《(综漫同人)丈夫换人了怎么办》作者:竹不弃   文案:   结婚后,忍的生活就如同死水,平静无波。   直到那天,一个陌生的家伙顶着丈夫的脸回家了。   除了相同的样貌,他有太多细微的破绽。不过那又如何?   危险是生活中奢侈的调味料!   不匹配的鞋码、高超的厨艺、袖口的血迹,他的气息危险又迷人,装着毫无察觉,忍的婚姻又开始重燃激情了。   不过,就在半年后,忍又开始厌倦了这段危险的关系。目送他出门,忍拨通了警局的电话,只是还没等电话拨通,熟悉的温度又贴在了她的身后。   “你已经厌倦我了吗?”那人说着,微凉的手覆上了忍的手,替她挂断了电话。   -------------   忍性格有轻度改变、捏造,若有ooc之处请见谅。   来点阴湿风味。   会有沉默丈夫→忍←普通路过上班族的三角。   内容标签:综漫 乔装改扮 阴差阳错 柯南 JOJO 轻松   主角:忍 普通路过上班族 配角:沉默的丈夫名侦探   其它:丈夫还是死的好;什么人鬼情未了;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一句话简介:连环鲨手顶替了丈夫身份   立意:婚姻自由 第1章   下班路上,拿着公文包的行人三三俩俩走在一起,眼里满是疲惫。   这只是普通的一天,离假期还很远。   工作是吸食人精气神的东西,下班也并没有宣告这种折磨的终止。离开了公司,还得挤进充满各种味道的车厢内,像是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互相贴着回家。   回家还得做饭,明天又得接着上班,上完班又得挤进车厢,做饭,再去上班......这样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因此,即使街角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大多行人也只能是起头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顺便默默绕远了一点。   “吉良##,你太卑鄙了!”   声音好吵,感情很充沛,不会是要发生械斗吧?   行人的脚步变快了一些。三三俩俩的行人汇聚在一起,开始涌动了起来。   刚刚那个喊话的家伙是高中生吧。   穿着制服在街上大喊大叫别人的名字干什么,是不良还是被抛弃了还是干嘛,大吵大闹的在干什么,现在的社会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不过话说回来,刚刚那人叫的名字是吉良吉武还是吉良良明来着?   管闲事会很麻烦,看热闹会有风险,但是聊八卦倒是无所谓。   离着刚刚那声怒吼不过十米的某个可怜社畜想着刚刚看到的瘦小的穿着制服的学生,脑中“吉良吉武”“吉良良明”好些个空耳在打转,这些个选项调动着她难得的好奇心,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忍住,打算找顺路一起回家的同事确认一下。   “呐,明美,你刚刚听到的是吉良吉武还是--”   她没能将话说完。   身边的人不是同事。   穿着白色西服的黑发男人闻声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低头看着叫住自己的人,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不知怎的,就让人感到害怕。   糟糕,难道是她走着走着就走到别人身边了吗?她根本完全没注意这点,果然是今天工作太累了吗?   “啊。抱歉,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可怜的社畜连忙道歉,都忘记了自己刚刚想问什么,她瞟到另一个方向的尴尬招手的同事,又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男人,心里更加紧张。   黑发男人没说什么,转头,便继续迈着步子向前走去,继续融入人潮中。小小的尴尬似乎消弭,人来人往的下班路上依旧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是的,今天应该依旧和往常一样,是平静的一天。   只是身上的西装只是连锁店里的没什么品味的货色,内搭的衬衫也没有被好好熨烫过,鞋子的品味更是一般,完全看不出对于生活的一点追求。   而且吉良吉武?   啧,什么没有品味的名字。   黑发男人面无表情,借着路边的玻璃,短暂地审视了玻璃上陌生的倒影。   陌生的发型,陌生的脸,陌生的神态,陌生的品味。   上述的一切,完全看不出他吉良吉影原本的影子。没有人能将吉良吉影和现在这个男人联系在一起。   毕竟,五分钟前,吉良吉影也才和这张脸的原主人第一次见面。   这个体型与他相似的男人并没有给吉良吉影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一个和他身高相似的普通上班族而言。   在被一群试图搅乱平静生活的暴徒紧急追击的时候,吉良吉影也没有挑剔的余地。他直接在灰姑娘美容院附近利索地取走了这个男人的性命,再威胁美容师利用替身能力把这个男人的脸和指纹换给自己。   有了新的脸和指纹,他就拥有了新的身份。   换一个身份,他又将重新获得自己的平静生活。   随着人潮而行,吉良吉影收回了看向玻璃中倒影的视线,走进了车站,跟随着周围人的动作拿出了钱包,在自动售票机前买票。   买票,打开钱包,抽出证件。吉良吉影自然地将证件上面的信息迅速记入脑中,又扫了一眼墙上贴着的路线图,很快确认了自己的目的地。   川尻浩作。   吉良吉影在心里念起了一遍这个新名字,又将证件推回卡槽内,两指夹起零钱塞入自动售票机的投币口。   换脸太过匆忙,吉良吉影对于他的新身份一无所知。   现在,吉良吉影只能全靠身上现有的信息来推断川尻浩作的身份,并且试着扮演他。   川尻浩作......   从公文包中的职员证件、铭牌能轻而易举推测出这个男人的公司和职务,家庭住址了话倒也能从夹在钱包里的车票中推测个大概范围。   这些都还算轻松,不过......   “叮咚”,硬币的撞击声响起,吉良吉影回神,取出车票,将车票放入票夹,再将钱包放回口袋。   确认一切都完成后,黑发的男人转身进站,只是目光停顿在拿着钱包的左手上停留了一秒,微微眯起了眼睛。   左手的无名指上,那个银色的戒指显得有些显眼。对这个全身上下衣服加起来都超不过五万日元的男人来说,戒指肯定不会是装饰品。   这代表着某种更麻烦的东西--这个男人应该结婚了。   更糟的情况是,还可能有孩子。   如果被他的妻子和孩子发现丈夫/父亲和往常不一样了,恐怕就会引起怀疑。就算将川尻浩作的妻子和孩子灭口,但一个家庭里突然少了两个人,不管怎么说都不好解释。   而唯一还在活动的丈夫,绝对会成为头号嫌疑人。   如果这样,像鬣狗一样留意他消息的的空条承太郎和东方仗助肯定会找上门来。而要是毫无准备地继续和这些麻烦的家伙正面对上,他的平静生活又将被打破。   难道他只能像老鼠一样逃窜离开杜王町吗?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陷入那种狼狈的境地,吉良吉影只感觉有一双手狠狠挤压着自己的胃,几欲作呕。   黑发的男人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戒指,垂下了眼帘,依旧面无表情。   短期内,自己决不能被发现。他必须扮演好川尻浩作的身份,哪怕他对他的家庭一无所知。   *   “大家好,欢迎收听杜王町电台,我是你们的好邻居原田凯。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不知道大家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什么开心或者烦恼的事,快来告诉我吧!说到烦恼,我们这里收到了关于一位高中生的恋爱烦恼呢,这位高中生似乎想知道怎样才能邂逅命定的那个人,哎,这里说想靠灰姑娘的魔法吗?那是什么--”   将手指摁在开关上,电台的声音戛然而止。   恋爱的话题?真没意思。   棕发的女人收回手,重新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转换着频道。然而实在没有令她感兴趣的东西,她干脆将遥控器放在桌上,仰躺着看着天花板发呆。   对于一个已经结婚的人来说,恋爱这个话题根本没有什么意思。   她都还没感受过恋爱的激情,就踏入了婚姻的坟墓。   对外扮演一个好妻子、好母亲来赢得别人对于她婚姻生活的羡慕很容易的事,但是在家里还要装了话就很无趣。   川尻忍抬起手,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将这个圆环摘下,转了一圈。   这枚戒指是她喜欢的款式,钻石也够大,只不过,一想到这个戒指就得把她捆在这样无趣的生活中,川尻忍撇了撇嘴,摘下戒指,随意地放在桌上。   如果以常人眼光来看,川尻浩作也不算差,为人也算上进,长得也不错,虽然沉默寡言,一直面无表情,毫无个性,但别人会说这是稳重踏实的表现,然后继续吹捧,“他可真是个好男人啊。”   这样就是麻烦的地方。   这样的“好男人”根本挑不出错处,甚至还不能从他身上找出借口能摆脱这段婚姻。再加上两人是奉子成婚,孩子又增加了一层束缚。   他们的孩子川尻早人今年十一岁,却好像已经染上了川尻浩作的性格,沉默寡言,即使刚刚回家也一言不发就直奔自己的房间。   这孩子真的像她吗?   不怎么需要操心,但未免太沉默了一点。在她的学生时代,朋友可是遍布全校的。而川尻早人,似乎从来没有提起过朋友之类的话题。   忍叹了口气。她曾经想过是不是孩子被霸凌了,于是偷偷潜入学校观察。但看氛围,似乎是早人不想搭理别的小孩。   虽然医生说这点很正常,也没有什么问题,否则忍都要怀疑是不是什么心理疾病造成的。   她对生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实感,孕期也没有什么反应,生这个孩子的时候异常顺利,甚至没有感觉任何疼痛,产后也没有什么后遗症,医生都说她很幸运,说这个孩子很“懂事”。   但真奇怪,这和孩子有什么关系,不是她本人的体质好吗?反而是川尻浩作在她怀孕期间更像一个孕妇,甚至在她生产的时候留着冷汗昏过去,完全不像样。   忍又拿起了桌上的那枚戒指。对着窗外的一点光,钻石折射出绚烂的光芒。这好像是什么切割工艺的缘故,能让钻石更好反射光线。   忍并不了解这些工艺,但她知道这个钻戒是当时店里最贵的,这就够了。不过即使她一上来就要店里最贵的钻戒,川尻浩作居然也没拒绝,反而就一声不吭地当场买下,就像个没有任何反应的机器。   钻石反射的光线映在了忍的脸上,她微微眯了眯自己的眼睛。她试图回忆起当年川尻浩作在婚礼上的表情,但是记忆似乎变得非常模糊。   说到底,她和他结婚不过是为了应急而已,对于一个回来只会说“吃饭”“洗澡”“睡觉”像机器人的家伙来说,她可不会有任何感情。   只不过,她现在并没有足够的钱傍身,离婚了话并不是什么好选择,就算是找刺激也没有合适的对象,而且......   “哒。”   门突然推开了,忍被吓了一跳,从沙发上撑起身子,看到川尻浩作那张面无表情地站在玄关处换鞋。   什么啊!吓她一跳!   “我回来了。”   说完,黑发男人移开了视线。 第2章   什么啊?   她难道是什么脏东西吗?要看一眼就移开视线。   忍抿着嘴,无名火砰地升起。   虽然刚刚还在想着把眼前的人踹了,但问题是,也得是她主动踹人才行。她可不想成为那种被抛弃的只能痛哭的八点档里的角色。   忍盯着黑发男人。   他没有回头,只是脱下了外套,将外套搭在了手臂上。川尻早人学校的小黄帽还放在玄关处,男人顿了顿,将外套挂在了玄关处的衣帽架上。   他绕过了忍躺着的沙发,面朝着餐桌走去。   现在确实是晚饭的时间了,但是餐桌上空无一物。   “晚餐还没做吗?”男人没有回头,只是在餐桌前顿住了脚步。   这是完全把她当成空气了吗?   忍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火气更盛。   什么啊,就这种态度吗!   忍越发生气,盯着男人的后脑勺,但是脸上反而勾起了笑容,用着过于甜腻的声音开始进攻。   “啊,晚饭,抱歉啊,亲爱的,今天我超忙,你就先把这个当作晚餐吧。”   她的手指着担当着晚餐的“这个”方向,如愿看到男人转身。   冰凉的视线在她的手上停留了几秒,而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移动。   不知为什么,被看着的那几秒,她莫名有些寒颤 ,就像被什么危险的存在盯上了一样。忍下意识想立刻收回手,但又觉得这样看起来输了气势,就还是继续保持这个动作。   她心中的怒火占了上风,没有来得及思考这点,瞟了一眼自己指着的泡面,又立马移回视线,盯着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化。   哼,会生气吗?有本事他就来吵一架吧!吵架她可是不会输的。她早就受够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了。   可男人只是看了一眼泡面,随后就转身走进了厨房。   她这样的挑衅似乎只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果然,这家伙是最无聊的人!忍撇了撇嘴。   川尻浩作这家伙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这么顺从地去泡泡面了。他是连一点个性都没有吧。   反正她还不饿,等他泡完泡面后她再去做饭好了,就只做她和早人的份。   忍抱着手臂,往厨房的方向看去。黑发男人背对着她,俯身不知道在干嘛。   就连吵架也算不上,啧。   忍坐了下来,随便找了个频道,调高了电视的音量,压下了其他动静。   “欢迎收听杜王町电台,我是你们的好邻居原田凯。啊,刚刚那位高中生的恋爱故事真是一波三折呢。说起来,难道灰姑娘的魔法是真的存在的吗?帮他吸引到了命定的那个人,只是魔法却在最美好的时刻后就会消散,这样说来灰姑娘的魔法简直就像是一场诅咒呢......”   没意思,换台。   “手部护理套餐现在只要......”   手部护理,她现在可用不上这个,没意思,换台。   “啊,这里得紧急插播一条消息,灰姑娘美容院发生了一场爆炸,但店主辻彩并未出面回应......”   忍的指腹压在换台的按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她稍微坐直了身体,琥珀色的双瞳盯着电视的画面。   竟然出现爆炸了,而且还是发生在美容院。真奇怪。   难道是设施出现问题了吗?不对,一般的美容设备操作起来也不会涉及易燃易爆物,那应该就不是美容院的内部问题。   那这么说了话,是人为的犯罪吗?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为什么看起来没有破坏美容院的外墙呢?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电视正播放着记者站在美容院前进行报道的画面,从时间来看,应该是在50分钟前左右。   只有记者站在画面的一侧,简单介绍了什么,而后又是杜王町的旅游资讯继续推销着腻味的乡下景色。   忍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电视报告提供的信息真是太有限了。   不过,五十分钟前,这个点了话,川尻浩作应该还在下班的路上。那么他会路过这个发生爆炸案的美容院吗?那他会看到更多的信息吗?   比如,给美容院安装了炸弹但是隐匿在人群中的凶手?又或者是可能卷入了什么危险的案件,于是被爆炸警示的美容院店长?   忍看着电视上的旅游资讯,放下遥控器,抿了抿嘴。   嗯......不过川尻浩作这家伙太过无趣,他连一点好奇心都没有,恐怕就算周围发生命案,他也只会目不斜视地离开,回来也绝不会提及。   忍努力控制自己不转头看向厨房。   而且,现在去问他话,总感觉在给他递什么台阶一样。她刚刚才打发他自己去把泡面当作晚饭,现在再去问他下班路上是否遇到了什么,未免也太奇怪了。   反正出现事故也是正常的吧,她才没有多余的好奇心会想要把什么事情都弄清楚。   说不定只是什么不良产品出现在美容院才产生的爆炸这样无聊的原因。   ......   可是万一真的存在一个犯罪者,在美容院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使得什么东西发生爆炸,又逃之夭夭,隐藏在人群中呢?   而且没有出面的店长也很可疑,这种时候她究竟去哪了呢?   忍咬了咬下唇,只感觉这些想法让她不自觉地战栗了起来。   如果真的有这样刺激有趣的事情,她能有知道的机会却错过,那也太可惜了吧!   忍很快说服了自己,脸上酝酿出了温柔的笑意,转过头去。   管他什么台阶不台阶的,她又不是小肚鸡肠的家伙,偶尔给川尻浩作一点慷慨的施舍也不是不行。   随便来一句下班路上没事吧然后就可以套话了。   忍这么想着,脸上关怀的表情更加情真意切了一些,那双琥珀色的眼里已经酝酿好了无限柔情,就等着猎物往里面掉。   忍转过头。黑发的男人正将视线从电视机上收回,一手将装着菜肴的餐盘放在了桌上。   嗯?   等等,原来川尻浩作刚刚是在做饭吗?   忍吸了吸鼻子,好香。   虽然不怎么饿,但闻着食物的香气,总感觉嘴里想吃点什么。   闻着空气里食物的香气,忍眼里的柔情停滞了。   站在餐桌旁的黑发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从厨房继续端着盘子摆到餐桌上。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呢?”忍将狐疑的目光投到男人身上。   黑发男人此时正把醒好的葡萄酒倒入葡萄酒杯中,闻言,只是抬眼,将酒杯递了过来,“不试试吗?”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份餐具,这么说,他是做了全家人的饭。   难道这是他递过来的台阶?   忍挑了挑眉。呵,她就说,川尻浩作怎么可能会把她当成空气。不会是察觉出了她想要踹开他的意图然后来自学厨艺试图挽回她吧?   哼,真可悲!   这个猜想让忍心情大好,她收起了挖苦的心思,暗暗决定,就算川尻浩作这饭做得很难吃,她也会稍微忍耐一下,等套出点消息来之后在进行冷嘲热讽。   可是等将饭菜送入口中,忍的这个想法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合你的胃口吗?”黑发男人没有先动筷,他看着忍僵住的样子,自己尝了一口饭菜,又看向了忍。   “咸了吗?”   忍摇了摇头。   不,味道刚刚好,甚至比她做的还要好吃。川尻浩作这个无趣的男人什么时候还会做菜了?   忍狐疑的目光游走在男人的脸上。他此时已经坐回了椅子上,餐桌并不算大,这个距离他无法回避忍的打量。   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身体有点微微僵硬。   什么嘛,川尻浩作这家伙难道是在紧张吗?果然是在担心他做的饭不好吃吧。   忍的嘴角微微上扬。   老实说,他明明还是长得和从前一样,但略微不同的表情怎么让他看起来更顺眼了一点?   看在好吃的饭菜的份上,忍放柔了声音,决定大发慈悲接过这个台阶,“亲爱的,饭很好吃。”   她也不打算追问川尻浩作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既然之前他避开这个话题,那再多问也没有意思。反正,这家伙肯定是为她苦练了厨艺吧!   忍又继续吃了几口饭,看起来就好像是彻底安静下来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眸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里面的神情。   呼。   吉良吉影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在这个住宅区打转了一圈才找到了川尻家,也能从门口的信箱知道川尻浩作妻子和孩子的名字,不至于第一时间露出破绽。   他平常也不怎么和人深入交往,更不会受邀到他人的家中,因此,并不怎么了解普通人家的相处模式。   吉良吉影看着川尻忍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出神。   这双手修长纤细,指甲没有涂任何护理油,边缘修饰地圆润,透出浅浅的月牙的痕迹。但是,手的主人平时似乎并不注意保养,无名指的末端有着小小的一块疤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指腹处也有一些薄茧。   这正是不完美。   吉良吉影盯着那块伤疤了一会,又移开视线。   这不完美真是太好了。否则,如果和一双很符合他审美的手朝夕相处,他可能很难抑制住将这只手单独留下来的冲动。他现在刚换身份隐匿人群中,正是最要小心的时候。   川尻忍现在应该还没发现什么。   如果她和川尻浩作的关系一般甚至两人分床睡了话,他被识破伪装的概率就更低了。   而且,川尻忍这样一个.....   吉良吉影顿了顿,还没想好怎么形容,刚刚还安静吃饭的女人抬起了头来,琥珀色的眸子映着他的表情。   “怎么了?”   “亲爱的,我明天还能继续吃到你做的晚饭吗?”女人的身体向前倾,骤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吉良吉影克制住自己想要避开的冲动,只能任由女人靠近。   “.......可以”   “诶,真的吗?我好高兴啊。” 女人眸子弯弯,棒读了一下,又继续向吉良吉影靠近,进入了自己的正题。   “亲爱的,你下班路上没遇到什么吧?” 第3章   吉良吉影拿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开始回忆着自己进入川尻宅后做的一切。   衣服他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任何血迹和特殊气味。进屋后他也没说几句话,应该没有从说话的措辞上暴露什么。难道是川尻浩作有忌口的食物?   --那样子就麻烦了   他已经容忍了川尻浩作没有品味的衣着和可能存在的麻烦关系,如果就这样担惊受怕了一天连晚饭还只能靠着泡面度日了话,那未免也太狼狈了一些。   仅仅因为这个就让他暴露了话......   吉良吉影将筷子放下。粉色的猫面替身[Killer queen]已经出现在了棕发女人的身侧,垂直的瞳孔盯着她。   [Killer queen]是吉良的替身,它的能力之一是将接触到的事物变成炸弹无声引爆,那位在新闻里没能出面的美容院店主正是因此消失。   替身可以被看作是本体的精神力外在凝聚而成的形象,替身有着各种各样特殊的能力,而且只能被拥有替身的人所看见。   粉色猫面替身的脸几乎要贴着女人,ta的手动作轻巧地沿着女人垂在脖子后方的头发上移,双手成环虚虚圈住了女人的脖颈。   这样看,粉色猫面人型替身几乎就像是将女人整个人环抱住,漫不经心地圈住新出现的猎物。   --只要她发现了什么异常,[killerqueen]就会在她试图做点什么的时候引爆她。   但女人一无所觉。   她只是看着坐在对面的吉良吉影,一手撑着脸,眨了一下眼睛,无言地进行着催促。   她在等他回答。   她看不见替身。   她不是替身使者。   吉良吉影心下做出判断,但也还没解除暴露的风险。对于他来说,下班这个话题太过微妙。   总不至于川尻浩作日常会向妻子报备一天的行程吧。   “为什么问起这个?”吉良吉影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那当然是因为关心你。”   忍的睫毛又扇了扇,她十分理直气壮地抛出这句话,全然不管自己前一刻还想着离婚的事。   她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体贴,收到了川尻浩作的台阶就立马接受,还顺道来维护一下面上的夫妻感情。   “刚刚的新闻里说美容院发生爆炸了,真是可怕啊,没有伤及到路人吧。”这是忍最擅长的领域,她立马使得自己的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心和柔情,抬起酝酿好了水雾的眼睛,好遮掩自己的真实想法。   “美容院?”   黑发男人的表情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是视线落在了半空中,看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诶!难道有戏。   那他会看到什么吗?就像那种冒险小说里出现的那样,平平无奇的过路人总能看到点线索。   “亲爱的,你下班有路过那里吗?你看到爆炸了吗?”她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为着自己的套话铺垫,“爆炸没伤着你吧?”   忍的感情来得快,而当她确实展露着关心的神色的时候,鲜少有人能怀疑她情感的真实性。   而恰好,对面的人也不能。   女人琥珀色的眼眸里还有点水雾,好像是因为刚刚同情路人而产生的泪水,而此刻她似乎把全部的关怀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好像他要是受伤就会她那眼里蓄力的泪水就要滑落一样。   ......   她是这种类型的吗?   说起来,明明刚刚还打算让丈夫吃泡面当晚餐,现在转头又开始担心起了丈夫的安危,这样情绪是否太过多变,又或者这就是川尻夫妇的相处之道?   从吉良吉影出生到现在,他就一直伪装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进行生活。   比赛什么的只拿第三名,拍照只会站在角落,从不与人深交,因此,他在很多要听所谓前辈、同事吹嘘又或者倒苦水的的时候都能默默撤退,免得自己耳朵遭受荼毒。   反正他无求于人,只需要平静的生活,让自己每天没有压力地入睡就行。   现在对于忍的多变,吉良吉影并没有什么参考的人类样本依据。   他只能得出一个有些折磨人的推测--不会虽然川尻忍一开始看起来对她的丈夫有些冷淡,但她可能还是十分爱她的丈夫。   爱?   吉良吉影努力不使自己露出嘲讽的神情,能够在女人的视线下依旧平静。   吉良吉影这会没有大幅度避开川尻忍的视线,他先是将视线放在了川尻忍两眼之间,营造一种双方在对视的错觉。   但是不管用。   对面的女人有着耐心,但现在看起来也不算很多。   她手向前伸,手指弯曲,搭在吉良吉影僵住的手腕上,带着轻柔的力道往她这边拉了一下。   拉没拉动不要紧,现在重要的是态度。   吉良吉影这回只能撞进她的视线里,就像掉落进琥珀的昆虫。   陌生人之间长时间对视会让人感到冒犯,甚至会被认为是一种挑衅。毕竟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大多数情况下,人们的情绪在眼中总会有所残留。   所以也会有人说,与他人对视超过8秒会产生一种心动的感觉。这也可能是因为在这8秒的时间内,人们会不自觉通过眼睛交换着情感。   而吉良吉影讨厌这样的眼神接触,这种不是基于挑衅而是出于“关怀”的就更讨厌。   只是对视2秒,他就像是被什么刺伤一样,迅速移开了视线。   对面的女人不在乎这点。   “老公。”   她在催促,话里却还是很担心,不会让人感觉冒犯,“你看到爆炸了吗?”   她没有怀疑。   吉良吉影眯起了眸子,没有扯回自己的手腕。女人的力道很轻,根本不能造成任何伤害。   她没有对自己产生疑心,好像只是纯粹关心川尻浩作是否会牵扯进爆炸案里面。   从吉良吉影的角度,对面的棕发女人因着催促而向前倾,脖子无意识地往[killer queen]的手中套,这简直就像是主动将自己送上绞刑架一样。   那么,目前的她对自己暂时产生不了威胁。   而且,假设川尻只是对于川尻浩作的态度是平时不怎么关心,但也会在意川尻浩作的性命......   这样看起来。只要自己扮演好川尻浩作,说不定能既能利用川尻忍隐藏身份,以后又能借她的手接近去杀死追击他的人。   那么,现在如果是川尻浩作那种无趣的人,他会怎么做呢?   *   “我下班没有走那条路。”   哦,是嘛。   “那挺好的。” 忍收回了搭在男人手腕上的右手,眨着睫毛,很是敷衍地宣告话题结束。   也是,虽然杜王町就那么大,随便找一个上班族就能发现对方与爆炸案有关也还是很难的。   忍安慰着自己,心不在焉地继续吃着饭。对面的男人一如既往地沉默,在回答完问题后就好像完成了任务,又继续开始进食了。   啧。   这个男人果然很无趣,一眼就能望到头。虽然今天不知怎么看得顺眼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而已。   以后能做晚饭顶多算一个加分项的大饼,更别提还可能因为加班/聚餐而不能做到的时候。   忍想离婚的想法再次升了起来,只是,一想到钱的问题她又脸色难看了起来。   这些年来她并没有攒下多少钱,而且即使是离婚和川尻浩作分割财产,她能分到一半也算多的了。但先不论比例,就说川尻家财产的基数,也不过如此。   这样子直接离婚也只能让她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而且说不定川尻浩作还隐瞒或者转移了一部分财产,否则他怎么会连保险箱的密码都不告诉她,就好像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啧。”   “叮咚。”   忍的声音淹没在了门铃声中,她从饭桌中抬起头,和对面男人的目光交错了一瞬间。   “叮咚,叮咚。”门铃的声音有些聒噪,尤其还是在饭点这样反反复复响起,怎么想都是不速之客。   对面的男人呼吸停滞了一瞬,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门外。他屏气看着半空,似乎只要通过这样就能看出门外是谁。   活像是没长腿。难道非要她去开门吗?   忍撇了撇嘴,却忽然想到什么,放下筷子向门口走去。   她这回不跟他计较,因为--   “川尻太太,晚上好。”   门一开,一个背着挎包的忍站在门口,还算有些礼貌地对着忍打了个招呼。只是,当他的目光溜到坐在饭桌一侧的男人的时候,他就猛然抬高了音量,“川尻先生在家,那就太好了,这几个月的房租还请先交一下。”   虽说话里带着“请”,但是他的眼神已经肆无忌惮飞进屋内,背着手左看看右看看房子的装饰。   作为房东,他显然很满意这座房子现在的装修,它明显被人精心照料,即使转手将这房子转租出去,下一位租客也一定会大呼有家的感觉。   而这一点,全靠被一致认为在家就是“无所事事”的主妇们才能做得到的。至于男的,没给木地板烫个烟头然后把房子点着就不错了。   “川尻太太您真是把这房子保护的很好,”房东看着忍点了点头,又猛回头看向已经站起来的川尻浩作,“但是房租还是必须交的,看在忍太太的份上,我才允许你们拖欠了半个月的房租,快点,连同上个月的,一共二十六万。”   真是好理由。   看着房东侧身,忍低头翻了个白眼。   虽然她有在邻里面前营造一些东西,偶尔穿插着点感情问题为以后可能的离婚铺垫。但房东可不是已经将所有同情心都给了她的女士们,明明是他每次都会提早来收租。   如果真的看在她的面子上,不如考虑一下降低房租。明明她已经打听过了,现在经济不景气,好多人已经和房东谈判降租了。   但是这些她都没说,她只是和房东说了声马上,然后小跑牵着看起来木愣愣的黑发男人上楼。   “老公,快打开保险柜吧,这个密码可只有你知道。”忍看着男人一动不动的样子,急切地拍了拍他。   总不能在外人面前还非要让妻子出去不能看保险柜密码吧。   她总算抓住机会让川尻浩作在他面前开保险柜的门了。就算他之后改密码也无所谓,她至少要看看保险柜里有什么,这样才能更好做计划。   但三秒过去了,川尻浩作只是在保险柜前一动不动。   而楼下的房东已经开始嘲讽起“没钱就不要租大房子啊,普通上班族有点自知之明”之类的话了。   更糟糕的是,房东的脚已经开始踏向屋内,正准备上二楼。   啧。没礼貌的家伙,谁让他上来了,他来拖地吗?   而且闹到二楼这样私密的区域来收房租,她都能想象这个话多的家伙之后怎么跟邻居说话了。   川尻太太你们都知道吧,她们家连房租都不愿意交,非要我到二楼才肯给。别看川尻太太平常那样子,结果是个完全不会管理家里钱财的女人,川尻的钱都被她挥霍完了吧。 !   忍吸了口气,继续推了一下保险柜前的男人,语气还是端着的温柔,“你快开啊,老公,你不可能忘记密码的......”   总不能装作忘记密码要让她用私房钱交吧,她不能忍受在众人面前丢面子,但是损失钱,这也不能。   可是手下的肌肉好像变得比以往更硬,就当忍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的时候,男人转过身去。   “诶?”   不是吧,这个家伙难道要用她的钱!   忍着急了起来,却发觉男人绕过了她,走下了楼梯。   黑发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房东。他还没有说话,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直勾勾的视线就足以吓房东一跳。   房东不自觉退让,稀里糊涂地也走了下来。   黑发男人自然地下了楼,目光很是平静。   “房东先生,抱歉,我们现在手头有点紧。”   黑发男人语气很恭敬,但这并不管用,惹得刚刚不自觉跟着他下来的房东更加恼火。   手-头-有-点-紧   忍咬住了牙。这家伙居然宁愿去道歉也不愿意开保险箱吗?那房东可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怎么可能因为他的话止步。   可恶,她都能预想到房东会怎么编排她了。   忍的指甲陷入掌心,她站在楼梯上,恨恨地看着楼下的两人。   “老公—”忍用着恳求的语气催促着楼下的男人,心里恨不得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黑发男人应声看了过来,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向忍颔首。他是这样镇定自若,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衬得面前跳脚的房东和他像是两个画风。   忍愣住了。   “我说,你们是白痴吗?没钱租什么房子--”房东的口水似乎要飞溅到黑发男人的身上,他的腿后撤半步,但一只手却向前。   “嗒。”   忍似乎听到了什么轻微的声音,她找不到来源,但就见下一秒,退后半步的黑发男人就从袖子下拿出了一大叠钞票。   房东立马偃旗息鼓,目光牢牢盯着钞票。   黑发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就像是刚刚房东的话不曾影响他,“你误会了,我说的手头有点紧是指我们现在只能先给五十几万,这样吧......”男人数出了一叠钞票,“那我们就先给52万,把下面两个月的房租也给了吧。这些够了吗?”   “啊!”房东立马握住那叠钞票的一段,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表情变得平易近人了起来,“当然,当然够了!川尻先生真是事业有成啊。”   房东很自觉地附赠了几句吹捧就识相离开,还顺便微微躬身将门带上。   屋子重新变得安静。   吉良吉影听着房东远去的脚步声,转过头去。   棕发的女人依旧站在二楼,怔怔地看着下面,像是没回过神。   她会怀疑吗?   以她的角度,应该对下面的情况一览无遗。虽然看不见替身,但是也会发觉是自己用了某种手段从房东包里偷走了钱,然后再在房东面前交房租。   一个普通上班族,不选择打开自己的保险柜取钱交房租,反而在房东眼皮子底下偷房东的钱交房租。   不管怎么想,那都不像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   吉良吉影抬头,只觉指甲在快速生长,轻微的压力让他觉得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如果伪装失败......   吉良吉影没说话。女人走下来,踏着台阶的声音敲在他心上,有种催命符的意味。   “老公,刚才的钱你是从房东身上拿的吗?”   吉良吉影没有说话,只是与她对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女人率先移开视线。   “是嘛,老公,我明白了,为了我们这个家你还真是辛苦了。”她将自己的头靠在男人僵硬的肩膀上,一只手搭上了男人还拿着钞票的手掌,像是八爪鱼一样把他拥入怀中。   吉良吉影还拿捏不准她的话里是否还有别的意思,只是和[killer queen]一起站在原地,警惕地盯着自己怀里的人。   爆还是不爆,这是个问题。   怀中的人毫无察觉,只是脑袋在他脖颈处拱了拱。“我说,老公,这一招你也教教我吧?”   吉良吉影低头,看着忍毫不设防的脖颈,感到了迷茫。   教什么? 第4章   这也太怪了!   发现川尻浩作是个行窃的人渣的第一反应该是嫌恶才对,怎么居然兴奋了起来?   忍花了一秒钟深刻谴责了一下自己,但是,刚刚男人平静的表情和精湛的手法又在忍心中闪现。   于是,忍宽恕了自己。   这个她是真的想学。虽然她不会将这个用于行窃,但是,学会这宛如魔术般的技巧。总会在未来的什么时候派上用场的!   忍心潮澎湃。这么多年,她终于发现了川尻浩作可取之处了。这个技巧不学过来就离婚了总感觉很浪费。   dokidoki。   不知道是谁的心在怦怦直跳。   紧紧贴着的身体是僵硬的,就像是把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住了,在警惕着什么一样。   啊,是怕自己嫌弃他盗窃吗?   忍蹭了蹭他脖颈,出声宽慰:“没事的老公,我知道你肯定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对吧?我理解,你真是太辛苦了。这次的行为我就当没看到,只是下次不要在人前这样了。”   她三言两语就给川尻浩作的行为找好了借口,不过,怕他不放在心上,还是顿了顿,从他肩膀处抬起了脸,认真叮嘱:“下次,在人前,你一定要忍住啊。”   说起来,如果可以,忍倒是非常乐意川尻浩作能通过这样的方式交房租。她本来就不是很喜欢这个房东,而且川尻浩作通过这种方式交房租,又没有动用家里的钱,不就是变相增加了她离婚后能分到的钱了嘛!   只是,如果川尻浩作真的有偷盗癖而且喜欢在他人眼前进行偷盗了话,总会有暴露的一天。   不管是当前的丈夫竟然是个扒手亦或者是前夫成为了扒手,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忍可不希望被川尻浩作拖下水。   被她紧紧盯着的男人敛下了眼眸,沉默点了点头。   --不管是被当作有偷盗癖的怪人又或者是被劝着忍住“偷盗”,这些都太荒诞了。   女人拉着吉良吉影的手的力道并不大,只要他想,随时都能甩开。但为了不让她起疑,吉良吉影还是没有选择挣脱。   他现在也不能过多像她解释,对于一个看不见替身的普通人来说,这恐怕是她对自己丈夫行为最好的解释了。   她的手的温度比他高一些,拉着他的时候指尖会划过他的掌心,让他感觉痒痒的。吉良吉影只能“嗯”一声,希望就此解脱。   但是显然没那么容易。   “都怪我,一直没注意到你有这么大的压力,都让你做这种事了......”女人摇了摇头,语调听起来很是自责。   面对看起来反应冷淡的男人,她选择继续将手插入男人拿着钞票的掌心,迫使他不得不十指相扣。   然后对面的身体更加僵硬了。   哼。对着木头讲话可没有意思。   忍内心得意,她从男人的肩膀上抬起头,扬了扬两人相牵着的手,脸上满是笑意。   “你......”对面的男人不自觉漏出一声轻呼,今天那像活像整容失败而僵硬的脸第一次露出了一些生动的表情。只是像是反应了过来一样,他又把嘴紧抿,活像自己被强迫了。   这样的表情比平常有趣多了。   忍依旧笑得温柔,她解除了十指相扣,但就在对面男人想要迅速将手收回的时候,又拉着他的手放在眼前,活像是路边研究别人手相的占卜师。 !   糟糕,他可只是换了指纹。掌心的纹路可没有改变。   黑发男人眼睛危险地半眯着,将目光全部倾泻到忍的身上。   忍不为所动,她根本没注意到隐藏的危险,只是全心全意研究起这双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比她的手大许多,指腹上只有一点薄茧。奇怪,也不像是以前听说的那样,要手指特别长才能当小偷。   不过手捏起来还挺有弹性的,难道是靠用劲吗?看起来是挺有劲的。   指甲也修得很整齐,没有一丝死皮。说真的,要不是知道川尻浩作是个不会去给自己做任何护理的男性,忍都要怀疑这双手做过护理了。   哼,都是少做了家务。真是养尊处优的丈夫们。   忍瘪了瘪嘴,抬头。男人仍目光幽幽。   忍勉强还记得自己还扮演着安慰人的角色,“嘛,纾解压力的办法有很多种,如果你真的还是想要偷,哦不是,是还想要做这样的事了话,不如就把它当作魔术表演吧,就像是那种那种魔术里看起来是猜中了对方的牌其实是偷偷把手上的牌放上去的那种.......”   忍说了半天,努力模糊了“偷”这个概念,希望将那神乎其技的“顺手牵羊”,啊不是,是魔术技术给学会。   吉良吉影没法收回手。   面前的棕发女人将他的手摸个便后又自如地牵着他的手指,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要不是这个女人看起来对手并没有特殊的感情,吉良吉影都要怀疑这个女人是发现了什么,又或者她也有恋手癖了。   吉良吉影本来对陌生人这样过近的接触感到不适,但面前的女人这样靠在他怀里,又几乎把玩了一遍他的手,他只能闻见她洗发水的气味,像是淡淡的花香,闻起来让他不自觉放松。   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发现什么。   听着耳边温声细语的解释,吉良吉影收回了killerqueen。   看来他的运气还不错。川尻浩作的妻子是个看见丈夫当场行窃都能替他开脱的人。   这究竟是得戴多厚的滤镜才能做到?这类夫妻的情感比起感人他更觉得愚蠢。   不过既然如此,这说明川尻忍是不会发现他的异常。   吉良吉影嘴角勾起嘲弄的笑。但随着自己的手被女人反复捏来捏去,他的笑又消失了。   既然川尻忍这么做,或许说明川尻浩作和她就是这么相处的。他没理由骤然改变这种亲昵。   反正这应该只是这个女人用来宽慰她无能的丈夫的手段吧,还把盗窃说成魔术什么的……   “今晚你就教给我呢?”女人又握住了他的手,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吉良吉影宕机了一下。教魔术不应该只是什么宽慰人的措词,怎么……   “既然你没有异议,那就今晚吧!亲爱的!在卧室教就行!”   之前从没当过扒手全靠替身的替身使者卡壳,“等……”   “老公!”忍看着对面的男人,叹了口气,严肃道:“我之前都不知道你压力这么大。哎,小偷小摸这种事你肯定是不能再做下去了,但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那种刺激的感觉。既然这样,你不如以一种健康的方式去对待它!”   这就是教你“魔术”的理由吗?完全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棕发女人脸上全然是关切,让人难以抗拒。   不过吉良吉影还是试图抗拒这样的好意,“我觉得不用那么急。”   “——别这么说,我不想拖着你的事!”忍很满意自己的话,川尻浩作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她。   抛下这句话后女人就抽走了吉良吉影手中剩下的钞票,去庭院给花浇水了,留下了吉良吉影一脸茫然。   川尻早人期间下来默不作声吃了饭,吉良吉影想了想,把碗筷收拾好,趁着川尻忍还没回来,迅速地走到了两人的卧室。   卧室能透露的信息很多,如果要更好扮演川尻浩作,肯定不能放下卧室里的线索。   很可惜,川尻浩作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他也不能借此补全自己的人设。   只不过,在川尻浩作的书桌内,他还是翻出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川尻浩作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文件、照片和证件、一些工具分门别类地放好。吉良吉影飞速浏览着证件,将川尻浩作的成长和教育经历简单一览。   川尻浩作是在孤儿院长大的,8岁被川尻家收养,20岁左右收养他的川尻夫妇因为车祸去世,21岁他上了短期大学,同年和忍结婚。   或许是由于收养他的川尻夫妇工作地点总是转移的原因,川尻浩作本人总是在各地辗转上学,但成绩都非常优异,几乎都是以年级第一的成绩毕业。   但是这样的成绩似乎也没能给他带来应有的收益,他毕业后也只是在一家普通的公司工作,就现在的职位来看,也只能说勉勉强强吧。   川尻浩作似乎也没有什么朋友,收好的相册中出了和收养他的川尻夫妇在孤儿院门口的合照、自己的毕业照、与忍拍摄的结婚照、忍的毕业照、忍的各类个人照片、川尻早人出生照以及幼儿园毕业的照片以外,并没有和其他人的合影。   这样子在霓虹这样的社会中,几乎可以看做是孤僻的表现了。   与之相反,忍的照片中,她似乎都一直被不同的男男女女簇拥着站在画面的中央,任何人看着照片,一定会第一眼被她吸引住。即使在结婚照中,她的笑意稍微敛去了一些,但依旧看起来光彩夺目,让人无法忽视。   而被她挽着的川尻浩作也只是微微扬着嘴角,虽然长得不错,但看起来只是像一旁的美丽女人的挂件。   不管怎么看,都很难想象两人会在一起。   吉良吉影将目光从忍的脸上移开。   吉良吉影蓦地想起了刚刚那双手温暖柔软的触感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沉默了一下,倏地将相册合拢,站了起来。   他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透着卧室的窗户,吉良吉影能看着棕发的女人提着水壶,给着一株铁线莲浇水。她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摇晃着头脑,哼着什么歌曲的旋律。   有过路的人隔着铁艺栅栏和她打招呼,她也笑盈盈地打着招呼,顺便说点无伤大雅的闲话。似乎说到了什么关键的部分,对面的人颇有些义愤填膺的感觉,而忍只是摇了摇头。   借助着【killer queen】,吉良也能听到她们的谈话。   对面的人似乎在为忍打抱不平,“川尻先生这样子真的不要紧吗?我先生说他在公司里......”   吐槽川尻浩作工作能力的话说完,她的落脚点就放在了奇怪的地方。   “咳咳,忍,之前的铃木先生你应该在我家的聚会上见过吧,他和我说觉得早人是个挺机灵的孩子,可能很有音乐的天赋,如果你想了话,他可以带着早人上一下钢琴课。”   吉良吉影皱了皱眉,他试图把刚刚那个一声不吭下楼吃饭又一声不吭回房间的小孩和音乐天赋联系起来,但还是没能成功。   忍没有回答,那边的话还在继续,“铃木先生的家境不错,和那个铃木财团还有些关联呢,他目前在一家公司挂职,但是闲着的时候也会玩些音乐!而且他本人目前单身,很受女性追捧。”   为什么要介绍家境和情感状况?而且一个能在公司挂职的富二代会跑来当音乐老师,这可不像是介绍老师的架势。   反而更像是介绍情人。   吉良吉影不自觉进一步靠近窗户,看着忍侧头,棕色的发尾垂至一边,露出了洁白的脖颈。   他将目光牢牢锁定着忍,没有放过任何一点动作。   她会接受吗?   吉良吉影站在阴影里,冷静地分析。   比起那个铃木,川尻浩作看起来没有一点竞争力。   如果铃木能成功把川尻忍勾。引走,那也能分散她对家庭的注意力,这样来说也会更加方便他的伪装。如果两人能离婚,将川尻早人判给川尻忍,这样子反而对他更有利。   他能占据川尻浩作这个新身份,而且不用受到任何人监视。而且即使是性格的转变,也能说是因为离婚导致的就可以了。   这样一想倒是很不错,除了看起来成了一个窝囊的丈夫以外,就全都是好处了。   可是,被他紧紧盯着的女人摇了摇头。   “抱歉,我家早人现在并没有学习音乐的打算。而且,浩作他人还是很不错的,我不想.....”   忍的话音渐弱,但是态度很明确。对面的女人只能叹了口气,颇有种看被渣男蒙蔽双眼的闺蜜的感觉。   吉良吉影也叹了口气。   但这位推销情夫的太太显然认为忍还有抢救的余地,“要是早人还有学音乐的想法,你随时和我说”。抛下这句话,她快步走了,似乎就怕忍再拒绝一样。   哎。不管再来多少次都会拒绝的。   忍目送着热心邻居远去,戳了戳沾着水珠的铁线莲的叶子,看着水珠滑落。   铃木那家伙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虽然好像是铃木财团有关系,但是他也只是分支中的分支。说是在分公司挂职锻炼,其实只是想要混个资历。看起来是个富二代,出门开着豪车,但是收入完全是靠父辈从手指头缝中漏出一点,自己可支配的资产并不见得有多少。   而且铃木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是她能察觉,他对她的兴趣是在听到“已经结婚”“有了孩子”之后激增的。他恐怕就是冲着和人。妻发展一段不伦之恋的刺激来着。   这种家伙除了麻烦就是麻烦,就算是找刺激,把他作为对象也太没有品味了。   看来给的暗示的方向还是不够明确。   嘛,不过偶尔表现出自己对于川尻浩作的坚定选择也能营造一个好的形象,使得自己之后的离婚并非自己这方变心。   但话又说回来,下次再被这么问,应该还是要表示出一点迟疑,这样子才能让热心太太们给她推销对象更有动力才是。   只是,回想起今天男人在行窃时毫无波澜,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忍咂摸了一下。   啧。   她肯定是今天太无聊了,才会觉得他当时的样子有点吸引人。说不定是吊桥效应,她那时候太过紧张才会产生的错觉。   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一瞬间的有意思和学会做饭可不能抹平川尻浩作无聊的个性,除非换了个人,不然川尻浩作永远只会是川尻浩作。   他是个只能拿来打发时间的男人罢了。   忍撇了撇嘴,提着水壶转头。此时月亮升了起来,忍抬头,驻足欣赏了一会就打算上楼洗澡了。   不过,卧室的窗帘她今天有拉上吗? 第5章   窗帘拉上与否终究只是件小事,忍只是看了一下就收回了视线。   这个点,洗好澡就能躺在沙发上看会近期爆火的电视剧。   这个由名取周一作为男一号出演的电视剧已然成为收视冠军。这男女之间不断产生误会又不断和好的剧情在忍看来无聊透顶,每次看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哈欠连连,倒是帮助她积攒睡意。   虽然她本人对这个电视剧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耐不住周围的太太们都喜欢这个。   谁叫那位金发的男一号凭借着俊美的外表成为了女人们的新欢,只要出演的电视剧大多能得不俗的收视率。即使忍不吃他这个长相,也不得不承认那一头金发确实耀眼漂亮,可以作为吸引女人的资本。   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别人开启话题的一个好方法就可以是“昨晚的电视剧你看了吗,那可真是......”   忍深谙这个道理,所以总是大致将情节记下后再去睡觉。   她调好电视台的频道,看着时间,准备上楼洗澡。   可是等她上楼的时候,浴室里就恰好传来一阵水声。卧室里不见川尻浩作的身影--那么是他在洗澡。   那就等会再洗澡吧,反正时间还很充裕。忍没放在心上,转身又下了楼。   等她的脚步声渐渐变弱时,浴室的水声又适时停下,吉良吉影紧贴着门,推测女人短时间不再准备上来。   好。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拿出了一条刚刚找出来的干净浴巾擦拭着身体。   吉良吉影看着一旁的纸巾,试着模拟晚上拿取房东腰包里钱的场景。   但他终究不是个小偷。不依靠【killer queen】,只凭借他的手速,根本无法在人前复原那样的场景。   浴室密闭,热水氤氲出的水雾给洗漱台上的镜子蒙上了朦胧的水汽。吉良吉影擦拭着镜子,水汽随着纸巾在镜面的摩擦而被吸收,露出了男人不着寸缕的身体。   虽然脸和指纹都换成了川尻浩作的,但是这具身体,依旧是他吉良吉影的。对于忍来说,这应该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身体。   如果川尻浩作在什么地方有颗痣呢?如果川尻浩作有些不为人知的习惯呢?这些东西,即使他刚刚看遍了川尻浩作书桌中的种种内容,他也不可能知道的。   而忍--   她或许会知道。毕竟她和川尻浩作之间有了个孩子,刚刚还为了川尻浩作这样没有品味的家伙拒绝了一个看起来条件不错的富二代。   吉良吉影皱了皱眉,镜中川尻浩作的脸也跟着皱了皱眉,这样他莫名对着镜中的那张脸产生了些厌烦。   就为了川尻浩作?   吉良吉影有些嘲弄地回想起了那个倒在美容院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觉得川尻忍可能眼光不太好。   不过现在并不是批评她眼光的时候。   --老公   说这话时,女人的呼出的热气都直接爬上了他的耳后。   现在回想起来,而后似乎又泛上了一股痒意,就像有人拿着羽毛轻轻拂过那块肌肤。   吉良吉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捏紧了手上的浴巾。   这可不行。   他听着楼下的动静,将身上擦干后就穿上睡衣,轻手轻脚地向卧室走去。川尻早人的卧室门是关着的,似乎打算之后再洗澡。只要错开时间就好,这个家庭有个孤僻的小孩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他探头从楼梯上望去,客厅的灯还开着,电视机正在播放着广告,无聊的海滩推销声传到楼梯口就已经变得很微弱了。棕发的女人抱着个抱枕依靠在沙发上,看起来注意力好像都在电视上。   好的,这正是个机会。   他收回了视线,径直走进卧室内,脱了鞋上了床躺好。   这个房间虽然说是川尻浩作和川尻忍的房间,但川尻忍的存在感却极强。无论是床头柜上的摆件亦或者是书桌上的插花,都显然是她的手笔。就连床单上,都有着似有若无的香气。   刚从浴室出来的吉良吉影当然知道这是忍沐浴露的香气。   比起直接拒绝忍的“帮助”又或者说“今天感觉有点累”的推辞,直接睡觉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她的目的就是帮助压力过重的丈夫纾解,也不至于把熟睡的丈夫摇醒再让他教授什么魔术手法。   吉良吉影转过身,使自己逃离那种被忍的气味包裹着的错觉。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忍上来,他只要保持平稳的呼吸装作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就可以。   虽然身下是陌生的床垫,被子也有着陌生的香气,但既然忍不会怀疑他的身份,他的危机就已经暂时解除了。   他现在确实应该好好休息,明天还需要伪装成川尻浩作的样子去上班。   所以,可以睡了。   只是,半小时过去了,他的精神依然莫名亢奋。   吉良吉影给自己做了一套睡前拉伸操,而后将被子盖好,继续闭眼。   又是半小时过去了。   吉良吉影开始在脑海里模拟着川尻浩作的笔记。   一小时过去了。   吉良吉影已经在脑海中过完了目前已知的川尻浩作同事和上司的名字。   但是他依旧没有入睡。   而且,忍也没有上来。   吉良吉影睁开了眼睛,转过身,看着无人的床榻。   *   这部剧果然很无聊。   当剧情进行到男女主又因为误会开始争吵,饰演男主的名取周一站在站在大雨里把自己淋成落汤鸡的时候,忍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困意这回来势汹汹,她渐渐听不到了电视机里男女主对峙后又开始表露心迹的对话,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拉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啊……自己是睡着了吗?   她隐隐有着这个想法,却难以唤醒自己的意识,只感觉身体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覆上,让她不能动弹。   “忍……”   “忍……忍……忍……忍……”   有什么东西在呼喊她的名字,这个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只感觉黏腻得要命,像是要把她拖进什么泥潭,身体更是重的要命,像是有人给自己绑上了铅块,又把自己推进了河里,整个人都在不断下落。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要吃掉了一样,就想要和某种存在融为一体了似的。   “忍……忍……忍……忍……”那个不知道来自何处的声音又在呼喊着,像是期待着把她往下拉一样。   就好像让她要坠入无尽深渊。现在的感觉很飘忽,她似乎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扯着离开身体。   人很难不对此生出恐惧,这简直像是被抽出灵魂一样。   这只是梦,又或者是身体睡僵腿麻了!   忍很快安慰自己,试图动一下手指,却没有取得任何效果。而那个声音依旧 “忍……忍……忍……忍……”这样子得喋喋不休,忍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不管是什么东西,ta究竟烦不烦!到底要干什么!   “烦死了!”诡异的是,她的念头居然化为了声音,在她的意识内响起。   呼喊她名字的声音蓦地停歇,而后又是更加强烈的呼喊。   “忍……忍……忍……假……假……假……”   忍还没来得及听清这个莫名的呼喊,就突然觉得一阵心悸。   她的身体又重新恢复意识了,她直接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听着电视里还在进行的真情流露,大喘一口气,下意识挥动着能重新被她支配的四肢。   啪。   手是能动了,去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有些柔软的——   她转头看去,黑发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而她的手刚刚打到了他的胸口,手上的戒指勾到了他睡衣上的纽扣,戒指脱落被她的动作划拉到指尖。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川尻浩作站在她身边,她的心就猛地一紧,就像看见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身边一样。   不是吧。吓死人了,这家伙什么时候无声无息过来的。自己做噩梦都是因为他吧。   忍将自己的戒指从指尖套回来,正准备迁怒,却又看见男人的下巴上出现了一道新鲜的红痕。   虽然达不上破相的地步,但到底还是很显眼。   忍移开了眼,决定先发制人。   “我做噩梦了。”   对面的男人指腹捻上自己的下巴上新鲜的划痕,看起来并没有很在意。但如果是川尻浩作,也显然不会安慰。   吉良吉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来。他只是发觉到了一种奇妙的存在,虽然这个感觉只有一瞬,但是足够他警醒了。   作为被追击的人,他有着足够的警惕性。只是下来的时候,只看见像是梦魇了而紧闭双眼的忍外就没有别的发现。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把忍带上去的时候她又突然醒来然后扇了他一下,随后却又委屈着自己做噩梦了。   这要怎么做?吉良吉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待什么,只觉得今天确实有点累了。   他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露出他想象中认为是漫不经心、根本无所谓的川尻浩作会有的神情,只谨慎地点了点头,没打算出言安慰。   然而,这点就够了。忍只需要含糊过这件事。   她非常大方得谅解了他的寡言,只是从沙发上爬起,像是猫一样将自己的脸贴了一下旁边人的胸口,像是自己受到了很大委屈。   “噩梦真是有点吓人。”   她本来想谈点莫名其妙有人喊她的名字又叫她小心什么,简直就像是鬼压床,但抬起头,看着那人脸上的伤疤,又讪讪移开视线,决定不提这个话题。   毕竟她连那玩意在说什么都没听清,完全不知道再说什么。   忍想了想,觉得也差不多了,一边展示着有些害怕的表情一边上楼去了。   而直到她躺在床上闭着双眼的时候似乎还能感到身边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差不多得了。   她这么想着,直接进入了梦乡。这回,没有奇怪的声音再次出现。 第6章   这一夜睡的并不踏实。   听着窗外叽咕叽咕的鸟叫声,吉良吉影睁开了眼睛。耳畔是女人沉稳的呼吸。   忍的睡眠质量得很好,之前嘟囔着的噩梦看起来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几乎就是头沾上枕头就马上睡着了。但她睡相并不佳,和端端正正一直平躺睡着的吉良吉影不同,忍总是不断转换睡姿。   这张不算小的双人床上几乎没有她没挪动到的位置。手是要往一侧靠的,头是要朝热源移动的,腿也是想搭着点什么的。她自觉是这片空间的主人,完全不管身边人该如何自处。吉良吉影即使将自己绷成了一条线,也无法抵御忍的入侵。   观察到了后半夜,他都已经放弃了这样无谓的抵抗,只是迅速闭眼,只打算给自己留一些睡眠时间。   如果怀疑枕边人发生了变化,绝不可能睡得这么安稳。吉良吉影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而现在,按着生物钟清醒过来的吉良吉影只能等待。   他转过头,撇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女人,努力把自己被压的腿挪了出来。   嗯,腿已经麻了。   还没等他继续抢救另一侧肩膀,“滴滴滴滴”的闹钟就像催命符一般响起,身侧的女人发出不满的嘤咛,条件反射地伸出胳膊按下了闹钟。   吉良吉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继续装睡。   被闹钟唤起的女人显然没有什么好脾气,她和困意搏斗了半分钟,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而转头就看到了看起来仍在享受着幸福睡眠的黑发男人。   “亲爱的,亲爱的!”总不能让她一个人醒来吧。忍用着手推搡着男人,直到看见他睁眼才露出了微笑,“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男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顶着忍催促的视线,有些一瘸一拐地下了床,背对着她开始换起了衣服。   *   早饭是好应付的,目送川尻浩作和川尻早人的背影渐渐远去,忍从邮箱处拿出今天的报纸回到了屋内。   桌上已经摆好了她喜欢的带着猎犬花纹的骨瓷茶具,此时伯爵红茶中佛手柑的香气溢出,让人精神了不少。   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等着凉,一手拿起报纸开始看了起来。   报纸的版面还是安杰罗岩,它报道还在继续,甚至有望成为杜王町新地标。这个一个月前突然出现的石头现在成了杜王町热门的打卡点。它长得很像一个人扭曲的丑陋面孔,而且由于丑的很有特色,甚至还吸引了一些外来的游客参观。   这绝对是杜王町旅游行业的把戏吧。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石头肯定就是为了造势吸引游客。   杜王町似乎总会有一些“怪谈”,好像要营造出一种总有超现实事件发生的样子。   但是这些一看就很假,毕竟世界是科学的嘛!   忍撇撇嘴,目光没有多在那个丑的很有特色的石头上停留,她关心的是别的事。   美容院爆炸在杜王町还是引起了一些反响,但是报纸上有用的线索并不多。报道此事只是提及辻彩店长事后并没有出现,呼吁广大热心民众如果发现了相关线索可以及时通知警方。   欸。   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交给警方了话这件案子应该只会不了了之吧。美容院爆炸似乎没有伤害到路人,只是美容院靠近街口的门突然因为爆炸而损坏。   作为直接遭受损失的美容院店长又不出面追偿了话,警方也没有什么调查的动力,顶多后续和消防部门掰扯,将这件事归结于一些诸如天气等不莫须有的原因,然后就皆大欢喜了。   毕竟杜王町已经有很多奇怪的事情了,大家反而不把目光放在这样可能存在的犯罪行为上。   啊……   难道就没有人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么……   没出现的店长会是制造爆炸的凶手吗?如果不是她,又有谁出于什么目的要这么做呢?   这一切难道不都挺有意思的吗?   忍叠起报纸,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思维稍微发散。   邻居太太友情赠送的红茶味道好像不错,下次该用什么回礼比较好。   *   虽然说犯人总会回到自己的犯罪现场,但这也不一定吧。   棕发的女人叹了口气,放下了肩上有些重的篮子,想起了刚刚听到的话。   “啊,川尻太太,你来啦。诶,这个柿饼听说很难买到啊,给我吗?太感谢了……美容院爆炸,哦,说起来我昨天还听说有高中生在爆炸的时间后在那里大吵大闹……不留下来喝杯茶吗……”   果然,报纸上透露的信息根本就不完全。在和从小在杜王町长大的太太们多聊上一会,就能有不少发现。   只是聊天的时候会有些累,毕竟表露出对于爆炸案的好奇会显得太过突兀,她就只能旁敲侧引,听了一些套出些话来。   但是面前的美容院,被警戒线封锁了看起来冷冷清清。在这个午休的时间点有不少路过的上班族选择就近吃饭,但大家也只是边走边看一眼这里而已。   忍篮子从肩上挪到手上,转身走进了对面的咖啡店,买了杯咖啡和一份甜品就坐在了靠着窗户的吧台上。   这边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的美容院,还能有休息的椅子。热心的太太又往她的包里塞了些说是乡下父母种的瓜果,很新鲜,但也很重。   忍托着腮,翻开一本咖啡店内的杂志,看起来很是专注。没人会发现她在偷听路人谈话。   她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高中生。偶尔有些人提到了美容院,但都是在期待它什么时候重新开业。   而理由是“啊,灰姑娘美容院好像真的有用,我听说xx就是靠着去灰姑娘美容院护理后就遇到了真爱然后火速结婚了……”   什么啊……   忍皱起了眉头。   靠着美容遇到真爱,然后火速结婚?现在的美容推销已经是走到这个方向上了吗?完全是在错误引导别人吧。   如果她没记错了话,昨天的电台广播也有说到灰姑娘魔法之类的,不会也是灰姑娘美容院的另一种形式的广告吧。   不说真爱是否存在,火速结婚完全就是头脑不清醒的行为,要是她回到过去,她绝对不会选择和川尻浩作结婚!   那段时间的她就好像鬼迷心窍了一样,怎么看川尻浩作都觉得顺眼,再加上那件意外……   忍翻动着杂志,攥着杯柄,给自己灌了一口咖啡。嗯,不好喝。比起咖啡她果然还是很喜欢茶。   忍放下咖啡杯,准备坐在这继续打发时间。咖啡的钱都付了,要是直接回去也太浪费了,而且坐在这里也并不是完全无意义。   忍端起了咖啡杯,继续抿了一口不怎么样的咖啡,颇有些兴致地打量起门外的场景。   咖啡店的门口,一个绿发青年在和一个穿着凉鞋的小学生猜拳,每个回合后两人都一蹦三尺高在半空出拳,每个回合结束后都有一个人要发出夸张的庆祝和痛呼声。   原来现在咖啡店也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吸引人流吗?忍不明觉厉,不自觉将整个猜拳回合看完。   如果条件允许,她甚至都想给这场表演鼓掌了。毕竟要把猜拳融入到这样的杂耍中实在是太过奇特了。不过一旦有人鼓掌,肯定会暴露出他们是表演这件事,也就不好引流了吧。   忍看着已经不知不觉喝完的咖啡,不由再次感慨表演的精妙——这完全能促进咖啡销量。   不过,虽然她体贴地没有鼓掌,那两位猜拳的演员还是向她走了过来。   忍眨了眨眼睛。这难道是什么付费节目吗?那她就当只是在窗外发呆,没看到好了。   “替身……”   “不是……”   两个人叽叽咕咕的,一边看向她,说着她听不清的话语。   替身?总不能他们这个表演还需要托加入吧,而且还要来找她。   拜托。那也太没眼光了,她和这样的节目调性完全不符。   穿着拖鞋的小孩率先向她走来,绿发青年就站在他后面,一双眼看着她。   啊。不会真要拉她入伙吧。   忍的脸上礼貌的微笑都要僵住了,她看了看即将开口的拖鞋小孩,选择先发制人。   “没事吧。”棕发女人像是没预料到他会突然靠近,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她“啊”了一声,像是很快反应过来,从包里掏出了什么。   穿着拖鞋的大柳贤还没反应过来,轻柔的力道就轻轻抚过了他的脸上的一个伤疤。   说是伤疤,那其实是他被一个奇妙的箭扎穿后留下的洞,虽然没有流血,但这个洞就这样存在着,甚至风也能从这里穿过。   “怎么受伤了?会很疼吗?”女人递上了个创口贴,琥珀色的眸子映着他有些涨红的脸,表情看起来很是担心。   哎?!   大柳贤转过身,又见岸边露伴给他使了个眼色——你快吸引她的注意力,我用【天堂之门】把对方身体变成书查看她的经历和记忆。   大柳贤回头,棕发的女人还是一脸关切,看起来并不理解他们在干什么。   啊……不行!   就算是他喜欢的漫画粉红黑少年的作者岸边露伴老师这样做也太失礼了。   强行让对面的姐姐的脸变成书页,然后还要被翻阅过往经历连初恋是谁都会被看见这种事……   才不要!   刚刚还拉着岸边露伴儿强行比试猜拳的少年好像此刻才理解了“失礼”这件事,大柳贤对着那双温柔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没接过那个创口贴,只是扭头就抱着岸边露伴的大腿,将其奋力拽出去。   “哎,刚刚不是说好要帮我的吗?”   “没有……”   虽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这件事也算解决了吧。   忍看着还在门口瞄着她的小孩,歪了歪头,摇着手里的创口贴作询问的架势。对方反而脸更红了,直接转头拽着绿头发青年越走越远。   忍笑了笑,自觉摆脱一桩麻烦事。   不过,她怎么在他们离开的方向看到了川尻浩作呢? 第7章   竟然往这个方向过来了吗?是巧合吗?   黑发男人拿着手上的公文包,敛下眼,木着脸看着迎面走来的几人,掏出了手机,走到另一个岔路口处,“课长,嗯,您请说......”   手机的另一端并没有回应。   但这并不影响黑发男人躬身,对着手机那边恭敬回话,“这份文件吗......嗯,是,我马上就会送到的......您放心,我再和您确认一下地址......”   社畜的对话当然激不起一个当红漫画家和一个六年级小学生的兴趣,他们看都没往那边看,继续互相拉扯着没有什么方向的走。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渐渐变小,还在躬身的男人才给自己的这场戏做了收尾。“好的,没问题,我马上过去。”   吉良吉影收起了手机,转身走出岔路口,漫不经心地往那边撇了一眼,而后就收回视线。   岸边露伴和大柳贤......   原来杜王町还有这两个替身使者。   刚刚,借助着岔路口转弯处的凸面镜,吉良吉影将岸边露伴和大柳贤的对决尽收眼底。   黑发男人舌尖轻抵下齿背,嫌恶地无声的啧了一下。   麻烦。   那个看起来顶着鸡蛋壳发带的绿发漫画家岸边露伴的替身【天堂之门】可以将人变成书并且查看记忆或者写入命令。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邋遢的小鬼的替身【猜拳小子】似乎能在每一次猜拳胜利的时候剥夺猜拳输掉的一方的1/3替身能量。   不过,麻烦的不是他们的替身能力。他有自信【killer queen】在力量和速度上不会输给他们。   那两个替身能力也很好破解。那个漫画家岸边露伴需要触碰目标才能发动替身能力,而只要他碰到自己,他就能直接用【killer queen】碰到他,让他变成炸弹爆炸。   至于那个穿着拖鞋的小鬼,只要不和他展开猜拳就可以了。   他们的替身能力很好破解,麻烦的事情是他们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吉良吉影抬起头,装作是找方向的样子,看了眼路标。灰姑娘美容院就在前方100米处。   在灰姑娘美容院前出现两个替身使者绝不会是偶然。   这说明空条承太郎和东方仗助那群家伙已经开始想方设法找寻他的踪迹了。而两个替身使者相互对抗,那就说明有另一股力量在阻止着他们寻找自己踪迹。   那个穿着拖鞋的邋遢小鬼脸上的孔。   不熟练使用替身的样子。   目的很明确地找岸边露伴的碴。   很明显,这是一个刚被【箭】强行激发替身能力的替身使者。   而目前吉良吉影知道的能做到这点的人只有他已经变成鬼魂的父亲吉良吉广了。在去埃及出差后,他从埃及带回来了一个大价钱买回来的像是古董的箭头放在家中。吉良吉影在17岁那年不小心被箭头划伤而后就觉醒了替身【killer queen】,他理解了箭头的威力意识到这并不适合外流出去。   箭头一直被化为鬼魂的吉良吉广看护着,而现在出现了被【箭】转化的替身使者......   这么说来,那群家伙应该已经翻进了他的家,发现了吉良吉广这个鬼魂的存在,然后和吉良吉广对峙时让他带着有几率使得普通人变成替身使者的箭头跑了。   虽然仅仅只是驻足了几分钟,但已经足够吉良吉影整合现有的线索分析现状了。   吉良吉广被发现不完全是坏事。   相对于得伪装成川尻浩作的自己,作为鬼魂又能在空条承太郎眼皮子底下活动且能制造更多替身使者的吉良吉广显然更为自由,能收集更多的信息,帮助他反向监视空条承太郎和东方仗助这些家伙的动态。   那么,现在,需要透露些信息让他和自己相认还是.....   吉良吉影还没来得及想下去,他的思绪就被渐进的脚步声打断。   他余光瞥见两个影子越来越近。   --“是他吧。”   是年轻男性的声音。   岸边露伴,他在靠近,语气里充满笃定。   什么?   吉良吉影忍住转头的冲动,低着头观察着地面上的影子。   一高一低,是岸边露伴和刚刚那个猜拳小鬼。   他看出了什么吗?他不记得自己有露出什么破绽。   吉良吉影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了。   如果岸边露伴和那个小鬼真的发现了他的身份,只要找个偏僻的地方,他有把握解决掉他们。   但是……在这里……   人来人往的路口,吉良吉影听着车辆的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行人说说笑笑的声音、对面的餐厅服务员的上菜声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肌肉开始不自觉地痉挛了起来。   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决两个替身使者,并不一定完全做不到。   只要抓准时机,尽量不要在人前起冲突,先不经意触碰那两个家伙把他们变成炸弹,再使得自己先行离开到无人处引爆就行了。   毕竟只有两个人……   黑发的男人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将钱包拿出,指尖抽出几张钞票。   无形的粉色手指虚影触碰到了钞票,他的替身【killer queen】已然触碰到了这些钞票。   这些钞票已经变成了他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了。   两个影子越来愈近,吉良吉影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缓。在迅速规划完两人的死法后,他的压力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死人是不会传递信息的。他们两个虽然不知道凭借什么手段发现了他的身份,但只要把这两人灭口,就不会有问题了。   这附近没有医院和能给他们救治的人,如果在偏僻处引爆炸弹,这两人绝对捱不到求救。   这个想法给了吉良吉影一些安慰,他的表情不变,抬起头,仿佛身后给他带来压力的事物统统消失了一样。   只是两个人了话很容易就能办到。   他正打算转过身,后面又传来了一个他不会忘记的声音,“啊,露伴老师?你带着一个小孩鬼鬼祟祟在干嘛呢?”   “哦哦是呢,好稀奇哦!露伴老师这回没和康一一起吗?”一个听起来不太聪明的男声接着响应。   ……   他的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吉良吉影看着地上突然出现的第三、四道高大影子,拿着钱包的手指忍不住加重了力道。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东方仗助这个害得他不得不抛弃自己原有身份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一下子四个替身使者。东方仗助的替身【疯狂钻石】又能修复任何东西。这个修复甚至包括被破坏的人体。   这几个家伙凑在一块,即使是他,也没有把握无声无息一口气解决他们。而如果不解决,恐怕就要泄漏身份了。   那么计划得改变了。   吉良吉影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向前迈去。   “哦哦,是你们啊。”   岸边露伴的影子仍在靠近,他对他兴趣不减,再没得到某种印证前,他显然都不想认真回答他们的话。他身边的小影子也跟随着他,似乎也想确认什么。   “什么啊……在做有意思的事情嘛?我们也来!”没得到回答的东方仗助和虹村亿泰作为闲得无聊的高中生二人组,俨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两人的影子也随之向前。   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了。   这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好像垂在吉良吉影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坠落让他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怎样才能摆脱他们……   紧迫的思绪几乎要压倒吉良吉影,他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气,希望新的空气能让新的解决办法一起过来。   而这时—   “老公,我等你好久了。”   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的。   女人的惊喜声音唤回了他的意识,也让后面的脚步都顿住了。吉良吉影定定地看着她那琥珀般的棕色眼睛。   他从这双眼里看到了紧绷着的自己。   她似乎了然了什么,投来一个稍显责备的眼神,却又进一步走向他,十分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肩上蹭了蹭,然后对着后面围观的四人露出了好奇又腼腆的微笑。   “嘶——”   后面单身男高的吸气声以及什么少年心破碎的声音传来。   伴随着的是岸边露伴毫无同情心地自得,“看吧,小孩,我说了他们肯定是夫妇,那对戒指是一对的,即使我路过的时候只是看了一眼我也能明白,根本用不着【天堂之门】……”   “这个我根本不想知道!”   “不是,露伴老师你就为了这个尾随他那么久,这真是太变态了!我还以为……”   “原来不是要画恋爱题材的吗?”   “怎么了,这很重要的……”   吵吵闹闹的声音远去,因为没有人会直勾勾盯着人亲热。在公共场合看见别人拥抱,看久了大家也会担心冒犯到对方。所以,只需要一个夫妻间亲昵的拥抱就足矣退却他们了。   怀中的身体是柔软的温暖的不请自来的,却直接将那些麻烦的东西都带走了。   重压远去,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吉良吉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显然也没打算在公共场合长时间太过亲密,她看着那群人走了就松开了怀抱,拉着吉良吉影的手就把他牵着走。   “我说过了吧,要忍着的。”她凑到他耳边低语,指尖划过他掌心。   吉良吉影感觉有电流划过身体。 第8章   川尻浩作的偷盗癖已经严重到要在大街上发作的地步了吗?   他没事吧?   在一看到川尻浩作出现那种交房租时面对房东的表情,忍的眉毛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微妙的感觉......不会错的,川尻浩作肯定又想像上次那样!   --像上次那样偷盗吧!   棕发的女人一把放下手上的杂志,拎起刚刚自己还嫌弃很重的包,刷地站了起来,直往门外奔去。   她真想当作不认识被四个人尾随的川尻浩作,可是,如果川尻浩作当众行窃被抓,平常在街上打着招呼的巡警也会敲开她的家门叫她去警局保释她丢人的丈夫,邻居们即使会宽慰她但是背后也难免议论这到底是为什么,早人恐怕就会变得更加孤僻。   一想到这样的画面,忍只觉心率加速,小跑着一把抱住了一脸阴沉的黑发男人。   她根本没管男人的表情,只是踮脚,将头亲昵地在男人肩上,然后装作超不经意看到了跟在男人身后的人。   嗯,刚刚那个小男孩和绿发男人的猜拳双人组合,看起来不良的高中生男子双人组。   哇,一二三四。   这家伙不会是偷了四个人中谁的钱还被对方追上了吧。他是蠢货吗?找下手的人也不要找这种成群结队的啊。   忍都快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她放下脚尖,好使得男人的肩头遮住自己扭曲的嘴角,只是露出的眼睛害羞地眨了眨,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被围观。   没有人想在大街上围观人亲热,真是太好了。   看着仅仅是因为拥抱就像是看到闪光弹的高中生们怪叫着把绿发青年拉开,忍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火速拉着黑发男人到偏僻的地方和算算账。   男人像是如梦初醒,视线的焦点从虚空落在了她的身上。那张木愣愣的川尻浩作面具被掀开,露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忍不明所以,莫名其妙。   “我说过了吧,要忍着的。”所以现在公开行窃是在干什么呢?   啊……别生气别生气,因为川尻浩作生气实在不值得。这家伙待会的回应恐怕只会是一个无意义的音节而已。   这么一想,忍更是气不过,她继续牵着一言不发的黑发男人向前走去,用着大拇指用劲剜向他的掌心。   身后传来男人的闷哼,忍并没有回头。   光是生气可没有用,她现在必须解决问题。   川尻浩作以往虽然木愣愣的,但好歹没有展现出现在这样偷盗癖的表现。   从偷催债的房东到偷还要在咖啡店门口当托表演节目的人,川尻浩作这家伙绝对是偷盗成瘾了。   只要不被抓和发现,她其实根本不会在意川尻浩作的这点癖好,只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收下他带回来的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技术。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也算是找了一个兼职。   但现在的问题时,川尻浩作这家伙根本不能把这门技术用到赚外快上,他恐怕是自己已经沉浸在偷盗的兴奋中了。   这也太糟糕了。   棕发的女人在走着,终于看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松了口气,立马停下了脚步,身后的人很是顺从地停下了。   忍转身的时候,他之前茫然无措的样子已然消失,现在只是将视线从两人紧紧相牵的手移动到忍的脸上,而后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在等待着她的动作。   面对面牵手太怪了。   忍张开手掌,想要抽离出自己的手,那边却好似没有这个觉悟,他顺着她离开的力道将自己的手继续覆上,继续握紧。   忍看了过去,对面的男人看了过来。他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高兴?   哈,是啊,他确实该高兴。发现即使自己是个有偷盗癖的普通上班族,妻子还不离不弃地劝导,恐怕这家伙要膨胀坏了,心里都会把自己当成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男人了吧。   忍在心里翻了白眼。她其实并没有耐心去细细纠察这些东西可能形成的原因,或许是什么童年创伤又或者因为脑子撞坏了影响大脑什么的,她根本不在意。   重要的是,至少在她和川尻浩作撇清关系之前,绝不能让这个男人因为盗窃入狱。   不过这要怎么做?带他去看看医生吗?但是这得花钱吧。那就算了。   真麻烦啊......川尻浩作还不如保持以前的样子木愣愣的不惹事也好。忍咬了下嘴唇。   她没特意遮掩的表情被吉良吉影尽收眼底,他完全能看出她的苦恼。   “我没有。”虽然也没必要解释,但是如果不说点什么,她指不定得因为这件事的压力烦恼到什么时候。   他喜欢不带着压力入睡,而枕边人的压力说不定就会传导到他身上。   吉良吉影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他没有松开两人交握的手,只是用着拿着公文包的手很顺手地取下了忍肩上的包包替她拿着。   嗯,不算轻。   忍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唬得一愣,这才开始仔细思考他在说什么。   没有什么?   “我没有做你想的那种事。”他只是想灭口而已。   “诶?老公你没有偷--”忍的话音渐渐变小,目光狐疑地盯着吉良吉影看了又看,有些心虚了起来。   他的下巴处还有着她昨天不小心划伤的痕迹,虽然远远看不出来,但是现在近看还是能看出淡淡一道印子。   嗯……说起来她好像确实没看见他偷东西。   不过,那和之前他偷钱的时候出现的微妙感觉是什么?   忍的气势减弱了。   她想找一些赃物的线索,但话又说回来,两个高中生和需要在咖啡店门口表演吸引客流的人又有什么可偷的呢?   忍的眼神开始左右乱飞。   吉良吉影本应该还学着川尻浩作应有的冰块脸,此时却柔和了五官,细致地观察着忍的小动作。   或许是由于压力骤减,他僵硬的肌肉放松了不少。即使仍然要绷着川尻浩作无趣的外壳,但他的神经却放松着,几乎透着一种懒意。   真有意思。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就能帮到他这么好的融入人群免人怀疑。   吉良吉影此刻意识到了“妻子”牌的好用,只要有忍在他身边,他就能成为这个女人的丈夫过上他想要的平静生活,即使与空条承太郎和东方仗助插肩而过,只要他牵起忍的手,他们也会打消大半疑虑。   真是太好了。   那么,为了维护他们的夫妻关系,他很乐于继续满足忍的一些要求。   “没有。”他的癖好可不是这个。   吉良吉影说完,看着忍更加飘忽的眼神,发自内心露出了一个浅笑。   这应该是川尻浩作不会露出的笑容。   因为忍飘忽的视线停住了,她看着面前男人的笑,咽了口唾沫,表情很是纠结。   哦,看来还是不能一下子转变太大。   吉良吉影收回了笑,却也不再刻意板着脸。   在公司伪装成川尻浩作的身份工作并不算难,而在家,现在忍也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但是他已经发觉了。   在忍面前一直保持着川尻浩作的性格并不完全是件好事,就像是现在,他还不得不被当作一个有着偷盗癖的怪人,然后只能硬梆梆地吐出些不明所以的短句来解释。   那真是太麻烦了。   他已经不满足于伪装成成川尻浩作了。   黑发男人垂眼,低头看着忍的头顶。   比起无趣的川尻浩作,无疑他吉良吉影更好。他会慢慢改变扮演的性格,将自己注入到这个家庭里。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嗯……   嗯? 第9章   穿着西服的男人推着手推车,很自然地在进口蔬菜的区域站定。   他选起了货架上包装好的洋葱,拿到眼前,将远离过于影响判断的光线,又将这颗洋葱细细检查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将其放入推车里。   推车内调料、蔬菜、肉类都分门别类齐齐放好,好似一个小型的货架。   “这样子晚上要备的菜就基本齐了。”吉良吉影一手扶着手推车的把手,一面看向身侧的忍,“还想再来点什么吗?”   他挡住了光源。逆光使得他的轮廓被清晰勾勒,就连看着人的眼神都好像更加深沉,显现出与以往不同的感觉。   嗯,跟以前不一样,跟昨天也不一样。   虽然忍已经很久不会特意观察川尻浩作了,但是,那种朦胧中的感觉能告诉她,这个男人在做出什么“改变”。   人做出改变不奇怪,但奇怪的是川尻浩作会做这种事!就那个每天说话的重复率高达80%的男人!   别说是要趁着午休的时候带着她慢慢挑选菜,而且还突然打算做晚餐给她吃。   这真的不是精神失常了吗?难道是自己打断了他小偷小摸的行为所导致的还是说是因为今天被自己误会偷盗导致的?   忍想着,嘴一边回答,“嗯,这些差不多了。”她点了点头,就和推着购物车的男人一起去结账。   她掏出了积分卡,男人识相地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付款,将结完账的东西有层次地装入购物袋中,而后还贴心地付费让着超市的配送员将其送到家的地址。   “欸,这位先生真是体贴呢,太太您可真幸福啊。”   杜王町午休时还在超市的人不多,因此超市的工作人员在将购物袋中的东西收好并转移到运输的箱子里时,还是向忍和她身边的男人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居然还陪着妻子买菜,真是难得的体贴的丈夫啊!   身边的男人没说话,只是谦虚颔首,而后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忍的身上,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反应。   唔.....总感觉毛毛的。   在外人面前,忍还是很愿意展露出和谐家庭的一面,至少不会对陌生人来暗示自己婚姻可能存在的问题。   忍揽住了身边男人的手臂,非常亲昵地将他拉到身边,“嗯,他最近还学会了做菜,说是要让我尝尝他的手艺呢......”   “欸,那可真是了不得啊!你们夫妻感情真好啊,您的丈夫可真是......”   顶着他人的目光,忍继续一来一回秀着恩爱。   其实这样的秀恩爱其实根本没有意义,无非是抬高了川尻浩作的身价,让他变成了一个体贴妻子的好丈夫。而对于忍而言,她就会成为拥有一个好男人的幸运女人。   好像是做丈夫的只要做个菜就可以立马扭转自己的风评,变得体贴温柔起来。   这可真是不公平。   明明男人就只是衣服一样,所谓的好男人顶多是看着更新更符合当下风尚的衣服而已。但是遇见一个穿着新衣服的人只对衣服展现溢美之词而忽略穿衣服的人,那还真是奇怪。   将那些菜配送怎么了?自顾自选完让她全部把它们拎回去才是离谱吧。会做菜怎么了,她难道没有做过饭吗?   但是这些并没有必要和路人说,忍好不容易走完客套吹捧的流程,终于结束了话题,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川尻浩作走出了超市。   “亲爱的,你的午休应该要结束了,要不先回去上班吧?”   回去上班吧,回去上班吧,她现在看他可没那么顺眼。   吉良吉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川尻浩作的工作可不比他之前的悠闲,就连午休时间也比他短很多,现在回去刚好能赶上下午的工作开始。   昨天冰箱里的材料不够,还是让他发挥受限。今天,等下班回家,他就能做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吃了。说起来,他和忍喜欢的食物还挺相近的。   这也算意外之喜。   吉良吉影想着,又看了看面前抬头看着他的忍,扬了扬嘴角,“那我先回公司了,忍。”   要是可以,忍真是恨不得立马将他推到公司里去,她带着微笑和他挥手作别。   一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就立马收起了笑容。   哦,他在讨好她。这很明显。   或许是害怕自己离开他又或者是因为最近展露出另一面的心虚,这些都无所谓。   她当然很值得被人讨好,忍本该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个认知,但一想到这是川尻浩作在疑似偷盗癖大爆发后的异常表现,她就开始有些犹豫起来了。   嗯......   太怪了。   要是价格合适的话,还是去让他看看心理医生吧。   忍摸了摸的自己手臂,总感觉起了鸡皮疙瘩。   *   但是这个心理医生也不一定现在就得去看。   嫩肉混合着葱香,一咬下去,充盈的肉汁就在口腔内爆发。忍咽下了烧汁盐葱牛肋条,刚刚又看了看白色瓷盘中软绵的玉子烧,不得不承认,“真好吃”。   “你喜欢就好。”将视线从女人惊喜的脸上移开,系着围裙的吉良吉影将摆盘好的菜肴放到餐桌上,再次清理了一下厨房的桌面。   他挽起了袖口,露出线条漂亮结实的小臂,垂首细致地清理了厨房桌面上的一点水渍,直到将那些细小的污渍都去除后才满意地欣赏了几秒。   而在所有人用完餐后,他又极其自觉将一切都打扫干净。   忍站在一旁,被衬地像是个闲人,但她很满意这个分工。   她第一次发现,看着男人做饭也是一种消遣。   他的做饭方式十分具有观赏性,无论是洗菜、切菜、炒菜、清洁都看起来有条不紊。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眉眼舒展,好像重新在这个厨房内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和秩序感。   如果只是因为今天路人的夸赞就能让川尻浩作每天晚上做饭并且做完清洁工作,那她是非常乐意将他拉出去走一圈的。就算川尻浩作是个无趣的男人,大家看在她的面子上至少也会虚与委蛇地夸一下他。   “亲爱的,你真是太好了。”当然,她也不吝啬给做的好的川尻浩作以夸赞。   这句话或许真的有些动力,对面的男人抬起眼,“明晚你想吃什么?”   yes!原来真的有效。   “诶?”忍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就连眉眼都透出一股子惊喜,只是嘴上随便矜持一下,心里开始点着菜名。   只不过这样的故作矜持有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明早你想吃什么?” !   女人抬起了头,那双棕色的双瞳在灯下有着蜜一样的甜美,她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男人,并对她新发现的一面而感到喜悦。   她的睫毛欢快地眨着,嘴里还在推辞,“可是这样了话你会不会太辛苦了。”   “不会。”   那倒真不会。想起今早自己等着她醒来的时间,吉良吉影觉得这已经足够他做很多份早餐了。   他不讨厌做饭,口味称不上挑剔但是也有自己的追求,做出符合自己口味的餐食也能让他更加享受生活的乐趣。   他也不是要专门给忍做饭,这只不过是顺道的事,算不上麻烦,然后就再给那个小鬼做一份就行了。反正川尻早人也只会默默吃完然后无声离开餐桌。   “啊,亲爱的,你真是太好了。”忍是不会吝啬嘴上的赞美的,这玩意又不需要花钱。   川尻浩作已经从主动做晚饭到继续包揽早饭的制作了,她再努力一下,说不定还能直接得到保险箱的密码,从而好确认川尻浩作有没有背着她偷偷转移财产。   这么想着,忍弯了弯眼眸,掩饰住里面的神采,挪到了男人的身边,往他脸上凑去。   吉良吉影并没有躲开。他想,这应该是夫妻表达亲密关系的一种方式。   像是花瓣一般柔软的感觉抚过脸颊,吉良吉影并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耳畔就传来女人甜蜜温情的声音。   “我感觉我又要爱上你了,浩作。”   嗯?没有反应,是没听见吧。   忍看着僵住了的男人,正在纠结有没有必要再讲一遍,就见他突然站了起来,拿起一块百洁布就又擦起了桌子。   桌子有那么脏吗?   忍瘪了瘪嘴,又觉得手上有一瞬间的刺痛。   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都让忍怀疑这是某种幻觉,她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 第10章   吉良吉影站在玄关处,套上了提前熨烫好的西装外套,戴上了绿色领带,看了一眼镜子,点了点头。   自从他早餐和晚餐都包揽后,忍往往都会选择多睡一会,大概在他出门前给睡眼惺忪地他打一声招呼,偶尔会给他一个送别吻。   今天是替换川尻浩作身份的第七天,他已经基本习惯了这个节奏,会苦恼偶尔出现的送别吻。   不过现在,他似乎不需要纠结找理由拒绝那个送别吻。   吉良吉影理一下自己的袖口,等了一下,还是漫不经心地扫向了厨房一眼。   “忍,今天的晚餐想要吃什么?”   厨房内正在熬粥的女人手还在搅动着锅中的勺子,米香从锅中飘出。被吉良吉影的声音唤醒,她才抬起了头,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话,清淡点就好了,菜也不需要特意再买,冰箱里都还有。”忍略微思索,又将注意力移回了锅内,米粒已经软糯开花,汤色如玉。   现在已经煮到位了,忍把火关掉,将盖子盖上准备再闷五分钟。而在这个空闲的时间里,她拿着布擦了擦手,对着玄关处还站着不动的男人挥了挥手,“老公,路上小心哦。”   没有送别吻没有拥抱甚至也没有整理衣服,这是吉良吉影有意做出改变后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忍没有做这个也很正常。吉良吉影敛下眼眸,不再摆弄自己早就十分平整的袖口,拿着公文包推门而出,“辛苦你照顾早人了,我出门了。”   门关上了。忍闻着空气中的米香,打了个哈欠,坐回到餐桌上,拿着已经冷了的牛奶,就着男人早上做好的烟熏火腿三明治吃了起来。   嗯,味道不错嘛,明明应该只是普通三明治来着,是从昨天的美食频道学来的制作方法吗?虽然只是草草吃着,忍还是不由得感慨男人进步飞速的手艺。   也许那人真的有做饭的天赋也说不定。忍对于美食的爱仅在于品尝的环节,制作美食的激情往往比较短暂,所以现在能将大多数做饭的工作交给现在的丈夫,她乐得其见,完全不吝啬于鼓励。   不过,偶尔,她也得像这样起来煮粥。   忍咽下了最后一口三明治,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又回到厨房去了。她打开锅盖,此时白粥已经变得浓稠了起来,看起来有了记忆中母亲在生病时给她吃的那种白粥的样子。   她和她的家人体质都不错,很少生病,所以并没有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   忍点了点头,拿着勺打了一碗白粥,稍微放凉了一会,等到碗壁还是有些温烫的时候,才将它带着上楼,敲开了早人的房间。   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整个房间看起来阴沉沉的,只能看到床上的被子被包裹出一个人型。忍眯了眯眼,努力分辨里面的事物。   她按下了门边的开关,房间亮起了灯光,裹在被子里的人仅仅露出了头顶,并没有什么动作。   忍将粥放在书桌上,打算先拉开窗帘,被子里很快传来带着厚重鼻音的阻止,“妈妈,不要拉开。”   忍的手顿了顿,马上凑回床前,“嗯,我不拉开,是觉得光线会比较刺眼吗?”   *   妈妈轻柔的声音从厚重的被子外飘了进来。川尻早人还没有离开被窝,就能感觉到妈妈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头顶,而后妈妈的手就带着轻柔的力道抚摸着他的发顶。   “还发烧吗?我已经打电话到学校里向老师请假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早人,饿不饿,我煮了粥,要先吃一点吗?”   她说完,抚摸着他发顶的手停下,应该是去拿起了旁边的水银温度计。   “哎,刚刚你有再给自己测温度吗?”她低声说话,“38.5°啊,要吃点退烧药吧。”她似乎要从床上站了起来,马上要下去。   川尻早人连忙从被子中伸出手,拽住了忍的衣角,眼睛从被子中露出来,热切地看着她。   “不用!”川尻早人看着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坐回床边的年轻女人,顺从着妈妈的力道继续躺了下去。   川尻早人当然不需要,这场发烧是他昨天晚上反复冷水热水交替淋浴换来的,为了确保一定能发烧,他还在半夜装作踢被子,让自己的肚子一直暴露在空气中。   初夏的夜不算冷,但这么一折腾,不发烧也很奇怪。   他必须得发烧,必须得切切实实的生病。   因为--   如果只是装病了话,绝对会引起那个男人的怀疑!   那个,伪装成他爸爸的家伙!那个欺骗了他妈妈的家伙!   摸着他有些发烫的手,棕发的女人没有指责他突然的任性,只是低头看向他,表情很是温柔,带着对虚弱时的人的纵容,“难受要说出来哦,我会陪着你的。”   被妈妈这么一说,川尻早人觉得发烧带来的眩晕感这时候开始强烈了起来。他有点想直接扑进妈妈的怀里,就像他小时候的那样,妈妈会接过他,摸摸他的头。   妈妈就是妈妈,是永远不会变的。   但现在并不是虚弱的时刻,他的发烧并不是为了逃避上学,而是必须找到一个能和妈妈完全独处的时刻。   川尻早人抬起眼睛仔仔细细环视了四周,看了眼拉得紧紧的窗帘和闭上的房间门,才十分谨慎地往着妈妈的方向挪去。   自从那个男人来到家里的第一天,川尻早人就从自己安装在爸爸妈妈卧室里的监控发现了问题。他的爸爸川尻浩作并没有什么练字的习惯,晚上也不会仔仔细细把相关的文件都看过一遍,更不会突然起了帮忙做饭的心思。   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的爸爸!那个人绝不会是川尻浩作!   那个人身上有着非常危险的气息!而他现在,似乎完全骗过了妈妈!   川尻早人在被子中挪动着,靠在了妈妈的身上。妈妈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他,不是很理解他突然的亲昵,但她并不反感这点,将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似乎在模仿记忆里的谁。   “很难受吗?那再休息一会吧。”   妈妈的身上有着让人安心的感觉,待在她身边,川尻早人竟然真的会有一种安心的错觉。但是不是这样的,他们家已经被危险的人入侵了!   所以,他必须告诉妈妈这点!   “妈妈......”川尻早人用着微弱的声音在怀中呢喃,简直就像是某种呓语,“爸爸是不是最近变得有点奇怪?”   川尻浩作变得有点奇怪?   忍轻轻拍着怀中人的背,“嗯?”   川尻浩作发生的变化当然是肉眼可见的。他变得有趣了一点,脸上也不再像是以往一样只有一个表情,穿搭的品味都变得好了起来,厨艺也渐涨,整个人都变得体贴了起来。   如果说以前是在外人面前能勉强维持一个踏实安静的丈夫角色了话,那么现在的川尻浩作在细节上也能让她感到几分满意。   她现在才发现他们竟然喜欢的音乐都差不多,对于红酒的品味也很一致。她也很喜欢他做的菜,而且最近川尻浩作也没有再出现疑似偷盗癖大爆发的时刻,这样让她都会产生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就是这段婚姻似乎还能再延续一段时间。   川尻浩作发生变化了吗?那是当然的,忍对此乐得其见。   而他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   --除了想要讨好她根本不作他想。她之前问过了邻居太太,说是铃木那家伙在和她在聚会相见后托着邻居太太送来的一盆花被川尻浩作看见了,他由此产生一些危机感也情有可原。   现在,即使是往日敷衍的“亲爱的”“老公”这些腻味的称呼也能起到不错的效果,不过叫他的名字“浩作”可能还是怪怪的,他并没有好的反应。   不过,就算川尻浩作的近期这些改变有别的原因,其实忍也没有那么在意。   男人的心就像海底针,她根本没兴趣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目前结果都是有利于她的。   反正川尻浩作又没有换人。她之前在研究指纹能不能代替签字在离婚协议书上生效的时候有保留他的指纹,跟现在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世界上又不可能有指纹完全一样的人,就算有,难道就会出现在她身边吗?她连彩票都没中,也不会拥有这样的好运气的。   不过早人怎么会这么问呢?   忍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孩,感觉他正在急迫地看着他,似乎在等着她的答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这么这么在意这点,但她对于生病的人还是很宽容的,她还是会选择回答他这些听起来有些奇怪的问题,“嗯,他最近确实有些奇怪,变得更加贴心和帅气了,早人不喜欢这样的变化吗?”   不管是以前无趣的川尻浩作还是现在变得有趣的川尻浩作,都是早人的父亲。在自己心中还有着没打算和川尻浩作过一辈子的想法的时候,忍一直致力于促进父子关系和谐。这样子,即使离婚后,父子感情好,也会将小孩判给父亲吧。   她并不是一个适合带孩子的人。   怀中的人表情变得很奇怪,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在了她的怀里,而后似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舒出一口气,“妈妈!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就被推开了,川尻浩作的脸出现在了门外。   欸,搞什么,怎么突然回来了,走路居然都没有脚步声吗?   忍吓了一跳,怀中的身体颤抖着更加厉害,连话也说不出了。 第11章   这个男人怎么会重新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去上班了吗?   门外的男人顶着他爸爸的脸,堂而皇之地站在那里,实现从妈妈的身上移开,砸在了他的身上。川尻早人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   他感觉,还有种什么危险的东西也在近距离地注视着他,警告着他的动作。   只是,下一秒,就像是也被吓了一跳,抱着他的妈妈收紧了手臂,微微侧身,挡住了门口男人审视他的视线。她的怀抱是那么得紧,却让他如释重负,好像有无形的盾牌挡在了他的面前。   “欸,老公,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的脚步声好轻,吓了我一跳。”忍坐在床边,看着男人走进了房间,手上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吉良吉影扫过紧拉着的窗帘,又看向床头柜上的温度计,十分自然地走了过去,贴着忍坐在了床边,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了温度计。   “啊,抱歉,我先买了药回来,想着要是早人在睡觉,就不想吵醒他。”他的视线幽幽扫过了被忍抱得紧紧的川尻早人的头顶,又看向了温度计,“看来早人已经醒了,38.5°,这个温度,我把早人送去医院输液吧。”   忍怀中的人抱着她的力道更紧了一些,忍表情不变,只是瞟向吉良吉影,叹了口气,“老公,小孩子不能随意输液的,要培养抵抗力的啦。再说了,我们家没买车呢,现在去医院也不方便啊。”   “但是早人现在了话.......”   忍打断了他的话,一手继续轻拍着川尻早人的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吉良吉影,“我先喂他吃点白粥,然后在让早人吃点药看看能不能退烧,如果不能的话,我再去考虑去医院输液。”   这样的安排也容不得吉良吉影提出异议。再者,他现在回来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他的警告已经到位了。   吉良吉影回想起刚刚在门口听到的话,忍不住勾起嘴角。忍不明白他的笑,只是用着责怪的眼神看着他,但是并不严厉,反而显得十分亲昵。   如果不是敞开心扉相信了他,她怎么会对他露出这种表情。她对于外人,一直都是过于客气和有耐心了。   她完全不会对他起疑,她非常适应自己,又或者说,比起川尻浩作,她更喜欢他。因此,所有的变化在她看来,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些答案显然让川尻浩作满意,他看着还在忍怀中发颤的川尻早人,也只是扬了扬眉毛。   川尻早人而已,并不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谁会把一个小学生的话放在心里呢?而且,他已经确认过了,川尻早人和空条承太郎、东方仗助之间并不会什么交集。   川尻早人现在也仅仅是觉得他和川尻浩作有点不同,感到奇怪而已,并没有找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而就算找到了,他也有把握销毁。只要他愿意安静下来好好相处,他也不介意将他留在这个家内。   “诶,亲爱的,好了,你得出发了吧。不然今天上班会迟到的,早人这边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忍看向身旁的男人。他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怀中的早人,全然一副关心孩子的好爸爸的样子。   可是迟到就会扣工资,他呆在这里又不能增加什么效益,也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而且光看着发烧的小孩子有什么用,去那个冰毛巾来不是更有用吗?   “好的,我知道了。这个退烧药是一天三次,早人了话每次10mg就可以了。”男人说着,可是动作还是慢悠悠的,慢慢拆开了塑料袋,打开着药品讲解,活像是要把一个流程走完一样。   哎,别说了,快去上班吧。   忍松开了川尻早人,把他抱回了被子里,又把被角小心塞好,就立马拉着还在试图讲解的男人拉出了房间。   关上房间门后她立马踮脚亲了亲他的脸,又推着他的背将他送到门口。   “好了,老公,这样真的要迟到了,快去上班吧。家里有我你就放心吧。”   吉良吉影摸了摸脸,看向关上了门,眨了眨眼。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只乌鸦就飞到他的身侧。乌鸦上面背着一张相片。   但是细看会发现,相片里有个长相狰狞的秃头惨白脸老头,正揪着一根从照片里延伸出来的绳子绑在乌鸦的脖子上,以此来控制乌鸦的方向。   “吉影!这个女人怎么回事!真是太无礼了!我要好好教训她!”鬼魂吉良吉广揪着乌鸦,开始不满的大吼大叫起来,和乌鸦疼痛的叫声混合在了一起。他还没来及说更多,吉良吉影的眼神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立马噤声。   吉良吉影没有说话,只是提着公文包,向着地铁站走去,乌鸦也被操控着不情不愿地跟上。直到走到了一块无人的地段,吉良吉影才缓缓开口,“你在家门口,会惊动忍的。”   家门口?这可是川尻浩作的家,又不是吉良宅邸。吉良吉影的家应该是那个他从小看他长大的地方,那个宽阔的郊区别墅,那里只是现在这个小小地方呢!   吉良吉广被这个“家”吓了一跳,惊疑不定的眼神在吉良吉影身上直打转,都忽视了他叫那女人名字时的柔情。   “吉影,那可不是你的家!”   吉良吉广说着,表情又狰狞起来,“都怪空条承太郎那些该死的家伙,竟然把我们的家弄得一团糟,还害得你不得不躲到这种地方受苦!我可怜的孩子,你都被压迫成什么样了!我一定要把空条承太郎和东方仗助都杀了,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这位昨天刚找到了自己可爱可怜的独子的鬼魂老头马上开始了自己的独角戏,连忙把爱子之心全然宣泄出来,抓着照片里箭头的身影要是普通人能看到,恐怕又会成为新的杜王町都市传说。   当然,吉良吉广的话也不是说说而已,在没找到吉良吉影的这几天里,他已经身体力行地用【箭】转变了许多个替身使者,突然拥有了超乎常人的力量的某些人,为了回报这份力量,大多数被转换的替身使者选择了听从吉良吉广的命令成为了空条承太郎和东方仗助的敌人。   而少部分嘛.......   被【箭】选中的人有些可不是善茬,强行赋予力量只会激化他们内心阴暗的想法,他们对于空条承太郎和东方仗助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想把自己的欲望发泄出来罢了。   吉良吉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但是很快就被愤怒的情绪淹没。   “我要继续用【箭】制造点有用的家伙,至少让他们把空条承太郎和东方仗助杀了!”吉良吉广义愤填膺地说完,却还是没有等到吉良吉影的回应。   “不。现在你不需要先急着做这个。”吉良吉影看着远处迎面走来的行人,绕了个道,走进狭小的巷子里,放低了声音,“你现在得帮我去监视川尻早人,那个小学生,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作。”   他现在很享受这种平静的生活,并不允许别人破坏它,不管是从外部还是内部。   “那个奇怪的小孩吗!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居然说吉影你奇怪!”吉良吉广骂骂咧咧,说着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那么那个女人呢?”   吉良吉影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某块肌肤,目不斜视地继续走着,“你只要盯着川尻早人就好。忍是不会对我起疑的。”   *   “嗯,你好,这里是川尻家。”   “......”   “......”   “请问你是?” 第12章   还不回话。   是骚扰电话吗?啊,她怎么不记得把家里的电话留给了什么奇怪的人。   忍撇了撇嘴,正要把电话挂掉,目光落在座机的屏幕上时,动作顿住了。   电话出故障了?   她一手抓着话筒,凑近了座机的屏幕。   00-0000-0000?   这个号码真的存在吗?   这肯定不是杜王町的号码,杜王町的是022开头,总不能来自外太空吧。   真奇怪啊......   也许有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是会感到奇怪并且直接远离。   但是对于忍来说,现在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她已经拿着自己的丈夫的变化来当作打发无聊的消遣,现在这个奇怪的号码自然也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就像在上课时无聊的学生一样,外面的一身鸟叫都能让人感到新奇。   所以这个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忍一手拉开了座机的使用说明书,还没等她翻开找到对应的说明,耳边就传来“滴”的一声略有些刺耳的声音。   忍把话筒拿得稍微远了一些,皱起了眉头。   不是吧,这个座机应该还没过保修期,现在就坏了她可是得去找卖给她的人掰扯了。嗯,如果能换新了话她果然想换成另一个颜色,这个颜色看得有些腻味了啊......   忍看着这个座机的机身,已经开始想着杂志上看到的那款抹茶绿的座机放在那里的时候,目光又顺势移到了屏幕上。 ?   棕发的女人眨了眨眼,确保自己没有眼花。   00-0000-0001?   最后一位数字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   而她的注视像是给这个座机注入了某种新的能量,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加速着发生变化,一点一点地进行着更新迭代,话筒里也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   99-9999-9998   就在数字到达99-9999-9999的那一秒,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存在被释放了出来,忍觉得手上又是轻微的一声刺痛,她下意识扔掉了手里的话筒,往后退了退,死死盯着电话。   难道是漏电了吗?!这可是事故吧!厂商能赔多少?   线圈的电话绳宛若一根蜘蛛丝一样拉着话筒,而那话筒就像是有生命的某种猎物一样垂死挣扎,在蛛丝间缓缓旋转,但挣扎是徒劳的,猎物最终还是被捕获了。   话筒缓缓旋转着,将扬声器的那面转到了忍的方向,扬声器不知何时被打开,里面传来了七零八落的声音,像是刚开始适应自己的嗓子。   【咳--你--我---】   男生女生老人孩子的声音被拼接在一起,活像某种可怕献祭仪式现场的哀嚎。而这时或许是外面的云层遮住了太阳,室内的光线一下子变得暗了起来,使得整个客厅都笼罩着一种可怖的氛围。   忍吞了口唾沫。难道是有什么邪。教组织恶趣味地把邪恶仪式的现场声音随机打给别人,又或者是什么电视节目的整蛊游戏,如果是这样,她绝对找个方法举报他们的!大白天多吓人,要是她被吓出心脏病了怎么办?   忍咬了咬牙,这样的怒火倒是立马盖住了她的些微恐惧和对危险的感知。   如果可以,忍甚至想掐着嗓子变音骂过去,但顾及着对方可能会追踪着号码报复,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虽然不能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忍总是能以科学的角度原回去。   毕竟世界是科学的嘛!   不管是“电话故障而导电”还是“不幸被邪。教选中作为仪式的一环”又或者是“电视节目的整蛊”,一旦想明白都觉得很没有意思,她都完全可以平静地毫不在乎地去面对。   现在,找个木制品挂掉电话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没有回应也不会被邪。教看重,就算是电视节目的整蛊了话,自己根本没发出害怕的声音,冷静的反应也只会让那群在电视机后面等着她露出窘态的人感到佩服。   如果是最普通的电话故障,之后找卖给她的人算账就行。   没错,只要这样就行了!   【#嘶-我-你好-早上好】   话筒里还在发出声音,而且又断音语气词单个字拼凑的话语渐渐转变为词组,活像是什么加速版的牙牙学语。   还在装神弄鬼。   忍找了个鸡毛掸子,握着纯木质的柄,小心地朝电话那边凑过去,她用着鸡毛掸子的木质的顶靠近了那个停止通话的按键。   【早上好--灰姑娘美容院--顺利--危险】   听筒里似乎逐渐驯服和熟悉了如何说话,开始往着组建有逻辑性的话语方向走了。忍本来不为所动,但是在听到灰姑娘美容院的时候动作还是顿了一下。   而这个顿住了的动作不知道给某种存在一种怎样的错觉,听筒里的声音暂停了一瞬,而后便是男声女声交错的宛若吟唱的不断重复着一个名字【忍-忍-忍-忍-忍-忍------】   其中怎么还混杂着杜王町电台主持人和名取周一的声音?   这样子像是催债一样的吟唱立马将一周前噩梦的回忆带了回来。梦里那种好像是被吞进了深渊不断下坠的感觉又重新涌上心头。   忍又后撤一步,深呼吸。   开什么玩笑?现在是针对她的邪恶仪式吗?或者是墨菲定律以及别的什么心理学的原理,不然一周前的噩梦里的声音怎么会在现实中出现。   她现在可没有在做梦。   总不能是灵异事件吧?即使真的是,她也没有捡奇怪的东西回家,也没有许奇怪的愿,也没有做什么神秘的仪式,怎么想都不应该轮到她吧?!   听筒那边的声音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再重复着让人心惊的【忍-忍-忍-忍-忍-忍------】   既然面前的人已经开始正视ta的存在,ta才能产生意义。只要她将目光放在ta的身上,ta就能为她产生价值。   目前当务之急是让忍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何等危险的境地。有危险的家伙在接近忍!   ta开始筛查目前得到的所有素材,努力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准确。   “忍……丈夫……假装……换人……铃木……过来……危险……离开”   咕叽咕叽得说什么呢?   昏暗的房间里,忍握着手中的鸡毛掸子,望着发出迷之声音的听筒,歪了歪头。   老实说,这样的氛围本来是应该让人害怕的。   但是,或许是她天生胆大又或许是她本身总是习惯忽视让她不安的细节,她毅然决然地走向了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对着电话站定。   “能把话说明白点吗?你应该不是刚学会说话吗?”忍的话根本不算好听,用着敬语却阴阳怪气,当然,语气还是很温柔。   能把她的名字叫出来,还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那基本就能排出可能的邪。教了。   除了邻居太太,谁又知道铃木对她抱有好感呢?邻居太太口风紧,铃木又不会公开承认自己好人。妻,就算是整蛊节目也不会铃木的名字和她放在一起。   那么,电视整蛊节目这个猜想也只能遗憾排除。   现在,还不能忽视的可能性就是电话故障漏电又或者……   是那用她现在的科学知识还不能解释的东西。   但这东西有意识地想要和她进行交流,想要通知她相关信息,这样,不问清楚点反而拿着残缺的话去猜岂不是吃大亏。   忍这么想着,更是挺直了背,握紧了菜刀。   听筒的声音停顿了半秒,就很快思索出了对策。   对于现在尚且虚弱的ta来说,说出完整的话需要耗费的能量并不算少,只有捡着最紧急的事重点说忍才会觉得ta有价值,并相信ta之后说的话。   毕竟,ta现在的东西都基本被夺去了。   “……铃木被箭扎中,变/态……正在往家里来,忍跑安全点。”   忍愣了愣神,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是把话说连贯了,可是她怎么不能明白ta的意思呢?   铃木被箭扎了然后变成变态了?然后又什么往家里来,她还得从家里逃跑才行?   她回想起那个好人。妻的没用富二代的样子,根本不能把他和需要逃跑联想在一起。   而且,如果是变。态,现在放他过来才是更危险吧。既然是说是变。态,拿他就应该已经做了什么犯法的事,叫警察去抓才更快一点吧……   而且叫她离开家,这不会是某种盗窃团伙的套路吧。这样子偷听她和邻居太太的谈话知道铃木和她有关也不奇怪了。   果然,世界肯定是科学的,哪有那么多……   “叮咚!”门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忍望向门口,抽空看了一眼开始晃着电话绳摇摆起来的听筒。   她和ta都默契地没再发出声音。   但是屋内的平静并没有让不速之客产生退意。   “叮咚叮咚!”门铃声继续响起,一个男人带着笑的声音逐渐靠近。   “川尻太太,我是铃木碧人,冒昧来访。”   “请开门吧,我知道你在家。” 第13章   还不出来吗?   虽然说害羞一点的他也喜欢,但是这样子也太慢了。被人看到就会有些麻烦呢。   铃木碧人把车钥匙在手上转了一圈,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座房子。   嗯,就这么个小地方,花园倒是能看,不过其他的也不怎么样嘛。   黑色中长发的男人摸了摸自己微卷的发尾,抬头,眯了眯眼睛。   房子里面布置得很温馨,看起来川尻太太的品味不错。   不过只有三间卧室吗,卫生间看起来也不大,哦,川尻太太这么漂亮的女人得在这种小房子里一个人消磨时光,恐怕会有些寂寞吧。   铃木碧人想着,慢慢勾起了嘴角,继续向前踏进。大门挡在了他的面前。   房屋紧闭着,没有人响应他的声音。   但铃木碧人一点也不在意,他取下了车钥匙环上的一个曲别针,将其掰直,眯着眼睛,随意塞入了锁孔内捣鼓了几下。   咔哒。   门开了。   而与此同时,轻轻的脚步声向他靠近。   铃木碧人收起了曲别针,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川尻太太,冒昧上门拜访,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从半开的门中,一个棕发的女人探出头来。   “哎呀,是浩作刚刚那个没把门关紧吗?”女人嘟囔着抱怨,一看到门外的男人,那双眼睛睁大了些,透露些惊喜的色彩,她扎着侧马尾,棕色的发尾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   “铃木先生,原来是你,好久不见!”   铃木碧人收回了视线,只是在门口露出微笑。   “啊.....还没来得及感谢铃木先生您之前送来的那盆花。”女人说着,嘴角漾起一个高兴的笑,似乎谈到了喜欢的东西,开始有些收不住话匣子,“我很喜欢紫阳花,尤其是三河千鸟这一品种。不过,三河千鸟现在据说还在培育中,我也只能在杂志上看见它,真没想到能收到这种花。实在是太感谢铃木先生您了......”   被她提到的那盆漂亮的三河千鸟已经被小心从花盆中移出地栽,正在花园里舒展着花瓣,花蕊弯曲,就像翘起的睫毛。刚刚铃木碧人路过花园的时候已经看见了那盆花,它显然得到了女主人的精心照顾。   铃木碧人又将视线移回了忍的身上。   忍的笑容实在很真诚,眼里几乎跳着雀跃的光,或许由于激动,她不断眨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就像上下翻飞的小扇子,实在很难让人忽视。   “能让川尻太太你感到开心,那么,这盆花的使命也就达成了。”铃木碧人的眸色深邃,他向前一步,将手放在了门上,看着一直堵在门口的女人,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那个......我有些事想和川尻太太说一下,我能先进来吗?”   他的话语是请求,可是他掰着门的力道却不是。   忍维持住了脸上的笑容,略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过去,“真是抱歉,虽然也很想和铃木先生您说说话,但是家里有人感冒,可能不太方便接待您。”她边说,边在门后握紧了菜刀。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真是来的太不是时候了。”铃木碧人说着边点了点头,松开了一些把着门的手。   忍的笑容更加真切了一些,正打算客套客套送客,被她半倚着抵着的门被一阵巨力推开。   “不过请不要担心,我的身体很好,所以这样子也没有问题。那就冒昧打扰了。”   忍摔在了地上,下意识看向了手里。   菜刀可别摔在地上被她坐着了!   好消息:没有菜刀拉屁股   坏消息:她现在失去了武器   “川尻太太,没事吧,请小心一些啊,菜刀这种危险的东西要记得收起来。”铃木碧人站着,手上拖着菜刀的柄,看着像一只摔伤的鸟一样跌坐在地面的女人。   啊,从高处看她更显得可爱起来了。   穿着带着花边的白色围裙,摔倒在地上有些吃痛的表情,咬着下嘴唇看起来实在是惹人怜爱。她捧着手,无名指上的钻戒还在十分显眼,现在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睁得有点圆,漂亮的眼睛里好像全世界都只有他一样。   好喜欢,他果然很喜欢这样子的川尻太太。   现在还是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真的太棒了。就连刚刚好像是怕外人闯进家里而拿着菜刀偷偷抵住门的样子也非常可爱。   这样弱小的、温顺的妻子实在是惹人恋爱,她们一直被各自的婚姻所困扰着,亟需一个骑士来拯救她们。她们会对着骑士敞开心扉,也会敞开......   铃木碧人喘着气,捂住了鼻子。他本身还算清秀的脸上立马激起了一阵兴奋的潮红,看起来简直就像喘不过去的样子。   该死,这家伙是真的变态啊。   看着铃木碧人指间出现的血迹,忍用舌头抵住上颚,不让自己泄露出骂声。   是变。态就算了,这家伙竟然还盯上了自己。而且,他是哪里学到的魔术,自己明明把菜刀好好地藏在了门背后,人也是是向后摔的,他却像是提前看到了菜刀,用着她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稳稳接住了菜刀。   是透明鱼线?苦练的魔术手法?   对于手法,她完全确认不了,忍抬头望着铃木碧人,装作对对方的异样毫无察觉。   现在她的武器可没有了,趁着铃木碧人这个变。态还没打算暴起伤人,必须和他再来周旋一下,否则,那可是一点逃跑的戏都没有。   那个奇怪电话根本没把话说清楚,既没说铃木碧人这恶心的家伙是怎么变。态,也没告诉她铃木碧人这种奇怪的能力。   她凭什么信任ta,只放出一个叫她跑算个什么?她靠着两条腿躲哪里去呢?   这样的状态还真是让人恶心啊!   忍整个心都绷成了一张弓,不过面上还是保持着不知所措的表情。她感到兴奋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更是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铃木碧人拿出一条口袋里的手帕,随意地擦拭着自己流出的鼻血,又随意地塞了回去,他的口袋因为团成一团的手帕鼓起了一块。   如果在平常,铃木夫妇一定会训斥他这样不优雅的行为,面无表情地问他“是和谁学来的陋习”“连细节都不重视的人还能做到什么”“再这样下去就是堕了铃木家的名声”,而后直接将他这个月的零花钱扣除,一点也不考虑他该怎么付车子的油钱以及和别人交往。   都是这样,才害的他不得不和一些普通阶层的人交往,混迹于无聊的人的派对。但也就是这样,他才能在那种地方认识一些能治愈他的女人。他喜欢她们的轻声细语,喜欢她们的温柔,自己随便说点什么就好像能帮她们大忙一样。   他喜欢她们,就像能抢走属于别的男人的玩具一样,给他带来爽快的感觉。   而其中,川尻太太肯定就是最棒的。   铃木碧人眼神几乎是温柔地打量着试图从地上站起来的女人。   似乎刚刚摔到哪里了,她的手撑着试图站起来,但未果,嘴里忍不住轻轻发出“嘶”的痛呼,又小心地收了声。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瞥了铃木碧人一眼,脸上飞起了红晕,手指拨弄起围裙上的一个褶皱。   这番过于矫揉造作的动作打动了铃木碧人。   他眯了眯眼睛,谨慎地扫过了忍的身体四周,顿了顿,嘴角才挂起了微笑。“真是抱歉,刚刚力气太大了,你没事吧,川尻太太。”   铃木碧人说着,直接蹲下身子,一手揽起了忍,也没管她愿不愿意,就将她提了起来。   忍眼睛眨了眨,掠过他放在一旁的菜刀,话里确实更加做作了起来,“诶,铃木先生,这真是太麻烦您了。我没有事,只是稍微--有一点点疼而已。”扶她起来的力道和推门的力道完全不是一回事,虽然说可以用发力方式来解释,但是总感觉不对劲。   从肌肉上来看,铃木碧人平常也不怎么锻炼,那么刚刚推门那么大的力气就不是铃木碧人发出的。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里,还有铃木碧人这个下三滥能控制的某种大力的存在。而这个存在,她根本看不见。   现在铃木碧人还勉强在演文明人的戏码,只要再拖着--   再拖着真的能好吗?忍心里其实没有一点数。   忍顺着铃木碧人的力道在沙发上坐下,心理还在盘算着计划。不管怎样,有的没的说一点拖时间,找机会再把菜刀夺回来。   “铃木先生--”她脸上酝酿着感激的笑容,正打算乱夸一通什么的,最好能把他忽悠回家然后报警,就看见铃木碧人走到了餐桌旁,随手抓起了桌上的三明治就塞到嘴里。   他的吃相极其粗鲁,简直就像猪在食槽内吭哧吭哧进食,碎屑掉在了嘴边,然后被他的舌头舔了舔,卷进了嘴里。“很美味哦,川尻太太的味道。”   呵呵。不用客气,这是比你块头大一圈的男人做的精致早餐。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忍拼命忍住才没笑出声来。   她很想知道如果自己告诉他这是川尻浩作做的早餐,他还能不能保持这样充满暗示的话露出这样恶心的表情。   但现在不是进一步激怒他的时候。   这完全不是他平常的吃相。   可恶可恶可恶!他倒是继续装下去啊!她都忍着恶心装得这么久了。   忍抿着嘴,冷冷的看了过去。   铃木碧人愣了愣,慌忙从口袋里掏出卷成一团的手帕,急急堵住了自己的鼻子。   “这个表情,太棒了!不愧是我最中意的川尻太太。”   鲜血很快浸润了灰色的手帕,但铃木碧人并不是很在意,他急急忙忙解开了外套的扣子,露出了里面的衬衣,对着沙发上的忍右手握拳按住左胸口,微微低头。   “就让我来照顾你吧,川尻太太。”   忍看着铃木碧人的衬衣,挪开了几步。   衬衣上印着一些暗纹,仔细一看是几个图案,有还在跳动的小猫小狗,以及已经不再动弹的小人。   “汪汪汪!”   “嘶!喵呜!”   敞开的衬衣似乎解开了什么封印一样,一下子稀奇古怪的声音都出来了。   “啊,抱歉抱歉,大家实在有些太吵了。但是,我想之后不会了,有了川尻太太您来替我管理,一定会变得很安静。里面可能还有烂掉的东西,记得帮我处理一下。顺带一提,明天的早餐我想吃金枪鱼沙拉三明治。”   铃木碧人眯起了眼睛,看着棕色的矮小的人型身影向忍靠近,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第14章   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看铃木碧人那下三滥得意的表情,忍也能明白危险正在向她靠近。   忍嘴唇微微颤抖,像是不能接受眼前发生的事,但是不断飞舞的睫毛下的双眼一直追踪着铃木碧人的视线。   他在看沙发的边缘……   那么那个他看不见的东西是沿着沙发边缘在走吧。   忍心下定神,却依旧保持着慌不择路的样子,不住的后撤。   啧,要是早知道,她一定会在那个剩下的三明治里下老鼠药。   但是生活并没有早知道。   否则她就会在更早的时候避开铃木碧人这个活在世界上都浪费了空气的家伙,然后找个机会给他的车做点手脚。   成为那种依附在铃木碧人这种下三滥的衬衣里的图案,还得满足她对于贤妻良母的幻想,这种事情太恶心了,想想都觉得带着一股汗臭味。   他的衬衣图案如果真的像这个人渣暗示的那样,是真实的存在了话,那他确实已经突破了正常人道德底线。   猫、狗,以及可能已经失去生命的人,他把这类对象都放在衬衣内,还美其名曰照顾。   整个衬衣就成了这些被禁锢的对象的整个世界,忍看着四处乱窜却始终逃不出这个衬衣边界的各个暗纹,又看了看铃木碧人。   看着直视过来盯着他衬衣的忍,铃木碧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手指碾过某个圆圈的暗纹,“嘘,安静。”   那个猫痛呼了一下边立马被静音,铃木碧人很满意这个效果,又抬头对着忍介绍,“哎呀,之前聊天的时候川尻太太您就说过喜欢猫呢,我特意给您找了只蓝猫放在里面,这样你在里面也不怕无聊了。”   这像是什么了不起的恩典一样,这完全就是倒了大霉吧!   忍头皮发麻,但比起对于这样超自然现象的害怕,更多的情绪还是恶心和愤怒。   没品的家伙!   不管怎么样,她绝不要陷入和铃木碧人捆绑的处境。   越是愤怒,忍越是陷入了奇异的冷静。   就好像是从前某个时刻在这样类似的场合栽过跟头一样,大脑比起全然地亢奋让她直面恐惧,更是给她匀了一些冷静的能量。   故作镇定的样子也很可爱。铃木碧人眯着眼睛,十分纵容地看着忍。   他之前捕获的对象都太轻易了,反而没给他什么挑战感。在拿猫猫狗狗和小孩试水了他不知道怎么得到的能力后,他立马将目光转向了成年女性。   听说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东西叫作【替身】,在他眯眼的时候,只要他的【替身】碰到真实存在的人的肉。体,他们就会落入他的衬衣里,受到他的掌控。   但是对着成年女性,他也担心有被抵抗的风险,所以是从背后捕获一些人的,而现在,面对他更中意的川尻太太,他更想享受一下其中的趣味。   铃木碧人眯着眼,继续期待地看着扶着沙发挪动身体的女人。   啊,他记得她的孩子叫川尻早人是嘛……他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就发现了小孩卧室的被子拱起,他看不到被子里的情况,这么一想,川尻早人应该在家。   这样也不错,他会叫川尻早人也在他的衬衣里和川尻太太一起团聚。   他们两个在一起,他有时候可以让早人叫自己“叔叔”,有时候可以让他叫自己“爸爸”,当然,这些都取决于他的心情和川尻太太在他这里的受宠程度。   铃木碧人美滋滋地想着,眯着眼睛倒数。   三……   二……   就在那个动作缓慢的矮小棕色人型替身快要碰到忍的一刻,忍盯着铃木碧人视线的落点,往着相反的方向撤离了一步。   果然,就算有超自然的事件肯定也是有触发条件的。要是直接哇啦一声,铃木碧人就能把人或者动物收进衬衣里,他肯定不会和她装那么一段时间。   毕竟他是根本不算一个胆子大的家伙,甚至可以说是个怂货并且只能靠幻想着和人。妻产生点不伦之恋再来小限度地算和父母作斗争。   那么,她必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忍直接远离了沙发,装作吃力地捂着自己的后腰站了起来,顺便在自己的腰上使劲一拧。   嘶!好疼!   泪水从忍脸上滚落下来,她抬起沾着泪珠的睫毛,努动着嘴唇,“我不要……这种事情我才不要……”   她深深得望了铃木碧人一眼,又把脸别了过去,只能让铃木碧人看见她带着泪痕的侧颜。   忍的表情铃木碧人看不真切,只觉得她眼里像蒙着一层面纱,像是装着很多东西。   在危险的情况下不逃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有能力反击的人。   铃木碧人眯着眼,确认了这位落泪的川尻太太身上没有任何能作为武器的东西。   那么……?   “我和铃木先生的未来,就只能在衬衣里吗?”   棕发的女人语出惊人,这番话一出来,甚至震慑住了铃木。   “我……”   “铃木先生送的花我非常喜欢,我还以为这代表着铃木先生或许对我有那么一点点……”   女人的声音顿了顿,话尾带上了点泣音,稍微有些生气地看了铃木碧人一眼。   忍的眼泪和这抹恰到好气的怒气真是磨人,铃木碧人熟悉来自父母的愤怒,这代表着他要立马解释,但他对于这样愤怒混合着眼泪感到陌生。   铃木碧人的心跳加速,他有些担心自己又要流鼻血了。在这里留下自己太多痕迹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   “我知道铃木先生很优秀,又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是我在妄想您会更加正式地对待我,我甚至以为紫色的三河千鸟的花语忠贞是对我说的呜呜呜……”   看着眼睛开始不受控制瞪大的铃木碧人,忍咬咬牙,抑制住恶心,继续下猛料,“只是在衬衣里,我根本无法接触铃木先生,我会嫉妒,嫉妒那些能和您亲密接触的那些女人……”   够了,再说下去她都要恶心吐了。   但是铃木碧人显然没觉得这恶心。他不受控制地瞪大双眼,沉浸在川尻太太竟然这么爱我我魅力真大的得意中,深深呼出一口气。   “呼,川尻太太,你的心意我收到了……”铃木碧人又掏出了那个沾满血迹的手帕,并不在意地往鼻子下一塞,而后深情地对着忍,缓缓眯起了眼。   “但川尻太太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而不是之前让人拒绝我。现在,既然我都已经把我照顾的大家都给你看了,我也只能把你一起……”   “啪嗒!”   他的说话声音突然中断,忍不住紧眯起了眼睛。   头顶的吊灯突然变亮,让他难以适应这个强光。   而下一瞬间,更刺眼的光线袭来,铃木碧人忍不住伸手遮住了眼睛。   “最讨厌铃木先生了……”忍夹着嗓子,一手提着手电筒,有些感动自己此刻还在扮演。   铃木碧人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下子动弹不得,眯着眼睛试图往各个方向乱窜。   ——果然,眼睛是关键。   今天铃木碧人眯眼的时间太久了,虽说他眼睛本来也就不大,但也没小到今天这个程度。   而现在那个她看不见的东西也没有抢走她手里的手电筒,这就说明,至少在铃木看不见的时候,那个她看不见的东西应该也不太能看得见。   忍捏着手电筒,身子乱晃,但确保只要铃木碧人朝着她的方向,光就能稳稳地直射铃木碧人的眼睛让他彻底睁不开眼。   忍一面走向厨房,一面抄起水果刀。在那个和她力量悬殊的未知存在面前,她是不敢上刀具,担心刀具被抢走然后误伤自己。   但是现在,就铃木碧人看不见的情况下,刀具应该也能作为威胁。至少,让她来得及报警。   “铃木先生,您走吧,我就当没听过您的提案。”忍退到电话机旁,正准备拨打号码,就看见铃木碧人随意往自己的衬衣上摁了摁,猫狗和人类的痛呼声立马穿出来。   是想用声音干扰吗?   忍咬咬牙,正打算拿着水果刀试着假装不经意捅一下铃木碧人不会死人的部位,就看见铃木碧人转过身,直接背对着她。   而他直面的方向!   川尻早人握着把剃须刀,小心地从楼梯处探出了脑袋,就看见了一个陌生男人对他眯了眯眼睛。 第15章   川尻早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变得透明,而后消失在了忍的眼前。他手上的剃须刀掉落在楼梯上,发出一声落地的轻响。   这一过程甚至没有用到1秒钟。   一个大活人就像是被橡皮擦擦除了一样,这简直就像是噩梦才会出现的场景。   但现在并不是做梦的时候。   真是有够糟糕的,明明她都快要成功了。她已经就快把铃木碧人这个下三滥制服并且移交给警察了,怎么发烧的早人还能从被窝里跑出来,现在还落入了铃木碧人的手里。   她明明都这么努力了,她明明都努力把铃木碧人这家伙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了,就是为了不让他发现楼上的早人,凭什么铃木碧人这家伙要在关键时刻让她的努力全部落空。   忍捏紧了水果刀,控制自己,将目光从川尻早人消失的地方移开,试图平复下狂跳的心。   铃木碧人这个下三滥,说到底都是他的错。可恶!   越是充满压力,忍反而越是镇静。她看着缓缓转过身的铃木碧人。   她还没捅过人呢,怎么避开内脏来着?要不扎他腿上吧? 正当防卫的底线在哪里呢?必须得控制力道,否则被铃木家缠上也很麻烦。   “川尻太太”,摸着自己衣服上新出现的图案,铃木碧人笑了笑,转身,发现刺目的光线不再出现。   他看着棕发女人苍白的脸和拿不稳手电筒和水果刀的手,满意地笑了。   多么可爱可怜的夫人,虽然有一点聪明的头脑,但是面对自己无法理解和战胜的强大存在,还是会吓破胆吧。   铃木碧人,转头看着离棕发女人还很远的矮小棕色人型替身,心思微动,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表现出自己不再眯眼。   “安心吧,川尻太太,瞧您这样子,还是别拿着刀这样危险的东西吧。”铃木碧人捋一下自己的头发,像是率先原谅了忍之前的行为,这样使得他的讨厌程度翻了两倍。   可恶! 他这样子有恃无恐的样子。   忍没有贸然靠近,她很快就想清楚了铃木碧人自信的源泉。   确实,现在拉近距离捅他一刀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早人......”忍咬着嘴唇,好让自己继续演下去,“铃木先生,你把早人怎么了?”   虽然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但是用来拖时间确实不错的。忍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   不能太过靠近他。刚刚早人那么快就消失了,说明只要被那个她看不见的存在接触到她再挣扎就来不及了。那么,如果捅他又不能一击毙命,她就会陷入危险的境地。而捅他一击毙命,也不一定能把早人放出来。   她对于孩子没有特别的强烈的感情,那种感天动地为孩子牺牲的母爱对她而言太过不现实,但是让一个下三滥夺走早人的性命,这点也大可不必。   所以,她得想个办法。   *   “啊.....早人吗?他当然很安全啊,来,快和你妈妈说声话吧。”铃木碧人戳了戳衬衣上新出现的图案,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嗯?   铃木碧人戳了戳早人旁边的图案,尖利的“喵呜”把他吓了一跳。   对啊,应该有声音才对,对于衬衣内的图案,铃木碧人简直就像世界之主,他能选择让他们的声音能透露到外界,又或者不能透露到外界。   而往常,只需他轻轻一摁,里面的人就像是要被踩死的动物一样立马叫了起来才对啊。   铃木碧人加重了戳的力道,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铃木碧人又重新穿上了外套,就好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哎呀,现在就不如让早人休息一会吧。   要是出了事的人质那可没有价值,不过,现在没有人质也没关系。毕竟,现在他的面前没有对手,只有一个看起来心碎的夫人。毕竟她是柔弱的可爱的,手上的水果刀虽然看着吓人,但也只不过是装饰一样的东西。   女人没有挥刀的勇气的。不然,为什么川尻太太现在看着连刀都要拿不稳呢?   棕发的女人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脸颊上坠下,看起来就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她拿着刀的手垂落在一旁,完全没有用刀的意思,琥珀色的眸子里全是无助。   “铃木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很喜欢您,是想跟您一起生活的,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她说着,像是有些哽咽,顿了顿,“难道您是觉得,如果我们有可能在一起,您的父亲[铃木健仁]不会同意吗?”   她这样脆弱又无助的样子让铃木碧人眼前一亮,他只觉自己自诩的骑士道精神立马迸发出来。   愚蠢的爱着他的女人是安全的温顺的,川尻太太是如此可爱可怜,才会在这个时候还考虑这种事。   哈?在一起。他其实只打算玩玩就好,但是现在可不能这么说。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但忍并没有给他机会。她像是要把自己内心所有苦涩的“恋心”向某种存在通通吐露出来,“我知道像我这样已经选择了错误的男人的女人是配不上您的,但是我对您的喜欢却仍然无法克制,所以我昨天忍不住去了您兼职的琴行看您,结果却碰见了您的父亲......”   铃木碧人瞪大了眼睛,只觉晴空霹雳,“我父亲!你看见了我父亲!他说了什么?他......”   现在可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忍像是被吓到了,后撤一步,继续编着故事,“我看见了[上周六晚上七点在霓虹news做人物专访的]铃木健仁先生,简直吓了一跳。他跟您很像,都是成熟而且判断力很强,我和他没说出两句话,就被他发现我对您怀有的这种情感。”   铃木碧人呆呆地听着,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向往之意,“父亲,怎么会知道这个,他明明一直......”   看来方向对了。   忍继续小心后撤,用着温柔的语调诱哄着,“您的父亲说他一直关心着您,虽然给了您很多压力,但也是因为是把您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缘故。他很忙,走了后还曾打过[电话]给我,没有指责我产生这样的情感,只是说,如果碧人先生您确实对我有意,要让我全心全意对您,他会支持您的想法的。”   “等等,你说我父亲会给你打电话?”铃木碧人嘴微张,他还没从自己是铃木家的窝囊废到自己是被父亲宠爱的儿子的转变中缓过来,一声电话铃声就传来。   忍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她走向电话机,将自己的后背的空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铃木碧人面前。   “哎,是您父亲.....”棕发的女人捂住嘴,有些惊讶地看了回去。   铃木碧人想上前一步,却又谨慎地眯了眯眼,虽然他的情感被打动,但是少有的理智还是牵住了他。   忍的脸上还有泪痕,看着他的样子,像是被伤透了心,明白了什么,啪地点开了免提键,又落寞地离开了电话机。   “我是铃木健仁.....”听到以往严厉的父亲变得平和的声音,铃木碧人瞪大了眼睛,他此刻已经相信了大半忍的话。   忍站在一旁,半是鼓励地温柔看着他。虽然是外放,但铃木健仁有些紧张地上前一步,握上了话筒。   “父亲?”   电话那头暂时没有声音。   果然,是词汇量不够吗?不过,临时打配合成这样也行了。   忍温柔地对上了铃木碧人的视线,“其实昨天我就听铃木健仁先生说了,他已经发现了您做的事。他觉得这只是压力太大而导致的,他不会把这个放在心上,但是.....”   “但是?”铃木碧人很快接受了这点,他有些害怕后面可能接着的是规训。   “但是毕竟做的有些显眼,他说,除了他,还有别人也发现了这点。他本来就告诉我,如果您来我这,就让我转告您先把手上的那些东西放出来,免得被别人捉住把柄。因为,在他马上要把社长的位子转交给你的关头,决不能出这些差错。”   最近铃木健仁的公司有些动荡,一些铃木碧人的叔伯早就对此虎视眈眈,当然,这些只是新闻加上和邻居们闲聊时的信息的推测。   “社长,父亲竟然?”   “是啊,在这关键时刻,铃木先生你还是小心点。我也不知道您父亲说的‘别人’是谁,但肯定是对您有不满的人.....”忍没点名,但对于铃木碧人这样心思敏感觉得全世界都看不起他的人,他已经把很多人都对号入座了。   “我就知道!”他恶狠狠地低声说着,又有些紧张地看向话筒,“父--父亲,我会做好的,可是把他们放出来.....”   忍紧张地看了一眼话筒,索性那边适时地发出来声音,虽然有卡顿的痕迹,但,在这个时代,谁会认为还有人这么恰巧地伪造出别人的声音吗?   “就这么办。”   这句话冰冷,但却是就是父亲的声音。铃木碧人吃下定心丸。反正他还没来得及干什么,把这些东西放出去也没关系。他已经拿人试验过了,从衬衣内出来的人是不会记得被自己抓进去的事。   就算有什么,父亲开口了,他肯定就会帮自己解决的。铃木碧人确定这点。   而身边,漂亮的夫人又露出了恳求的神情,“真的可以吗?那把早人放出来吧……这孩子还发着烧呢……”   虽然漂亮,但铃木碧人现在觉得她有些烦人了。他捂住听筒,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安静。他现在可是马上要成为社长的。   “那父亲,我现在回公司找您?你看可以吗?”   “可以。快点。”   “是!”   铃木碧人瞬间觉得社长之位就在眼前,他小心翼翼等对面挂了电话,就立马解开外套,点了点那些图案。   一时间,愤怒的猫,迷茫的狗和昏迷的小孩落在了地板上。   忍立马抱着早人,后撤了几步。   铃木碧人此时管不上这个,身后的烂摊子就交给川尻太太就行了。反正她不是说了嘛、她喜欢他,那帮他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吧。   铃木碧人哪管身后什么情况,他急着推开门,就撞到了一个人。   是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上班族。   虽然他以前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但现在他可什么还没干,也不怕被逮着现行。   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铃木碧人挑衅都心思也歇了。   铃木碧人站定了身体,上下看了一言不发又向屋内冲去的黑发男人一眼,拿着自己的钥匙就开着车走了。   马上到公司去,见到父亲,交接社长,然后给那群爱说闲话的人看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啊……真不错!   开出了10公里左右的距离,铃木碧人幻想着美好的未来,忍不住猛踩一脚油门。   下一秒,炽热传遍全身,他听见了路人的惊叫声,而后再也感受不到什么了。 第16章   赶上了。   吉良吉影推开了房子的大门,快速环视了一眼四周,就把目光锁定在了电话机旁的女人上。   棕发的女人听到了开门声,浑身一激灵,立马抓起了脚边的水果刀。下一秒,等她看清了来着是谁,眼里更加瞪大了一些,小心地从半开的门缝里看向外面,确认了外面的车离开后,她才像是泄了力一般将刀放下。   她真的累坏了。   吉良吉影随手把因为赶路而脱下的外套放下,越过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的迷茫的狗和咆哮的猫,径直来到忍的面前。   她还在这里。虽然看起来很累,但依旧用着很有神采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警惕褪去,长长松了一口气,撇撇嘴,就像有些怪他突然出现吓了她一样。   不过,家里多了一个人,虽然不一定帮得上什么忙,但还是让她多了一丝安心感。再不济,也能有人挡刀,虽然现在应该也用不上了。   太累了,而且这样蹲着脚会麻的。   忍第一时间都懒得问这位本来应该在公司的上班族为什么突然回来,只是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抱着早人,然后用着眼神叫他把早人抱走。   对面的男人很快就读懂了对方的眼神,没有迟疑很久,他用一只手将早人从她的怀里抱出,将他放在沙发上,而后又转身回来,不等她反应过来,他的双臂已经抱住了她。   这不根本没懂嘛。   他抱得紧,但也算不上疼。这倒是很少见,忍有些新奇,加上有些疲惫,就也懒得说些什么,干脆顺着力道让自身舒服地窝在怀里,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也算是一种休息。   好像是由于剧烈运动,他的发型都有点乱了。双臂被箍着,就只能动动手掌。忍的手在他背后划过。   他腰后的衬衫有些湿,应该是出了汗的缘故。不过他本身好像并不是爱出汗的体质,究竟是怎么才会出汗到衬衣都湿了呢?   稍微休息过了的忍有恢复了点精力,她的指尖划过那块布料,无意识地对着变得紧绷的肌肉划着竖线。   嗯,这家伙的腰部线条还挺紧实的,可是也没见他锻炼,凭什么啊?   她还没来得及想出所以然来,抱着她的男人就松开了手臂,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与她拉开就距离,眸色深沉。   “你没受伤吧?”   她当然没事。她开始直接在家里就击退了铃木碧人那个下三滥,还成功把早人给带了出来,就算她连那可以把人变得透明又变成图案的存在也看不到,但她依旧做到了!   忍佩服自己的急中生智。说到底,如果可以宣传,她很愿意展现一下自己的英勇事迹,什么三流侦探小说哪有她上午经历的来得刺激。   “我没事,早人好像发烧地更严重了点。”不过目前呼吸平稳,只是她摸过他的额头,感觉温度还没下来,看来待会还是得先让他吃退烧药。   忍收回了看向沙发的视线。   吉良吉影也收回了紧盯着忍的视线。没有血腥味,说明没有人受伤。除了看起来有些混乱的家和昏迷的小鬼以外,这个家没有遭到什么破坏。   但也不会这么简单。那个铃木碧人绝不是什么良善的家伙,吉良吉影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属于犯罪者的气息。而几天前,他偶然在家门口碰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副有着贼心也没有贼胆的家伙。   看来拥有替身使他变得狂妄了起来。   吉良吉影看着小心翼翼出现在后窗又被家里突然出现的蓝猫驱赶的照片中的吉良吉广,回想起了刚刚吉良吉广所说的话。   --“啊,吉影你想知道被【箭】转化的替身使者有多少还有他们的身份?说的也是,这样子你就能规划起来了,让我想想......住在铁塔的怪人钢田一丰大,一个性格阴暗的无业游民宫本辉之辅,一个爱猜拳的小学生大柳贤.......没有了.......好了,别再这么看我,其实还有几个家伙,一个是铃木家的软蛋富二代铃木碧人.....吉影,你怎么突然跑起来了?”   他还不清楚铃木碧人的能力,因为吉良吉广也并没有多观察他,因为那家伙一下子就把一些东西搞得消失不见,让吉良吉广也担心自己消失,就先行离开了。   铃木碧人的能力应该是棘手的。吉良吉影一路跑回来,根本来不及喘气。吉良吉广比他快一点,在他赶到家门口的时候说从门外看到铃木碧人似乎洋洋得意,凭空变出了猫和狗还有早人,就打算出门了。   还好,她没有事。   吉良吉影回避掉忍投射过来的有些疑惑的视线,非常冷静地分析--忍没有因为奇怪的替身使者出事,这样空条承太郎或者东方仗助等人也不会怀疑到川尻家。   这样,就很好。   忍眨了眨眼,看着对面男人自顾自陷入了沉默。   咦?按道理来说他不是应该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说起来,铃木碧人这家伙在他看来可能跟自己有点说不清楚的关系,这样趁着他离开来到家里不管怎么看怎么奇怪吧,而且家里变得有点乱,她脚边还有着刀,怎么想都不正常吧。   但即便如此,他也什么都不问,只是关心她有没有受伤吗?   忍看了过去,对方的视线只是停留在她的脖颈处,没有看过来的意思。   他.....还挺爱的嘛。   忍一时间有些微妙,但很快接受了这点。   虽然她挺想大肆宣扬一下自己刚刚充满勇气和智慧的壮举的,但显然这很不合适,她也不能用着云淡风轻的语气和川尻浩作炫耀这个。   只有她经历了那个超自然现象。   在此之前,她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如果和川尻浩作说自己是因为电话里奇怪的声音预警,然后和能把人变透明装在衬衣里的铃木碧人周旋......   嘶。如果换成是川尻浩作告诉他这些,她恐怕也会觉得他疯了,然后思考着精神疾病作为离婚理由是否可行。   川尻浩作是不会理解她的,而唯一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也只有那个电话里的声音。忍瞟了听筒复原的现在安安静静的电话机,觉得这个也靠不住。   所以,现在,不管川尻浩作误会什么,都没关系。比起被当成疯子,当着丈夫的面出轨并不算什么。   川尻浩作不问真是太好了。   嘶,不过,她还是得找个机会报警。   毕竟电话是假电话,等铃木碧人那个下三滥发现他父亲没有叫他回去继承社长之位了话肯定就会回来的。啧,怎么样才能匿名打电话报警呢?她敢保证,铃木碧人那下三滥手上绝对沾着人命。   这一想法让忍立马一激灵。她从自己取得了短暂胜利的喜悦中脱身,如同被浇了一头冷水。   “好了,亲爱的,我得出去一下。”忍倾身,将唇贴了贴自己善解人意的丈夫的脸上,就准备起身离开,但是那双本来松开了她的手又把她给抱紧了。   不要在这个时间碍事,她得抓紧时间去报警啊。不然待会铃木碧人先杀个回马枪,这家伙也得被抓进去,她那时候可不一定要救他了。   他总不能觉得这时候自己还要去幽会吧?   诶?   一阵失重感,忍突然发觉自己被抱起,她下意识抱紧了男人。   “呆在家里休息一下吧。”吉良吉影先将沙发上的抱枕摆好,挥走了迷茫堵在沙发旁的狗,将忍放在了她平常喜欢呆的位置,又给她打开了电视。   “不是,我有急事得出去,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或许顾及着什么,棕发女人还是用哄人的语气轻声细语地对着吉良吉影,只是动作很迅速要从沙发上站起来。她像是意志坚定地要完成某种伟大使命,眼睛亮亮的,倒不像害怕的样子。   吉良吉影,点了点头,倒好了一杯温水,堵在她要走的那里,给她递了过去。忍接过,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   电视的声音盖过了她,“啊!紧急插播一条新闻,现场报道,在环岛路这边发生交通事故,一辆银色丰田世纪撞上了防护栏,现在油箱破裂车辆起火,车主还未撤离车辆......”   忍看向了电视机,屏幕上情绪激动的现场记者正远远对着事故现场进行报道。   这个距离也够看清事故车辆了,银色丰田世纪,不会错的,这是杜王町唯一的一辆,她还去偷偷打探过车价,所以并不会记错车子的样子。   火焰中,车内的人看起来并没有挣扎的痕迹,消防车也还没到来,火光似乎要从屏幕透到了忍的眼里。   虽然说恶人有恶报,但是来得太快了一点吧。   吉良吉影让出了离开位置,但忍没有动作,只是看着电视。   “水杯给我吧,”吉良吉影很自然地拿过了接过了水杯,而后坐在了忍的身边,抿了一口水,“交通事故啊……”   忍没有接话,只是皱起了眉头。   吉良吉影放下了水杯,开始收拾起了家里,捡起了地上被推下来的杂物,让一切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我还是放心不下早人,我已经和公司请好假了,今天就由我来照顾你们吧。”   吉良吉影满意地环视了一眼家,随意路过沙发上的小鬼,确认了他还活着,又来到了忍的身边坐下。   “中午要吃点什么呢?”   “肉,越多越好……”忍揉了揉太阳穴,闭上了双眼,有些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明的都遗憾。 第17章   “小忍,咦,今天是要出门吗?”   听到了邻居太太的声音,忍将视线从自己新买的裙子上移开,抬起了头。   “是啊,早上好,由莉。”忍看着路过庭院的女人,笑着上前,从旁边的男人手上拿起了一束包装的很鲜切百合,向着露出惊喜表情的女人走了过去。   “啊,这是........”   两人靠得近了些,忍把鲜花递给了女人,眨了眨眼,话里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由莉,我要出门一趟,但是我不想错过院子里百合最美的瞬间,就把它的花苞随手剪下了,能请你帮我欣赏吗?”   “小忍你真是的.....”松本由莉(yuri)这位名字与百合(yuri)同音的女士怪嗔地接过了花,脸上的笑一点也遮不住。   她之前只是随口提过好久都没收到鲜花了,没想到小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还特意送她这一束漂亮的鲜花。   随意剪下肯定就是谦虚的说辞,毕竟包装得这么好看,不管怎么想都是特意准备的。   小忍真是太好了。   松本由莉有些高兴地将花抱着,“小忍,那要玩得开心哦,当然,川尻先生也是。”   松本由莉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男人,她和忍聊得热切,差点就要忽略她的丈夫还在她的身边。   黑发的男人难得穿了一声比较休闲的衣服,站在那里老老实实当着搬运工具,在松本由莉看过来时也会打声招呼,比以往那种就算路边死。人了也只会目不斜视离开的样子好多了。   这让松本由莉看他稍微顺眼了一些。当然,可能更主要的原因是前几天铃木碧人因为飙车意外身故。   虽然坊间传闻也有说是铃木碧人的叔父可能给车子做了点手脚,但警察也没有调查出什么关键证据,谁也不知道真相如何。不过不管是铃木碧人有爱在普通路段飙车的嗜好还是他因为家族斗争被暗算了,这些都不能改变他已经死了的结果。   松本由莉不有后知后觉地想,还好小忍没和他在一起。愧疚感混合着庆幸,她不由得更加亲近了小忍,称呼也由川尻太太变成了小忍,努力把她知道的一切消息都分享给小忍。小忍会一直耐心地听着,不时用佩服的眼神看着她。   就像现在一样。   忍点了点头,听着松本由莉分享的小道消息,现在的话题已经从之前的铃木家独子车祸之谜到杜王町新型怪谈了。   前者忍已经反复确认过了。铃木碧人那下三滥来她家时似乎特意避开了监控,因此,没有人把他的死和自己联系到一起,铃木家的人也没有产生不妙的联想来给她制造麻烦。不过,在铃木碧人死后,他所作的恶事和手上可能有的几条命案也像他一样,在大火中再也无法拼凑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与她关系不大了。出门旅行一趟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至于后者的杜王町怪谈,忍竖起耳朵仔细听,却没能听见有关于电话里奇怪的声音之类的传闻。自从上一次接听到那奇怪的声音后,它就彻底好像消失了。她好几次在家里拿起电话,但一直也没看到它重新出现。   太奇怪了。   总不能这就像是灰姑娘的魔法,一听到十二点钟声敲响就要消失吧?   忍不得其解。   “忍....忍....忍....忍...忍...”那个声音就像是催债一样的执念,她才不信就会这么消散。   忍有自信,她一定会再遇到它。   挥别了松本由莉,忍的头顶上投下了一片阴影。男人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拿着太阳伞,伞面向忍这侧倾倒,挡住了开始变得有些灼热的阳光。   “现在要出发了吗?”   糟糕,差点忘记防晒了。   “啊等等......”   忍摸了摸已经涂上了防晒霜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准备转身回去,男人又从一个袋子中拿出了一个草编帽。   “现在就要戴上吗?”   忍看了看头顶的伞,想了想,决定不给自己增加负担。能让他代劳的这些小事,她根本不想自己费力去做。   棕发的女人摇了摇头,“算了。”她没有接过帽子的意思,侧过身占据着阴影处的好位置,挽起了他的手。   女人的身体贴着他。今天天气不错,她新买的连衣裙是薄薄的布料,吉良吉影能清晰地感觉到忍的体温传了过来。   “我们出发吧。”   这个姿势其实有点别扭,又得撑伞又得拉着行李箱,撑着伞的手还要被挽着。   不过,吉良吉影低头,看着女人的头顶,还是默默调整了自己的拿伞姿势好使得自己更好适应对方的姿势。   她似乎很期待这场公司组织的家庭旅行,自从那天他告诉她能出去散散心,她就开始筹备了起来,像是想要用这个把之前因为铃木碧人闯入家中造成的阴霾带走。   恰逢川尻早人的学校组织修学旅行,他们俩个刚好不需要带着他一起。这回吉良吉影派上了吉良吉广严防死守,确保川尻早人好好养病,不会出现因为感冒发烧而不得不留在家里的情况。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他把吉良吉广也留下来看着川尻早人,避免他干些不必要的事。   所以,这回,是他和忍两个人去旅行。   虽然那些个景点他都已经去过了,不过,再去一次也不错。   “嗯,我们走吧”。   吉良吉影勾了勾唇。   *   “吉良吉影……还是没有出现吗?”穿着学生制服的广濑康一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颇有些无力感。   他的身边,站在路口拿着相机的岸边露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不时按着快门。   他没有说话,但这样的动作他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了。岸边露伴会定期挑着下班时间,来到灰姑娘美容院的附近人流多的地方,拍下那些身形和吉良吉影差不多的男人的照片。   如果吉良吉影要伪装下去,那么,他就必须按照被他替代的人的出行和工作方式来行动。   现在,是吉良吉影伪装成不知道是谁的第十三天。岸边露伴已经借着漫画家采风的名义,拍下了一百多人的照片,其中可能有嫌疑的人有43人。   而检查这些人是都是吉良吉影也不能简单粗暴地由岸边露伴使用【天堂之门】一一查看他们的生平。   岸边露伴按这个方法试了几个人,发现不仅效率低而且费劲。这个过于冒进的行为也立马被空条承太郎劝阻了。   从吉良宅出逃的吉良吉广作为幽灵行动方便,恐怕早就把他们的身份信息告知吉良吉影了。   就算按照岸边露伴这种方法找到了吉良吉影,由他自己直接找上吉良吉影做确认,可能还没等他将吉良吉影变成书页,就会被吉良吉影变成炸弹炸成粉末。   但即使这样,岸边露伴依旧没放弃这个方法。他只是选择了保守一点,等他收集到数量一定的疑似吉良吉影的人,他再把空条承太郎先生和广濑康一一起带上帮助他来筛查。   有无敌的空条承太郎先生和靠谱的广濑康一在,就算遇上了吉良吉影,岸边露伴也觉得很有胜算。   而现在,他也需要安抚一下靠谱的朋友。   岸边露伴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过了一般的下班点。他将相机挂在脖子上,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他会出现的。”   “可是……可是万一他离开了杜王町、他选择逃跑了呢?”穿着学生制服的康一的眉头都能皱成川字型,一想到一个可怕的反社会的连环杀。手就这样隐藏在人群中,他就不寒而栗。   “不会的。吉良吉影的自负不会允许他逃跑的。”   岸边露伴转身离开逐渐变得冷清的接口,对着跟上来的广濑康一摆了摆手,“当然,有搬家离开杜王町意图的人也会被我列入嫌疑人名单里。”   “可是,他要是一直伪装的很好,我们永远不能发现他怎么办呢?”广濑康一不能理解地看向岸边露伴。   露伴老师怎么能这么镇定?再不找一点找到吉良吉影,又会有多少人遭遇他的毒手。   可能是手好看的路人,也可能是他顶替的男人的家人。他这样危险的存在,又会怎样无声无息夺去别人宝贵的性命呢!   “吉良吉影不可能永远伪装下去,如果他能压制住自己的欲望,他就不可能犯下罪行。他这样自负的家伙,可不是什么禁欲主义者。他会说服自己,自己做的都是符合自己的欲望,这就是本心。”   “就算表面顶着一副谦和的皮,他的内里却是自负邪恶丑陋的令人作呕。”   岸边露伴的眼神变得冷了下来,他没有再看康一,只是转了个方向,看了一眼远处的大巴。   大巴贴着某公司的logo,应该是被某公司包下的用来带着我员工集体出行的车辆。   而目的地……   米花町?   那里的犯罪率可不算低。说起来,昨天空条承太郎先生好像也去了那里。岸边露伴的思维稍微发散了一下。   “那我们还要等多久呢……”广濑康一握紧了拳头。   “不会要多久的。”岸边露伴收回视线。   当他的欲望积攒到足够多的时候,就一定会爆发。   只是,这回,又是以什么形式呢? 第18章   “哦哦,师傅您稍等,我再核对一下名单,现在已经到了18个人,那么还差.......”   带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正坐在驾驶位旁边的椅子上,懒懒散散地翻着人员名单。   车上的活动很无聊,大家已经不是去修学旅行的男生女生了,也不会一路叽叽喳喳激动不已。   同事之前一般没有什么坚固的情谊的,但好在川尻浩作所在的部门领导人不太行,因此同事之间勉强有一些同为受苦的牛马情谊,也不至于因为看不爽某些同事而要错过公费旅行。   这次能够出来公费旅行,加上部门领导人也不会跟他们一起坐大巴,大巴里整体的氛围还是轻松随意。有伴侣的带着伴侣一起旅行,有孩子的也把这次活动当成亲子游。   所以,当车内“喔”“嘶”的几声响起时,带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总不会是秃头领导突然打算走亲民路线要来坐车了吧。   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叫苦不迭,连忙抬头。   “啊.......”他也忍不住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川尻,你来了,这位是?”   “是我的妻子。”黑发的男人站在女人身后,仿佛是她自带的背景板一样。   人们的视线都落在了女人身上,穿着薰衣草紫连衣裙的棕发女人露出了一个微笑,礼貌颔首,“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我是川尻忍。”   对着一个扎着小揪揪的小女孩时,她还歪了歪头,给她挥挥手。   她的眉眼很漂亮,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含着温柔看向人的时候,所有被注视的对象都会觉得如沐春风,就好像看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不同人会给人不同的第一印象。而川尻太太给人的感觉就是你初入一个陌生的环境时那个最想要和她交朋友的人。   空气里呼吸凝滞了一阵,而后很快就变得热络了起来。   “哦哦!川尻太太,哪里哪里,平日里还是靠浩作前辈照顾。”   “哦哦,呀!姐姐!”   “川尻太太!早就听说过您了。”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川尻太太给抓住了。   她不仅长得漂亮,人还很温柔,不管说什么都能接住话,甚至还和其中一位同事聊了好一会他所在家乡的小众特产。   当然,在恰好的时候,她又轻松结束了话题,不至于让谈话打扰到想要在旅途中休息的人。   仅仅是谈话,她就收获了不少人的好感。以至于当他们看到坐在川尻太太旁的黑发男人时,还有有些略微纳闷,不明白川尻浩作为什么会和忍太太坐在一起。   下一秒才能意识到,这样两个人居然是夫妻。   川尻浩作这个人,要说是上进吧。那肯定也是,不然为什么面对暴躁的组长,他的态度一直非常好。   就算组长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始发火又或者把锅推到他身上,他的表情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只是回复“是的”,然后又继续做他的工作似的。   可是要说他上进吧,他的工作效率不高不低,也从没有做出什么醒目的业绩。不管怎么明里暗里点他,他连下班后组织的酒局也不参加,也不会说些吹捧上级的事情,实在很不合群。   这就是一个无趣的同事。是即使在陪上级喝酒醉酒时也不会想到的用来抱怨的对象。   但是,就这样的一个人是怎么遇到川尻太太并且俘获她的芳心呢?   ——他们记得川尻浩作本身应该不算有钱才对吧。   所有人都在脑中产生了这样的疑惑,而后在看见黑发男人很自然地脱下外套给依靠在他肩上睡着的女人披上外套时,又都若无其事得收回了视线。   川尻浩作/浩作前辈居然能露出那么温柔的表情吗?果然是眼花了吧。   忍感觉到身上加上了一层薄薄的布料,猜想这是川尻浩作的外套。   他最近确实变得温柔了不少。如果学生时代遇见他,她应该会觉得他算个适合我一起约会的对象。   忍在闭目养神,但是听到“哇咦哇咿”叫着的小孩被父母说着“姐姐在睡觉,不要打扰她”,她觉得被看作困了睡着了也不错。   她挪了挪头,让自己保持个舒适的姿势依靠在了旁边的男人肩上。   每到一个新的环境里,融入它简直就是忍的膝跳反应。她很快搞清楚了川尻浩作各位同事的职位爱好家庭情况,而后就感到了有点无聊。   川尻浩作本身就是个无聊的人,那也不能指望他在的公司会有趣起来。   不过,她这一回本来也没打算是为了和川尻浩作的同事打好关系而来的。如果和川尻浩作分开,他的同事的资源对她来说就帮助有限了。   打好关系只是顺手为之,她只是想好好享受旅行而已。   杜王町虽然有优美的风景,但不管怎么看只是普通小镇而已,设施还是有些落后了,本地最常有的商超只是龟有便利店。   如果想要逃离城市的喧嚣,杜王町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想要尝试些新奇的东西,不管怎么说都得向大城市靠拢。   忍虽然闭着眼睛,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除了川尻浩作公司规划的沙丘、美术馆、温泉酒店以外,她还有着许多自己想去的地方。   不管是进口了很多漂亮瓷器的商店还是会举办烟火大会的海边,她都觉得非常有意思。   当然,也许还有那么一些微不足道的一点是,米花町之前也发生了一些离奇的爆炸案,目前凶手还没落网。   啊哈……总不至于那么幸运会碰上吧?   吉良吉影看着忍脸上的笑容,收回了视线。   带忍出来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此前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公司的团建活动。这太麻烦,也没必要。   保持着假面应付别人是要耗费精力的,而精力是宝贵的,多花一些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都是浪费生命。   但是,和忍在一起就不需要担心这个。   她很乐意吸引他人的注意力,擅长他厌烦的社交辞令,做起事来也从不会得罪他人。他已经检验过了,即使在与川尻浩作应该更熟的同事面前,忍也更加引人注目。   她的迷人是毋庸置疑。   吉良吉影挑了挑眉,感受着旁边的人悠长又平稳的呼吸,缓缓将手覆上了她的手腕,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那块细腻的肌肤,一遍又一遍。   他已经确认,忍是完全相信他是他的丈夫的。只是,作为夫妻,他们是不是还少了点什么呢?   *   “啊……晚上还有一家公司的员工要过来吗?那公司还真有眼光,选择下榻这家旅店。”   “哪里,您谬赞了。”   “你太谦虚了,这边的定食也是一绝,我已经在霓虹品尝了没有上百家也有五十家旅店的餐食了,您这边的味道实在是很突出。”   “这里温泉也不错……”   “承蒙各位谬赞,那还请收下小店自酿的梅子酒,可以回到房间时睡前小酌一杯……”   门口的客套声散去,有人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仔细一看,这人的胸口处的衣物有一点像是水渍的深色印记。   弄到这里了吗?   那人看了看,无声地叹了口气,敞开衣服,看向了怀中的一截断手。 第19章   车程并不算远,不过,等到了入住的地方,应该也要傍晚的时候了。   忍在车上晃着晃着,靠着身边人的肩膀,也小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她挪动了一下身体,身上的外套从肩头滑落到大腿上。   她大概睡了四十分钟左右,但是车上睡的不算舒服,感觉平白积攒了一些精力,但脑袋闷闷的,想找点事情去做。   身边的男人也在闭眼假寐。忍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把腿上的外套挂回他的身上。身边的男人依旧闭着眼睛,连睫毛都没有扇动一下。   凭良心说,他的五官很不错,长相绝对算得上英俊。剑眉浓眼,嘴巴的形状看起来也很适合接吻。   忍的视线落在了他浅色的唇上,在回忆一些遥远的记忆。   被她注视着的人的呼吸慢了一拍,被外套罩住的手蜷曲了一下手指。   忍没有留意这一点,只是用着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唇,而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窗外了。   嘛,记不起来了,应该是中规中矩吧。   现在,显然窗外更能吸引她注意力。   应该快要到旅店了。车子已经经过了温泉小镇的牌子,现在沿途都是一座座木式建筑。   来的路上下过雨,现在已经停了,空气里潮润润的,残阳似血,暗红的光在水汽薄纱下给一整片建筑投下了黯淡的光,像是有些不详的征兆。   天气预报说明天应该是晴天,但今天这样阴沉的天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最好是晴天,虽说她也带了适合雨天出行的衣物,但一想到踩在湿润的地上,小腿上可能会因为他人踩了水而被溅上泥沙,这就让她旅行的兴致大打折扣。   最好是晴天,忍又在心里祈祷着。   她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打开自己的小包,正打算检查一下自己最喜欢的那只口红还在不在,抬手却发现手腕那块有着莫名的红痕。   车上难道有蚊子?她转而拿起挤压式的防蚊药剂给自己的手腕那里抹上,身旁的男人悠悠转醒,睁开了一双清明的眼睛。   “你醒了,睡得怎么样?”忍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他。   吉良吉影盯着忍手上的那块红痕,他很清楚那是他的杰作,“睡得不错,你怎么了吗?”   忍皱起了眉头,“有蚊子”,她撇了撇嘴,手上攥着自己的瓶子,又看向了男人,“我给你也涂点。”   即使天有些热,但为了防止可能被看出身形的微妙差异,吉良吉影还是选择穿了长袖。   吉良吉影顺从地将手递了过去,就想要拍摄杂志的模特一样慢条斯理地挽起了半截衣袖,露出了线条匀称的小臂。   又不用涂满整个小臂,没必要把袖子挽着么高。   忍想着,指尖却没忍住从那小臂的上端滑向手腕。她的指甲很健康,红润且有着合适的硬度,划过皮肤的感觉就像是羽毛梗滑过,引起一片悸动。   吉良吉影轻喘了一口气。   忍看着那因为战栗而变得更加紧绷的小臂肌肉,感觉颇为有趣。   不过车子已经停下来了,估计马上就得下车办理入住了。忍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她将防蚊药剂的蓝色的海绵端摁上了男人的手腕,另一只手也如法炮制。   微凉的液体被抹在了脉搏跳动的地方,淡淡的草药香气在两人的座位间蔓延,但是这点并没有让人变得冷静起来,倒不如说,这样的刺激反而让他最近一直压抑着的某些东西变得躁动起来。   车辆已经在停车场了,带着帽子担当临时领队的人已经开始招呼着大家下车了。   同事的孩子已经按耐不住,准备找忍玩,忍扬起微笑和她打了招呼,也问那小孩要不要涂点东西防蚊子。   吉良吉影坐在一边,自己深呼吸了一下。他看着自己渐渐长长的指甲,眸色变深。   他忍耐得够辛苦了。   他想要......   他闭上眼,在脑中想象着理想的手的形状,试图聊以慰藉。要肌肤细腻光洁的,要纤细柔软的,要......   他想着想着,可是脑海里浮现的确实刚刚忍的红润的手指在他的小臂上滑动的情形,他想到的是忍微笑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睛、纤细的脖颈。   吉良吉影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他猛地睁开眼。   自己想杀了忍吗?   他不确定。以往与手相关的念头通通是和杀意关联的。他不喜欢抑制自己的欲望,不喜欢积攒压力。   但是,杀了忍?   吉良吉影本能地拒绝这个念头。   他需要忍......作为伪装。   “怎么了,老公?”忍看着身边男人看起来有些痛苦的表情,心下有了猜想,她凑到他的耳边,“你.......是急着要去厕所吗?”   忍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上,吉良吉影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了。   “不,我没事。”黑发的男人的声音有些莫名喑哑,他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我先去拿行李吧。”   忍侧开了身子,看着他有点急的步伐,略一思索。   啊,果然是急着上厕所吧。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吧?   不过她对于身边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有了猜测就懒得继续深究下去,只是理了理自己的裙摆,看着黑发男人已经到了扯下开始找到了属于她的行礼。   动作真快啊。   忍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却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有人在看她。   那是一种让她觉得寒毛直竖的恶寒感。   忍顺着感应的方向看向旅店门口。   看起来很精明能干的扎着发髻的女人正在接待,她的旁边站着几个帮忙拿行李的旅店员工。   有几个兴高采烈的小学生和一个穿着白色外衫的五十岁左右的老头正在笑嘻嘻地对话。是爷爷和孙子们吗?   有个背着包包的金发欧洲面孔的男人像是要出旅店的样子,他正在和扎着发髻的女人打招呼,带着个牛仔帽,脸上笑嘻嘻的,身体站得歪歪斜斜的,看起来有点不正经。   还有个戴着口罩的棕发男人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像是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大门的后面,也有一抹黑色的衣角闪过,快的就像是某种小动物。   眼前的场景就像是油画里忙忙碌碌的路人甲乙丙丁一样,那种令人恶寒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   真是奇怪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忍把防蚊的喷雾重新放回小包里,走向了大巴的门口。   同事的女儿看着穿着连衣裙的好看姐姐走过来,非常激动地挥舞了一下小手,“姐姐,玩!”   同事被自家女儿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牢牢抱着她,生怕一个不留神孩子就冲到川尻太太身上,把口水蹭到她的裙子。   小孩的力气没轻没重,挥舞的小手拍到同事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同事皱了皱眉头,正打算训斥孩子,忍走过来,揉了揉小孩的头顶。   孩子骤然安静下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忍。   “待会我们再玩好吗?下面应该会很好玩的。”忍说着,嘴角一点一点翘了起来。   小孩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姐姐开心的感觉。   “嗯!玩!”   *   旅店很大,据说是战国时某位大名的宅邸。他喜好此处的天然温泉,特此在这里修建了豪华的宫殿,携一位爱妾用以享乐。那位大名附庸风雅,要让侍从在仲夏夜里捉萤火虫给他点灯,要让十几位乐师为他整日整夜吹奏乐曲,要让画师为他找寻美人描摹成画像供他欣赏,要住处日日摆着鲜花,花瓣稍有一些蔫了就给必须撤下。   但大名的好日子并未持续很久,他就因为家臣倒戈而式微,宅邸里的乐声很快消失了,从前到处都是的花香也闻不到了,就连许多下人也趁乱托着关系离开了,大名也只保持着名义上的地位,只和他的爱妾和少数几个下人一起被软禁在这里。直到有一天,终于有人家臣以着“拯救大名”的名义带着武器冲开了这座宅邸,翻遍了宅邸的各个角落,却始终找不到那位大名和他的爱妾了。   再后来,后续由于战争以及其他因素,豪华的宫殿被抢掠一空,就连某些木头柱子上的精致浮雕都被刮走了。尽管如此,宫殿在战乱中也没被付之一炬,建筑结构仍完好。最终,一位富商通过某些途径将其买下,并进行了大规模的翻修,甚至增建了一层,才有了如今这座能容纳近百人的温泉酒店。   头发花白的有些胖的男人结束了酒店的介绍,他笑眯眯地看着围着他的小学生们,正打算给他们出一个谜题来作为今天的解密游戏,却发觉房间内好多人在看他。   阿笠博士的笑僵住了,他看着柯南对他挤眉弄眼的样子,这才意识到--   噢!他一时兴奋,没控制音量,忘记这边还有其他人在吃饭了。   这个旅店提供餐食,现在,和他们在餐厅一起用餐的好像是下午来的某些团建的公司员工。   他们或许本来在聊着什么,但是由于他声音渐渐大了起来,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呀!糟糕,这样也太尴尬了。他居然会讲故事入了迷,他应该也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吧,说起来,他是因为想着今天的解谜游戏所以一边想才一边忽略了周遭......   阿笠博士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挠了挠头,“真是不好意思,那个,我打扰到各位吃饭了吧。”   啊,快点吃完饭就带着柯南他们逃走吧。   这群年轻人不会觉得他是个喜欢自言自语的老头吧。   太多陌生人的注视更是让阿笠博士觉得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虽然很多时候这类只是不算大的事情,根本不算犯了什么错,例如在公共场合不小心放了臭屁,出门才发现穿错了一双袜子,走路被鞋带绊倒,但是只要被放在众人的注视下,都会感到无比的尴尬。   而面对这样的尴尬,大家一般都会默契地沉默。这样好不到哪去,也坏不到哪去。毕竟都已经见证了他人的尴尬,再说没看到也不行。   这时候真希望地球能爆炸或者时间能回溯。   阿笠博士机械往嘴里塞着饭,本来期待已久的松叶蟹也不能细细品尝了,说起来,怎么还有人再看他呢。拜托啦,让他快点吃完跑掉吧。   阿笠博士都快咽不下去了,这时,一声轻柔的女声从桌子一侧传来。   “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之前只觉得这家旅店看起来历史悠久,还不知道有这样的传闻,您知识真渊博。”阿笠博士转头看了过去,那是一位棕发侧马尾的女士,她穿着一身丁香紫的连衣裙,衬得她看起来很优雅。   此时,她已经放下筷子,眼里满是好奇,“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很好奇,那位大名和他的爱妾到底去了哪里呢?”   她这一开口,似乎就盘活了整个房间的气氛,刚刚那种令人尴尬的沉默瞬间消散了。   “是呢,这样的传闻真有意思。”   “我之前在杂志上也翻到过呢,还有点印象。”   在众人的沉默中开口可是需要一些勇气的,无论是帮人解围又或者是为了什么,大家更倾向于随着大流沉默。因为出头的收益和风险并不成正比。出头的人往往会被打上爱出头的标签,而沉默的人则不然。   沉默是大多数的,法不责众。   但是忍这样,大家却不会觉得她是因为想吸引他人注意力才出头的。她琥珀色的眼睛里确实写满了对于这个传闻的好奇,这样子就不像是特意为了这位陌生人解围,而只是单纯想要了解什么罢了。   在忍愿意的情况下,和她交往永远是舒心的愉快的没有压力的,你不会担心自己露出什么窘态,因为她总会包容地看着你。   阿笠博士松了一口气,刚刚浑身蚂蚁爬的感觉渐渐消失,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又看了过去。   那位棕发的女士依旧兴致盎然,用着鼓励的眼神看向他。   欸,那这样了话不说也不行了呢?   阿笠博士的脸上又重新扬起了笑,“咳咳,其实具体的消息我们肯定无法考察,但是之前有流传过一个有趣的传闻--这位大名的爱妾曾救过一只白兔,因此,她和大名都受到了因幡之白兔的箴言的庇护。一起变成了兔子从宅邸里的温泉旁的小洞里逃离出去,先是穿过了现在旅店后面那座小山,在那边躲避了很久,直到叛变的家臣和饥饿的武士们都离开之后,又从山里穿了出来,跑到了沙丘上一路滑下,最后又在白兔海岸旁祭祀因幡之白兔的神社道谢,重新变回了人型,一起乘船飘扬过海,去往了某个小岛定居,在那里,虽然没有侍从,但是有漂亮的花朵、很多的萤火虫,逃难的画师与乐师,大名在那边过上了像是世外桃源的生活。” ?   这是什么超级缝合怪的故事,为什么明明是女人有恩于白兔,因幡之白兔的庇护对象还能拓展到他和大名呢?她自己许个什么愿离开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带上个累赘呢。   而且,这个逃亡路线,跟他们的旅游路线重合也太多了吧。   忍差点僵住了笑容,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   有的同事接过了话茬子,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啊,那所以我在杂志上看到的白兔神社,是供奉因幡之白兔的吗?”   “是的。就是那个《古事记》中面对教它用盐水洗伤口的八十神和教它正确清洗伤口但被当做随从的大国主神,许下了让大国主神而不是他那些嚣张跋扈的兄弟会取得美丽的八上姬的芳心的预言的那只白兔。以前的因幡国就在现在这块地方呢。”   阿笠博士好不容易说完了一串话,又有人捧场,很是开心,他看着棕发女人手上的戒指,觉得自己也得做点什么祝福,“因为因幡之白兔对于大国主神的祝福,也会被认为是姻缘神,夫人您也能和您先生一起过去参拜一下白兔神社,应该会获得婚姻更加美满的祝福哦。”   棕发的女人楞了一下,脸上正在变化为礼貌的微笑,坐在她身边的一直存在感很低的男人发声了。   “嗯,我们会去的。”黑发的男人牵起了忍的手,转头看她。   “忍,对吧?”   手被牵得有些牢,忍只觉自己被恩将仇报了。   她看向身边的黑发男人,只觉得他的眼神很是认真。   奇怪,这家伙什么时候在乎这个呢?   比起幸福的婚姻,那个所谓的因幡之白兔能不能单独庇护她呢?   心思百转千肠,忍面上表情不变。这种时候说点场面话就好啦,“那当--”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视线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咦?”   “怎么了?”   “哇!”   “电灯坏了?”   “断电?”   众人被吓了一跳。   好像不止用餐的地方的电灯不亮了,从用餐的房间门口向外看去,也是一片漆黑。   室内是全然的黑,他们被安排的用餐的地方没有窗户,现在电灯像是坏了的样子,连月光也不能透过来。   有人尝试把手机拿出来。荧幕亮起,微弱的灯光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大人们都还好,觉得可能是某些停电,那个还要抱在手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呜啦啦啦”的声音霎时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但是,隐约间,忍感觉还有一种声音。她侧耳倾听,试图在小孩的哭泣声中分辨出来。   那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但是节奏很规律。   而来源是?   忍想起身,但是她的一只手还被身边的人紧紧地牵着。在黑暗的环境中,他已经把手指全部纳入她的指缝,牢牢十指相扣起来。   忍稍微动作了一下,他却贴的更近,像是在防御着什么一样,抵在她的身前。   这在搞什么啊?   “可能是电闸跳了,各位不要惊慌,抱歉,我去看看。”旅店主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手上提着手电筒,又带着个打火机。当明亮的一束光出现在室内后,大家都定了定神,看着盘着发髻的旅店主人给着房间角落里的烛台点灯。   花瓣底的烛台看起来很精美,烛火亮起,在地面上投射出花的影子。   “好啦,不哭了,看花花好不好呀?”抱着孩子的男人给孩子指着烛火,母亲在一旁说这话哄着孩子。   孩子乌啦啦的哭声渐渐小下去,大家觉得耳朵旁终于不那么吵了。既然旅店主人说是电闸跳闸,那么现在也就只能等待了。   大家凑在一起,看着烛台,倒也是很奇妙的精力。   “哈哈,我之前还以为角落里的烛台只是装饰品呢?没想到还能使用呢。”阿笠博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上前去挡着灯光,也就远远对着旅店主人称赞,“感觉都像是古董呢!”   旅店主人含笑:“哪里的事,只是一些仿古的物件而已,平时用不上,偶尔应有些客人的要求点上而已。各位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电闸,应该很快就能来电了。”   旅店主人说完,转身,提着手电筒就像门外走去,室内又变得安静了起来。   滴答,滴答。   而这时,某种声音就更加清晰了。   “是漏水了吗?”   “厕所离这里也很远吧。”   室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而这声音的源头?   忍往门口看去,围着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的小学生们似乎更加熟悉这种场景。戴着红色领结的和黑框眼镜的小学生猛地跳了起来,拿着一部手机就往门口出去。   他走出门去,在门口站定,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眉头紧皱。   小学生露出这种表情?这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啊。   忍实在好奇,也不管手被牵着,干脆拉着身边的男人一起起身。他顺着忍的力道起来,走到了和忍平齐的地方。   吉良吉影面无表情地闻着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和忍一起看向了门口。   那里,有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   那个戴着红色领结的小学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手套,熟练地戴上,翻了一下那个血肉模糊的东西。   “是兔子。”   是一只被剥了皮的兔子。 第20章   兔子显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被剥了皮的兔子就更加不应该了。   就算是没有什么相关的侦查知识,借助着微弱的灯光,忍从那团的颜色和弹性中看出它很新鲜。   不管怎么想,生前,它绝对受了苦。   滴答滴答的声音是由它产生的,血迹滴落在了木质地板。要是不及时擦拭,恐怕就会渗入这个深色的木质地板,留下一个需要仔细查看才能窥见的血渍。   “兔子,怎么了?不是水没关好吗?”身后有人在发问,是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听这样子,像是想一起过来看热闹一样。   这可不适合看热闹啊。忍和那个小男孩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小孩响亮的哭声似乎还回绕在耳边,忍捏了捏身后男人的手,转过身。   “嗯。不要紧,我想等森川女士来处理就可以了。”鹫见女士是旅店的主人,忍说不上在撒谎,回答起来没有一点迟疑。   “小直美,谁是最棒的宝宝呀?再去吃几口饭吧……”她三言两句就安排好了众人。   旁边的小学生看了忍一眼,也很快反应过来,和跟着自己来的人打招呼,“博士,步美、元太、光彦,你们也先呆着吧。外面还没来电,人多了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说完,就用身体挡住了门口,顺便用着纯真的小孩腔调大声呼唤着店主姐姐,这里漏水了。   从忍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疯狂思考的样子。   现在的小学生还真是胆子大啊……   忍在心里想着,视线又忍不住落在了那团血肉模糊的兔子上,敛下了眼眸。   他们的手还在牵着。   十指相扣有点尴尬,但是现在光线昏暗倒也没什么人注意。除了被戴领结的小学生诧异看了一眼之外也没有什么。   手握得太紧,几乎有种能互相传递脉搏的错觉。   忍能感觉和她牵着手的男人非常平静,即使见到了这个有些变态的一幕,也没能引起他情绪的波澜。   牵着手,吉良吉影自然也能感受到忍的颤栗。可是她表情却没很自然,一点没像受到惊吓的样子。   她能感受到的吧。那种昭然若揭的恶意。   再这么握下去会出手汗的吧?旅店里的这类事件,当然要等旅店的主人来处理。   忍和那个小学生站在这里,顶多能保护现场。   对于人类而言,这件事毕竟可大可小。对于同类,尚且人命贵贱有三六九等,只是普通的动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约莫一分钟,白光闪过,世界又重见光明。   扎着发髻的鹫见女士赶在了众人出门之前来到了用餐的房间门口。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旅店的员工,员工统一穿着灰色的衣服。   一看见门口的兔子,森川女士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了起来。   但她似乎没有非常惊讶。   忍注意到了这点。   那个小学生更是上前一步,皱着眉头,“这件事情很经常发生吗?鹫见姐姐,要请人来帮忙吗?”   他做了个报警的动作。   鹫见女士摇摇头,有些感激地看向了守在门口的忍和小学生,“这件事我已经习惯了……我没想到会在各位来的时候发生。”   她想叹气,但顾忌着房间里面还有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的人,还是将气收了回去。   她身后的穿着灰色衣服的旅店员工一女一男分别上前,一个套袋,一个拿着抹布擦拭,霎那间就把现场收拾好了。等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这里早已恢复如初。   吉良吉影挑了挑眉,牵着忍,继续扮演安静的丈夫。   虽然没报警,但这件事总得有个解释。剥了皮的兔子可不是什么会随身拉下的物件。   而最终,那人可不会满足于兔子。   坐车劳累,今天公司的人似乎都有点累。这旅店有天然温泉,没有晚上继续外出打算的人都打算回房间先洗澡,而后泡汤,再早早休息。   负责着组织的同事倒是留在了原地。很多人知道可能会产生恐慌,可要是只有自己和川尻浩作知道,那么万一有什么事发生,必然是自己背锅。   看着不知道干什么的组织者,忍干脆叫上他一起,和森川女士一起来到了间茶室。   “这件事还要从一月前说起……”   按照鹫见女士的说法,这类事情在一个月内已经发生了四回了。第一次,被剥皮的兔子给摆在了厨房。   鹫见女士一开始以为是食材,但核对了厨师和采购单,却都发现没有兔子这一项。她当机立断报警,但警察并没有调查出什么。   第二次,兔子出现了一个木质柜头上,把整个柜头都浸入了腥气。鹫见女士发现以后立马报警器,但警察将店里的人都问询了一遍,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后面鹫见女士也不报警了。被人看见警车经常出入旅店,会对生意造成不好的影响。   “会不会是本地的黄鼠狼这样放的,在我老家,黄鼠狼还会偷鸡蛋呢。”   没看到兔子真身的同事犹豫着开口,大家没有说话。   “不是哦,如果是动物了话,不可能完整给动物剥皮而且不留下一点齿痕或者爪印。只有人灵活的手才能做到这点。”   江户川柯南扶了扶眼镜,很是认真地反驳,他转头看向鹫见女士,表情很严肃。   “这就说明,鹫见姐姐的店里一直有人在做这种变态的事哦。”   鹫见女士没有回话,脸色铁青。   坐在一边的旅店员工情不自禁开口,“也不一定是人……”   他话没说完,就被鹫见女士斜睨一眼止住了声。   戴着领结的小学生显然不信,他把目光移到忍的身上,试图给科学这一队增加点力量。   经历过了非自然事件的忍没有避开视线,只是她也没有说话。   她笑笑,但是,她也很好奇是员工为什么认为可能不是人。   忍把目光移向酒店的主心骨,只是笑。   她知道,她一定会说出来的。 第21章   鹫见女士从口中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而已。”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嘲讽,又很快消失不见。她微微偏过头,茶室的灯在她脸上留下一块阴霾,忍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拉扯的嘴角。   她看起来很不想说的样子。   “啊,鹫见姐姐,那到底是什么传闻呢?”带着眼镜的小学生很自然地追问,紧紧地盯着鹫见女士。小学生担当这种读不懂空气的角色显然合适。他身边的那个胖乎乎的头发花白的男人也不阻拦,只是哈哈一笑去看墙壁了,一看就是不打算管着这孩子的样子。   “既然柯南君想知道了话......”鹫见女士抬头,笑了笑,又看向周围的各位成年人,“不过是一些传闻,各位就听听算了,还请不要传播出去。”   大家点了点头,都很上道。   “可能是因为我们这古时候曾叫因幡国,神话气息比较足,当地许多老人都信奉白兔神,相信它能给人带来幸福和姻缘.......除了白兔神之外,大家也认为山林中还存在一些妖怪,妖怪善恶不明”,鹫见女士顿了顿,“有些可能和白兔神对着干,也会做出一些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   鹫见女士闭了闭眼,跳过了这个问题。“而警察这边始终找不到是谁有时机把那些东西放在旅店里,大家只好猜想是未知的存在所作的也没办法了。”   上一个问题被忽视,被叫做柯南的小学生依旧很积极的提问,“可是,就算有未知的存在,为什么它们要把死去的兔子放在鹫见姐姐的旅馆里呢?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听到他问起这个,旅店的帮工倒是比鹫见女士更加积极,“哦,小弟弟,你不知道把,鹫见女士可是之前那位据说被白兔保佑的大名的后裔哦!这可是名副其实的贵族的后裔。所以,那些该死的妖怪说不定就是想和被白兔神庇佑的信徒作对!”   “欸!”那个之前还讲着旅馆传闻的男人转过头来,脸涨红了。   这么说.....他刚刚不就是在人家子孙的地盘讲述父辈的传闻嘛。!完了,他刚刚讲得是不是不够正面啊。   忍在心里哦呀了一下,她的视线略过了那个情绪激动的男帮工。这人看起来也是上过学的样子,为什么还这么相信妖怪和白兔神呢?   他这样的表现,就好像他也曾亲眼看到过什么非自然事件一样。现在忍的心态已经包容了很多。铃木碧人那样的家伙都能拥有超能力一样的东西,谁说得准世界上有没有妖怪和神灵呢?   忍心下好奇,不动声色,趁着那帮工有些上头的时候顺便接话,“诶,还有这种事?”   那男帮工本就想说,现在鹫见女士还没来得及拦,看着忍这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他的分享欲达到巅峰,“那当然,五年前,白兔神和妖怪都曾经出现过--”   他眉飞色舞,但是看到了鹫见女士的表情,又立马收住了话题,稍微嘟囔了下,潦草结束话题,“毕竟本地传说挺多的嘛。”   这不是忍想听到的,也不是柯南想听到的。但是鹫见女士想要透露的信息已经托出,剩下的内容她俨然不想多谈。   嘛,白兔神存在吗?   忍回想起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自觉问心无愧。   [如果真的存在白兔神了话,那可不要忘记保佑我。]忍自信满满地想着,最好是能增加点自己的财产,还不用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给川尻浩作的那种。   一声轻笑传来,忍有些恍惚。自己应该没把心里话说出来才对。   她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茶室的门被打开,一个苍白但是精致的脸出现在门口。   一恍惚,大家都觉得看到了一只白兔。   “鹫见小姐,你好。”那人带着浅笑,用着有些蹩脚的霓虹语问候了鹫见小姐,而后视线在室内的人身上转了一圈,在忍身上停留了一会,又移到了主座的鹫见女士身上,“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那人一副欧洲面孔,鼻梁秀挺,肤色有些异样的白。他有着一双红色的桃花眼,银色的头发有些湿,耷拉在脸上,这样使得他看起来有些无辜和可怜,有点像把自己毛发舔舐湿了的兔子。他手上还捧着一小束紫色的花。   他相貌不止是清秀,可以说的上是俊美了。他虽然说着打扰了,但身子就已经踏进了茶室。他一站直大家才发现他大约都有180左右了。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是以欧洲人比亚洲人更显老的特质,大家有理由怀疑他应该在二十五岁以下。   这样未经允许踏进茶室有点冒昧,但是大家一看他这张脸,可能就又会为他辩护。外国人不一定理解霓虹的文化情境。   “贝克特先生,你写生回来了。你预定的餐食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给你送到房间里去。”鹫见女士站起身,歉意地环视了一圈,“各位也可以早些休息或者去享受一下本店特色的温泉,我这边就先行告辞了。”   贝克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对大家歉意一笑,学着鹫见女士的语气,而后老老实实地跟在了鹫见女士的后面,“我真的有点饿了,就先行告辞了。”   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是又看了看忍。   “Votre grace évoque le pétale de magnolia caressé par l’aube...A défaut de magnolias, j'ai osé cueillir ces digitales. Leur robe pourpre saura-t-elle vous divertir en attendant le retour des fleurs reines ?(您的优雅如晨露轻抚的木兰花...既无木兰,我斗胆采撷这些毛地黄。它们紫裙般的花朵,能否在花中女王归来前博您一笑?)”   他说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忍。   这一连串的话像机关枪直接喷出来,忍连一个词也听不懂,猜想他肯定是在夸她,面上应景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他说的是法语吗?法语的谢谢怎么说来着。   被夸赞的喜悦停留地有些短暂。忍维系着笑,心里想的却是,来到霓虹就不能说霓虹语吗?   吉良吉影抿着嘴,看着那个年轻的外国男人做出有些夸张的手势,矫揉造作地装作羞涩的样子把手里那束花递到忍面前。   忍顿了顿,现在她听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万一他的花别有含义,她也不能在众人眼中收下。   她觉得有些麻烦了。   一旁川尻浩作的同事和那小学生都看了看吉良吉影,又看了看那个热情的外国青年,再看看忍,支吾没出声。   忍将视线和那人对上,试图用人类共通的表情先行让他理解自己,原本坐在她身边一声不吭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用带着戒指的那只手接过花,不知为什么,这时候那只朴素的男戒显得过于显眼。   贝克特眨了眨眼,“啊”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忍,又用着蹩脚的霓虹语开始解释,“这位先生,我并没有冒犯这位美丽的女士的意思——”   吉良吉影点了点头,只是抚摸了一下浅紫色的花瓣。这个紫色和忍今天的一身打扮有些过于相衬。   “不过我认为虽然木兰的花期已经过了,但是用毛地黄替代还是不太合适。”   他说着,拿出一张纸巾,反复擦拭了一下毛地黄的花茎底端渗出的汁液,“毛地黄有不小的毒性,就算送人还是小心为好。”   之前负责组织人员的同事不敢出声,他也不知道川尻浩作到底说的对不对,什么木兰,什么花期的。但他看了看那个外国青年的表情,又觉得川尻浩作应该没说错吧。   贝克特的笑容凝滞了一瞬,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发男人再次检查了一下切面,重新将花递给了那位棕发的女士,“这样子就可以了”。   “谢谢你的花,贝克特先生。”   那位女士的目光彻底从他身上移开,充满兴趣的眼神落在了那个黑发男人的身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谢谢你,亲爱的。”   川尻浩作居然还会法语这件事本来也能在团建的职员中引起一阵讨论,但在那个戴着眼镜的小学生替他仗义执言,事情的重点就变了。   “这位叔叔表达的没错。”   “啊……我怎么知道吗?啊哈哈,那个我的法语其实没怎么学。”   “花的词汇就是电视上看来的啦……我也是半蒙半猜的呢……”   不管有没有孩子,完全听不懂法语也没有从电视上学会法语的花的词汇的职员都被卷到了,思考早教的重要性,就连夜里也睡的不踏实。   就在大家好不容易爬起来准备去赶新一天的行程时,鹫见女士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口。   “死了?”   她看着身边的警官,脸上像是要失去全部血色。 第22章   死了?这说的是人吗?   忍竖起了耳朵,一边揽住了身边的黑发男人,装模作样拍了拍他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心思却全然放在了鹫见女士的那里。   现在公司团建的大部队还在大厅坐着,忍是因为出来上了厕所才能撞见这一幕。现在她站在离门口有些远的拐角处,决心趁着大家都出来之前多听些什么。   “......昨天......确认死亡.......时间.......最后一次......”这毕竟不是正式讯问,为了不打扰店家生意,也没必要让入驻的客人听到警察问话。警官显然是这么想的,他的声音很小,恐怕只有在他身边的鹫见女士才能听到全部内容。   忍瘪了瘪嘴,恨不得现在就给那个警官配上个喇叭。   不过,警察肯定不可能是为了那被剥皮的兔子而来。仅仅是兔子,而且是根本没调查出什么的兔子,不至于出动这个数量的警察。   所以,一定有人出事了。   而鹫见女士作为旅店主人要被问话,比起是她的亲朋好友丧命,更可能是旅店的旅客。如果是旅店旅客出事,旅店还正常经营,这么说来,犯罪现场应该不是在旅店内。   忍咂摸着有限的信息,渐渐停下了装模作样整理衣服的手。   她垂下眼,却感觉心怦怦直跳。   就让那些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去的景点离她远些吧!因为那些错过旅店现在发生的事情,那也太不值了!   忍眨了眨,看着自己的鞋子,很快有了主意,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的男人。   “老公,我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今天我就留在旅店休息好了,你替我好好享受吧。”   虽然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但她这句话更像是通知。   吉良吉影被忍的声音唤醒,目光从自己新产生了褶皱的衣服上移开。   他的目光从忍樱色的唇上掠过,“是哪里不舒服?”   “我也说不出来,但是总感觉有些难受,也许是水土不服吧。”忍摸了摸自己的头,想了想从杜王町到这里的几个小时的车程,顿了顿,“也可能是生理期快要来了吧,让我感觉只想休息。”   忍绝口不提自己早上精神的劲头,吉良吉影也没有啰嗦地去问其他的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了忍的身上。   她的手搭在额头上,蹙起眉,好像真的在为什么不存在身体异常而困扰。只是或许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她这样的伪装流于表面。明明是应该表现得更加虚弱一些,但是嘴角的浅笑和亮亮的眼睛算是怎么回事呢。   就像有什么她感兴趣的东西在吸引她一样,要她把他给抛下。   旅店里到底有什么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呢?   而现在,她用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在等着他的“好”。   如果是川尻浩作,那他肯定不会提出异议,只会说“好”,而后继续照着日程表做事。   “好。”   吉良吉影说完,忍嘴角的弧度就扩大了一些,她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说。太好了,没有人景点她是不想去的,但是景点门口售卖的伴手礼她还是想要的。   就让川尻浩作给她带了几份--   “既然你不舒服,我也就留在旅店吧。”吉良吉影捋了捋自己衣服上的褶皱,看着有些错愕的忍,俯身将手贴上忍的额头,“毕竟我们是夫妻嘛。”   “额.....”微凉的温度贴上了自己,忍下意识想退但再退就要退出拐角了。她站定了身体,贴着墙,被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他看起来很坚决。   “亲爱的,没有这个必要,这样你肯定会很无聊的。”蟹味鲜贝和沙丘曲奇的样子在忍脑内浮现,她婉拒男人的好意,思考着特要不要让他再捎上梨肉果冻。   忍的温度比他的稍微高一些,但肯定没到达低烧的程度。   如果没有忍在,他就不得不和一群无趣的家伙长时间待在同一个空间,还要被动接受他人莫名其妙的联络感情的行为。   被不知道上厕所后会不会洗手的男人揽肩攀谈,被脏兮兮又吵的小鬼闹着要拿自己的甜品,被根本不熟的女人询问川尻浩作怎么和忍相恋的。   而忍呢?一个人在旅店肯定会被莫名其妙的人缠着。   这样很不好。他们分开对两个人都不好。吉良吉影很快就基于现状做出了合适的判断。   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吉良吉影收回了触碰忍额头的手,“我会呆在旅店。今天的行程我本来也就不感兴趣。”   忍还不及反驳,就远远的看见昨晚见到的阿笠博士从庭院处漫步而来,身边还跟着那一群小学生。   “川尻夫人,川尻先生,早上好。”阿笠博士热情的招呼直接暴露了忍的位置。忍也就装作刚从厕所出来的样子,笑着打招呼。   门口的谈话也随之中断,鹫见女士向大家打了个招呼,对着忍笑了笑。   “川尻夫人,川尻先生,贵司的大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今天天气不错,希望你们今天玩得愉快。”   嗯?如果是命案,但是同为旅客的川尻公司的人都能离开,是说明他们都不存在嫌疑吧。   这么说……命案应该是发生于他们来之前吗?   阿笠博士和那一群小孩明明也要出去,但是鹫见女士却没对他们说“玩得愉快”,是因为从时间上来说即使他们也存在嫌疑吗?   她记得闲聊的时候,阿笠博士说他们是前天下午过来的,那么命案可能发生的时间就是前天下午到昨天晚上。   忍想了想,感谢了鹫见女士的好意,只是略有遗憾地表示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不随着大家出游了。   鹫见女士看了过来,张嘴却没说什么。   公司的人很快就在门口集合,得知忍突然感到不舒服都显得有些遗憾,劝说要陪着忍的川尻浩作好好照顾她。   等着乌压压的一行人离开,眼睛在警官和鹫见女士身上打转的柯南终于开口,“咦?这位叔叔是警察吗?”   他看向站在便衣的警察中最前面的大耳朵男人,表情天真无邪,“是来调查兔子的事情的吗?”   “哦,小弟弟你好。你说的兔子是什么呢?”大耳朵的中年男人后的小眼睛青年和大耳朵中年男人对了个眼神,就蹲下来看着柯南。   “咦,鹫见姐姐我能说吗?”戴着眼镜的小学生一脸无辜地看着鹫见女士,又再对方僵硬的点头中精简得复述了昨晚所见所闻。   记录的小眼睛警察时不时点头,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   这可不像是鹫见之前说的警察会把剥皮兔子归于未知存在所作所为的说法。   忍沉思,又看见大耳朵警官后面有一个长发警察看了过来。   看来是不想让无关人员在旁啊……可是如果不是为了从他们口中听到什么,她早就坐上大巴去买伴手礼了。忍垂眸,装作一无所觉。   “小朋友们,感谢你们的配合。”小眼睛警察顺便问完了阿笠博士和小孩子们这两天的行程安排,和颜悦色合上本子,柯南还没来得及答话,他身后的小学生们就举起手,“不用客气!因为我们是少年侦探团!”   “原来各位是侦探吗?真是厉害。”忍小声感慨。   小学生们都不自觉骄傲得昂起头来,其中的女孩一位投桃报李,“姐姐你也很厉害,你昨天和柯南一起守在门口,都没有被那个兔子吓到。”   即使是口述,但剥了皮的兔子显然还是让小学生害怕,话里是真心的敬佩。   她的话也让那位拿着记事本的小眼睛青年看了回来,“这位女士,你也看到了那个兔子是吗?”   忍点了点头。三位警察交换了眼神,那位长发警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证件。   “我是鸟取县警察本部刑事部搜查一课的森川智纪,请问您怎么称呼?”   “川尻忍。森川警官叫我忍就好。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眼前的女人俨然一副好公民的样子,尊敬地看着森川智纪。   森川智纪想起了这位女士刚刚提到的身体不适。   如果这样会吓到她……森川智纪犹豫了一瞬是否要把那张照片拿出来,不过刚刚叫作步美的小女孩说的厉害又让她重新看了忍一眼。   她看起来有些担心发生了什么,但并不害怕。   “忍小姐,你应该还记得昨天看到的兔子的样子吧?”森川智纪说着,拿出几张照片,“你觉得,哪一张更接近昨天你看到的那一只呢?”   鲜红底色的照片里,是姿势扭曲的兔子。   不。   那是兔子皮。 第23章   森川智纪认真地盯着忍。周围的人也将视线先后在忍的身上停留。   照片是如此猎奇,就算这位年轻的女士突然尖叫起来他们也不会感到意外。   就算是森川智纪已经拿出了其中看起来最不血腥的一张,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也可能有些超过。   而现在,被或关心或审视的目光笼罩,忍盯着这个明显有些超过正常人接受范围的照片,走神了一下。   乍一看照片,忍还以为是倒在血泊里的兔子。皮毛上粘满着血的兔子脑袋对着镜头,睁开的眼睛像是在看着照片外的忍。   但是,细细一看,这并不是一直完整的兔子。一道伤口贯穿着兔子,整个兔子瘪瘪的,就像一个跑了棉花的玩偶一样。   这只是被什么东西撑起来的兔子皮而已。   啊......   这是什么恶趣味吗?忍后知后觉,才渐渐察觉到一种细密的恶意,危险的雷达慢慢响起。   能做出这样的事,肯定不是什么正常人吧。   昨天看到被剥皮的兔子,忍并没有什么深刻的震撼。   在她小学的时候,她也看到过谁的课桌里被塞进了好几只刚出生的小老鼠。长出皮毛的鼠崽浑身都是肉红色,看起来就像是蠕动的肉团子,摸起来热热的软软的,看起来和被剥了皮的动物也差不多。   这是霸凌,毋庸置疑。或许是课桌主人的黑发路人甲站在一旁,迟迟没有坐回座位。小学生们嘻嘻哈哈地看着这个座位,有好事者还推搡着那个黑发路人甲,“要上课了,你还不坐回去吗?那样子国文老师会生气哦!”   这个班的国文老师是个很凶的老头,不管是谁因为什么原因不遵守课堂纪律,都会被他臭骂一顿然后叫家长来检讨一下学生不端正的态度。他骂人的声音很响,就连隔壁教室都能听见。   隔壁教室的老师也只能摇头小声说一声“哎,又有学生惹X老师不高兴了嘛”,但本来就在课堂上心思乱飘的小学生们就会叽叽喳喳探讨刚刚被骂的人,讨论的内容根据对于被骂的同学的好恶程度分为“xx也太倒霉了”“嘻嘻嘻嘻活该”。   啊,今天她可是在办公室里听到会有外校的领导来参观。这群家伙,现在搞出这种事待会把这一楼层搞得吵吵闹闹的,那也太麻烦了!爱推锅的麻烦主任肯定到时候暗戳戳表明是自己不尽责。   一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当时作为风纪委员的忍当机立断,直接拿着那个推搡人的小孩的铅笔盒,把小老鼠一个一个放到里面。   “k同学,借一下可以吗?”忍先拿了,后续再补上自己的话。   本来因为忍突然靠近而脸红支支吾吾的小孩僵住了,嘴巴张着一只手指着忍,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铅笔盒里的老鼠崽还在蠕动,它们连眼睛还没发育好,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忍稳稳地端起铅笔盒,全班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小忍,你是认识他吗?”有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男生Y脸色变得很难看,但还是一手插着裤子口袋,撇了撇忍,又看了看那个黑发路人甲。   这表情的意思就像是“如果是忍你认识的,我就不会这么做了”。开什么玩笑,我们不就是多讲过几次话的关系嘛,何必摆出这样的姿态呢?而且就算说是认识,那对那个路人甲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吧。   哈,他们难道以为自己在为这个路人甲出头吗?那就随便怎么想吧。   灼热的夏天,电风扇的声音在头顶作响。手上的小老鼠还在乱七八糟地动着。一群有些脸熟的面孔都往这边看来,好奇忍和那位路人甲的关系。   真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忍笑了笑,“Y同学,是老师叫我过来的,说是有同学给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小老鼠我就先带走了,这么小放在课桌里没法活下去吧。”   那群本来还在嘻嘻哈哈的人对视一眼,表情都变得有些难看。   快要上课了,忍才不想理会这群家伙会怎么想,向着好像想哭的推搡人的男生说一声“k同学,铅笔盒我待会会还给你的。”   她扬了扬自己风纪委员的袖章,转头而去。   温热奇怪的触感的老鼠崽最后是怎么处置的呢?忍忘记了。摸老鼠这件事手动得比脑子快,她在某些时刻胆子比普通人大一些。   面对一些事情,她总是忘记了要伪装自己。   就像现在这样,应该表现得害怕点才行,可是,“还有别的照片吗?”   棕发的女人靠近了照片,像是在思考,“只是这样我好像没法确定。”   “是嘛,忍女士您有什么线索,既然这样了话......”森川智纪眼前一亮,和鸟取警部高木长介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拿出了几张张片,“接下来的图片可能有些......”   她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融入探案的队伍里。作为闲杂人等,也获得了和那所谓的少年侦探团一样的待遇,能接触到案件的相关信息。   就在他们来的前一天晚上,旅店的一名旅客在鸟取县的某个小山上意外身亡,尸体的身边就是被完整剥下来的兔皮。   尸体是在今天早上一位上山的村民发现的,死状可怖,右手缺失,身下还有着奇怪的图案,身上财物仍在,经法医鉴定可排除意外身亡。   这位旅客是从外地来旅游的一名中年男人,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什么结仇的人。警方现在就来他所在的旅店排查社会关系以及是否与旅店其他的人产生争执。   不管尸体下像是阵法一样的奇怪图案,又或者是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兔子皮,都使得案情扑朔迷离。   叫作柯南的小学生似乎总会遇见案件,配合辅助警方的调查那是熟门熟路。而忍,似乎也很快上手了。   被当作忍小姐的丈夫的吉良吉影看着一群警察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他们询问着忍一些兔子的细节,时不时记录着什么。如果没看错,有位警察还准备了手铐。   果然,特意不让川尻早人过来是正确的。否则,他肯定会努力找到警察然后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如果是指纹和脸了话他都没有需要担心的地方。他和川尻浩作的血型也一样,不用担心被查。   不过,靠近警察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还是想个办法让忍和这些警察保持距离才行。   吉良吉影沉思。   “原来是这样……”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身体不适的理由十分灵活变通,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现在好多了”来继续加入各类谈话。   她看起来依旧像是一个配合警察调查的热心市民的样子,既不冒进到处打听不能透露的案情细节,也不会一言不发当个挂件。   吉良吉影看着,撞上了忍转过来的眼。   她眨了眨眼,做了个口型。“亲爱的,你先休息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   她眼睛亮亮的,就像是兴奋于什么一样。不过这样的情绪很快就消失,又恢复成柔和的表情。   隔着许多人,吉良吉影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   恍惚间,他都有种错觉,以为忍是想抛下自己单独行动。   吉良吉影心一沉,有种微妙的感觉。   不。说到底,那肯定是他看错了。忍是个普通人,只是想帮助警方破案而已。   但忍刚刚那一瞬的兴奋的表情却深深印在吉良吉影的脑海中。简直就像为未知的危险着迷了一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吉良吉影摩挲了一下手指,压制住自己的喘息声。   他继续在离警察们不远不近的距离,作为忍的丈夫占据这片空间,目光移至了门口。   正如忍之前的推断一样,她在时间上就不可能是凶手,再加上和死去的旅客没有任何时空交叉,她不仅没有嫌隙,而且还因为亲眼目击了被剥皮的兔子而能有机会作为人证。   再加上之前和少年侦探团建立了好的初印象,她也能从这群可以因为“年纪小”而听到一些案件细节的小侦探们交流。   现在她能拼凑的信息就是,之前的旅客死亡地点下有个奇怪阵法,再加上兔子的皮毛、满地的血,当地对于神明之事非常敏感的村民也有人传出可能是搞什么邪恶祭祀。   而且,据说,这位旅客死亡的地点叶曾有妖怪的传闻。   但现在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警察翻着入住名单,对着在旅店的人进行正常排查。   银色短发的男人背着个相机,从门口探出头来。   “哇,好多人。”贝克特的霓虹语有些蹩脚,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忍。   “大家早上好啊,”他自来熟地和包括便衣警察在内的所有人打起了招呼,精致漂亮的脸上露出浅笑。   “我今天还要去山上摄影采风,忍女士,要一起去吗?”   他笑得很灿烂,不过忍现在没兴趣。她礼貌一笑,就打算拒绝,居然却想起什么。   “贝克特先生,你是要去哪里摄影呢?”   “哦!你有兴趣吗?忍女士。”银发的男人肉眼可见兴奋了起来,“鸟取这里的传闻很有趣,我这几天一直在被人说可能有妖怪的几座山上采风,想着能不能拍下妖怪的样子哈哈!”   忍看向了贝克特脖子上的相机。森川智纪也想到了什么,礼貌上前问询能不能看一下他近期拍摄的作品。   “当然可以!”贝克特笑容灿烂,“我还在山上的这个机位放了录像机,希望能拍到点什么!”   贝克特按着按键,森川智纪伸出手,打住了他的动作。   画面里,雾气朦胧的森林看起来有些许诡异的味道,尤其是树后影影绰绰的一个身影,更是吓人。   而这个身影……森川智纪让贝克特放大了照片。从背后看,这个身影和那位死者穿得一模一样。   而图片拍摄的时间——离法医推测的死者死亡事件相差不到五小时。   那个放置在同机位的录像机,有可能拍到什么吗? 第24章   会拍摄到案发现场附近的画面的摄像机,不管怎么说都对破案很有价值。   警方立马决定带上贝克特去山上回收相机。一位警官留在酒店内,继续询旅店内可能与死者有过接触的人。   案发现场还是旅店,要呆在哪里,忍根本不需要思考。   阿笠博士的车已经满员了,而警车却还剩下两个位置。用来指引相机位置的贝克特需要占去一个位置。   忍摸了摸自己的裙摆,正打算找个理由跟着去,贝克特就眨着那双红色的眼睛,精致的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忍小姐,不一起去采风吗?我会给你拍出非常好看的照片的!”   喂喂!现在那里可成为案发现场附近了。不管怎么说,说是采风也太不吉利了吧。   听见这个外国人这么说,大家心里都涌上一种槽多无口吐之感。   站在贝克特对面的忍如他们所想,楞了一下。   “额.....”她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眉头微蹙。   不过似乎是担心迟疑太久不太礼貌,在贝克特亮晶晶的眼神攻势下,她最终还是答应了,“那就多谢贝克特先生了。”   贝克特立马摇晃着自己银色的脑袋,红色的眼睛亮晶晶,活像只吃到了喜欢的草的兔子。他熟门熟路打开了车子的后车门,自己伫立在一旁,伸出一只手引向车内,“请吧,忍女士。”   这到底是怎么自来熟的生物,是文化差异吗?正常人会像相约郊游一样邀请别人进入警车吗?   森川智纪暗自在心底吐槽,转而看向忍。   她一定被困扰着吧。   然而忍脸上只是挂着笑,转头在她那个不爱说话的丈夫耳边说了点什么。她的丈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瞟了一眼欢脱的贝克特,缓缓点了点头。   他这番表现称得上是冷淡。但忍似乎毫无察觉,拉着男人的手,然后十指相扣,晃了晃,继续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男人的表情肉眼可见软化下来,但他自己可能没察觉这点,但眼神已经跟随着忍的动作而移动,从忍的背影渐渐移至到车内。   从他的表情中,大家也猜不出他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没有给他的座位了。总不能当着警察的面表演一个超载。   不过,他或许有着比表面的冷淡更深的激情吧,看着后视镜里黑发人影,又看着很自来熟也向忍的丈夫说“bye”的贝克特。森川智纪啧啧称奇,握着方向盘,踩下了油门。   车子扬长而去,吉良吉影收回了视线,转身,听到和旅店主人核对住宿人员的警员发出有些惊诧的声音。   “真的吗,这位居然也在这里吗?是有拍摄工作吗?”警员还是非常有职业素养的,立马压低了声音,不过表情还是有些兴奋。   自从那个警官离开后,森川女士的脸色看起来就不那么苍白了。她对着警员颔首,只是蹙着眉头,“这个还请保密。毕竟这位的名气太大了,我担心泄露之后小店就会被粉丝包围,不太方便经营。”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警员点点头答应,继续照常问话,“我看这位已经入住酒店一周了,那么,他有和被害人见过面或者交谈过吗?”   森川女士敛下眼眸,“啊....这个嘛......让我想想......”   不过她没有想太久。   门口传来脚步声,森川女士的目光移到门口,表情僵住了。   来人带着口罩,黑色的渔网帽压得很低,都要让人怀疑他是否能看得清前方的路。   不过,他应当是看得清的。   门口摆着不少应季的绣球花,花朵攒成了个成人脑袋大小的花球,在前厅的两侧歪着脑袋,像是打算碰瓷过路的行人。低着头的男人从脑袋大的绣球花球间穿行而过,就连衣角也没碰上花瓣。   这完全是一副不搭理陌生人的做派。   吉良吉影收回视线,继续待在大厅并没有价值。他打算找点别的事打发时间。   只不过,他感觉一道戒备的视线忽然落在了自己身上,就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   哦?   吉良吉影没有立刻回望,他只是摸了下自己被涂了防蚊液的手腕,重新将挽起了袖口放下,才顺道抬起了眼。   警局的警员还在本子上勤勤恳恳地记录。   簪着发髻的旅店主人侧身站着,已然不再看向门口。   带着渔夫帽的男人脚下一个转,改变了自己的路线,直直向旅店的前台走去。   吉良吉影没有做声,他就这么看着。随着带着渔夫帽的男人靠近,旅店主人的嘴角紧抿又迅速松开。   虽然这个变化很细微,但是吉良吉影并没有错过。   带着渔夫帽的男人或许留意到了这点,又或许没有。他只是抬起了遮住眼睛的帽檐,漂亮的金发从黑色的渔夫帽下露了出来,看了看拿着本子不断翻入住手册的警员,又看了看旅店老板,“啊”了一声,恍然大悟。   “诶,老板,是因为我给你添麻烦了吗?这是粉丝吗?”他露出了一张吉良吉影好多次在电视上见到的池面脸,很自然地挤进了警员和旅店主人的中间,对着穿着常服的警员做了个wink,“嘘,我在这的事情,可以保密吗?”   “名取......名取周一?!”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金发的名取周一,吉良吉影总觉得有些微妙的烦躁。   他没有兴趣涉及到一看就会很麻烦的事情里去。如果那个轻浮的小白脸把他当做粉丝来wink了话,他会把早饭都吐出来的。   吉良吉影不再理会大厅的惊呼,转身向房间走去。   而此时,一张不知何处而来的纸片飘落到了黑发男人的身后,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衣服上。   名取周一抽空瞄了黑发男人远去的身影,扬起了嘴角,又立马投入眼前。   “哎,失敬失敬。原来是您是警察吗?”金发的男人瞥了一眼此时表情沉着的旅店老板,“警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   “......这个人!”阿笠博士摸着自己的下巴,突然发出了很大的声音,不过大家他的下一句话显然威力更大,“这是名取周一啊!”   围着贝克特放在山上的相机,众人都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等等,你说的是那个明星吗?”   “热播剧里扮演吉田凉的那位?”   “绝对是的,这个背影我是不会认错了。凉和珊子雨中吵架转身离开的背影非常相似!”阿笠博士信誓旦旦握紧双手。   “骗人吧,大明星怎么会一个人穿成像个stalker一样出现在深山老林里呢?”作为小学生的光彦摇摇头,保持怀疑。   阿笠博士像是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本信念坚定的表情萎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贝克特放在这边用来收集素材的相机重视地记录了这个带着渔夫帽的男人进山的路径和时间。这个路径,到达凶案现场并不算远。而入山时间,和法医推测的死者死亡时间相近。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大明星名取周一,那不就是说明他可能是这桩残忍诡异的案子的嫌犯嘛!   对这位黄金档电视剧男主角颇有好感的众人都或多多少声音小了些,不过,贝克特作为一个外国人看起来根本不受影响。   “哦哦!他是大明星吗?原来是这样啊。”银发的男人很高,但是脸上却一副单纯的样子,看起来读不懂周围的空气,“半夜来山里也不奇怪吧,毕竟山里景色很好嘛哈哈。”   “原来是这样?”柯南小声重复了一句,“等等,大哥哥,你的意思是之前还在哪里看见过这个明星吗?”   “是的呀,我在旅店遇到的!”贝克特笑眯眯,“这个大明星当时就是这样子,也是戴这个帽子,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在问森川小姐兔子什么的,我还以为他要去白兔庙?还是白兔神社什么的看看呢。”   这可是和案情相关的线索。森川智纪对此绝不会坐视不理,她上前,靠近贝克特,努力将霓虹语说得慢而准确,“那么,贝克特先生,你当时还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吗?”   “别人讲话是很私密的事情吧,我不会偷听的!”贝克特拍拍胸脯,为自己担保,“就像之前这个大明星好像和你给我在车上看的照片里的那个男的说话,我也没去听他们说什么。”   贝克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名取周一就越来越可疑。森川智纪马上联系了还在旅店内的同事,表明需要让这位名取周一先生在旅店稍作停留,等待问询。   虽然已经习惯周围人会莫名其妙变成嫌犯的阿笠博士忍不住叹气。   如果名取周一真是杀人凶手,那么凉和珊子可能在第二季出现的婚后生活不就完全泡汤了嘛……他并不太能接受第二季换主演啊……   阿笠博士肉眼可见的沮丧。   热情的贝克特上前安慰,“老人家,你感觉还好吗?”   这一句话又重创了阿笠博士,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下意识看向了忍的方向,反应过来后又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只是点头之交,他居然下意识想要寻求这位年纪比他小的多的夫人的帮助,真是太不像样了。   但那位总能率先察觉到他人情绪不对并会温柔安慰的夫人此时并没有看着他。   忍只是看着自己没有任何饰品的手,陷入了沉默。   谁能告诉她,她上个月还拿去估值的钻戒,为什么一到这里就消失不见了?   吉良吉影看着手,也陷入了沉默。   房间内,不新鲜的断手放在榻榻米上,像是对他说hi。 第25章   抱歉,又在想老婆的事了   和隔壁相连的阳台的窗子打开一角。   与他和忍的房间阳台相连的那间昨晚很安静, 应该根本没人居住。   光线透过样式古老的糊纸窗子照进室内,惨淡的光线把整个房间染上一层乳白色。那双断手现在看起来更像是石膏手模。   但这显然不是。   吉良吉影伸手捂住了鼻子,嫌恶地观察着站在榻榻米上的血液。   处理得太过粗糙, 断面居然到现在还在滴血。把这样的东西拿来拿去, 那个凶手实在是没有品味。   选择的对象也是在是下等。   指甲里沾满泥垢,手上的手毛看着就像美洲大蠊脚上的毛,更别提这形态。   吉良吉影拿出手帕捂住口鼻,蹲下身,看着这外行的作品。   这双手根本没有好好做过处理。   它应该脱离了本体两到三天, 细看就能发现皮肤下显现淤血的暗紫色, 充满泥垢的指尖下皮肤开始脱落, 让气味都变得难以忍受了起来。   吉良吉影几乎要从嗓子中发出不屑的冷哼, 但他还是忍住了, 只是眼神中实在难以掩饰轻蔑。   纯粹的蠢货。   不需要耗费吹灰之力,他就能判断出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在前夜死去的男人的手。在陪着忍的时候他就已经能拼凑出那个男人的生平,以手认人并不算难事。   啊.....真恶心,那这样粗劣的东西丢在他和忍的房间里,又和丢垃圾有什么区别呢?   他只是痴迷女人的美手, 这样子恶心的男人的手实在让人倒胃口, 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体型肥硕长满手毛的男人还要给自己套上蕾丝珍珠手套搔首弄姿。   这些天来积攒又没纾解的压力的存在感又开始变得强烈了起来,就像火星点燃了他的情绪。   和忍在一起的这几天他都快忘记了自己的癖好,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规律作息,享受着妻子每天早上的上班吻和她的亲昵。   可是川尻浩作的上司很烦人,必须要逆来顺受也让他感觉指甲在飞速生长。   邻居很聒噪, 她不知道忍已经有丈夫了, 何必总是要给忍推销情人的架势。   那个叫做贝克特的家伙也很烦人,装作一派天真的外国人的样子一直往忍的身边凑,他难道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还有空条承太郎,这家伙一直没有停止调查,按照老爹的说法,这家伙把他吉良宅都翻遍了,找出他的记录试图窥探他的过去。   还有把断手放在他房间里的蠢货,就算是想要栽赃嫁祸也太没脑子了,他可是最不想和警察应和的。更别提这里的警察只是一群被人耍着玩的没有脑子的税金小偷罢了!   对于这些事物的怨恨让吉良吉影内心的情绪高涨了起来,他忍不住烦躁地数清这些细微的烦躁原,几乎将遇见的每个人都讽刺了一个遍。   还有忍.....   吉良吉影的思绪忽然顿住。他的烦躁原有不少都与忍间接相关,但是如果说起忍.....   讽刺的话语尽数吞下。   吉良吉影的脑中只回现着忍在车上对他挥手的模样。   他的心情越发烦躁,看着一旁的断手,更是感觉想要摧毁什么鲜活的东西的渴望难以抑制。   他想让川尻浩作死摆架子的上司停止呼吸,想让空条承太郎在【killerqueen】的触摸下变成炸弹化为灰烬。   而忍白皙的脖颈会被他折断吗?她看向他的眼神会变得惊恐万分吗?她的眼角为带上晶莹的泪珠吗?她那柔软的身体会因为他而弯折吗?   吉良吉影缓缓呼出一口气,心跳加速却由感觉心头沉闷。   他无法解释,只能盯着断手。   都已经发出臭味了,下一步不会就要吸引蚊虫之类的吧。   一想到这个,吉良吉影表情一变。   断手依旧躺在榻榻米上,试图给任何看到它的人带来惊吓。但这位房间的主人已然对它熟视无睹。   吉良吉影起身,径直走向断手旁的衣橱。他连着衣架一起将忍挂在那的待穿的衣物拿出,又将脸贴近了衣服,轻轻嗅了一口,神态自若地点了点头。   嗯,腐烂的味道还没沾上。   他一件件得拿出,又一件件确认。直至发现忍那件容易吸收气味的棉质上衣也依旧只有她本人的气味后才停止。   呼……   那明明只是洗衣粉和柔顺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或许还带上了她身体乳的香气?   吉良吉影并不清楚,只是,在这样的气味中,他烦躁的感觉诡异地减弱。他内心有种难以形容的安心感,就像在清闲的日子里来到公园里,湖风轻拂,送来不知名的花朵的清香。   吉良吉影不自觉又继续深嗅了一口,表情趋于平静。   是了。现在并没有必要烦躁,这些问题他都会一步一步解决的。就像修剪生长过快的指甲,他有着自己的节奏。   因此,听着走廊里的滚轮声,吉良吉影的表情十分平静。   那么,现在需要修剪的指甲是哪一个呢?   吉良吉影举着衣服,听见脚步声在他门前停下,犹豫了一会,而后是三声规律的敲门声。   “您好,川尻先生在吗?这边来给您清扫房间了。”   吉良吉影没说话。   “咚咚咚。”敲门声锲而不舍,几乎就像是被什么生物追赶着,“您是不在吗?那我就直接进来清扫了。”   吉良吉影依旧没说话。   “啧。”吉良吉影听到一声轻微的抱怨,而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门外的人低垂着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但,身材瘦削的高大男人先映入了他的眼帘。   门外的人原先的矫揉造作的惊诧瞬间生动起来,他的嘴张大,脸色却变得难看了起来。   既然在房间为什么不说话,害得他差点……   哦,这就是需要修剪的指甲啊。   吉良吉影抱着衣服,表情淡然,非常好心地补齐了表演,“啊……我的房间里好像有点什么东西,可以帮我叫一下警察吗?”   吉良吉影侧身,在门外的人原先的视线轨迹处,断手安安静静躺在原地。   门外的人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他控制住了表情,按照计划的那行,合适得惊叫出声,“啊!这里怎么有人的手啊!”   他的声音凄惨极了,立马将大厅的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   小眼睛青年警察一马当先,冲在了前头,他看了看房间号,皱了皱眉头。   他拨开看起来像是僵住的门外的人,又看了看依旧扑克脸的吉良吉影,还是率先蹲下查看了断手的状况。   这很像是死者丢失的那只手,但具体还需要法医来鉴定。   小眼睛青年警察眼缝中透出机敏的光。   男旅店帮工一手摸着清洁车,看起来不知所措。   旅店老板又惊又吓,看起来很担心发生了什么。   戴着渔夫帽的名取周一表情严肃,但手指像是摩挲着什么。   那位忍小姐的丈夫,没什么表情,只是呆呆拿着衣服。   ——可疑   不过,不等小眼睛警员深思,电话的铃声就率先打断他的思路。   一看号码,他就立刻拿起手机,正欲先汇报这边的发现却听到了要将名取周一暂留在旅店的命令。   小眼睛警员迟疑着看着断手,又看了看这位热播电视剧的男主角。   有微风从打开的窗的地方吹来,让他觉得脑子是从未有过地清晰。   犯罪事件不可能对上的忍小姐的丈夫,连通的房间,被丢弃的断手,看起来是从外面回来但是身上还有沐浴露味道的人。   再加上,错开的休息时间导致他对住在隔壁的人不了解,可能误以为他们也和他一样在时间上有犯罪嫌疑。   不会吧。他这么快就能立下大功劳了?不过把名取周一抓进去,万一警局里有名取周一的粉丝给他下绊子怎么办?   小眼睛青年警官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名取先生,我记得您就住在隔壁404对吧。”   名取周一点了点头,视线越过了小眼睛警官,看向了半开的窗户。   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吗?   “名取先生,能和我说说您从昨晚到今天的行程吗?”   吉良吉影抱着衣服,有些无聊地看着几个人的眼神交锋。   忍应该在这里的,她会觉得有意思的。   *   “什么?案情有新进展了!”光彦捂住嘴,努力不泄露自己的惊呼。   柯南嘘了一声,而后兴致勃勃地招呼着,“那我们就得马上回旅店了。”   否则了话,他肯定会错过一手资料的。现在证据不充分,动机不明确,实在让他的心像是被羽毛划拨一样。   戴着眼镜的小学生当机立断打算带着博士离开。   而他刚认识的那位看起来好像也对探案感兴趣的女士却没有跟着他们一一起走。   她用脚拨开了脚下繁盛的草叶,看着脚下像是也是和死者身下阵法一样的图案,并不动弹。   喂喂,难道这里到处都是这个吗?总感觉不太吉利啊。   【作者有话说】   忍:我那么大一个戒指呢?   吉:品味攻击 第26章   我们又见面了   忍觉得, 自己或许是个还算幸运的人。   周围是生长地有些过于茁壮的野草,到达脚踝的高度的草远远望去就是一块针脚细密的绿毯,不管怎么看都不适合找东西。   而她的戒指,绝不是因为她的原因而莫名丢失的戒指,不管怎么想离婚都会属于她私人财产的戒指,现在终于有让别人一起帮忙寻找的理由了。   忍缓缓地将自己的脚挪开。直至自己完全站在由行人踏出来的小径上,她才舒出一口气。   “森川警官, 可以来这里看看吗?”   如果只是因为自己私人物品的丢失而拜托他人留下,绝对会让别人困扰。不管是发现了名取周一嫌疑的警官们,亦或者是对案情感兴趣的小学生们,心早已奔回了旅店,那么两辆车就会都回去。   虽然她也是, 但是目前还算保值的戒指终究还是绊住了她的脚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奇怪的阵法, 她至少能多好几个帮手。   忍低下头,望着这一片茂密的野草,眨了眨眼。   她只是随便一踏就找到了一处划着奇怪阵法的地方,那么,这整座山头呢?又会有多少奇怪的阵法,而这些又是因为什么呢?   听到忍的呼唤的森川智纪走了过来,她本来也是想通知这位忍女士该走了。既然把人载到了这只有两小时一班班车的案发现场,她当然也会把人载回去。   森川智纪一步一步的走,踏着微干的草,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柯南也似乎察觉了什么,一步一步跟着。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草叶被压倒的声音,忍等着森川智纪都过来了,才用手剥开茂密的草叶,指了指地下。   松软的泥土上,蚯蚓一般歪歪扭扭的笔触勾勒出了奇怪的线条。   一个圆圈里包含着诸多鬼画符一般的东西。   在森川智纪给她看过的照片里,死者身下的东西或许跟这个差不多?   忍不确定。照片内的像是阵法一样的东西被死者压着,有被血浸润着,根本看不真切。   但给人的感觉很明确--诡异。   “什么!”森川智纪皱起了眉头,她蹲下身,伸手压倒了更多草叶。   诡异的图案显露出来,随着更多人一起剥开草叶,愈来愈大的图案展现出来。   如果只是地毯大的印记,会被当成小孩的乱涂乱画。   如果只是圆桌大的印记,那也是正常的人可以做到的。   但是,如果这个潜藏在茂密的草叶下的诡异的印记已经超越了正常的客厅的大小,几乎有了一个篮球场的大小,就已经到了诡异得难以言说的程度了。   就是像走进了博物馆突然看见体长30m的恐龙的模型,人类只会突然觉得自己渺小得可怕。   这已经远超死者之前身下的大小了。   总不能是什么行为艺术吧?   难以解释的东西总是能激发人们的想象力,勾勒出最不妙最恐惧的想法。   原本打算离开的看起来职位更高的大耳朵警官也面色难看地站在原地打起了电话,叫着另外的警员先行去旅店,他则留在这里调查是否还有遗漏的线索。   众人一步一步的走,人影重叠着,踏着草叶,压出窸窸窣窣声音。风吹了过来,只是带来泥土的气息。   贝克特站在远方,举起了相机。相机遮掩了他的半张脸,相机下的嘴角轻轻扬起。   “Le temps des choix s'abat sur nous.(抉择时刻已经降临)”   “麦田怪圈?”   “外星人?”   “咦!”   没看过现场照片的小孩子们缓过来了些将脑袋凑在一起表情严肃地发散思维,“不过忍姐姐的戒指究竟掉到了哪里了呢?”   众人都在帮忙确认这个诡异图案的边界,忍也就顺势请求众人在查看的时候留意一下是否看到一个戒指。   在需要查看出现了掩藏在草地下的诡异图案后,顺便看一看有没有戒指在其中倒也算不上特别麻烦。   更何况,看着忍焦急的样子,众人也难免会为此动容。   “戒指可是相爱的人之间情感的证明,而且也代表着踏入婚姻的象征。如果丢掉了,一个人带着戒指,一个人却手上空空,肯定会很寂寞!”步美举起拳头给自己打气,“我们一定得帮助忍姐姐找到戒指!”   “而且,我记得那个戒指很漂亮。”元太摸了摸下巴,继续俯下身掀开草叶,“不过这个图案也太大了,到底是怎么画上去的啊……”   谁知道呢?   忍翻着草叶,心却渐渐沉下来。   虽然地方是很大,但是戒指的钻还是闪亮的,在阳光下应该很是显眼。   可纵使如此,九个人在观察图案和试图覆拓的时候却连一点戒指的踪迹都找不到。   简直像戒指自己长腿躲起来了一样!   虽然也不排除有人捡到昧下的可能性,但忍心中却有了别的猜想。   不会又来了吧?那什么灵异事件!   在离案发现场不远处的地方的山头出现类似的图案。忍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兆头。   自从知道了铃木碧人那样的烂人也拥有像是超能力一样的东西后,忍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的信仰还是动摇了。   怎么连这样的烂人都能拥有超能力,她居然什么也没有?这已经不是公平不公平的事情了,如果真的存在什么神明,忍觉得祂恐怕完全就是睁眼瞎。   所以,万一,又有什么奇怪的机制呢?那种一踏进阵法就会夺走自己身上最贵重物件的机制?   毕竟死者的死因还不明确吧?忍不觉得能完全排除什么灵异事件的可能性。   不过如果设置这么大的阵法就为了偷取钱财也太俗气了。   忍恨恨吐槽,却又忍不住在心里计算如果在银座偷偷画下这样的阵法能赚多少钱。   税金小偷们的高档手表,嗯,这个阵法可以收。   铃木碧人之前的豪车,啊,忘了这个已经被烧了。   或者直接定位到抢劫犯的地方,等他们把钱洗完后自己再用阵法神不知鬼不觉转移。   虽然知道这些不太现实,但这想法还是让忍觉得心潮澎湃。   嘛嘛!如果有超能力或者会阵法那也不错。   虽然说谈钱很俗,但是如果真有这种能力那也只能叫靠手艺吃饭嘛!   忍毫不犹豫说服了自己。还没出现的光明未来将她逗乐了,以至于当她看到远处闪亮的东西时,她没有多少犹豫就踏了过去。   而就在她脚踏上那片草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周围的声音变小了。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探讨的声音,脚踩草叶窸窸窣窣的声音,风吹过山间林木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似乎一下子远离了她。   她好像一下子走进了陌生的地方。   什么意思?   忍用脚尖拨开草叶。   连绵不绝的阵法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   这片草叶下只是颜色有些不一样的泥土,只是土壤看起来更肥沃,野草长得更好而已。   但是这荒郊野外看起来也没什么人来的山头,究竟是因为什么这块才会更肥沃呢?   忍觉得现在不适合再想下去。   她只是看着挂在草叶上的戒指,深吸一口气,而后一鼓作气蹲下去伸手就往戒指那探去。   别管里面会不会有腐尸或者什么奇怪的东西了,钱就算掉在泥土里也依旧是钱!   戒指都在这么近的地方了,她还要看着它消失在眼前她晚上绝对会睡不着的。   就算有什么可能夺走她戒指的存在她也绝不会害怕的!铃木碧人那种下三滥她都赢了,大不了拿回戒指后立马找个有名的寺庙拜一拜,谅这种在野外偷人钱财的非自然存在不能和有人类信仰的存在抗衡!   忍这么想着,眼神更是坚决。   她摸到了戒指,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安心,上面镶嵌的钻石也没脱落更是让她舒了一口气。   可是,就在她要将戒指往回拿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覆上了她的手。   “忍……忍……忍……”一个人影不知从何处爬了出来,低着头,攥住了忍的双手。   手相接的地方,忍只感觉一阵寒意,就像是不小心碰到了冰袋,接触的肌肤都好像要被这份寒意黏住。   啊啊啊啊啊!   忍张开嘴,下一秒却把自己的声音吞下。   这一看就很诡异,别说一看这边声音都被隔绝了,呼救激怒这个看起来就不对劲的家伙根本就不合适。   想办法快想办法!   这个称呼,没有错的,会这么叫她的应该就是那个了吧?   “你好!”忍几乎是将这句话吼出来,音量高得应该连对面山头都能有所察觉。   但是她的身边依旧没人赶到,只有那个人影依旧低着头,攥着她的手,只是动作停了下来。   忍心下凉了半截,但是面上已经组织好惊喜的笑了,“我们又见面了,对吧?这回你说话变得流利了吗?”   人影不语, ta只是抬起了头。   忍瞪大了双眼。   旅店的吉良吉影打了个喷嚏。他将忍的衣物重新放进了行李箱里,又将他们的东西转移到了旅店主人新提供的房间。   作为被放置着疑似死者断手的房间,作为目前成为嫌犯手名取周一隔壁的阳台相连的房间,它理所应当被封锁了起来。   “对,我们这里热水器比较老,如果在房间内洗澡中央的热水器控制器就会亮。在准备清洁的时候,我看到了404的热水器亮了。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后面404的顾客会看起来像是从外面才回来一样。”   旅店的男帮工说完了证词,看了一眼刚刚打过喷嚏的吉良吉影,又迅速将眼转到了警官面前的名取周一。   吉良吉影觉着警官目光愈来愈专注,似乎尽力要从名取周一身上看出嫌疑来。   蠢货。   他愉悦地勾起了嘴角,摸了摸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忍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她觉得有趣的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   忍:灵活的道德底线   吉:是这样的,我只是偶尔想起忍,并不是还在想她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的这件事 等吉掉马后,他碎碎念的部分会增多。川尻浩作的性格还是太限制他本性了 第27章   ta选择了新的身份   喂喂!难道是生在电话机(?)里,所以长得就比较随便吗?   连脸也不长一张!没有五官,就像是还未雕琢的人偶一样,但是身材却比人偶壮实不少。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 忍缓了过来。   而眼前的不明生物已经飞速低下了头,只露出黢黑的后脑勺。   哦,连头发也没有。原来是简约派啊。   忍现在已经彻底没有被吓到的感觉了。   手上还是冰凉的感觉。虽然有降温解暑的效果但现在这么贴着果然还是太冷了。   ta覆在忍的手上。明明是人型的样子,但是触感嘛.....   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冷冷的淤泥, 如果有, 大概就是这个触感了。   诶,如果这么一想那还是比较恶心啊。   忍心里这么想着,看着不明生物的目光中就不自觉带上来些迫切。   然后,不明生物的头就低得更低了。 ta的头以着让人一看就脖子疼的角度弯曲到地面,但是抓着忍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在这小小的一方阵法里,世界一片寂静。风声鸟鸣声都被隔离在外,现在,就连对面聒噪喊着她名字的存在也一下子像是变哑巴了。这样子的安静就像把人关进了密闭的房间,让忍隐隐有些烦躁。   而且, 手好冰啊。戒指也还不还给我。   真是麻烦, 到底是因为没长脸而羞愧还是到现在还没有学会说话呢?   忍本来就不多的耐心已经开始耗尽。   她在大多时候都是凭借直觉行事。   所以现在也是。   没有任何预兆,她就用着那只自由的手强行触碰到了不明生物的头上。   她摸了两把。手感果然还是像软烂的泥巴。   黑色人影就在一瞬间像是淤泥化开,整具身体变得溃散流动,就像一团蛄蛹的黑色泥巴。   但是, ta也没逃开。   哦。   忍心下了然,嘴角噙起了笑。   “抬起头吧。”   她语气很亲昵,但是话里却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黑色人影蛄蛹的动作停止了, ta僵硬了半天,又在女人不住在心理“啧”之前抬起头。   果然, 成功了!这居然是必须命令才能触发动作的类型吗?   忍在心中为自己的大胆尝试而得意,眼里也不由得带上了笑意,看着一坨泥巴一样的不明生物也顺眼多了。   “躲开干什么,我又没说你长得丑。”忍将手覆在不明生物的脸上。见ta没有反抗的意思,更是将手指沿着面部滑了一圈。   “如果要扮成人了话,这里的位置差不多是眼睛,这里差不多是鼻子,这里差不多是嘴巴。”她指尖在各处用力点了点,发现手指居然会陷进去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咳,就算不想变成人的样子也无所谓,这样子也挺好的。”   不明生物还是不说话, ta就这样一动不动,任凭忍带着温度的手指在他的身体上游走。   就连忍大胆尝试捏了一下ta的脸ta也没反抗。   哦!   忍的睫毛上下翩跹,掩去了她眼底的思绪。   虽然不知道这个不明生物究竟有没有眼睛,姑且就当她和ta是面对面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面像是温顺的一条大型犬一样。   啊.....她可是猫派啊。   不过,她也不讨厌听话的狗就是了。   她稍微加重了些力道,捏了捏未知生物的脸。   未知生物没有任何动作。   忍又改为轻轻抚过她刚刚用力捏的部分,未知生物的躯体又开始流动了起来。   哦!   忍变得更加自信了起来。她能敏感地察觉他人对自己的好恶,自然也察觉出了一点--目前这个未知生物对她没有威胁。   否则之前根本没必要来提醒她铃木碧人那家伙的危险性并且和她打上配合。   而现在,ta又主动送到了自己面前。   拜托拜托!就连铃木碧人都能神秘存在帮助他,而让他拥有做坏事的超能力。像她这样做事光明磊落又没害过别人的人,凭什么不能也有呢?   就像一个人突然来到随时都可能有人掏出枪的自由国度,要是自己手上没点热武器,那究竟怎么才能生存下去呢!从前不知道还好,但是,现在知道了,如果不做点什么来争取这样的未知力量,不就天生弱人一等嘛!   --既然如此,就不如让她冒险试试!   忍清了清嗓子,先是摸了摸这个未知生物的脑袋,直到把ta摸得继续流动后,才开口,“你会说话吧?”   “嗯。”一问一答的句式似乎可行。这声回答听不出男声女声。   忍努力不去思考ta究竟是从哪里发声,继续循循善诱,“你多大了?”   “30岁。”   这样不是和她差不多嘛?怎么还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30岁,那就不是那些远古的妖怪了,嘛,不过资历老的妖怪也不太好哄骗就是了。   不过年纪小也好,适合学点新技术,跟得上时代。   忍很快平衡好了心理,直接套近乎,“上次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帮我呢,要是没有你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肯定也有办法就是了。   “ .......嗯”躯体随之小小流动了一下。   不是吧,这时候不是说“不用客气”或者之类的话吗?   忍心下有了判断,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单刀而入,“我很喜欢你,你愿意之后跟着我吗?”   她最近可是翻看了不少志怪小说,大体而言,精怪应该都是单纯的存在。虽然不知道铃木碧人那家伙是怎么骗到神秘的存在帮助他有超能力的,但是,那样的烂人能做到,她肯定也能做到!   虽然她手上没有铃木碧人那么多钱,但是不过作为主人还是同伴,她肯定会是更好的选择。   忍恨恨地想,早知道,应该把铃木碧人打一顿,再蒙上他的眼睛,看看能不能诱骗,啊不是,是劝说他身上的奇异存在归顺于自己。   手下的躯体开始剧烈流动了起来,这回,简直像是沸腾的淤泥。   风声渐渐透了过来,隐约还能听到鸟鸣声。   忍比ta更加着急,忙扯住蛄蛹的ta ,总是感觉手里的存在就像抓不住的淤泥,也仍拼尽全力,试图把ta拉得更近一点。   怎么一谈这个就跑呢?她是什么很烂的存在嘛,没眼光的家伙!   现在可不是阵法没用的时候,她还不想被别人看到这个未知存在,又或者被人认为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忍几乎是死命地拉回了这团蠕动的黑影,顾不上触感恶心和凉,直接往怀里塞直到ta毫不动弹。   那么壮实一个人影,硬是被她的双臂锁住,像是怏怏的狗,只能伏在主人的怀里。   风声又消失了,远处的鸟鸣蝉鸣也听不见了,忍松了一口气。   她担心是自己刚刚的目的太过明显,于是拍着怀中的人影,也管不上拍哪了,边拍边小心ta逃跑,“其实呢,我刚刚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伙伴做起,啊,你也可以理解成为朋友......”   棕发的女人开始为她们的未来勾画起了美好愿景,不时根据怀中人影的流动状态来更改说辞。   很显然,根据她的判断,她根本没把ta当做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她这样诱骗的语调、并不怎么动人的条件,什么伙伴的羁绊,如果换一个人说出,绝对会是被人嘲笑的。   可是总有猎物会主动踏入陷阱。   她这样的眼神,已经很久没有在ta眼前出现过。是什么时候起,她就开始对ta的兴趣就已经消失了呢?   川尻浩作蠕动着身体,让忍能更轻松地抱住ta 。川尻浩作近乎贪婪地将自己的身体化开,好使自己能触碰她更多的肌肤。   再多一点吧,再多一点吧。   令人安心的气味弥漫在这个除妖师布下的阵法上。依靠着阵法得以现行的川尻浩作突然很想和忍说话。   但是说出的话还是“忍.....忍......忍......”   只要念出她的名字,川尻浩作这幅奇怪的躯壳可能被幸福感充盈,感到属于人类的温度。   那些因为忌惮危险人物也不能靠近的时间,那些尝试进入她梦境失败的夜晚,不得不看着她和夺走ta姓名的人相依的瞬间,在贴近她的时候就瞬间远去。   如果可以,川尻浩作真想把忍就这样留在身边,就这样,只有她和ta就好。   流动的躯体随川尻浩作的情绪渐渐蔓延开来,几乎要将忍整个人全部拖进ta的身体里面, ta所能触摸到的肌肤迅速变得冰冷了起来,而与此同时,川尻浩作能感到自己的躯壳随之变得更加冰冷,难以动弹。   川尻浩作勉强清醒了过来,迅速将忍吐了出来。   ta想要撤离,暂时躲在忍看不见的地方去,可是躯壳的一部分却被猛地抓住。   “嘶,好冰。”棕发的女人唇色都泛白了,却依旧没有松开手,只是牢牢地盯着ta ,“先别走,我还在等你的回答呢?”   她像是看到了心仪的猎物,眼里闪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动人的光芒。眼里的率真直白地写着她想要ta 。   不不不, ta来并不为了这个。川尻浩作的躯体不断流动, ta却抽不出忍牵着的ta的手。   ta是要趁着能显形的时机告诉忍自己的身份被替代了,她现在所谓的丈夫是个危险的连环杀手。   ta是要告诉忍自己是她死去的丈夫川尻浩作,来得到她可能会有的一丝怜悯和爱意。   但这些话川尻浩作说不出口。   忍正在坚定的选择ta,ta不是作为川尻浩作被选择,而是作为一个曾经帮助她的电话幽灵而被选择的。   说出自己是川尻浩作,很大概率又会走去他们原来的死胡同。   而摆在ta面前的,是一个新的机会。   “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   “嗯。”   啊太好了,磨到现在终于答应了。   不管怎么说,这样子的电话幽灵好好培养一下总是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最次装作铃木碧人亡灵去勒索别人。   忍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身体,觉得大局已定。   “对了,你平时应该要待在我身边吧?需要给你准备什么东西吗?”忍松开了那个触手,轻轻舒出一口气。   嗯,她觉得铃木碧人那种眯眼启动超能力(?)的样子实在太过猥琐,如果是她了话,嗯,这得好好琢磨呢。   忍边想着,便打算从这个未知生物这边取回戒指。   “我说啊.....”她伸出手,话音未落,带着凉意的戒指被重新套回了无名指上。   虽然不知道未知生物的眼睛在哪,但忍总觉得ta在看她。   “哦,谢谢。”她自若地抬起手,又将自己的戒指带钻的一面仔细看了很久,确认整个戒指都没有出现什么划痕又扬起了笑,“既然你喜欢电话了话,那么就直接呆在我的电话里怎么样?”   但还没等忍掏出手机,黑色的人影就伸手触上了戒指,而后立马消失不见。 ! ?   不是,等等,这个之后大概率是要卖的!   “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这里空间太小了。”   忍没得到回应,可是等她指尖触碰到戒指时,她感觉有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戒指里传出。   “这里够了。”   忍来不及再劝。风声、鸟鸣声霎时间进入耳边。   有窸窣窸窣的踏草声靠近,忍抬起头,是贝克特,他在笑。   “哇,忍女士,你找到戒指了啊。”   背着光,他红色的眼睛暗沉下来,就像是干了的血渍。   【作者有话说】   忍:好耶,收服可O梦了!等忍能看见替身,就是天天试图捞走别人的替身(你也没说这替身你要啊,我看ta自愿跟我走的我就带ta回家了)   ps:吉没掉马不管怎样都是川尻浩作的错(喂)   pps:以及能看到,忍这段婚姻究竟是谁发挥了负面作用,川尻浩作喜提忍【离婚牌】一点也不亏啊 ppps:没找到川尻浩作的出生时间,就私设和忍同岁了。   pppps:剩下的字数没赶上的明天或者后天一定会补上的,还有3.2k,也可以一天匀1.6k( 第28章   来自死者的犯罪?   *   贝克特看起来就像是为她感到高兴的样子。   忍也露出欣喜的笑, 站了起来。   “是呢。真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   继续有窸窸窣窣的踏草声由远及近,忍对着组队跑来的小学生们道谢,“步美、光彦、元太谢谢你们,我已经找到我的戒指了。要是没有你们,我自己一个人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呢?”   忍认真地看着他们,“你们真是太可靠了。”   被一个成年人说可靠,对于小孩子们的杀伤力是巨大的。他们不自觉挺起胸膛, 脸上红光满面。   “诶,哪里哪里,其实最后还是忍姐姐你找到的。”光彦脸红了,下意识谦虚。   步美对这样真心的称赞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更多的欣喜, “能帮上忍姐姐你的忙真是太好了!”   元太挠头,嘿嘿笑着。   “不过怎么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戒指。”贝克特好奇地看着忍站起来的地方。   “诶,是哦,就算是有这么浓密的草了话,就算是滚也不太好滚过来吧?”光彦很快就被带着思考了起来。   元太不以为然, “肯定是那个啦, 乌鸦不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就是被乌鸦捡到然后不小心掉在半路了吧!”   这可不好解释。   忍并没有接过话茬,只是随口道了真是奇怪便转移了话题。   小孩的注意力转移的很快,马上又聊起了贝克特。   “贝克特哥哥你是摄影师吗?”   “没错,我就是哦。”贝克特对着步美眨了眨眼,拿着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这位聪明的小姐想要来一张吗?”   哇,法国人。忍不自觉在心中开起了地图炮。   虽然以贝克特这样精致的脸了话,不管说什么大家都会替他辩解一二。不过是文化差异的缘故吗?她也并不觉得很浪漫。   步美也是如此, 她挠了挠脸颊, 一时间不好接话,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两个人。   他们两个点点头,三人对视一眼,问出了酝酿的问题。   “那么,贝克特哥哥你是那个匿名摄影师吗?”   “就是那个得了达尔文奖的,非常神秘的大师级摄影师吗?”   “不是达尔文奖啦,是达盖尔奖。”脸上有着小雀斑的光彦指正了元太,兴奋的尾音都拔高了。   贝克特眨了眨眼,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有种透明的感觉。   忍看了过去,压下心底的狐疑。   真的假的,摄影师还能皮肤这么白吗?   “怎么会这么觉得呢”贝克特歪了歪头。   光彦闭起眼睛,回忆了几秒,又马上睁开,“今天看录像带的时候我就有所感觉了,那种机位和取景很特殊!让我一下子就想到那位匿名摄影师了。那种类型的照片现在都很少见!”   “什么类型?”贝克特笑眯眯地问。   步美和光彦顿了顿,元太直接说了出来。 “就是那种阴森恐怖看起来就是有鬼的感觉!”   “啊,不能这么说啦元太,应该说是......比较有氛围感。”光彦扶额,但是反驳地也很无力。   “是嘛?忍女士也这么觉得吗?”贝克特看向忍。   噫,这家伙根本没反驳小孩们的话啊。   难道他真的是有名的摄影师?   忍觉得不管什么都一样吧,她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   她对艺术并不是很感冒,对此也缺乏独到的见解,也并不想在此时卖弄一下。   “我并不了解摄影,所以对于机位取景这些也不清楚光。但是我想,每位摄影师都有自己的艺术表达吧。”忍说了些车轱辘话,又看向贝克特,“不过有机会了话我也想看看他的作品。”   “忍女士这么说了话,怎么会有人能拒绝你的请求。”贝克特非常夸张地叹了一声,拿起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相机,“那么要看看他的最新作品吗?”   啊,不要。   虽然这样子简直像是石锤了他的身份,忍还是不感兴趣。   嘛,是得过奖的匿名摄影师,但是和她关系不大。她的口语水平算不上好,也没有出去发展的打算。   虽然可以维系一下良好的关系,但是长期往来,饶了她吧。   没有足够的价值,她可没有逼自己重新学习外语的打算。   不过该有的反应还是要做。忍捂住嘴,和三位小学生一起摆出惊讶脸。   “贝克特先生真的是?”   “真的是!”   “哇!”   眼见着贝克特已经取下相机,就要给忍看刚拍的相片,众小学生翘首以盼,忍用力地摸了摸自己的戒指。   叮铃铃的来电铃声响起。   “诶,忍姐姐,你的电话响了。”步美非常贴心地指出了这点。   “啊,抱歉,我先去接个电话。”   忍真心道谢,拿起电话就先行走到无人的地方。   啊,太好了,她和ta居然还算有默契在。虽然还没培育出什么新功能,但是用ta来当借口比尿遁什么的自然多了。   “摩西摩西,我是川尻忍。”   看着打进来的乱码号码,忍语气温柔。   “嗯。”声音依旧雌雄莫辨,话未免太简短。   这么快结束话题可不行呢。   忍看着远处已经被小孩围住的贝克特,又往远一点的地方走了几步,装出惊喜的语气,“诶?由美子,好久不见。”   “说起来,上次分开的时候还没好好说话呢。你现在如何?”忍摸了摸戒指,警告道:“要是只说一个字我可不能理解哦。”   “......”滋滋的电流声在耳边的扬声器传来,像是在思考的样子。   “我感觉很好。”   忍挑了挑眉,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   “那么,新搬进去的地方宽敞吗?如果想要换房子了话,我听说还有不少的选择哦。”   “不用。”这次回答的很快。   啧,现在倒是态度很坚决嘛。不过她现在也没有要立马卖掉戒指的打算,还有很多的时间来劝说ta 。   忍转换话题,“说起来,听说现在裁员得很厉害,好多人都打算多学些技能来傍身。由美子你打算学点什么吗?”   “我现在能干扰模拟信号与数字信号的转换和传输。”   啊,听不明白。   “也就是除了接线员以外,还能再做点别的什么吗?”忍野心勃勃,放低了声音,“我说,银行也可以吗?”   滋滋滋的电流声响了一会,才有人声回答,“有复杂的安全和验证机制的情况下,会比较麻烦。” !竟然没完全否认可行性吗?   忍激动地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过激动。   可是,一挥手可能存折就能翻一番的画面太过美好,她觉得未来光明得简直难以入眠。   此刻,她也不想要计较戒指的事了。   嘛,既然都是好朋友了,为ta保留一下戒指又如何呢?   等到ta能操纵银行账户的时候,她戴一手的戒指,给ta每天换个戒指住都没问题。   “那真的很不错,”忍努力抑制激动的心情, “由美子你也太厉害了吧。要是哪一天我们能继续一起出去就好了,我现在所见的风景,果然,也想让由美子一起欣赏啊......”   她说的,就好像真的有这样一个与她关系亲昵的女人存在一样。   扬声器中的滋啦滋啦电流声变得响了起来,但在忍要皱眉拿远手机之前,又恢复了之前的音量。   “我会看见的。我是不会离开的。”   这回是低沉的男声。忍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是又回忆不起来。   眼见贝克特那边又把视线看过来,她歉意一笑,又走远了些,找寻新的目标。   在这几分钟内,掩埋于草下的阵法的边界已被探查出来。假定旅店的客人真的是死于类似邪。教献祭的仪式了话,就在死亡现场旁的山头的阵法就很有调查的必要了。   两位警官都在打电话,看样子是打算再叫一些人来封锁现场以及侦察。   这倒也是正常。   不过,总感觉少了什么?   忍眯着眼睛,终于在站在树下乘凉的阿笠博士的背后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不对吧。这孩子她记得一直要冲在第一线的才对。   带着眼镜的小学生大半个身子都被阿笠博士挡着,一手捂着耳朵。   嗯,并不是中暑不舒服的样子。眉毛皱着,表情有点严肃。   诶~   这么说,难道是带着耳机吗?   不过,如果只是日常戴着耳机通讯,也不需要避开同为小学生的伙伴吧。   究竟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在吸引这个小小侦探呢?   忍很好奇。   不过现在要是自己过去恐怕也会打草惊蛇。就以那个小学生的警惕性,大概率就会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所以。   “呐,由美子,如果是你了话,应该知道我的想法吧。”忍毫不客气地发号施令,电话那头没有回应,但是,在一阵电流声过后,忍听到了含糊的声音,就像是隔着一层布一样。   而这些声音,如果她没猜错了话,应该是旅店。   现在的小学生可真是大胆,居然还会按窃听器。   忍摇了摇头,感慨时代真是变了,身体又很诚实地将手机更贴近耳朵一点。   “名取先生,还是得请您告知一下前日的行程。”是那个留在旅店的警官。   他问的人,是名取周一吗?这么说,他回到旅店了。   不过警官这个语气,总感觉像是在当嫌疑很大的嫌犯来问。不应该啊,只是被拍到了话,根本不至于这样。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证据出现吗?   “当然可以,”出现在黄金档电视剧里的男声语调自如,“前天啊,让我回忆一下。前天早上我大概早上七点左右就出门了,出门前往白兔神社虔诚参拜了一下,晚上和经纪人一起吃了饭,商量之后工作的事情,然后出门散步消消食,大概十二点就回来了。”   “还请说明一下您是去哪里消食的?”   “唔,具体的位置我也说不上来,不过就是从吃饭的地方出来沿着山上走嘛。这里晚上山间的空气很不错!”   对话顺利推进,名取周一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嫌犯身份,仍在快乐和警官对答。   “可是半夜进山不担心野兽吗?”   “居然还有野兽吗?我是第一次来这边,还不清楚这种事!”名取周一俨然是装糊涂的好手,即使只听到声音,总是靠着他电视剧助眠的忍也能想象到他的表情。   不过,不管如何巧舌如簧,在名取周一的话中,他还是没能给半夜入山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那您知道和您同旅店的一位旅客意外身故的事吗?”警官显然打算诈一下名取周一。   但名取周一的第一句话却是——   “在哪里?什么时间的事!”   居然连表面的人文关怀都不做吗?这到底是因为?   信号忽然变差,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揉捏耳朵。   就在忍以为要听不清的机会,一阵脚步声传来,而后是声音洪亮的一声,“快通知警部!我们在死者的房间里找到了炸药,死者极有可能是……!”   剩下的忍听不清了。   她看着贝克特他们向她招手,似乎要走过来。   而后,眼前白光一闪,一阵巨响传来,忍被热浪扑倒在地,感觉耳朵嗡嗡的。   【作者有话说】   你看这事闹的,还剩下3.3k (对手指),竹不弃这家伙究竟什么时候能补上啊(   本章评论发五个红包,聊表歉意(土下座 第29章   苹果的味道谁知道   哇,怎么感觉脑袋也嗡嗡的。   可恶。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人在惊呼什么,但是根本听不清。   忍感觉全身上下有种细细的痛,就好像只穿着泳衣又没防晒就去海滩暴晒一样,全身的肌肤都有一种要脱落的错觉。   好痛啊, 虽然能忍,但是还是很疼啊。   可恶,刚刚最后听到的是炸药吗?所以这里是发生了爆炸吗?   忍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是被扔进了岩浆, 但是下一秒, 一股熟悉的寒意又席卷她全身。   嘶, 一时间就像是冰火两重天。但是疼痛缓解了不少。   看来“由美子”还是很能干的嘛,这么快就证明了ta的用处。   忍苦中作乐, 挣扎睁开眼睛。   “谢--”一张嘴, 泥沙就进了嘴里。   忍嫌弃地呸呸吐出,仍觉得嘴里还是一股土腥味混合着什么的怪味。或许可能还吞进去了什么,但现在的条件也不能扣着嗓子催吐。   她来不及计较这点。   眼前的场景完全大变样。   她精心挑选的套装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不用镜子, 忍也能猜出自己现在肯定是灰头土脸的样子。   如茵绿草上满是灰黑色的沙土, 火焰在草下的枯枝和老叶积聚, 眼看就要蔓延到整个山上的样子。   两位警官在远处招着手,似乎在说着什么。柯南和阿笠博士好像也表情严肃地向这边跑来。   究竟在说什么呢?   虽然身上是没那么痛了,但是耳朵依旧听不太清的忍有些疑惑地歪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还是感觉嗡嗡的。   她踏出了脚,下意识想要向警官那边走去,但那只脚最终还是没有迈出。   火焰离她还有些距离, 忍情不自禁看向了火最旺的地方--那里, 应该是爆炸发生的地方。   这个地方,好像是阵法的中心,刚刚忙着探测边缘的大家应该都没走过才对。   而现在,中心的火焰似乎在烧着什么东西,但是完全看不出。火药味下面似乎还有一种特殊的焦臭味,但是忍实在是分不清楚。   不过,不管是什么东西,在爆炸中心恐怕都会汽化了吧。   刚刚的爆炸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在土里应该不可能埋定时炸弹吧,那么炸弹是怎么触发的呢 忍越过人群,下意识扫描贝克特的身影。   终于,她地上找到了隆起的一块。   死了?   那那群小学生呢?   忍快速地找寻着那几个小小的身影,只看见了灰头土脸的元太在离隆起的不远处爬了起来。看不清表情,但是,从动作来说应该没受严重的伤。   可是看不见步美和光彦。   忍心下一沉,正要捏住戒指,却发现那隆起的一坨开始移动,有两个小小的人从下面钻了出来,一左一右撑着那隆起的壳。   看起来最壮实的元太可赶了过去,三个人把高个子的成人驮着背出了阵法。   “贝克特哥哥流血了!快来救救他!”小孩高亢的语调很有穿透力,忍放下心,至少他们还没事。   而贝克特,他看起来真不太像好过的样子。远远就能瞧着他鲜血在他脸上滑过。他本来就生得白,又面朝下趴着躲过了烟雾,整张脸上并没有沾染太过尘土。而那血,这样就看起来更加鲜艳了。   居然不是贝克特吗?忍看着贝克特这幅惨样,心底的怀疑消散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贝克特的动机,但是对于这种疑似把所有人都引到了炸弹范围的人,不管怎么想都很可疑。   可是换另一个角度来想,贝克特说不定也只是个运气时好时坏的一般路过歪果仁,现在还看起来受了重伤。   如果真是贝克特的手笔,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被炸弹波及吧。   忍暂时想不出来,不过脑袋嗡嗡的让她难受。她趁着大火蔓延过来,还是努力走出了阵法。   不过,“由美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断了,现在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忍轻轻擦去戒指上的灰尘,叹了口气。   *   爆炸是在森川警官摇人的之后发生的,警方和消防都迅速赶来,制止了一场山火的蔓延。   而且,火势的及时制止不仅阻止了山火蔓延,更阻止了一场更大规模的爆炸。正如忍所料,确实还有炸药。   硝酸铵被分散掩埋在阵法的泥土下,但是好像是由于昨天下雨的缘故,硝酸铵受潮,爆炸效果大打折扣,否则,忍就不可能像是这样只是轻微脑震荡了。   “来。”削好的苹果递到嘴边,忍张开了嘴。   嗯,不是很甜,口感很脆,她喜欢。   房间的两旁摆着好些鲜花和水果。   黑发的男人坐在床边,从果篮中挑出清洗好的苹果。这个苹果看起来不算大,适合拿着慢慢啃。但男人垂眸,很快找到了下刀的地方。   “亲爱的,我想要小兔子样子的。”忍又慢悠悠地开口,倚在床头,看着房间的电视。   电视里对爆炸没有什么明确的解释,从先前的死者房间里找到了制作炸药的原料和装置以及一个关于阵法的绘图,再加上之前路人的证词以及贝克特拍到的东西,埋有炸药的阵法应该就是死者设置的。   这死者,这个名不见经传看起来社会关系的简单的男人,应该就是米花町之前的连环爆炸案的犯人。   相似成分和比例的□□和装备,都揭露了这家伙犯罪的过往。   之前的连环爆炸案每次都会出现伤亡人员,而且炸弹布置的地点一直是人流密集处,可谓是十足的反社会。   可是,他的意图是什么呢?为什么这次要在半夜去山上画阵法埋炸药,随着他的死亡,现在无人得知。   因为他人生最后犯下爆炸案受了伤的似乎只有忍和贝克特。   忍幸运得只是轻微脑震荡,只是在医院接受了检查便安排不要激烈运动即可。忍之前的房间出现了断手,再加上是旅店的旅客让忍受伤,旅店主人说什么也要让免费忍继续住下,并给她升级了房间。   而贝克特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离炸弹似乎更近一点,皮肤有轻微烧伤,头部也被炸起的石块集中而不得不住院疗养,虽然听说他恢复的很快,但又是在霓虹的外国人,又是见义勇为救了小孩的人,大家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放他出医院。   也有一些报纸和记者想要采访贝克特,但他都婉拒了。也有人不死心想找同为受伤者的忍采访,但被一直守在忍身边的黑发男人婉拒了。   报纸的舆论触不及路人,就只能化为鞭子抽打还没破案的警方。   忍之所以依旧留在旅店也是考虑到案情还未侦破,自己就这么离开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那个叫作柯南的小孩来看她的时候也总是眼镜反光,一看就是掌握了点什么线索。而且他也开始和川尻浩作搭话问他爆炸发生那瞬间旅店的人的反应。   那么按照侦探小说的套路,凶手一定是旅店中的谁了!   不过现在肯定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先前的头号嫌犯名取周一现在仍然可以在旅店自由活动。   他是个风评很好的艺人,也没有什么信仰斜教的传闻,加之经纪人强力出面,警方明面上并没有对名取周一采取什么相关措施。   那么旅店剩下的人了话……   旅店老板、两位员工、厨师以及一些会出没在旅店里的人,究竟谁才是凶手呢?   忍给电视换了个台。名取周一代言的广告跳了出来,金发男人在打光下更加池面的脸占据了屏幕。   屏幕中的男人正用着他的池面脸做出各种古怪表情,痛苦地看着各位女士捂着鼻子远去。广告的最后,他捧着口气清新剂,表明去除口臭的重要性。   忍感觉有点好笑,她一张嘴,又是一块苹果递到嘴边。   那是一块小巧的兔子样子的苹果。红色的果皮保留着,线条利落地勾勒出兔子的样子。   诶?没想到他真的能做出来啊。   川尻浩作这家伙,手真巧啊。   忍眨了眨眼。   坐在床边的男人放下了水果刀,拿了小碟子,又将做好的小兔子苹果摆在碟中。   八片兔子苹果整齐地相触,又重新拼凑成了苹果的样子,颇有些艺术品的意味。   嗯,好看是好看。   但怎么说呢……打发川尻浩作去削兔子苹果纯粹是因为她不想吃。   不过,川尻浩作这表现,确实和以往判若两人啊。   忍这回才重新好好打量自己的这位丈夫。他长得和从前倒是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   只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气质似乎剥落了一些。   不用想,那肯定是被自己所感染的吧。   而且,现在一直盯着自己,果然,是想要些奖励吧?   忍自信满满地想着,又对他招招手。   “怎么?”男人有些疑惑,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靠了过来。   忍带笑,将唇轻轻贴在他脸侧。   像前段时间那些普通的早安吻一样,她的吻一触即离,而对面的男人也该一声不吭地点头离开。   忍正打算说点什么应付一下,让他把整个兔子苹果吃掉。   男人转过了头。   他紧紧贴了上来,有弹性的嘴唇和忍相触。   确实挺好亲的。   忍漫不经心地想,虽然她是觉得他变得有些有意思,但是川尻浩作只是那种随手可以打发的人,完全没必要……   可是男人的脸没有移开,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只有睫毛在微微颤动。   忍忽然觉得他长得确实不错。   床边的花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忍想,亲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她靠近,苹果汁水的味道交换到两人的唇间。   【作者有话说】   很早就想放到作者有话说:吉吉和忍在我看来性/张力好强 吉:处/男青涩的勾/引   忍:也不是不行 第30章   在杀意上涌的这一刻,你想的究竟是什么呢?   忍能确信,自己一开始是没有想那么多的。   在很多情况下,她都不会抑制住自己的欲/望。   想要做什么,那么想办法达成就行了。   纵使是打算与面前这个男人离婚,但是当那种微妙的新鲜感上来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犹豫地将双唇贴近。   只是亲一下而已。   忍眨了眨双眸,她纤长的睫毛扇到了男人的眼睑上。   他喉结滚动,睫毛就像受惊的蝴蝶一般上下翩飞。   ......故作青涩, 就表现得好像从来没接过吻。   忍有些不以为然。但是这挺好玩的。   所以把这个发展成一个真正的吻也就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她把手搭在了他的小臂上,依旧睁着眼,想看他究竟要保持这样的多久。   他的气息乱了, 但是很快稳住了, 也就任凭她动作。   任凭她将刚刚品尝到的苹果汁水大方地渡到他嘴里,任凭她全按心意轻松撬开他的唇去勾起他的舌。   然后, 很快忍又无聊了。   那人眼还是紧闭, 像是不敢泄露心虚,但也可以看做缺乏反应, 简直就像她自己的独角戏。   这样就显得很无趣了,简直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她有些快忘记了和他接吻的感觉, 在她遥远的思绪里, 大概就只留下了温顺无趣的印象。而现在,也就是加深了这种印象而已。   忍心不在焉,浅尝辄止,鸣鼓收兵,然而不等她把思绪从以前没什么好说的记忆中抽出,那双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只是平平无奇的黑色眼睛,眼里甚至还带着一层水光,将里面那些深不可测的情感修饰地更柔和些,但忍有一种被盯上的危机感。   她的心突然狂跳。   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手搭在她脑后,将她撤离的后路堵上,他有条不紊地探入她的嘴唇,一开始是非常轻柔的,就像是刚刚在学习一样的青涩,而后就狂风骤雨起来,让忍也感到一丝无所适从。某种狂热的情感从谁的神经传导到她这,让她像是过电一般战栗了起来。   她品尝不出苹果汁水的味道了。   她觉得舌尖要麻了。   那么他也该一样。   她的手已经垂在他的手腕了。他的脉搏比她的心跳动得更快,更加狂热而不受控制。   忍望进了那双黑瞳里,里面有狂热的陌生的以及因为此时这样情/热而产生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在这样快要失控的情况下,在近距离交换着呼吸和唾液的时候,忍后知后觉才顿悟。   --她是不是从来都不太了解川尻浩作呢?   这样的念头本来是轻飘飘的,尤其是在这个现在快要变味的吻里面,更像是蒲公英一样,很快就会飘出脑海。   毕竟那人是川尻浩作,她很早就已经把他摸透了。非常好糊弄的,没有脾气又没有个性,恰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能够为她所用的这样一个角色而已。   可是川尻浩作会有这种攻击性吗?他连接吻都不会伸舌头。   忍长久地审视着对面那双黑黑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一闪而过,就在她快要察觉出那里有什么的时候,男人又敛下眼,但他攻势不改。   这很正常。   吉良吉影想,这只是他为了伪装而满足妻子的需求而已。   这一天早就该到的。   而且只是亲吻,这只是一种无意义的交换唾液的行为,不过感觉还不算坏。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她的温度在肌肤相贴间让他热了起来。   吉良吉影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热意仿佛一层浮冰,在他的肌肤之下翻涌,被压抑的欲望似乎要爆发出来。它来势汹汹,裹挟着他的思绪前进。   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在过去往往伴随着很快就会消散的硝烟味。   他从不过分压抑自己的欲望,如果有想要的猎物,那么耐心等待,他总能轻松捕获。他会礼貌地对待那些美丽的手,等到它们过了最好的时间就让它们在【 Killer queen 】的触碰下消散。   就像现在这样吗?   热意似乎已经传导到吉良吉影试图冷静思考的大脑。他摩挲着忍后颈的手收紧。   而她好像毫无察觉。   颈部的大动脉被划破就会大量出血,如果用上【 Killer queen 】让血管爆裂,那么没有人能活下来。很简单,【 Killer queen 】的收尾也不会留下一丝证据。   这家旅店一定存在问题,如果有人离奇失踪,那么,嫌疑最大的也不一定是他。   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犯罪是很麻烦的,但是,如果是他,也有把握做出完美犯罪。他已经在公司和邻居那边都留下印象了,他们也不会觉得他有什么很大的变化。也就是说,即使让忍消失,维持住川尻浩作这个身份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他现在是想杀了她吗?这样熟悉又陌生的兴奋感不是因为杀意又是因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现在?   吉良吉影试图有条理地将自己脑内的问题一一梳理,但可能是太热了,他有一种中暑的眩晕感。   他分不清这样蓬勃发展的欲望的来源,只能警告自己。   --不能杀了忍。   为什么?   吉良吉影思绪断了一下,很快就有无数个理由上涌,足够一一驳斥的理由。   如果忍消失,那个小鬼川尻早人觉得会变得更加麻烦;公司团建的人可能会把贝克特当做他的犯罪动机;警方虽然不聪明但在他们面前挂上号也不是好事。   吉良吉影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他感觉他将自己莫名其妙杀人的欲望平息了下去,真是了不起。   他松开了钳制住忍脖颈的手,继续轻轻摩挲着那块细嫩的肌肤,他虽然依旧莫名燥热,但是他的头脑已经完全清醒下来。   -- 再好不过了。   吉良吉影想,他还是在按着他的节奏来。   他心满意足地继续置身在温度升高的空间中。   忍的手本来是搭着他的小臂,不知何时又从他的胸口游走到了他的脖颈再一路向上。他身体的所有感官就跟着她的手一起游走。   忍摸了摸他的脸颊,动作很轻,就像她平常抚过花园里的花。   吉良吉影顿住了。   下一秒,他嘴角一痛。   “呃?”   吉良吉影抬起了眼,愕然地撞入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两人的唇分开,拉出银丝。   忍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发麻。她平复着呼吸,牢牢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他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泪,脸上泛着潮红,被她推开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怔然盯着她。就像被她挠舒服到翻肚皮的猫,又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衬衣的扣子是被她解开的吗?他俯身向前,那滴眼角的泪顺着脸坠下,滑入他起伏的胸口。   那些眼底的东西,她试图探究的东西似乎全转化成一种直白的无言表达。   什么啊.....   她在这里可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庭院里好像有那群小学生的吵闹声,也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忍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整理思绪,收回视线。她先抹去了自己嘴角粘连的东西,又伸手拂去他唇上的汁水,而后又在他的视线下俯身,轻轻在他的脸颊上点了一下。   “好了,亲爱的。”   他突然整个人像是丧失了所有力气,眼神发散。   忍没留意,她理好自己的衣领,从床上飞速起来,拿着纸巾擦了擦嘴角,又拿镜子照了照。   嗯,唇色看起来有点过于红润了。   忍从包里拿出裸色唇膏,补了补,让自己的健康程度看起来介于大病初愈和活蹦乱跳之间。   哒哒。   有人停在了客房门口,门铃声随之响起。   忍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坐在床沿的男人不见了,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而盥洗室的门关上,里面有灯亮着。   啧,不会是为了躲避开门吧。   忍有些不满地撇撇嘴,不过回忆起刚刚怔愣的潮红着的那张脸,又觉得确实是自己开门稍微合适点。   她再次理了理衣服,起身去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乌泱泱一大片人。   忍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在人群中过于耀眼的男人。   “诶?名取先生!”忍捂住了嘴,小声惊呼,好为自己之后能要点签名照中做铺垫。   名取周一对着她微笑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又很快收回。   忍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简单打了个招呼又看向表情很急的小学生,“柯南、步美、光彦、元太,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小学生们大喘着气,点点头,又把目光放到了名取周一的身上。   忍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那么急的,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二的大人。   名取周一又露出了笑,“啊,可以由我来讲解吗?”   小学生们快速点点头。   名取周一点头,像是接受到信号的样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群孩子想要告诉这位女士的应该是--”   “--贝克特先生从医院里失踪了?”   站在前台的旅店老板拿着话筒,看着远去的人影。   “嗯,请您放心,如果他有回到了旅店,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警方。”   女人将话筒放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如果贝克特还能活着的话。   【作者有话说】   写亲亲真难(°‵′)。   两位都很涩就是了,两位吃得都很好。   吉,一款太爽了反而会伸爪子的猫。 第31章   是兔子哟   嗯?这是什么热心外国友人失踪案吗?   不过关她什么事?   忍垂下脑袋,压低了声音,好使自己多点同情,“啊,怎么会这样!贝克特先生不是在医院里,应该有人照顾他才对,为什么会失踪呢?”   步美握紧拳头,“我们早上去医院里看贝克特哥哥的时候, 床上就空了!医生本来说贝克特哥哥说是自己去楼下散步了, 我们去楼下找他, 但是一直没看见贝克特哥哥在。”   光彦接着补充, “我们在楼下的一个角落里有发现挣扎的痕迹,还有一根长长的银色的头发。我们怀疑贝克特哥哥是被人挟持带走了。”   柯南目光炯炯有神, “最近米花町也没有什么绑架案之类的事情发生,贝克特哥哥能牵扯进去的事情也就是白兔爆炸案了,所以我们很怀疑是案件真正的凶手把贝克特哥哥带走了。”   柯南说着“真正的凶手”,还不经意瞥了一眼名取周一。但是名取周一依旧笑呵呵的。   经过他们三个简明扼要的补充, 忍也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总的说来,这就很有可能是凶手的进一步动作,只不过,为什么是白兔爆炸案?   “啊哈哈,这个是我胡乱取的名字啦,”柯南挠了挠头, “不过,忍姐姐没看见吗?昨天,正是因为一只白兔跑进了那个划着奇怪符号的圈子里,踩到了炸/弹,才提前引爆了炸/药。”   ......   忍努力回忆,但碍于她那时候是真心实意想要躲着贝克特他们打电话,所以一点也没留意。   毕竟草不算矮,有什么小兔子跳进去没有留意倒也正常。   不过怎么又是兔子呢?   白兔,被剥了皮的兔子,因幡之白兔,被白兔庇佑的传说,这些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忍看了看柯南,柯南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忍看了看这片乌压压的人群,确实没看见阿笠博士的身影。   忍内心有了猜想,只是面上看起来依旧一无所知,继续义愤填膺,“既然贝克特先生失踪了,那我们必须得报警,我这就去打电话......”   柯南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我们报过警了。”   “那你们是被吓到了吗?那要不休息一下,我房间里有苹果兔子。”忍温声细语。   光彦移开视线,用脚蹭着地面,“那个,不是这样的......”   元太倒是眼前一亮,但是很快就想起了之前商量好的事,也低着头,不去想苹果兔子的事。   忍又把视线移向了步美。   刚刚还握着拳头的女孩子悄悄松开了手,眼神也变得飘忽起来。   嗯,看来找她不仅是要告诉她贝克特失踪的消息。   忍弯了弯眼睛,不再逗他们。 “之前大家都帮我找了戒指,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们呢。如果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哦,我会帮忙的。”   步美的眼神又飘了回来,她又把拳头捏得紧紧的,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小心翼翼看了忍的头一眼,“忍姐姐,你现在还会不舒服吗?”   “谢谢步美关心,睡了一觉之后,我就感觉恢复得很好了。”   光彦也不脚趾扣地了,“冒昧问一下,忍姐姐你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哦。”   元太锤了锤手,“那个,阿笠博士的脚崴了,忍姐姐,你会开车吗?”   忍笑眯眯点了点头。   柯南也眼前一亮,这次他的声音放小声了一点,掏出了汽车钥匙,像是害怕被里面的人听到,“那么,忍姐姐你愿意和我们出去行动吗?”   忍看着柯南,直到他表情变得皱巴巴,才莞尔一笑,“可以。”   在小学生们欢喜对视之后,她又再问了一句,“请问我现在是在跟着少年侦探团出去行动吗?”   几位小学生对视一眼,又转向忍郑重地点了点头。   忍也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旁边这位目睹了全程的当红男演员。   那么,名取周一是来干什么的呢?   这位当红男演员狡诈地移开了视线,小声哈哈,“哎呀,看来我得早点学会开车了。”   *   一个昨天刚受炸弹波及的病号和一群小学生组成的探案队伍,不管怎么说,都听起来不是很靠谱。   但鉴于双方都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好人选,也无须太过纠结细节了。   况且,这个奇怪的队伍也没有明目张胆地打着探案的旗帜在外面游荡。   小学生们问一些关于当地的传说,诶,那不是很正常嘛,都是假期老师布置的作业啦。   --要说当地的传说,当属因幡之白兔啊。   --诶,你说还有什么神。去去,老人家我这里只认白兔神。   --小朋友们,这只是民间传说,别放在心上。等等,奶奶你别拿拐杖打我,白兔神不是早就不灵了嘛。   --你们想要去白兔神社吗?那最好满月的时候过去,因为听说这个时候因幡之白兔更会显灵。   这个温柔让人一见如故的女士搭讪后聊聊天气、最近的工作、旅店的排班那不都很正常嘛,和她倒到苦水,说点八卦都能让人心情舒畅,只恨时间太短。   --除了姻缘,白兔神肯定会庇佑信徒的健康和事业。   --你说灵不灵?那当然灵啊,开旅店的鹫见家可就很受庇护呢。以前有一阵子都听说经营不下去了,现在你看生意多好。   --他们家,就连帮工给的钱都很多呢。不过招人的标准.....   --那家伙没钱了就回去旅店干活,有钱了就去打小钢珠挥霍,真不知道鹫见家为什么招他。不如换上我家小子。   --除了鹫见家老爹几年前在山上死了。哎,说是从白兔神社出来后去半夜野钓,结果是遭熊了,太可惜了。   --鹫见家小姑娘现在身体怎么样,小时候我见过几面,听说心肺功能不好,脸可白了。   而带着戴着帽子的男人一直在打着电话,四处望天,这样的摸鱼行为在这个探案小分队里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过,他什么时候属于这个队伍来着?   偶有谴责的目光移过去,这位大明星就拿出了十足的魅力,表示自己只是跟着而已。   至于原因,非常简单,作为一位嫌疑犯,如果能抓到真凶,能洗刷罪名那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这样了话,名取先生不是更应该把半夜去山里的真正理由告诉警方吗?”柯南用着故作天真的眼神看着名取周一。   名取周一亦如是,“半夜消食这种事原来不可以吗?”   他看着柯南僵住的表情,又看向天空,发出一声难以理解的呢喃,“那天,可是满月呢。”   满月又怎么样呢?   “满月......还要一个月!”有人咬着指甲,脸色难看,他盯着半空,又抓起了头发,“怎么会这样!仪式没有达成吗?兔神大人为什么没有庇佑我!我明明已经把祭品献上了啊!难道是还不够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抱怨完这一段话,他喘着粗气,低头,继续咬着指甲。   说是咬,倒不如说是啃。毕竟是自己的躯体,他根本舍不得做什么,最终只能在手指上留下一圈牙印。   好在也算有一颗牙齿确实争气,给他的手指留下了一个小而又小的伤口。   而现在,他就这么虔诚地看着那个小而又小的伤口,看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才放下心来。   “有效果?”他打了个寒颤,近乎虔诚地将脸贴在了手指上,似乎这里面蕴含着什么宝贵的力量一样,“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兔神大人的力量绝对不会只有这么点,我还想要更多!”   “那这样,再加一个祭品是不是太少了点。”男人摸了摸自己的手,自言自语,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昏迷的银发男人,“还得再来一个,至少要凑成一对,兔神大人应该才能对我满意。”   他边说,边走远了。   直到整个地方都没有了声音,躺在地上的男人才睁开了眼睛,鲜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就像干涸的血渍,“Imbécile ! La force n'a fait que se fragmenter. (蠢材,力量只不过暂时分裂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昨天还看起来已经狰狞的伤口,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Louange au Divin Lapin !(赞美兔神)”   *   “忍姐姐,怎么了?”步美将脸凑近了忍,有些紧张地开口,“你会不会有点不舒服呢?”   在步美看来,这位昨天才受过伤了大姐姐肯定是强撑着鼓起精神。她代替崴脚的阿笠博士,开车带他们去了医院又去了之前爆炸的现场,不仅一直跟着他们,还帮助他们向一些看起来就很凶的大人搭话,而且还获得了很有用的线索。   现在回到旅店肯定很疲惫了,这肯定都是他们造成的!   而且,忍姐姐的丈夫好像表情不是很好看。他们一回到旅店就看见他在门口等着,虽然被忍姐姐挽着之后脸色看好了一点,但总的说来也不像开心的样子。   可是也不是他们不带他出去,明明是他要出门的时候说要还得在盥洗室待一会的。   步美变得有些委屈起来,尤其是在忍姐姐侧身,挡住了她丈夫视线的时候。   “不,我觉得挺好的,谢谢步美关心。”忍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步美,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声音?”   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步美的表情全是茫然,忍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她大概是没听见。   总觉得是离得挺近的声音啊。   忍左右看看,此时只有庭院内开始呼朋引伴的夏虫,那细微的声音怎么也听不见了。   或许只是错觉吧,谁叫今天真的有点累了呢。   她可是好久都没开车了,今天路上的行程加起来恐怕都有三个小时了。   这样辛苦的付出虽然有一些收获,但是线索寥寥。那个叫作柯南的小孩倒是好像有了新发现,打算去重走一遍兔子被剥皮的地方,似乎已经有了灵感的样子。   当然,这得偷偷去。   谁叫旅店主人鹫见小姐对于这群小学生探案的态度很鲜明--大人的事情就让大人处理吧,小孩子不应该牵扯进这些案件里。   可是,虽然是这样,对于除了警方外的成年人,她也没有让他们牵扯进案子里的意思。   作为一个得体的客人,忍也不至于和这位刚给自己升级房型的旅店主人对着干,她打算回房间,在床上躺一会,等柯南他们再得到一些线索再去汇合。   不过说起来,可能在稍微休息之前,还有点事得处理。   忍晃了晃被紧紧扣住的手,“亲-爱-的-”   男人望了过来,但不说话。也许是忍的错觉,他似乎在用眼神控诉着什么。   忍只好先发制人,“今天为什么不和我出去呢?上厕所了话未免也太久了吧。我明明是想和你一起出门的。”   虽然这并不可能。今天的车已经超载了,她根本不想再带上一个不会开车的成年人。   男人沉默,他的目光在忍的唇上停留,又飞速离开,他的记忆又回到了那有点粘稠难言的时刻。   他的控诉消失了。   这倒是出乎忍的意料,不过出于直觉,她没打算乘胜追击。   啊,说实在的,今天有点太累了吧,明明什么都没干来着,她觉得她应该没有什么脑震荡后遗症了才对。   戒指里的东西也叫不出来,只有滋滋电流声,就像是被占线了一样。   本来想和名取周一套话顺便要几张签名照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中途越看他越烦,为了避免说出些带着情绪的话,她刻意选择回避了聊天。   而今天回来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路边生长得很好的小草,她会觉得很有食欲。   这些都太奇怪了,总的说来,她肯定是需要稍微休息一会就是了。   忍躺在了房间的小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打算小憩一会。   入睡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她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肯定是睡着了。   否则,这一大坨压在她脑袋上的毛茸茸是什么?   “是兔子哟。” ! ?   像是为了回复她,奇怪的声音又继续重复。   “是兔子哟。”   【作者有话说】   剩下的继续赶。 第32章   但是对象有点奇怪   一定是太累了。   她看杂志看到过的, 如果白天太累,大脑皮层就会被激活,睡觉的时候也会特别活跃, 让人多梦。   一定是这几天遇到的有关兔子的事情太多了, 她才会这样的。   啊,快睡吧,忘掉兔子, 就数绵羊吧。   忍在梦境中闭上了眼睛。   一只小羊, 两只小羊, 三只小羊.......   不对吧,为什么头上的毛茸茸还在。   “因为吾辈是兔子哟。”奇怪的声音在头顶重复, 避无可避。   “但是兔子怎么可能说话!”   忍, 忍无可忍!   她刷地睁开双眼, 一把抓住头上的毛茸茸, 拿了下来。   “哟~”   白兔努动着三瓣嘴,很可爱,也很欠揍,以至于忍很难相信自己的梦里会出现这样的存在。   现在自己应该还没有走到精神错乱的地步,那么就这家伙绝对就是什么超自然存在了。   而在这个地盘, 最有可能出现的,难道就是   --“你是死去白兔的魂灵?”   手中的兔子毛茸茸的,看起来和一只10斤的鸡一样大,但抓着却没什么重量。   它听了忍的话,努动着三瓣嘴,兔脸上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   “你的心是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吗?”   当然不。普通的兔子怎么会说人话,而且,还会进入人的梦境。再者,被剥了皮的兔子恐怕死后也会成为怨灵一样的存在,也不至于这么平和地和她在这里纠缠。   答案其实很明确了。   忍举起了兔子,将它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   它的皮毛很顺滑,并没有被剥皮,也并没有香蒲花粉的气味。   它有红色的眼睛,白色的皮毛,灵活的三瓣嘴。耳朵高高竖起,里面血管清晰。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只普通的兔子,但它却绝对不可能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忍将它小心放下,兔子屈尊降贵地在地上放下了它的脚。   它很体贴,“无需叫吾辈大人,”   忍从善如流,非常恭敬,“因幡白兔大人。”   兔的耳朵动了动,三瓣嘴也努了努,那种似笑非笑的促狭表情怎么也不会该在兔子脸上出现。   但它确实出现了。   而忍也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点,就好像被促狭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有一点我想说明……”白兔的耳朵动了动。   “因幡白兔大人请讲。”   “即使你在心里骂我,我也是听得见的。”   棕发的女人掸了一下头上掸可能出现的兔毛,表情依旧恭敬,从样子上看,神社的巫女都不一定有她虔诚。   “那因幡白兔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别憋在心里,直接说出来吗?”   因幡白兔促狭的表情消失了,它左歪歪头,右歪歪头,然后猛地跺跺脚!   “你骂得也太难听了!”   被在某地被称作神明的生物读心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呵呵,不怎样。   在进入梦境,这只白色肥兔子能自问自答她心中所有的想法之后,忍的内心就不受控制坍了一块。   不是被肥兔子踩塌的,也不是被神明折服而陷下去的。   当内心不得不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外,这和在大街上裸/奔有什么区别?   区别难道是不能遮住脸吗?   难道因为对面是神明就可以吗?   即使是神明也不行。   但忍也不得不快速接受现实。在发现着越控制心思,她的骂声似乎就更大之后,她就放弃挣扎,只对这位不请自来的神明保持着一种脸上的客气。   那只不请自来的兔子舔了舔毛,“我其实并不是很想说出来的。”   “但您都已经开始说了。”   “其实我不是不请自来。”   “那你是看出我确实是一名值得您馈赠的优质人类,所以打算以因幡白兔的名义向我赐福?”   忍拿着从梦中草地变出来的胡萝卜,很自然地放在了白兔面前晃晃。   因幡白兔大人严厉斥责谴责这样不敬的念头并没收了胡萝卜以示惩戒。   “这么多年来,人类竟然还是这样子。”因幡白兔大人啃着胡萝卜,做出了重要社评。   “那您是看不惯有很多同族遭受残忍的事,打算请我作为侦探帮忙。”   因幡白兔大人停下了啃胡萝卜的动作,非常冷静。   “我并不把兔子视为同族,因幡白兔与普通白兔现在并不是一类。”   在忍也变得促狭的目光里,因幡白兔大人又进行犀利点评,“而且,探案找三流侦探,除了误导警方和保护凶手以外并没有什么用处。”   哦,三流侦探。   忍心平气和,毫不在意。她蹲下身,在梦境里摸了摸肥兔子顺滑的皮毛,恭敬请示伟大的因幡白兔的启迪。   “因幡白兔大人,那么在下是何等幸事才能有如此荣光让因幡白兔大人赏脸来入梦?”   因幡白兔大人也不负这位道貌岸然信徒的期许,用自己的智慧为她指点迷津。   ——“因为你把我吃了。”   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白兔神社之主,坐拥数千信徒的神明说完,将屁股挪了挪,又继续啃了啃胡萝卜。   “我最近没吃兔肉。”   “嗯,我知道。”   “那你是在骗我?”   “不是。”   “那!”   肥兔子抬起来兔脸,三瓣嘴努了努。   “我的味道很差吗?”   忍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试图呕出点什么。肥兔子的表情没有骗她。   可是她又在什么时候能毫无察觉地吃下兔肉呢?   “就一定是我的肉吗?”肥兔子洗了洗脸,它的皮毛是那样的雪白,根本没有清洗的必要,但它还是坚持清洗。   就像这样能洗掉身上忽然飘散出来的泥土味、硝石味、血和烧焦的气味。   这样的气味能勾动记忆。   记忆带动着味觉,那种土腥味混合着的怪味用涌上了嗓子间。   难道?昨天那只引爆了炸弹的白兔就是——   ——“记起吾辈的味道了吗?”   白色的兔子蹦到了棕发女人的身边,很宽容地蹭了蹭这个蹲在地上看起来马上要吐的人类。   “——非常难吃!”   她扣着嗓子,但到底顾及着自己在睡觉,没有真正大吐特吐的打算。   于是伟大的好心的因幡白兔大人也并没有告诉忍,她当初那口大概是混合着少量泥土加上死了一会的蚯蚓和自己的一部分耳朵。   难吃是正常的。它非常宽容地想,因为它可不是为被吃而出生的。   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但是有人替它说了。   高密度的骂声消失了,它动了动耳朵,看着并没有张口的棕发女人。   那双手抚过它毛发的动作变得轻柔了起来,那样的烧焦味、硝石味渐渐消散,她当然也没法找到任何伤口。   在爆炸的中心,直面足以把一整头牛都炸没带炸/药量,只要哪个不幸运的人类踩上去,就能以给所谓围观者留下一生阴影的架势迎接死亡。   所以,也不应该奢望一只兔子能体面抵挡。   “你怎么会觉得神明会疼呢?”千年前因为伤口撒盐而奄奄一息的兔子昂首挺胸,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   忍不置可否,等这位闹腾的肥兔子终于安静又回去啃完了一根胡萝卜,她才斟酌用词,小心开口。   “我想问,等我,嗯,消化并且去了厕所一趟,您是否……”   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很忌讳这样的话题,连连后退,又开始蹬地。   “太粗俗了!太粗俗了!”它的尾巴后面掉落出了好多颗巧克力豆一样的圆形小点点,但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并不会为此而羞愧。   它用着自己血色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望着忍。   “你不好奇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拉走您,您就愿意回到您的神龛的关系,对吗?”   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摇摇头,“你可要想清楚,换在别人身上这可就是神明显灵。”   是啊,多么崇高的待遇啊。多好啊,这简直就是梦想成真。她应该让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发挥神明的作用,在一些运势方面指点迷津。   忍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那么神明显灵要多久呢?”   “一天?三天?一个月?”   肥兔子移开了视线,尾巴后面又产生了一些巧克力豆。   “哈哈,如果我的信徒愿意,一辈子也不是——等等,你这个态度对神明不对吧!”   肥兔子蹦蹦跳跳,忍看了看,想了想,伸手点点。   肥兔子前一根巨大的胡萝卜拔地而起,长得足足有10米高才停下来。   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停下脚步,耳朵耷拉下来,转身。   神明味道鉴赏家、三流侦探、梦境之主温柔地捧起了可怜无助的白色肥兔。   “我早就想问了……因幡白兔大人,您这样忍受像我这样的三流侦探的内心碎碎念,不会是因为没有力量的缘故了吧?”   棕发的女人摸了摸肥兔子踹过来的脚,又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所以,可以先停止您脑内哒哒哒哒的碎草声吗?”   忍摸着顺滑的皮毛,却觉得脑内哒哒哒哒哒的碎草声越来越响。   没什么。   忍很镇静地想。   和一只肥兔子达成了心意相通的成就,这根本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剩下的2k放下周吧,会膨胀成3k的orz 第33章   开门杀   兔子的心声是如此抽象, 真是不公平。   忍轻轻叹了一口气,在越来越响亮的“哒哒哒”声中继续揉捏着手中的肥兔子。   兔子皮毛松软,饱满的肉在她指缝间溢出。真是奇了怪了, 摸了半天都摸不到骨头的存在, 已经胖到这个程度了吗?这样不太健康吧。   真糟糕,手感好不会是这只肥兔子唯一的优点了吧。   忍有些费劲地将这只肥兔子翻了面。   白兔子愤怒地挺着头,脖子处的肉堆积成为新的一层,仿佛带上了一个大围脖。   “现在的人类怎么这样!我说--”   还没等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做出重要指示, 一双手揪住了它的后颈。   忍平静地对上了因幡白兔鲜红的眼, 点点头, 又左右打量它。   不管怎么看就像是一只普通的缺乏锻炼的兔子。   而且,现在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异的能力。   嗯, 也没听说会入梦的传闻。   虽然她对自己是很自信, 但是也不会觉得会到了陌生的地方就有当地守护神哭天抢地地要和自己绑定, 非给她赐福不可。   所以啊--   白兔子耷拉下来的耳朵竖起,隐约可见上面透明的血管。   “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从忍开口起, 那个聒噪的简直就像是装修一样的碎草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兔子和忍对视。   “我是神明。”   “嗯, 因幡白兔大人, 我知道。”忍点点头, 为表恭敬,努力把肥兔子举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胳膊很快就酸了。但兔子很奇怪地继续看着忍。   它能清楚地明白面前这个并不是它的信徒的人类在想什么。   而正因为如此,它的表情更加迷惑,只是一言不发盯着忍。   忍有些担心这只肥兔子还会因为什么不必要的面子问题而浪费时间,于是非常体贴递上来了台阶。   “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但说无妨。”   因幡白兔努了努嘴, 碎草的哒哒哒哒声又疯狂席卷了忍的脑海。   “你在嫌弃我!”   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她的手臂超酸了诶!   忍褪下恭敬的面具, “所以呢?这不影响。”   “我可是神明!不能给你当守护灵或者你以为的超能力的打手的。”肥兔子大声嚷嚷。   “以朋友的名义不可以吗?”   肥兔子非常警惕地快速摇头。   “啧。”   忍翻了个白眼, 毫不客气放下了兔子,果断向后一靠。   熟悉的柔软的沙发出现在她身下,忍瘫在沙发上,与肥兔子对峙,“哦,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那您能给我钱吗?一千万日元起步的那种,或者带我找到值钱的文物。再不济,就请让我买彩票的时候中奖?”   本来雄赳赳气昂昂的肥兔子耳朵耷拉下来,努力将自己的身躯缩起来,试图远离伤兔的话。   脑袋中哒哒哒的碎草声震天动地,已经把握住谈话节奏的忍好心止住了话。   今晚的时间很宝贵。少年侦探团看起来已经找到关键线索,就差验证手法了。她不太理解因幡白兔的矜持,再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推拉中,她可能就会错过凶手被抓的一幕。   这怎么能行!这简直就像听歌跳过高/潮,侦探小说在指认凶手前烂尾,都难以忍受!   她现在要做的是和因幡白兔达成共识,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再去看今晚会如何发展,也算不白挨了一下炸弹。忍毫无压迫神明的自觉,心安理得地等着已经缩成一团的白兔子回复。   “我是神明。”兔子最终这么说。   嗯嗯是神明确实挺了不起的,但是现在就别纠结这个了吧。   “是的,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   “虽然现在我不能给你报酬,不过......”   兔子犹犹豫豫,似乎难以启齿。在脑内震天动地的碎草声下,还有一种微妙的情感无声无息流淌。   “没事,报酬我已经收到了。”   白色的兔子歪过头,支起了一只耳朵。   忍伸过手去,轻轻抚摸着兔子,“当然,您要是后续有什么礼物相赠,我也不会拒绝的。”   柔软的毛发手感摸起来就像在海浪中一样,忍纷乱的思绪也慢了下来。只要平静下来,就能感知到一种来对面白兔的紧张的无措的情绪。   明明都是有神社的正经神明了,究竟是怎么弄成这样狼狈的样子。   忍没有什么对于神明的敬畏,虽然说有“报酬”但也不完全是为了提高好感。   --她确确实实收到了提前收到了报酬。   如果没有这个兔子踩上了炸弹,按照她当时的行走路径,大概率踩上炸弹就会是她又或者前来追她的小学生们。   不管哪一种,都会扩大伤情,就不会只有贝克特住院了,大家就只能在爆炸的火海中一起去看看究竟有没有上帝了。   忍没有天真的觉得一个神明会在那个时间突然出现,然后一不小心精准地踩上炸弹。   她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好感、好意、帮助、礼物,可是这次可不是她平常能心安理得收下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现在因幡白兔看起来失去力量和被炸有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如果轻飘飘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那也是自欺欺人。就当是她日行一善吧。   而且,这件事难道不是很有趣吗?忍回想起在旅店短短两天经历的刺激的事,弯了弯眼睛。   在忍手下的白色兔子抬头看了忍一眼,它鼻子翕动,然后像下定决心似的,伸出舌头舔起了忍的手。   忍飞速收回手,难以置信。 “这是报恩的一部分吗,要不还是算--?”   肥胖的白兔甩来很不赞同的眼神,甩了甩耳朵。 “哼。你不是说要帮助我吗?我又不是小气的人类,肯定会给你点什么的!”   那么,是什么呢?   忍怔神。她的身体中忽然游荡着暖暖的一股力量,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那是平生从未有过的感觉。之前因为爆炸波及的伤痛荡然无存。身体的极致反馈让脑海被一种感官的刺激重刷,忍深深吐出一口气,却感觉脸上湿湿的。   她一摸,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了眼泪。   因幡白兔站在一旁,皮毛透着玉色的光辉。血色的眼珠也平添红宝石的质感。   它此时没有表情,也没有刻意立起来做出讨人喜欢的样子,只是看着忍,就像看着无数个曾经在它面前的人类一样,司空见惯,不以为意。这样像是不在乎万事万物的姿态反而使人心生敬畏,甚至会给它冠上“神性”赞叹。   霎那间,忍理解了现在出现在自己身体里的是什么。她顾不上优雅,直接抹了一把脸,想看清面前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存在,怎么能这么轻率地就......   “是我的力量,现在借给你一点点。”因幡白兔下达了神谕,“现在,你可以看见夺走了我能量的人,我允许你作为我的代言人,去帮我找寻我失去的力量。”   它肃穆,庄重地看着忍,虽然嘴上说是借出了一点点的力量,但是现在兔子的毛色已经开始黯淡了。   忍迟疑了一下,话没说出口,但是因幡白兔肃穆的脸色直接破功。   “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是因为单纯才失去力量的!就算回复全部的力量我也不可能当你的保镖的!”兔子吵吵嚷嚷,但忍也没法堵住耳朵。   她耐心听完兔子的抱怨,等兔子不再跳脚后才把兔子抱紧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摸着兔子,“我会为您完成使命的。不过,在此之前,因幡白兔大人,您的力量请让我匀一点出来。”   兔子抬头,红色的眼里满是怀疑,“给谁?”   忍摸了摸戒指,有些笨拙地尝试把刚刚那种舒爽的感觉传递在指尖,再一点点地输入进戒指。   她非常克制,生怕给多了。   等到戒指传来的终于不再是电话占线的声音,忍才对着白兔露出友善一笑。   “是给我的朋友,由美子。”   没有理会白兔一副“你骗鬼啊”的表情,忍放空思绪,让自己进入睡眠。   等她醒来的时候,黑发的男人合上了翻着的书,抬眼望过来。   “我睡了很久吗?”忍看了一眼书的封皮,只是旅店自带的用来宣传当地景点的宣传册,有些纳闷川尻浩作居然对这个感兴趣。   黑发的男人只是摇头,告诉了她睡了半小时。   这个小憩时间还在忍的预期范围内。   哼哼。她看着黑发男人如常平静的表情,心中有些微妙的得意。   哎。可惜事以密成,不然她确实很乐意宣扬自己刚刚从当地的因幡白兔中获得神力,并且薅了一些培养自己的宝O梦然后迅速睡去不让白兔察觉(?)   现在获得神力的她据说还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是普通人一生都不能有的经历吧,更何况川尻浩作这样的普通人呢?   而且,哼哼,她现在可是直接能看见谁窃取了因幡白兔的能量。这不就是说明,她能一眼看出凶手是谁嘛!   啊,这样子,她的断案速度甚至能超过毛利小五郎,跃升新的名侦探吧!真难办啊~究竟要不要走名侦探的道路,话说,这是靠接案子来赚钱的吗~   忍沉浸在自己的遐想里,不可自拔。   还没等她安排一下自己的职业规划,滑轮滑动的声音传来,敲门声就响起了。门外,是步美的声音。 “姐姐!”   这个点,应该就是步美来通知她了吧!嗯,果然得快点过去,在路上再思考要不要直接将凶手指认出来吧!   忍兴致勃勃,她正打算打开门,却顿住了脚步。   敲门声的位置好像不对吧。   刚刚听到的敲门声的位置好像是在门板上方,对于小孩子了话就需要伸长手臂来敲门。   而且,就算是步美,也不会只叫一声姐姐就不再说话啊。   忍向后退了几步,门外的敲门声随之停止。   “姐-”的声音也被直接掐掉。   咔嚓一声,在忍面前,房门直接打开。   忍快速后退几步,清洁车堵住了门口。   曾经那个大声讲述着鹫见女士一家受因幡白兔庇护的男人轻巧地跳过了清洁车,进入房间。   “多了一个啊。”一手拿着喷雾,一手拿着匕首,他看向屋内两人无所谓地晃晃脑袋,“那就一起带走吧。”   【作者有话说】   忍:坚定认为自己是宝O梦训练师   神力究竟还能看到什么呢~ 第34章   他觉得神清气爽   一个看起来也没怎么锻炼的弱鸡上班族,一位昨天还身体不适的夫人。   不管怎么说,三分钟内就能解决了吧。   帮工佝偻着背,转了一下手上的匕首。   他的模样和先前大不相同。   先前帮工一直跟在旅店老板鹫见小姐身后,要么就是推着清洁车来打扫房间。除了介绍因幡白兔的传说时冒头,其他时间存在感很低。   他让人根本记不住姓名,招呼的时候非要礼貌点也只需“请你来一下”就行了。   而现在,这位普通男人俨然成了这个房间最不可忽视的危险存在。   他带着口罩,头上也带着发帽,手上戴着白色橡胶手套。如果忽略他手上的匕首,这完全是个专业的负责清洁的工作人员。   但, 换言之, 这样齐全装备, 既不用担心留下头发, 也不需要担心留下指纹, 比起清理房间,更适合“清扫”人类。   面对房间中另外两人警惕的反应, 帮工泰然若之。   原本站在床边的棕发女人又退后了几步,身体都贴到了放着台灯的床头柜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   而那个弱鸡上班族, 倒是反应快一点,拉过了棕发女人到自己身后,视线掠过匕首和喷雾, 最终在他身上停留。   隔着一张床,他们对上了视线。   那个弱鸡黑发男侧过身,将棕发女人遮的严严实实。男人脸上看不出多少害怕,只是皱着眉,面如寒霜。   “你走错地方了。”黑发弱鸡男直视着帮工的眼睛,说完这话就不再开口。   呵,装货。   帮工耸了耸肩,根本不把手无寸铁的男人放在眼里。   “等等,危险,老公--”女人担忧心切的话从男人身后传来。她从背后探出了头,眼神复杂地瞟了帮工一眼,就使劲抓着男人的手臂往后拉。   而那个弱鸡上班族不动如山,眉头舒展,看了一眼妻子,拦住她试图拽着自己的手,“没事的,忍。”   呵,在女人面前逞英雄,现在来扮演勇敢的丈夫吗?真搞笑。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帮工挑了挑眉,抬起耷拉的眼皮。   看起来不需要三分钟。花半分钟解决这个装腔作势的男人,再用一分钟把那个女人带走就行了。   他们这特意升级的房型正巧处于旅店最偏的位置,周围几间房间也没有旅客居住,等到那群小孩来找人的时候,他应该早就完成祭祀了。   他在心里估算了时间,对着两人举起了喷雾,正准备摁下,却见那女人脸色一变,颇有些惊喜地看着半开的门口。   “森川警官,你来了!犯人在这里!”声音很响又很高,似乎都破音了。   她眼睛发亮,像是看到救星了,激动地朝门口挥手,直接从男人身后探出大半个身体。帮工下意识就转过头去。   门口只有清洁用的推车,哪里有什么人。   被骗了!   帮工阴沉着脸,还没来得及回头。   “砰”一声响从后面传来,帮工只觉腰间和脑袋被什么物件撞了一下。   脑袋好疼,头破了吗?   帮工踉跄一下,依旧紧握匕首和喷雾。脑后像是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流出。   他转身。   房间内已经看不见人了,盥洗室的门紧闭着。   地上是掉着拔了线的台灯和摆件花瓶,花瓶上还沾着点鲜红的血。   他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后脑勺,又把手拿到眼前。橡胶手套上只有一点点血。   他用力碾了碾被砸到的后脑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虽然脑袋破了,但是只用了三秒钟,伤口就不流血了,而且也不会感到痛了。   如果不是神力,那还有什么解释呢!但是,这些还不够!   除了自愈能力,兔神大人肯定还有更多,更多的神奇力量!   帮工虔诚地蹭了蹭橡胶手套上的血,大步向前走向了盥洗室。   刚刚已经闹出太大动静了,他得更快带走祭品,就算场面弄得有些难看也没关系了。   *   反锁的盥洗室里,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忍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   啧。果然是接收了因幡白兔力量的人,居然这样还能挺过来吗?要是她刚刚力气更大一点,用台灯打准他脑袋效果会更好吧!   忍皱起眉头,又把剃须刀握在指间,权当做便捷武器。她一手已经拨通了电话,但是现在还没被接通。   这和铃木碧人闯入家中那次不同,铃木碧人好歹能委以虚蛇一下,拖延时间。   但这个帮工不一样。她刚刚可是以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保准在这个隔音不好的旅店传遍,可他还要继续追击上来,完全是一副不带走他们不罢休的架势。   啧。   因幡白兔这家伙就不能好好管理一下自己的神力吗!回想起刚刚在帮工身上看到的淡淡的光芒,忍确信--他就是凶手兼盗取因幡白兔神力的家伙。   只是,干什么要在现在就出来啊!   他应该在指认犯人的时候安静待在人群中,由她手指一伸,在他志得意满以为能全身而退的时候点出他的凶手身份。   明明应该这样子才对,然后她就可以纠结要不要去炒作一个名侦探的身份来接受采访或者出席活动最后再出书捞点钱了。   结果现在就找上门来,还带着不知道是迷药还是硫酸的液体,把她逼得躲进盥洗室里,真是太不识相了!   忍瘪嘴,大感不爽,她回看盥洗室里的小窗,再次确认任何一个正常成年人都无法从里面通过,更加捏紧了手中的剃须刀。   而且,偏偏和川尻浩作在一起!她还不能自如地试试自己新得到的能力。   挡在她身前的黑发男人就在这时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误会了她的表情,他很自然拉过了忍的手,手指穿过她指间,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不会有事的,忍你不用烦心。”   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融入了漆黑的眼中,让人看不真切里面的情形。不过他表情平和,神态自若,并没有露出担惊受怕的丑态。   外面的踹门声砰砰作响,她的报警电话还没打通,他的手里可没有一点武器。如果那个看起来有点疯的帮工闯进来,第一个死的绝对会是挡在前面的他。   可是他似乎没留意着点,说话的样子就好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   忍盯着他。   他随即掩饰了一点笑意,但依旧拥有那种奇怪的平静,仍然用着规律的节奏摩挲着她的掌心。   真是太奇怪了。   就好像他稳操胜券一样。   川尻浩作......原来是这样子的吗?   忍现在并不慌张,也不需要从身边人的镇定中汲取力量。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川尻浩作现在的模样意外地符合她心意。   不管是为了在她面前逞强也好,实际上是被吓坏了也罢,这样子足够新奇,足够满足她的新鲜感。这简直像是准备要把玩具丢了,才发现还有玩法没有解锁,让人不可避免产生想要解锁新玩法物尽其用的想法。   忍玩心大发,只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她在男人错愕的目光下,直接和他交换了个位置,挡在了他前面,不动声色摸了摸戒指。   戒指微微发烫,忍越发镇定下来,对着门口大喊,“你现在逃跑还来得及!森川警官已经带着警员往这里赶来了。”   黑发的男人看着还未拨通的电话,并未做声,只是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非要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忍......你......”   忍眼疾手快抽出被他抓着的那只手,按在了他的唇上。   她有些担心他继续发声干扰她对着戒指中的“朋友”发号施令,抢先出声,“嘘。会有人去对付他的!”   他没有再说话。   门口的踹门的声音频率已经变低了,或许是那人也在思考突破的必要性。   忍很体贴地不去深究对面男人“会没事”的依据。想想也知道,川尻浩作这样的普通人,他肯定没有什么办法。   她其实很愿意有人挡在前面当肉盾,但是川尻浩作现在还是她的法定伴侣。一旦受轻伤,他的治疗费用还得她出。要是为了救她受重伤又没死,她要离婚就得受到很大的舆论压力制约。   要是真死了......   他倒是罪不至死。只不过如果真死了,最好还是在买个受益人是她的巨额保险再死比较好。   忍轻轻叹了口气。   本该可以给她当肉盾的川尻浩作在此时反而成了棘手的需要保护的琉璃娃娃。   这念头让她着实有点丧气,她定了定神,将自己注意力转移,紧紧盯着盥洗室的门。   门外变得安静了起来。   现在......应该是时候了吧。   那个帮工一开始可是用着步美的声音来诱导她开门的的。排除掉他会伪音的可能,那么,他的身上一定会带着的就是录音机。   既然如此,当初那位差点用着泥巴一样的躯壳把她冻死的、能够游走在电子设备中的、刚刚被她慷慨分享了因幡白兔神力的戒指中的超自然生物,就应该在现在派上用场了!   而她们进攻的信号是--   “嘀!嘀!嘀!”   高频的录音提示音在外面响起,在这个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空间中制造噪音。   踹不开门,帮工本就高度紧张,现在更是被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该死!坏了吗那东西!   他捏紧了刚刚才掏出的备用钥匙,一只手恨恨地往口袋里掏着录音笔。   他本来打算伪装踹门,实际偷偷用备用钥匙开门,来个出其不意的袭击,但现在这个一直乱叫的录音笔无疑会暴露他的位置。   没时间了,要快!鬼知道警察是不是真的会来,他还没有完成祭祀呢!   帮工嘴里叼着匕首的柄,努力集中精神将钥匙往锁孔里捅去。   在滴滴滴像是警报一样的掩护下,钥匙进入锁孔的声音微不可闻。   帮工笑了笑,将手放在了把手上,在越来越快的滴滴滴滴声中快速一转。   忍心跳加快,感觉心要飞了出来。   “哒。”   把手被转动,盥洗室的门从外打开。   不是吧,没打过吗?   忍握紧了手中的剃须刀,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就被一双手揽住肩膀。   “没事了,人已经不在了。”男人的声音有种平静的冷酷。   钥匙还插在锁眼上,敞开的门外,只有滴滴作响的录音器。   忍探头望去,但很警惕。   “真的吗?不会躲在哪里了吧。”   录音器的异响消失。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忍琢磨了一下,眼前一亮,轻轻抚摸了一下戒指。   果然!她很有眼光。 ta居然一下子就解决了那家伙。   忍尽量压制着自己的雀跃,只是决定恰好流露出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她这回并不阻止身后的黑发男人走出盥洗室查看外面的情况。   忍还忙着调整表情,已经错过了身侧淡去的粉色人形替身。   等她听到少年侦探团们和森川智纪赶来的声音,才走出盥洗室,简要说明了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提醒大家小心逃走的嫌犯帮工。   房间的痕迹成为忍最好的证词,至于凶手最后逃去哪里了,除了询问这对无辜受袭击的夫妻,当然还得靠警察发力了。   从帮工的清洁车已经发现了之前的炸弹犯旅客和贝克特的皮肤组织,可以推测他是靠这个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转运他们的。而就跟着少年侦探团的阿笠博士的推理,贝克特现在应该就在旅店之内。   至于在哪里,这就需要大家共同寻找了。   吉良吉影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忍。她刚刚火速摆脱了他们俩人嫌疑,现在又继续和少年侦探团们一起商议着怎么去找人。   她这样子,很容易和危险的事越缠越深。不过既然有他在,那么一切都不会失控。   不管是提前让【 Killerqueen 】碰到门把手并将门把手转化为炸弹,还是选好恰当的时机无声引爆炸弹,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内。   像帮工这样低级的凶手,根本无法掩饰身上罪犯的臭味。自从一见面,吉良吉影就已经察觉的帮工的异常。但他并不在意。   只是那家伙品味低级、态度嚣张,不仅把处理恶心的断手扔在他和忍的房间,而且现在还试图袭击忍,他只好动手提前清除了这个干扰他平静生活的隐患。   吉良吉影缓缓舒出一口气,对着不时向他投来目光的名取周一轻笑,觉得神清气爽。   当然,如果贝克特也像帮工一样彻底失踪,他会更加神清气爽。   黑发男人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旅店老板,这么期待着。   *   “去死去死去死,这家伙居然敢弄伤我。好疼啊啊啊。不能等了,现在就要祭祀。”语无伦次的呜咽声出现在黑暗的甬道里回响。   红色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这双眼睛看着全身烧伤的男人佝偻着背爬行,看着那男人摸黑找着匕首和打火机,看着因为手上还没长出新肉而握不住打火机又开始哀嚎咒骂。   等打火机带来的光明久违地重现在甬道中,匕首已经抵上了人跳动的心脏。   “嘘,安静点。”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全身烧伤的帮工惊恐的面孔。这个本来就只剩人型的躯壳看起来更是可怖,更像是名画呐喊里的人具象化。   那双红色眼睛弯了弯。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吧,你这浪费了神力的蠢货。”   【作者有话说】   忍:O宝梦大胜利   吉:抢人头   已有存稿了[墨镜]。 第35章   替身使者是会相互吸引的   神力?这个外国佬是怎么知道的。   帮工耷拉的眼睛一下子睁开, 看向面前这长相精致到有些雌雄莫辨的男人。   火光映在贝克特的银发上,泛着橘色的光晕。光下,他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更是增添了一丝玉石的质感。他弯了弯那双红色的眼,似笑非笑,姣好的面容乍一看会让人认作是什么神明的雕像一样,说不上温和。   若是个正常人,光是在这昏暗的甬道里看见他,必然是要被吓坏了。   帮工本来也是这样。   不过,他刚刚正从被炸成碎片的状态中恢复,体内能调度的能量都紧急汇聚在保命的机能上。在思考的能力方面,实在不应该苛责。   简而言之, 他现在大脑受损, 做事称不上有逻辑。   这个被自己绑架的外国佬能说出“神力”这个词就已经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根本没法注意什么是“浪费神力” ,也不会理会他的质问。   他没有一丝对现状的思考,只有对面前祭品的愤怒和警惕!   他现在确实没有力气,唯一的依仗就是神力!能治愈他的神力!所以,不管用什么目的,都得把贝克特打倒,快点用他来祭祀!   这样的念头在帮工脑中生根发芽。   所以,即使自己的胸口上海抵着一把匕首,帮工依旧咬着牙猛地伸手。   有因幡白兔大人的神力在, 他连被炸成碎片都能活过来,他现在一定已经是不死之身了!   不死之身!   帮工热血沸腾,当即先发制人。   他直接一拽上了匕首的手柄, 猛地向上一挑。   匕首在他本就没几块好肉的前划过, 粉色的肉上又新增一道血痕。   但帮工根本不在乎这点。他喘着粗气,紧紧握着过于轻易就到手的匕首。   匕首的手柄很冷,或许是在地底的缘故,一点也察觉不出刚刚被人握着。但这不要紧,匕首毕竟是趁手的武器,可以用来破开血肉,剥下人皮,雕琢出更符合神明心意的祭品。   “作为祭品就不要乱跑了。”   帮工抬起胳膊,匕首直直对着贝克特,嘴角挂着狂热的笑。   一下子,似乎形势逆转。   被他称作“祭品”的贝克特看起来确实听进了他的话,连一步都没挪。微弱的光映在他的眼中,那双红色眼眸更像是一片暗沉的血海。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贝克特突兀地开口,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张纸片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   帮工警惕收回手,不敢贸然靠近。他眯起眼睛,试图在黑暗中看清那是什么。   那好像是......他的照片   相片里的他正站在清洁车前尴尬比耶。   他有印象了!这应该就是在他第二次偷偷处理完剥皮的兔子,正准备用清洁车运送到别的地方的时候,这个外国佬突然跳出来,硬要拉着他拍一张照片。   外国佬把这叫作“记录”,他本来想推车就走,才不管什么拍照。但他又担心争执引起别人注意,让人发现藏在清洁车内的剥皮兔子,因此只能硬着头皮尴尬拍了一张照片。   不过,这个外国佬是什么时候把照片洗出来的,现在拿出来又是为了什么?帮工神色一凛,继续捏紧匕首。   难道是想死后暗示他是凶手吗?呵,那群警察可不会找到这里。   “你现在拿出这个是来求情吗?白痴!”他待会就把这照片扔了!   帮工还没放完话,就向前踏了一步,挥下了匕首。   银发红眼的外国佬,呵,还真是像一只兔子啊。因幡白兔大人应该也会喜欢这样的祭品吧。   帮工等待着鲜血飞溅的那一幕,甚至闭起了一只眼睛,担心血溅到眼里。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血液飞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匕首掉落在地上,啪嗒溅起一阵灰。灰尘狼狈地扑腾起来,扒上对面男人的裤脚,试图完成匕首未尽的使命,但徒劳无功。   银发男人没有理会脚下溅起的灰尘,依旧地站在原地,手上拿着撕下的一角相片,操着那不是很娴熟的霓虹语轻轻摇头。   “我有点后悔,竟然相信你这样的蠢货能把被分散的神力都带来,还让你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神力。”   什么啊,这家伙在说什么。   帮工的脑袋艰难开始运转,他看着自己凭空消失的手臂,嗓子眼里发出绝望的叫声。   那是一道整齐的断口,甚至都没有鲜血流出,就像是凭空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撕扯下来了一样。   神力!恢复恢复!神力!快让他重新长出手来吧!因幡白兔大人!快继续给予他力量吧!他会马上供奉祭品的!   帮工的另一手徒劳地放在胸前,试图捕捉新长出来的手的踪迹。   但不行,全都不行!   努力构建的血肉须臾间有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夺走,凡人根本无力反抗。   大口大口喘了半天的粗气,帮工的大脑终于开始缓缓运转,趋利避害的本能拉响了警报。他一步步向后退去,红着眼睛看向对面的贝克特,声音颤抖。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恐惧铸就了想象力的巅峰,帮工看着贝克特的引发红眼,心中更有许多不妙的猜想。   银发男人垂眼,瞥了一眼帮工。他本来就高,现在这么一看人,更像是摆在高处的神像,眼中映出的凡人在他严重和蚂蚁无意。   “我应该说了吧,别浪费神力。”   他说着,又撕下了照片的一角,连着刚刚撕下的部分,一起放入了嘴中,嚼了两下,干脆地咽下。   帮工的噗通一声摔倒,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用仅存的那只手摸向了右腿,然而,只是一片虚无。   --没了!   --他的右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身体里的神力也好像凭空消失了好大一部分!   疼痛开始袭来,诡异的现状唤醒了麻痹的恐惧。   帮工抬起头,嗓音扭曲,“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啊!你是妖怪吗!”   银发男人并没有回答,他将手再次放在相片上,轻轻一撕。   “等等!别!”   “嘶-啦-”   那被撕的部分只剩一角还连在相片上,只需再轻轻一扯,就会脱离照片。   贝克特捏住那脆弱的一角,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   “嗬。”   伐木工就像一颗树,被力气小的伐木工砍了一斧头,脖子只剩一部分还和身体连着。   没人能解释这样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活着。   帮工当然也不能,但靠近死亡让他变得敏锐了一些。他隐约明白了一点--神力无法救他,他已经被面前这个诡异的外国佬操纵生死了。   “回答我的问题。”   “我--”帮工试图表明自己愿意配合,但在贝克特斜睨一眼后,他老实地噤声。   “ Première question (第一个问题),你深上现在的伤是怎么造成的?”   不是你造成的吗?   帮工即将脱口而出,脖子似乎更加摇摇欲坠。   贝克特只是看着他,手捏在那相片上。   帮工的理智回归,他调动可怜的谨慎的脑细胞,不确定地试探道:“我......我好像是被炸弹炸了,身体都变成灰了,但是我好想还是留下了一点灰,我就靠着这个活过来了。我--”   帮工的话颠三倒四、全无逻辑、狗屁不通,完全没有对母语非霓虹语的人的体谅之心。   贝克特点点头,扯下了照片的另一角。   帮工彻底瘫倒在地上,脸伏在贝克特的鞋前。   “蠢货”,红色的眼注视着他,做出了善意的提醒,“时间,地点,在场还有什么人,炸弹的触发物是什么。”   看来善意的提醒鞭策效果更佳,帮工开始回忆起了自己爆炸始末,斟酌用词、小心翼翼拼凑出了还算过得去的流水账。   总的说来,就是在他要绑架忍夫人和杀死她的丈夫的时候,他们逃进盥洗室,碰到了门的他直接被炸了。他怀疑是之前那个被他杀的爆炸犯的鬼魂作祟。   如果他的国语老师能看到这篇至少交代出了事情经过的流水账,恐怕也会感慨良多。   贝克特也是如此,很是感慨。   如果炸弹犯的鬼魂真的存在,根本没必要直到现在才显现。   既不存在炸弹犯的鬼魂,那,旅店内还存在这能操纵着炸弹的存在......   贝克特抬起眼,在帮工惊恐的目光下动作利落干脆地将相片全部塞进嘴里,一口气咽了下去。   甬道里安静了下来,没有人的呼吸声。   被主人召唤出来的红色蛇形替身在黑暗中静静站着,腹部的凸起渐渐渐渐变得平缓了起来。   “[Camera Obscura],看来你也吃饱了啊。”贝克特露出温柔的笑,手从自己脖子上滑落到胸口。那里,正有神力缓缓流淌。   大约半分钟后,他的心脏开始重新跳动。   “ Louez les divinités, louez chacune d'entre elles ! (赞美神明,赞美每一个神明)”   贝克特舔了舔嘴唇,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虔诚的微笑。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用手轻轻摩挲。   相片上有许多人,但就算是一个完全不懂摄影的人也能看出这张图中的绝对主角。   那个照片右下角的女人站在光影最好的位置,迈着轻快的步子向远处走去,裙摆随风轻飘。   “爆炸啊.....那还真是得小心一点了。”   *   忍打了一个寒颤,下一刻又觉得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暖流在流淌。   有种微妙的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这是!   是被帮工窃取了的神力回归了吧!居然不是直接回到因幡白兔的身上,而是先是回到了她的身上吗? !   啧。这样诱惑也太大了吧,因幡白兔难道觉得她真的是那种拾金不昧的好人吗?   这样信任人类,所以才会失去神力沦落到现在这样藏匿在人类身上的地步吧。   忍瘪了瘪嘴,总觉得自己抓住了一点真相。   虽说现在暂时是她出于善心帮助因幡白兔进行义务劳动,但是,这么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她要一点点报酬也不过分吧!   传说中大国主只是告诉因幡白兔正确的处理伤口的方法都得到了吉兆,她都帮助因幡白兔拿回失落神力,要一个成为霓虹首富的吉兆也不过分吧!   哼哼,这样真不错!那她就要努力一鼓作气在今天把所有的神力都回收,直接在今晚睡觉的时候就和因幡白兔在梦境里谈判。   忍嘴角翘了起来。   身边的黑发男人转头看她,她又狠狠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身边的男人自然牵起忍她的手,凑到她耳边低语,“要先回去休息吗?”   带着湿气的呼吸让忍觉得耳朵有些痒。   她轻轻摇了摇头,冠冕堂皇的说辞不假思索就从唇间吐出,“不了,亲爱的。我们可还没有找到贝克特先生。现在凶手不知道逃到哪里了,贝克特的处境可能很危险,这实在是.......”   忍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棕色的瞳孔深处满是同情和不忍。   少年侦探团的小孩子们投来认同的视线,忍照单全收。   她转而看向黑发男人。   他点了点头,就像是全然相信这份说辞一样,“是很危险。”或许是忍的错觉,她好像看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消失不见。   他说完便也不提离开的事,依旧跟在忍的身边,宛若她自带的挂件一样。   忍对此没有意见,她正担当热心群众,帮忙寻找“逃跑藏匿”的帮工或者被藏匿的贝克特。当然,她非常清楚,帮工肯定被她戒指中的存在给解决了,大家肯定什么也找不到。   而找贝克特......   虽然她也有些好奇贝克特被藏在哪里了,但不管怎么说,在这样一家规模不大的旅店,又有这么多的人,贝克特被找到只是迟早的事。她又不是警犬,找到贝克特也不能给她增加荣誉。   她参与这个寻找行动,一方面是划水摸鱼混点好印象,而另一方面嘛......   她要紧抓住自己的意外收获。   【作者有话说】   替身使者+1   忍的目标O宝梦+ 1 (喂,过不去了吗这个梗) 第36章   不该触发的东西   “还没找到人吗?”警员放下了耳边的通讯器, 和身旁的人对视一眼,皱起了眉头。   风静静吹拂。警员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将通讯器放在腰间的位置,又转过头紧盯着大门。   夏季的天空总是能呈现绚烂的颜色。在搜查中, 绚烂的晚霞渐渐消失,只留下一抹尾巴挂在天边。旅店的灯光一盏盏全部亮起,每一间房间都从窗户处透出亮光。夜色渐浓, 建筑内灯火通明, 反而更能看出这座建筑设计的志趣。   配合着头顶的晚霞,乍一望去,都就像是面前这座旅店倒像是一座应该出现在传说中的宫殿,飘出了奇异的彩色烟雾似的。   这座颇为风雅的木质古建筑被这般从内亮起,就好像回到了它以前作为大名宅邸的盛况一般。虽然乐伶的歌声变成了通讯器间的传话声,伶人妙曼的舞步也被搜查时的脚步声取代,但它确实又以着某种形式,再次热闹了起来。   如果现在有闲情雅致, 她也真想来这里度假。   汗珠从发间滚落,警员又抹了一把汗,凝望着眼前的建筑。   经过两小时的排查, 旅店的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被搜查过一遍。但无论是被绑架的外籍人士贝克特,还是嫌犯帮工仍然没有踪迹。   旅店的各个入口也早就封锁,也并没有人员逃出的痕迹。除非他们两人也能像怪盗基德一样有着神乎其技的变装效果,否则他们必然还在旅店内。   可是,在哪呢?他们还能在哪呢?   这个问题也在旅店内的人心中徘徊。   森川智纪翻着眼前的图纸,右手拿着一支铅笔在上面轻轻划着,留下些意义不明的记号。   她眉头紧锁,眼睛盯着图纸,试图能从中找到点什么。   “森川警官,听说您找我?”低沉的女声在身前响起,森川智纪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沉稳的脸。   “鹫见女士,感谢你给我们提供的旅店图纸,不过我们这里有些事情还需要向您了解一下。”森川智纪放下手中的图纸,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警方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尽情提出来吧,真希望能尽快抓到犯人。”簪着发髻的黑发女人客气极了,她瞥了一眼图纸上的记号,又若无其事收回了视线。   这段时间她和警察见面的频率并不算低。不管是之前剥皮兔子的奇异事件,还是作为疑似因幡白兔狂热信徒的帮工,都与她的旅店息息相关,这并不算什么好事,如果传出去也会对旅店的生意有影响。   作为旅店的主人,作为接手了这座家族传承下来的建筑的人,为了减少对于生意的影响,鹫见当然会尽量配合警方。   无论是帮工好赌而后签下一屁股债家里又供奉着因幡白兔的事,亦或者是旅店24年前装修的图纸,只要警察需要,她都尽数奉上。   但是......   “鹫见女士,贵店是否还有别的通道呢?比如,地窖或者......”森川智纪边说,边观察着对面女人的表情。   就在这位鹫见女士接手过后,旅店就重新进行了装修,这应该算是这座建筑自成为旅店以来最大的变动。当时,鹫见的父亲不幸离世,年纪不超过20岁的她大刀阔斧提出了的改建方案似乎遭到了不少亲戚的反对,有说对于建筑不好的,有说资金投入太多的,有说这样就是浪费钱的。   可是鹫见终究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纵使有多少人不看好鹫见的改造,改造还是继续。或许是鹫见小姐抓住了时代机遇,又或者是她审美眼光独到,改造后的旅店不仅保留了原有的建筑风格,依旧古色古香,而且还更新了更加现代化舒适的设施,更好承接生意远超过去。   这位鹫见女士从中赚取了不少,还因此拓展了其他生意。按照他们的调查,这家旅舍的盈利如今在鹫见女士的投资中大约只占百分之五,但或许是因为是事业的第一桶金的缘故,鹫见女士仍然亲自经营这间旅店。   虽说在调查中,也有人说鹫见一族的生意是因为得到了因幡白兔庇护的缘故,但是森川智纪并不把这点当真。如果神明能发挥那么大的作用,那么整个霓虹应该处处是因幡白兔的金像才对。   说到底,成事在人。   森川智纪思索,对面的鹫见也给出了回复。   “就我所知,并没有。”盘着发髻的女人歉意地摇头,“我之前也有想过建造酒窖,但是施工的人员告诉我,由于引入温泉水的缘故,仅靠人力和现有的技术,这边的土壤都不适合进行地下作业。”   这点森川智纪早就听说。她在内心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了图纸,希望能从中看出一条能逃过众人视线的路。   警方可以围住旅店一夜、一天。可是如果超过这个时间,又从中找不到嫌犯,在这的警力必然减少,那么......   见森川智纪确实没有了问话的意思,鹫见也在关心了几句案情后,自行离开。   旅店内亮如白昼,鹫见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在内心暗自补充。   那么警方就不得不相信一种可能--嫌犯确实就在众人的视线中凭空消失 这样的他们是不会选择浪费警力蹲守在旅店的。或许一周内还会有警方的人在,一个月内还会有警员偶尔来打探消息。但更久以后,所有人都会忘记这个案件。   鹫见对着路过的警员礼貌微笑,自然地走向道路尽头的洗手间。   在彻底搜查过后,警方的人就将这划出可疑的地点,不会有人特意看管,也不会有人留意他人上洗手间的情况。   她只需要花一点时间收尾,就能结束一切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鹫见推开厕所的大门,脸上一僵,旋即又变成了自然的神色。   照着镜子的棕发女人转过身,“鹫见女士,好巧啊。”   “忍太太,今天你没受惊吓吧。”鹫见的目光一寸寸挪在忍的脸上。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忍的脸色有点发白。刚刚她应该是在补唇膏,唇色红润了点,把整个人的起色提起来了些。   难道真的被吓到了,这位忍太太不是挺大胆的吗?   忍先前发亮的双眼在鹫见心中浮现,她看向对面,有些晃神。   忍只是移开视线,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挂上一点笑,“我......我还好,森川警她们来得很及时,我和浩作也没有受伤。”   这是在逞强吗?她又不吃这一套,不如快点结束对话。   “实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真是抱歉让您遭遇这些,鄙店招待不周,如有........”鹫见颔首,公事公办地客套,她大方地给予补偿。   鹫见家族在鸟取的产业,如果忍和川尻浩作去,都能被奉为上宾接待。若是忍不介意,她也想向她们家寄去一些伴手礼聊表心意。   鹫见将这一番说辞包装得婉转动人,补偿也都是落到实处,就算再挑剔的旅客,只要不是想要敲竹竿,也不应该再有所计较、继续停留。   毕竟杀人的是帮工,试图绑架人的是帮工,跟这位无辜的被拖累生意的旅店主人有什么关系呢?   想来面前的忍也能理解。她的目光又从半空移到了鹫见的脸上,眉眼弯弯。   鹫见真希望忍现在可以善解人意,马上说出“那我先走了”。   但是,没有。   忍的双眼微微瞪大,又眨了眨。   这是?   鹫见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忍就一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抬起头看着她。   “您真是太客气了。这些明明和您无关,说起来您才是最忙碌的人。”   鹫见试着抽出手,未果。   这就是对她的慷慨的回报吗?   鹫见望进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面满是诚恳。   搞什么?   鹫见转过头,在镜中看着忍刚刚视线落脚点。   那边空无一物。   是她的错觉吗?   鹫见试着抽出手,但下一秒忍立马投来不赞同的眼神。棕发女人看起来有她自己的节奏,她抽出了一只手,顺着鹫见脸的方向移动。   她想干什么?她发现了什么吗?   “忍太太,这是要做什么?”鹫见眸色一凛,大力抽出手,一把圈住了忍的手腕。   “哎?啊不好意思,应该先打个招呼来着。”   忍歪了歪头,脸上蹭得飞上一片红霞,“那个,我是想说,鹫见女士太辛苦了,都没注意到您发髻后面沾着东西,我想帮您取下来着.......”   “那是什么呢?”鹫见不为所动,眼珠一转。   嗯,是带着婚戒的手。指缝里没有针或者刀片,指甲也被修剪得很圆润。   面色很平静,就连现在还在对她笑。   鹫见转了转头,侧对着镜子。黑发中确实夹杂着什么不一样颜色的东西,大概是沾到什么,鹫见看不真切。不过那个东西的角度,如果要她自己来拿,估摸着就得彻底散下头发了。   鹫见松了手,颔首致歉,“真不好意思,忍小姐,我刚刚有些吓到了,动作有些粗鲁,还请您谅解。”   忍摇了摇头,“哪里哪里,是我没有事先和您打招呼,是我吓到了您。”   这样的互相来回客套没有意义,鹫见适时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忍的善解人意特质似乎回归,她旋即询问鹫见是否帮忙摘下头上那一点小东西。   鹫见欣然答应。   忍也保证能在不弄乱鹫见的发髻的前提下把拿不知名的东西取下。   双方的脸上都挂着礼貌有不失体面的微笑。   忍动作轻柔地靠近鹫见的脖颈,她的戒指的金属环碰到了鹫见的肌肤,让鹫见莫名发冷。   “对了,我还想问鹫见女士您一个问题来着?”   “您请说。”   哼。要不直接问出“你是怎么窃取因幡白兔神力”,虽然直接,但是震慑效果肯定很好吧。   “我想问--”   忍弯了弯嘴角,漫不经心用指尖随意挑出了刚刚夹在鹫见发髻上的那个东西。   是纸片?怎么粘上去的呢?   忍轻轻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脖子。   纸片上,一双眼睛冒了出来眨了眨。随之飘来了一个个长着羊角的卷发女人,扭着脑袋,将脸贴近她和鹫见的脑袋之间。   忍的表情僵住了。   开什么玩笑?   这是在卫生间应该触发的东西吗?究竟是什么变态放的!   “您想问什么?”   忍敛眸,控制住表情,努力不往旁边瞥,夹起嗓子,让自己带上点羞赧,“嗯,我想问的是您有没有带--”   ***   “男士卫生间是在这边哦。”元太停住脚步,回头提醒。   金发的男人放下了捂住脑袋的手,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剩下的在周三吧,放7k。   ps:超自然力量大乱斗 第37章   绝对是哪里弄错了吧   绝对!绝对是变态!   在厕所用式神监控别人。这恶心程度和铃木碧人不相上下。   大拇指摩挲着戒指,忍面色如常,只是静静看着鹫见随手将那张冒出眼睛和嘴巴的小纸片扔进纸篓中。纸片上的眼睛直直看着卷发羊角的式神,但ta并没有理纸片,只是抱着手飘在半空。   卷发羊角的式神在她和鹫见之间,左右转动脑袋。 ta眼睛的位置系着一根白色的布条,虽然无法直接看到眼睛,但忍还是能感受到ta的视线在她和鹫见之间移动。   ta是被谁操控的吗?原本的目的是监控鹫见吗?是因为她触碰了鹫见身上的纸片才被触发的吗? ta是为了抢夺因幡白兔的神力而来的吗?   忍对于这类神秘事物的了解仅限于奇闻异志, 她暂时得不出明确的答案。   但无疑,有第三方参与了进来,她现在不能直接跟鹫见摊牌。   忍暗中加大了指尖的力道。冰冷坚硬的钻石顶在她的指腹, 留下一道红痕。   现在的她可不是当初面对铃木碧人时没法正面反抗的人了, 如果有必要, 她也并不抗拒冲突。   倒不如说......   睫毛的影子落向琥珀色的眼珠上, 就像被腐蚀到只剩下叶脉的叶子。忍敛起眼眸, 让自己不要太过眼馋这个新出现的式神。   周身的空气变得冷了起来。卫生间本来就在背阴的地方,这样一降温倒也不算明显。   鹫见递出手帕纸,手腕自式神的体内穿过,来到了忍的面前。   看来是碰不到的类型啊。   忍暗自思忖,目光在鹫见手腕上停留了一下,轻巧接过手帕纸道谢,“真是太感谢了,我恰好没带,还好您来了。”   这样的客套话鹫见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只是嘴上回着不要紧,边分神看了看半空,很快地蹙了一下眉,边抽空看了一眼忍的反应。   忍似乎毫无察觉,甚至也没有觉得冷的意思,她仍然还在说着客套的感激。   横在两人间的式神咧嘴一笑,转过脸,身体不动,对着鹫见轻轻吐气。   鹫见打了个寒颤,眸色幽深,眸子悄无声息地转着,却落不到式神的位置。   式神扭过了脑袋,飘到了鹫见的身边,面朝鹫见,而后不再转头,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   忍的目光掠过鹫见的头顶,黑色的发丝上有着微弱的荧光。这是只有忍能看到的光芒,因幡白兔将神力交给她,能让她找到身上有ta神力的人类。   难道这个式神也是为了神力而来?   不确定,得观察。   反正碰不到,只要假装没看见这个式神,自己就能收集更多的信息。抱着这样的想法,忍又与鹫见有搭没搭聊了好几句。   但是卫生间本来就不是一个试着聊天的场所,纵使忍深谙谈话技巧,但鹫见似乎也没有兴致在厕所畅谈。   “不好意思,忍太太,我得先......”鹫见捏着手中的纸巾,脸上礼貌的笑意也淡去,已经转过了大半个身体,看起来实在不能等下去了。   再拉着扯话,目的未免太明显。   忍也就收起话匣子,体贴目送鹫见向最里面的隔间走去。就在关门的时候,鹫见深深看了忍一眼,飘在她身边的卷发羊角式神的也面朝着忍。   或许是出于最后的体面,鹫见最终还是没说出那句“你难道是什么要拉着人上厕所的人”之类的吐槽。   忍欣赏这种体面。   她微笑,也举起了自己手上的手帕纸,走进了鹫见旁边的隔间。   开玩笑。   现在可是夺回因幡白兔神力的关键时期,鹫见这一看就是有线索的样子!再加上还卷入了神秘的第三方,她绝不会错过!   这种时候她可不在乎什么体面和善解人意了,现在再指望她当一个能看懂眼色的人已经来不及了。   忍在隔间,听着旁边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四四方方的上空。   嗯,很好,那个式神没有飘上来。   轻轻舒出一口气,忍蹲下扎着马步,拿出手机。   她弯着腰,低头,手机屏幕距离脸很近,除非将脸伸到她边上,否则没人能看见她在做什么。   【由美子,好像出现新人了,如果你和她对上,胜算多大呢? 】   打开信箱,对着空号,忍按下发送键。   下一秒,署名为【由美子】的信息就弹到了信箱。   【我能行。 】   嗯?口气不小嘛。忍翘起嘴角。   她并没有全信戒指中的生物的回答。不过这样果断的回答胜过怯懦的退却。   如果和那个式神对上,戒指中的生物还能赢了话.......   忍神色一凛,她的手指在按键上敲击,接着就挪到了发送键。   【我相信由美子,果然由美子是最棒的了! 】忍摩挲着戒指,她的体温慢慢覆盖住那冰凉。   好一会,信箱中才出现了【嗯】。   【嗯】是个什么意思......   算是回答吗?   果然这家伙完全是个不爱说话的类型,不过也比之前一直叫着自己的名字好。忍稍作思考,就抛开了这个,放下手机,挪动着头部,更靠近隔间一些,皱着眉头分辨着隔间的动静。   是便秘吗?还是?   忍站起来揉了揉腰,又目光坚定地继续和墙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扎马步,偷听隔间的动静,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这样子的表现堪称猥琐。但反正没有人看见,而且她做的这一切可是为了拯救一只可怜的肥兔子。和那个在厕所里监视别人的变态完全不同。   忍捏着拳头,给自己打气,感觉刚刚涌上心头的尴尬慢慢退潮,心里甚至有了一种奇异的轻松感和自在感。   隔间出现了一段时间的沉寂,就在忍皱着眉头打算开始隔着门聊天的时候,隔间传来冲水声。   已经结束了吗?   忍等了几秒钟,再弄出点动静,也摁下冲水键,推开门去。   鹫见已经走到了洗手台。她面色平静,眉头舒展,就连目光触及忍的时候,也不再是那种“够了到底为什么要结伴上厕所”的眼色。   “忍太太,真是巧呢。”鹫见将手上的水擦得干干净净,将纸巾折了两折丢进垃圾桶中,转身招呼,“我们一起走吧。”   不对劲。现在需要结伴上厕所的人变成了你了吗她难道漏听了什么了吗?   忍努力回忆起刚刚的声音,其他的不好说,但她能保证,鹫见刚刚肯定没有走出过隔间。   就在厕所里,鹫见能完成什么呢?   而且......   忍上前洗手,借着丢掉擦手的纸功夫斜睨一眼鹫见的身侧。   那个卷毛羊角的式神转向了垃圾桶,弯腰张嘴。   “喂,那个厕所有奇怪的通道。你去跟进查看里面的情况,我向主人汇报。”她说完,就飘着离开,从墙中穿了出去,没有一丝留恋。   之前那张小小的夹在鹫见发间的纸片顶着被扔下来的擦手纸,睁着眼睛,悄咪咪贴着垃圾桶的桶壁不断上爬。   “忍太太?”鹫见的声音在耳边出现,忍一下子回神,又抽出了一张纸巾装模作样擦了擦手,轻轻扔在了垃圾桶里,刚好遮挡住那继续向上爬的小纸片。   “嗯,我也好了,我们一起出去吧。”   纵使忍出去得很快,她也没再能捕捉到先前那个卷发羊角式神的踪影。鹫见倒是气定神闲,甚至主动和忍搭话,说着旅店自酿的就不错,忍可以带一点回去。   不对......不对.......   这人一副完全放下心来的样子,绝对有鬼。   忍掐着手心,与鹫见一起回程。鹫见自如地走廊上漫步,和路过看见的警员们一一打过招呼,再和忍一起说着担心贝克特的没什么营养的话。   忍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欸,那就太感谢了,鹫见小姐认可的酒味道肯定不错”又或者是“是呢,这该怎么办呢”。   对话是缺乏营养的,忍望着鹫见上扬的嘴角,心痒难耐。   那个式神现在不在身边,她也没法现在就回厕所去找线索,既然如此--   就快要回到了众人聚集的地方,走到了拐角处,忍顿住了脚步。   “忍太太?”作为一位合格的旅店主人,鹫见自然没有忽略客人的意思。   这个外表看起来很柔弱温婉,但是有主见的女人,虽然是在她的计划之外也给她带来了一点小麻烦,但是,她却并不算讨厌她。   不管怎么算,她只是一个被卷进来的人而已。   现在她的计划也大致完成,她更没有讨厌忍的理由。   鹫见回首,忍的头就已经凑到了她跟前,手也轻轻搭在了她的手上。   “那个,其实,我一直想问了,鹫见女士,您的家族真的是受到了因幡白兔的庇佑吗?”   远处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鹫见只能听到对面女人轻柔的声音。   “其实说起来还有点害羞,我想要去白兔神社参拜一番,看看能不能得到因幡白兔大人的庇佑,听说很灵的是吗?还想向鹫见小姐请教一下应该做点什么好呢。”   庇护?   室内灯火通明,纵使站在拐角处,鹫见也能清晰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的倒影--脸色骤然难看的自己。   这张脸似乎和多年前的某个影子结合在一起,奇怪的阵法,满月下湍急的河水,狂热的信念。   鹫见还记得父亲第一次引她到密道里的话。 “不要怕,爸爸和你说,我们一家一直以来都是受到因幡白兔的庇护的,只要献上贡品,因幡白兔就会实现我们的愿望哦~”   那时的父亲压上了全部身家甚至借了高额的贷款投资重新修建这间所谓鹫见家祖先的宅邸,但没有得到应有的收益,甚至濒临破产。好心的亲戚们抛出了低得让人瞠目结舌的价格打算收购这间旅店,也都被父亲轰出去了。   精心装修的宅邸成了空屋,父亲抓住头发在每一个角落晃着,似乎在默默抱怨着为什么祖先的宅邸不能荫蔽子孙后代。他一次次到因幡白兔的神庙去,但旅店的生意也没有如他所想一下子好转。   而,就在那种绝望的其中一天,他发现在了密道的存在。   “果然!传说是真的,这里有密道!我们是受到庇护的!神明大人会帮助我们的!”   在这样松软的泥土下绝不可能出现的坚实的密道,有着一具女性尸骨的密道,墙上被写着血书的密道,能通向远方的密道!   父亲反复念叨着鹫见家的传说--大名的爱妾救了因幡白兔,受其庇佑,得以与大名一同逃出被包围的宅邸的如梦似幻的故事。   庇护?   鹫见站在躺在阵法上的白骨旁边,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用着小小的烛火靠近墙壁,但是那血书实在太过骇人,她在一大片诅咒中,花了好久才完整读完一遍。   鹫见家的传说似乎是真的,但也不完全是。那位所谓的大名的爱妾名叫朔夜,被困在密道密道中化为白骨,用血书痛斥着那位大名的无情。她曾经救下过一只白兔,那只白兔给予了她一个愿望并告诉了她如何完成这个召唤它实现它的愿望,她一直珍惜着这个愿望,直到在被围困在宅邸后才许愿要和大名一起逃出宅邸。   朔夜相信大名可以东山再起,带着大名躲入密道的时候也将事情原委原原本本告诉了那位大名。只需要召唤的阵法加上贡品,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就会实现它的信徒的愿望。   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利用神力为她修建密道,托梦告诉她如何使用密道。   ta告知朔夜,这个密道由神力修建,不宜被他人知晓,行事需小心谨慎,如需开启,只需在密道口念【兔之波】。   而一旦成功逃离,必须要记得封锁密道,念诵【鳄之齿】。一旦被封锁,在百年内就无法再开启,即使念诵着【兔之波】也无法离开。   大名非常满意朔夜的诚恳,为了报答,他选择先一步离开,念诵封锁的【鳄之齿】将这位爱妾永远地留在了密道里,这样子,鹫见一族就能独占因幡白兔的庇护。   父亲那时似乎在密道中大呼可惜,直念叨为什么这样的方法在流传下来时候渐渐遗失,唯有留下不完整的传说。   父亲砰地挪开了尸骨,拿着手电筒看着阵法,脸上的表情现在鹫见想起来都会觉得心悸。他说着狂热的话,每一句都像是沼泽里恶臭的气泡一般冒出来。   他在地上重新临摹了许多个阵法,然后满意地笑了笑,蜡烛变得越来越短,烛蜡滴到了鹫见的手上。父亲很是心疼,他将自己的蜡烛递给鹫见,拿起了爱妾身边古老的花瓣底的烛台,说要先上去一趟重新拿个蜡烛。   血书的诅咒还在墙上,鹫见只要转头就能看见躺在地上的尸骨身前是如何咒骂诅咒鹫见一族的。   这真的是庇护吗?因幡白兔,真的有在庇护信徒吗?而躺在阵法上的尸骨,又是在为什么愿望而试图让神明垂怜呢?   鹫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得到答案。   那一小坨光越走越远,鹫见站在一大片一大片的阵法中,就像是看见了万花筒里不断重叠的图案一样,莫名眩晕起来。   应该是晕了吧,不然她怎么会听见一声【鳄之齿】呢?   一定是听错了吧。 【鳄之齿】不是封锁密道的话语吗?上一次【鳄之齿】就把密道封锁了一百年,如果这一次也要封锁,她不是只能和那个尸体一起躺在密道里了吗?   肯定是哪里弄错了吧。   鹫见捏着烛台,踩过了尸骨,踏过一大片阵法,说不出自己究竟在想着什么。她只是走回了密道的起点,喊了一声【兔之波】。   密道开了。   密道竟然开了。百年后的密道似乎不再遵守只要封锁就要关闭百年的法则。   鹫见举着蜡烛,就在父亲瞪大的双眼中看见了倒影--脸色惨白到看起来快要死了一样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正在全力赶制剩下3.5k,可以睡醒看[撒花] 第38章   侦探的判断力真的没问题吗   而后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想要鹫见家族得到因幡白兔庇护的父亲最终如偿所愿。在一个满月的日子里,他失足踏入了湍急的河流,为鹫见家带来了因幡白兔的庇佑。   鹫见挑起大梁,好好经营着旅馆,不断扩大自己的经营范围。   除了那盏莲花瓣的烛台和那次意外,鹫见身上再也没有和那个密道相关的东西。她决心不再打开密道。   一个能接受人命献祭的神明,怎么可能会是值得信赖的存在。鹫见不想作茧自缚,面对他人对于鹫见家交了好运的传闻,她也只是一笑了之。她克制地收手,只是借着不知何时会消失的庇护,拓展着自己的事业,也渐渐地不再回到这家旅馆。   可是, 在某天起, 在某次突然眩晕之后, 她被送到医院检查, 发现身患重病。她寻医问药,但是得到的都是医生为难的脸色。   “现在的医学还是无法解释您身体的这种现象......”有人吞吞吐吐, 有人试图留住她想以此探索一种新的疾病。   似乎一切结果都是指向死亡,只不过她能选择哪种死法似的。现代医学似乎回天乏力,鹫见花了重金又求助了一些所谓的神秘学人士。   “是诅咒,你不知道吗?你被某种强大的存在给诅咒了,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那位年轻的家主摸着下巴,脸上带笑。   这并不是一个适合分享的故事。鹫见搪塞几句直接打道回府。她在听到诅咒的第一秒,就接受了这个结论。   “诅咒”比起“庇护”,更加贴近她对因幡白兔的想象。   鹫见回到了家乡,又重新亲自经营起了旅店。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找出了适合实验的对象。   “神明的庇护”是多么美好的词汇,即使是付出他人生命,也能让人趋之若鹜,鹫见精心挑选了实验对象,用来证实自己的猜想。   在看到那位炸弹狂魔交了好运不久又拿着体检单长吁短叹的时候,鹫见觉得自己看清了因幡白兔的真实面目。   不过......   鹫见拿着新的体检单。纸的边缘已经被她捏到扭曲,护士和医生站在旁边恭喜,说着这是某种医学奇迹云云。   诅咒是会转移的吗?   如果自己不知道是“诅咒”,反而以为是命运新给的的厄运,再次求助因幡白兔,那么自己会死的更快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鹫见也没有再去冒险的打算。   她回到了旅店,在远处打开了密道,看着那个好赌甚至家暴妻女的帮工鬼鬼祟祟地走了进去。   就让诅咒在这家伙这里结束吧。   而剩下的贝克特,鹫见只能表示遗憾了。   “鹫见小姐?”面前的女声打断了鹫见的回忆。   鹫见回神,感觉自己好像刚从深水中被捞起,莫名脱力。而那位忍女士正双手捧着她的手,面露担忧。   “鹫见小姐,你没事吧。”忍的手的温度比她暖和多了,鹫见稳住了身体,忍也就松开了手。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过,触及到忍担忧的眼神,鹫见又无法产生什么多余的疑虑。   “我没事,可能是低血糖了,劳烦忍太太担心了。”看忍又要开口,鹫见立马转移话题,“所谓被因幡白兔庇护,其实只是一些莫须有的传闻罢了,忍太太就当听听罢了。”   “诶......原来是这样吗?”眼见棕发的女人垂头,鹫见张嘴,本想说点场面话,但话到嘴边,却还是变了。   “嗯。其实我并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就算如果真的有响应信徒心愿的全知□□了话,世界也不一定会变得更好。忍太太,你觉得呢?”不要去试图寻求庇护,庇护的背后只是诅咒。   话说出口,口气却并不像鹫见预期的那么委婉,她好不容易吞下了后半句话,却发觉对于因幡白兔的怨恨和尖酸早已汇聚成了稍带训诫性的话语。   鹫见皱眉,暗暗后悔时,忍又抬起了头,看起来对那些负面情绪毫无察觉。   “嗯。其实比起神明,我更相信自己啦。”忍粲然一笑,倒让鹫见一愣。   “忍姐姐~”小孩的声音在远处响起,鹫见转头,就看见那群小孩再向忍招手。   忍说了一声先过去,就快步凑到了小孩堆里,逗得一群小孩子一下子叽叽喳喳起来。   看来她们还在玩着什么侦探游戏吧。   鹫见收回了视线,抱住胳膊。   只可惜,密道被她封锁住了,这回的罪犯不可能再现身了。   *   忍的心砰砰直跳。   诶?   诶?   诶?   不会吧,从鹫见这里回收神力居然这么顺利。她都想过要不要找个角落打晕她了,却没有想到,只是靠拉着她的手,神力就这样回流到她的身体中了。   就因幡白兔的说法,如果想要回收ta分散的神力,要么就需要制服那些获得神力的对象,在对方失去意识的时候,神力就会自然消散,回到因幡白兔的身上。   而另一种,只要对方确实没有占据神力的心思,只需要忍替代因幡白兔和对方肢体接触,神力也会自然回归原本的主人身上。神力不为常人所见,而即使是得到了神力的普通人,往往也并没有驾驭神力的资质。   难道鹫见是意外得到因幡白兔的神力的?居然没有一丝要挽留的意思。   这比她想象中的可要轻松多了。   哼哼,而且她还没说出“你是什么窃取因幡白兔神力”这种话,否则打草惊蛇,恐怕会更加麻烦。   忍努力压了压嘴角,但还是感觉有点难压。   她这样的微表情当然没有逃过眼前的人。戴着眼镜的小学生挤了进来。   “呐呐,忍姐姐,你在和鹫见姐姐聊什么呢,感觉很高兴呢~”江户川柯南笑眯眯地轻轻扯了一下忍的袖子。   忍低下头。戴着眼镜的小学生站在那里,表情很自然,就像只是突然想到就发问一样。   这小子,是要套她的话啊。   忍蹲下身,“随便聊了会天呢~”   “诶,那是在聊什么呀?”小学生显然不需要读懂大人的敷衍,“是在聊因幡白兔的事情吗?”柯南抬起头,这个角度灯光打在他的眼镜上,叫忍看不出底下的神色。   哦呀。   忍目光触及到他胸口上的小徽章,又了然。   这个就是用来接听窃听设备语音的装置吧,还真是高级。先前已经知晓这孩子会用这些奇怪小发明的忍对此有了一定抗性,只是忍不住在心间思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和早人应该能玩到一起。   而且侦探游戏,早人这个年纪也不会不感兴趣吧?虽说听说这位江户川柯南同学的侦探游戏有点太过真实就是了。   忍收回思绪,并没否认,“是哦,柯南是对因幡白兔感兴趣吗?”   “毕竟是当地最受欢迎的神明呀,忍姐姐和我们一起出去的时候不是也听说了吗?”柯南绕过忍,看见鹫见走远,才悄咪咪凑到忍的耳边,“而且鹫见姐姐的家族不是传说得到了因幡白兔的庇佑吗?当年能在重兵围困下的大名能从宅邸中脱身,简直和现在带着贝克特先生一起逃跑的罪犯一样呢!”   “真是好巧呢,对吧。”柯南故作天真无邪地晃了晃脑袋,却紧盯着忍不放。   “确实太巧了吧。”忍点点头,蹲下身,“那么小侦探,你已经推理出了什么呢?”   柯南愣了一下,“那个,不是推理啦,我只是突然觉得好巧哦,是阿笠博士告诉我的哈哈哈哈。”   “嗯,原来是这样吗?那柯南可以告诉我,阿笠博士和你们究竟发现了什么吗?”忍用余光看着江户川柯南和阿笠博士挤眉弄眼,有些好笑。   怎么说呢?这位有些聪明过头的小学生似乎打算以坑蒙拐骗的方式想让大人帮助自己查案,明明直说就好了嘛。   而且,她的帮助也不是全出于热心。   在有一个疑似厕所偷窥的变态的参与下,她还是需要一些助手的。因幡白兔究竟和鹫见家有什么牵扯,又是怎么得到了神力,既然不能直接问出来,那么通过小侦探们调查她也能获取更多信息。   面前的棕发女人笑意盈盈,就这么轻松答应了小学生的请求。就算是搬来阿笠博士,一般的人也会觉得他们在胡闹吧?毕竟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有些危险的。   虽然说忍姐姐是挺好心的,但如果说她只是单纯想要配合小孩子,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如果说是在为探案出力,好像也不完全是这样。   经常游走于各类犯罪现场的侦探视线停留在女人嘴角的弧度,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她是在享受这种危险的感觉吗?   但这念头毫无根据,这位小学生外表的侦探再度观察着忍的表情,又隐藏起了这个有些冒犯的念头。   “我们今天去医院的时候,有个护士还来招呼我们,问'鹫见小姐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们才知道鹫见小姐好像前几年生了很严重的病,不过在一个月前就奇迹痊愈了。也正是在一个月前,那位米花町炸弹犯来到了旅店散心,后面好像是因为突然晕厥被送到医院,发现了身体的指标异常。”   这毕竟不是适合被所有人听到的话,刚刚江户川柯南已经带着忍来到了人少的地方,确认她听进去了,也没有流露质疑的神情,又继续补充,“还有,我尝试模拟了用清洁车运送兔子到之前鹫见女士报案的这几个地方,都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清洁车虽然可以掩饰掉痕迹,但是,经常处在柜台前的鹫见姐姐不可能毫无察觉。而且,最后一次,是忍姐姐你和我撞见被剥皮的兔子那次,剥皮兔子掉落的时间和鹫见姐姐离开的时间太相近了。我.......不是,是阿笠博士说的,即使借助昏暗的环境,跟在鹫见姐姐后面的帮工好像带着兔子而不被察觉,也不太现实。除非......”   “ --除非,你觉得,这是鹫见女士在默许这种行为吗?”   这样的推理跳脱,鹫见完全可以说是因为当天感冒或者什么别的原因没有察觉。但不管怎么说吗,方向至少走对了。   江户川柯南沉默了一会,“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能完全说明鹫见女士会默许帮工的犯罪。但但是,我从其他工作人员那里了解到的是,之前的炸弹犯和帮工都有曾经向鹫见姐姐打听关于因幡白兔是否灵验的消息,而她之前的回答都是--我相信因幡白兔大人一定存在。 '”   所以,现在的骤然改口让这位小学生侦探察觉了吗?   忍回想起提起因幡白兔,鹫见眼里隐藏极好的厌恶,心中暗自点头,既然这个小鬼也认可这个方向了话,应该会继续调查鹫见和因幡白兔的纠葛。   “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江户川柯南眼睛滴溜一转,凑到忍的耳朵旁边继续密语了几句,直叫忍啧啧称奇。   这样子确实很有趣。   “不过,这件事柯南君应该还有帮手吧?”   “啊嘞,被忍姐姐你猜到啦。你能叫浩作哥哥一起配合我们吗?”忍点了点头,无可无不可。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位帮手。”江户川柯南对着远处招手,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个活动还需要名取先生来配合一下,忍姐姐,这样没问题吧。”   有问题,太有问题了!   忍偷瞄着从名取周一身边飘走的卷发羊角式神,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微笑。   她现在要怀疑这位小侦探的判断力了,为什么要让她和这个偷窥厕所的变态狂一起啊!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但是多写了500[抱抱]   目前某大明星除妖师在忍心中印象:养小/鬼的变态明星啊喂 吉吉和前夫哥短暂打酱油,马上就要到主场了。 第39章   忍:没听懂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名取周一那么快就成名了,怪不得名取周一不管怎么样也要涉及这个因幡白兔有关的案子还不愿意做过多解释。   回想起八卦媒体们对于名取周一背景的探究,忍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一切, 现在都解释的通了。   因为--   名取周一是一个饲养小。鬼的偷窥变态男啊。   成名快?   饲养本土化的小鬼(式神)获得的吧。   大半夜跑荒郊野岭又牵扯进疑似存在因幡白兔的案子里?   因幡白兔何尝不是一种守护神, 四舍五入又何尝不是一种小鬼(式神)!   哈--   名取周一现在已经如此星途璀璨了,不会是还想借因幡白兔的力量为几用吧?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也太贪心了。   忍内心咬牙切齿, 收回视线, 面带微笑, 和桌对面的名取周一点了点头, 表示愿意配合合作 或许是她的视线并没有收住, 讲解了整个计划的江户川柯南小心翼翼凑到了忍的耳边。   “忍姐姐,你觉得整个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整个计划说来也简单--将忍藏起来制造慌乱引起凶手或者帮凶重新打开密道。   根据推测, 可得, 整个旅店必然存在一条不为人知的密道。   这个密道的大小至少能用来藏匿两人,且可通过一定手段打开。   而目前的情况是, 警方对于密道的探索进展缓慢, 无法找到密道案件就可能无限搁置, 如果凶手还藏匿于旅馆中的密道, 就极有可能逃跑成功。作为旅店老板也有包庇凶手的嫌疑。   因此,当务之急,就是找出密道的下落。   可是, 在外力/外人明显无法主动找寻到密道的情况下,该如何探出密道的下落呢?   那就需要让能开启密道的人/了解密道信息的人再次主动打开密道。   而现在,就必须创造出还得再开启密道的理由。   可是,他们面对的可能是最沉着冷静的对手。   鹫见面容在柯南脑中闪过,他的心下沉了些。   旅馆里有密道,大家都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作为旅店之主的鹫见可能会知情。   但这位一下子被嫌疑包裹的旅店老板依旧沉稳,顶着众人似有若无的打量,三言两语把自己摘了出去。现在依旧泰然自若。   这位旅店老板就像穿着龟甲,用着自己的步调,旁观着案件的发展。如果鹫见真的知道密道,又或许真的和帮工沆瀣一气,她完全有着时间来耗直到警方的目光转移。   如果她真的是幕后的参与者,他的计划真的能刺激鹫见吗她真的会自乱阵脚吗?   江户川柯南无法确定,看向忍的目光更多一丝迫切。   忍姐姐一直看向名取周一先生,是关心待会要配合的细节?还是担心可能存在的危险性?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努力为忍姐姐解决。   江户川柯南全神贯注,生怕漏掉忍的一点反应,而他收到的是--稍带同情的复杂眼神。   欸?   计划是不错,但是柯南果然还是小学生吧,看不出名取周一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这么说来,她的推理能力也很不错嘛!   自诩明白了真相的忍此时对于兴致盎然的小侦探,有着三分敬佩、三分同情、三分遗憾和一点骄傲。   虽然这位小学生一下子就推出了密道而且半锁定了嫌疑人鹫见,这弯道超车实在让她有些挫败。但考虑到这孩子可能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霓虹人推理水平,忍很快就平衡了起来。   “不,我并没有什么问题,整个计划都很周全。”忍将手搭在江户川柯南的肩上,很是认真,“放心吧,小侦探,计划会顺利的。”   轻柔的女声里没有一点迟疑,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   明明只是相处几天,但是居然对他托付了那么大的信任。   江户川柯南望进那双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既然忍姐姐交付了他这样的信任,那他也不会辜负的。   江户川柯南再次望了一眼远处还在被安排画着地图研究着是否存在密道的小学生组合,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那么,接下来的安排就是这样子.......”   计划当然会很顺利。   忍听着面前的小学生侦探的安排,稍微有些神游天外。   她可是通过那个奇怪的式神,提前知道了通道就在女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那里!   虽然不知道怎么打开密道,但对于忍而言,谜底已经揭开了一半。   如果小学生侦探的计划顺利进行,那也不错。如果不行,她就可以考虑亲自登场来做一个直觉系的新名侦探了。   按照一般她看推理的情况,凶手认罪一定会莫名其妙自顾自说出自己为什么会犯罪。   虽然她认为鹫见不会,但是,姑且不抱希望地期待一下吧。她总是会撬出鹫见是怎么得到因幡白兔的神力的。   嗯,如果有机会还能去试着和被名取周一豢养(?)的式神沟通一下。比起指使式神去偷窥女厕的名取周一,明显是她会更好吧。   忍美滋滋地想着,微微抬手。   吉良吉影转头看了过去。忍面上还在认真听着那个小学生侦探的,但是手在桌下已经伸了过来。   吉良吉影下意识将手递了过去,小拇指就被轻轻勾住了。   她都没怎么使劲,只是轻轻勾一下,又勾一下,也不为了什么。这倒显得顺从着她的力道的吉良吉影像是主动送上似的。   忍的表情还是十分自然,就像她在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时顺手拿起了靠垫捏一捏一样,完全不像是在听着别人安排自己如何藏匿并引出幕后凶手一样。   沦为抱枕,吉良吉影不算反感。   远处的小学生们还不知道这里的计划,在那里兴奋讨论着帮工会不会是飞出去的;麻烦的旅店老板可能过一会就会发觉少了几个人,有所起疑;层层的警察把旅店包围着,监视着案情的进展;旁边的金发男人时不时看着忍,轻浮地让人作呕;被困在薛定谔的密道中的贝克特不知道现在死了没有,希望已经死了。   虽然有这么多事在发生着,但吉良吉影坐在忍身边,内心却又是出奇的平静,就像是回到了川尻宅的沙发上,忍坐在身边。   她看着两人都觉得有趣的节目,觉得有趣的时候就笑意盈盈看向他;她看到无聊的地方,眼皮打架几下就可能会直接靠在他身上睡着;她有时候不想离开沙发,就指挥着他将切好的水果直接喂到嘴边。   这种应该是普通夫妇在过的生活。   吉良吉影想,他适应的非常好,一点也没让他人起疑。   明明出发前还觉得压力过载,现在却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是因为......   吉良吉影想起了那个绵长的失控的吻,下意识攥着了一直勾着他的手。他攥的不紧,留足了空隙,只是很突然。   忍没有挣扎,只是不一会,吉良吉影的掌心被指尖轻轻划过。   就像是从心底生出一股痒意,吉良吉影松开手。那只手就自然抽离开来,又扶着桌边。   戴着眼镜的小学生的话刚好结束。   “既然如此,名取先生,一切就按着计划进行吧。”忍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名取周一礼貌一笑,又看向吉良吉影。   “浩作,等着我回来。”   忍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吉良吉影收回视线。   名取周一起身,对着剩下的两个人打了招呼,“那我就先就位去了,接下来就麻烦各位了。”   “嗯,交给我们吧。”戴着眼镜的小学生点了点头,十分有眼力见地带上了旁边沉默的黑发男人,“我会和浩作哥哥一起努力的。”   ***   “好慢哦,忍姐姐还没回来吗?”步美用着脚蹭着地面,又偷偷探出脑袋去。   走廊是亮堂堂的,但是她却一直没看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步美遗憾地收回脑袋,又往角落看过去。   忍姐姐的老公坐在椅子上,像是在闭目养神。现在不早了,据忍姐姐说她老公昨晚一直照顾她,也没有怎么睡,现在估计已经犯困了吧。   他看起来不太爱说话,现在又好像快睡着了,步美并不敢直接向他问话。   只是,忍姐姐也离开太久了。   “忍姐姐说她会在九点前回来对吧?”步美忍不住向周围的人确认。   “没错哦,忍姐姐说她想要先去拿个什么东西来着?”   “我也听到了,那个时候名取先生是不是也出去了?诶,现在名取先生来了!”   一群孩子围上了刚踏入房间的名取周一,脑袋挤在一起,就像一群乞食的小鸟。   “名取先生,忍姐姐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这话说的有点歧义啊。”金发的男人先是摇了摇头,看了角落里的人一眼,又接着问,“嗯?忍女士还没回来吗?我明明记得忍女士回来得比我早来着。”   这样的动静不算小,鹫见的目光朝这里投了过来。   “诶,可是,我一直等着忍姐姐,没看见她来啊?”步美吸了一口凉气,立马拿出手机,“我......我给忍姐姐打个电话。”   忙音过后,并没有人接通。周围也没有听到手机的铃声。   小学生们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柯南,这难道是?”光彦靠近了柯南,脸色煞白。   元太在一旁也紧张地不行,音量不自觉提高,“难道忍姐姐,不见了吗?”   在这所凶手极有可能继续掩藏的店里,失踪绝对算不上好消息。   原本坐在角落里的黑发男人唰地站起来,眉头紧皱,忍,还没回来吗?   这可不是小事。失踪必然得通知警方,一时间旅店内的脚步声又在木质的地板上回荡。   但是,正如帮工消失一样,忍似乎也是不翼而飞。   为什么呢?   警官们试图找出答案。   鹫见也在试图叩问原因。   忍,为什么会失踪呢?   旅店的所有位置,她都跟着警官们在一起寻找一遍,警察们没理由撒谎。   小孩子们的证词和名取周一的证词也都说明,忍是在要拿取什么东西的时候失踪的。她拿东西的路线,又会经过那卫生间......   通道已经被她【关闭】了,帮工不应该能出来,忍也不应该能进去才对。   那么,是有人在做戏?   鹫见的视线移到了黑发男人发白的唇,又移开。   不......或许不一定。   看来她得考虑起一种可能性了。既然她当初被父亲关在里面都能找到方法出来,那么帮工或者贝克特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如果他们学会了【开关】门,一切都会变得麻烦起来啊。如果存在这个苗头,必须立马扼杀。她得挑个时间去确认一下。   忍不知道大家的心情如何,但是,她确实也想确认一下。   四下一片黑暗,在浓郁的血腥味中,忍试探着摸了摸旁边。   左边,好像是一片墙。   右边,也好像是一片墙。   而前面--   “On ne s'est pas vue depuis longtemps.(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平静生活跷跷板   忍:别拽洋文,说点听得懂的行吗? 第40章   那里,什么也没有   哈?   忍直接后退了好几步。   完全听不懂, 黑暗中突然冒出的话更像是类似诅咒的东西。   忍下意识握住了自己手上的戒指,确保它仍在后才稍微镇定下来。   仔细一想,会说这个鸟语的, 那就应该是--   “贝克特先生?”   “唔?忍女士?”不同于第一句开口时的念咒般的情绪, 这时的声音中似乎带上了几分惊喜。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忍向前伸出手,声音轻柔, 表情很臭。   开什么玩笑,只是区区贝克特,竟然突然发声吓她。   已知贝克特是被帮工绑架到这里的,而帮工又被她的戒指中的生物干掉了,那么,现在应该就只有带病在身的贝克特在密道,根本不用担心。   仗着暗中没人看见,忍狠狠翻了个白眼,倒是不再害怕了,只是假装努力前进找人,实际上原地踏步。   她究竟是怎么掉到这里的?   按照约定,应该是等她藏好了后,再发短信给江户川柯南,借由他们传递出“川尻忍疑似又被嫌犯抓走的消息”,可是,她才刚发完消息3分钟,鹫见这样一个沉得住气的人不会那么快就赶往密道的。   不是鹫见,那难道是负责辅助她的名取周一?   啧,这家伙果然是想独吞密道的秘密吗?但是,这样未免也太心急了。而且,如果名取周一有凭空把人安置到密道的能力,就应该说明他也掌握了因幡白兔的力量,那她应该能看出来才是。   忍摸了摸两侧,干干的,平滑的,就像是捏的陶土一样,平整的简直就是神迹。   如果真是因幡白兔的杰作了话,称为神迹确实也恰如其分。   只可惜她现在不能倒头就睡,直接在梦境中揪着肥兔子的后颈问。忍遗憾地摇了摇头,迈着小碎步稍微向前挪动了一些。   既然想不通理由,那么现在不如正视困境,她究竟得怎么从密道里出去,顺便带上贝克特这个累赘?   噫!那通道要出去了话难道出口是直通......   想象中的画面太具有冲击力,忍紧皱眉头,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忍吸了吸鼻子,除了灰尘和一些土腥味,并没有血又或者是某些东西的恶臭。   总该是有其他方法进来!不一定需要走厕所。   忍握拳在胸口,给自己打气。   虽说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但是她是谁,她总是能找到办法的!   “忍女士?忍女士。”贝克特的声音唤回了忍的思绪。   忍在内心轻啧一声,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啊,贝克特先生,稍等,我想起来我带手机了,让我联系一下森川警官。”这么说着,忍也没想着去照一下贝克特。   反正他现在生龙活虎的还能叫人,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   至于帮工,被她戒指中的存在击败,也不可能在这里。既然没有危险的存在,倒也不用过度紧张警惕四周。   忍按着按键,视线在屏幕上侧徘徊。   嗯,还有电,但是根本没信号。   忍打开了信箱,还没输入由美子,就有一行字出现在了待查看短信中。 【这里似乎是由因幡白兔神力创造的特殊空间,并没有任何信号】   哈?这算是一种密室吗?那她和贝克特需要竞争空气吗?   忍深深吸了一大口气,试图先争取一些氧气。   【空气似乎是与外界流通的。 】   什么啊,晚说一步。   忍平复呼吸,退出信箱,还是不死心,顺便敷衍一下在场的一位潜在病患。   “稍等一下,贝克特先生,这里信号似乎不太好。”   她边说边继续点击江户川柯南和川尻浩作的号码,点击发送信息,但都以失败告终。   忍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吗?忍女士。”这回的声音似乎响了点。作为一个病患,他的话可真是太多了。   小小的手机屏幕荧光,照在脸上,人绝对好看不起来。忍翻转手机,将屏幕对准前方。   光不亮,只能勉强照亮眼前的路。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似乎是躺着。乍一看,宛若一条盘踞在暗处的大蛇。   微弱的荧光靠近,贝克特整个人躺在地上,努力昂起头。凑近一看,他马上精致的脸更像是无辜的白兔。   “忍女士,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终于?说的好像他一直在等她一样。这家伙的霓虹语水平堪忧啊。   忍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地上的男人看起来颇为可怜。   银发散乱地搭在脸上,脸看起来惨白一片。贝克特像是被这么一点微弱的光刺激了一样,眯上了眼睛,偏离了点视线。医院的衣服还套在他身上,上面站着泥土砂砾,胸前的扣子开了一颗,露出细腻的肌肤。从这个视角看下去......   嗯,还算是有看头。不过这么白也太夸张了,简直就像是全身都白地发光一样。   等等!   发光?   “贝克特先生,你还好吗?” 忍伸出手,挡在屏幕的光前。   她的手离光源很近,荧光映在她的手上,显现出偏蓝的肤色。   可是,贝克特,贝克特的皮肤为什么看起来就想是在发光呢?或许这不是他本身皮肤白的缘故,这是含有因幡白兔的神力的昭示!   可是,贝克特怎么会有呢?总不能贝克特也吃到了一口吧。   不管如何......   “忍女士,就你一个人吗?”贝克特重新睁开眼,光线被收遮挡住,他的虹膜上的红色更深了些。   “不哦,我不是一个人。”面前女人认真地看着贝克特。   “那其他人?”   “大家很快就会到的。”她虽说是这么说,但是眉头还是蹙起,自己可能也不相信。只不过,对上贝克特的视线,她又露出一个笑,靠近的步子变大了点,“不要紧的,我会把你带出去的,贝克特先生。”   既然这么说,那看来只有她了。贝克特深深吸了口气,脸的两侧都微微下陷。属于能量的味道占领了他的胸腔,他的嘴角不由带上一丝笑意。   送上门的美味,落单的珍馐。多么香甜醇厚的能量,只要得到她,因幡白兔的神力就会在他的体内完整。这样子,他又能继续活下去了。   这样深吸一口气,当然没逃过忍的眼睛。她叹了口气,“放心吧,贝克特先生,我想这边应该空气应该管够。”   ......   贝克特的笑收敛了点,倒也不再继续吸气了。   除了被忍的话噎着的缘故之外,他现在也不适合开口。   味道太香了,贝克特只得不断咽下口水,才不至于丑态毕露。现在的他选择沉默。   他也不需要发声,面前这个不管真聪明还是假聪明的女人绝对会靠近。   她太爱冒险了。   本来可以不卷入这些事里,但是她偏偏要走向那只被剥皮的兔子,走向被布置的阵法里,又要选择单独行动。就像是被光吸引而不断扑腾的飞蛾,扇动着翅膀,执着靠近危险。   她真的没有意识到吗?还是假装不知道呢?她一直靠近危险太近了,这样下去漂亮的翅膀只会被撕碎,柔软的身躯会被嚼碎,化为能量流入别的存咋的体内。   贝克特的眼睛映着人影越来越大,他的手渐渐向后伸去,在手指要伸入口袋之前,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小心啊,贝克特先生,让我帮你解开。”   “......谢谢你啊,忍女士。”   贝克特的指尖从口袋缝中移开,他转过头,忍已经来到了他身后,半蹲着身子,一手按在他的手腕上,一手摸上了绑着活结的麻绳。   “没事,我很擅长这些的。”忍靠得更近了,眼睛紧盯着绳结,又抽了一眼移到贝克特紧弓着的背上,“放轻松吧,贝克特先生,我不会弄疼你的。”   与她的话相反,手上的麻绳越来越紧,原本可以轻松挣脱的存在禁锢住了双手。贝克特挪动了一下手腕,粗糙的绳子摩擦着肉,带来一阵微小的痛。   “忍女士?这个?”   “哎呀,贝克特先生,请放轻松点,”棕发的女人温柔一笑,垂下头,继续“拆解”绳结,“很快就会好的。”   手机被她随意搁置在了贝克特的身侧,金属外壳隔着一层薄薄的医院衣服贴上贝克特的肉。   他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冰冷的感觉从腰间向上延伸。   棕发的女人依旧笑得温柔,她拆解绳结的样子,专注地就像是在看案板上的鱼。   原来是这样子啊。   是他被迷惑了,没想到现在的飞蛾竟然还是有毒的。食物的香气太具有迷惑性了。   贝克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忍没有分来一点视线。   她只是专注看着小小一道黑色身影不断往前爬,直冲贝克特的后颈 嗯,要短暂失去行动能力,但是又不能让他死。   谁叫名取周一还在上面。如果真是他设计把她弄进密道,让贝克特消失也只会让她留下破绽。虽然警方也不会相信什么非自然存在的,不过也得小心可能有的后手。   所以,拿着神力想办法走就行了。   忍的手从成型的死结上移开,又按在了贝克特的手腕上。   虽说他不一定会意识会发生什么,但是按住人总是没错的。忍深以为然,将自己的重量压了上去。   只是,肌肤滑滑的,凉凉的,这家伙是在用哪种护肤乳,效果竟然这么好,忍在内心嘀咕着,环住了贝克特的手腕,摸上了他的手腕内侧。   可恶,这块竟然更细腻!简直就像是在摸什么玉一样。忍面不改色地摸着,感觉贝克特的体温越来越低。   总不是要被冻死了吧。 “由美子”下手这么没轻没重的吗?真是不妙的感觉。   忍连忙抬起头,黑色的无脸人偶化成泥状迅速爬到了贝克特的太阳xue ,预备着致命一击,忍张嘴,正要叫停,贝克特扭过头来。   “忍女士。”贝克特张口,轻轻笑了,分叉的舌尖扫过红艳的唇。   太深的红色,就像是干涸的血渍。这么看着,鼻尖似乎也萦绕着一股血腥之气。 !   忍下意识后退,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一条红绳从她身边甩过,忍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绳子,那是,一条成人高的红蛇!   那蛇究竟在黑暗里潜伏了多久,此时冲着忍嘴巴大张,俯身向忍探来,蛇牙在荧光下似乎滴着毒液。   “由--”   黑色的人型无面木偶迅速挡在忍身前,忍放开按着贝克特的手,也不顾地上粗糙,手向后一撑划着连退一步。手机从翻身的贝克特身上滑落,撞在一旁,屏幕朝上。   红色的大蛇并未追上来,尾巴划过麻绳,忍精心打造的死结直接解题。   这时候谁还看不出贝克特和这诡异的蛇是一伙的呢。   忍爬起身,站在已然变大的“由美子”身后,警惕地望着那条红蛇。   这条蛇很漂亮,一眼看过去就像是用玉石雕琢而成,通体暗红,没有一丝杂色。   如果它是放在展厅中的艺术品,忍一定会好好欣赏,衡量一下这样大块的玉石究竟值多少钱。可是,它是活着的,而且,实在是太大了。   暗红色的鳞片被撑开,粉色的肉从缝隙中暴露在空气中,蛇眼是银白色的,似乎没有焦距。白睛赤蛇移动着脑袋,在贝克特身后弓着背。它看起来是在守护着贝克特,又像是随时寻找着进攻机会。   忍暗自咽了咽口水。这蛇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蛇,难道又是什么超自然存在!   贝克特望着挡在忍身前的无面黑色人偶,率先开口:“真是没想到,忍女士你也是替身使者啊。”   替身使者?这是什么。   “这不是根本没机会告诉贝克特先生你嘛。”忍笑盈盈地回话,轻轻推了一下黑色无面人偶的背。   黑色无面人偶动了一下,将忍挡的更严实了些。   什么啊!是去进攻,是去突袭,才不是防守。   这家伙难道想要去光明正大打一架吗?有偷袭的机会当然要偷袭啦!   开玩笑,这么紧张的时候贝克特突然拉家常吗?她才不傻呢!这家伙绝对在憋着什么坏水。   忍悬住手腕不动,只用手指动作微小地在无面木偶的背后写上进攻。即使没有东西遮掩,从正面看,也很难看出她的手有所动作。   这些可是她学生时代在传纸条中修炼出的秘籍。她并不算一个能在课堂上全神贯注的学生,走神是常态,一心多用更是家常便饭。   想维护师长眼中“好学生”的形象,忍她自己只能找点隐蔽的办法打发时间。似乎某一年她的前面是个非常无趣的黑发男,拜他所赐,自己朝其他方向扔纸团的准头都上升了。   往日的回忆一闪而过,忍停下手指。   身前的东西仍旧一动不动,要不是微弱的联系,忍都要以为身前只是一堵没有自我意识的墙。   现在不是露怯的时候。   忍住皱眉的冲动,平复了下心率。   呈现在贝克特眼前的就是这样一幕。   棕发女人身前的黑色人型替身并没有脸,成人高,浑身散发着不详的气息。虽然它没有眼睛,但贝克特总觉得它正死死盯着自己。   忍从无面黑色人偶后探出脑袋。她仅是克制地看了【Camera Obscura】一眼,又转向他,笑了笑。   她倒是不慌不忙。   双方都已撕破了脸,也没什么需要和平假象的必要。但是,双方还没明牌,谁都怕对方留一手后招。   贝克特抬起头,打量剩下的距离。   5米。太远了。   【Camera Obscura】虽然看起来威风凛凛,但只能在2米内发起替身攻击,5m的距离只能干瞪眼。   明明看得见,却吃不着,实在是太让人心碎了。   贝克特弯下身,捡起了掉落在脚边的手机。   嗯,果不其然,没有信号,没有发出的短信,她的一切都只是在虚张声势。   她现在只是一个人。   除了忍是替身使者稍微出乎了他的意料,其他的仍然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只需要稍加试探......   贝克特摸了摸下巴,“说起来,忍女士你的替身样貌实在出乎我意料啊。”   “不可爱吗?”忍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就仿佛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就这么说话,也不逃跑,或许是对替身的攻击力很有自信?   贝克特没有当即下定结论,香甜的味道从对面传来,他又开始觉得饿了。   对面,应该是因幡白兔一半的力量吧?这远超他以往狩猎的等级的力量有着致命的诱惑,几乎要击垮贝克特的理智。   贝克特向前走了几步,赤蛇迅速游走而出,暗红的尾巴向前一甩,眼见就要越过黑色人型替身向忍脸上扑去!   黑色无面人偶拉长了身体,变得越来越大,就像一块巨大的黑色面团,Duang一下裹住蛇尾。   贝克特一个踉跄摔到在地,只觉腿部一阵刺痛。   嘶!   赤蛇剧烈挣扎,却像陷入泥潭越陷越深,旋即弓身又像忍的方向探头咬去。腿部的黑色面团变薄,迅速向上,牵制住了即将碰到忍的蛇头。   赤蛇顺势翻滚用力甩尾,终于挣脱变薄的黑色面团,又游走回贝克特身边。   蛇尾扫过的带着腥气的风从忍身前刮过,忍的心砰砰直跳,她退后了几步,远离赤蛇的攻击范围,望着在地上爬起的贝克特和赤蛇身上变得黯淡的鳞片。   好--   好刺激!   赤蛇受伤,贝克特好像也会受伤,这难道就是替身使者和替身的关系吗?这是要和替身签订了什么同生共死的契约才能成为替身使者吗?   忍看着又从黑色面饼变回人形的“由美子”,悄悄咽了口唾沫。   还好她不是替身使者,如果要同步受伤了话,她可没有要和他人同生共死的准备......   不过,先别想着要不要签订同生共死契约的问题,现在看来,优势在她啊!   赤蛇似乎打不过“由美子”,用“由美子”牵制替身,她只要想办法制衡住贝克特,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忍以着自己对替身的理解,思考战术。   “看吧,贝克特先生,不要轻易点评别人的外貌啊。”忍满足喟叹一声,又带着“由美子”后退了几步。   这家伙能得到因幡白兔神力,绝不可能轻易倒下。除了蛮力,恐怕也会像之前的铃木碧人一样,有一些唬人的奇怪招数。   她一定要看清这家伙要做什么小动作!   密道内光线昏暗,忍眯了眯眼。   从地上爬起的贝克特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被腐蚀了一半的衣物下有着泛红的伤口,但是下一秒,皮肤会变得光洁如初。   贝克特摸着自己断掉的裤腿,低声呢喃:“真是太粗暴了啊,究竟哪里可爱了呢?”   那张精致的脸更显苍白,简直就像是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珍稀标本,了无生气。   盘踞在他身后的赤蛇扭动身躯,正当忍以为它又要上来送达时,蛇尾向后甩去。   “啪。”   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密道内那微弱的荧光消失了。   忍睁大了眼睛,但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窸窸窣窣的前进声简直像是不详的征兆。   忍下意识抓住了身前的黑色人型木偶,试图拽动它。   “嘶啦”。   视觉受限的情况下,听力意外地更加灵敏。忍听到了像是什么纸被撕碎的声音。   腰间一下子被无法形容的痛给笼罩,只是下一秒又消失了,快得简直就像是忍的错觉。   但这痛确实存在过。   忍大吃一惊,立马摸了摸自己的腰。   腰还在,太好了!   她还以为是那种脖子疼一摸头掉了的恐怖故事!   忍放下心来,用力一扯身前的黑色人型泥偶,这一次竟然扯动了。   忍心念一动,直接拖着就走。   虽然看不清路,但就刚刚看密道还算光滑。现在得先和贝克特拉开距离才是!   “嘶啦。”又是一声撕纸声,忍手臂一疼,咬牙继续向前。   拖着的阻力越来越小,这么说来是“由美子”终于会配合她了?   跑着跑着,忍的心不断下沉。手中的重量也太轻了,简直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 Adieu (永别吧)。”缱绻咏叹自身后传来,忍又加快了脚步,向后摸了摸。   “嗝。”在一声满足的喟叹中,忍觉得浑身发冷。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能写到掉马了吧(对手指)   剩下的1k放在下周的章节里。   看看收藏,看来得开始攒存稿备着日更了( 第41章   那是我的所有物   “由美子”怎么了?   虽然相处不久,但不知怎的,忍就是有这样的自信,那家伙绝不会是逃跑离开的。那家伙应该不是会乱跑的类型,现在无声无息不见,绝对是发生了什么。   忍的鲜血似乎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她没有回头,只是收回手,捏紧拳头, 更快向前跑去。   比起害怕, 这一瞬间, 忍的心中竟然是愤怒占据了上风。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收服来的存在, 贝克特这家伙竟然敢破坏她的所有物!   然而还没等忍继续想下去,一阵腥气扑面而来, “噗啪”一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手臂。   光滑的、微凉的东西在忍的手臂上移动收缩,微凉的鳞片彰显着它的身份。   那蛇已经过来了。 !   忍大吃一惊,使力挣脱,却被那东西一拽,踉跄向后倒去,跌到了什么上。   她一手支撑在那上面, 只觉那东西微凉有有点弹性。   忍还没来得及发声,身下的东西动了起来,原先缠住她手臂的东西爬到了她腰间,将她一把连手臂一起揽住。   蛇尾如同绳索一般的东西不断紧缩,让忍想起打针时绑在手臂上的止血带。只是,操作这个止血带的主人可不是什么好心的护士。   “咦? C'est vraiment bizarre. (真是奇怪)。”像是念咒一般的男声在身前响起,忍抬头,一双红眸迎了上来。   忍看不清贝克特的脸, 但感觉冰冷的视线在她全身爬过。   “贝克特先生,你这是--”忍在心里痛骂贝克特,面上作出泫然欲泣的模样,连带着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现在装无辜有点晚了,但要是来得及,短暂休战也不是不--   “ Ah !”贝克特凑了上来,那双红眸靠得更近了,冰凉的气息喷洒在忍脸上。他似乎有很好的夜视能力,将手精准戳在了忍好不容易憋出的眼泪上,又收回手。   “唔,咸的。”贝克特说完,又戳了戳忍的脸,“忍女士,你究竟为什么还活着呢?”   这家伙在说什么,是在挑衅吗?   忍握紧拳头,只恨现在不能有一把冲锋枪突突了贝克特。   忽而眼前一亮,直直朝忍照来。忍被光刺得闭了下眼,眯着眼睛避开。   她现在原来是被贝克特所谓的替身   贝克特不知道时候又捡回了她的手机,举着它在头顶,活像拿着什么探照灯。恍然间忍觉得自己像是身处于不正规诊所的手术台,现在就要被挖心挖肺。   忍悄悄摸了摸戒指,然后并没有什么回应,她的心沉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贝克特先生,你--”忍咬着唇,好让自己再无助一点。不管怎么说,拖点时间也是好的。   贝克特向着忍张开了嘴。他张开的角度很大,伸舌舔了舔自己的唇。忍这才发现他的舌尖竟然是分叉的,牙齿很白,上颚有两颗牙又尖又长,都让忍怀疑闭合时会不会戳到肉里。   “C'est vraiment bizarre.(真是奇怪)”,贝克特合上嘴,指尖从自己的脖子上滑了下去,“我明明已经把你吃掉了,从头到脚,先是柔软的胸腹,后来应该是有弹性的手臂.......”   忍浑身一颤,腰腹、手臂间那瞬发的疼痛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贝克特说着,瞳孔缩小,渐渐成为一片窄叶的样子。他皱了皱眉,“替身使者我也吃过,但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贝克特说话的样子极其认真,他的手指又从脖子上抽回来,似乎要往他自己的喉咙里探去,去抽出那些所谓的忍的被吃下去的部分。   有一点像是纸片一样的东西似乎黏在了贝克特的上颚,忍看不真切,只能猜测着这可能是贝克特之前撕掉的东西。   “为什么呢?我吃的应该是你才对,我可是第一次见,只是【替身】受伤,可是【替身使者】没事,忍女士,你明明应该已经在我体内了才对。”   忍捏紧了拳头。   排除掉贝克特突然发疯胡言乱语的可能性,那么,这家伙肯定是用了他的能力吃下过她。只是,现在,因为某种原因,被吃掉的反而成了戒指里的那家伙。   按照贝克特的逻辑,如果替身使者受伤,替身也会受到影响。替身受伤,恐怕替身使者也会受到影响。   可是,戒指里的那东西根本不是【替身】。难道它蠢到主动代替她被吃掉吗?就因为她给了它神力吗?   忍先前心中对戒指里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朋友伙伴”的说辞也只是缓兵之计,它好哄骗、适合利用,虽然是她第一个收服的奇异存在,但如果后期不合适忍也一定会换掉它。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自我牺牲。   开什么玩笑,就这么轻易消失,那家伙是蠢到爆了吧!   怪异荒诞的感觉瞬间占领忍的心,忍咽了口唾沫,试图压下这种感觉。   因为贝克特还在看着她。   “是在生我的气吗?看来忍女士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了……”贝克特将手指从他自己的口腔中伸出,做作地叹了一口气,“这让我很伤心。”   “如果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唔——”贝克特歪了歪头,银色的发丝遮掩了他的一只眼睛,“啊,别这样看我,忍女士,我真害怕自己会心软啊……”   信你才怪。   忍挪动身体,试图挣扎,赤蛇却死死绞着她,让她的挣扎只像是蛄蛹。贝克特就这么看着,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童,又或许是在看已经被摆在餐盘上的食物。   “我不太喜欢这种原始的进食方式啊……”贝克特说着,又凑了过来,张开了嘴。   蛇的身体把忍绞得更紧,忍的眼角因为这痛渗出泪水,怀疑自己真的快要碎掉了。   “一定要这样子吗?”忍停止了挣扎,在贝克特的视线中长叹一口气,“贝克特先生,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一定会努力帮你的。”   她的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失,棕色的头发散开,此时眼角还带着泪珠,说起这话的时候身体还在微微颤动,只是咬着牙,眼神清亮,看起来好像是故作镇定。   她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了,却还是这样子强忍害怕,又不歇斯底里,倒让贝克特觉得新奇。   贝克特拉开了点距离,上下打量忍。   “你不害怕死吗?”   “我当然害怕。所以,贝克特先生你愿意让我活着吗?”棕发女人的眸子映出贝克特苍白的脸,贝克特思忖片刻,摇摇头。   “那我能做什么,你才不会吃我呢?”忍语气带着强装的镇定,泪水点缀在她柔和的脸上,她全身被蛇缠绕,宛若一位受难的圣灵。这倒让贝克特意外地有了谈话的兴致。   或许是因为他今天已经吃了点什么吧。贝克特这么想着,又让【 Camera Obscura 】稍微松了一下身体。   就当作是新奇的用餐体验吧。   “做什么……”贝特克笑了笑,“您真是位热心肠的女士,虽然这样很失礼,但是眼下的情况恐怕只有作为食物才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难道这样子能帮到你吗?如果是饿了的话……”   贝克特笑着打断了忍的话,“很遗憾,我需要的不是普通的食物。”   看着对面棕发女人怔然的样子,贝克特扬起嘴角,“该从哪里说起呢……啊,其实一切的开始只是一场意外……”   那些从未向别人吐露的往事,不是为什么,在这时候说出来竟然显得尤其轻松。贝克特望着被【 Camera Obscura 】束缚着的忍,一时间发起呆来。   如果忍知道贝克特心中所想,一定会放弃素质把这人浸在水泥柱里沉入东京湾。   为了拖时间,她还得表现出理解和好心,不得不倾听变态的秘密往事。   作为摄影师的贝克特为了拍摄他所认为的带着点“诡异”味道的照片,在野外遭受野兽突袭后身受重伤,临死之际成为【替身使者】,得到了赤蛇替身【 Camera Obscura 】,后续不得不吃特殊食材进补维持生命体征。   如果是在连载小说上看到这样的神秘故事忍会觉得还算有趣,但现在成为故事主人公的进补单品她实在是兴致全消,恨不得贝克特当初就因为意外一命呜呼。   贝克特的情绪酝酿到位,依旧絮絮叨叨,像是真心实意地忏悔。   “所以,我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无论是那些【替身使者】、被霓虹人称作【妖怪】或者其他的神秘存在,我都不得不让他们成为我的食物,可是,每个对我的作用都不大,根本无法根治我的身体,我只是想……”,   贝克特顿了顿,将微凉的毫无人气的手贴在了忍的脸上,“忍女士,你还在听吗?”   忍回了回神,“贝克特先生?”   “嗯?”   “那么,你觉得哪个更好吃呢?”   她平静的语调好像要刺穿他所有的伪装。   贝克特的瞳孔不断缩小,赤蛇【 Camera Obscura 】的尾巴敲打着地面。   半晌,贝克特噗嗤一笑,先前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伪装出的痛苦和挣扎完全消散。   “忍女士,你想知道吗?”   无需忍回答,贝克特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替身使者我吃的比较少,味道都很杂,有用的不多;妖怪的感觉不错,可以品尝到本身食材的风味;得到神力的人味道会变得柔和一点。不过要说最好的,那肯定是【神明】吧。”   “神明……”   “不要这么惊讶嘛。难道忍你是无神论者派吗?”贝克特亲昵地捋了捋忍耳边的碎发,“霓虹的【神明】太多了,或许是因为标准不高的缘故,许多衰落的神明力量不一定强于妖怪,但是,只要成为神明,味道就和妖怪完全不一样了。口感会更加细腻,层次也会更加丰富,只可惜没法烹饪,否则肯定会更好一点。”   说罢,贝克特的脸又移到忍的眼前,“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在忍疑惑的目光中,贝克特又继续补充,“你没有好好品味吗?那时候冲出来踩炸弹的兔子可是因幡白兔的本体。明明我已经准备了那么久,看着它变得那么虚弱才动手的,却一口本体的味道也没有尝到呢……”   贝克特说起来神情颇为哀怨,忍只能想起土腥味混合着炸药的气味,她几欲作呕,还是忍住了。   贝克特显然已经把她当作必死无疑的人来看了,所以,也不再伪装,全然将异食癖的样子尽数展露。   或许他曾经是为了所谓“自救”,但现在,他早就开始放下人的原则,悉心品味起来了。   “好吃吗?”   这回轮到贝克特来问忍了。银发青年现在是发自内心的欢乐,他太过苍白的脸上露出好奇的笑,乍一看像是乳白色的雕塑变换了表情,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还不够近。   在贝克特的单方面倾诉期间,赤蛇替身【 Camera Obscura 】的束缚已经没有那么紧了,忍趁着贝克特自我陶醉的时候活动了手脚,将口袋中的钥匙包入掌心。   如果按照贝克特的逻辑,替身使者受伤,替身也能受伤,那么,她现在想要逃脱的最佳选择就是攻击贝克特。   戒指中的存在是个蠢家伙,已经不在了。因幡白兔在她意识里沉睡,就算醒来也有可能直接给贝克特当成口粮,不能完全指望帮上忙。   能靠得住的只有她自己。   死亡的威胁从来没有那么近过,在这一刻,比起害怕和后悔,最先涌上忍心头的却是不甘心。   她心跳加速,攥着钥匙的手却意外的稳当,头脑也前所未有的清醒。   只有一击。必须一击制胜。   而且,必须是太阳xue。   如果一击不能迅速让贝克特失去行动力,那么她就很难有翻盘的希望了。   “我觉得那个味道……”忍敛下眼,声音小得如蚊子叫。   “味道,究竟是什么味道?!”贝克特将脸贴近,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唇齿间吐露出的话语。   忍小动作将钥匙塞到指缝,又握紧了拳头。   在遭遇铃木碧人突袭后,除了试图找到能为自己所用的超自然存在,忍还恶补了一些能短时间自救防身的技能。   现在的距离刚刚好。   忍抬眼,有些为难得看了贝克特一眼,声音抬高了些,却依旧不大,“因幡白兔的味道……很……”   “很?”   “很恶心——”   趁着贝克特贴近,忍立马挥动手臂,夹着钥匙的拳头挥在了贝克特的太阳xue上,一时间血流如注,贝克特的眼白上也布满鲜血,像是浸透了血。   贝克特似乎想说什么,但捂着头,就向后跌去。   蛇头一晃,束缚着忍的蛇身软了下去。忍跌在蛇身上好不容易站稳,就看见一人一蛇瘫软在地上。   成……成功了?   忍看了看钥匙上的血迹,有些晃眼。她踹了一脚贝克特,他一动不动,只是在流血。   忍深深呼出一口气,手开始颤抖了起来,捡起地上的手机,蹲下摸了摸贝克特的脖子。   颈动脉并不搏动,胸口也不再起伏。   忍稳住颤动的手,深呼吸,转身向过道另一边走去。   贝克特这么自信呆在这里,那么,总该是有出去的办法。   他能找到的办法,她当然也能。而且,等这家伙死了,神力回归因幡白兔,让因幡白兔打开密道应该也用不了多少工夫。   忍脚步不停,张拳放松手指,突然身体一僵。   光滑的微凉的东西攀上了她的脚踝。 !   忍回头,贝克特捂着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   “唔,我刚刚是不是忘说了,蛇还挺会假死的。”贝克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他是故意假死的!   “真的诱人的表情!情绪骤然变化,肉质会更好哦~”贝克特笑着一挥手,赤蛇的尾卷着忍慢慢向他靠近。   “真可惜,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想帮助我呢……贝克特看着忍的挣扎,只是摇头。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块手帕,擦了擦嘴角。   他已经玩好了餐前游戏,不会再浪费时间了。   忍试图把钥匙插入地面,却根本无法阻止赤蛇的移动。   难道她真的要死了吗?   忍咬紧牙关,正欲说什么至少恶心一下贝克特,刺目的光突然出现在眼前。   周围一下子变得炽热无比,忍闻到了一阵烧焦羽毛的气味。   赤蛇发出痛苦的嘶鸣,一把将忍甩开,忍一下子撞上了土壁,背后一阵疼。   密道内不知何时出现了好几个火把和一个塑料桶将忍与贝克特隔开,此时将密道烧的热气腾腾。   那塑料桶……   忍定睛一看,那分明是这间旅店的特色伴手礼梅子酒。   有了那一桶酒做助燃剂,在这个空气连接外界的密道内,火势该怎么控制呢?   火焰升腾而起,忍连忙退后几步,内心一片茫然。   为了掩饰密道,鸠见不惜烧死密道里的所有人。而现在,她的手机拨不通外界,没有戒指中的存在做助力,唯一的工具只是一个钥匙。   忍掐着手,努力让自己清醒点。   她现在应该……应该怎么做……   塑料瓶似乎被烧烂了,发出刺鼻的气味,酒香在空气中弥漫,随之而来的是“砰”一声巨响。   “忍!”   恍惚间,忍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她,她下意识抬起头,就被揽入一个带着淡淡火药味的怀抱中。   【作者有话说】   补充完成,又多写了点(叉腰)   即将出现双重掉马~ 第42章   你在看什么   抱得太紧了。   川尻浩作?这家伙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被鹫见一起扔下来的吗?   忍的头被按在男人胸膛上,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隔着皮肉,男人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就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浩作?”   男人没有应声。   忍抬起左手放在男人的衬衣上,轻推一下。   没有推动。这反而起了反作用,揽在腰间的手进一步缩紧,几乎要将忍完全挤在这个怀抱里,让她不得不一起同步感受那颗汹涌跳动的心。   他在为她紧张、害怕吗?   男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导过来,忍有些不适应。   她习惯占据主导的一方, 川尻浩作那家伙向来愚钝呆板地可怕,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需要用遥控器操纵频道的电视忽然间自己调频道, 有点新奇的诡异。   说起来, 这家伙最近的改变也太大了, 简直就和变了个人一样。但话又说回来, 也非常有可能是为了挽回她而做的改变吧。   忍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说服着被迫应和着的加速的心跳慢下来。周围升高的温度唤回了忍她的记忆。   “亲爱的,你怎么来了?”还有带着人下来吗?有多少人?出口在哪里?   忍抵住胸口的手加重了点力气,这回倒是拉开了点距离,男人松开了禁锢,手顺势放在了忍的肩上。   “你没给江户川柯南发信息,他觉得有点不对,所以怀疑你遇到了一些情况。我们一起找密道,我先发现了这里,看见有火,先过来了。”男人说的言简意赅,但忍总觉得哪里不对。   忍抬起头。   黑发男人身后火光冲天, 显示给他镀上了一层单色光晕。脸上还蹭上了一点灰色的东西, 削弱了他身上的某种危险诡异气质。   他的双手抚摸着忍的脸颊,也不说话,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目光中包含了什么。   --他好像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无趣男人,却又变得很不一样。   在这时候,忍分外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   忍对上了男人黑色的眼眸,他的手臂更紧,低下了头,两个人的脸越靠越近。   就在双唇快要触及的一刹那,忍莫名的心悸,她下意识歪过了脸,男人饱满的唇带着不合时宜的温情擦过她的脸颊。   糟糕,现在是在干什么!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被川尻浩作这样的人蛊惑吗?   黑发的男人下意识摸着自己嘴唇,回望忍。那双黑眸就像一个深渊,混合着一种天真的迷茫和深沉的欲念,深渊之下还有更危险的东西。忍的心又开始一阵地迅速跳动。   等等。   忍拉开了点距离,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真是的,这种事情等回去再说吧。”   没等男人回答,忍飞速追问,“老公,你刚刚看见贝克特了吗?”   火焰带来温暖和光明,忍望去,在一片火焰间,并没有人的行踪。这如同天降的大火就如此恰好将忍的视线隔离。   贝克特,应该还不至于被天降大火直接烧死。她还没有感受到神力的回归,贝克特很可能跟他们一样,躲着火静待形势的发展。那么,这就危险了。   “贝克特......”黑发男人如梦初醒,将放下,放缓了语调,“为什么突然说起他?我过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他。”   他的话没停,揽着忍的肩,一起弯腰义无反顾向着出口走去,“不管贝克特在不在这里,我们都得先出去。隧道着火太危险了,随时有崩塌的可能。   他说的语气很冷静,倒不如更像是冷漠。   火蛇还没到能吞噬所有人的地步,现在的烟尘好像也还行,但是再呆下去可能就会酝酿惨剧。可是有限出口的隧道,以及良好的保温效果。再待下去,就算贝克特不出手,她也会有很大概率丧生火场。   忍攥紧了右手中的钥匙,硬物膈着手心的感觉并不好受,但现在忍没法把它拿出来。上面还沾着贝克特的鲜血,一旦拿出来,那真是一点也解释不清。   忍没有主动当嫌疑人的爱好,跟着男人一起向出口走去。   “不过贝克特先生......”忍最终还是没能吐露大蛇的事情。   贝克特现在是完美受害人,她的手上还沾着贝克特的鲜血,她得向谁说出那条看不见的赤蛇的故事,才能让人相信她只是个为了自卫和夺回神力的正义女士呢?   每走一步,忍的心就会加快一分。   她有一种预感确定,贝克特就在大火的另一边。   如果是她,她就会选择这么做。   但是,火焰分隔了他们,而出口又在她这一侧,这样看起来,优势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可是,那条古怪的被称作【 Camera Obscura 】的赤蛇会不会防火,在她离开的一瞬间跨火而出,将她和川尻浩作一起吞吃入腹呢 忍越想越觉得非常有可能。身前的男人却一无所知,继续向前,走去那个未可知的密道出口。   “亲爱的,你说森川警官她们马上就要到了?”忍提高了音量,很是惊喜的喊着,她说着的时候,不忘在男人的手上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川尻浩作是不会对她说谎的,如果他没看见贝克特,这就说明贝克特应该躲了起来,观察形势,准备偷袭。   既然贝克特要观察,就让他继续有所顾忌吧!她现在没有能用的底牌,只能这样虚张声势,只要唬到贝克特一点,让他不敢直接攻击就好。   只要度过了这关,她才无所谓后面这家伙会不会从火海中逃出来。   逃出来的事情之后再说,她后续在对付他就是了!只要这次能活下来。   她不得不赌这一次。   男人回头,望着忍,没问为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话,“嗯,就在我们后面了。”   说完这句话,他轻轻摇了摇头。   忍的心凉了半截,她都来不及在意他们此时的默契,强撑着接过话,“这么多人来,那真是太好了,咳咳。”   忍被烟雾呛了一下,周围迅速升高的温度已经开始让她难受。   “忍,先捂住口鼻吧。”黑发的男人转身,抬起忍的右手到她的口鼻处,“张开会好一点。”   忍攥着右拳,抵在鼻前,“嗯,我们走吧。”   吉良吉影的视线从忍的右手指缝间掠过,像是有什么金属在中间。   是发卡或者钥匙吧,作为武器很隐蔽。   他的妻子握拳抵着烟雾,弯腰小心前进,他放慢了步子,站在她身边,也就更好注意到她脸上的神情。   忍的脸上是一种逞强的坚强,她像一只警醒的狐狸一样时不时扫视四周,好像怀疑周围蹦出野兽来咬她一样。   是该怀疑的,因为周围是有不怀好意的家伙存在。而且,她刚刚一个人在的时候肯定很辛苦。   他的视线被察觉了。   “老公,怎么了吗?”女人分出心神往他这一瞟,下意识往他身边靠。她脸上带着一些灰,但是眼睛亮亮的,映照着火光,显现出无限的生命力。   吉良吉影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在女人诧异的目光中将手指轻轻在她脸上一蹭,“有一点灰。”   听了他的话,女人瘪了瘪嘴,又移回视线看着四周,“回去再说啦”。   吉良吉影垂下手,抹去了指腹上的血迹。   那滴血是那么的显眼,忍没有发现,一定是太过紧张了。   警惕的表情,有些狼狈的身影,一直那么在意贝克特的存在,还有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发生了什么是显而易见的,而一切当然不会是忍的错。   她是多么努力,才在一个替身使者的攻击下存活下来,她比他想要的还要好。   吉良吉影捂着嘴,掌心后的嘴角轻轻上扬。   这很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贝克特还活着。   但是没关系,作为一个体贴的丈夫,他当然会为妻子的失误收尾的。   越靠近出口,忍迈的步子就变得越小。吉良吉影不以为意,只是低头摁下了拇指。   “砰!”   两人身后的土道忽得震动了一下,砂石尘土至头顶飘下,吉良吉影解开了外套,罩在了忍的头顶。   “老公?!”忍的眼睛瞪圆,她想要往外望去,吉良吉影挪了挪外套的位置,更好地调整了她的视野。   “没事,应该只是正常的爆炸,我们快走吧,忍。”   火焰很大,足够遮掩很多事情了。   入口就在眼前。   吉良吉影推着忍向前,悄然出现在他身后的蛇影,脸上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没等贝克特指挥着赤蛇向前,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划过他的腰间。   是什么东西轻轻碰到了他!   贝克特警惕着看着门口的男人,他身后出现了一个凝实的粉色的猫型替身,此时ta正低着头,好整以暇地舔着ta的手腕。   果然,这家伙也是【替身使者】。   既然如此,就让他再吃一个补一补。   贝克特咬着牙,赤蛇越过火焰扑腾而上。刚刚那还一脸慌张的男人抬起眼,挑起了嘴角。   “Adieu(永别了)。”他清晰地做出了口型,摁下了拇指。   又一声爆破声,吉良吉影看着彻底消散的贝克特,只觉神清气爽。   吉良吉影回头,忍恰好同步转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火焰的映照下更像融化了的焦糖。   吉良吉影缓缓收回了【 Killer queen 】,粉色的猫咪人型替身对着忍眨了眨眼,身影消失在半空中。   忍揪着外套的手慢慢松开,她看向半空,外套从头顶滑落到肩头。   那个替身消失在他身边的男人走上前,替她拢好了衣服,“忍,你在看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开启掉马[墨镜]   请用互动灌溉我吧[亲亲] 第43章   选择作罢   熟悉的神力再次萦绕在她的体内,忍觉得浑身发寒。   他不是川尻浩作。   他不会是川尻浩作。   男人的视线凝实在忍脸上。他身后是还没扑过来的火焰,可是此刻在这里最危险的却不是火焰与烟雾。   密道的温度不断升高,忍却觉得背后发凉。   奇怪的异样, 刻意被压下的点点滴滴又重新涌上忍心头。   “刚刚那里有什么吗?”男人的语气温和,脸上出现了从来不会在川尻浩作那张冰块脸上出现的柔和神色。   就在刚刚,贝克特死了。   就在刚刚,她目前名义上的丈夫收回了一只粉色的猫替身。   那一层笼罩着假象的纱被无情揭开撕碎,忍不得不清晰地意识到一点。   --她法律上的丈夫, 已经换人了。   这个顶着川尻浩作皮囊的危险男人已经悄无声息潜入她生活,而她刚刚竟然.....   忍移开了眼睛,正想说些什么有的没,那只粉色的猫型替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静静望着她。 !   女人没有对眼前事物做出反应, 只是眼圈渐渐泛红, 落下大滴大滴的泪,边想用左手去揉眼睛。   “贝克特, 他, 真的能出来吗?”   --她看不见【Killer Queen】。   一直如此。   “现在用手擦眼睛会更难受的。”   吉良吉影灵巧地唤回粉色猫形替身,拦下了忍的动作,掏出手帕擦拭去忍的眼泪,一面品味着她的话。   “能出来吗”这话,说不出是期望更多, 还是失望更多。   这很好,忍的话里潜藏着的欲望是如此清晰,叫她直接区别开那些庸俗做作的蠢货。   吉良吉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心里的某一块亮了起来。   他也转过头, 不由得眯住了眼睛, 好抵御烟雾所带来的不适。   忍刚刚看的那块是火势最大的地方,浓烟向着出口涌去,火势又加大了一些。现在的浓烟已经达到了危险的程度。即使是一个健全的正常人,想要越过火焰到达出口,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吉良吉影回过头,忍的脸上,泪珠映着火焰,像是刚融化的枫糖向下低落。   忍是在为此害怕吗?为之前没有下重手,还是没有把贝克特带出来呢?   真是可怜可爱。她还不知道已经彻底没了隐患了吗?   为了之后更好的平静的生活,作为丈夫,他会让她心安的。   吉良吉影牵着忍向前走去,手指插入指缝而下,撬开了忍那只紧紧攥着的掌心。   “忍,你受伤了。”吉良吉影笃定地说。   他将沾着血的钥匙捏起,抛向了身后的火焰。   忍怔怔看着他,“亲爱的?”   “我在。”   吉良吉影又拿出一张新的手帕,仔细擦着那没有任何伤口的掌心,让所有的血吸附在布料上。   忍的右手轻颤。   吉良吉影拉过了她的手,将唇吻在掌心。   好似掌心过电,忍不受控制地战栗,想要抽出手,那人却慢条斯理地收回了唇,抬眼。   那双黑色的眼睛带着餍足,缓步上移,和忍对上。   “嗯……”男人直起身,将手帕向身后一扔。 “脏掉的手帕和钥匙就不要带回去了。”   火舌迅速吞食了这片布料,羽毛燃烧的气味在这片空气中出现。   “忍姐姐!你在这里吗?”小孩子的声音从洞口传来,而后就是震天的脚步声。   忍还没回神,已被着男人弯腰揽着向洞口冲去。   “砰!”在密道的塌陷下,几声爆炸声都变得不那么显眼了起来。   身前新鲜的空气铺天盖地冲来,身后是火舌不断蜿蜒追踪,在看见一群灰头土脸跑过来的人时,忍禁不住生出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外面似乎并没有好到怎么样。   穿着便服的警官们拿着木桶,一遍一遍取水泼向燃烧的旅店。   “快救火!”   原先漂亮的木质建筑宛若匍匐在地的木兽,身披装饰彰显着鹫见家的底蕴。   此刻木头在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无论是多么贵重的木料,都在火中变得平等了起来。   干燥的夏夜,一场不知从何处而起的大火,顺着夜风,借着木材,助长威势。   “忍姐姐,没事吧!”   “抱歉,这个计划还是……”   “忍小姐,你还好吗?我来叫医生吧。”   “底下发生了什么?这个密道您是怎么进去的。”   “帮工在那里吗?他逃离了吗?”   周围的声音混合成声压把忍罩住,夜风吹过,有些凉意,忍拢紧了外套,才发觉自己地背后已经出汗了。   身边的黑发男人,看着燃烧的旅店,微微挑起眉,又很快收回。   在人前,他依旧很好保持着川尻浩作的样子,只是在他人涌上前时更机敏一点。   “忍现在很累,这不是警官问话的时候。”他这样不配合又一副油盐不进看不懂气氛的样子让忍轻松了不少。   可是这家伙可能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忍在内心叹口气,抬眼,鹫见朝这走来。   鹫见梳的整齐的发髻已经变成了随意一扎的丸子头,她的袖子提到了手肘,上面还有一些泥灰。   鹫见的目光越过黑发男人,望着忍,难得没有任何表情。   无论是礼貌的营业微笑,还是错愕痛恨,通通没有。   “也不错。”   鹫见望着远处的明月,丢下这句话,又继续忙活着救火了。   作为旅店店主,她当然是在救火的第一线。只是,这位店主显然也知道人命大于很多东西,在火势对旅店的伤害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时,她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大火。   古老的建筑虽然达到了旅店的消防标准,但叠加干燥的夏季、奇怪的引火源、突然被发现的古老密道、疑似因为之前炸弹犯埋下的炸药而进一步催化的火情,鹫见在鸟取这间最大的旅店荡然无存也不是不能理解。   森川警官和柯南虽然之前对鹫见有所怀疑,但并没有切实的证据,因而只能作罢。   最后被找到的密道实属隐秘,如果一定要说子孙后代都能发现这个,那未免强人所难。   而且,就结果来看,鹫见的损失最为惨重,如果她真的是狂热的因幡白兔信徒,那么焚烧掉旅店这样有着因幡白兔传说的地方,并不合理。   鹫见家大业大,即使旅店受损到了无法复原的地步,依旧有别的家业在,但终究是受到了影响,鹫见女士似乎与鹫见家那些亲戚关系也进一步恶化。   有考古学家对着被焚烧毁掉的密道伏地而泣,这条有多个口的直通山里的密道结合因幡白兔和某大名的传说,研究价值无法估量,但在这场毁灭性的大火后,又能留给后世什么新的传说呢?   在考古专家试图诅咒疑似反社会在旅店周围埋下火药的已死炸弹犯时,前来探望因为吸入一些烟雾而住院忍的柯南坐在床边。   “是机关吧?鹫见先祖作为大名,招募过一些奇能异士。巧妙的机关让他能躲藏进密道逃过追兵……”   忍只是点头,也没应和。她仿佛找到过去自己拼命解释“由美子”存在的样子。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就是很辛苦,想开了就好了。   帮工和贝克特的下落还没被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旅店和密道处都没发现帮工和贝克特的尸骨。   有人推测帮工对鹫见家怀恨在心,偶然发现密道,借此作案并且进行邪恶的祭祀仪式。在警方的追查下,他选择利用之前炸弹犯留下的火药焚烧旅店,趁着警方注意力被转移带着贝克特离开,继续进行他的祭祀。   “人,真的会因为虚无缥缈的传说就夺走他人的生命吗?”   戴着眼镜的江户川柯南在否定一切非自然因素推理后,针对动机,声音还是低沉了下去。   当然会了。   别说是亲眼见证那所谓“虚无缥缈”,就真的只是“虚无缥缈”,人还是会为了一点念想就直接对他人动手的。   不过,这点并不适合对小学生说。   “世界上会有为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夺走他人的生命的人,也有为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去守护他人的生命的人吧。”   忍拍拍这位江户川·命案现场人气王·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身边的必备挂件。柯南的肩,让自己的声音减少些大人的虚伪,“你会成为哪一个呢?”   这是个引导性很强的选项,这位智商超于常人的小学生侦探也不需要重复念一遍表示自己备受鼓舞。   他本来就是一心向着正义的小孩,即使是和素昧平生的人相遇,他也会因为追求正义而帮助别人。   希望过一段时间江户川柯南也能保持着点——   挥挥手和小学生们告别后,有规律的脚步声打断了忍的思绪。   “忍,医生说今天再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黑发的男人拎着保温盒走进来病房,“如果你想了话,我们今晚就可以回家住。”   *   “砰。”   江户川柯南正低头回想着鹫见可能的疑点,忽然结结实实撞上了什么。   他捂着脑袋抬头,是一个过于高大的男人。   “不好意思。”带着奇怪帽子的男人蹲下身,“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发晚了(土下座),下一章会肥一点!   ps:上班族已经明爽了   某小学生侦探康一说成立(   本书的掉马竟然如此多(看一眼存稿箱) 第44章   你在恩将仇报吗?   回家?   忍的身体对这个提议非常心动。   她想念她精心挑选的柔软沙发, 想念她的床,想念她最喜欢的红茶和好不容易淘到的茶具。   在经历爆炸、火灾、破案、差点被吃之后。   度假?   算了吧。   她开始珍惜起以前的平静生活了。就算再听着邻居讲两个小时杜王町的八卦,她也甘之如饴。   --可是   食物的香气钻入忍的鼻子。黑发的男人将保温盒放在一旁的桌子,打开保温盒,从中拿出餐食,一一整齐摆好。   鱼块现在还热哦,要来吃一点吗?   黑发男人拿出了全新包装的叉子,将叉子叉在鱼块上。他拧开了大麦茶的瓶盖,将其放在一旁。   不管怎么看,这确实是川尻浩作的长相,只是现在,这张脸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如果说先前他是在扮演川尻浩作,那么,现在,属于他本人的特质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这个身体。   若非要忍评价,那么她会承认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改变,他变得机敏、体贴、偶尔带着一些神秘的危险感。这确实很刺激,就像浅尝到了醇厚的酒,带来的新鲜感可以短暂麻痹神经,体会到飘飘然的快乐。   忍没有酗酒的习惯,她对于这类危险只想浅尝辄止。   “川尻浩作”这样的变化是很缓慢的,而就川尻浩作这样没有亲近之人的家伙, 也不会有人察觉到异样。   以川尻浩作过去的个性,不会也没有人会刻意关注他 “忍”,黑发的男人俯下身,拖着保温盒,他将鱼块递到忍的唇边。   “嗯,谢谢亲爱的,跑那么远去买,有你真是太好了”,忍拿起了叉子,“啊,你先吃吧”,转头先给他喂了一口。   男人眨了眨眼,没有反抗地吞了下去。   “好吃吗?”   “味道比较淡,但是食材很新鲜。”   看来没毒啊。   忍接着叉子,给自己来了一口。吃完之后,一瓶大麦茶就递在忍手边。   这可真是麻烦,现在任谁看他们两人真是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啊。   谁能想到这家伙是最危险的存在呢?   他顶替川尻浩作的身份,究竟是在图谋什么?   虽然忍对自己的魅力非常有自信,但也不会狂妄到认为这个家伙是因为自己才化身为川尻浩作的。她不记得有这样的追求者。   难道是他的真实样貌太丑了?看上了川尻浩作的皮囊所以直接夺来?   这点忍也并不认可。如果真的看重外表,那应该先去抢占名取周一的脸才对。   所以,对川尻浩作下手,一定是有什么突发性的理由。   那天早上真正的川尻浩作究竟干了什么,忍已经没有了印象。   非常普通地活着,又这么潦草地死去,川尻浩作这个家伙......   忍闷闷地想着,捏紧了手又松下。   川尻浩作这家伙可别指望她来报仇,她又不是傻子。   忍摸上戒指。或许是一些心理作用,比起戒指中有奇怪生物的时候,现在的戒指不再那么冰凉。   之前戒指中的家伙是个傻子,嗯,所以才会那么简单死掉。   她才不会像他们一样。   她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顶替川尻浩作,又究竟想顶替多久。   但她非常明确一点--一旦这个顶替川尻浩作的家伙发现了她对他有所怀疑,那么,不止是她,就连川尻早人都会变得非常危险。   而她绝不要和他直接对上。   那只浑身薄肌的粉色猫型替身又在忍记忆中出现,忍心一颤。   能在几秒内就能让人灰飞烟灭的替身,多么危险,多么实用。   比起正面对上,果然,还是需要委婉一点的方法。   忍摸了摸戒指,又想起了初心。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是,他们分开就是最好的办法。   那些牵绊住她的新鲜感已经不能再扯住她的脚步。   离婚这件事必须抬上日程,她就有合理的理由拉开距离。   现在川尻浩作都不是川尻浩作了,她根本不会执着一定要对方死皮赖脸爱着她自己再潇洒离开的戏码。   她不想惹上麻烦。   “亲爱的,我还有几个很想要的伴手礼,能麻烦你帮我买回来吗?”忍双手并拢,放在脸侧。   在他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列好了新的一串清单。要买到清单上的东西,就必须到六家店铺去,这六家店铺两两分散,乍一看不算很远,但是要买齐所有东西,也至少要半天的时间。而且其中一些是热门伴手礼,恐怕还需要排队购买。   这绝对是当之无愧的麻烦差事。   忍本来以为男人至少会提出什么异议,但男人接过了单子和地图,只是点点头,“还想要买点什么吗?”   嗯?   “你这次出来都没有玩得尽兴,忍,如果想要了话,我们其实可以换个地方再呆几天。”男人将地图折叠收纳好,看了过来。   “可是老公,你明天不是还得上班吗?”忍装出体贴的样子。   “再请几天假也没事,课长会理解的。”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从川尻浩作同事那里听说了,他们课长脾气不好。只要同事看川尻浩作不爽多在课长前说点什么......   糟了,之前她的表现可能还帮“川尻浩作”拉了一些好感度,如果是和刚刚受到惊吓的妻子休假,他们恐怕不会阻挠,反而会帮着打掩护。   这真是有够麻烦的。   忍短暂痛恨了一下自己的好人缘。 “不用啦,说实话,我有点累了,满脑子都是能好好回家休息,浩作~”她在男人的名字上加强了重音。男人收敛了笑意,看着忍的眼睛。   “而且,早人也要上学了,没有人照顾可不行。”忍摆足了贤妻良母的架势。   黑发男人没再挽留,“说的也是,忍应该好好回家休息才对。那我们今晚就回家吧。”   “不过下次--”   黑发男人整理好了衣袖,“我们可以找个更好的地方来度假。”他说完就带着清单走出病房,留下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呆。   这家伙,搞什么?这样会让她真的以为他喜欢上了她。   确认人真的走了,忍移到盥洗室,换了身衣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千万别头脑发热。”忍拍了拍自己的脸,走出病房。   因幡白兔现在已经彻底神力回归,不再需要寄生于她的身体中。祂只在梦境中留下了几句话,要忍去因幡白兔神社找祂。   真是大排场啊。   忍在心里嘀咕了许久,还是准备如约过去。   万一有什么奖励呢?这种事情谁能说的准呢?   直到走到因幡白兔神社,忍依旧报着这样美好的幻想。   因为因幡白兔这些天卷入了骇人听闻的离奇案件,不管是信仰或者没有信仰因幡白兔,大多数人都产生了好奇的心理。人蜂拥而至,似乎都打算来探索一下因幡白兔是否真的有让人迷醉的力量。   大家对着神像祈祷,个人的欲望赤/裸裸在神明面前摊开。   神像矗立在高处,看着来往的行人,无喜无悲。   忍很难把庄严的神像和那只肥兔子联系起来,但此刻她确实由衷地希望因幡白兔能像这群临时信徒期待的那样拥有无上神力。   那么不说替她解决顶替川尻浩作身份的危险存在,至少给她足够防身的力量又或者强有力的超自然存在助手也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啊,川尻夫人,又见面了。”金发的大明星朝着忍挥挥手,他身后站在的三个漂浮在半空的式神也齐刷刷看向忍。   被巫女引进房间的忍将目光头到了上座。   肥硕的白色兔子努动着三瓣嘴:“哟。”   哟什么呀!可恶的肥兔子居然对恩人用上了仙人跳。   忍转身欲走,先前那个卷毛的羊角式神挡在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   本章短小些许,眼见营养液1k,愿明日奉上8k肥章,弥补一二,快哉快哉(今日的古风小生作者路过 已完结旧文《打工回战》加更了十九次(得意),可看女 主迫害各类屑,升职加薪走向人生巅峰,请来康康吧~   预收[离婚前丈夫变成了高中生],男主承太郎,来点健全父母爱情故事,可能会有双承夹心,已经在存稿了,请来收 藏吧~   预收[诶,我不是天选之子吗? 〕,沙雕比格塑女主,让埃及吸血鬼/无能狂怒食人鬼/两面0健化身忍人的温馨( ?)   故事,还请康康~ 第45章   不合理的契约   “请留步。”   虽然身前的式神脸被面罩遮掩, 但是忍总觉得对方在看她。   但好在她自有忽略人的方法,忍顿了顿,径直向前走去, 装作毫无察觉。   “哎呀, 走错地方了。”   拜托拜托,她对于名取周一并没有信任可言。   在忍的心中,名取周一就是偷窥女厕(?)、饲养小鬼(?)、企图夺取因幡白兔神力(?)、还用着邪术把她一脚踹入密道的无良男星。   现在还要共处一室?   算了吧。就让那只肥兔子自求多福吧。   但是这样的自问自答此时并不奏效。   “啪。”忍突然听见一声巨响, 她转头一看, 一颗雪白的炮弹向她袭来。   什么?   “走太快了吧~”   忍肩上一沉,埋进了一片雪白柔软的毛毛中,里面青草混合着檀香的味道,随着兔子的声音微微起伏。   “你不是来看望吾辈的吗?”   什么啊,这肥兔子搞仙人跳还这么理直气壮。忍用力抬起给她肩膀带来巨大压力的因幡白兔,把它放在了地上。   “哎呀,神社里居然有这么--大的兔子,平时的开销肯定不容易吧~”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开始跺脚的兔子,再一次转身。   装傻, 谁不会啊。   名取周一怔愣了片刻, 又露出闪闪发光的微笑, “您和这位大人的关系真是亲近。”   但他这时稍微读点空气了,“已经叨扰因幡白兔大人很久了,那在下就先行离开了。”   名取周一说完便站起身,向着门口走去。原先堵门的羊角卷发式神也扭身跟在了他的身后,只是离开前还是回头看了忍一眼。   门自动合上。   诶?走的比她想象的更干脆。没有绑架没有陷害没有用奇怪的方法把她炼制成新式神吗?   忍若有所思。   站在地上肥白兔又开始有规律地跺脚,磨起了牙。这回不是在梦境中,砰砰砰的声音没有那么大精神攻击的威力,但是也堪称噪音。   忍很快想起了自己的来意,随即蹲下身,恭敬地抱起这只已经一脸不爽的白兔。   忍暗自用劲,才把这白兔抱稳,朝着祂刚刚所在的上座走去,稳当将其放下,“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下午好,我已遵从您的召唤而来。”   因幡白兔的身体抖了抖,那富有光泽的皮毛一颤,宛如波光粼粼的水面。 “吾辈觉得你现在正在内心骂吾辈。”   “完全没有这回事。”忍在撒谎,但很坚定。   白兔子对她左看看,又蹦到一边右看看,努动了一下三瓣嘴,人类,就是难懂。   去除掉了寄生在面前这个女人精神世界的时间,因幡白兔鲜少有深入了解人类想法的时刻。眼前女人态度实在坚定,表情如此自然,以至于因幡白兔都要怀疑自己的判断。   “忍。”祂忽然郑重叫起了忍的名字。   女人抬头,眼中满含期待,鼓励祂继续说下去。   “吾辈神力已经回归了。”   女人头如捣蒜,声音越发温柔,“那就恭喜因幡白兔大人了。”   因幡白兔受到鼓舞,昂起了头。   “吾辈现在无需寄宿在你的体内,你之前对吾辈的帮助吾辈都牢记在心--”   “为了因幡白兔大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女人轻轻抚摸兔子光滑的毛皮,她一定是研究了怎么摸更舒服,因幡白兔情不自禁往她手下靠,心也放松了起来,直接闭上眼享受。   嗯,祂果然没有看错人。虽然说之前忍好像很凶的样子,一直在内心里骂祂,但是她确实是一个好人,所以,就算这样告诉她应该也没关系吧。   “吾辈之前答应过给你报酬--”   抚摸的手法更加地温和了起来,温柔的女声自顶上传来,“您这么说我真是不好意思,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您想赠予给我什么呢?”   “一个愿望。”因幡白兔斩钉截铁。   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但是,吾辈在此之前有一句话想说。”   按摩的手从身上移开,因幡白兔睁开了眼,女人琥珀色的双瞳印出一只摊开的白色兔饼。   “您请说。”   “因为一些原因,吾辈现在可能嗯,有点,不是很强。”   说着说着,因幡白兔的声音变小了,“不过本来战斗就跟我没什么关系。”   忍的脸上还有那种温和的笑意,“是因幡白兔大人您太谦虚了吧,您可是神明呢。”   “咳咳,那个,吾辈说啊,其实神明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在一个神明.... ,有时候,强大的妖怪甚至也能打败神明。就连吾辈也差点完全被贝克特吃掉,实在是危险危险啊。”   自觉失言,因幡白兔又闭嘴,瞅瞅忍,见她没打算在这里追问,又长舒一口气,“先不说这个了。”   “忍,你知道吗?kami和god可是不同的。” ?   忍看向因幡白兔。   “哟,别这样看吾辈,吾辈的信徒又不是只有霓虹人,会点英语怎么了。”因幡白兔挠了挠耳朵,理了理自己的毛发,“该说是语境的不同吧。现在的年轻人总认为kami是无所不能的,其实完全不是这样子。霓虹的神明有那么多,当然,吾辈在其中也是比较有名的之一,要是大家都是无所不能,那么肯定要乱套的。”   这番铺垫实属是很到位。   因幡白兔看了眼忍,又继续说下去,“所以说,我给帮助你实现的愿望,只能在我的权柄范围内。”   “那因幡白兔大人您的权柄是--”   “是姻缘哦~”   忍笑不出来了。   “能换成神力吗?”   “不可以哟。忍你应该感受到了,吾辈赠予你的神力,你是无法直接使用的。如果只是得到神力,对于健康方面是有些好处的,但是只作为神力的载体,又没有相应的能力,只会吸引来一些讨人厌的东西哟。”   忍的心沉了下来。   “那么帮工他们是--”   “因为贪图神力而被搅乱了运势的人。”因幡白兔低下头,舔了舔爪子。   当祂初成为神明的时候,还没有体会到神力的作用。   自己当年感激于大xue牟迟神的帮助,就为那位年轻人做出了姻缘上的美好祝愿。而那位在之后获得了“大国主命”,自己也因为这姻缘的祝福而从一只开了灵智的兔子变成了所谓的因幡白兔大人。   人们开始相信自己拥有神力,保佑他们的婚姻幸福。   但祂其实根本还没了解何为神明,既然拥有信徒,就应该回应他们的愿望吧。   祂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祂并不清楚其中的界限在哪里。   当那位会一直为祂奉上沾着露珠的鲜花的少女祈求祂庇佑她和她的男人时,祂也没有多想,为她打造了逃生的密道。她的鲜花很漂亮,或许是处于这个缘故,因幡白兔当时甚至额外告诉了她召唤祂的方式。   但这一次的显灵却将祂拖进了深渊。大名误解了祂的显灵,将血腥的祭祀与祂联系在一起,污染了祂的神格,让祂被迫回应他们的欲念。   祂根本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明,每一次的祭祀和显灵都是在蚕食祂的神力。前几天,祂快要被污染到失去神格甚至要被个古怪的人类吞噬。   祂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没有神明会直接将神力分给人类。除了人类本身无法使用这种力量的原因外,神力所牵涉的因果只会搅乱人的命运轨迹。   祂是不成熟的神明,被人类污染到即将陨落这件事也没掩饰住。祂现在被要求只能使用自己权柄中的力量。祂无法参与会影响人命运的事件。   身前的棕发女人轻轻呼出一口气,眉眼间有些疲惫而伤感的表情,“我明白了。”   女人这样与平常不同的表情让因幡白兔一惊。   诶,按照她的性格应该会非常生气地骂祂才对,怎么会这样?   因幡白兔抬起头,女人却扭头避开了祂的视线。   诶?诶!   因幡白兔的内心开始打起鼓来,原先心里想的“不能再被人类骗”的准则又开始松动了起来。虽然祂是与忍心意相通过,但是,祂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会是遇见了什么难事必须要祂帮忙的吧?   可是她好像也没有身患重病又或者有大灾祸的迹象啊?   因幡白兔沉思了好久,最终还是过不了心理那关,“那个,忍哟,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吾辈帮忙,吾辈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棕发的女人迟疑地抬头,又低下,“虽然是您的好意,但会不会影响您呢?”   “只要是不影响一个人的命运相关,吾辈应该可以做到。”因幡白兔嘴一瓢,不小心将自己的底线说出。   棕发的女人眼里还有盈盈水光,她顿了顿,像是思考很久“真的吗?因幡白兔大人~”   因幡白兔点点头,“你说吧。”   棕发的女人张口,“口口,老公变成口口口口,怎么样才能”口口口口口, #@%4@#*”   ......   因幡白兔抬起头,与忍的视线对上。   祂的眼里是清澈的茫然。   忍的话噎在嗓子里,放缓了语速,“怎么样?”   白色的肥兔子都快变成了豆豆眼,“那个哟,忍,我完全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难道是与命运强相关吗?这是遭到了规避吗?   忍换了一个说法,尽量不提到自己,“川尻浩作被一个替身使者顶替了,这个家伙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呢?会对周围造成什么影响吗?我应该怎样安全摆脱呢?我能拥有压制他的办法或者力量吗?”   白色的肥兔子眼底依旧清澈。   什么啊,川尻浩作的名字都不行吗?总不能他这家伙也和她的命运紧密关联吧,她可不记得她有要许诺和他永远在一起。   忍想了想,把戒指取下,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   还是一点用也没有。   这么说这件事是指望不上因幡白兔帮忙了。   忍吐出一口气,有些心烦意乱。   她刚刚虽然有想试探因幡白兔能给出多少报酬的意思,但是并不代表她真的不为这件事情烦心。   现在的她没有任何自保的力量。现在那个顶替川尻浩作的家伙是没有对她动手,但是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呢?   她不想要倚靠着他人的心意而活。   “那些我听不见的东西,是你非常想要实现的事情吗?”因幡白兔蹦过来,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忍的手上。   “现在是的。”   “那是你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是的。”   “能和姻缘搭上边吗?”   “......可以,但是--”   因幡白兔打断了忍,“忍,我不清楚你想要什么,因为一些规则。”   “这点我也能理解。”   “但吾辈不会忘记你帮我的。那么,吾辈向你做出预言:你会如愿以偿。” ?   忍抬起头,因幡白兔的皮毛肉眼可见的变得黯淡了一点,点点的荧光从祂的身上转移到忍的身上。祂变得怏怏的,和吃坏了草料的兔子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张兔脸上显露出人性化的得意表情。   “预言?”忍一下想起了与因幡白兔相关的传说--因幡白兔向“大国主命”做出他能力挫兄弟与八上姬结缘的预言。   当时的“大国主命”可只是泯然众神,只能负责在外出背兄弟的包袱。   “哼哼,别小看吾辈。”因幡白兔的耳朵耷拉着,把头靠在忍的掌心,声音却很有精神,“虽然有规则,但既然和姻缘有一点点相关,那也是触及吾辈的权柄,吾辈也不是不能努力看看。”   这家伙在逞什么能啊--   作为神明这么好骗怎的没关系吗?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预言已经发出了吗?”   “是啊。这是神明的祝福哦。”   忍沉默了,因幡白兔的祝福是那么突然,以至于她现在也不能确定祂究竟给她实现了哪个愿望。   因幡白兔大有一副可以把尾巴翘上天的架势。祂还想说点什么,但外面忽然一声惊雷,因幡白兔马上将身体蜷缩成大大一团,红色眼睛可怜巴巴望着窗外。   试图在规则边缘反复横跳的警告来到这么快,因幡白兔只能闭上嘴,向忍努了努嘴。   这大概是祂能介入关于忍的因果的极限了。   忍一下子就理解了这点。   现在到了她得离开的时候了。   忍重新戴上戒指,戒指的冰凉让她回忆起了什么,她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死去的人灵魂会去哪呢?”   因幡白兔歪了歪脑袋,“一般来说,肯定不能留在人间,否则地狱那些家伙会挨批评的。不过也有地缚灵这样的特殊情况,这些怎么处理吾辈就不了解了。”   原来真的有地狱啊。   忍哑然,“我还想问一下,会有妖怪或者说妖精这样的超自然存在主动帮人挡伤——”   忍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因幡白兔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吾辈当初只是看不惯那些给我设陷阱的家伙啦,你要是这么夸吾辈……诶,不是说吾辈吗?”   忍想了想,还是简单说明了一下当初“由美子”的事。   因幡白兔沉吟片刻,“唔,那很奇怪,按照任你的描述,这更像是你们之间达成了契约。但是这个契约完全不公平啊,你是诱骗了他吗?”   “哈?”忍仔细回想,可是完全想不起来,她根本什么也没做啊。   “那就去问问外面那个除妖师小子呗。”因幡白兔昂起头,高贵冷艳一瞥。   哈?除妖师,名取周一?   忍对此持保留意见,但现在既然确认不是仙人跳,又有因幡白兔在一旁监管,她试一试也不吃亏。   被巫女重新引进来的名取周一似乎并不意外,笑盈盈对忍打了招呼,在了解到了还能因为契约就让妖怪献出生命的存在后看忍的眼神都变了,甚至委婉问忍知不知道友人帐这样的东西。   他大概率也怀疑忍用了什么手段才达成了这种单方面的霸王条约。   “这样的事情我似乎听说过。”名取周一身后,一道纤细的女声响起。   那是个带着笑脸面具的中长发式神,原先一直很安静。   “柊。这是什么咒术吗?”   被称柊的式神向上座的因幡白兔躬身,在名取周一的呼唤中又说了起来,“我有见过类似的咒术,一方会为另一方承受所有的伤痛,且被承受伤痛的一方并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咒术达成的条件十分苛刻,要求承受伤痛的一方身心都认可这样契约的达成才行。”   这完全是不平等条约,甚至是奴隶条款了。忍瞪大双眼。   “从前将军便是靠狂热的属下的支持完成这一咒术,变得某种意义上的刀枪不入。咒术的达成需要契约物,而只有在契约物被随身携带,咒术才能一直进行下去。但是由于后期被滥用,这个咒术已经失传了。”   承受所有伤痛……   忍的嗓音变得有些干涩,“那,那应该怎么确认这个契约达成了吗?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私密马赛   5k已燃尽,距离8k剩下的3k明后天还上。   ps:掉马需要连环掉[墨镜] 第46章   忍,你在这里啊   被称作“柊”的式神思忖片刻, 摇了摇头,“非常抱歉,这点我并不清楚。这是已经失传的咒术, 我也只是听说而已。主人您呢?”   名取周一摇头, 望向忍。   听了柊的答复,她垂下眼,名取周一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她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思绪,但名取周一猜想她是在回忆什么。   他清了清嗓, 开口:“虽然这个咒术我并不了解, 但是, 有一点应该共同的--”   忍抬眼,名取周一正向着因幡白兔微笑请示:“契约是需要双方同意才能达成的。”   因幡白兔矜持颔首,以神明的姿态认可了这点, “这就和合同差不多哟,对吧,除妖师小子。”   明明是古老的神明, 意外地精通现代术语啊。   名取周一讷然:“确实是这样。”   因幡白兔更加得意:“就算把这样的咒术看作赠与合同,那么,接受赠予的一方也必须应答,做出愿意接受赠予的表示,赠予才能达成。所以啊,忍,你说的那个妖怪有说过类似的话吗?”   除了一直喊着自己的名字,“由美子”并没有说过什么人类能理解的语言。   忍摇了摇头。   因幡白兔又看向名取周一,这位年轻的除妖师对祂站得更加笔直, 尽力回想, 但最终只能摇头。   那看来就是没有方法了。   “因幡白兔大人您能看出契约的痕迹吗?”   因幡白兔摇头。   祂倒是有听说有个灵力强大的人类和妖怪打赌, 赌赢了就把妖怪的名字写在本子上,任自己驱使。   但是忍并不符合这样的情况。   祂其实有尝试将神力给予她,但作为人类,她无法承载,现在除了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的外,和普通的人类差别并不大。   “哟,算啦,你身上也并不一定有这样的契约。事物都是一体两面的,接受了契约就要接受束缚。你可不是喜欢束缚的人。”   几双眼睛刷地看向祂。   因幡白兔梳理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毛毛,“诶,你们干嘛这样看着吾辈。”   那个先前提出听说过这种咒术的式神迟疑:“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看起来像是对一方百利而无一害。”   一看涉及到了他们的知识盲区,因幡白兔挺起身体,努了努嘴,“这可是把两个人的因果强行捆绑在一起啊,要是咒术的内容更换,你们难道不觉得这是一种诅咒吗?”因幡白兔似笑非笑,红色的眼眸映出房间中的一切。   祂还想说点什么,外面又有阵阵雷声。   那么,这又涉及到规则了。   因幡白兔缩了缩脖子,闭起眼。   合同。   束缚。   不管怎么想,她应该也没有和“由美子”达成这样的契约才对。   说不定只是巧合,而“由美子”又确实是只过于好哄骗的妖怪.....   忍拿着这话说服自己,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不对劲。   她的心里总有些地方感觉异样,就像一根木刺扎进手里,隐隐作痛,但长久之后揉入血肉中,也难以想起。   她试图回想,但记忆却变得非常模糊。   她有没有,在哪里,和谁,定下这样的契约呢?   她接受过很多人的示好,并不以为意。可是,这种要搭上一生的示好呢?   是不是有这样的时刻,她将自己的命运和谁捆在一起呢?   越是努力回想,就越是困难。   忍摇了摇头,看向外面。时间差不多了,她得赶回医院了。   忍准备告辞,顺便问了一下因幡白兔是否知道替身使者,但这个舶来品显然太新,因幡白兔只能嚷嚷着“ stand”究竟是什么舶来品又跺了跺脚。   名取周一也对此并不了解。他原先认为贝克特是个严苛的除妖人,这位外国友人所到之处,许多妖怪都消失了。直到他似乎把目光盯上了神明,名取周一才觉得不对劲。   见忍要走,名取周一回想起她之前若有所思的表情,还是叫住了她,掏出了一张白纸。   以忍现在的眼力,她能看见上面有一些正在移动的字符。她想起了之前在厕所里跟随着鹫见的那个小纸条,表情凝重了起来。   “名取先生,您这是?”   名取周一并不知道忍的想法,“这是用于显形的符文,如果你找到了可能的契约之物,将契约之物放在上面,或许能让你想起什么。”   忍看了名取周一好几眼,才接过道谢。   “如果真的有妖怪,您可以叫我。”这位除妖师收敛起那副大明星的轻浮派头,表情沉着,“人与妖怪结缘,只会带来灾祸。”   他显然是见识过了很多人妖相处的悲剧。   但是,你这有着三个式神的家伙究竟在说什么啊。   忍的目光从金发男人背后的三位式神上掠过,名取周一那沉着的表情破功了一瞬,“那个......”   “谢谢名取先生您的忠告,”忍真诚道谢,又朝着后面的几位式神招手,“不过如果各位寂寞了话,可以找我聊天,之前我还没机会感谢各位帮忙救火。”   “ ......诶?”三个式神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请务必告诉我喜欢什么,下次我会带着礼物来的。”   忍将白纸小心收好,才对着因幡白兔、三位式神、名取周一道别。   当着人的面挖墙脚这种东西必须适度,这次就先到这里,时间长了,她相信总能与这几位式神熟识起来。她可不会让式神去厕所偷窥,也不会让式神叫自己主人。   忍转身离开,尤其对着三位式神露出友好的微笑。   门合上的时候,她的余光瞥见像是壁虎一样的东西从名取周一的脖子上爬出。   忍定睛一看,那并不是什么真实的壁虎,而是在名取周一的皮肤中游走,就像妖冶诡异的纹身。   名取周一留意到了这目光,他礼貌笑了笑,那黑色的壁虎又攀到了他的左眼上。   门在忍面前合上。   忍最后看到的是名取周一对着因幡白兔说着什么,但是声音没有传出来。   看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烦恼。   忍摇摇头。   走出房间,临近黄昏,神社内的人也不多了。忍走出神社,即将踏出鸟居。   台阶的最高处,最后一根|—|型高大建筑旁,忍转头看见庄严的兔子铜像。   有些事情当面说会有点尴尬,忍四下望去,左右无人。   毕竟是来到了神社,还是顺应习俗做点祈祷吧。   忍走到铜像前,闭上眼睛,某个模糊的身影此时浮现在她的脑海。   安息吧。就让死去的魂灵安息吧。   虽然不知道那样无聊平凡的家伙的灵魂现在究竟在哪,但是,她愿意祝福他不在地狱。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了话,这家伙就活得尽可能得长一点,安全点吧。   体面的祝福有了,忍的心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她已经接受了川尻浩作死掉了的事实,但是,这份死亡太轻飘飘,简直就像是一种错觉。   还有人顶着川尻浩作的躯体生活、工作、即将品味着未来的每一天。   忍握紧了手,又慢慢松开。   她是不会特意为川尻浩作报仇的。   不过,川尻浩作这家伙无聊,但也不意味着他该死。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死掉了。死的真是太轻易了,她本来想轻松抽身,回归自由的生活。   现在好了,早人只能由她照顾。还有杀人不眨眼的家伙顶替了他的身份进入家里。   川尻浩作这家伙,凭什么就这么死了。他知不知道自己把定时炸弹放了进来。   都怪这家伙,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保险箱密码!不然她大可以一回家就带着钱离开。   某种情绪在体内炽热地翻涌,忍紧闭双眼,把泪水收回去。   她不想把情绪憋着,将这因为剧变的焦躁、痛苦、恐惧统统化为一种冲天的愤怒,好让她不会因为眼前的危险和怯懦到不敢行动。   因幡白兔帮不了她,名取周一不能完全信任,而川尻浩作这家伙更是没用,他自己明明还说过——   他……还说过?   忍屏住了呼吸,那顺着极致的愤怒冲出的话到了嘴边,她却卡壳住了。   她不安又紧张,那段本该模糊的面孔和记忆变得清晰了起来。   结婚是在她的计划之外的,这是如此仓促,但是川尻浩作坚持要办个仪式。   只要请牧师就行。   忍可以拒绝川尻浩作,但是她没忍心拒绝漂亮的礼堂和婚纱。   漂亮的礼堂里,她那时候在努力收腹,做好表情,对着摄像机露出结婚应该有的幸福微笑。   而川尻浩作再念着千篇一律的誓词。   啊……   忍颤抖的气音,好不容易从紧咬的牙齿间挤了出来。   ——无论顺境或逆境,贫穷或富裕,健康或疾病,我都会尊重她、保护她、为她承担所有伤痛、与她永远在一起。   ……   ——忍女士,您呢?   ——我愿意。   忍睁开了眼,摘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一定是她想错了,怎么会有这种事。   忍只感觉心快要跳出来,她小心拿出口袋里的纸,将戒指小心地托在上面,连呼吸都放缓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纸上的字符开始移动,一点一点钻入金属的戒托,忍死死张着眼睛。   “—— duang”   有什么东西顺着一层层的楼梯掉落,不见了踪迹。   吉良吉影收回了拍在忍肩上的手。   “忍,你在这里啊。”   【作者有话说】   迟到这个坏(土下座),周一会有肥章!   ps:手很坏的猫猫吉 第47章   赶出这个家   女人转过头,出现在吉良吉影眼前的是一双带着水雾的眼睛。   她的脸有些异常的苍白,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但她自己却没有意识这点,就好像过度疲惫或者过度专注后常有的表现。   “忍?”   她没有被吓到,也没有兴致勃勃地检查他手上拎着的伴手礼一边说着“怎么买的这么快” ,也没像以往一样撒娇说“你怎么现在才来”。   她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直接越过,下到了台阶,低着头小心翻找什么。   吉良吉影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歪了歪脑袋。   一旁因幡白兔的铜像矗立在半人高的台基上,下面写着庇护姻缘相关的事项。铜像底下的砖石都更加光滑,可想而知,有多少男男女女在这神像前祈福许愿。   而刚刚的忍, 也是其中之一。   一想到忍可能是来祈求什么,吉良吉影的表情又舒展开。   刚刚掉下的东西他没看清。   如果是刚刚买到的祈求姻缘的御守或者纪念品之类的, 突然失手摔掉,有些不高兴那也是很正常的。   吉良吉影收回视线,走下台阶,来到忍的身边, “忍,是什么东西掉了吗?我来一起找吧。”   忍抬起头来,这几步台阶好像已经让她恢复了精气神,之前的苍白好像是吉良吉影的错觉, “是戒指掉了,快帮我一起找啦,应该就在这附近才是。”   她的语气如常, 让吉良吉影心中剩下的一丝异样也消散了。   只不过, 那个戒指吗。   为了那个戒指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吉良吉影应声也装模作样开始找, 余光瞥见忍专注的表情。   现在天色渐晚,视线实在算不上好。背着光找戒指更是不小的挑战。   可是忍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她甚至没顾得上自己沾上了灰的衣摆,一级一级地查看着各个角落。   有必要那么在意吗?这个戒指最多也不会超过200w日元,款式也不是最衬忍的手的,如果她想......   “啊!太好了。”   吉良吉影的思绪被打断,他寻着声音过去。   戒指并不是规整的圆环,有了钻石和不规则的戒托。托这个的福,戒指并没有一路掉下去,卡在了从石阶缝隙中长出的小草上。   忍俯身,动作轻柔的将戒指从草茎中拔出来,又珍重地托在了掌心,她正要自己套回去,一双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先擦一下吧。”   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手帕,将戒指里里外外擦拭了一圈,却没有递过来。   奇怪。   他的目光在戒指上打转,就像是在看一本难懂拗口的书籍。   虽然清楚这家伙应该不了解什么,但忍唯恐再出什么差错。忍直接朝着他伸出了手,“亲爱的,先给我吧。”   男人点了点头,在忍的目光下,他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   他另一只拿着戒指的手精准地移到无名指前,将戒指缓缓地推了进去。他的指腹压着戒指,一点一点擦着忍的肌肤,粗粝的薄茧带来的触感实在奇怪,让忍有种后退的冲动。   吉良吉影把这个动作放的太慢,他自己可能也无法体会这中间的意思,只是遵循着心里突然升起的念头。   这双手,这双手在这个时候尤其得漂亮。   啊,他怎么现在才注意到这点呢。   这指甲修剪得很漂亮,纤细修长,尤其是自己给它戴上戒指的那个瞬间。切割漂亮的钻石镶嵌在白金环上,很能衬出白皙的肤色。   如果要留下这双手,他绝对会用最好的方法处理和保存它,确保它更长久地待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只是手的话,就会全心全意陪伴他,就不需要担心.....   不需要担心......   吉良吉影升腾起的念头笼罩在自己的脑海里,他像是触碰到了一层薄雾的边缘,看不见隐藏的景色。   他是吉良吉影,他在为什么担心?   “你没事吧?”女人的手触碰到了他的脸颊,比他稍微高一些的温度让吉良吉影微微回神。   “浩作。”她继续问道:“你还好吗?”   刚刚女人捡起戒指那珍重的面孔又浮现出来,吉良吉影不知怎的,回应的话噎住了。   先前升腾起的念头变得更加模糊,他下意识地放下那个念头,试图进行理性分析。   是因为川尻浩作那个男人太过窝囊无用,所以他才会讨厌被叫这名字而已。   现在忍没有发现异常,这才是对他有力的局面。   吉良吉影回想起在医院门口瞥见的空条承太郎,心底安慰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直接压倒那些隐秘的念头。   --这是他为自己做的伪装,名字又能代表着什么。   “亲爱的?”女人又叫了他一声。   他抬头望进的那双眼睛里分明就是他。   他抬头望进的那双眼睛里分明只有他。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在意一个死人呢,不过......   “我没事。”吉良吉影抓住了忍贴在自己脸上的手,让自己贴的更紧一些,“这个戒指的大小已经不合适了,忍,下周你想去新的戒指吗?”   *   “柯南,你怎么才回来呢?”   在车里小憩的阿笠博士伸了个懒腰,看向带着眼镜的小学生。   “我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家伙,他问了我点关于炸弹犯的事情。”   “哦是这样,诶?等等,他是怎么找上你的。”阿笠博士摸向眼镜腿,不明觉厉,“不管怎么看,你都是个小学生吧。”   “因为电视采访的时候我可能也在上面吧。”江户川柯南倒是很冷静,“只不过他看起来不像是个解密爱好者,更像是来找人的。”   “找人?”阿笠博士拍了拍胸,“总不会是去炸弹犯的吧?难道是那种失散多年的亲戚,最后只能在报纸上发现对方变成了炸弹犯,好不容易找到人结果对方已经死掉了的这种故事吗?”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故事也太曲折了吧。   江户川柯南摸了摸头,这类故事就算放到电视剧里也会被说是狗血的。   戴着眼镜的小学生深深叹了口气,“他想找的人是工藤新一。”   远处的出租车上,空条承太郎收起了照片。照片上面印着的正是刚刚和他谈话的小男孩。   “呀咧呀咧。老头子的能力偏差得多了吧,这怎么可能是那个高中生侦探呢。”   坐在驾驶座的人打着哈哈,“说起来,乔瑟夫先生今年也79岁了,还能再用【隐者之紫】还真是了不起。”   “那老头子就是爱出风头。”空条承太郎的嘴角出现一丝浅笑,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要不先睡一会吧,空条先生,到杜王町还要几个小时呢。”驾驶座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这位年轻人眼角的乌黑,忍不住开口。   “不需要了。”空条承太郎摇了摇头,“那些家伙,已经知道了【箭】的事情?”   【箭】是适用于激发替身能力的道具。乔斯达家族的宿敌dio正是用【箭】激发出了自己的替身能力,从而引发了一系列事端。   dio的下属恩雅婆婆曾经将【箭】卖给来埃及旅游的吉良吉广。原先吉良吉广一直将箭隐藏在家中,但随着吉良吉影暴露出逃,这位溺爱孩子的照片幽灵撕出用【箭】制造出一批新的替身使者阻止空条承太郎的调查。   期间造成的种种暂且不提,更麻烦的事--   “嗯。据可靠的接头人说,有一群穿着奇怪的人开始打听起了【箭】的下落,他们应该已经向杜王町赶去了。”   “是嘛。”空条承太郎看向窗外,大片大片的景色不断后退,他有一瞬间的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季节。 “他们要是出现在我面前,那就试试看吧。”   那时的车上挤满了人,时不时有人跑来找他插科打诨,要他表演一下绝技。   “空条先生?”   司机看向后视镜,那个年轻人的帽子掩盖住了他的表情。   “嗯。”过了半分钟,那个年轻人又抬起了帽子,那双眼睛依旧坚定,“我们继续说下去吧。”   *   “大家好,欢迎收听杜王町电台,我是你们的好邻居原田凯。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不知道大家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什么开心或者烦恼的事,快来告诉我吧!说起来,最近正是旅游旺季,大家有出门--”   一只手放在了收音机调音的旋钮上,犹豫了一会,又移开了。   房子里有点声音,才更像平时的家里。   川尻早人吃完了杯面,又忍不住移到门口。   应该是今天回来才对,为什么现在还没到家。   他昨天已经打电话确认过了,但今天仍然有些惴惴不安。   那个男人难道会对妈妈做什么吗?或者直接逃跑一走了之。这些他不能确定。   这么些天里,就在妈妈和那个男人都不在的时候,他却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看着他。他的行动变得束手束脚,只能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做计划。   只要那个男人回来,他就一定,一定要想办法把他赶出这个家。   【作者有话说】   搞事的前奏~   ps:今日的感冒进入到了头晕的阶段,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好一点,就先写3k了。大家换季记得保暖添衣,不要感冒啦,好身体是生活的本钱呀~   剩下的字数慢慢还,大概每天多写1k这样子,本章随机抽8个红包,感谢大家的关心和理解,啾咪。 第48章   天降小猫   车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川尻早人打开了房间,直接冲了出去。   那个顶替了他爸爸的男人先下了车,看了川尻早人一眼, 露出了个微笑。   “早人, 你吃过晚饭了吗?”   他这样突然变得热络的关心并没让川尻早人受用。妹妹头的小学生没有应声,只是将目光往车内探去。   “嗯。早人?”棕发的女人睡眼惺忪,她下了车,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跑过来抱住她的川尻早人。回来的车上,她倒头就睡,断断续续地做着梦。   梦里的内容是关于川尻浩作的。   她关于他的那些模糊的记忆在梦里显得分外清晰, 以至于忍都有些诧异。   他们是在学生时期交往的。   川尻浩作并不是个对忍胃口的家伙。   他看起来就是个只会乖乖读书的学生,没有什么朋友,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虽然外型在学校里吃得开,又因为不爱说话产生了些区别于同龄男生的成熟,但他确实不是忍会想主动接触的对象。   她有着众星捧月的大把时光,根本不会将时间浪费在川尻同学身上。只是后续因为校园祭的一次活动,两人才算正式认识,后续开始交往也只是因为虚荣心的驱使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说,按照自己的性格,在交往腻了过后自己就应该把川尻浩作甩了才对,但是为什么分手变成了一夜荒唐,自己又为什么鬼迷心窍选择了结婚。   可是梦境并没有告诉忍答案,它无视了那些关键的节点,只是不断展现着她和川尻浩作相处的时光。   川尻浩作......   忍摸了摸戒指, 只觉得莫名烦闷。   谁要这家伙自顾自地帮她承受伤害, 又默不作声地变成“由美子”。现在彻底死掉了,他就满意了吗?   谁答应和他签订这种莫名其妙的契约了!   忍心情复杂地咀嚼着这些情感,不管她想不想,川尻浩作的名字不得不以奇怪的方式刻在她的记忆里。   她讨厌莫名其妙地亏欠别人,更何况是这样绝不求回报的方式。   “ ......妈妈?”童声让忍回神。   忍低下头,川尻早人留给她的只是头顶。川尻早人的脸埋在她的腰间,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表情。   早人这孩子,原来是黏人的类型吗   对比起话很多看起来朋友很多的江户川柯南,川尻早人显得更加孤僻寂寞。   说起来,她对这孩子的关心是不是还是太少了呢?川尻浩作不在,那么,她就是川尻早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早人。”忍拍了拍川尻早人的背,棕发妹妹头的小男孩抬起头来。   果然,不管是发色还是眼睛,这孩子都和她很像。   这一点让忍的心变得柔然了一些,她抛开了那些散漫的念头,认真回抱着这个孩子,“嗯,总感觉几天没见,早人你变得有些没精神了。修学旅行太累了吗?”   妈妈的拥抱让川尻早人绷紧的神经不自觉放松,这几天的疲惫似乎都能烟消云散。   可是触及到了那个男人的视线,川尻早人的身体又不自觉绷直起来。 “诶......嗯,还行。”   川尻早人紧紧抱着忍,眼角的余光却是在偷偷瞄着那个顶替了他爸爸的男人。   那个男人收回了视线,又继续在任劳任怨搬着行李,直到所有行李都搬完了他才走过来。   “先回家吧。早人,忍。”行李箱上还挂着伴手礼的盒子,男人推着行李箱,先一步向前走去。   川尻早人紧紧抱着忍的腿,他悄悄按了下口袋里的按钮。   按完了按钮才又继续开始搭着话,寸步不离开忍的身边,“那个.......妈妈,你们这几天怎么样?”   川尻早人尝试学着那些同学抱着父母撒娇的样子,他原以为会很别扭,但说出来的话却意外地顺畅。   “唔,这几天听充实的,哈,对了,早人,我有给你带伴手礼回来哦,待会你直接......”   川尻早人依偎在忍的身边,只是轻轻点头,目光游移到了门口。   是时候了。   只要,只要那个家伙出来,就一定会让这个顶替了他爸爸的家伙好看。   它的脾气古怪,又攻击性很强,完全不能以常理来理解。   一些意外和流血是正常的。   如果运气好了话,那家伙大概就会直接离开这个世界。   就算运气不好了话,至少也能让他受伤。   既然那个顶替了他爸爸的家伙那么致力于扮演一个好丈夫,他绝对会先打开门,然后放下东西的。   顶替了他爸爸的那家伙拎着行李和门越靠越近,就在门前,他却突然停住脚步。   “早人啊。”   男人带有磁性的声音此刻在川尻早人耳边无异于惊雷,“你能帮我开个门吗?”   男人手上提着伴手礼,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的手抽不开。”   骗人。   刚刚那些伴手礼明明都是堆在行李箱上,他现在特意拿起来装作抽不出手,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想要试探他。   川尻早人并不确定,他只是闭上了嘴,像是往常一样不爱说话,又把头转开。   他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孩子帮腾不出手的父母开个门并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拖久了恐怕还要引起这家伙的疑心。   “早人,帮一下爸爸吧。”   男人的声音不急不慢地催促着。那顶替他爸爸的家伙竟敢厚颜无耻地自称为父亲,川尻早人咬着牙,继续一声不吭。   那个男人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在妈妈面前,他应该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叫着小孩去开门,那样也太逊了。   啊,果然是有鬼啊。   吉良吉影看着紧紧依偎在忍身边的小鬼,挑了挑眉。   在回程的时候,吉良吉广就通过手机给他传简讯,说那个小鬼似乎在做什么手脚,要他小心一点。   虽然他不觉得那个小鬼能做出什么威胁他的东西,但是警惕一点并没有错。   而且,这样的小鬼头,只有在见识到绝对的力量碾压才会感到绝望、进而死心。   “早人--”第三声呼唤下,川尻早人的身体已经微微颤抖了。   吉良吉影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   区区一个小孩子,心智和力量都远远不及他吉良吉影,就应该老老实实呆着,做着川尻家的孩子就可以了。   他应该吃点教训,这样子话--   忍有些复杂的目光投在了门口的男人身上,她拖着紧紧抱着她的早人,挪到了大门附近。   “亲爱的--”他们这样墨迹的举动已经让忍不耐烦了,她拍了拍早人的脑袋,大步上前去,顺便拿起行李箱上的其中一盒伴手礼,作势要把门打开,“不就是开个门吗?”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她心爱的沙发和床。   她真的没空在门口进行一些开门的推拉了,她可不想邻居问询赶来,这样子还得找招呼、发伴手礼、把她过于艰苦曲折的三天进行包装美化......   就让她回家吧。   “等等?!忍/妈妈”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忍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她顺势向下一拉。   黑暗中,两束金色光斑乍现。   “嗷呜!”   “啊!”   忍下意识后退一步,踩在台阶上,差点摔倒。   “忍!”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一把扶住她,向后撤了几步。   那两束金色光斑越来越近,背后男人的肌肉越来越紧绷,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川尻早人试图关上门,但嘶吼着的生物已经跳出了门,一把向忍扑来。   “你这家伙--”   男人下意识挥手阻挡,手上的伴手礼向着那东西砸去,却被那东西灵活地躲过去。   它弓着身向吉良吉影嘶吼一声,连尾巴都炸开了毛。   诶?   等等。   忍按住了身下男人的手,小心地蹲了下来,眨了眨眼,“咪咪~咪咪?”   那只猫咪仍然弓着身子,但是尾巴不再炸毛,只是依旧对着忍这一块跃跃越试的样子。   所以说--   忍看了看手中的伴手礼,轻轻拆开,拿出了鱼干,轻轻放在了地面上。   “喵~吃吧吃吧。”   猫咪瞥了忍一眼,弓起的身子慢慢放下,又深深望了一眼她,最终还是不敌鱼干的诱惑。   “真是的,早人,你要是捡猫回来应该早说啊,你都完全没有喂它饭吧。”   忍叹了口气,有些眼馋地看着这只猫猫顺滑的皮毛,但还是没有贸然上前。   她一片一片撕着鱼片,一面回忆起了这个猫咪的花色。   说起来,这只猫猫她好眼熟。   诶!这不就是之前被铃木碧人用替身困住的猫咪吗?她记得当初它当初好像自己出门了才对。   在这么多烂事过后,回家竟然还能有猫猫治愈,真是太好了。   忍一步一步靠近猫猫,在那猫猫终于平静地嗅了嗅她的手指之后发出这几天来最舒心的微笑。   “诶,小猫你是来找我的吗?”   小猫不语,只是把冷酷的目光从身后的川尻早人和吉良吉影身上扫过,又继续扒拉起其他的伴手礼。   “欸,这个不能给你啦。”   【作者有话说】   多章前埋下的伏笔,我收。   小猫出现,真是和谐完整的一家啊~   早人的家庭保卫战ing   ps:动漫一开始就有忍摸猫猫的画面一闪而过,而且是非常自然的相处模式,这完全应该是对猫熟手才是 第49章   从这里开始   猫咪安置起来并不算难。   这只猫明显是饿了的样子, 虽然不主动亲近人,但也没有到主动攻击人的地步。   至少忍是这么觉得的。   猫咪不语,只是一味吃饭。它边吃饭, 边用警惕的目光扫过小孩子和那个男人。   他们也只是默默将警惕的目光放在了它的身上。   关住它的臭小鬼。   看着顺眼但想要打它的无毛男。   懂得献上食物上次还把它从布里拿出的女人。   猫咪进行着自己的思考,加速吃饭,嘴里“嗷呜嗷呜”小声叫着。   它是真的饿了,现在先不和那群无毛雄性计较。   “真是漂亮的小猫。”稍微收拾了东西, 忍有时间蹲下来好好欣赏这只猫咪。   这只猫咪看着像是一只英国蓝猫,很干净。   当初哄骗铃木碧人将受困于他能力的狗狗和昏迷的小孩一起放出来的,就有这只猫咪。   不过还没等忍把这猫咪和狗一起带着去找失主,这只猫咪就自己打了一个飞在空中的纸片,然后嗷呜嗷呜自行离开了。   只不过,现在,它怎么又会到家里呢?   忍百思不得其解,转头就看见了抱着笼子的川尻早人。   不过,有一点是能确定的--她现在并没有养猫的打算。   只不过,早人这孩子,好像第一次展现出对活着的东西的兴趣啊。万千念头在忍心里过了一遍。   “早人,你是在哪里找到这只小猫咪的呢?”忍转头,早人已经抱着一个小笼子,一直低着头。   “家门口......”妹妹头的男孩低着头了只看着自己的脚。   “把野猫随便放进家里了啊,早人。”收拾好东西的黑发男人忽然说了这一句话,又继续将伴手礼分门别类摆好,就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他路过那只吃饭的猫时,收到了对方警惕的视线。   “它很干净, 我给它洗过澡了......”川尻早人的声音很小, 但是很清晰。   现在这只猫看起来很亲近妈妈, 那真是太好了。川尻早人说完话,就继续保持沉默,不让那个顶替了他爸爸身份的男人抓出错处。   现在这只猫还没暴露能力,只要能继续养在家里;就算不能养在家里,只要打好关系,依旧能作为对付那个男人的武器。   毕竟猫对人做什么,都应该很正常才对。   但现在能决定这点的不是他,川尻早人揪起了自己一角,有些迟疑。   妈妈,她会留下这只猫吗?他要不再说点什么呢?   “早人。”女人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川尻早人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妈妈带着鼓励的脸,“可以告诉妈妈,你是想留下这只猫咪吗?”   川尻早人愣了愣,又点了点头,“我会给它洗澡、喂饭、处理粪便的,我保证他......”   川尻早人做出了每个小孩养宠物时都会向家长做出的许诺,但他意外的是妈妈竟然会直接同意。在看着那只猫跳上沙发和妈妈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川尻早人还稍微有点回不过神。   总感觉,妈妈出去了一趟,回来也变了点。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避开那个顶替了自己爸爸的家伙的目光,川尻早人慢慢走上房间。   他关上门,看着被那个用着特殊能力的猫咪搞得一团糟的房间,陷入了沉思。   他,应该能把那只猫咪训练来攻击那家伙吧?   *   “早餐已经做好了,我放在桌子上了,要是冷了热一下就好。”吉良吉影系上领带,目光移向了刚洗漱的女人。   她刚漱完口,此时还穿着家居的睡衣,头发随手扎了一下,此时转头看他,额角的水珠轻轻滑落。   “嗯,亲爱的,你真是太好了,路上注意安全呀。”她的声音依旧温柔,脸上的笑容依旧诚挚,但依旧站在原地。   吉良吉影的视线从忍她沾着水痕的唇上掠过,他知道它的柔软和芬芳。   吉良吉影低下头,这个角度,她只要微微仰起脸,就能毫不费力地送上一个告别吻,但她没有,只是又转头看着摆在床上的两套衣服,似乎在纠结穿哪件。   吉良吉影没有等来期待的东西,他看着从窗户缝挤进来的挥舞着手提醒着他该出发的吉良吉广,回过了神,转身踏着楼梯下去。   “我先走了。”   忍亲热地应了一声,屋内再也没有声音。   “吉影,你脸色不太好啊,昨天没睡好吗?那个女人真是的,竟然叫你做早饭,有没有作为妻子的自觉。我的孩子,你真是受苦了......”吉良吉广所在的照片趁机贴在了公文包的背面,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在吉良吉影耳边环绕。   “是我要做饭的。”   “什么!”吉良吉广瞪大双眼,他想从照片中爬出来看看吉良吉影现在的表情,却又听见自己的儿子冷静分析。   “我更喜欢自己做的口味,而且我自己做饭,也能保证自己的食物来源绝对安全。”他说完,又自然接着问,“昨天的川尻早人还做了什么吗?”   说起这个,吉良吉广就来气,他摸着自己照片内破损的家居,愤愤不平,“吉影,那只猫不能呆在川尻家里。”   “嗯?”   “那只臭猫一直追着我不放,简直就像是把我当做苍蝇一样一直抓着我没完,害我根本没法潜入进去。”   “那你有看出那只猫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特别肥!”吉良吉广没有任何犹豫,“不过,我觉得那小子实在是阴沉,说不定还在憋着什么坏招,你一定要小心啊吉影。对了,吉影,你现在还需要......”   吉良吉广说着,又收住了话。   他的孩子已经很久没有收集了女人的手了,虽然这并不符合正常人的看法,但毕竟是孩子的爱好,这是他无法压抑的天性。   吉良吉广自然不会对孩子的爱好说三道四,他只是担心吉良吉影这么久了,会不会憋坏了自己。   他更担心的是要是吉良吉影没有忍住,对川尻忍下手了,那么就很容易引来空条承太郎他们,这样子就太危险了。   吉良吉广仿佛看见了这可怕的未来,揪起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 “吉影......吉影,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在良久的沉默后,吉良吉广终于没忍住从公文包背后爬出来。   他看见的是一张迷惘的脸,恐怕连做出表情的这个人都没能意识到这样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他像是拿着冰淇淋在夏日行走的孩童,直到手上变得黏腻,才知道自己手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一种不妙的预感在吉良吉广心底蔓延,他怕念出那个字眼,只能噎着,心如擂鼓看着吉良吉影。   你不会是......   你难道是......   爱上了那个女人?   可是,你怎么会爱呢?   吉良吉广这样的嗓子眼里挣扎不一定能传达出去,他看见那张面孔渐渐变得复杂,又恢复成平静的面无表情。   “这个我会安排的。”   “对了,今天下午,你记得让川尻早人晚点回家。”   *   “喵。”   “哎呀,咪咪,你怎么来了呀?”忍换好了衣服,转头就听到了一声猫叫。   她推开门,那只蓝猫站在门口,目光灼灼,显然是来催饭的。   果然,虽然一般宠物是小孩养的,但是照顾却是大人照顾的。忍在猫叫的催促下,还是任劳任怨打开冰箱,做了点猫饭。   做完猫饭,吃完早餐,忍打开电视,伴随着新闻作为白噪音,她开始认真思考,目前破题的办法。   她绝没有硬碰硬的打算。   先不说那个能秒杀贝克特的替身,她也没有想要和那个顶替川尻浩作的男人正面起武力冲突的意思。   在没有充足的证据的情况下,就算她成功制服了他,她又应该做点什么呢?   --夺去他的生命。这不现实,而且,除了让她变成杀人犯之外没有别的好处。川尻浩作本人也没有什么巨额保险,她犯不着这么做。   --控制住他让他净身出户。做完了之后转头就可能被他那个诡异的替身杀死了。   忍打了个寒颤,悄咪咪摸了摸看电视的猫,在它不满之前又收回手,佯装看电视继续思考起来。   总感觉不管怎么样,都有点吃亏。   虽然现在的这家伙做的餐食很符合她的口味,有点洁癖打扫卫生,还能默不作声地赚钱,最近的打扮也还不错,他的那个替身还是猫也很对她胃口,但是--   眼前的美好幻想差点动摇了忍的意志,她摇了摇脑袋,让理智回拢。   “那是个绝对危险的家伙,你倒是清醒点。只要不想死,你就应该离他远一点。”   可是这些话说出口,却没有让她心慌意乱。   忍暗自摇头,又悄咪咪摸了一下猫咪,“我可不是疯子。”   猫咪不语,只是警告的轻咬了一下忍的手。   忍抽出手,并没有流血和擦伤。   “不行,清醒点。”忍拍了拍自己的脸,“至少在下午他回来前,先去调查一下。”   忍看着电视上的播放的新闻,灵光乍现。   对了,就先从这里开始。   【作者有话说】   双向奔赴() 第50章   他不行   “杜王町新闻--”   “啊, 我不信我不信--”   “今年的垂钓业务--”   电视的画面终于稳定下来,毛茸茸的爪子搭在电视遥控器上,不再移动。   忍早上就在沙发上铺了块白色的波点薄垫,那只蓝猫非常自觉地躺在那里,舔着爪子,用眼睛斜睨着看电视。   太好了,这样子省去了粘毛的麻烦。   虽然这只蓝猫有着聪明过人的嫌疑,但是连成神的兔子都见识过了,忍对于这样的异常情况还是很宽容的。   应该就只是个比较聪明的猫猫吧,毕竟附近也没有什么猫猫神的传说。忍暗自想着,又轻轻挠起了蓝猫的下巴。   现在她的眼睛既能看见妖怪也能看见替身,而这只猫,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只猫猫啦。   只不过, 有一点还是有些奇怪。   这只蓝猫的脖子底下有个硬币大小的洞, 周遭没有狰狞的伤口,就好像那个洞就是浑然天成一样。如果轻轻触碰, 蓝猫也不觉得痛, 但是会不爽地用尾巴拍地。   忍也没有想被猫抓的打算。既然猫咪觉得没问题, 那也无需过多在意。   “啊,咪咪,我就先出去啦。”忍关上了门,向着目的地进发。   被留在沙发上的猫咪眼中映着电视上的画面。   “咪--”蓝猫的爪爪开花,它努力舔舐着爪缝。   五米外,电视前飞过的小虫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咪~”   忍并不清楚家里发生了什么,她现在有点忙。   分完这个分这个, 分完这个分这个。   把所有伴手礼都发出去属实需要点功夫,再加上寒暄和一些无意义的客套,忍听了一圈的近日杜王町要闻,才从人群中翩跹而过。   杜王町果然是个奇怪的地方啊。   就在忍离开的三天,又出现了好多奇怪的事情。   三天发生了5场车祸的隧道,图书馆里出现了会发出声音的“迷”之书籍,废弃的铁塔上出现了居住的流浪汉。   不管是哪一件,看起来都不太正常。   先前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忍可以一笑了之,但是,现在,不在意不行啊.......   这个小镇会不会还有类似【替身使者】一样的存在呢?她想要了解的更多一点,这样才能更好地做些准备。   说到底,排除掉因为个人兴趣喜欢穿上别人的皮囊顶替他人身份生活的原因,一般人想要改变身份,要么就是对以前的身份感到不满意,要么就是以前的身份有着不能存在的原因--比如,正在被人寻仇之类的。   那个男人应该是在躲着什么人才对。   是警察吗?   忍暗自摇头。   她刚刚出门的时候才和一位经常巡视的警官打了个招呼,最近,并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逃窜的罪犯。既然如此,目前来说,警察并不是他的敌人。   是仇人吗?   忍不太确定。   男人的情绪看起来挺稳定的,也不像会是刻意和别人结仇的样子。但是......   他对于生命属实是淡漠。   忍想,对贝克特动手,他可能都没有犹豫两秒。   他真是够危险的,简直就像是外型酷似凉白开的烈酒,只有喝下去才会被刺激地流出泪水来。   不,等等。   非要说起来,他们只不过认识一个月,她怎么可能是直接给那家伙定性呢,他又不是川尻浩作。   不对,川尻浩作那家伙也不声不响就给她定下了束缚。   可恶,她周围怎么尽是这些难缠的家伙。   忍拨弄了下手指,用甲尖抵住了指腹。   她颇具恶意地开始揣测,说不定那家伙其实是欠下了一屁股的债,是个没用的窝囊废,所以转换了身份只是为了逃债罢了。   嘛,所以他会偷房东钱包里的钱,那么很可能真的是有偷盗癖的债务人而已。   这样的想法没有证据支持,但将那家伙拉到了无趣的俗人境地,好让忍能更加冷静思考该怎么办。   她需要一个平和的公开的分开的方法。   比如说--   离婚。   不过,麻烦的是,离婚这种事情并不是在心中默念离婚就能达成的。   无论是人还是大众,都觉得离婚是个需要理由的事情。   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只会让人生疑。   忍望着站在一株爬藤的铁线莲前的女人,若有所思。   “呐呐,由莉。”棕发的女人悄声拍了拍松本由莉的肩。   “哇,什么啊,小忍,你吓到我了。”   这位短发期间的女士被吓了一跳,颤颤巍巍一转头,看见了忍那张脸,心底的恼意下去了不少。   “啊,抱歉,由莉,吓到你了。我看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很没精神的样子,就想来找你聊聊天。”棕发女人脸上客套的社交笑意散去,专注地看着松本由莉,表情越发真挚了起来,会让人有一错觉--她在对我敞开心扉。   忍的身体隔绝了后面人群的视线,松本由莉无声松了口气,疲惫地眨了眨眼。   “我只是没睡好而已。”   忍的目光从松本由莉眼下的乌黑一扫问过,“那很少见啊,我记得由莉你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是晚上被什么东西吵醒了吗?”   说到这点,松本由莉也皱起了眉头,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哈~不是,因为我老公呼噜声很响,我早就和分房间睡了。我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一直很安静,但是就在两天前,我越睡越困,明明是从晚上十点就睡着了,但是醒来的时候却总是觉得没力气。”   “诶,是因为做梦了吗?做梦很耗费精力的。”   “唔......”松本由莉捏了捏眉心,一脸怔然,“可能吧,我完全记不起来了,应该是梦吗?”   现在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了。   忍收回话题,坏笑着搭上了松本由莉的肩,“啊,讨厌,难道是因为我不在由莉就睡不好了,那还真是我的罪过啊。”   “唔真是的,忍,怎么这么讨厌~”松本由莉气鼓鼓地作势要拍掉忍的手,却被忍塞了什么东西在手上。   “诶,这是什么啊?”松本由莉拿起手上的照片,翻开一看,“名--取诶,名取周一的签名照!”   “嘘。”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嘴唇上点了一下,“因为只给了由莉,所以,还请不要说出去。”   松本由莉心声一震,提起了精神,直接打了包票,“绝对不会的。啊,真是的,要怎么办嘛忍,你这样子我可会爱上你的。”   松本由莉小心翼翼将签名照放进包里,把身体站得笔直,生怕不小心折到了,收到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总想做点进行回报,至少现在口头说点什么让忍开心也好。   嗯,说小孩?早人那孩子她都没见过几面。 pass。   嗯,说旅行?嗯,据说居住的旅店发生了火灾,小忍还受了伤住院了一段时间。 pass。   嗯。说杜王町。忍刚刚肯定和他们都说过了。 pass。   那这样子岂不是只有那个话题了。   “小忍,这次的二人世界怎么样?”松本由莉对着忍挤了挤眼,“听说川尻先生他变得很体贴哦,好像一直在陪着你了。”   来了来了。   果然,顶替了川尻浩作的那家伙的表现也被同事传了出来,但他的伪装太好,也没人会怀疑他的身份。   现在甚至还被打上体贴的好男人标签,果然麻烦啊。   忍表情不变,敛下眼,她沉默良久,才点了点头,“ ......浩作他是有点变了”   这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反应,松本由莉心中暗骂自己丈夫传来的消息不属实,一边又小心揣测,“啊,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嘛。孩子都这么大了,也得稍微体贴人一点才是。”   忍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我果然还是......”她说完,又迅速捂住嘴,“抱歉,请就当没听见吧。”   松本由莉的八卦雷达立马响起。她本身就是向忍推荐了铃木碧人,试图将这位陷于无聊婚姻的女性朋友脱离苦海,只不过因为铃木碧人飙车身亡才作罢。   这么说,果然,川尻浩作的无趣已经到达了忍都无法忍受的地步了吗?   可是,怎么听说那家伙变得体贴了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出轨的人,一般来说这样不是也算是好男人了吗?   松本由莉纠结半天,忽然灵光一闪。   她缩着肩膀,转了转周围,见没人往这边望过来,声音里夹杂着不安和隐隐的期待,“咳咳,忍,川尻先生,是不是现在那个了......”   忍呆呆地看着松本由莉,眼睛瞪得很大。当她缓缓张开嘴唇的瞬间,松本由莉又慌忙别过头,就好像在看风景一样,“男人到了一定岁数就是会这样的。诶,不过如果30岁就完全这样了话那......”   .......   虽然超出预期,但是,竟然如此顺畅地找到了众人眼里离婚的理由。   而且,她能相信,这个理由将很快传播开来。   这样子也不需要进行plan B--偶遇大明星名取周一于是一见钟情决定离婚痴情等待 嗯,不行,这个理由不管怎么想都有点恶心。   忍有些复杂地揣着兜里剩下的签名照,顶着各位太太或是同情或是理解的目光坚强地走出了聚会的庭院。   既然离婚的理由找到了,财产的事情她也必须有着落才是。   她有个一定能赚钱的点子,虽然不管怎么想都是缺德了点。   “您好,嗯,我是忍,下午三点见面吗?”   【作者有话说】   仔细盘点,发现居然还有9k没还上orz   没还的字数真是像破掉的袜子不敢细看呢,我,我一定会还上的!   今天就先3k吧[好运莲莲]   忍的缺德赚钱点子究竟是什么呢? 第51章   要紧   此前忍从来没有来过杂志社。   在狭小的格子间里, 电话铃声不断,一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寒冷的空气,空调的温度低的让人发颤。   “您说的稿件真的今晚就要交吧?真的没问题对吧,老师.....”戴着眼镜的女士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痛苦地碎碎念。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可怕了起来, “老师,您的地址我是知道的,如果今天再不能准时收到稿件的话,我会先去您乡下的妈妈那边拜访一下的。”   说完这句话, 她熟稔地把听筒拿远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哀嚎从那里传来, 等到声音渐渐消失, 那位女士才推了推眼镜, “期待您今天的稿件。”   咦?跟乡下的妈妈有什么关系吗?   眼见那位编辑放下电话看来,忍礼貌一笑, 对方也露出了一个羞涩的微笑, 完全看不出刚刚威胁漫画家的大魔王模样。   跟在忍身边的另一位女士悠闲地向那位编辑打着招呼, “哟,岸本,今天也很不容易嘛。”   被叫作岸本的编辑露出了一个苦笑,“嘛嘛,哪个月不是这样呢?最近还有很多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昏睡不醒,还得再去这些老师的家中看看,决不能让版面空着。不过马上露伴老师就能结束休刊了,太好了,这样子总算能松口气了。说起来,您身边这位是新来的漫画家吗?”   露伴老师?这么说起来挺厉害的嘛,是顶梁柱之类的角色吧。   忍回想起来之前做的功课,默默对上了信息--是那个《粉红暗黑少年》的作者吧 说起来,松本好像告诉过她有说有个年轻有钱的漫画家来到了杜王町。   在她思忖的时候,一旁的主编笑了笑,“嘛,这位是忍女士,她可是那位鸟取疑案的当事人,有些事情我们可以聊聊~”   “诶?”刚刚还在打电话的编辑站起身,目光炯炯,“鸟取疑案,最近闹得很大啊,据说凶手还在潜逃啊。不要紧吗?”   编辑的目光面露关切,忍不语,只是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腼腆。   她的表情温柔,又看着像自己拿不定主意,倒让编辑起了点劝说的心思,但是话到嘴边,她看了眼忍手上的婚戒,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鸟取疑案这件事在霓虹发酵很大,不翼而飞的嫌犯和受害者、奇异的疑似祭祀仪式的图案、近期的大火男星似乎也牵扯其中。   一些有名的侦探似乎也去到了鸟取,一遍一遍复盘剩下的线索,大有努力在事后看看能不能追捕凶手的架势。   无数的媒体记者都冲到了前线,试图挖点线索,再进行报导。更有人爆料那位外国友人贝克特疑似先前匿名的达盖尔奖获得者。   此时一出,鸟取疑案更是受到了诸多关注。   先前在鸟取警方给忍安排的医院里,记者们就已经像饥不择食的鸟儿一样围拢了病房。要不是鹫见给忍先调换了医院,恐怕她也没能有去因幡白兔神社的机会。   忍身边的主编想的很开,她看着忍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排斥,又微微一笑,“岸本,要紧,当然要紧了。现在如果不抓紧,机会就会溜走的。”   忍不仅是案件关键人,而且还是最后的目击者。   哪一项都足以抬高消息的价值。   在周刊杂志和纪实文学的黄金时期,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花重金获取这样的“独家专访”或者“纪实手记”,而忍现在做的只是找了一个好买家而已。   从这个重磅专题的独家专访,到后续可能会出现的莫名其妙的《国际神秘摄影师的最后三日:笼罩在因幡白兔下的死亡阴影》,不管书名多恶俗多么诈骗,只要能吸引眼球带动销量,自有人甘愿奉上重金。   这是一笔快钱,当然,也可能成为她的养老保险。   在离婚后,她也需要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   跟随着主编走进办公室,忍在椅子上坐下,旁边的书架上堆着各式各样的杂志。   办公室外有人在催着死线,有人在跟进新闻。   --这是完全在吃逝者的人血馒头。   --不过既然是想要吃掉她的贝克特了话,那也无所谓。   忍非常冷静的想着。   比起作为杀人犯的家伙直接出书获得猎奇的人的吹捧和崇拜,不管怎么说,还是她这样做更好一些。   反正也不能向死人追债。贝克特的名声?这种东西就当做付给她的一小点赔偿吧。   百叶窗拉了下来,办公室外轻微的讨论声被隔绝了起来。   主编坐在椅子上,眼睛在忍身上打转,脸上的热络一瞬间消散,这会让人产生微妙的落差,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但忍并不慌乱,只是紧握双手,身体前倾了,关切地望着主编,“我做的这些,应该能帮到贝克特先生吧”。   如果不是呆子,那么就是个聪明人。   她这一句话把主编准备好压价的说辞都吹散了些,主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嗯。只要您向我们提供的信息足够全面。”   主编的视线从忍的戒指上划过,好像漫不经心提起,“说起来,算我多嘴说一句,这是一笔不菲的费用,您得考虑一下这会不会成为夫妻共同财产。”   “可能会有些曝光,您需要考虑到这点,您要注意平常的生活。”   忍点了点头。   这不要紧,有点曝光反而对她更加安全。毕竟身边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只要把自己置身于聚光灯之下,那么安全就会稍微有一些保障。   如果真的像她猜的那样,一个致力于伪装身份摆脱他人注意的家伙,不会想和有太多曝光的她继续牵扯关系。   主编表情又变得温和了起来,“那么,你能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忍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先沉默片刻。   隐去因幡白兔、隐去神力,隐去已知的“帮工、贝克特死亡事实”,就在现在,她得在这位已经听过无数故事的主编面前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   *   这种事情果然需要天分。   忍走出杂志社所在的大楼,揉了揉自己肩膀。   虽然已经在脑内构想好了说辞,但是,果然,听见主编说道“热心外国友人”贝克特时好还是得用尽全力憋着才能不笑出来。   而这次采访不会只是个开始,主编只是初步来评估忍知道的东西的价值,后续这些东西都会整理编辑,一遍遍润色,出现在报刊电视上。   总之,应该能赚不少钱。   这样的估计让双方都很满意。   而消息灵通的主编不知从哪里打听出了川尻浩作的风评,她热心向忍推荐了离婚律师作为顺水人情,委婉提醒可以速战速决。   这也很符合忍的心意。   至于离婚那个顶替了川尻浩作的家伙会不会同意。   嘛,他难道会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吗?   忍自信地昂起了头。   这样温和的处理方式实在是不错。   这或许就是因幡白兔所说的心想事成吧。   她又不是蠢货,非得撕下面具和那家伙来个你死我活。这些都不是她想关心的事情。   拿着钱分开又能保全自己的安全,只要不干蠢事都会选择这一条道路吧。   天色渐晚,忍看了看时间,离下班潮还有一会,不如趁着店里人少的时候先去咖啡店吃点甜点。   杜王町本就不大,商业街更是集中。如果要路过咖啡厅,那么就不得不路过那家店。   被拉上封锁线的灰姑娘美容院依旧矗立在那,门上带了点灰。   原先的店主消失,租期尚在,也没有新的租户能来接盘,整个店依旧保持着原样,看起来和新闻里播报的没什么两样。   不过,说起来,这个灰姑娘美容院出现在新闻里的那天,好像就是川尻浩作回来变得不对劲的那天。   那么,两者之间会有关联吗?   这个念头一出,忍只觉好似有蚂蚁在身上爬一样。   说起来,当初顶替了川尻浩作的家伙在遇到了“灰姑娘美容院”的时候,有没有一样的表现呢?   忍揉了揉脑袋,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   她当初完全没把那家伙放眼里,才不会特别留意他的表情和动作。   算了,别再去想了,既然马上要离婚了,就代表着这些事情马上都能远离了,何必再好奇这些呢?   忍这么劝服自己,低头一看,自己的脚却未移动分毫。   又一种声音在脑中响起,似乎更加强烈。   只是去看看又怎么样呢?反正现在还没有人。   不小心误入之类的理由也很自然吧。就算被路人发现了只要说自己是便衣警察来调查就行了。   而且,万一这样的地方残存着幽灵或者妖怪或者落单的无主【替身】,那也不坏!   内心的偏好太过强烈,还没等忍那自己说服,她的腰就已经弯过了警戒线,整个人跨进了店内。   空气里还有一点独属于美容院里的淡香,忍好奇地左看右看,心砰砰直跳,试图学习之前江户川柯南找东西的样子。   嗯……   好像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想要强行把两个事物联系在一起,果然是不太可能。   这个世界上别说再同一天了,就连同一个时间点上,都会有不少事情同时发生,可谁又能说服他们究竟有关联呢?   忍这么想着,转身,正打算悄咪咪离开,一阵铃声响起。 !   吓死了。   忍皱着眉头从包里拿出不断震动的手机,看到上面的名字,愣了一下。   ——川尻浩作。   在这里接应不管怎么说都不太明智啊。   忍蹑手蹑脚地悄声从后门走出灰姑娘美容院,确保周围安静,才接听了电话。   “啊,亲爱的?”   “忍,你在家吗?”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上唯一一个不知道要离婚的男人 第52章   如果忍发现了   电话那边没有回答,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只是奇怪地反问,含糊过去,“亲爱的,怎么了吗?”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是查岗吗?   “我今晚想做盐葱牛肋条, 我忘记了冰箱里还有没有小葱,忍,可以帮我看看吗?”   啊, 盐葱牛肋条吗?忍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挺喜欢的,腌制后小火上锅煎,出锅后肉外焦里嫩,还融合着蒜香以及葱香。而且是由那家伙做了话自己的身上也不需要沾上油烟味。   嘛, 不过她有钱了更方便, 直接出门去吃就好了, 听说杜王町的某家意大利餐厅就很好。   多个念头在忍心中一闪而过。   她张口, “好啊……我——”   忽然福至心灵。不对,如果只是想查看家里的冰箱情况,那家伙应该直接打家里的座机就行了。这样子特意打电话过来,其实是在怀疑什么吗?   后门连接着小巷,那是狭长的通道,风聚在一起吹来,明明还是夏季,却有一阵凉意。   忍走到背风处, 才话锋一转,“我回去就去看看。”   “哦,你不在家吗?”恐怕是因为他这时候贴的离话筒很近, 语气音调全都清晰地传达到了忍的耳中。听起来语气似乎和平常没两样, 只是......   忍抖了抖, 总觉得像是有蚂蚁爬在脖子上。   不过再怎么看,这附近都没有人。   应该是她多想了吧。   如果是他放出了那只大猫替身,她应该也能看见。   忍拂了一下后颈,“可是我现在还在外面呢,要待会才能回去。这样吧,亲爱的你打算买什么,我直接去超市买吧,这样你就不用多走一趟。”   “是这样吗?如果超市离你比较远,那还是我去吧。可能还得要番茄.....”   这样的对话太过家常,忍放下心来,随便又胡诌了几句就挂断电话。应该不至于是试探,或许,这家伙就是爱买菜做菜也说不定。   “嗯,如果是要吃.....,配点酒也不错呢?”忍饶有兴致走出后门口,绕了个弯,又走回大街上。   女人的身影从玻璃的反射中渐渐消失。   这会只是个巧合吗?   吉良吉影将电话放好,转身推门。   “您好--”   店内的冷空气迎面而来,或许是由于这个的缘故,他的表情看起来才会是那么的.....   店员起先被吓了一跳,但重新一看,男人脸上分明就只是没有表情而已。   店员稍微松了口气,又忙热情推销起来,“先生,您刚刚看的那款戒指我们目前没有现货,您要是感兴趣了话我们可以直接预订,我们就会从总部调货过来。”   男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像是听着,但是似乎在思考着别的东西。   这是个难得的大单子,店员实在不想放弃。   “您刚刚是和夫人打电话了吧”   男人抬眼看了店员一眼,点了点头,“是我太太。”   店员立马接话,“哎呀两位的感情真是好呢,实在是令人羡慕啊。您刚刚看的那款戒指是我们店里新出的产品,戒指的款式设计也非常独特,我敢保证,您在杜王町的其他店都见不到这一款。要是您太太方便,可以直接到店试一下这款戒指。我们还有配套的男戒,您也先试试看吧。”   店员从展柜中拿出对戒,放在一起。在顶光下,戒指上的钻石熠熠生辉。   隔着一层丝绒衬垫,男人又拿起了那枚女戒,他对着灯光一直看着,又不出声,就在店员以为他肯定要放弃的时候,他又缓缓开口。 “现在预定,什么时候可以拿到货呢?”   “最快三天就可以。”   男人放下了戒指,“那就请帮我预定一下,到了那天麻烦打我留下来的电话,我会来拿的,女戒的大小就按照我提供的。”   虽然试戴效果肯定更好,但既然顾客这么说,店员也没有反驳的道理。只是暗暗纳闷,要是之后尺寸看差了戴不上,那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好的,先生,那这边就先请您付定金,我们这边支持刷信用卡结算,信用卡结算我们还会有额外的优惠。”店员说着,一边从下面拿出了pos机。   那黑发男人点了点头,打开皮包,正要从夹层中抽出卡,动作又顿住了,“用现金也可以是吧?”   “那是当然。”店员推远了pos机,点了点钞票,又在工作手册上进行记录,“我再确认一下,是家住......的川尻浩作先生吧,您的电话号码是.......请您保存好这个凭证,戒指到达店内就会通知您......好的......谢谢惠顾......”   店员微笑着目送了川尻浩作出了店门。   提前请假下班,现在出了店,也依旧还没到下班高峰期。   这是属于吉良吉影平时的下班点,他做着打发时间又不会让人劳累的工作,到点就可以开着自己的车避开拥挤的人群,提前回到家中,享受自己的时光。他没有金钱上的压力,与同事都保持着表面还可以的关系,既不需要加班,也不会被工作后的酒局牵绊住。   但是对于川尻浩作这个身份来说,是难得的奢侈。虽然在鸟取旅行后会有人暗暗说着“那个有个好太太的川尻”,但是大抵生活依旧没什么变化,不会太显眼。如果以吉良吉影的能力,升职加薪不算难事,换一个岗位,他就可以提前回家,照例吃上饭。   除了家里多了个小鬼以外,并没有什么麻烦的地方。   这样的日子,就算持续下去,好像也并不会很难受。这样平淡的看起来像是普通人的生活,会使他在某些瞬间,忘记了自己还是属于被追捕的状态。   如果就这样下去呢?   这是个以时间换空间的想法。   吉良吉影继续向前走去。   空条承太郎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杜王町。听说又有新的替身使者袭来,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了。等到空条承太郎离开,以东方仗助这些人的本事,就算他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们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所以,或许就这样下去呢。   他已经换不回吉良吉影的脸了,就这么和忍一起生活下去,似乎并不是很坏的主意。   比起川尻浩作,她明显更喜欢自己。只要换上了新戒指,她身上就全部都是属于自己的痕迹了,这样也会让他更加顺眼。   当然,这也是为了更好过上平静的生活的选择。他的指纹和面容都是属于川尻浩作的,无论空条承太郎是否还在,继续用着川尻浩作的身份生活都是他的最优选择。   而且,三十岁左右的已婚身份也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干扰。   这是他选择继续和忍生活下去的理由。   仅此而已。   避着人群,一只乌鸦自吉良吉影上方划过。一张薄薄的照片顺势飘下,警惕着周围。   “吉影,那女人真的没问题吗?她怎么会走到灰姑娘美容院去,是我们留下了什么线索吗?”吉良吉广探视着照片外,那双满是眼白的眼睛凸起,闪过阴毒的神色。   “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吉影,我们得做掉她。她认识的人太多了,要是随口一提传了出去,都会可能引来空条承太郎那些恶心的下贱虫豸。”   “如果要杀了她,吉影你放心,爸爸会替你收尾的,我把她的尸体放进照片里,我们捏造成失踪或者跟着野男人跑了就行,这样子--”   吉良吉广显然并不是才开始构筑这个计划。女人总是危险的,自从看见自己一向聪明的儿子看着川尻忍的眼神,吉良吉广心里就有一种微妙的预感,这女人绝对会给吉影造成危险的。   “我会去远一点的地方抛尸,这样子伪造成意外事故,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你的头上。等等,吉影,你在听吗?”   吉良吉广小心翼翼控制着照片,等到走到了没人的地方,他就一个劲向上翻,他想对着吉良吉影再说点什么,但是看见那张脸,他的嗓子却发干。   吉良吉影专注地盯着又出现在街角的身影,嘴角不自觉上扬。   “吉影.....”   “忍是不会发现的。”他像是在陈述着一条铁律,“如果她发现了我不是川尻浩作......”   吉良吉广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瞪着眼睛,惊恐地望着自己的孩子。   吉影啊,为什么你在笑呢?   事情好像以一种不能理解的形式在进行。   吉良吉广揪着脑袋,重新又骑上了乌鸦。今天他已经在川尻早人那个小屁孩的学校里把他关在了无人的器材室,等到他找到方法出来,应该也要一会时间。   而那个迷惑了他儿子心智的川尻忍,今天,也完全不在家。   这样就好,在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他才能干吉良交代的这件事。   风在庭院里吹着,吉良吉广借力顺着窗户的缝隙划进了家门。那只充当他短暂坐骑的乌鸦被他直接蹬在了窗户边。   一双金色的眼睛随之闪现,而后就是巴拉着窗户的声音。   呼,先应付好了那只死猫。   吉良吉广快速飞上了二楼,从门缝里爬进房间。   保险箱就放在哪里。   说起来,都怪川尻浩作那家伙,保险箱的密码居然不告诉任何人。   害得他的儿子吉良吉影都不得不过上紧吧的生活,果然是该死的家伙。   他倒要看看那个窝囊的家伙能在保险箱里放点什么。是存折吧?存折里能有多少钱,都通通献给他可怜的吉影吧。   就算是照片,想要插入保险柜的缝隙里还是非常勉强。   吉良吉广小心翼翼摊薄着照片,一点一点挤了进去。等到他的脑袋先进去,他从照片里掏出小小的手电筒,照向保险箱的内部。   “等等!这些都是--”   手电筒掉回了照片内,保险箱里一片黑暗,半晌传来声低响。   “#¥%……忍”   【作者有话说】   拼尽全力完成3k,月底还有有点忙,每天先稳定整出3k,如果当天请假会提前说的。   现在欠下的字数已经到达了15k(啊啊啊),尽量在完结前加更还上。如果还不上,就变成福利番外的字数给大家[好运莲莲]   本章发几个红包,感谢大家的等待和支持[撒花] 第53章   我有事情想问你   “嗵嗵,嗵嗵。”   器材室的门突然发出了响声。   虹村亿泰跳到一旁,猛地一拍自己的胸口,从同伴东方仗助的身体后面探出脑袋, “喂喂, 那里是不是很不对劲啊。”   “不对劲但是把我推在前面,亿泰你一点也不great啊!”穿着改装制服的高中生不爽地嘟囔了一下,立马也闪至好友身后。   “喂喂,仗助,你这也很不对吧。”虹村亿泰并不服气,又继续后移,两人后退数十步,最终躲在了才赶上他们的广濑康一后面,拉扯半天,双方都不能比对方更后一点。   东方仗助与虹村亿泰两人对视一眼, 共同接受了这个局面。   嘛,至少有人挡在前面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还在状况外的广濑康一摸了摸脑袋。   他的眼下有不小的乌黑,没什么精神地环试一圈,整个人像是长了白毛的火龙果一样恹恹地站着。   他这样的状态并没有引起东方仗助和虹村亿泰的注意,除开身高差的关系,这两人的心思还在诡异的门上。   “嗵嗵!”门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   放学后的器械室,偏僻的角落,残阳似血。   穿着改装校服极其像不良的两位男高中生都吞了吞唾沫。   他们最近遇到的替身使者实在太多了,瘆人的,卑鄙的,难缠的都有。   唔, 现在难道出现了灵异型的吗?   虽然他们现在也知道有灵魂的存在, 但是啊, 如果是幽灵了话……   虹村亿泰双手环抱住自己,觉得毛毛的。   最近杜王町似乎不太平静。   大家都有点太过于爱睡觉了。   好几个人都因为睡太久被送进了医院。虽然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有的人身体健康却还是睡了一天一夜都没醒,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这绝对可疑。   很有可能就是替身攻击啊!   但是,让别人一直睡下去了话究竟算什么呢?   他们这几天都去找了疑似可能是罪魁祸首的家伙,但是,完全找不到人。   总不会是什么收割性命的幽灵来了吧?可是为什么要让他最喜欢的面包店的店员也醒不过来呢!   虹村亿泰握紧拳头,他推了推身前的广濑康一,“康一,我们去看看吧。用你的act3控制住里面的东西。”   如果是幽灵了话,那肯定控制不住。但如果是装腔作势的替身使者了话,他一定要痛扁那可恶的家伙一顿。   夏季不算是好眠的季节,但是即使在并不舒适的教室桌椅上,也能有人长睡不醒,就连被铅笔扎着了也毫无所觉。   在学校里犯困也很正常,老师只是怀疑昨晚是否有奇怪的夜间探险或者组团游戏。   杜王町的长睡不醒症状毕竟只在一些人身上出现,除了特意调查或者与之相关的人外,大家多是“啊杜王町又出现了怪事,不过既然是杜王町那么这也正常。”   并没有被铅笔扎着但是好不容易才能从梦中醒来的广濑康一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美梦?   是噩梦?   还是单纯因为自己昨晚熬夜看漫画太困了。广濑康一对此无法确定。   但有一点,即使是他现在迷糊的脑子也能提出的——   “万一是有人被关在里面了呢?”   诶,两个高中男生开始发挥了自己的脑子。   “也有道理哦。”   “万一是被困的小动物呢?”   “那了不得了,我们去看看吧。”   两个人说这又摸了摸后脑勺,从广濑康一的背后出来。   不过,还没等他们走到器械室的小窗前查看情况,门不再响动。   随之而来的是——   一只手从门底下探出来。   前来查看的两位男高齐齐后退一步。   属于小孩子的声音从门缝传来。   “外面,有人吗?”   *   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咖啡厅今天有甜品折扣,所以多停留了一会。忍走到家门口,从外看去,客厅的窗户里透出柔和的灯光,家里有轻微的声音。对了,是猫还在看电视吧。忍舒心,拎着装着蔬菜的塑料袋。   “你回来了。”   吉良吉影推开了门,看着一脸诧异的忍,露出舒心的微笑。   地上的鞋……   “早人还没回家啊?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吉良吉影顺手提过了忍手上的袋子,“嗯,他应该是有事情耽误了吧。”   吉良吉影依旧保持着微笑,忽然将脸凑近了忍的耳边,宛如蛇类嘶嘶作响。   “对了,忍,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   【作者有话说】   瘦章的忏悔orz   今晚不一定能更新,到30号大概都是八九点结束工作,如果不能更新会提前请假的。 第54章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呢   喷洒在脖子上的鼻子让忍发痒。   她不自觉侧过头。   房间里还飘着清甜的果香。   大概是上次在鸟取买的香薰蜡烛吧, 忍在杂志上看见时就觉得新奇。   那些香薰,有做成梨子形状的,也有做成散落的梨花的样子的。因为样式比较特别, 忍每样都买了两份。   不知道他今天点燃的是哪个?   男人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忍转头也只能看到他。   现在的姿势好像很奇怪。   他这样的姿势好像让她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全身上下只能是他的味道。   忍吸了吸鼻子。   他围裙上带着淡淡的调料味。   他还穿着围裙,那么他应该已经把牛肋条腌制好了吧,待会再煎吗?   忍对于危险的神经在这种祥和的氛围中有些麻痹, 甚至稍微出了点神。   他大概是想要问点无关紧要的事情吧。她现在心情很好,不管什么她都愿意回答一些。   “亲爱的,你说吧。想问什么呢?”   男人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均匀的呼吸喷洒在忍的脖颈处。   “唔。”   喂喂,这家伙不是想说点什么肉麻的告白的话吧。   现在是这种时候吗?虽然肯定是因为她太有魅力的缘故,但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行的。   就在昨天, 她已经在内心做好了未来规划。   虽然总体上属于看一步做一步,书能不能出成功还是中途放弃去打响三流侦探的名头呢这点待定, 但是有一点无可怀疑——这个规划里绝不会有这个男人。   啊, 不过他应该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男人。离婚了话, 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忍眨巴了下眼睛,百无聊赖等着问话。   这个时候,她毫不介意敷衍他。   这是一种铺垫,为离婚直接做铺垫。   既然有了主编推荐的离婚律师, 等她考察一下究竟靠不靠谱后,离婚这件事必须马上提上日程。   虽然这应该有个流程。比如从平淡到厌倦到相看两厌。   但就以忍现在的安排来说,这个流程会在三天走完。虽然是会比较短, 但是这也不影响最后的结果。她和川尻浩作早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而这个顶替了川尻浩作的家伙难道会放弃能独自生活的机会吗?   忍保持着这样的自信,从没想过协商的想法,只需离婚协议书到手,两人默契签字就行。   或许是因为要分别的缘故,忍这次决定好好看一下他。   但是他埋在她的颈肩,她只能看见他解开了两颗扣子。除了围裙上煞风景的香料气,他的领口处有男士香水的气味。他的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从这里探去能看见清晰的肌肉线条。   忍眼睛瞟向他的侧脸。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但是果然不是川尻浩作。   这家伙在做什么,这样离川尻浩作也差地太远了吧。   但是这也快跟她没关系了。   忍的思绪漫无目的,差点又忘记了正题。   “对了,亲爱的,你快说啊,你想问我什么呢?”   她叫亲爱的是那么顺口,这当然是因为在她心中,他应该就是这样的角色。   自己被人喜欢、受人欢迎这件事吉良吉影并不意外。   忍会迷恋上他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的爱对他全然不重要,但是,有一点,他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那只是件小事,无足轻重,就像是进入鞋子里的沙砾。   就算一时间不在意,也要找机会倒出来的。   吉良吉影闭上了眼睛。   ——她应该没有将他和川尻浩作那样的蠢货混淆吧?   这并不算一种苛责。   虽然世界上的事情并不一定都按照自己的心意运转,但是吉良吉影一直致力于保持一种小环境中的平和。   也就是说——   他想要在人前保持着川尻浩作的身份,但是他的自尊心又不允许自己真正成为无趣的川尻浩作。   以这样的方式思考,吉良吉影先前心里的郁结全然消散。   这并不是属于爱的那种可笑的东西。   他可以普通,但不能如此平庸。   心中舒缓下来,香气蔓延,吉良吉影抬起头,轻轻抚上了忍的下颚,将她的脑袋仰头了自己。   所以——   如果想要过上真正平静的生活,他必须让自己的内心安定下来。   “忍,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两人对视一眼。   太近了,这实在是太近了。   难以躲开,无所遁形。   失策了!   后悔如潮水般涌来,可是为时已晚。   忍下意识垂下眼脸,她后撤一步,可还没等她想出点什么糊弄的话,手臂圈住了她的腰,她退无可退,反而因为这作用力更加贴近了他。   她的眼睛告诉了他的答案。   一声闷闷的轻笑,像是从胸腔传导出来,他松开了钳制住下颚的手。   忍嗓子眼发干,无法抑制住心脏狂跳。   黑发男人上挑的眼尾都透露出笑意,那张古板的无趣的皮囊骤然让人留意起它的英俊。仿佛有人往水面扔进石子,沉寂呆板的黑眸中透着餍足张狂。   这家伙!   他绝对是疯了!   虽然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地像是谈论今晚天气。   ——但是,毋庸置疑,他绝对是认真的。   他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自己主动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还要装傻吗?   现在该做点什么?   只靠牙齿咬上他的脖子可以咬破大动脉吗?   最重要的事——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忍无法确认他高兴的原因。   男人像是继续确认一个好消息,他的嘴角不再那么张扬地上翘,但依旧保持着浅笑的弧度。   这完全不是川尻浩作会做出的表情。但他毫不在乎。   他抓住了忍的手腕,将这只手举起贴近脸,唇紧紧贴在手腕上。   “你——”   吉良吉影的嘴唇在忍的腕间停留,唇擦着忍的皮肤一点点向指尖移动,细微的战栗不知是来自何方。他将唇滑向了无名指,用着牙齿轻咬了一下指环,拽动了一下。 !   忍心漏跳了一拍,她挣扎着抽回手,却没成功。   吉良吉影扬起头来,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安抚,“忍,怎么了……我是说,你发现了吧。我用了那个香薰,味道好像还不错啊,一进门就能闻到吧。”   他的托词是这么随意,忍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   他们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几乎就是坦诚了一点——我知道你已经发现了川尻浩作换人了。   他轻飘飘捅破这层窗户纸,又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吗?   忍一时无法作出反应,她对呼吸急促了一瞬,又强行压了下去,只觉得脸上的肌肉开始发酸。   装傻吧……   装傻吗?   忍的沉默并不影响男人开启话题,他品味着忍脸上的表情,又继续开口,谈起了晚饭。   “今天的牛肋条葱味加重一点怎么样?我记得你之前觉得太淡了。”   “啊,那个之前在鸟取向你搭话的川本你还记得吗?他其实并不是个好东西。”   “那只猫要是养在家里没有猫砂和猫砂盆肯定不行,猫的排泄物气味实在太大。”   他的话诡异变多了,就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弹簧触底反弹,让忍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烦闷。   他说的为什么要像要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一样。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一股气不上不下吊在忍心中,将她的恐惧驱散。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憋着这股气,又不得不将其憋着。   “忍,三天后的晚饭你想吃什么呢?”   “为什么是三天后?”   “你昨天就已经点好了明后天的晚饭。当然、如果你要修改了话也可以。”   “……怀石料理”   “在家吗?”   “亲爱的——”忍拖长了腔调,“做不到吗?”   怀石料理精致风雅,力求凸显食材本身的味道,但是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每道菜肴分量都很小,数量又不少,麻烦的都是做饭的人。   忍并没有收敛脸上的表情,她的怨怼让对面的男人挑了挑眉,他将手握拳挡在嘴前,也没遮掩住笑意。   “那我会提前下班。”   比起川尻浩作在和忍生活,这家伙现在简直就是将自己一点一点地在忍面前脱下川尻浩作。   “那是你的事。”忍一把抽出手,意外的顺利。   她随意打开了一个频道,让声音放大,脑内在不断思考。   为什么?为什么这家伙要选择戳破这层窗户纸。   忍咬咬牙,排除了第一个选项——总不能是因为他真的爱上她了吧?   那么是威胁和震慑?   忍暂时还没想出所以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的声响,她看向门口。   早人一把将门推开,视线瞥到忍自己,松了一口气,又向后看去,如同瞥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低头。   忍从沙发上起身,忙不叠走向门口。   “早人,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在学校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棕发的男孩只是摇头,他把帽子放在玄关,香薰的清香已经喷到了他鼻子里。   他捏紧了拳头,又盯着自己的脚面,“嗯。”   这是什么意思啊?忍未解其意。   大门还没关起来,忍顺着门缝,看见了奇怪的场景。   庭院大门口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忍定睛一看。   穿着改造的学生制服,发型非常奇怪,体格健壮,完全一副不良的样子。   什么,现在不良连小学生的钱也抢吗?   忍捏起拳头,烦闷的心情找到了一些出气口,她正打算出门说点什么,一双手就拦住了她。   “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解开围裙,洗过手,不知何时已到达身边。   他向外看去,笑容却瞬间消失。   【作者有话说】   ~   应该稍微能不忙一点了,本章揪点宝宝发红包,感谢大家等待[亲亲] 第55章   他不可能是   “喂喂, 仗助,那个大叔表情好像很不好的样子。”   虹村亿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可思议, “我们没有欠他钱吧。”   东方仗助看了过去,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压低的眉头望过来,有几分压迫力。   但是再看一眼,好像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男人而已。黑头发、黑眼睛、普通的发型, 落在人群里也不会分外留意。   但不知为什么,看到这张脸,东方仗助也有点微妙的不爽。   他扫过门口的铭牌, 确认了一下那个男人的身份。   川尻浩作。   应该是他吧。   男人的表情虽然已经做了掩饰, 但是在那一瞬间透露出的厌恶, 却实在做不得假。   这大叔,什么意思啊?   东方仗助皱起了眉头, 抱胸对视了过去,“你是川尻早人的爸爸吗?”   或许是因为气场尤其不和的缘故, 东方仗助这话的语气稍微有些冲。   男人回话的语气克制,但也算不上温和, “是,所以,是有什么事吗?”   他们的对话引得黑发男人背后的女人探出头来。或许这一幕有些太像不良少年上门勒索的样子了,她不安地眨了眨眼, 把还在玄关处的小学生向屋内推去,自己上前一步迎上东方仗助的视线。   川尻早人那双棕色的头发和焦糖色的眼睛与她尤其相似,不难看出两人的关系。   是川尻早人的妈妈吧?   你好,请问你认识我家早人吗?她的目光从东方仗助和虹村亿泰的一看就不像乖学生的发型和衣着上掠过,并未过多停留, “如果是早人的朋友了话,要一起吃晚饭吗?”   她这句话显然让身后的男人有异议,但他也没吭声,只是将主动权让渡。   她看起来像是很关心孩子的样子。   对方态度礼貌,东方仗助抱着胸的手放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那个,晚饭就不用了,我妈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其实我可以--”   “喂,亿泰你也不行吧。”   哦,虽然看起来很不好惹,但原来是跟妈妈一起吃晚饭的类型吗?   那有些不服输的面孔变得腼腆礼貌了起来。另一张呆呆的脸还是呆呆的状况外,见忍看过来挠了挠头。   忍暗自放下心来--是很好搞定的高中生啊。   那看来不是连小学生的钱都要抢的不良少年。   “两位是早人的学长吧,我看校服都是葡萄丘学校的。”   “对,我们是高中部的,我的名字是东方仗助,旁边的是我朋友虹村亿泰。”   “校服是自己改造的吗?”   “额,这个嘛.....”东方仗助挠了挠脸,被这样一位看起来温柔的大姐姐问这种事,总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衣品超级great就是了,但是确实有好多人会把他当成不良就是了。小学生的家长肯定更会觉得这这样的装束不妙吧.....   “改装的样子很酷哦,和发型也很相称。前襟这样大胆的设计,莫非是自己缝的吗?”   “诶?”东方仗助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这样前卫的装扮一向会被成年人视作叛道离经,就连发型也会被没品味的家伙点评。这还是少见的有成年人人愿意肯定他的发型和装扮。   “你也觉酷吗?姐姐你这么说我会有点不好意思啦。”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是这位男子高中生还是非常得意地挺起了胸膛,“是我自己做的啦,我研究了好几版才动手缝的。”   虹村亿泰不甘落后,“我的也是自己改的哦,拿着针的时候还把自己的手指头戳破了......”   男子高中生们叽叽喳喳,都把自己的住址和喜好还有最近的烦恼和盘托出,忍就这么耐心听着,几分钟后,他们就笑颜盈盈决定挥手告别。   这和他们刚刚气势冲冲好像要和这家的男主人吵起来不过相差了五分钟。   他们谈话的时候,似乎都忘记了旁边还站着的黑发男人。   所以,果然,她很适合他。   吉良吉影扶着门框的手放松下来,川尻早人那小鬼的目光还在死死盯着他背后,他不以为意,保持自然。   看起来东方仗助找到川尻宅只是意外,他完全不需要担心有人发现“吉良吉影”和“川尻浩作”的联系。   他只要别在这个讨厌的小鬼面前暴露破绽就行。   门外已经进入到了“byebye”的阶段。   吉良吉影慢慢合上门,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声。   “哎呀,等等,忍姐姐,我差点忘了,我是来有正事的。”   吉良吉影太阳xue突突直跳,在他身前的忍依旧耐心。   “怎么说呢?”   “川尻--不是,早人啊,在学校里可能被霸凌了。”东方仗助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们是在器材室看见早人学弟的,他一个人被关在里面。”虹村亿泰补充。   “最近总是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忍姐姐你也要和川尻大叔注意啊。”   “当然,要是在学校里遇见早人了,我们会替忍姐姐留意的。”   见忍重视的表情,两位高中生挥手而去。   “霸凌?被关着……”忍的声音变了个调,她转了个身,走到川尻早人身前,“早人,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吗?”   还没等妈妈的话说完,川尻早人立马回答。 “什么都没有,我真的没事。”   在这个顶替了爸爸的家伙的眼皮底下,川尻早人根本不敢向母亲透露更多。   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如果妈妈开始怀疑起这个男人的身份,那这个残忍的家伙很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妈妈的。   这概率很大,川尻早人不敢赌。   “早人。”那男人的手放在了他的肩上,“有事要和爸爸妈妈说。”   这是在警告他。   这个信号对于川尻早来说过于明确,他立马就明白了过来,自己被关在体育室里肯定是这家伙的手笔。   为了妈妈,他还得配合着这家伙!   “妈妈,我真的没事。”   川尻早人深呼吸一口气,“那两学长肯定是弄错了。”   川尻早人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妈妈看着他,慢慢走向他,用双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妈妈的手是柔软的、温暖的,她抱住他,挡住了男人看过来的视线,川尻早人才发觉自己的身体是那么僵直。   “早人,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如果发生了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妈妈的声音有莫名的抚慰人心的效果。   川尻早人心头的恐惧减退了一些,他获得了一种近似安慰剂效应。并不是因为隔离了男人的视线而让他放松,而是他看到了妈妈脸上的表情。   他不由自主地相信起妈妈的话,想要就这么依赖着母亲,让她来完成一切。但是下一秒男人按在他肩头的手又轻轻下压,川尻早人反应过来自己的这时懦弱。   “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早人,你可以告诉妈妈吗?”是妈妈在说话。   但是川尻早人只能撒谎,“我是在器材室里睡着了,醒来了才发现门被关着了。想要出来的时候,刚好两位学长路过,我就这样才晚到家。”   男人冰冷的视线如芒在背,见妈妈还有追问的痕迹,川尻早人拉起了袖子,露出了带着擦伤的手肘。   “妈妈,我——”   没有处理过的伤口变得红肿,忍小心卷起了袖子,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拿起了家庭的医药箱,取出碘酒棉球消毒伤口。   “如果痛要和我说哦。”   “嗯。”   那个顶替了爸爸的家伙的视线落在伤口上,若有所思,缓缓勾起一个笑。   川尻早人不明所以,只觉汗毛耸立。   “早人,既然受伤了,今天你的那份牛肋条我就用清炖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又穿上围裙,摸了摸川尻早人的头,“这样不容易留疤。”   他这样虚伪的关心让川尻早人反胃。   这样伪装的温情面具……难道这家伙真的想当他的爸爸吗?   川尻早人移开视线,全当没听到。男人却像是有着奇怪的好心情一样,是当他默认,又开始去重新处理食材。   *   “那位姐姐真是太好了,仗助,你应该听见了吧,她说我改装的制服是最有品味的哦。”   虹村亿泰回忆着刚刚被温柔对待的时刻,脸上弥漫着幸福的神情。   “嗯嗯……你也听到了吧!她说我的发型超帅的耶!”   东方仗助摸了摸自己保持良好的发型,乐不可支。   在一小段自吹自擂和互怼后,虹村亿泰望着如血残阳,忽然思绪发散,“那个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好眼熟啊?”   “什么意思?这种搭讪方式很老套欸。”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来着?”虹村亿泰捏着下巴,冥思苦想,忽然灵光乍现。   “对了!我们是见过的!你记得一开始我们在街上看见露伴老师偷拍别人情侣腻歪在一起的画面吗?”   “噢噢!我想起来了!”东方仗助点了点头,“不过当时我主要是觉得露伴老师太过变态了,也没细看那对情侣长什么样。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说起来,那是因为啊,露伴老师之前不是拍了好多身型可能是吉良吉影的家伙吗?”虹村亿泰边说,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叠照片,“他不是让我们留意一下这些可疑的家伙吗?今天那个臭脸的大叔好像有在上面。”   “真的假的,我的这里没有。”东方仗助把脸凑了过去,跟着虹村亿泰一起翻照片。   潜逃的吉良吉影看起来沉寂了很久,众人预判的再次作案也没有出现。承太郎先生好像去找了一位名侦探,但是目前还没向他们说明什么。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找人。如果吉良吉影还在杜王町,只能采取大海捞针的战术把他找到。   但是和吉良吉影身形相似的人实在太多,光是岸边露伴拍摄的就超过了200人,他就分配了一些照片给虹村亿泰和东方仗助以及广濑康一,以多一些的人手进行排查。   虹村亿泰把一张张背面画了X的照片放在一起,抽出了一张背面空白的照片,“你看,和那个臭脸大叔长得是不是一样啊。”   “哇,这就是同一个人吧。”东方仗助拿起照片,看了又看。   “那这个人就能排除嫌疑了吧?”   虹村亿泰拿起一支笔,“吉良吉影是只喜欢女人手的变态,可是今天看见的那个臭脸大叔……”   “虽然我看他不爽,但是好像确实就像你说的。”东方仗助搓搓脸,“他好像很喜欢忍姐姐的样子。”   X画在了这张照片的背面,那叠照片又被塞到了包里。   “啊,那还得继续找……”   【作者有话说】   先发3.5k,剩下的周日继续努力~   由于吉良迟迟未找到,杜王町找吉良的方式有微改。   吉良: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只是装的   吉良讨厌的高中生:你们感情真好 第56章   学习   虽然心情沉重, 但是食物的味道并不会骗人。   没有毒,味道不错。   盐葱牛肋条煎得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 肉汁四溢, 配上一口米饭,牛油混合葱香的肉汁浸润米饭,带来无尽满足。   味蕾上的满足却不能解决现实的麻烦。   那个男人还在一旁怡然自得地进食, 见忍望过来, 又起身给忍打了汤, “忍, 今天的葱味比较重, 你喜欢吗?”   “不讨厌。”   男人点了点头, 又像是个尽职尽责的父亲一样, 继续给早人打了一碗汤, “早人,多吃点, 你还在长身体。”   早人的身体僵直, 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也不需要回答, 他完成了动作的发起, 就好像走完了一种流程,心满意足。他给自己也打了一碗汤,自己喝了起来。   真是的,完全搞不清这家伙是在想什么。   如果只是这样看,他简直是个非常关心家庭的男人,他们三个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再和谐不过的一家人。   忍被自己的念头弄得一阵恶寒。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在摊牌后做这些,难不成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是一个善意的信号?   忍抬手, “亲爱的,可以帮我拿一盒果汁吗?我放在冰箱里了。”   “是觉得咸了吗?”男人起身,打开冰箱,“橘子汁还是胡萝卜汁?”   他的态度过于配合,如果是想要威慑,未免没有力度。   虽然不明白这家伙莫名摊牌的理由,但既然短期没有危险的样子,那也不应该时时记挂惴惴不安,这样子对身体可不好。   忍瘪了瘪嘴,移开了心上的阴霾,很快安慰好了自己。   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她总是会有办法的。   “胡萝卜汁吧。”   对面的棕色短发小学生看着俩人的互动,目光触及男人的微笑。他收回视线,有些吃不下饭。   冰镇的果汁入口,忍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先排除掉那个男人的问题,现下还有一件事她得留意。   那两个有点像不良的高中生倒是提醒了她,她现在对于早人的关注度还是有些低。   竟然连早人可能在学校里受欺负这点都没发觉。   虽然忍一向觉得早人的沉默寡言大概率是受川尻浩作的影响,但现在一想来,说不定也可能是学校里出了什么事。   果然,有空还是得和早人聊聊。   这么想着,对面的早人却放下了筷子,对着忍轻唤一声,“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他说完就走,还抱上了沙发上还没醒的蓝猫,直奔上楼。   他的动作平稳,但是明确的目标和迅速的步伐让男人放下筷子。   “等等,早人,猫咪还没吃饭。”黑发男人突然发声,“我水煮了一块牛肉,待会切碎了要喂它的。”   “我待会会喂它的”,见男人还想要说什么,川尻早人又看向忍,“我想先和猫玩一会,可以吗?妈妈。”   疑似刚可能被校园霸凌的孩子想要和猫咪接触,忍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然可以了,不过待会要带着猫咪下楼吃饭哦。”   得到了忍的答复,川尻早人也没看站在一旁的黑发男人,一溜烟就上了楼。   他带着脚步声走到了房间,把还在睡觉的猫放在了床上。   猫不知为何睡得很深,但是身体温暖,还有呼吸。   收回摸向猫咪鼻头的手,川尻早人半合上门,轻手轻脚走回了楼梯口的死角。   楼下那个男人还在说话。 “他好像很喜欢这只猫呢?”   川尻早人紧抿着嘴。   那个男人,难道已经留意这只猫的特别之处了吗?   “毕竟是很可爱的猫咪,很难不喜欢吧。”   “但是一直放在房间里,这样不太好吧。如果猫有跳蚤了话……”   川尻早人捏紧了拳头。   “不会哦,这只猫还是很干净的,我已经检查过了。我已经给它先做了个简单的猫窝,它晚上可以先睡那里……”   妈妈的话还在说,那个顶替了他爸爸的家伙似乎没有了反驳的理由,只是安心应着,又说着点漫无边际的话。   这男人,好像更加放松了起来。   为什么?   川尻早人没再听下去,踮脚走回房间。那只奇特的猫不知为何还在睡觉,川尻早人把房间门反锁,先打开了录像带。   这个男人今天又做了什么?   能拍摄到玄关的监控录像重现了玄关的一幕,那男人凑在妈妈耳边像是要吻上去的样子尤其碍眼。   川尻早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这个角度遮住了口型,两人亲昵地就像甜蜜夫妻。   这是之前妈妈和爸爸之间不会发生的事。   妈妈,完全被那个家伙蒙骗了。   川尻早人垂下眼,握着手中调控监控进度的遥控器。   他对于爸爸妈妈的感情并没有多大的期待。他不知道爸爸是否爱妈妈,也不知道妈妈是否爱爸爸。   父母一定要恩爱吗?大家就这么居住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那个家伙就这么把爸爸顶替了。爸爸消失地无影无踪,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记得他的存在呢?   爸爸,不爱说话。   爸爸,被邻居评价为很没出息的平凡男人。   爸爸,电气知识很好,无论什么电器坏了他都能组装好。   在爸爸拆解着奇怪的东西又组装起开时,川尻早人就是在这个时候默默观察,学会了自制监控。   爸爸,应该是个普通的人。   纵使给家里装上了几个监控器,川尻早人还是没有发现爸爸的秘密。   为什么爸爸的身上总会出现一些伤口。   但这个秘密似乎要随着爸爸的离开而永远隐藏起来。   川尻早人深吸一口气,压下上涌的酸楚。   “喵哇!”身后的猫叫却让他吓了一大跳。   不知何时苏醒的猫看着半空,发出尖锐的叫声。   川尻早人看向半空,却什么也没发觉。   但房间里的空气却好似变冷了一点。   是,发生了什么吗?   川尻早人后退两步,与猫站在同一位置。   那只凶狠的猫都懒得管他,只是毛都炸起,尾巴高高翘着,专注盯着半空。   那是一个粘稠的黑影,有着粗浅的人型。   他从摄像机中爬出来,那或许算作人面的部分面朝着川尻早人了一会,却不发声。   “忍……”它在房间中的低语只传到了猫的耳朵里。   这离奇的存在足以让猫咪忘记刚刚自己离奇的梦,它轻轻凝聚一块空气作为空气弹向前输送。   那个黑影还在那里,傻乎乎的不知道躲。   空气弹靠那个奇怪的黑影越近,猫咪的瞳孔竖起。   然而预想中黑影被炸得粉碎的状态并没有出现。   空气弹碰到了黑影,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样,立马消散。   “喵呜!”   川尻早人捂住了嘴。   他刚刚为什么在半空中看见了一个金属的尖锐物。 第57章   忍亦未寝   但是那个金属东西又立马消失, 快的就像只是晃眼的错觉。   川尻早人心突突直跳,他转头看向猫咪。   猫咪的脸上出现了人性化的茫然,它在房间的空气中找寻着什么,用爪子挠半空,胡须一抖一抖,又猛然向后一跳,继续弓身,转头对上了录像带的方向。   川尻早人来不及阻止。   “喵呜!”猫咪毫不客气怒吼,眯起眼睛,举起爪子往前推着什么。   “砰啪。”录像带开裂, 掉落的零件四散开来。   “嘶--”   川尻早人下意识举起手臂挡住脸,飞散的碎片打在了手臂上,牵动着手臂上的擦伤。   他来不及注意伤口,立马抬眼看向录像带那里。   因为炸毛而体型膨胀的蓝猫伸手推了推录像带的残骸, 那本就支离破碎的电子元件碎片一下子全掉在了地上。   蓝猫歪了歪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俨然还在状况外。   “咪?”刚刚那个奇怪的讨厌家伙去哪里了?   蓝猫还没用它的脑子理解发生了什么,棕色的无毛雄性人类幼崽就向他扑来,说着叽里咕噜的话。   “刚刚,那里是有什么东西在吗?”   他不敢靠它太近,但是声音很响,跟他之前比猫还轻的声音一点也不一样。   听不懂。   蓝猫退后一步,沿着桌子的边缘,想要跳到床上去。   “你刚刚是看见了什么对吧?那东西是从录像带里出来的吗?”   那个棕色无毛雄性人类幼崽识趣退后了一步,又从一个小口袋里拿出了香喷喷的东西,继续叽里咕噜。   啊, 有吃的。   这倒是让蓝猫有点兴趣,它转头改了方向,眼睛直盯着那香喷喷的猫粮。   这个人类幼崽有点烦,但是会时不时给它点好玩的或好吃的。所以它才会忍受这家伙的存在。   “我知道你很聪明,你肯定能理解我在说什么对吧?”   人类幼崽先把一点点猫粮放在了地上,又一手摸上了录像带的零件,一同往这边滑过来。   啊,沾着那东西的气息,讨厌。   蓝猫跳开,用爪子拍飞滑过来的零件,转身又按住猫粮,直接吸入口中。   它根本不看那个人类幼崽若有所思的反应。   它今天好饿。   那个雌性人类好像是给它准备了什么肉,但是它看着看着铁盒子里的画面就困了,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拿着镰刀的抹布在天上飞,还没等它抓到抹布,它就在人类幼崽的床上醒过来了。   但是地上的这点东西显然不够它填饱肚子。蓝猫又将眼睛看向了那个人类幼崽紧紧攥着的手。   “咪。”给我吃。   “我会给你的,”人类幼崽又漏了一点猫粮在地上,“所以,那个家伙之前是在录像带里对吧?但是它现在不在这里了?它是什么,会和你有一样奇怪的能力吗?”   “咪--”叽里咕噜说的一点也不让猫听懂,咪的天,   蓝猫继续嚼嚼,并不是很想理人类幼崽。   没有人能操纵猫的行为,除非猫乐意。   手里的猫粮所剩无几,川尻早人紧皱眉头。   一定没错,刚刚他的房间里,确实出现了他看不见的东西。这个东西也拥有奇怪的能力,能在猫咪的攻击下离开,而且,现在应该已经转移出房间了。   但是,这究竟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那个东西是冲着他来的吗?   而且,刚刚惊鸿一瞥的金属,是刀具还是什么呢?   川尻早人没有答案,他散下最后一点猫粮,正打算开口再问点什么,忽然发现猫咪没有朝猫粮扑过来。   它在看着门的方向。   现在,门把手正在恢复原位。   是谁,在外面?   *   居然反锁了门。   果然有鬼。   吉良吉影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向上抬,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音。   川尻早人那小鬼那么在意那只猫,绝对有问题。   刚刚猫叫的声音很响,隔着门也能听到。川尻早人似乎也在说着什么。   好像是在和猫对话。   吉良吉影将耳朵贴上门板,放缓呼吸。   “猫咪猫咪,你能听懂我的话吗?”那小鬼阴沉的声音很低,需要仔细才能听清。   “咪——”听声音那只蓝猫好像已经不耐烦了。   “你闻闻这个味道,如果你要上厕所,直接在有这个气味的衣服上就行了。记住,就是那个黑色头发的家伙。”   吉良吉影在心里暗啐一口。这小鬼竟然想到的是这种恶心的招数。   “不管是想要上小的或者大的——”   光是这样的描述在想象中就让人觉得恶心。   吉良吉影抬起手臂,闻了闻,放下心。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弯起手指,在门上重重扣了两下。   门内兵荒马乱,似乎有什么摔了的声音。   吉良吉影压下上扬的嘴角。   “早人,是我。你在房间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靠近,但没人应答。   吉良吉影将手上的骨碟放在地上。   撕好的牛肉丝摆满了盘子。没有调料,但品质不错的牛肉自带着肉香。   “咪!”   在蓝猫开始挠门前,紧闭的门开始打开了。   棕发的小子按着门的边,默不作声。蓝猫从他脚下钻出,激动地奔向牛肉丝。   它,原谅了这个无毛雄性之前的冒犯。   猫“喵喵咪咪”响着,一点也不管身后的小学生的看法。   川尻早人头低垂,无法从上方看出他的心思。   “早人啊……”吉良吉影将手放在他头上,川尻早人浑身僵直,“我们必须好好相处,这点你今天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他毫不掩饰。   果然,今天的事情是他安排的。这个男人有在家外面放什么东西监视他。   刚刚的事他知道吗?房间里的东西难道也是他安排的?   “所以,在器材室……”   “嗯。不要做小动作啊早人。”他微笑着,“每天都会有人因为意外而受伤,你应该不想你在乎的人因此受伤吧?”   他说的很决绝,川尻早人握紧了拳头。   “家里你也……”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发出一声笑。   但随着楼梯上的脚步声,他话音又一转,“怎么了吗?如果害怕了话需要爸爸去学校吗?”   爸爸这个词把两个人都恶心得够呛。   忍一上来就看见的是和谐安静的一幕。   蓝猫把牛肉吃得干干净净,把尾巴高高竖起,矜持地迈着猫步走向忍。   “喵~”   一只猫,有很多副面孔。   猫才不管别人的看法,它蹭了下忍的脚,又向楼下走去。   这只猫咪或许是真的聪明,它无师自通就学会了定点上厕所,在吉良吉影制作的简易猫砂盆中优雅如厕。   吉良吉影看它的眼神也变得顺眼了。   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无论是猫还是那个小鬼。   在东方仗助前刷过脸,也能保持一段时间的安心日常。   日子也在按照正轨运行。   这是个令人容易犯困的夜晚。   拉伸完操的吉良吉影走下楼梯。   电视还在放在名取周一主演的黄金档电视剧,蓝猫躺在沙发的一边,肚皮微微起伏。   吉良吉影拿过沙发上的遥控器,关闭了电视。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剩一点窗外的月光透了进来。   沙发上的女人棕发散落在肩头,半阖着眼。那时常扇动的睫毛安静地停着,像在花上短暂栖息的蝴蝶。   粉色波点的睡裙只到她的膝盖,她的肌肤在淡淡的月光下带着润色的光泽。   吉良吉影抱起她,她依旧闭着眼。她腿上的肌肤紧贴着他的小臂,细腻平滑的触感无端让吉良吉影一激灵。   或许是夏季的缘故,即使是晚上,也还是太热了。   吉良吉影解开了几颗扣子。   即使走到了卧室里,吉良吉影依旧这么觉得。   有点热了,该睡觉了。   现在到了睡觉的时间,充足的睡眠对他来说很重要。缺眠可能影响代谢、内分泌,对他百害而无一益。   就是这样才对。   吉良吉影将忍轻轻抱上床,承接了两人重量的床垫下陷了些许。   这张床不算特别大,但足够活动。   香薰香气还残留在房间里,泛着丝丝清甜。   安静弥漫在整个房间,只有两人的呼吸交错。   她之前有涂唇膏吗?   吉良吉影回神,才发现已经盯着忍的睡颜看了许久。   女人的呼吸均匀规律,胸口微微起伏,手也安静搭在一边。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入睡了的样子,就像忍之前看着那些俗套电视剧睡着一样。   她好像讨厌那些俗套的情节,但是总会在睡前坚持看着那些黄金档电视剧。   她看起来像是最好说话和相处的人,不管是谁遇见她都会心生亲近的感觉,但她每次却也不会因为别人而忽视她的诉求。   她喜欢漂亮的花朵、时尚的用具、好吃的食物、外表可爱的动物,但那些神秘惊现又危险的事,她好像总是也参与在内。   她清晰地明白自己并不是川尻浩作,却依旧呼唤着“亲爱的”。   在夏夜里,吉良吉影听不见窗外的蝉鸣。   他的手指在空中描摹着忍的轮廓,像是在临摹着一幅传世之作。   他数完了忍的睫毛,外面还是有淡淡的月光。   “忍,我知道你没睡。”   【作者有话说】   两点码到缺觉的危害总觉得好笑。   力争make发稿时间健康again 第58章   你这时候在叫谁的名字?   忍的睫毛并没有触动一下。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   就像是刻意的忽视,这是无言的表明态度。   可是,他想让忍看他。   没必要在这时候思考为什么,吉良吉影遵循内心的召唤。   在这个夏夜, 他实在有点莫名的燥热了。   “忍--”   吉良吉影的视线从那樱色的唇瓣上移开, 他俯下身。鼻息触及细腻的肌肤,立马激起一阵战栗。   不睁眼,恐怕感官会变得更加灵敏吧。   要做的事情是陌生的,但好在,吉良吉影一向听从内心的渴/求,依照其行事就不会出什么差错。   “后天的怀石料理了话,只是最古老的一汤三菜应该不够吧。不管怎么说,我果然还是想要做的更加精细一点,让食材相互映衬。这样来说,开胃菜也很重要,忍,你更喜欢......”   “冰箱右手边的柜子里漆器很漂亮,不过看起来闲置了很久,明天我就提前拿出来清洗一遍,后天用来摆盘肯定不错。你最喜欢的那套就继续放着如何......”   “不过新鲜食材了话, 只是在超市里似乎没法买到,果然还是应该......”   男人细碎低沉的声音勾勒出详细的场景,他好像在自言自语, 只是在关键时候又会冷不丁提到她。忍思绪起起伏伏,也平白生出了些困意。   原来是啰嗦的性格吗?   唔,刚刚吓了她一跳,她还以为这家伙想亲上来呢。   忍克制住自己皱眉头的冲动,决心伴着着略显啰嗦的话入睡。   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让她先睡个好觉。   她都已经要被迫接受捅破窗户纸的局面了,难道还要陪他大半夜说点什么?   绝对不要!   万一他待会不小心说出了他真实身份相关的事情,自己岂不是超级危险嘛,她又不是傻子。   就随他说去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总是能想到办法的。   睡吧。   碎碎念的声音越来越远。   意识触底,美好的梦乡正张开怀抱,忍如释重负,冷不丁,却有什么贴在了手上。   过电般的触感从无名指传来,流淌到身上。   她的手被牵了起来,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插入指缝。   忍猛然睁开眼睛。   男人将相扣着的手贴在脸上,从口中呼出的热气全部喷洒在忍的手背。   “晚上好。”   男人礼貌地打着招呼,将脸移开忍的手背,平复着加粗的呼吸。   就在忍以为他或许会消停的时候,男人在忍的注视下,从那单方面交握的手掌中将戒指一点一点拔出来。   他捏着戒指,并没有打量多久,就随手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他在发疯吗?   忍由衷想这么问,但最终出口话还是委婉了一点。   “你在干什么?”   这个修饰过的问句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男人也斟酌用词,“促进夫妻关系。”   他的逻辑肯定说服了他自己,他心安理得又将脸紧贴着忍的手,似乎在追寻一种熟悉的熨帖,但这个显然是不够。   “已经很晚了,别再闹——”   忍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得说出这样的台词,她尝试着将手抽回来,但没有用。   “确实不早了……”男人脸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着,头发碰到忍肌肤,让她激灵了一下。   这家伙一点也不用护发素吗?   忍的思绪还没从这样飘忽的念头下延伸出去,一只手覆在了她的腰上。   “唔——”   她一下子被抬起,慌乱之中手抓住他的衣领。   “噼啪。”   本就解开了两颗扣子的睡衣没能承受住压力,直接敞开,露出线条漂亮的肌肉。   啊——   说起来,这真的没有偷偷锻炼吗?   忍跨坐在他的腿上,一手撑在那起伏着的胸口上,没能控制住地挑了挑眉。   “呼—”   属于川尻浩作的表情全然崩塌,那双黑色的眼睛弯着泛起水色,底下是清晰可见的欲/念。   她确实不讨厌这张脸,而现在,这张脸更是性/感得过分。   她的掌心感受着他呼吸的起伏,让她有种在这时候能完全掌握他的感觉。   “忍……”   不知怎的,忍的呼吸也乱了。   不对,现在不是——   细密的吻从掌心蔓延到忍的手腕,两人的心跳交错,不知谁更快一点。   什么时候从相拥到纠缠,这件事情已经难以言明了。   在那双黑眸中,忍看见了脸颊绯红的自己。   男人向后仰着头,像是被动承受着忍突然起来的激情,时不时有着一声似是愉悦的喘/息,很像是浪荡子。   忍的理智短暂回归,她稍微撤退,他却紧随而来,迫切强势地分开她的唇,把颤栗分享到她的神经里。   疯了!   忍狠狠骂着人,又像是在骂着自己。   她是真的疯了,才会要这么做!这不就是川尻浩作的身体吗!她应该早就腻味了才对!   居然比起害怕,她更先感受到的是刺激。   他的上衣什么时候已经掉落在床上,也许是这样,他的手才紧贴着她的背吧。   才怪!   忍根本没法说服自己。   她控制住自己那只没受控制就下移的手,用力一推。   两人的唇勉强分开,拉出银丝,喘气间房间的温度似乎还在升高。   男人下意识又要凑近,忍将手抵住他的嘴。   忍将喘息平复,找回自己的声音。   “停下!”   男人的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他看着沾着水光的那双唇,张嘴,将那抵着唇的手指含入口中。   忍立马抽回手,放在身旁。   她没打算问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这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她很快做好了心理建设,擦去嘴角的水痕,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我现在就要睡了。”   这不是商量,这只是通知。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完好体面的,她抬起身,忽略下他的异动,打算盖着被子立马睡下。   再下去就会过火了,她总不能真的疯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对她绝对有意思。这是人之常情。   “忍—”他的嗓子不知何时变哑了,他轻轻拽住忍的手,嘴巴凑近了她的耳朵边,轻轻地喘着气,把忍按了回去,“你需要我。”   他这样的自信让忍头脑更清醒了点,“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但是,你——”   这时候再叫亲爱的就不合适了,忍暂时找不出的合适称呼,只能用你。   “来路不明会有风险。”   她这话很明显了,但奇怪的是,或许这时候被奇怪的念头控制,比起生气,吉良吉影第一反应却是高兴。   嗯,她并不是拒绝他啊。   这时候并没有办法拿出他的定期全身体检报告。   这是个问题。   吉良吉影苦恼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又被忍按住。   啊,不行啊,这样会睡不好的。   吉良吉影很快又说服好了自己。   而作为丈夫,想要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先满足可爱的妻子的需求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吉良吉影又将手攀上了忍,十指相扣。   在那泛着蜜意的琥珀色眼眸下,他无师自通将头埋了下去。   她没有马上拒绝。   他不需要证明什么,他用他的眼睛去发现,用他的唇齿去探索,用他的手指去感受。   吉良吉影喜欢忍的声音和反应,在现在,这对他成了一种甜蜜的煎熬。   这只是尽到普通人丈夫应有的责任。   熬夜是不好的。但是未来还是因为这些特殊的原因熬夜,他也得考虑调整一下自己的作息。   突然的,他又很想看忍。   吉良吉影重新伸出头,嘴唇上满是水光。忍低着头,这个瞬间,他们凝视彼此的眼睛,将对方的意乱/情/迷尽收眼底。   “浩作?”   这不是吉良吉影想听到的话,也不是忍想说的话。   黑色的影子从天花板的某处爬出,身体的一部分化作利刃对准下面的黑发男人。   【作者有话说】   [好运莲莲] 第59章   亲爱的,再见了   等等,她没搞错吧,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家伙不会是发疯了要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忍情不自禁喊出了那声名字。   但是影子铸就的利刃并没有回收。   难道她猜错了?   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潜伏在天花板上。   那一滩黑泥似的身体中渐渐拼凑出了一张男人的面孔,就好像是把一个人的脸摁在陶土里出来的人像一样, 粗糙抽象。   但那张脸, 确实是川尻浩作。   忍稍微放下骇然起身的想法,稍微放心了些。   哦,那看来不是想连着她一起干掉的意思喽。   嘛嘛, 小心眼的男人可活不长......   不对,算了当她没这么想。   那抽象的面孔上的嘴唇动了动,试图传递出什么。   很遗憾, 忍根本读不懂唇语。   而且......   “忍.....”   身前的男人的沉下脸, 刚刚那声呼喊让他短暂从情/热中脱离。   “你在分神吗?”他声音低哑着,失焦的眼神聚拢,凝在了忍的脸上。他的头发因为挤压而贴在脸上,黑发沾着汗,压着他的额头,整个人有种莫名的阴沉感。   牙白, 危险了, 还得圆回来。   在不似人的川尻浩作和连身份都不知道的人之中, 忍只能找一个更会听自己话的家伙。   男人嘴唇上还沾着水痕,让他看起来就像使得他的唇看着更加饱满好亲。但一想到那张唇上沾着的是什么,忍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忍在男人眯起来的目光中缓缓抽身,喘出短促的一口气,她将睡裙重新拉下去,防止一些不必要的擦木仓走火。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理智, 她还真是女人。   忍安慰了一下自己,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开口, “你在不高兴吗?”   黑发的男人幽深的目光散了片刻,我应该高兴吗?   看来先发制人成功了。   “诶,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刺激呢?”忍挑眉,露出了无辜笑容。   趁着男人发愣,将男人的偷揽向自己的胸口,确保他没法转头,“我只能叫你这个名字,不是吗?亲--爱--的--”   说起来,就算她这么叫了,这家伙又究竟有什么不满意。是他自己要顶替川尻浩作的身份的,被叫个名字就受不了了吗?   当务之急,不能让他发现后面的川尻浩作。   否则,绝对会变得麻烦起来。   忍紧紧抱着男人,一边对着天花板挤眉弄眼,做着口型。   --现在不许杀了他   黑色的影子无声下垂,那个暗影铸成的利刃更加下移了一些,只需伸手,忍就能碰到。 !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胸前,忍看着眼前冰冷刺骨的黑刃,心砰砰直跳。   “我......”被埋在胸口的男人声音闷闷的,忍根本不想细听,一只手将他的脑袋埋的更紧了些。   等等等等,现在才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如果这家伙就这么在这里死了,她根本没法解释为什么名义上的丈夫裸/露着大半身体死在床上。   虽然她是很想炒作自己一番,让自己和出版社合作的书籍大卖从而赚取高额版税,但绝不是那种列入警方嫌犯目录里的炒作方式啊.....   黑刃还在不断下坠,几乎马上要擦到男人的皮肤。   倒是听人话啊,这家伙。   忍伸出一只手,圈住那黑刃。   --不是现在   黑刃停在了她的掌心,忍舒出一口气,努力做着嘴型。   --很难处理,尸体,警察,会上门   黑刃化如水般融化,它又化成了一个圆环,圆环上面慢慢出现几个凸起,而后又细化成戒托。   这精细度远胜过川尻浩作那张粗糙的脸。   这是要拿戒指交流的意思。   说起来,之前那戒指好像很可能是川尻浩作订立契约的媒介吧。   忍用那只能自由活动的手比了个ok的手势,一面艰难往旁打开床头柜。   男人似乎想抬起头,忍继续揽紧他。   “忍?”   “嘘--”忍的头低下,轻轻在男人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亲爱的,我现在只想抱着你。”   应付的话张口就来,男人竟然也不挣扎,他安静地不说话,只是吸着气,只是鼻子蹭着她有些发痒。   现在他的身体有些太激动敏/感了,但现在能限制住他的行动,也只有这种办法了。   戒指戒指--   拉开抽屉发出了点声音,由于身体还大半躺在床上,忍只能虚虚用食指勾起戒指套上。   霎时间,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忍...忍....”   嘶,好吵!   忍咬了咬嘴唇,顺便制止了一下胸前乱动的脑袋,“等等?”   “啊--”男人灵活地又牙齿咬开了睡裙的扣子,炽热的身体贴在忍的身边,眼神深沉,“我现被允许说话了吗?”   他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手又开始揽向了忍的腰,话密得让忍接不上,“你刚刚舒服了吗?还不够是吗?我仔细一想,你有时候还真是坏心眼,你明明早就分清了,能让你叫出那个名字完全是我不够努力才对。”   “别在这样了,帮帮我吧,忍,帮帮我吧”   细密的吻落在忍的脖子上,他的动作很生疏,渐渐才轻柔了起来。   脑子里的声音刺耳极了,简直像是指甲刮着玻璃,与男人求/欢的声音交织。   【现在,杀了他吧。我有办法。 】   “现在--不行--”忍艰难从牙齿里挤出这几个字,花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了那黑刃。   死里逃生的黑发男人动作一顿,继续喘着气,声音带上来磁性的诱惑,“为什么?”   【为什么? 】   “不安全,没有保障的措施,要是后续有意外,会很麻烦的。”   忍这话是对川尻浩作说的,但是黑发男人却反应更快,他的声音有着请求的意味,“用手就行,帮帮我吧,忍。你要我的体检报告吗?”   【不会的,忍,就算他的身体死了,我会重新进去撑起他的身体,过几天再死。安全,很安全。杀了他,杀了他,他是个杀人狂,放着他在,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   忍也猜测过男人可能会有的身份,但川尻浩作的话还是让她心头一震。   她一直对自己的警告终于响起了。   【家里还被他放了幽灵作为监视你。 】   【他很快就会对早人下手了。 】   【忍!忍!忍!杀了他吧!杀了他吧! 】   男人牵起了忍那只没戴着戒指的手。   她的目光和他的对视了。他还被情/欲浸润的眼睛湿漉漉的,从他的眼里,她看到了自己游移不定的眼神。   他对于危险的敏锐虽然因为情/事麻痹着,但是他显然在这点上远超常人。   “忍”吉良吉影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那双手却从他手上挣脱开来,双手揽着他的脖子。   欲/望仿佛一层浮冰,在她的肌肤之下翻涌,她看起来实在是漂亮极了,让吉良吉影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蒙娜丽莎的微笑》时的心情。   难道是在害羞吗?   她微微垂下眼,回避了他的眼神,可是她揽住他的动作时那么轻柔,又将头抵住了他的额头,就像是在对待最珍爱的事物。他们两颗头靠在一起,几乎像是在祈祷。   吉良吉影的心变得熨帖。   他的身体是滚烫的,但是灵魂,如果确实存在灵魂了话,那么就好像浸在了温水中,安心、舒适、平静。   他那一丝疑惑彻底撇去,他现在心里有种奇妙的柔和感,像是什么要喷涌而出。   如果这是称之为幸福了话,那么,他是否在这里也得到了普通人的幸福?   是因为性吗?   难道是因为爱?   吉良吉影想,他现在忽然又很想对忍说点什么。   只是女人的声音比他先一步开口。   “亲爱的--”   吉良吉影的身体有种过电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再期待什么。   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体内穿过,伴随着是女人的叹息,“再见了。” 第60章   拉里嚯   死亡比想象来得更快一点。   顶替着川尻浩作的家伙没有来得及叫出那只猫咪替身,影子铸就的黑刃就已经穿过了他的心脏,在忍的胸前停下。   她与他靠得太近,下意识也觉得自己要被那利刃一同刺穿。但好在没有。   忍松开了手,男人的身体没有顺势倒下。那双眼睛还睁着,但眼神渐渐消散,乌黑幽深的眼睛很快黯淡了下去。那影子般的利刃在伤口处撑着,让身前的这家伙看起来像是显现圣痕的虔诚信徒,正想向他皈依的神明祈祷。   他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来着?   忍的目光从他微张的嘴移开,又小心将手往他鼻尖探去。   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 但是, 他现在已经不再呼吸。   “亲-爱-的?”   没有回答,那么应该是真死了。   照理来说解决了大麻烦, 总该如释重负, 但是,心头却有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忍这时候才发觉胸口发冷。   她低头看去,男人的血珠顺着黑刃,滴了几滴到她的胸前。   连带着她喜欢的睡裙也在胸口边沾上了血迹。   忍胡乱地拿起床头的纸巾, 擦了擦那几滴有些过于刺眼的血。   这下更烦了。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尸体?忍不确定。   反正,这家伙绝对是变态没跑了吧。   房间内的果香已经被另一种气味盖过,忍盯着男人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看什么。   眼前的男人抬起头,眨了下眼睛。   “啊!”   忍来不及细想自己刚刚的异样,猛地将男人推开。   男人应声倒在了床上,没有挣扎,胸前还有着利刃露出。   天花板上的黑影像是不断被拉伸的拉丝芝士一点一点下坠, 从男人的背后消失不见。那胸前的利刃也慢慢后撤, 最终化成了黑色的一点凝固在了皮肤上。   “川尻浩作......是你吗?”   “我在。”   男人一板一眼的声音不知从身体何处响起,他还躺在床上,眼珠子却转了一个方向,直直盯着忍。   这个场景实在骇人,忍却诡异地感到了安心。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他的皮肤甚至还泛着淡淡的红色,甚至--   忍的目光从那睡裤上奇怪的深色水痕上移开,又看向川尻浩作面无表情的脸。   她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纠结什么,只有着对这件事怎么收尾的烦恼。   “什么嘛,你刚刚吓我一跳。我说,你这样子真的能蒙混过关吗?”   忍将松松拢在指节上的戒指压了下去,戴紧后又凑了过去,戳了戳川尻浩作的脸。   嗯,脸还是能回弹的,只是现在开始变得有点冷了。   尸体原来冷得这么快吗?   忍被冷的一激灵,撇了撇嘴收回手,“你什么时候会变臭?要我给你准备点香水吗?说起来,你现在就完全是具尸体吧?”   她说的话不算好听,但是川尻浩作还是老实回答,并没有半分不满。   “只是一周内都不会臭,我可以保持这具身体体内的温度。”   “香水,都可以。”   “是尸体。”   重新进入到人的躯壳里,他好像又变成了往日那个老实本分的男人,而不是只是狂热念着“忍忍忍忍忍忍”的奇怪生物。   一板一眼的样子实在是很无趣。   现在他又不是需要哄骗的由美子,忍也不夹着嗓子故作友善。   “那最后要怎么办呢?”   “我会处理这个尸体。”   “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听起来实在穷追不舍,没有人性。忍坐在床上,就这么看着川尻浩作。   川尻浩作平躺在床上,这回,他动了动嘴巴,至少模拟出了正常人说话的样子。   “想要不被人发现伤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具尸体被摧毁地更彻底点,比如爆炸或者车祸,或者从高处坠亡……”   这样的话,在午夜听起来更加毛骨悚然。   但他的话被忍不耐烦打断。   棕发的女人穿着轻薄的睡裙,头发散下,琥珀色的眼睛紧紧注视着他。   她不是在看这副躯体,而是看着他。   “那之后你会在哪里?”   忍说完又扭过脸,“好了,快回答我。”   那发散暗淡的眼眸转向忍,那副躯体的皮肤都诡异地颤抖了起来,有黑色的粘液从眼眶里挤着出来,扭曲着向着她的方向靠近,却又在她的目光下停了下来。   他这幅诡异的模样似乎没有吓倒她。棕发女人扭过头,只是有些嫌弃地推了推那些粘液。   “别漏在床单上啊……”   川尻浩作慢慢收回触手,这回,他说话的声音更加流畅了。   “我会回来的,一直在你身边。”   忍微妙沉默了一瞬,川尻浩作只是盯着她。   “好啦,我知道了。干嘛说的要向stalker一样。”她把掉落在地上的睡衣扔到他脸上,好松一口气。   男人老老实实穿上了上衣。   “所以,你是靠着这个找到我的吗?”忍举起戴着戒指的手,男人看了过去,顿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诶——”忍皱起了眉头,“你在耍我吗?”   黑影的躯体僵直了。   川尻浩作等待着一场怒斥或者被说恶心臭虫的侮辱。   忍已经知道了多少呢?在他沉睡养伤的时间里,她知道他从前做了什么吗?   除了戒指,她还发现了自己的痕迹吗?   川尻浩作潜藏在躯壳中,却感觉忍的视线如影随形。   他不自觉颤栗,这副身体差点又支撑不住。   他现在已经体会不到任何知觉,即使忍恶心他厌恶他也不要紧,但是,绝不能让他离开她。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不管叫他由美子也好,川尻浩作也好,什么都好,只要能在她身边,不管什么都好。   川尻浩作试图说出点什么,但是他却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   那些蓄谋已久的相见,一手主导的意外,早人的诞生,结婚,影响判断和记忆的诱导,永远会捆绑在一起的契约……   拜托了,不管怎么样,至少允许他——   “——我说,你现在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忍凑近前,柔软的手覆在了男人的脸上。   躯壳下的黑影躁动着,又不敢动作,只能隔着皮肉感受着那温度。   “川尻浩作,连人都不会装,要是还妄想过几天通过你说的那些手段死去,你是在耍我吧?”   “你这家伙,好歹尽点父亲的义务,那种严重的死法是适合在一个孩子的童年里出现的吗?给我找个轻松点的死法行不行。”   在一连篇的抱怨后,忍揉了揉太阳xue ,装作不经意地发问,“还有,你之前到底是怎么死的?”   “下班的路上,遇到了那家伙,脖子大动脉被割断然后就死了。   他概括地言简意赅。   忍看了看他,但是那张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好像这是什么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可恶,搞得好像只有她在意这种事一样。   忍摸了摸自己的衣领,从床上跳开,“好了,不管怎么样,不许用这个死法。”   她不管身后到底怎么想,只是又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新睡衣,“我才不管你之后要怎样,我现在身上黏腻腻的,要先去洗澡了。”   黑影僵直着,下一瞬,又疯狂地从躯体里蔓延开来,一点点贴近忍,乍一看很像是要将忍吞噬。   “都说了我先洗!”   忍把脚从像是黑色淤泥拔了出来,黑色淤泥只是给她带来一阵冰冷的痒意,就好像掉入了水中被小鱼擦过。   好在十秒后,等她耐心耗尽的时候,黑影终于移开,给她开了道。   她真的怀疑川尻浩作现在能不能听懂人话,是不是当初受伤没调理好啊?   忍已经自行用逻辑理解了川尻浩作的回归,反正肯定是他皮糙肉厚,之前的贝克特实力太菜的缘故,所以川尻浩作只是受了伤才一直没出现。   至于有没有别的可能。就算有,现在也不是考虑的时候。   “对了,你现在还能吃得到味道吗?”忍蹲下身,用手点了点黑影。   在得到不能对回答后,她了然点点头。   “哼,我就知道。”   “不过,你要死之前记得跟我商量一下,我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准备的,财产的事情会很麻烦的……记得给我在用这个身体在公众意义死前空出一天,我得带你去办点事情。”   “我说,别再缠着了,我现在就要去洗澡——”   不管什么时候,人们都是需要睡眠的。   就算有多少秘密,放在明天再谈也不要紧。反正明天的太阳好久照常升起,一定会迎来新的一天。   “啊……无聊,这家里根本没有粉黑少年的新版嘛!”   卷发的小男孩随手扔下一本漫画书,又转身从大开的冰箱中拿出了一大罐冰淇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舀着吃。   “啊啊啊,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一旁的金发男人打了个哈欠,眼下一片乌黑,被小孩一瞥,又悻悻收回目光,“你之前不是被派去过对付那群家伙吗?再慢一点万一被空条承太郎找上门了话……”   “哼。”卷发的小男孩放下冰淇淋,踹了踹沙发。   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的男人掉到了地上,发出“轰”的一声。但他依旧没醒,像是沉浸在最甜美的梦里。   “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可不是从前的我了……”卷发的小孩仰起头,“再说,空条承太郎可一点也不知道我的存在。那群人里知道我的家伙早就死了。”   没等旁边那个金发男人继续发问,小孩就猛然闭上了眼睛,很好愉悦的小调,“现在人已经齐了,拉里嚯~”   【作者有话说】   eww 忍身边可以出现个好家伙吗?   即将迎来收尾篇章,结尾是谁还挺好猜的。 第61章   这只是小事而已   唔,现在是几点来着?   忍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伸手触摸着床头的闹钟。   时针指向九,走字的机械声还在不停转动。窗帘的缝隙中透出一片明亮, 忍把闹钟重新放了回去, 倒在床上,悠闲地打了个哈欠。   川尻浩作那家伙,居然没叫醒她, 直接就去上班了吗?   他的那个身体, 应该没问题吧。要是直接撑不住在公司崩坏, 话说这样子可以被算作工伤要赔偿吗?   思绪跳脱,忍在床上抱着被子蹭了蹭,柔软的触感让她的动作顿了顿。   诶?这套她最喜欢的床单是昨天晚上川尻浩作换的吗?   忍没有这个印象,只记得昨晚好像是有指挥川尻浩作收拾一下混乱的床,再后来她就太困了,可能不自觉就睡着了。   这些小事很快从忍心头掠过,不留一丝痕迹。晚起压制的饥饿感慢慢涌了上来, 她换好衣服下楼, 本来像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那只蓝猫正从沙发上跳下来, 主动蹭她的脚。   “好乖好乖--”忍试探地抚摸了一下猫头, 蓝猫顺势往她的掌心顶了过去,还发出非常可爱的奶音。   这与前几天比起来,完全是两副面孔。   “诶?”饶是忍觉得自己猫咪缘很好,也有些受宠若惊。   难道是饿了,所以比较亲人吗?   不过碗里的食物和水还很充足就是了。忍给蓝猫新添了一点食物,蓝猫闻了闻,意思吃了两口,又转头继续盯着忍了。   “这个你不能吃哦~”忍拿着写着“早餐”字条的三明治,也凑近闻了闻。   嗯,应该是川尻浩作做的吧?好像闻起来没有奇怪的味道。   忍试探性咬了一小口,心满意足地眯起眼。虽然有点凉了,但是味道完全不输给之前那家伙做的。   之前那家伙……   忍把口中的三明治吞下,再咬了一大口。   那家伙是由她杀死的。   现在,她还能回想起那家伙当时的样子。或许,也不能完全算那家伙,她看见的是以川尻浩作样貌死去的男人。   说起来,他最后是不是想说什么来着?   这样想着,连带着嘴巴里的味道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忍看了看剩下的小半个三明治,将它放在盘子上,打开冰箱再给自己找点什么吃吃。   冰箱里整齐地摆放着果蔬,还有着那家伙买来的香料和调味用的新酱汁。   没必要再想下去,有些事情是必要的。而且一切都是那家伙罪有应得,她不过是先下手为强而已。   这样说服好了自己,忍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把这件事忘记。他现在之所以耿耿于怀,肯定是因为这家伙是在她面前死去的。   忍啃着削好的苹果,望着窗外的庭院。她想找点别的事情调节一下心情。   今天阳光明媚,可是现在的太阳看起来也不是很晒。   在夏日中阳光竟然能像春日明媚又温度适宜,实在是让人喜欢。忍兴致勃勃披上了一件外套,戴上了帽子,走出大门,走进庭院。和煦的风吹在她身上,好像能将她身上那一点阴霾也吹散。   铁线莲攀着花架开着,移栽在树影下的绣球上有蜜蜂蝴蝶悠闲地穿梭,之前好像消苞的百合竟然也开了。   蓝猫跟在忍的身边,像是进入一个陌生的地盘会下意识找寻认识的人的踪影一样。   “咪喵~”蓝猫试图说点什么,可是出口的却是软绵无力的奶音。它想用头撞那个人类的脚,但是靠近了却变成了轻蹭。   这绝不是它!   蓝猫有点愤怒。   “哎呀好乖好乖”,雌性人类下蹲小心抱着它,“总感觉今天的运气特别好啊”。   滴哩咕噜,又不说猫话。蓝猫终于在雌性人类大展按摩手法中放弃挣扎,等她玩够了才点着猫爪快步离开。   算了,咪的天,搞不懂。   蓝猫穿梭进花草间,忽然碰到一个软软圆圆的东西。   喔——   它用肉垫轻轻一碰,那圆圆的东西就自动滚了起来,直到在它不近不远处留下。   咪。   猫眯起眼睛,上前,又推了推,那圆圆的东西又顺滑地滚动起来,以着奇异的路线行进。   咪!   没有猫能拒绝突如其来追着这样的球走。蓝猫在花草间玩着这不知何时出现的球,不再去思考一些复杂的问题。   不去想一些复杂的问题,不仅对猫,对人而言也是一个重要的技巧。   好天气带来的好心情还在延续,忍想,今天确实是幸运的一天。   这或许是因为因幡白兔心想事成的庇护吗?如果是这样了话,不去还愿说不过去啊。   “竟然在特等奖之后又抽出了一等奖!”   “真的假的。”   “特等奖是豪华邮轮七天旅游已经很让人羡慕了,而一等奖又是……”   这样细微的讨论声在周围响起,忍看着在一等奖区域停留的指针,翘起了嘴角。   她的运气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偏向幸运,大抵只是不好不坏,对于抽奖这样的活动也是拿着参与奖的水平。   所以说——   难道是因为做成了一件事之后时来运转。什么嘛,这不会就是因幡白兔的祝福隐藏条件吗,只有完成了任务(实现了安全摆脱了那个危险的家伙的愿望),才能心想事成?   虽然这可能和因幡白兔说的不太一样,但忍很快就自己接受了这种解释。   不然好运怎么会来得这么突然呢?   只是这样的抽奖不太好兑现啊……忍在登记处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后又转头走进了几家店 出于谨慎,她并没有用很大的筹码,可是暴增的回报都几乎要冲晕她的理智。为了避免过于显眼,忍还是迅速见好就收,跑去了银行。   银行卡还是那张银行卡,但是里面的金额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   这就是心想事成吗?   忍努力压下上翘的嘴角,把银行卡小心收好,用力拍拍自己的脸。   嗯,痛的,那就不是梦。   忍无法抑制自己的笑容。再这样下去,她不会想要ATM机吐钞票给他,就能成功吧。   那样子会不会有点罪恶~不过她一人也做不到让整个霓虹通货膨胀吧~   忍的目光从一旁的ATM机移开,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银行。   一张钞票弹出,静静地躺在取钞口。   忍并不了解这一点,未来简直光明的不可思议。   危险的家伙摆脱了,川尻浩作又作为自己的战力回归了。   过几天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会死亡,自己无痛回归单身生活而且大概率还有一笔抚恤金。   实现了“心想事成”的自己在一天内已经获得了不少的金钱,比起之前想的用精通信息技术版的川尻浩作操纵账户,“心想事成”明显更加安全便利。   这样确实美好到不真实啊……   太阳依旧很符合常识地摆在应有的位置,入目的行人也是各有自己要做的事。   忍拍了拍自己的脸,呃,这回下手有点重了,还有些疼。   那就没什么好怀疑的!   忍握紧拳头,打了个气,转头又想到什么,换了个方向。   她还没忘记自己现在是有工作,如果真变得很有钱,一直和幸运挂勾也很危险啊。   用巨额版税作为遮掩想来应该也不错。而且,在“心想事成”的庇佑下,会不会得到更多呢?   忍警告自己不能太过贪婪,可还是忍不住飘飘然。   要不之后重新给因幡白兔修神社吧!她觉得一人一兔的关系马上就能升级成天下第一好了。   先前的主编还在见客,这回,大家看起来都很忙,有种出版社书籍畅销的架势。   忍接过好心的编辑递过来的花茶,在临时开辟的接待区等候。周围是一些样刊和增印的样品。   忍还没在《亿万富豪的成功秘诀》和《首富回忆录》间做出抉择,就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她。   主编不知何时从单独的办公室里钻出身,笑着来到了等候区。   “忍女士,事情已经解决好了吗?你今天就可以来签合同了吗?”   主编调侃着,请忍往办公室走,目光移到了忍依旧带着的戒指上,“啊当然您要是没有那个意思也就怪我多嘴,我推荐的律师除了擅长离婚诉讼,在财产保护上面也非常专业……”   “妃英理女士确实很专业呢,我们未来应该会合作愉快的。”一想到自己光明的未来,忍的语气更加真挚了。   “你这么说,我很高兴,那么今天我们就谈——”   主编来到了办公室的门口。一个男人与忍擦肩而过。   “啊,抱歉,碰到你了。”纸张散落在忍的脚旁,忍正打算蹲下去捡。   “没事,应该是我道歉才是。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你。”男人动作优雅,俯身,很快就捡起了那几张纸。   他动作间,有一些淡淡的男士香钻入忍的鼻间。忍总觉得莫名熟悉。   不过,她应该是没见过他才对。   金发的男人对着忍颔首,礼貌一笑。   “吉良前辈,这回真是麻烦您了,居然劳累您亲自从家里把古籍带过来……”   主编很是感谢男人,忍听出大概这位吉良先生是主编大学时文学系的前辈,出版社有一本书需要稀有古籍参考,在面向社会征集后这位以前的前辈竟然愿意将古籍直接赠予出版社。   金发的男人很是客气礼貌地婉拒了主编的酬金感谢。   “不要紧。”吉良吉影的目光落在了忍的身上。   “这只是小事而已。”   【作者有话说】   结尾谁咬碎了牙 第62章   你是谁   是夜,万籁俱寂。   被子小幅度地蛄蛹一下,一双眼睛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环视周围。   蓝猫躺在椅子上睡着,肚皮轻微地起伏。它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耷拉在椅子边的爪子还在晃动,像是要挠着什么。   那双眼睛从猫身上移开,又小心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一会,一个小小的身影才揉着眼睛从被子里出来,走下了床。   “啊,睡前喝了太多水。”川尻早人的语调平平,借着揉眼睛的遮掩看向窗帘的缝隙。   今天,没有那种莫名其妙被盯着的感觉了。   川尻早人放下手,手臂上剐蹭的伤口已经不再作痛,现在已经带着轻微的痒意,恐怕明天就能结痂了。   这伤口是那个顶替了爸爸的家伙的警告,伤情不重, 威胁意味十足。   再加上晚上回家那只有奇怪能力的猫能看见的东西......   川尻早人心有余悸地看向床底,监视器的碎片被他藏在了盒子里。他从口袋里掏出小手电筒,踮着脚,贴近门口,又小心地打开门,往着主卧的方向靠近。   一个小时前, 妈妈和那家伙先后都洗了澡。   监视器凭空碎掉的川尻早人再也不能实时观测着卧室的情况,但半夜洗澡他大概也能猜到什么,只能选择等所有人都睡了之后再行动。   一定是那个家伙蛊惑了妈妈。   如果再不行动,一切都会晚了。他现在不能指望那只蓝猫了,它过于随心所欲,对于顶替了爸爸的那家伙的厌恶程度也远没到要杀死他的地步。   可是,如果再放任那个家伙这样下去,如果妈妈真的全然信任了那家伙,那他们的性命就全部系在那个男人的手上。   他已经打听过了。那个男人和妈妈旅行的地方,死亡一人、失踪两人,这很难不是那男人的手笔。   要去赌一个夺走了他爸爸性命家伙的耐心吗?   川尻早人不愿意。   门缝里没有透着光。川尻早人将耳朵贴着主卧大门,里面没有什么声音。   主卧的门被反锁了。   川尻早人捏紧了手上的小手电筒,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备用钥匙。他轻轻转动着钥匙,连带着按住门,锁舌弹出的声音即使在干预下降低了不少,在半夜也显得格外突兀。   川尻早人小心抽出钥匙,蹑手蹑脚走到了走廊一边,咽了咽口水。   里面依旧没动静。   确认完这点,川尻早人才又继续走到了门口。   很简单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冰凉的,尖锐的。   如果在那男人睡着的时候,他还是可以很轻易得手的。   用毒药呢?   那男人警惕心很强,要是转手喂给妈妈,那么男人就能直接没有嫌疑地除掉他们。   已经不能等下去了。   至于后面呢?他自己会怎样呢?   以着他的年纪,应该......   不要再想了,不能在现在犹豫。   川尻早人按住自己颤抖的手,轻轻向前踏了一步。   门开了。   门从内部开了。   黑发的男人穿着不知从哪里翻出的睡袍,直盯盯看着他。   川尻早人的身体不是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下意识捏向了的口袋里的武器。   男人没说话,只是做了“嘘”的手势。   “妈妈已经睡着了,你别吵醒她。”黑发男人动了动嘴唇,一股凉意袭来,就有声音直接钻入了川尻早人的耳朵里。   妈妈?   这微妙的称呼变化让川尻早人皱起眉头,他难掩敌意,警惕地盯着黑发男人,又把武器往口袋里藏好。   这个男人竟然不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又想劝他走,难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川尻早人心揪了起来,他盯着挡住了门口的男人,眼睛寻找着能钻进去的空档。   如果真的要起冲突.....   川尻早人的思绪还没继续延续下去,眼前的男人歪了歪脑袋,眼珠转了转。   哦.....   川尻浩作忽然让开一步,还没等川尻早人有所反应,他就用着从背后伤口钻出的触手一把捂住川尻早人的嘴,再用着触手托起他,把他一整个人悄无声息挪到了忍的床前。   忍今天很累,她睡得很香,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像是做着香甜的梦。   多好,果然还是他能继续在忍的身边。   川尻浩作就带着忘记挣扎的川尻早人在忍的床前看了一分钟,才把他继续用触手无声送到房间里。   “你......你到底是.....”棕发的小学生看着自动飘起的被子,终于能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黑发男人他大概也思考了一会这个问题,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你该睡觉了,早人,明天还要上学。”他依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这回,声音是从他的身体里发出来。   他转身就走,用着触手蠕动的身躯没有产生任何的脚步声。   拉长,拉长自己。   早人不会再出房间了。   忍也在睡觉。   川尻浩作将触手的一端从保险箱的缝隙中塞入,安静地坐在床边。   那个诡异的箭头给他放在了保险箱里,他并不打算现在去研究它的用法。   说起来,现在,忍在做着什么的梦呢?   *   好奇怪,她认识这个男人吗?   他好像多看了她一眼。   精心打理的金发,考究的紫色西装,五官很端正,但是也没有有特色到像是摇滚明星一样的程度。   忍在脑海里将这张面孔努力进行检索,但遗憾的事,一点也想不起来。   那么就是无关紧要的人吧,买菜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又或者只是因为这男人肤浅地看脸吧……   虽然他的脸不差,不过,要是再多看几眼,就会让许多普通的男人产生不必要的想法。   忍不再放在心上,浅笑一下算作打招呼。   见忍移开了视线,金发男人眼角微微下垂。他的嘴角依旧上扬,维持着看起来像是在笑的局面。   寒暄已经到了快要送别的阶段了。   “您是要怎么回去呢?我给您打车吧。”古籍价值不言而喻,已经多少年不联系的前辈愿意慷慨赠送,主编自然也十分客气。   “不用客气。我是开车来的,可以自行回去。”金发的男人轻轻摆手,他又转头看向忍,极具社交客套,“对了,这位老师是新晋作家吗?真希望有机会拜读您的作品。”   “哈哈,前辈您真是独具慧眼,忍说不定过几个月您就能看见忍小姐的名字出现在畅销书的封面了。”主编眯眼笑着,打了个含糊,目送着金发男人远去、又将忍引进了办公室。   “哎呀哎呀,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吧……”   谈判有点出乎意料地顺利。   或者说,这真的是谈判吗?   当忍开玩笑地把分成报到一个可怕的比例时,主编仅用了一秒钟就同意了。   “这是要签合同的?”   “嗯……不然呢?”主编笑盈盈拿出了公章,在新打印好的合同上盖上。   “利润全给我?”忍的声音不自觉破音。   不……   这太诡异!   就算是心想事成,也不代表能完全不按照逻辑进行吧。   如果因幡白兔的祈祝福真的有这样子的作用,它大概率也不会是今天这样的情况。   忍站起身,直接走了出门。   “不签合同吗?”主编的声音依旧笑盈盈,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不对!   不对!   办公室外依旧是忙碌的景象,忍在一个工位前站定。   位置上的员工正翻着合同,抬头看了一眼忍,又机械地低下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忍拿起了堆在员工旁边厚厚的纸张,翻开一看,不由僵直在原地。   上面只是按着行间距整齐划一地填写着“合同合同合同合同合同………”   简直就像是低成本电视剧对于细节的在意程度的一样……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世界好像依旧在运转,但是以一种极其粗劣的方式强撑着。   忍咽了咽口水,她再翻开一本书,里面也就是些无用的内容。   先前的快乐和对未来美好的期许都好像成为了泡影。忍从包里掏出银行卡,咬了咬牙,还是放回了包里。   “站起来。”   “转圈。”   “你是谁……”   动作指令都顺畅得到反馈,但一遇到需要补充细节的知识,整个世界都成为假人。   川尻浩作的电话在忙音很久后才有人接听。   “你最喜欢吃什么?”   “我不喜欢吃蘑菇。”   忍挂掉了电话。不爱吃蘑菇是她对川尻浩作饮食上的唯一了解。   这不是川尻浩作。这只是由她对川尻浩作对认知部分集合而成的川尻浩作。   忍把电话打到早人的学校里去。电话被立马接通,当她叫早人拿着计算器接电话时,电话那头也立马是早人的声音响应。   “妈妈?”处于变声期之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起伏。   忍犹豫了片刻,“早人,你找老师借到计算器了吗?”   “嗯。”早人的回答如往常一般简短。   “早人,用你手边的计算器来计算12345乘上321的结果好吗?”   计算器那头有敲按键的声音,但是三分钟过后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忍挂断了电话。   这个计算结果是她绝不会去愿意心算的类型,那么,得不出计算结果的早人应该也是假的。   忍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只有疼痛,却依旧没有清醒的感觉。   这个世界……   这究竟是梦还是一个任由她随心所欲的牢笼呢?   她走出大楼,已是夕阳西斜。   但是这夕阳是真的吗?   这个世界真的还有真实的人存在吗?   “你是谁?”   忍看着呆楞的金发男人,继续强调。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的梦里)?”   *   “好了吗?”胡子拉碴的男人看了一眼旁边的闭着眼睛的小孩,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为这个小屁孩做警惕,实在是太累了。他根本不能睡,只要一睡进入到梦里,就完全是这个小屁孩的天下了。   “急什么?我不是白天让你睡过了吗?”那小孩半睁着眼睛,看着这位临时队友,“【箭】一定在这座小镇,只要在梦里,调动他们的潜意识,我总是能找到线索再让感私吞【箭】的人乖乖交出来。”   “反正,梦境是没那么容易结束的。”   【作者有话说】   幸福一家人短暂版   被捂嘴的孩子,沉睡的母亲,陶醉的丈夫 第63章   麻烦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不管怎么想,这个家伙都很奇怪。   忍双手环胸,注视着车里的男人。   男人摇下了车窗,风吹了进去,他额前的金发飘起,他把头发捋到耳后,目光落在了忍的身上。 “抱歉,你在说什么?”   他长得一副精英人士的面孔,身上的紫色定制西装质感也很好,大抵应该是从事着什么体面的工作。   证券交易员?秘书?车内空调的凉风吹了出来, 忍舒适地眯了眯眼睛。   男人紫色的眼眸迎上了忍打量的视线, “啊,原来是刚刚见过面的老师,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表现出的架势礼貌又疏离, 很符合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的反应。   看吧,比起那些机械的按照她心意来回答问题的家伙,他的自主性未免太强了一些。如果她在做梦,那么,这家伙绝不会是因为她的梦境而捏造出来的角色。   她的生活里可是从来没出现这种家伙啊。   能基于自主意识进行对话.....   忍想起之前一进她梦境就嚼嚼嚼草料的因幡白兔, 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露出了一个浅笑,“啊,刚刚忘记问您的名字了, 我是川尻忍。”   “我的名字是吉良吉影。”   “啊,原来是吉良先生啊。”一来一往的客套话被忍念出来就显得两人很亲昵,她念着他名字,好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金发的男人依旧保持微笑,只是用着客气探寻目光等着忍的下一句话。   唔, 感觉不是好糊弄的家伙啊。   不过也不用糊弄来着。   她现在只是想找到离开梦境的方法罢了。   能随心所欲是很不错,但是一想到这样的“随心所欲”可能是被人设计的镜花水月,就一下子让忍倒胃口。   “吉良先生”,忍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拉开了车子的后门,坐了进去,“如果不介意了话我就坐后面吧。”   车内看起来就像是平常都不载人的样子,没有软垫。但好在座椅的皮质和舒适度都不错,忍坐在后排中间。   男人的目光在后视镜中和她交汇。   嗯?往前开吧,马路上不是很宽敞吗?   他皱起了眉头,但是却没有阻止。   “这是什么意思呢?忍小姐。”   忍歪了歪脑袋,“唔,该怎么说呢......你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梦吗?”   他的唇边流露出一种淡淡的笑意,样子文质彬彬,“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如果你需要顺风车了话,我是很乐意送您回家的。”   看来是鸡同鸭讲啊。   好不容易找到了疑似梦境的突破口,忍并不打算轻易放弃。   “你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对劲吗?”   “唔,如果非要说了话,之前确实还没有人直接上我的车......”男人似笑非笑,“而且说梦了话,人生本就是如梦似幻的一场体验吧。”   要把做梦说成这样,该说是浪漫主义还是说完全认不清现实呢?   奇怪的家伙。   “你喜欢什么东西?吉良先生。”   后视镜里的笑意凝滞了一瞬,他深深看了忍一眼,笑容又变得自然了起来,“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这样子不太好吧。”   虽然是这么说着,他还是启动了车子,向前开去。   目的地是哪里,没有人发问。   道路宽敞,车辆驶向了忍不熟悉的地方。人行道上只有零零散散一些行人,仔细一看,这些家伙的穿着都是一样的,至于五官,全部都是模糊不清。   如果说杂志社那些长着具体五官的人是忍现实中对那些人的印象了话,开着车的这家伙,看起来一定也不在乎周围人是什么样子啊。   所以,现在难道是她的梦境和眼前这位吉良吉影的梦境交织在一起了吗?   那样子,这家伙也能拥有“心想事成”的能力吗?   忍的目光从窗户边移开,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车里显得过分安静了。   车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忍闭上眼睛,得以安静思考一下现在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   --她现在应该处于梦境中,但是无法清醒地脱离梦境。   --而且说是随心所欲,但是现在的现实情况好像是,她只能控制自己所了解的事情。想要凭空飞起,但是飞到3米处就会掉下去。想要隔空变出东西来,但是无法出现她不了解原理的东西。   --被困在梦境究竟是因为人为因素还是什么超自然因素,这点不清楚。   --杜王町这一段时间有人昏睡不醒还成为了植物人,说不定就与这件事有关。无法从梦境中清醒就会成为植物人什么的,大概率是替身使者所为或者邪崇作祟吧。   --但是她才刚刚从鸟取回来,应该没有得罪什么奇怪的人,如果被袭击,应该也只是被波及吧。   --梦境里出现了唯一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男人,如果把他唤醒,能不能使得情况发生改变呢?   事情真的有点麻烦,但又不得不说,非常刺激。   忍把目光移到驾驶座的男人身上,若有所思。   如果能从他的梦境里找到一点突破口,那也不赖啊。   在她先开口之前,男人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发声,“忍。”   “嗯? ”忍还没来得及计较这个称呼的变化,那人已经开始换挡了。   “寄上安全带吧。”   车子的速度骤然变快,忍下意识拉过安全带,在扣上的那一刻,忍听到了汽车碾过什么东西的声音。 !   忍骤然抬起脸。   外面,现在是怎么回事?   男人皱起了眉头,向下一摁雨刮器。喷洒而出的水柱喷在玻璃上,将残留在玻璃上的血肉冲刷了下去。   “真是不讲卫生。”   *   冰淇淋筒被随意地堆在桌上,草莓味的冰淇淋化成粉色的黏液,滴落在了地毯上。   “诶诶诶!”卷发的小孩忽得睁开眼,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冰淇凌筒干脆地滚落了下去,倒扣在地板上。   倒扣着牛仔帽的男人猛然惊醒,揉了揉眼睛,他想问结束了没,但是目光触及卷发小鬼气呼呼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这小鬼的能力似乎能进入他人的梦境并且在梦境中操纵别人,梦境中的死亡即为现实中的死亡。而在梦境中,人往往是最不设防的,用来引导内心的秘密,也是最方便的事情。   这绝对是无声无息阴人的好招数。   是人都要睡觉的,谁能保证睡觉的时候不会被这个小鬼偷袭呢?   不过,也不需要他发问,那小鬼就自己开始骂了起来。   “为什么丧尸也不行!这些家伙,难道玩过OO危机嘛!真是烦死了,我刚刚可是派出了最新款的僵尸。一定要我自己上场才行嘛!那家伙凭什么有那么强的信念感啊。”   啊啊,这是进入到了威胁不成恼羞成怒的地步了吧。   这小鬼本来就有些阴晴不定,还时不时把别人的梦境变成18+各类血/腥暴力影片的试验田,饶是荷尔荷斯仅仅只是在杜王町和他搭档,就听到了他不少进入梦境的恐怖的发言。   一般来说,精神力越强的人,对于这小鬼的梦境入侵反抗地也会更猛烈一些。但这不完全是好事,一旦不按照这小鬼的心意形式,他就会小心眼地展开报复。   荷尔荷斯挠了挠头,“别忘了目的。你还找【箭】吗?”   “找。”卷发小男孩咬牙切齿地继续闭上眼,“但是,我绝对要他们好看。”   *   简直就是像小孩子的游戏一样无理取闹。   忍已经能对突然出现在车外的奇怪东西坦然处之了。   难道说,现在是梦境大杂糅吗?这里还混合着哪个特摄片爱好者小孩的梦境吗?   一会是僵尸,一会是像特摄片一样的怪兽,已经完全到了无厘头的地步了。而且怪物的特写清晰地简直离谱。   车子颠簸地厉害,副驾驶上的一个袋子随着颠簸,弹射了过来。   那是个褐色的不透明纸袋,里面像是装着什么东西一样,有点沉。   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忍皱了皱鼻子。   该不会是把食物放坏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忍拎着纸袋的边缘,急速往副驾上送去。   “啊,吉良先生,你的......”   又是一阵颠簸,这回好像是长得两个犄角的怪兽伸手挡住在了路中央。   男人微微调整方向盘,直直地撞了过去。   “噗通。”   纸袋没有撑住,受力不均的局面让它裂开了口子。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忍的腿上。   忍低头。   那是一只断手。   无名指上还带着一只漂亮的女戒。   这只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忍一时间想不起来。   忍抬起眼,和转过头的金发男人视线不期而遇。空调里的风吹来,一阵阵发凉,使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他没有丝毫地慌乱,只是换成左手揽着方向盘,右手向后探了过来。   忍的背紧贴着靠椅,手向着自己的口袋伸去。   这家伙难道是......   手在忍的膝盖前停下,摊开。   “麻烦把我的妻子还给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本章抽几个红包[亲亲]   大家有没有什么想看的if线,请告诉我~ 第64章   不要打情骂俏了   妻子?   --难不成说的是这只手吗?   忍面不改色,心里打着鼓,捧起了那只没有温度的断手。   嗯......好诡异的触感,就好像在触摸着自己的手一样。   男人手掌依旧在忍膝前展开。   他没有转过头,车依旧在向前开着。   忍把断手慢慢装进了纸袋。两面都是洞的纸袋,说起来更像是纸环,透过贯穿的洞,里面是什么一览无遗。   断手的皮肤仍旧保持着弹性。不管是指纹,还是指甲盖上的月牙,都太过细致,完全不像是什么工艺品能达到的效果。   而且,触摸起来,还有和人差不多的温度。简直就像是活着一样。   这个念头实在毛骨悚然。但是,既然是梦了话,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不过, 这家伙大概率有怪癖就是了。   啊啊,实在是糟糕, 唯一可能在梦境中清醒的家伙居然是恋手癖吗?   忍装作没看到男人透过后视镜的打量, 把断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夫人真是光彩动人啊。”   忍抛下这样的客套话,就扭头看向窗外,好像那里有什么美妙的风景一样。   男人顿了顿,声音有点奇怪,“我也这么觉得。”   “说起来啊......”   吉良吉影的声音听起来兴致盎然,在车子碾碎着骨肉的声音下,格外奇怪。他好像根本不觉得外面这样的情况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样子。   什么啊,居然看起来有一副要接着聊下去的念头。   忍本不想搭理。   然而--   皮肤溃烂像是放了一个多月的烂蔬菜的青皮丧尸和她大眼瞪小眼,留着口水,试图扒拉着车辆。   还有着身上奇形怪状的大概是特摄片里会出现的那种怪物,看起来更是一辈子都没有洗过澡的样子,在对着车内做出狰狞的“要吃了你”的表情。   他们的身上还挂着同伴被碾碎的碎片,只要一看,就能感觉混合的臭气扑面而来。更别提他们踩在黄褐色的类似呕吐物的尸体上面,每向车子靠近一步,就会有像是痰一样的东西溅到玻璃上。   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总感觉外面的臭气似乎能穿过车子飘进来。   呕。   这已经不是刺激不刺激的问题了,这究竟是谁的梦境的产物,审美也太糟糕了吧。   “说起来,有件事情其实最近在一直困扰着我呢.....”男人的声音还在,他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但是说的都是忍不关心的事情。   她想知道的是这家伙为什么会被卷入梦境,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她再继续从中找到从这个恶心的地方出去的办法。   但是,他毕竟是一个在这个梦境世界里她不能控制的存在。而且,虽然她也能开车,但是有一个要直面恶心丧尸的司机代劳又何乐而不为呢?   忍决定再稍微多一点耐心,她睁开眼,重新将目光放在男人身上。   啊,感觉眼睛好多了。   现在,其实丧尸和怪兽并不是主要的问题。他们虽然看起来狰狞恶心,但是只要在车内,就不能构成很大的威胁。   如果把丧尸和车辆都看做梦境世界的潜意识投射了话,那么,至少这个男人的潜意识投射会强过丧尸。现在更应该关注的是这个叫作吉良吉影的陌生人。   他会把车子开向何方?是他的家吗?如果是那里话,有没有可能藏着能出去的线索呢?   和丧尸相比,这个把断手称作妻子的变态恋手癖看起来也顺眼了一些。   忍大发善心,决定临时充当一下电台主持人,接听一下这位吉良吉影先生的心绪。   “是什么困扰着你呢?吉良先生。”   “哎,这件事是关于我夫人的。”男人把断手从纸袋中拿起,用脸轻轻蹭了一下。   他的眼睛惬意地眯起,在忍思考这样危险驾驶真的不会出行什么交通事故的时候,又把断手放在了副驾驶位子上。他将像是毯子一样的东西盖了上去,“嘘,亲爱的,你暂且先休息一下,呵呵呵,我马上就回来。”   啊,居然信念感这么强的吗?忍不明觉厉,没有出声打断。   “啊,抱歉,久等了。”男人又看起来恢复了正常。   “没事,吉良先生,你和太太的感情还真是蛮好的啊。”忍这句话满是赞叹,虽然她完全不这么认为,但这种恭维一般不会出错。   “这点我并不否认。”男人勾起嘴角,“在家里,都是我负责料理,我夫人每次都会像是美食家一样做出点评,非常可爱。虽然我总是担心不合她的胃口,但是她总是一直为我打气,鼓励我进行新的创新。”   诶,竟然是软饭男吗?   忍又想起了断手,总觉得这段关系好像很复杂。   这家伙真的要让手吃饭吗?   忍的表情并不能打断男人自顾自的展开,“每次出门,我的夫人都会给我送上道别的吻。只要回家,每次都会有我夫人来迎接我。一起睡着的时候她的睡姿其实有点奇怪,到半夜了就会无知觉地抱上来,不过也不会让人觉得很热。她偶尔会冒险,冒险的时候看起来就很高兴的样子,完全不在意身边的危险,不过,因为有我在,所以也没事。”   “但有时候也会有点麻烦啊,总会有不识好歹的家伙找上门来,我总是很担心会吓到她呢......不过她应该比我想的更加坚强就是了。跟她在一起就会感觉很放松,只要看见她,就感觉身体的疲惫感全消了,真奇怪呢?人居然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是吧,忍女士?”   他顿了顿,给忍留出了应答时间。   这真是好长一段话啊,这样自顾自吐露感情烦恼的样子算什么。   他在对着一只手脑补着什么呢!这家伙应该是现实中很少有倾诉的对象,才会在梦境里这么对一位陌生人喋喋不休吧。   而且,“不识好歹的家伙?”真的不是警察来逮捕这个变态恋手癖了吗?   如果忍先前只是怀疑这家伙可能有犯罪的潜质,现在,更是完全确定了。   --这家伙,恐怕早就成为罪犯了吧。   等醒来的时候,就叫警方去搜索这家伙的家吧!应该总能找到些证据的,这样子,她说不定还能继续开启碰瓷成为名侦探的道路。   忍消化了片刻,实在想不出一只断手如何“送上道别吻”“冒险”。   不过,竟然这么坦诚地表明内心的想法,难道是因为在梦境里潜意识不设防的缘故吗 这样的人实在少见,而且,到底断手在这样子的变态恋手癖中扮演什么啊。忍棒读接话,“啊,是啊。”   却没想到男人穷追不舍,“是觉得奇怪还是不奇怪呢?”   “不奇怪。”   “为什么这么说?我可是第一次对他人产生这种感觉。”   诶,什么意思,这家伙是在扮演什么纯情少男吗?而且手的主人真的没有遭遇什么不测吗?   忍捏了捏眉心,“这样的反应,说明她能让你感到安心吧,也并不奇怪吧。”   “就是安心而已吗?”   啊,就非得恭维到这步吗? “那就说明你是爱她的。”   这话说出来,忍都觉得自己鸡皮疙瘩起一身。   男人沉默了片刻,“那你觉得她爱我吗?” ?   这话说出来,像是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男人说着“爱”,却好像在描述一种晦涩难懂的词汇一样。   啊啊,这样的事情居然要她一个外人来恭维吗?   真是够了。   等她出去,她一定要报警抓了他。   忍皱了皱眉,敷衍的话尚未脱口而出,眼前却突然一亮。   那些诡异的丧尸开始燃烧了起来,顷刻间化为灰烬,只有玻璃上恶心的黏液依旧残存。   “啦哩嚯--”   伴随着犹如天上传来的诡异的声音,巨大的镰刀破开车子的窗。   “现在可不是你们打情骂俏的时候--”   带着小丑面具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看着车里,“哦?”   【作者有话说】   忍对此时吉的好感度:负数 第65章   他在梦里   这家伙就是害她深陷梦中的罪魁祸首吗?   忍挥挥手, 车窗玻璃碎片从她身前哗啦啦掉落。   挡在她身前的是--   “哈?防弹盾牌!”   飘在半空中戴着小丑面具的黑影身影晃了晃,咬牙切齿,目光又从她背后的身影一闪而过, “你倒是很有天赋啊。”   忍笑意盈盈地撤下了随着心意变出来的防弹盾牌。如果邻居的松本由莉看到这个防弹盾牌,一定能第一时间反应出来这个盾牌的出处。   在近期名取周一出演的黄金档电视剧中,男二号女主的幼驯染正是扛着这样一个防弹盾牌救下了女主。两人的头紧紧相贴,最后镜头拉远定格在防弹盾牌上半分钟,只留下交谈的声音来留给观众遐想的空间。   大家抱怨着水时长的镜头,又真心实意地猜测两人到底亲没亲上。但不管怎么说,这个防弹盾牌的样子都牢牢印在了大家心理。   嗯,那么看来,这个带着小丑面具的家伙应该不是黄金档狗血剧的受众。   忍收回了防弹盾牌,好像没有察觉到那家伙隐藏的恶意一样。 “诶,真的吗?是哪方面的天赋来着呢。”   她眨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露出了一个亲近的笑容,“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我有天赋这回事,这位神明大人可以告诉我吗?”   她身旁满是玻璃碎片,落日的余晖投下,折射出绚丽烂漫的光彩。她眼里的率真和平和猛地刺到了【死神十三】。   梦境里丑态毕露的人不少,随着他替身能力成长,梦境的自由度越来越大,每个梦境都好像成为了单独的世界,他什么都能看见。就这段时间为了找【箭】,在杜王町这些人的梦境里,除了被一个疯狂的漫画家碎碎念地提问和被一只很烦人的猫狼狈地追以外,其余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欲望裸/奔。   感情恩爱的大人在梦境里在梦境里和各类人疯狂发生关系;看起来最幸福的人一遍遍从悬崖上往下跳;富有的人一直试图成为扒手拿走流浪汉口袋里的零钱......   【死神十三】就看着,随机出场,听着众人的惊叫或者麻木啜泣。   而现在--   神--明--大--人 !   【死神十三】抱着镰刀,身形在半空中定了定。   一瞬间,面具上的花纹变得更加精细,穿着黑袍的身影不断膨胀,足足变成了两人高。   【死神十三】低头,睥睨着忍,面具上的嘴角裂开。   嗯,看来是小孩。或者内心的成熟程度只是小孩而已。   “神明大人?”忍非常上道,更加崇敬的看着天上的黑影。   虽然这个距离,她看着她只觉得像是个巨大的飘在天上的黑色塑料袋而已,但这并不妨碍忍套话。   “我说的天赋,就是精神力啦。你玩游戏吗?如果把你看作游戏角色,你在精神力这一栏的数值绝对是远远超过普通人。”   【死神十三】打了个响指,他的身边立马出现了一个像是游戏角色属性值的栏目。   “你是知道自己在做梦吧。”   忍点了点头。   身后的男人安静的和死了一样。不过这时候也不是让这个变态恋手癖来搅和事情的时候。   “能不被梦境迷惑到迷失,就胜过了50%的人。知道自己在做梦,这个就已经胜过了80%的人。而能尝试影响梦境的走向,就已经又超过了剩下的人中间的80%。对了,那这样你就已经超过了......”   在凭空出现在半空的黑板上,黑色身影正在苦苦计算,最终,很自信得出答案,“你就超越了32%的人!”   嗯,越计算显得她水平越低啊。这个计算水平,看来应该还没上国中吧。   而且看起来并没有对她有很强的敌意,这么说来她应该是被某些事情波及才会进入这个奇怪的梦境。   是因为接触了什么奇异的带着诅咒的东西?还是说是因为在一定距离内被波及了呢?这些都还不能确定。   而且,比起妖怪,更像是贝克特的【 Camera Obscura 】一样的【替身】来着。如果真的是【替身】,那么,他的本体又在哪里?   忍并没有提出异议,非常惊喜地棒读,“天呐,竟然是这样子。要不是神明大人,我可能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但你是不可能比上我的。”【死神十三】双手环抱,姿势故作帅气,巨大的镰刀别别扭扭地斜在一边。   “反正,等你梦醒了,就什么都记不得了。”在忍讶异的表情中,【死神十三】的声音带着纯粹的残忍,那张面具下的眼睛朝着忍看过来,似乎想要捕捉点绝望的表情。   忍只是敛下眼,“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有点遗憾。”   她安静地垂首,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分钟过去了,她还是没说话。   【死神十三】用手拆下了脑袋,向下一扔。   挂着面具的脑袋对上女人低垂的脸。   女人诧异地看过来,像是被吓到一样,拢了拢手。她的眼角并没有泪水。   “神明大人?”   脑袋自动归位,【死神十三】调整了一下角度,轻咳了两声。   女人却像是没看出他窘迫,虔诚抬起头,“我实在是有幸,能让神明大人莅临梦境,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   还想扯七扯八的【死神十三】顿时清醒了过来,“你看到过【箭】吗?”   虽然原定的流程应该是在梦境里制造痛苦来迫使做梦的家伙联想起有关【箭】的任何信息,但是......   【死神十三】的视线在忍虔诚的表情上转了一圈,又很快收回,“虽然长得很像普通箭矢,但是是由陨石做成的,一旦碰到了说不定就会死哦。”   “那真的很危险啊,虽然神明大人应该无所不能,但是对您来说,这个【箭】真的不要紧吗?”   “因为我是被选中的,所以不会有事。”【死神十三】高高昂着脸。   下面的女人眨了眨眼,一派茫然。   她虽然虔诚,但实在是笨。   哎呀!   梦境外卷发少年挥了挥拳,在金发男人不解的目光中又继续紧闭双眼。   “好了没啊,万一待会有人赶上来.......”金发男人靠近他,又被他做了个手势,不耐烦地赶走。   难得有人这样,啊不是,是他可怜她的愚笨,才勉为其难打算施舍她一下她这辈子都带不出梦境里的知识而已。   他是天生的【替身使者】,在11个月的时候就已经能熟练掌握替身能力,要不是当初有人捣乱,他早就把空条承太郎一行人全部干掉了。   但除了这一点小小的波折,他的人生几乎还是顺风顺水。身边人全部都是平庸到再不能平庸的家伙,在梦境里更是恶心的要命。   但是,他的能力只能在梦境里施展,而他一直也没有和那群无聊的家伙炫耀能力的意思。   现在难得有个愿意安静听他咳咳,不是,是一个刚好迷路的羔羊,他也不是不能帮帮她。   “算了,既然你没看过【箭】,那也没办法。梦境啊,其实就是意识的集合体。只有有自主意识存在的东西才能拥有,很多时候可以看做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一般说来,如果不是有我操纵,一个梦境只有一个主人。正常的梦境在人醒来的时候都会自动结束。”   “我们这个梦境也是吗?”   “哼哼,我参与的梦境可不是那种低档的。梦境的开始和结束都由我支配,要是没有我的允许,是不可能结束的。”   【死神十三】看着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的女人,想了想,还是飘到了她身边。   “不要光点头,你要理解。”   他语气老成,指着忍身后,“喏,这是你潜意识做到的吗?还挺精细的。但是捏造出一个意识体还是太冒进了,而且性格为什么那么奇怪,你要是要捏一个开车的司机那只需要注重功能,别管那么多--”   穿着紫色西装的男人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让人莫名升起不快之意。   “喂--”   【死神十三】不爽地举起镰刀,“我可不喜欢这个态度。你再捏别的——”   巨大的镰刀如疾风挥下,而后,化为灰烬。   连同着带着面具的黑影,就那么一块化为乌有。   “忍,你要去哪啊?”   吉良吉影一把揽住已经跑了两步的女人,他将头靠在女人的发顶,一把抓住忍的手腕,拿出手帕。   忍的手依旧如他记忆里一样。碍眼的戒指还在,只是新戴上了一块小巧的手表。   吉良吉影将女人的手腕翻转了过来。   梦醒失忆、箭、梦里有替身使者,意识……   密密麻麻的小字歪歪扭扭地写在白皙的手臂内侧。   有这样的小抄,如果真的梦醒了,也能从中才出点什么吧。   手帕带着力气从手腕往上擦了上去,黑色的水墨漾开混成一团难以理解的墨迹。   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就像是面对着陌生人的暴行,大滴大滴滚烫的泪砸在了吉良吉影的手上,并没有延缓对方的动作。   “吉良先生,你——”   她的话被男人的动作打断。   男人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腕,轻巧地解开了表带。   【他在梦里】躲藏在腕表下,几个字早已干涸。   吉良吉影的指腹摩挲着这几个字,感受着不断加速的脉搏。   “你想对我说什么,忍?”   【作者有话说】   收尾ing 第66章   openending   有什么东西被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喔喔喔!吓死我了,还好赶上了。”   牛排头的男人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一把抱着身体还在颤抖的小孩。   “你没事吧。”   卷发的孩子像是一时间丧失了语言能力,只能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握拳。   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Mannish Boy刚刚好像在梦境里被炸成碎片了,但是,现在的他确实是完整的没错。   一想到他刚刚在梦里经历的剧痛, Mannish Boy还是止不住颤抖, 他咬紧牙关, 勉强自己镇静下来。   “这个小孩,是这家的吗?”戴着白色帽子的男人走了过来。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卷发孩子的身上,他感觉冷静的视线落在了他裸露在外面的棕色皮肤,卷发小孩下意识低头缩成一团。   “喔喔,承太郎先生,你再这么看他,他估计要吓尿了。”一个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脑袋探到卷发小孩的的视野区,他的脸吓得小孩一激灵。   抱着他的牛排头听到这话很紧张, “哎哎哎,亿泰你这样子更会吓到他吧。我这件制服可是新改造的,小孩,如果你要上厕所绝对绝对要提前跟我说。”   不是,这个一脸蠢相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还有空条承太郎,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不应该啊,他怎么会记得他。当年见面的时候自己可还只是个小婴儿,而且,自己拥有【死神十三】替身这件事,他绝对不可能知道才是。   Mannish Boy下意识瞥了已经反手被按在沙发上的荷尔荷斯。   金发的男人的脸皮像是被什么重物按在了沙发上,看起来微微变形到翻起了白眼,他很老实地举起双手,但是似乎看起来被当成了是反抗的象征。   “【 ECHOES ACT 3 】,再加重力道。”在一个看起来像是超级赛亚人的小孩子的手势下,荷尔荷斯举起的手立马被压下,脸皮还随着沙发皮的一起下移了两厘米。   嘶,看起来就疼死人了。这群人都是暴力狂吗?   荷尔荷斯将视线闪到Mannish Boy这里,一见他想要传递眼神的苗头, Mannish Boy疯狂地眨着眼睛,表情扭曲。   这家伙是傻子吗?这个时候至少保留一个人吧。荷尔荷斯绝对不能把他拖下水啊!   或许是之前偷偷进入荷尔荷斯的梦境中种下的潜意识有影响,金发男人移开了眼睛。   “嗯,做得好,他的替身【皇帝】是一把弹道会自动变化的手枪。”沉稳的男声在身前响起,Mannish Boy不敢再看荷尔荷斯,他屏住呼吸,做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他的优势只在梦境里,现在外面突然出现这么一大群替身使者,他是傻子才会跟空条承太郎正面对上。   哈哈哈,只要能混过去......   “小心,这里绝对他的同伴在。替身能力与梦境相关的人不会离这里很远。”   可是那个穿着白色风衣的高大身影并没有如他所愿直奔荷尔荷斯。   他蹲了下来,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只有带着审视的冷静,“小孩,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你刚刚有看见谁进来了吗?”   把他抱着的牛排头高中生把他放下来,体贴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这种带着善意的举动在卷发小孩这里只有满满的压迫,“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告诉我,你刚刚有看见一个大概175cm左右的男人吗?”   “他的名字是吉良吉影,金发的.....哦不对,他现在应该不长这样。”刚刚吓唬着他的那个大块头不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掏到一半,又傻乎乎放了回去。   可是Mannish Boy还是立马看到了照片里的那个人。   不会错的,就是那个人,金发紫色西装上班族的样子,就是那个人把他炸飞的!他知道,那家伙就叫吉良吉影!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就躲在川尻忍的梦境里!   Mannish Boy的嘴张了张,他真恨不得把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可是刚刚一瞬间灰飞烟灭的痛苦还刻在骨子里。   而且,Mannish Boy目光触及到空条承太郎的平静眼神,就像是触电一般清醒了过来。   糟糕,现在的他不是婴儿,没那么容易在空条承太郎面前摆脱嫌疑。他必须彻底摆脱关系,才能不被抓住。   可是他被炸是个不争的事实,虽然不知道那个牛排头的替身是怎么把他救回来的。   啊啊啊!   Mannish Boy的眼泪大把大把掉下来,他学不来文雅的哭法,只能发出小孩子的嚎啕大哭,“啊啊啊啊啊啊,好吓人啊啊啊啊,我刚刚好痛好痛,我只是起来偷偷看漫画睡着了......”   他摆出一副不能沟通的模样,又看了看开启的大门,闭上眼睛嚎啕大哭,“呜哇哇哇为什么门开了.......”   “啊这点......”看起来像是超级赛亚人的矮个子挠着头,似乎想解释,但是他的嚎啕声盖过了他。   而且,他现在没有继续解释的办法了。   倒在了地上的男主人揉了揉眼睛,“唔,你们是谁!”   他缓缓站起来,看着乱成一团的家里,又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嚎啕大哭的卷发小孩身上。   这小孩...... !   卷发小孩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紧张地看着对面男人。   他刚刚紧急入梦催眠,应该,应该成功了吧。   男主人顿了顿,眼睛浑浊了一瞬。   哦,是他的亲戚家的小孩。   “喂,你们几个,闯进我家里干嘛!还抱着我侄子干什么。我要报警了!”他气势汹汹地说着,边快速挪到固定电话前。   与此同时,楼上的女人也从梦中惊醒。她忘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下面很吵闹。但还没等她开始思考,一种莫名的冲动就驱使着她下楼。   “你们是谁,我要报警了!”   混乱的叫声似乎惊起了这一片的居民区,有热心的邻居也拿着扫把闻讯援助。   Mannish Boy捂住上翘的嘴角,趁乱躲进了这屋女主人的怀抱里。   好了,这下子这么混乱,空条承太郎肯定没有办法继续找他了。   他虽然胡言乱语,但足够给出混乱的线索了。   看起来这群家伙对于寻找那个会炸人的【吉良吉影】优先级并不在找与梦境相关的替身使者之下。   那么,他现在就必须把梦境相关的替身使者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这群家伙不是想要找吉良吉影吗?   那么他就火速在梦境中投入潜意识暗示,让这些家伙都有对于吉良吉影的印象就好了!   突然出现的那么多线索绝对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没有时间来顾及他的!然后,他就要趁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趁机逃跑。   “呀嘞呀嘞。”空条承太郎看着逐渐聚集的人群。   要先全部都打一顿吗?收尾会比较麻烦吧。   他捆住了想要趁乱逃跑的荷尔荷斯,忽然发现客厅里少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啊哈哈哈!空条承太郎也不过如此,只要他卷土重来,等空条承太郎入睡,他的梦里没有那个奇怪的炸人上班族,他一定会让这些家伙都见识一下他的厉害!   Mannish Boy穿过花丛,挤在大人的腿间,逆向穿行。他越走越兴奋,就在走到隔壁栋栋门口,即将远离人群之际,他撞上了一个冰冷的身躯。   “你这混蛋……”   他的骂声哑然而止。   黑发的男人只是看着这个没礼貌的小鬼。他的身后,一个棕发的女人对他笑得温柔。   “哎呀,不好意思小弟弟,我的丈夫撞到你了。”   她拉起他颤抖的手,微微凝眸,“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你吗?”   诶,为什么她会现在就醒过来?   她还记得梦里的事情?   不不,不可能!他一瞬间就恢复了,梦境还在继续,就算是她从梦中醒来,也不会记得梦境里发生的那些事,更不能记得他!   而且,她梦境里那个炸人男呢?   那个危险的替身使者把替身都带入了她的梦境中!既然不是属于她的意识创造出来的人,那么,他怎么能出现在她的意识体中呢?   这样子,两个人的意识体岂不是都不能分开!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情况!   到底——   Mannish Boy不能从忍这里得到答案。他被女人牵着,无法抗拒地重新回到了那个房子。   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又重新看到了他!   他好想逃,但身旁女人的手柔软,抓着他的力量却无法轻易撼动。   “哎呀,尤莉,怎么了,这里好多人啊。”   忍看向大厅中几个熟悉的面孔,顿了顿,又微微一笑。   有点太过热闹了吧。   【作者有话说】   啊,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吉究竟还在不在呢~   一直纠结收尾,事已至此,对结尾使用open ending吧(   扭曲缠绕的感情线,感觉给明确的答案就输了啊(其实应该也不是吧)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对这本有点过于漫长的写作时间来说,要是没有大家在,我估计早就半途而废了。感谢大家!这本还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感谢大家的包容和与我在此相遇,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天天都有好心情[彩虹屁]   ps :还有3w的福利番外会随机掉落!请大家爽爽吃[墨镜]继续征集番外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