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5t5成功了吗?   作者:与瞳   文案:   「人的恐惧源于未知,从未知中诞生的怪物侵蚀人的精神。」   「你们有勇气面对名为“邪神”的怪物吗?」   ——彭格列未知事件调查部·「箱庭」员工手札·引言   并盛町来了只最强猫猫,白毛蓝瞳惹人怜爱。   他在这里找到了绝无仅有的同类,沉默又警惕,但很有趣,还附带一个也很有意思的双子哥哥。   为了同类,猫猫决定留下来,如果能把同类叼回窝里就更好了。   但是为什么……同类身边会有那么多障碍?!   直觉超准的哥哥、敏锐异常的侦探猫、护短得离谱的诅咒师、偏心到没边的特级咒灵、脑袋整了条缝合线的不明人物、沉睡的邪神和她的属下……诸如此类。   甚至连镜像里的家伙都要和他抢同类……这太离谱了!   但是最强的猫猫无论做什么都是最强,他绝不会认输!   他势必会把同类叼回自己的窝里!   ————   剧情向,群像   cp:5t5   其他都是cb   内容标签:综漫 家教 咒回 柯南 正剧   主角:麻理,5t5 配角:27,某死小   一句话简介:成功了。   立意:爱是世间唯一的永恒 第1章 箱庭(一)   六岁的沢田麻理和沢田纲吉一起在父亲的怀里昏昏欲睡,这对双生子手握着手听着家中大人们屏退他人之后的私人聊天。   这段聊天信息量不小,但可惜的是,当哥哥的那个听不懂还忙着在心里安慰妹妹,当妹妹的那个虽然能听懂但她在自闭当中。   “我本以为我只是应邀来属下的家里看看,然后顺便替他可爱的一双儿女解决一点小麻烦。”一位白发的老人说着,带着笑意,以及一点遗憾,“但没想到这个小麻烦却要让我失去一个可靠的门外顾问。”   “非常抱歉,九代。”沢田家光低下头,目光盯着木质的地板,“奈奈应对不了现下的情况,我只能留下来。”   他沉重地说:“被家庭所牵制的我,已经无法履行「门外顾问首领」这一职责了。”   “门外顾问独立出彭格列,家光,你想要卸任还得过长老会那一关。”彭格列的现任首领话锋一转,“你不打算把他们接到总部去吗?”   沢田家光为了避免吵醒怀中的两位小家伙,小心地将身体前倾了一下,他双手握成拳头,拳头顶着地板,然后深深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家光,你的儿女拥有自保的能力。”老人意味深长地说,“在总部,他们也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沢田家光扣在手心的指尖抽搐了一下,他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   他抬起头,脸上一片冷硬的坚持:“九代,他们不能被卷入继承人的斗争之中。”   老人叹了口气:“是因为xanxus吗。”   “您应该明白的,不单是因为现在的总部并不安全。”沢田家光摇摇头,“不然也不会有请您来「解决一下小麻烦」这一件事了。”   “那就把话题转回来吧。”老人哈哈一笑,算是驱散了先前严肃又凝滞的氛围,“家光,刚刚你的夫人说了什么,让你放弃了请我封印他们火焰的想法?”   “言灵。”沢田家光摸了摸怀里两个孩子的头发,“我有跟您说过,我的女儿是一位「言灵使」吧。”看见老人点头后他继续说,“奈奈和我说,前几天两个孩子被「某种东西」吓到,麻理只是小小的惊叫了一声,她的声波就震碎了家里所有的玻璃。”   “「某种东西」。”老人咀嚼着这几个字,然后才将重点放在后面,“她的力量不仅体现在「语言」上面吗?”   沢田家光点点头:“是的,自从事情发生到现在,麻理再也没开口说过话。而那时候,在玻璃被震碎的同一时间,阿纲的火焰也被点燃了,并且无师自通地烧掉了那个奈奈看不见的「某种东西」。”   “他们看见的……”老人看着两个孩子陷入了沉思,“到底是「咒灵」,还是「邪神」呢……”   “不知道,但奈奈看不见,是咒灵的可能性比较高。”沢田家光说,“而且既然阿纲和麻理能「看见」它们,那就得面对。他们必须保留有使用火焰的能力,封印火焰是再也不可能了。”   他凝重地说:“我必须得教导他们如何使用火焰。”   老人摸摸下巴,突然一笑:“看来是下定决心了啊家光。但时间一长,你在这里的消息就是瞒不住的,你仇家可不少哦。”   “我会解决的。”沢田家光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他们可不能把顾家的狮子当病猫。”   老人抚摸着胡子,再次笑了:“不愧是家光!刚好,我最近认识了一位朋友,也是一位日本人。”他提议说,“我可以尝试邀请他来担任两位孩子的老师,教导他们关于「咒术」的知识。”   “咒术师?”沢田家光皱起眉,“他们不是只为自己的家族和所谓的「咒术高专」服务吗?”   “不,是诅咒师。”老人俏皮地眨眨眼,“希望你不要介意他的职业,那是个很不错的人。”   沢田家光长叹一声:“我们可是mafia,怎么会介意一个诅咒师呢?”   在这么一番交谈之后,老人很快就离开日本回到了意大利,沢田家光留在了日本,并跟他的妻子沢田奈奈说明了自己再也不会长时间出差的情况。   ——短时间出差不可避免,他被彭格列的长老会非常果决地驳回了卸任的申请,并且塞了一个重整彭格列日本分部的任务给他。   “爸爸不会再离开了?”小小的沢田纲吉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一手牵着妹妹的手,从沢田家光的怀里抬起头,“不会再离开妈妈、麻理和阿纲,不会再回到天上当星星了吗?”   沢田麻理和纲吉动作同步地抬头看他,嘴唇嗫嚅着,到底还是在哥哥心灵感应的安慰下开了口:「爸……爸?」   仅仅是称呼的言语依旧蕴含着力量,沢田家光能感觉到他被这言灵牵扯着意识,他摸了摸双子的小脑袋,慈爱地说:“没错,爸爸不当天上的星星了,爸爸要当你们可以摸到的星星。”   “好耶!”   小纲吉立刻蹦了起来,结果鼻子撞到了沢田家光的胸肌,他一个向后倾倒,被家光连忙伸手揽住了背。小纲吉捂着撞得红红的鼻子,眼圈立刻就红了。   沢田家光一脸慌张:“欸欸没事吧,阿纲?”   麻理扶着家光起身靠过去,然后就伸手拿开哥哥捂住鼻子的手,接着对哥哥的鼻子呼呼地吹气,边吹还边缓慢地说:「痛、痛痛飞……」   “唔……唔?不痛了!”小纲吉的眼泪很快就止住了,他止住泪水后就眼睛亮晶晶地抱住了妹妹,“麻理好厉害!麻理的痛痛飞最灵了!”   语言的力量真是可怕啊。   沢田家光双手一揽就紧紧抱住了两个孩子,他将下巴搁在两人的发顶,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唔唔!!”快要喘不过气了!   小纲吉在他的怀中挣扎了好一段时间,才把小脑袋从家光的肩膀处伸出来。然后他又使劲去推家光不为所动的下巴,努力地把安静不怎么动的妹妹也从喘不过气中解放了出来。   小纲吉委屈地大喊:“爸爸讨厌!”   “欸——?欸欸欸阿纲?!”   “真好呐~!”   沢田奈奈倚在门边,双手捧着脸一脸的幸福。   过了没几天,沢田家隔壁的宅子就换了新的主人,一位自称“今岁”的诅咒师从此成了沢田兄妹专属的家庭教师。   在沢田家光留在日本的六年后。   夕阳西下,在公园玩耍的孩子们都回家了,只有一个孩子还留在这里。   十二岁的沢田麻理蹲在公园的沙地边缘,捏着一根冰棍对沙地中心那座小小的城堡发呆——在一般人看来是如此。   “你在做什么?”   是一道属于少年的清亮声音,就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响起。麻理的脑袋抬了一下又低回去,没有理会那道声音,她只是轻轻咬下一小口冰棍,在口中一瞬的冰凉中继续盯着那个位置发呆。   麻理听见脚步声在她的身后停下。少年再次开口,带着十足的漫不经心:“一只埋在沙地里的咒灵有什么好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   本文全篇都会出现大量的原创人物,遇见不认识的人不要慌,很可能是我自己捏的工具人   ————   在本文中,麻理和纲吉作为双子,在双手交握的时候可以进行心灵感应。在特殊情况(强烈的感情或者意志)下,也可以进行距离不限的心灵感应或者力量交换。   也因为是双子,他们互相被对方影响着   —————— 第2章 箱庭(二)   “一只埋在沙地里的咒灵有什么好看的?”   听到这句话,沢田麻理终于肯抬起头来往后看去,然后就看见一个穿着卫衣、年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的漂亮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那比宝石还要璀璨的苍蓝眼瞳牢牢盯着麻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又像是单纯地在审视着她。   麻理咬住冰棍以便空出手来,然后用普通人也能看懂的简单手语对少年比划着:『它、出不来,很有趣。』   “欸?”少年声调平平地发出了一个语气词,然后才转过视线去观察那只在沙地中的咒灵,他眨了眨眼,有点惊奇,“真的诶,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咒灵?”   少年学着麻理蹲在了她的旁边,他伸直手臂搭在膝盖上,垂下的指尖碰到了沙地的沙子,苍蓝的眼瞳注视着咒灵撑着那座已经塌了一半的小城堡想要爬出沙地,却怎么都拔不出自己身体的无用功。   “唔,我承认,这确实挺有趣的。”看了一会后少年这么说,“阻止它爬上来的那股力量,是你做的吗?”   问话的时候少年想起了自他看见这人开始她和别人的每次交流都是在用手语比划,于是他侧过头,看着麻理。   麻理已经把冰棍吃完了,她咬着那根仅剩的木棍,对着少年摇了摇头。接着她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后拾起沙地边缘的一根树枝,在沙地上慢慢写着:   『是せんせい(先生)干的。』   少年看着那个词语,挑起眉:“真是恶趣味的老师呢——唔也可能是医生?”   麻理又摇头,表示不是医生。   少年看上去对麻理的事情很有兴趣,因为他又立刻开口和她交流起来。   “刚才我说的那个,你也觉得你的老师很恶趣味吗?”   麻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你不会说话吗?”   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摇头。   接着麻理还用树枝在沙地上写了句“不可以”。   “为什么?”   面对少年得寸进尺的探究,麻理避开那双亮得惊人的漂亮眼瞳,由衷得觉得这人虽然好看但是很讨厌很失礼。她抿着唇,盯着少年的下半张脸不说话。   “行吧,你不说就算了。”麻理看见少年形状好看的唇开开合合,“虽然我大概也能猜到为什么。”   接着少年就转移了话题:“听说这个町是一个强大的诅咒师的地盘,想要来调查和讨伐诅咒师的咒术师都被结界阻挡在外。嘛不过这种结界可挡不住本大人,想要进来简直易如反掌。”   说到最后他有点得意地叉起了腰。   这个讨厌的漂亮少年居然是个咒术师?要不要通知老师呢……   麻理思考着。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她把视线移回少年的眼睛上——妈妈说过和人交流要直视对方——她指了指天边的结界,用手语对少年比划着。   “当然啦。”少年脚下一蹦就跳了起来,这让麻理只能仰着头去看他,他侧过头,苍蓝的眼瞳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缘。少年看向麻理,咧嘴一笑:“原本只是有点兴趣而已,不过当我看到那个结界之后我就觉得很有趣了。”   他蓦地弯下腰凑近麻理的脸,苍蓝的眼瞳直直盯着麻理琥珀似的眼瞳,突然变得过近的距离让麻理的瞳孔微微一缩,一簇金色的火焰在她的瞳中隐隐约约似乎要浮现出来,如果不是少年的眼睛足够厉害距离也足够相近,他都未必能发现这个异常。   “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少年用笃定的口吻说,然后毫不客气地命令麻理,而此时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只有5厘米,“关于那个诅咒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麻理抿紧了唇,身体微微颤抖。除了父母和哥哥,她从来没有和他人有如此亲密的距离,而少年还在用咒力笼罩着、压迫着她。这让麻理有些害怕,也再一次觉得这位眼睛特别好看的少年很讨厌。   她保持沉默和轻颤,然后迅速抬起手,在少年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啪”的一声拍在了那张距离极近的脸上。   麻理看见她指缝中露出的少年的眼瞳突然睁大了,也不知道在惊讶个什么劲。   虽然讨厌,但眼睛是真的很漂亮。   麻理再一次这么想。   她一边站起来一边施加力度推开了怔愣中的少年,等两人的距离重新回到了麻理可以接受的安全距离之后,她才对少年指了指天边的结界,又指了指沙地上的那个“せんせい”的词语。   『结界、老师。』   少年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刚刚打了我的脸,现在又回答我,你到底什么意思?”他皱了皱脸,一脸不满,“还有,你的老师居然是个诅咒师?”   『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   麻理发现少年对手语是了解的,于是她就换回了更常用的那部分手语来和少年交流。   她比划着:『所以我告诉你。』   少年眨了眨眼睛,和麻理那双能灵动表现出自己情绪的眼瞳对视。   和其他人对「六眼」的规避和畏惧不一样,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仅仅是对视一眼就像被他的眼睛灼烧了一样移开视线,而是在每一次交流的时候,都用称赞的、喜爱的眼神来注视着他的眼睛。   真是奇怪,居然完全没有被他影响到,而且果然和「六眼」所看见的一样有趣啊。   “哦、哦。”少年思考着,然后干巴巴地说,作为对传达过来的“喜爱”的回报,他提供了一个友好的建议,“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但和诅咒师混在一起可不好。”   麻理愣了下,然后对他扯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谢谢。』   『但是,我的老师是个好人。』   她接下来如此比划着,这让少年“哈”了一声,十足十的怀疑和不信任。   对于他的态度,麻理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诅咒师可是会百分百被打成反派的存在,不过她的父亲都是个mafia了,老师是诅咒师并不算什么,说不定以后身边还会出现杀手来教导她和哥哥呢。   麻理眨眨眼,将手中的冰棍棍子塞进了少年的手里。   “???”   少年看着手中还留着一个小小牙齿印的棍子,懵了。他抬头去看麻理,却看见麻理已经在用手语跟他说再见,然后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在麻理转身之前,少年还看见她有在说话,只是没有发出声音。如果他不是学了杂七杂八的各种东西,恰好对手语和唇语都懂那么一点皮毛,他估计是没法辨认这个小鬼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的。   『请你吃冰棍,我推荐奶油味。』   “说什么请我……”少年勉强辨认出这句唇语之后就茫然地低下头,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将手中的棍子翻了个面,于是就看到了棍子上的文字,“啊,中奖了。”   他晃了晃棍子,在顺手祓除了那只可怜的出不了沙地的咒灵之后也离开了这个已经无人的公园。   “奶油味吗……那就试试吧。”   【作者有话要说】   ————   【关于第一印象】   小麻理:眼睛贼好看的讨厌鬼   小五:人生第一次被人打到脸   —————— 第3章 箱庭(三)   哥哥和老师来接她了。   沢田麻理突然就有了这么一个预感。   于是她很快就和那个意外出现的少年道别,接着在离开公园后立刻飞奔到哥哥的身边,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了沢田纲吉向她伸出并张开的手掌中。不过眨眼间,两兄妹就已经黏黏糊糊地贴在了一起,用心灵感应来进行无人能听见的交流。   “交到新朋友了吗,麻理?”   一个长发的男人问,他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白发少年。   在没有烈日和雨水的日子里,这个男人穿着精致的定制西装,手上撑着一把不合时宜的漂亮和伞,无论从哪里看都写着“可疑”两个大字。   ——而这个男人,正是麻理和纲吉的家庭教师。他自称“今岁”,负责教授两兄妹咒术相关的知识,还是个接受委托后能百分百完成和百分百好评的、超能赚钱的诅咒师。   听到这个问题,麻理摇了摇头,纲吉则替妹妹转述说:“不是,是一个眼睛像天空一样漂亮的长得特别好看的咒术师。”   听到“眼睛像天空一样漂亮”那里,今岁挑了挑眉。   “老师,那个人说他进入这个结界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纲吉继续转述,然后举起一只手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易如反掌」是什么意思?”   随后纲吉就眨眨眼,恍然大悟:“哦哦,原来是在说老师的结界不行啊!”   “不要在心灵感应里编排你们的老师。”今岁伸手握拳,然后一人一下敲了敲两个小孩的小脑袋,“至于结界,我会让他下次进不来的。”   这种攻击不痛不痒,麻理没在意,而是率先露出了一副不信任的表情,纲吉紧随其后,还对男人做了个鬼脸。   “我们才不信咧!”纲吉欢快地说,“谁会相信一个要靠小孩来修补的结界会有用啊!”   麻理连连点头,还朝自家的老师吐了吐舌。   “喂!你们两个!”今岁的额角蹦出了青筋,他磨了磨牙,然后咧开一个笑容,因笑容而露出的虎牙在夕阳下闪烁着森森寒光,纲吉和麻理一抖,四只手十指相扣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警惕地看着他。   但这个年龄不明的男人丝毫不在意,而是抬起伞看向了天边,云淡风轻地说:“我交给你们一个新课题吧,那就是改进大结界,把那个白发少年挡在并盛町的外面。”   麻理连连摇头,她用手语比划着:『我们不会。』   纲吉也嚷了起来:“才不要!我们都没学过,之前也只是根据你的指示来修补而已!你这是在为难我们!”   今岁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会教你们的,反正也刚好要学到结界的制作了。”他摸着下巴,嘿嘿地笑起来,“能把「六眼」持有者挡在外面的结界,很有挑战性啊。”   看见他的笑容,麻理和纲吉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接着麻理从他的话中发现了什么,于是比划了一下:『老师认识那个人?』   今岁转着伞:“当然认识,他可是被诅咒师们畏惧着的存在哦,没有一个诅咒师不认识他。”   那个人居然是那么厉害的人吗?麻理和纲吉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步地看向今岁。   “老师,我们可以和他交朋友吗?”   纲吉声音响亮地发问,麻理也无声地用唇语询问。   今岁转着伞的动作顿时就停滞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位学生,不可置信地控诉:“你们这两个小叛徒!”   “我才刚打算把他拦在町外!你们就跟我说要和他交朋友?”今岁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我们可是诅咒师,跟正统的咒术师处不来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纲吉说。   麻理上前一步,揪住了今岁的衣摆,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面对两个小孩如出一辙的期待眼神,今岁捂住了自己的胸膛,后退了小半步。   双倍暴击双倍的可爱,他顶不住啊!   今岁艰难地说:“先给我个理由。”   『他好看!』   麻理用了大幅度的动作来比划。   “他不在意麻理不肯说话!肯定也不会因为这个欺负麻理!”纲吉大声说,“而且他看得懂手语!”   今岁一愣,他将伞柄搁在肩膀上,抓了抓自己的长发,然后叹了口气。   “是我疏忽了。”他说,“你们到底还是需要同龄的朋友啊……”   今岁半蹲下来和两人的视线平齐,他侧头用颧骨和肩膀夹住伞,然后双手分别按在了麻理和纲吉的发顶上。   “行吧,我同意了。”他揉了揉两人柔软的棕色发丝,眉眼弯弯,“纲吉、麻理,记住了,想要和谁交朋友的话,要先从交换名字开始。下次你们要是见到了,记得和对方交换名字哦。”   「嗯。」   “嗯!我们记住了!”   今岁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发顶,笑了:“好孩子。”   他站起来,重新举好伞。   “回去吧,再不回去我就要被家光先生拆掉了。”   纲吉立刻反驳:“老师骗人!老爸明明只会坐在走廊上哭哭!”   麻理认可地点头。   “噗。”今岁握拳抵住唇,侧了一下头。   夜幕低垂,深夜的并盛町诅咒横行,却透露出一股诡异。少年在寂静的街道上穿行,看见很多身上有着明显印记的咒灵在町内像是巡逻一样晃荡,它们避开人类,吃掉更弱的咒灵,然后在撞上同级后互相撕扯,再变成一只更强大的咒灵。   接着循环往复。   这都是那个诅咒师的杰作吗?   少年挑起眉,苍蓝的眼瞳亮得惊人。   沢田麻理有预想过和那个少年再一次见面的情况,可能是被直接找上门来(鉴于他要找的诅咒师就住在隔壁宅子里);可能是在街道上偶遇;也可能是被老师改进的大结界直接排除出并盛町,短时间内他们都不会有再见的机会。   但不会是现在这样一个从来没有预想过的情况。   ——在黑曜中心乐园玩的时候被一起绑架。   她,和这个咒术师少年,一起被绑架了。   位置是在一处地下空间里,根据对移动距离的估算,他们大概还在乐园的范围里面。绑匪刚刚离开,在一片尴尬的寂静当中,双手被绑在身后的沢田麻理和那个同样遭遇的白发蓝瞳的少年面面相觑。   “哇。”少年干巴巴地说,“……这种再见的方式可不在我的预想中。”   好巧,这也不在我的预想中。   麻理面无表情地想。   但是她现在被绑住了手,手语没法使用,于是麻理就只能点点头,顺便试图用眼神告诉少年她赞同对方的话。   “你也这么觉得啊。”少年看明白了麻理的表达,他扭头看了周围一圈,然后问:“你认为我们为什么会被绑架?——先说明我是一个人来到这个町的,所以没人会来救我。”   麻理沉默地看着他。   “……”少年沉默了一下,说,“我只看得懂一点唇语,你得说慢点。”   麻理瞥了眼他身上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又瞥了眼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少年本人。   “因为我落单,看起来又有钱吗。”少年自言自语,“那你呢,你应该是跟家人一起来玩的吧?”   麻理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然后慢慢的、无声地说:『我也是落单了。』   她就只是去扔个垃圾而已,谁能想到一扭头就会被人捞了起来带走啊。   『要离开吗?』麻理问。   “暂时不,我得看看绑匪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少年断然拒绝了,“反正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会有事。”   说得也是。   麻理点点头,然后看着水泥地板发呆。   正当少年无聊到打算撺掇麻理开口说话的时候,地下室的门被粗暴打开,一个男生被扔了进来,接着门就再次被粗暴关上,绑匪骂骂咧咧的声音被铁质的门板隔绝在外。   麻理和少年齐齐注视着那个穿着一身小西装、后脑勺的头发有个微妙造型的黑发蓝瞳的少年。   哇,这下麻烦了。   两人同时想。   【作者有话要说】   ————   此时游乐园里——   阿纲:(惊恐万分)啊啊啊啊麻理不见了!!!   家光:(急得心梗)啊啊啊啊啊啊我女儿呢?!!   奈奈:(忧心忡忡)难道是被诱拐了?!   今岁:(一言难尽)……我认为她并不需要你们担心   ————   小一之后麻理就没上过学了,纲吉是又上了一年学后才不去的   家光从彭格列总部请来了好几个家庭教师教他们学习   —————— 第4章 箱庭(四)   那个被扔进来的黑发少年同样是双手被捆在了身后,或许是挣扎过,他身上的小西装变得皱巴巴的,头发也很是凌乱,看起来像一个鸡窝。   他被摔在了地上,几声闷哼溢出喉咙。沢田麻理和暂时同一阵线的白发少年一同注视着他,看着他缓了一会后慢慢地坐了起来,接着仔细地打量着周围。   这时候,他终于发现了两个目光灼灼盯着他的同龄人。   “呃……”黑发少年眨了眨眼,似乎是被两人的目光吓到了,他微微往后蹭了一下,然后又停顿下来,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嗨……?”   “Hi~”麻理身边的少年欢快地开口了,“你也是落单被抓来的吗~?”   麻理瞥了莫名变得开朗的“同伴”一眼,然后目光在黑发少年的小西装上面掠过。   看起来也很有钱的样子。她想。   “也?”黑发少年皱了下眉,然后他艰难地站了起来,往两人这里走过来,他边走边问:“你们都是落单了被抓过来的?”   麻理点了点头,她旁边那个则问:“难道你不是?”   黑发少年在两人面前坐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麻理听见他心虚地说:“我看见他们鬼鬼祟祟的就跟了上去……”   欸?麻理睁大了眼睛。   “然后就被抓住了?”麻理听见身边那道声音有点惊讶地评价道,“你可真是送上门的大餐啊。”   他嗤笑一声:“看来我们要感谢你增加了我们成功得救的几率。”   黑发少年有点尴尬,但他还是认真地说:“你们不会有事的。”然后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麻理,“你还好吗?”   麻理眨眨眼,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给他。   “她有失语症。”麻理瞬间就被身边的少年安上了这么一个症状——而这恰好也是她对外的一个标签,这让麻理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而少年只是漫不经心地让黑发少年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黑发少年确认麻理确实没什么问题,于是他把注意力移开,回答说:“我叫工藤新一,今年12岁,是个侦探!”   “和我同龄……侦探?哇,好厉害。”少年语调平平地捧读,“我是五条悟。”   原来叫五条悟啊?   麻理想了想,突然发现她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她翻了翻过去的记忆,终于把这个名字、「六眼」、少年的形象,以及老师对少年的评价联系在了一起。   是那个一出生就震撼了整个咒术界的人!麻理恍然大悟:所以老师才会说没有一个诅咒师不认识他!   麻理动了动,蹭了过去,然后用被绑在身后的手扯了扯少年的衣服下摆。   “干嘛?别打断我的……话。”刚说完名字的少年还没说出后面的自我介绍,他带着点不耐地扭头去看麻理,结果迎接了麻理那亮闪闪的、仿佛在看偶像的惊喜目光。少年刚想说出口的嘲讽顿时就卡壳了,他嘴唇开开合合了好几次,才问:“你怎么了?”   麻理的眼睛看上去就像是在发光,她压制住自己想要出声的冲动,一字一顿地、无声地说:『请给我签名!』   名为五条悟的少年看明白了她的唇语,他愣了两秒后才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哈?”   被突然忽略的工藤新一看着这两个人,刚才因为角度和注意力的问题他没能读到麻理的唇语,所以他现在一头雾水:“你们怎么了?”   五条悟转动着他精贵的脑袋瓜子思考,突然间提高了声音说:“所以说你之前根本没发现……!”没发现他是谁!   他不可置信地大喊:“我这么明显的特征!你居然!没发现!”   麻理的视线往旁边游移了一下,然后心虚地笑了笑。   “你!可恶!”五条悟良好的家教让他根本就骂不出什么脏话来,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才不会给你签名!”   麻理瘪了瘪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五条悟。   “不!给!”现在的五条悟看起来就像只炸毛的长毛猫,还得是白色的那种。   行吧。麻理委屈巴巴地松开了扯住五条悟衣服下摆的手指。   工藤新一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半月眼:“你们在搞什么啊,真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诶。”   “担心有什么用,担心可以让绑匪乖觉地把我们放了吗?”五条悟反问他,“一定得瑟瑟发抖号啕大哭才行吗?”   工藤新一关注点偏移了一瞬。“你的词汇量还挺多。”他说,“担心是没用,我们可以考虑一下怎么逃出去,或者是把绑匪一网打尽。”   “侦探哈?真是富有冒险精神。”五条悟看上去心情很糟糕,或许是麻理之前没发现他是谁这件事给予了他打击,他不耐烦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工藤新一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尖锐的东西?”   “要先把绳子弄开。”他扭动着被在身后的手,解释说,“捆绑的手法非常专业,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挣脱得开,我们需要拿东西把它割开。”   麻理摇了摇头,五条悟也说:“没有那种东西。”   工藤新一有点失望,他动了动腿脚,打算站起身来搜索这个地下室里有没有他需要的东西,却被五条悟制止了。   “等等。”   五条悟说着,眼睛看向了门口处,他身边的麻理也同样看向了门口。工藤新一愣了下,他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才听到了越来越近的微小又沉闷的脚步声。   脚步声有重复,不止一个人。而且有一个人的脚步声特别重,应该是个大块头。   几个成年人他们三个被捆住手的小孩可对付不了。这让工藤新一有些忧心忡忡,但接着他立刻就注意到这两个人比他还要警惕,居然能听到那些细小的声音。年幼的侦探咬了咬下唇,觉得有点不甘和挫败。   “真是个大家伙。”五条悟小声地说,“果然不是单纯的绑架啊。”   工藤新一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明悟。   “所以他们才会说我是多余的孩子……只能当个添头……”他小声地说,“绑匪的目标不是赎金……”   麻理的手指勾起五条悟的衣摆,又扯了扯。在吸引到五条悟的注意力后,她比了比口型:『有别的东西在。』   五条悟的眼珠子转了转,先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老师会担心你吗?”   麻理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五条悟伸脚踢了踢工藤新一,“工藤对吧,等下你不要乱来,交给我和这家伙就好了。”   “可是……!”   工藤新一的话还没说完,那道沉重的铁门就被打开了,工藤新一立刻就闭上了嘴。   几个人走了进来,而在为首的那个脚步沉重的大块头的肩膀上,麻理和五条悟都能看见一只趴着的咒灵,正目光贪婪地盯着他们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   小五还小,性格冲动不难理解(一本正经胡扯)   自恋的小五遭受了打击(   ————   小五,作为一个咒术界的传奇,他是麻理和纲吉的偶像。   今岁:(痛心疾首)作为诅咒师不要和五条悟牵扯上啊!!!你们这两个小叛徒!!!   麻理&纲吉:(吐舌)   纲吉:老师您明明同意我们和他交朋友了!   麻理:嗯嗯!   今岁:这个嘛……说不定能拐到我们这一侧呢……   —————— 第5章 箱庭(五)   走进这个地下室的有五人。   除了为首那个体量惊人肩膀上还趴着只咒灵的大块头之外,剩下的是两男两女的组合。   其中一男一女的身上脸上都有形状可怖的疤痕,鉴于他们根本没有收敛气息所以可以轻易地发现是诅咒师;剩下的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他们表情空洞,看起来像个被操控的傀儡,身上没有咒力反应,是非术师的普通人。   而这五个人,在场的三人都不认识,也就是说他们都不是将三人绑到这个地方来的绑匪。   工藤新一看不到咒灵也感觉不到诅咒师毫不掩饰的咒力,他只是看着这五个人,心下一沉。   大块头肩上的咒灵目光贪婪地盯着沢田麻理和五条悟,那两个诅咒师也有着和咒灵一致的目光,只不过他们避开了五条悟的眼睛,仿佛多看上一眼就会被那双眼睛灼伤。   也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的目光主要集中在沢田麻理的身上,这让麻理不适地皱了下眉,嘴角也紧紧地抿住了。但这只是一时的,因为没几秒他们也避开了麻理的眼睛,只是盯着两个孩子的其他部位看。   抛去那两个目光空洞的家伙,同样没有咒力反应的大块头笑得不怀好意,看向麻理和五条悟的目光也充满了令人浑身不适的黏腻,就连偶尔瞥到工藤新一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感觉,还附带了几声足够让人呕吐的笑声。   该死,这是个ltp!   侧身对着来人的工藤新一立刻就判断出来了。他咬了咬牙,移动了一下身体,试图挡住大块头射向麻理和五条悟的目光。   这下在大块头的目光完全放在了工藤新一的身上,被紧盯着的小侦探脸色如常,只是担心地看了麻理和五条悟一眼。   双手被捆绑在身后的麻理先是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两个诅咒师脖子上的挂坠,然后才感受到了这些人的目光,这让她的手指抽搐了一下。麻理的咒力依旧很好的收敛了起来,只是有一层低气压萦绕在她的周围。   还好哥哥不在这里。她在内心呼出一口气。   五条悟撇下嘴,轻轻哼了一声。他侧过脸,嘴唇微动,几乎是气音的询问传入麻理的耳朵——这能保证在门口的人听不见他说话——他问麻理:“你有让人失忆的方法吗?”   麻理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五条悟的眼珠子转了转,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时那五个人走过来了。   “都是好货色啊!”那个大块头在试图挡住身后两人的工藤新一身边停下来,然后弯下身,挑起了工藤新一的下巴,他的手指在少年的下巴处磨蹭,对着他拧着眉的严肃小脸嘿嘿地笑,“不能卖也不能碰真是可惜了。”   大块头肩膀上的咒灵将头探出来,搁在了工藤新一的肩膀上,它硕大的眼睛渴望地盯着麻理和五条悟,锯齿外露的嘴巴往下滴着口水,腥臭的气味也从它身上传了出来。   五条悟嫌恶地皱了皱脸,但他并没有外放咒力,只是任由这只不知好歹的咒灵用饥渴的目光盯着他。   我可真是付出良多,我应该直接翻脸不认人的,但是又很在意旁边这个居然没认出我的家伙的打算。   我可真是付出良多。五条悟沉重地想了两遍。   “这可是所有祭品当中最好的孩子了。”男性的诅咒师说,“只要有这两个在,我觉得剩下那八个祭品都可以扔掉了。”   女性的诅咒师打量着麻理面无表情的脸,随口驳回:“不行,祭品只会嫌少而不会嫌多。而这个多出来的孩子也可以一起扔进去。”   大块头又摩挲了一下工藤新一的下巴,他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点可怜:“我想要这个孩子。”   “如果我们的主没有把他吃掉的话。”男性诅咒师微笑着摸了摸垂在他胸膛正中的挂坠,“那他就是你的了。”   “你只是个普通人,我主会宽恕你的。”大块头捏了把工藤新一的脸颊,肌肉横生的脸上荣光满面,“噢,我喜欢普通人,尤其你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渴望又克制地深深注视着麻理和五条悟,好几秒后,他才吞了吞口水,艰难地把目光移回了工藤新一的脸上。   “你会是我的,我可爱的天使。”他放开手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说,“愿主宽恕你。”   咒灵恋恋不舍地缩回了它丑陋的脑袋。   ltp和活祭品,变态和邪.教的组合,最麻烦的罪犯之一。   而且还有其他的孩子也被绑架了。他该怎么办?指望父母快点找到他吗?工藤新一咬紧了牙根,焦虑充斥着他的脑子,而除此之外他还有点害怕。但是新一想到了身后的两个人以及不知道在哪里的其他孩子,他不能焦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榨着自己聪明的大脑来找出解决事件的方法。   最起码要有一个能出去报信的人,要能报警并清晰地说明情况的严重和报出准确的地址让警方可以迅速封锁地域。最理想的是他自己逃出去,但是他还得确认其他孩子的状况……   12岁的侦探低下头,盯着水泥地沉思着。   “都没哭呢,包括这个普通的孩子。”女性诅咒师说,“那八个孩子全都哭得好惨。”   男性诅咒师翻了个白眼:“不哭最好,我可不想被他们的哭声震成个傻子。”   “嘿嘿,我最喜欢看孩子哭了。”大块头加入了他们的话题,“哭得越惨越好。”   这回两个诅咒师都翻了个白眼。   男的那个指挥那一对傀儡似的普通人:“把他们带过去。”   女的那个对大块头说:“你走在最后面,我可不想看见你对孩子动手动脚,那对我来说太恶心了。”   大块头嘁了一声:“你们都不懂得享受。”   麻理、五条悟和工藤新一三人被赶着走的时候,五条悟敏锐地听见那个女性诅咒师嘟囔了一句:“这两个孩子的眼睛看久了觉得好恐怖,咒力强大的人都是这样吗?就像那个传说中的六眼一样。”   行吧,这两个也是瞎子。   五条悟面无表情。   接着他还听见了旁边的那个小瞎子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闷笑,很轻微,但确实发出了声音。   这还是个想要我签名的瞎子,她居然还笑我!这附近是不是盛产瞎子?12岁的少年人五条悟恨恨地想。   三个同龄的孩子被从这个地下室赶到了那个地下室,走得更下一层,环境也更加潮湿和昏暗。而且之前简陋的环境不同,这个新的地下室非常空旷,几根笔直又对称的罗马柱支撑着广阔的空间,顶上的天花甚至还是个圆形的穹顶,用大大小小的宝石和珠子绘制了一小片星空,在圆形穹顶边缘安装的一些灯光被打过去,经由巧妙的折射让这些珠宝亮起了瑰丽的色彩。   珠宝星空的瑰丽落在了地面上,唯一空缺的正中央是一座圆形的石制祭台。   而祭台的上面摆着一个正方形的木制箱子,因为身高和距离的问题,小少年们并不能看到那箱子里有什么,但他们能看到从箱子底部溢出来、再沿着祭台淌落在地上的那些已经干涸的黑色血迹。   工藤新一先是快速地观察了一遍周围,然后把目光放在了在室内的八个孩子身上,他们看起来也是差不多年纪的12、3岁,双手同样被捆绑在身后,每一个人都一脸惊慌,脸上都挂着泪痕,有几个停止了哭泣,但有几个还在恐惧地流泪。   “这不会和我们一样都是从游乐园绑来的吧?”五条悟看了一圈,突然开口了,他平淡的声音在广阔的空间里叠出了层层回音,放大了他句子中的漠不关心,“你们要把我们肢解,然后放在那个小箱子里吗?”   那八个孩子害怕地挤在了一起,没在哭的那几个眼泪再次滚出了红彤彤的眼眶。   “游乐园有很多孩子不是吗?以及我们并不会肢解你们。”或许是看在他的好相貌和临危不惧上面,女性的诅咒师轻柔地回答了他。   接着她骄傲又自豪地说:   “你们会完整地活着进入箱子里,作为献祭给我主的活祭品。”   【作者有话要说】   ————   私设当时移动电话还未普及   等再过两年他们就会有翻盖机了~   座机和公用电话,以及电子邮件是目前最便捷的联系方式   —————— 第6章 箱庭(六)   “你们会完整地活着进入箱子里,作为献祭给我主的活祭品。”   完整的活着进入?   听到惊人发言的工藤新一将视线放在了祭台上,思考着他们应该如何完整的、活着地进到那个小小的正方形箱子里。   或许这只是一个邪.教徒的发疯言语,当不得真。但是看他们那个狂热的神情,可以确认的是,要把他们这些孩子塞进箱子里将会是实打实要做出的行为。   工藤新一咬了咬牙根,视线在五个成年人和出口之间隐晦地来回飞过。   两个诅咒师已经走到了祭台的前方兴奋地演讲起来,但他们狂热的声音又很快被掩盖在堵在门口位置的大块头的大嗓门之下,接着在广阔的空间下回荡出刺耳的三重奏。工藤新一和五条悟都在他们诉说“主”的推崇言语下提取出自己想要的消息。   在那些狂热的、混乱又无序的言语之下,一个赐予永生、青春、强大的主出现了,祂寄居在那个小小的方形箱子里,享用着信徒供奉给祂的有着特殊之处或者咒力强大的孩子,然后赋予祂的信徒一些小小的特权。   特殊之处还好理解,但是咒力是什么?他们怎么判断绑来的孩子是否拥有“强大的咒力”?工藤新一思考着。   五条悟撇下嘴,苍蓝的眼瞳从萦绕着与咒力并无关联的力量的箱子上移开,将一部分的注意力给予了看上去对这场演讲三重奏的内容毫不意外的沢田麻理。   那八个孩子捂住了受难的耳朵,发出了细细的呜咽和哀鸣。工藤新一立刻被他们拉走了注意力,挪到了他们的身边并想方设法去安慰他们。而沢田麻理看上去没有给在场的每一个事件给出反应,只是专注地注视着那个箱子,嘴唇紧紧地抿着,表情凝重。   三重演讲的回音刚刚消逝,五条悟就注意到她突然间就警惕了起来,接着迅速扭头看向五条悟,给了他一个眼神。   『小心!』   五条悟从她的眼神和微表情中分辨出来,同时的,他大部分放在了箱子上的注意力也告诉了他异常。   那个正方形的木制箱子,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这个震动很细微,那股未知的力量也悄无声息地迅速蔓延,但它们都逃不过五条悟的眼睛,这位白发蓝瞳的少年能看到那股力量的流动。   沢田麻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前迈步,她越过了五条悟,停在了距离祭台仅有两米的地方,离诅咒师们也仅有一米的距离。   下一秒,突然响起了“轰隆”的一声,然后就像是地震了一样,在场的人感受到了天旋地转。   那堆孩子因为惊恐尖叫起来,然后倒成了一团,有几个甚至惊骇到昏厥了过去。工藤新一稳住身体,在电光火石的直觉引导下看向了祭台的位置,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箱子在震动,在跳跃,无论是谁看到这奇妙景象,第一的想法都是箱子在欢呼雀跃,像是马上就要吃到什么珍馐美味。它活跃地抖动着,从底部的四个边缘流淌出了黑色的东西。   这些黑色的东西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爬下了祭台,往四面八方而去,在碰到墙壁的时候又沿着墙壁攀爬,在接近圆形穹顶边缘的时候又以迅雷之势冲了下来,涌向了箱子。   又是“轰”的一声,它落下的时候像是巨大的泥石流轰然而下,它将整个空间都包裹在自己的身体里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踩在、坐在了这些黑色的东西上。它们是纯粹的黑色,质感是黏腻的液体,用手捞起来会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坠落到地面。   “这、这……”   女性诅咒师的嘴唇颤抖着,很明显这个发展并不在她的计划中。她一脸惊骇,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她只能和男性诅咒师面面相觑,然后发展到浑身都在抖。   她说:“祂在兴奋,祂在愉悦,祂把领域扩展到了箱子外!”   “这里已经变成了箱子的内部。”   男性的诅咒师说,着重强调了「箱子的内部」这几个字。   “主、我们的主……!”大块头往后跌坐在了地上,他的手掌都按在了黑色的黏液里,他看着祭台的方向,恐惧而又虔诚地喃喃说,“请宽恕我们,请怜悯我们,请赐予我们……”   他肩膀上的咒灵碰到了从顶上落下来的液体,在被液体碰到的刹那,咒灵就凄厉地嚎叫起来,然后翻滚着滚下了大块头的身体,彻底落在铺满了地面的黑色上,在又一声尖叫中被黑色融化、吞噬。   五条悟难受地皱了下脸,那声尖叫实在是有点折磨人了,他的耳膜饱受摧残。   但接下来,又一声尖叫响起了。   只是单纯的“啊——”,但瞬间就吸引了五条悟所有的注意力。   那是属于那个“失语症”的家伙的尖叫,而不出五条悟所料,她的声音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咒言相似但是和咒力无关,这是让她平时根本无法正常说话的力量。   黑色的黏液在这声尖叫下沸腾起来,它们吸收了传过来的声音,然后被点燃、灼烧。两名诅咒师条件发射地捂住了耳朵,不加掩饰的咒力似乎是一盏明亮的灯塔,那些沸腾的液体涌了过去将他们覆盖。就这样,两位诅咒师被融化着化为了黑色的一部分,和他们的“主”融为了一体。   于是,剩下的还睁着眼的孩子们目睹这个场面后,心跳都停了一拍,接着纷纷晕厥过去,只剩下一个工藤新一大睁着眼睛,勉强保持着神志。只是恐惧已经将他所有的心神都占据了——那是黑色的液体出现后就盘踞着的东西,这些恐惧让黑色的黏液更加活跃了,可他没有办法摒弃它们,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脑子好使的孩子而已。   然后他们即将要被黑色的黏液裹起来了,但是有一样东西被扔了过来,它在砸到孩子们的身上之前发出了粉色的光芒,接着一个粉色的结界将九个少年少女笼罩在一起,将那堆黑色的黏液隔绝在外。   见鬼的粉色,为什么要把结界做成粉色,真是恶趣味。   沢田麻理的眉梢嫌恶地拧了下。   在无处不在的恐惧中,工藤新一最后听到了沢田麻理说话的声音。   她说:「工藤新一,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   麻理:尖叫   小五:耳朵疼   新一:耳朵炸了   —————— 第7章 箱庭(七)   「工藤新一,睡吧。」   沢田麻理这么说,于是工藤新一就失去了意识,沉沉地睡去,恐惧已经无法占据他的心神了。   “我们认识以来你说的第一句话居然不是叫我的名字!”五条悟的关注点完全歪了,而且他看起来很生气,从他被磨得发红的手腕上落下的那些被咒力粉碎的绳子就知道了,“可恶!被抢先了!”   这有什么好抢的?麻理疑惑地歪了歪头,她凝结咒力切断了牢牢捆住她手腕的绳子,然后揉了揉被勒出了好几道红痕的手腕,又指了下自己。   「沢田麻理。」她指着自己慢慢地说着,声音干涩得不行,「你好,五条悟。」   五条悟眯了眯眼:“行吧,看在情况紧急的份上。”接着他又说,“真有意思,你在念我名字的时候我居然能有所感应,说「你好」的时候我的状态突然好得不得了。难怪你之前死活不肯说话。”   说到自己状态好得不得了那里他晃了晃手腕——他之前没有开无下限的术式,这对他来说消耗太大又没什么必要——而现在那里因为捆缚而出现的红痕已经消失了。   “这些是什么东西?”   五条悟指了指脚下的黑色黏液,早在黑色黏液涌出的时候他就果断开启了无下限术式,所以他现在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空间站在了黑色的地面上。而他也注意到,沢田麻理也没有被这些东西触碰到,她的身上有一个咒力屏障将其阻隔开来。   「邪神。」沢田麻理说,「我不喜欢它们。」   五条悟挑起眉:“哇哦,是都市传说。”   在两人短暂交流的间隙,那些黑色的黏液中凝结出了一些纯黑色的东西,像是影子。有像是人形的,也有像是咒灵一样的,没有意志、不是生物,并没有活着,它们只是被操纵之物。   沢田麻理在观察,五条悟则一脸嫌恶地离麻理近了点。地面的黏液涌动着想要吞噬两人,却被术式和屏障阻隔,但是五条悟看见了它在吞噬咒力。   被操纵的黑影一旦成型就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刺过来,柔软的身躯化作尖锐的利器,粗壮结实的触腕盘旋着要将人绞杀。五条悟嘴里“喔喔”地叫着,他竖起了食指,扩大了术式的范围,让那些东西保持着和他距离看似微小实际如同天堑一般的间隔。   只是这些东西——它们也在吞噬着咒力。而每吞一点,它们就强大一点。   “喂喂,不是吧。”五条悟说,听起来依旧游刃有余,“真是恶心又麻烦的东西啊,这些黑泥。”   ——五条悟称呼其为黑泥。这纯粹是因为他不想把第一印象的“流动的热巧克力酱”按上去,这会让他以后没法吃巧克力的。   沢田麻理没有再说话,她以敏捷的姿态躲避了袭来的黑影,然后踩着黑泥——实际上并没有碰到——跑到了跌坐在出口处的大块头身前,而在他的身后,那两个傀儡似的非术师依旧好好地站着,神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变化过。   在那两个诅咒师死去后大块头就变得惊恐了,他对着铺天盖地的黑泥“啊啊”的叫唤着,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惊惧,像是看见了他人生中最害怕的东西——这不应该,这黑泥是他的“主”,黑泥刚铺满空间的时候他甚至一脸狂热——于是麻理从他的虹膜中看到了除了她自己以外的一些东西,那是扭曲的令人作呕的,在现实空间没有存在的东西。   虽然下一秒它们就化成了黑影出现在了麻理的附近。   具现化出猎物所恐惧的东西,用来戏弄猎物、加深猎物的恐惧,最后彻底将猎物的精神侵蚀,让猎物陷入永恒的疯狂之中,是每一个邪神都会的基本功。   麻理伸手去推大块头,将已经软绵绵的大块头轻而易举地推倒,他半个身体都陷入了黑泥中,麻理在五条悟震惊的目光下掀开他的外套,摸进了身侧,然后在腋下的枪套处摸出了一支枪。接着她又在大块头的各种口袋摸了一遍,摸出了两盒弹.匣。   “喂,你……”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麻理的背部,对她摸索的动作和毫不犹豫把手放进黑泥中只为了摸到对方口袋的行为感到有些莫名的五条悟犹豫地开口了,“不觉得很脏吗?”   「祂现在碰不到我。」   麻理说出了事实,说出事实并不会让她的言灵起作用,所以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轻松。   “那就好。”五条悟松了口气,接着理所当然地说,“毕竟我可不跟脏兮兮的小孩玩耍,我原本还想请你吃点心的。”   刚刚给枪上了膛的麻理愣住了,她扭过头去,伸出一只手,指了指五条悟,又指了指自己,期间还用咒力轰飞了一些黑影。   “对,我想请你吃点心。”五条悟平淡地说,“你很有趣,或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麻理睁大了眼睛,琥珀似的眼瞳似乎湿润了起来,她嘴唇颤抖着,张张合合好几秒结果只吐出了一个:“你……”   一个简单的“你”字都让五条悟感应到了他被一股力量牵扯了一瞬,他在为这股言语传出的力量咂舌的同时点了点头,说:“没错,交个朋友。你不乐意?”   麻理疯狂摇头,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五条悟。   接着五条悟就看见她用口型期待地问:『那……那签名……?』   五条悟立刻翻脸:“没有,不签。”   沢田麻理委屈地瘪了瘪嘴,然后毫不客气地对着冲向她的一个最大的黑影开了枪。   “砰——!”   黑影被旋转进入并在内部爆.裂造成了巨大伤害的子.弹打掉了一小部分的躯体,又倏然融化回归了黑泥当中。   麻理茫然地眨眨眼,然后抽空看了眼弹.匣上面的标志,发现这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一种一旦进入空腔就会炸开的特殊弹。她敛下眉眼,面无表情地盯了大块头整整两秒钟的时间,最后轻轻扯了扯嘴角,伸脚踹了他脑袋一下,让这个陷入恐惧中并给黑泥提供了无数黑影样本的家伙物理性闭眼了。   少了一个样本提供者,黑泥中制造的家伙肉眼可见的减少了。   物理伤害有效。五条悟即刻判断出来并将其运用,放弃咒力的攻击转而使用物理的攻击。   但是他没有趁手的武器。于是五条悟眼珠子一转,把目光放到了那两个站着的人身上,但是他又在余光中看到了一点东西。   “喂,”五条悟喊,“那个结界快碎了。”   麻理将枪指向祭台上箱子的动作一顿,立刻就转过身去,张开手掌对准了那个一片黑中唯一的粉色存在。   「结界加固!」   下一秒,她重新抬起枪,对准了祭台。在瞄准后的又下一秒,她绕到了那个站着的男性普通人的身后——这家伙刚刚被五条悟搜刮走了能用的武器——麻理直接往对方的腿弯一踹,迫使对方条件反射地往前跪了下来。   麻理满意地笑了下,然后用这个人的肩膀托着枪。她双手握枪,底下是拿来减轻后坐力的托架,她像是狙击一样再次对准了祭台上的那个箱子。   砰——!   【作者有话要说】   ————   「傲娇少年和他的小迷妹」   草,大草,太草了   两个都ooc了吧(   本文的麻理不是个好人,但27是个好人。   —————— 第8章 箱庭(八)   沢田麻理的准头很好,她精准地打中了那个箱子。在巨大的声响中,箱子四分五裂,黑影纷纷像是坠落的水花一样回到了黑泥之中,然后这些笼罩了整个空间的黑泥蠕动着往回缩。   脚下的黑泥退去,变回了原本的石制地板。   麻理站起身来,她的指尖凝起了一道咒力并被她刺进了身前这个被她当作托架的男人的脖子中,接着她又对女性那位普通人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之后才保持着双手持枪随时能射击的姿势慢慢地往工藤新一所在的地方走。   “唔。”五条悟看了眼祭台的位置,他转了转收缴来的一把匕首,也去到了孩子们的扎堆处,“你也发现了。”   麻理没有回应五条悟,只是回收了笼罩在孩子们周围的粉色结界——它的媒介是一枚御守——她将已经裂开的御守收进外套口袋里,然后又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又是“砰”的一声,这回连那个看起来就相当结实的圆形穹顶都裂了开来,穹顶上裂开的碎石和珠宝簌簌地往下掉,然而,在下坠的珠宝反射的面中,沢田麻理和五条悟都看到了别的景色,那个映出的景色属于一座弯弯绕绕没有出口的大型迷宫。   下一秒,再一次天旋地转。   他们出现在了那座通过反射看到的迷宫之中。   五条悟抬头往上方看去,依旧是镶嵌着珠宝的圆形穹顶,只是看起来比之前巨大的很多,简直就是巨人国才会拥有的空旷建筑——不,应该是,他们变小了。   「箱庭迷宫,箱庭怪物的乐园。」沢田麻理说,「我们在箱子里。」   五条悟挑起眉:“箱庭……”他敲了敲就在手边的墙壁,“这里的墙壁是会动的吗?”   麻理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然后指了下躺在地上的大块头——鉴于他的块头太大,开始往内挤压的墙壁看起来要将他压成肉饼了——但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大块头突然睁开了眼睛,变得一片纯黑的眼珠子那应该是瞳孔的位置竖起了一道白色的线,他的眼珠子自由地四处乱转,最后一只眼珠一边地锁定了五条悟和沢田麻理。   “不止如此,你的意思是这个吧。”五条悟手指触摸着墙壁,下一瞬间术式发动,那块往内挤压的墙壁就被轰出了一个大洞,但它的边缘立刻就伸出了黑色的丝线,快速地修复着破损的地方,“走了。”   「压住他。」麻理在对那两个普通人命令,然后她扭头,叫醒了九位少年少女,「醒来吧。」   “你刚让工藤睡了没多久。”五条悟指出,而这时他轰开的墙壁已经修复好了,挤压的速度也变快了,“叫醒他们很碍事。”   麻理没说话,只是笑了下。她一等工藤新一清醒过来,就对他指了指后面的孩子们,接着又顺手捞走了五条悟手上的匕首(作为交换她把枪和弹.匣都给了五条悟)割开了捆着工藤新一的绳子,再把匕首递给他示意他去解开那些孩子的绳子。   “你最好快点,不然我们要被挤成肉饼了。”五条悟对工藤新一说完后又问麻理,“你知道怎么出去?”   麻理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手上的枪,然后又比划了一下:『我们要去迷宫的中心。』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在哪里?这应该不是梦吧?”   工藤新一动作迅速地一一解放了孩子们,还一边小声安抚着孩子一边连问了三个问题。   五条悟动作迅速看了眼麻理,麻理对他眨了眨眼,接着他就又扭头看了眼被他们两个挡在身后的挣扎的大块头和力气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大的两个人,这才对工藤新一说:“我们被困在了箱子里,这大概是梦,一个共通的噩梦。”   麻理用口型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她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墙壁,而不巧的是,她目标的墙壁和五条悟之前轰开的不是同一边。   墙壁再次被轰出了一个大洞,然后黑色的丝线冒出来就要修复。她率先走在最前面跨过了墙壁,工藤新一也立刻牵着一群孩子跟了上去,五条悟走在最后面,跨过墙壁之前,他最后看了眼已经被挤压得失去了生气的大块头和尽管正在被压扁但依旧牢牢压住大块头的两人。   真是毫不犹豫就牺牲了三个普通人,她对待孩子和成年人是不同的标准吗?五条悟思考着,还是说因为那几个成年人是“坏人”?。   跨过墙壁之后的空间很宽广,而这条路的墙壁也没有一同挤压过来,反而是从通道的两边窸窸窣窣地爬来了大量的黑影。   “呜……那是什么……”   “好可怕……我想回家呜呜呜……”   “爸爸、妈妈……”   有孩子小声啜泣了起来,工藤新一脑子一转,立刻就编了个他们在梦里大冒险的说法,只要逃离成功就能获得梦之精灵的奖励,这很好地安抚了惊慌失措的孩子们,毕竟无论如何,相信这是个游戏总比知道这是现实要好太多。   虽然工藤新一觉得他们会相信的主要原因是一直轰碎墙壁朝着明确方向长驱直入的沢田麻理,她的从容给了孩子们信心。   “我觉得这不是梦……”工藤新一牵着孩子们,他的另一只手拿着匕首戒备,边走边用气音喃喃自语着,“但如果这是现实……我们真的在箱子里?”   而当沢田麻理停止了脚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包围了,黑泥从前方的墙壁中涌出,然后已经没有了人样的大块头从黑泥中走了出来,全部是黑色的眼珠子中那细白的瞳孔直直注视着麻理。   “这个人是……!”工藤新一瞪大了眼睛。   麻理侧了下头,像是在聆听什么,她闭上眼睛几秒后再睁开。接着麻理的手指动了动,五条悟听见她又说话了,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没被离她最近的工藤新一听见:「到我面前来。」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在场的人就都看见了在沢田麻理的前方,突然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凭空出现,而恰好他们都认识,就是那两个把孩子们压进地下空间的人。   麻理的手又动了动,这回她没再说话了,但在五条悟的眼中,他看到了两人脖子上那和麻理的手指连起来的咒力丝线,那傀儡线让麻理手指微动就能控制住两人的行动。   两人再一次压住了那个大块头,然后被大块头化作了利刃的手刺穿,尽管如此,他们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一动不动。接下来,在队伍最后的五条悟将枪上了膛,对准布满黑泥的墙壁就是一枪过去,物理攻击和咒力有着同样崩掉了一大块墙壁的效果。   破了个洞的墙壁露出了后面的空间,而广阔的空间中有一座熟悉的祭台和熟悉的箱子。于是五条悟再次开了一枪,可惜的是这一枪没有击中目标,而是被一道结界拦住了。   至于工藤新一,他将孩子们拢在三人的身后,手里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向了冲过来的黑影,让他松了口气的是:这匕首的攻击也对那些黑影有效果。   接着三人就维持着一人一边将八个孩子挡在背后保护的阵型挪进了空间内,期间麻理还用咒力清空了那些试图蔓延过来的黑泥。   见结界没法被子.弹打破或穿透,五条悟扔掉枪和弹.匣,然后合起了手掌。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看着祭台的苍蓝眼瞳亮得惊人。   沢田麻理也注视着那个祭台,她抬头望了眼头上的巨大穹顶,然后呼出口气,轻声呼喊:「哥哥。」   这句话没有被五条悟听到。   而在地面上游乐园中的儿童走失中心里,沢田纲吉突然站起身来。   【作者有话要说】   ————   小五的性格确实是神子   上章作话只是调侃,并不会有那种「傲娇少年和他的小迷妹」的情况发生,如果有,那都是假的,不要信(   在努力地写一个悬疑的故事……对了,如果有发现什么疑似bug的地方请不要客气提出来!我会回复评论并且修改bug的,如果没有回复……那就不是bug(   ———— 第9章 箱庭(九)   黑曜中心乐园,儿童走失中心。   沉默了一下午的沢田纲吉突然站起身来,他目标明确地离开儿童走失中心往一个地方而去。   “纲吉?”被沢田家光留下来照看纲吉的今岁挑起了眉,“你去哪里。”   沢田纲吉抬起头,蜜色的瞳眸闪闪发亮,他声音响亮地说:“麻理在叫我!老师,我要去找她!”   距离沢田麻理去扔个垃圾然后失踪已经过去了三个半小时,沢田家光在根据双子间的感应向纲吉确认了麻理那边没什么大碍之后,就急匆匆地去调用了彭格列的属下开启了地毯式的搜索和可疑人物的排查。沢田奈奈以“如果是绑架那么肯定会有电话过来”的理由被他劝了回家,并安排了保镖在旁保护。   只有纲吉拒绝回家,他不肯离开乐园。他笃定地说:“麻理就在这里。”   于是今岁就把他带到了儿童走失中心,在让播报员放送了寻人广播之后,他百般无聊地转着一把没有打开的和伞陪着沢田纲吉,一起长了整整三个半小时的草。   而现在,游乐园即将关门,他们终于等到沢田麻理那边的动静了。   “说起来之前也有一对夫妇的孩子走失来了广播中心,但是孩子却没有找到呢。”今岁慢悠悠但是又维持着特定距离地跟在纲吉的身后,“好像只找到了那个孩子落下的帽子,然后那对夫妇就报警了。”   纲吉在已经关闭的大剧场前停下了脚步,那里有一个工作人员解释了乐园即将闭园,并一脸歉意地请他们离开。今岁拍了拍纲吉的肩膀,然后带着纲吉远离了他人的视线,随后就撑开和伞,将纲吉和自己笼罩在内。   “那边很急吗?”今岁转着和伞问,“不急的话我们等工作人员离开,急的话我们就直接突入。”说话间他敲了敲伞柄,上面浅灰色的纹路光芒一闪即逝。   纲吉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接着他问:“那个同样走失的孩子,也是和麻理一样不见的吗?”   “也是落单后走失了。”今岁看着那个挂上了“close”挂牌后离开的工作人员说,“而据说这个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纲吉眨巴着他的大眼睛,一点都不意外地说:“又是那些漂亮姐姐们告诉你的吗?”   “毕竟小姐姐们总喜欢找我说话~”   今岁给他比了个wink。   “渣男。”纲吉哼了一声,然后扯着今岁的西装外套下摆就要往大剧场里面走,“难道说不是诱拐吗?”   今岁叹了口气,连忙移动和伞,避免纲吉走出和伞的范围。接着他才回答说:“肯定不是。说起来……纲吉,你有没有发现,今天见到的咒灵好像特别少?”   “嗯!今天没有讨厌的东西出来吓人呢!”纲吉又眨了眨眼,猜测说,“是不是因为今晚有那个「台风」来,它们都逃命去了啊?”   今岁无语地看了他的学生一眼:“人类都趁着台风来前先玩个爽了,更何况不会被影响的咒灵。”他伸手敲了敲纲吉的脑袋,“可能和孩子们的失踪有关系。”   纲吉鼓了鼓脸:“……哦。”   “好了,我们已经进来了。”今岁停下脚步,然后收拢和伞,“麻理在哪里?我感应不到她的咒力。”   纲吉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他们现在站在了表演舞台的中央,所以纲吉对从舞台上面看下去的风景显得兴致勃勃。而得不到学生回答的今岁拉住了想要跑来跑去的纲吉,然后又敲了敲他的小脑袋,这回加了两分的力度。   “呜,痛!”纲吉瘪起嘴,然后伸手指了指舞台下方的位置,“麻理在下面啦,我只是在找怎么下去而已!”他理直气壮地说。   “舞台下方的空间?”今岁拉着纲吉,“那我大概知道怎么下去。”   纲吉连忙伸手比划了一下:“不对,好像……还要……更下一点?”   “那也等先下去再说。”   今岁牵着纲吉的手,他跳下舞台目标明确地朝某个地方走去。   地下空间。   沢田麻理在轻轻地喊了一声“哥哥”之后,就专心地在一群虎视眈眈的黑影攻击下保护着那九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至于祭台那块的区域,她瞥了眼精神高度集中的五条悟,就果断地交给他了。   工藤新一将匕首还给了麻理,然后捡起被五条悟扔在地上的枪和弹.匣,他深呼吸着,然后瞄准,射击,命中目标。   那些孩子们都崇拜地看着他,也很自觉地开始闪避攻击不给三人添麻烦,有几个甚至在四处搜寻着有没有什么能给黑影造成伤害的东西。他们相信了工藤新一的解释,认为这只是个冒险游戏的梦境,内心已经没有之前的恐惧了。   麻理意外地瞥了眼用枪特别顺溜的工藤新一,然后抬起匕首,小声地对它说:「无与伦比的锋利。」她用了一个对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比较难用的词汇,但是能很好的让言灵作用在匕首上。   被言灵加持的匕首又被麻理连上了控制用的咒力丝线——而她之前所连接的那两个人已经和大块头同归于尽了——她控制匕首在空中绕了几个周圈收割了一波黑影,然后匕首的尖端直直地顺着一条长长的弧线扎在了结界上。   相当轻微的“咔嚓”一声,无形的结界表面出现了一些裂痕。   “喂。”五条悟叫喊了一声,“我刚想动手破坏它!你真讨厌。”   虽然是这么说,但麻理没有从他的声音中听到有什么情绪,而五条悟也仅仅是口头抱怨了一声,就伸手捅穿了已经有了裂纹的结界,下一秒,他就到达了祭台的面前,术式被他转瞬释放,正对着那个溢出黑泥的木制箱子。   「都闭上眼睛!」   言灵一出,五条悟、工藤新一和其他八人就都立刻闭上了眼,下一秒,在麻理也及时闭上眼后,人眼不能直视的剧烈的强光就从被术式击中的箱子上往外迸发。   在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的炫目之中,所有人都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在这第三次的天旋地转之后,他们都睁开了眼睛,发现他们三三两两地跌坐在祭台的周围,而手边正是那个正方形的、已经碎成了碎片留有锋利边缘的木制箱子的残骸。   “刚才……那是谁的声音?”工藤新一眨眨眼,看向了撑着祭台站着、正在看着祭台表面纹路的沢田麻理,“是你的吗?”   麻理歪歪头,一脸疑惑。   五条悟也撑着祭台,只是手掌和那些祭台上的黑色血迹有着至少一毫米的距离,他看了眼顶上恢复了最初大小的圆形穹顶,插口说:“我们最好先离开。”他看着工藤新一,“很明显我们回到了现实,而且还有一堆绑匪要对付。”   工藤新一立刻放弃了探究沢田麻理的打算,他引领孩子们往出口走去。麻理也在记下了祭台上的纹路之后和五条悟一起跟了上去。   『感觉如何?』麻理指了指剩下的木屑,用口型和手语一起比划着问,『你来这边的目的,是这个对吧?』   “如果这就是附近几个町的都市传说,那我的目标就是它。”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感觉也不怎样,还没你有趣。”   麻理走快了一点,然后在他身前一边倒着走一边比划:『我不有趣。』   “不,”五条悟用他那蓝得惊人的眼瞳直视着麻理,“别想着能欺骗我的眼睛,沢田麻理。”   行吧。   沢田麻理嘴角下撇,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   麻理:讨厌鬼,烦人鬼   小五:内心毫无波动   —————— 第10章 箱庭(十)   在他们离开那个有着穹顶的大空间之后,记住了进来路途的工藤新一作为领队,带领着他们在复杂又广阔的地下通道里穿行。   在绕着崎岖的石楼梯来到上一层的空间之后,在他们身后逃出来的那个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响,接着,他们所在的通道也有碎石落了下来,只是被沢田麻理用咒力打掉了。   这个巨大的动静,就像是那个有着祭台的地方塌陷了一样。   还没等他们这群孩子对着身后的动静迷茫或者膛目结舌,工藤新一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音。他动作一顿,立刻掩护着身后的人藏在了阴暗的拐角中,被他的谨慎所感染,孩子们都伸出双手乖乖地捂住了嘴巴,只是睁着一双少年人的大眼睛在黑暗中互相对视着。   随着说话声音的变大,脚步声也明显起来。将半个小脑袋探出拐角的工藤新一看见了三个腰间挂着绳子的成年人走过来,似乎是对通道尽头传来的隐隐的巨响很在意。   而很不巧,这些人就是工藤新一见过的绑匪。   工藤新一伸出手拦着身边的孩子们,往阴影里藏得更深了。而沢田麻理注视着五条悟,又指了指孩子们。   五条悟朝麻理呲了呲牙:“别指望我会照看他们。”他用气音说。   沢田麻理充耳不闻,她猫着腰,从队伍的最后面轻巧地去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她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然后微笑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这么紧张。   然后她伸手比划了一下:『等下你配合我。』   工藤新一皱起眉,他看了麻理两秒,然后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地下通道很昏暗,只有墙上每隔一段距离才有的火把得以照明。沢田麻理很好的利用了大片的阴影,像是黑夜中捕猎的猫一样,灵敏又无声地摸到了绑匪们的附近。   工藤新一对身后那堆已经建立了初步的团队意识的孩子们打了个手势。   很快,在阴影中静待绑匪经过的沢田麻理瞬间发难,身高只到这些成年人腰部往上一点的麻理在手掌上聚集了咒力,然后目标明确又速度极快地对这些绑匪的腿弯进行了精准且强力的打击,直接让他们一个踉跄往前就要倒下。同时,工藤新一和孩子们都冲了出来,将三个腿软得短时间都没法站起来的成年人压住了。   工藤新一果断地抽掉他们腰间的绳子,在沢田麻理完美的配合下熟稔地将三人都捆了个严严实实,保证没有任何挣脱的机会。   从那安静又迅速的行动来看,唯一可以看出的是,工藤新一和沢田麻理的捆绑手法都特别专业。   “你们……”从头到尾都只是旁观的五条悟歪了下头,“也太专业了吧?这可不是一般人会去学的东西。”   工藤新一挠了挠头,诚实地说:“我有在夏威夷跟爸爸学过啦……”   『爸爸教过。』沢田麻理比划说。   “你们的爸爸说不定会有什么共同语言。”五条悟随口吐槽了一句,“接下来呢,你知道怎么出去吗,这三个又怎么办?”   有人举手表示不如扔在这里好了,有人则表示可以合力把他们都拖出去,有人则说管这个干什么,不如在地下通道里继续冒险。   工藤新一头疼地按了按额角,然后就看见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就在几米开外的那条往下的石楼梯。   “怎么了?”他谨慎地问。   五条悟还没开口说什么,工藤新一也还没得到答案,沢田麻理就已经像一阵风一样跑过了他们。   “欸?”   工藤新一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看到了沢田麻理惊喜的表情。   五条悟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一脸了然:“那个巨响是人为的。”   沢田麻理转瞬间就冲到了楼梯口,她站在那里,脸上是真诚又灿烂的笑容。   「哥哥!」她欢快地喊。   看不见的楼梯下方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和惊喜的回应:“麻理!”   沢田纲吉跑出楼梯,一个熊抱就抱住了站在楼梯口的妹妹。他眨巴着眼睛,眼眶红了一点,纲吉瘪瘪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又喊了一声:“麻理。”   「嗯。」   麻理也紧紧地抱住了哥哥,在确认两人的皮肤接触到后,她开始在心底里说话,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哥哥。   “从……下面上来的?”工藤新一目瞪口呆,接着他就想起了刚才五条悟那句“巨响是人为的”的话,“……不会吧?”   “黑曜乐园底下居然有这么大的一片地下空间,还真是让人意外。”一道属于成年人的声音在纲吉的身后响起,一个拿着一把和伞——谢天谢地他没有在这里打开并撑着它——的穿着西装三件套的长发男人走了上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敲了麻理的脑袋一下,“太阳已经下山了,小孩子该回家啦。”   接着他才看到了躲在工藤新一身后的一群小孩和鹤立鸡群的五条悟。今岁眨眨眼,干巴巴地说:“哇哦,一群小麻烦。”   五条悟冷冷地看着他:“诅咒师。”   “我叫今岁,这位五条家的少主大人。”今岁好脾气地说,“我这次只是来救不知道为什么被诱拐了的笨蛋学生而已,看着我没干坏事的份上放我一马?”   沢田麻理脱离哥哥的怀抱改成和他牵着手,然后伸脚踢了今岁一下。   “难道是我说错了吗,你难道不是只是去扔个垃圾就能不见的笨蛋吗?”今岁用和伞的尖端点了点石地,不咸不淡地说,“你该想想怎么面对家光先生和奈奈小姐的担心才对。”   “麻理说她是故意的,才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被诱拐」。”纲吉开口替妹妹一字一句地转述,“还有,饭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吃过的健忘老师才没资格说她是笨蛋。”   五条悟打量着今岁的视线终于分了点给在他看来完全不起眼的沢田纲吉,思考着他为什么可以知道沢田麻理想说什么。   “哦,单独行动以及单挑邪神,那也是笨蛋。”今岁说,然后看向工藤新一,行了一个绅士礼,“这位小勇士,介意我带着你和你身后的朋友们离开这座魔王的城堡吗?”   “不介意,如果您知道怎么离开的话。”工藤新一回应他以同样的态度和礼仪,他冷静地说,“关于邪神和诅咒师,不知道离开后是否能从阁下这里得到答案呢?”   今岁似笑非笑:“或许吧。”他拍了拍纲吉和麻理的后脑勺,牵着他们走在了最前方,“各位小勇士,请跟我来。”   “那三个大人怎么办?”有孩子问。   “他们会自己走啊。”今岁眨眨眼,一脸天真地对他们说,“又没绑住脚,他们会自己出去的,警察先生会在出口等着他们投案自首。”   于是就没人有异议了。只有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在听到“警察先生”这个词汇之后闭上了嘴,吞下了自己的建议。   今岁顶着五条悟快要把他的背部烧穿的探究目光,一手牵着两个又在拿心灵感应说悄悄话的不省心的学生,带领着一群小孩走过四通八达的地道,顺利地回到了地面之上。   接着他和在游乐园门口待机的彭格列的人交接,在等待通知的警察过来的途中,他一一对孩子们进行了催眠,保证他们只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奇异的梦。   至于工藤新一,鉴于这孩子对催眠的抗拒,今岁只好借了麻理的言灵对他下了一个暗示,模糊了他的记忆,只有在他未来某个时间遇到了类似的事情的时候才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为了让他第二次遭遇类似情况的时候可以更好的处理。今岁这样说。   『骗子。』麻理用口型说。   【作者有话要说】   ————   新一:我不想被催眠!   麻理:那就物理失忆   纲吉:那样不太好吧……   今岁:那模糊记忆吧!   小五:我就看着不说话   —————— 第11章 箱庭(完)   黑曜町,夜幕下的城镇萦绕着饭点的喧闹和烟火气息。   在把孩子们顺利从郊区的黑曜乐园移交给町内的警察之后,今岁就牵着沢田麻理和沢田纲吉回家了。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附赠了一个白毛蓝瞳的少年。   今岁一手一个牵着学生,他的和伞则被沢田麻理抱着。他看着吊在自己身后的五条悟,眉眼垮了下来:“五条少爷是打算讨伐我吗?”   沢田纲吉和沢田麻理立刻就警惕地看着五条悟。   “嗯哼,”五条悟看了眼不约而同伸手去揪着今岁衣服下摆瞪着他的两兄妹,“暂时没这个打算。”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今岁表情夸张地松了口气,“但是为什么你要跟着我们呢?”   五条悟挑起眉:“我说过要请这家伙吃点心的。”   沢田纲吉眨眨眼,惊奇地说:“你那不是糊弄人的胡说八道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五条悟眼神犀利地看着他,“而且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麻理说的!”纲吉理直气壮地说,“麻理能感觉到你真正的情绪!你说要请吃点心和要做朋友的时候,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随后他又补充道:“你只有那句「很有趣」是真的。”   你们之前除了手牵手还有交流?   五条悟看向沢田纲吉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种可有可无的漫不经心了。   “既然我说了要请客,那我就会请客。”五条悟看着纲吉在他的视线下缩在了老师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对着他,“至于朋友……鉴于你们真的很有趣,所以没问题。”   “……?”纲吉歪歪头,耿直地说,“哇,感觉你……和麻理有点像欸……”   沢田麻理揪着今岁衣摆的手立刻就放下了,接着她抬起手来,重重地拍了纲吉的手臂一下。   “嗷!!!”纲吉立刻装模作样地惨叫出声,嘴里还飞速地说着:“我又没说错!就是像嘛!就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觉!嗷!麻理!妹!妹妹!我错了呜呜呜……”   他瘪着嘴,手掌一把抓住了麻理的手:“你们一点都不像……”   『本来就不像!』麻理鼓着脸,用口型说着,『我和那个烦人的讨厌鬼才不像!』   纲吉连连点头:“是是是!”   “关于请客这件事嘛……”今岁瞥了眼在他身后打闹的学生,才看回神色不明的五条悟,握拳抵住唇轻轻咳了一声,“现在已经很晚了,请客就下次再说吧。五条少爷暂住在哪里,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五条悟注视着他灰色的眼瞳:“不用了,明天见。”说完后他就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   在等他的背影消失后,纲吉才从今岁背后探出头来。他轻轻“啊”了一声:“我忘记问他要签名了。”   麻理看上去也有点懊恼。   “亲爱的阿纲君和小麻理~”今岁转过身半蹲下来,笑眯眯地说,“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亲笔签名这种东西放在诅咒师的手里,是可以拿来诅咒本人的哦~”   “我觉得你会失败,老师。”纲吉一针见血的指出。   麻理也点头。   今岁咬牙切齿地笑:“你们这两个小混蛋。”   纲吉抓住今岁的手臂摇了摇,满怀期待地问:“老师,今晚的睡前故事会是什么啊?”   在他开口的瞬间,麻理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露出了同样期待的目光,只能让人感叹不愧是一对双胞胎兄妹,模样相似,行为也相似。   “晚饭都还没吃就期待睡前故事了吗?”今岁站起身来,手掌按着两人的头顶,“先回去吃东西,奈奈小姐还等着你们呢。”   「这里是黑曜町。」   麻理指出一个事实:虽然黑曜町和并盛町相邻,但是要从这里走回家还是需要相当的一段时间。   今岁从善如流地改口:“等着你们回去吃宵夜。”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既然来不及回去吃晚饭了,那就在黑曜町解决吧。说真的,你们不觉得饿吗?”   纲吉和麻理动作同步地捂住了小肚子。   “饿……”   「饿……」   两人都蔫了下来,揪着今岁的衣摆奄奄一息地说。   等他们解决完晚饭回到沢田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普遍来说,就是小孩子的睡觉时间已经到了。   纲吉和麻理拥抱了放下担心的沢田奈奈,避开了试图用坚硬的怀抱和胡茬攻击他们脸蛋的沢田家光,在洗漱完之后一人揪着一边今岁的衣服下摆不让今岁回他就在隔壁的家——他们等着听睡前故事呢。   今岁盘腿坐着,一边一个趴着他膝盖昏昏欲睡的小崽子,坦然面对着沢田家光杀人似的目光,简洁明了地给沢田家光说明他从纲吉复述的那些话中提取到的信息。   “箱庭怪物?”沢田家光皱起眉,“我记得……彭格列之前也有成员遭遇过类似的情况……”   今岁颔首:“那也是我和九代目相遇的契机,只是和麻理见到的那只不太一样。那时候的情况,是一个令人意外的、咒灵和邪神的合作产物。”   “所以九代目才萌生了将调查邪神的部门和处理诅咒的部门融合起来的打算……”沢田家光摸着下巴,“刚好这几天所有地方的新部门也全都布置完毕,准备正式投入使用了……”   “日本分部这边是家光先生来负责吗?”今岁礼貌询问。   家光点头:“嗯,这个部门既危险又重要,还是由我来亲自负责比较稳妥。”他双手抱臂思考了一下,“箱庭怪物啊……部门的重组因为它而起,组建好的时候又出现了它的身影……”   今岁讶异地开口:“难道说……?”   家光继续说:“箱庭怪物、箱庭,或许在那些未知的东西看来,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小小的箱庭吧,在箱庭中的我们只是无望地挣扎而已。”他突然一拍手:“这个部门,就叫「箱庭」了!彭格列未知事件调查部门,箱庭!”   今岁鼓起掌来:“很不错的名字,恭喜。”   昏昏欲睡的两兄妹也很应景地鼓起了掌,只是稀稀拉拉的,听起来就很敷衍。   接着麻理睁开眼睛,看向窗外,说:「下雨了。」   纲吉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有点冷……我们回房间睡觉吧……”   “爸爸送你们回去~!”刚刚还特别帅气有担当的沢田家光的语调突然诡异的上扬了。   可惜的是他被异口同声地拒绝了:“不要!”「不要!」   “我们要听老师讲的睡前故事!”   纲吉嚷嚷着,麻理也伸出手掌阻拦了家光想要凑过来的脸。今岁叹了口气,不得不顶着沢田家光杀人似的目光牵着两个小孩回到了他们共同的房间,认命般地给他们讲睡前故事。   他问:“想听什么故事?”   麻理在被子里滚了一圈,然后露出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今岁,而只在被子中露出了半张脸的纲吉则伸出手举起来,大声地说出了他和麻理之前商量好的话:“我们想听十种影法术大战六眼无下限的故事!”   “好好好。”   此时,黑曜町。   五条悟随意走进一间电话亭,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在并盛町置办一间房子给我,我要在这边停留一段时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玻璃外的雨幕,“原因?告诉你们也可以。”   他那双惊人的蓝眼睛看起来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我找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家伙,我要观察她。”   【作者有话要说】   ————   纲吉麻理一间房,是两张隔着窗户分开靠墙的单人床,但是有时候(例如害怕时)还是会睡到一起去   在熟人面前麻理还是会尽量说话的,只是句子需要斟酌,避免言灵生效造成严重后果   但是说出事实的话她的言灵就不会作用,因为是「事实」,但是也仅限于客观的事实   —————— 第12章 镜中人(一)   五条悟挂断电话,还没打开电话亭的玻璃门就听见了一声像是什么轰然落地的巨响。他朝传来巨响的方向看过去,虽然看不到什么,但他记得那是黑曜中心乐园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电话亭外的世界已经朦胧一片。雷鸣、风声和雨点打下的声音混合在一起,配合偶尔被闪电撕裂的黑夜和在灯光下反射着光芒的水迹,简直就像是一场大自然的演唱会,气势磅礴又震耳欲聋。   五条悟将手掌放在冰凉的玻璃上,一股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掀飞的震颤从手底下传到他的身上。他顿了顿,又看了眼外面,在偶尔的亮光中能看到又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在狂风暴雨中飞舞,五条悟甚至还眼尖地看见了断裂的树干和一些家具。   怎么看怎么危险,成年人走出去怕是都得被吹飞,更何况是他这种十二岁的小孩。   “……”五条悟眨了眨眼,语调平平地说:“我想起来了,今晚这边有台风。”   出去是不能出去的,在台风离开之前他可不能出去。看来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咒术界的最强思考着。他掏了掏口袋,翻出来一根蜡笔——这大概是那群孩子中不知道是谁塞进来的——五条悟竖起这根蜡笔,又看了眼有点摇摇欲坠的电话亭,在拿着蜡笔对着电话亭比划过后,他开始画符文,给这座电话亭做加固,避免他失去这个小小的空间。   而在黑曜町的隔壁,在同样风雨交加的并盛町,终于把那对烦人又怕打雷的双胞胎哄睡之后,今岁对着外面的狂风暴雨无语凝噎,别说就在隔壁的几步之遥的自己家了,他连被风吹得哐哐作响的门都不敢打开,只能在沢田奈奈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里凑活一晚上。   除了不能回家之外他喜欢台风。今岁在睡着前祈祷着:希望这个台风能把神崎修一那个混蛋咒灵吹飞,他感觉到那家伙来到并盛了,但他不想见到那家伙。   他怀抱着美好的愿望沉沉睡去。   “阿嚏!”   在并盛町的某座公寓中,一个穿着和服的长发男人摸了摸鼻子。   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雨景的一个女人扭过头来,她的额头上有一道巨大的缝合线:“咒灵也是会感冒的吗?”   “我想并不会。”男人彬彬有礼地说,“大概是被老朋友念叨了。”   女人侧着头,好奇地问他:“修一君为什么要来并盛町呢,这个小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男人微笑着说:“只是来找人而已。”他捏了捏鼻子,“看在我们认识几百年的份上,羂索殿下,请您注意一下不要探究他人隐私,不然在下会很难看在交情的份上不对您动手的。”   “真遗憾。”女人又重新看回窗外的大雨。   狂风暴雨下了一整夜都没有停息,只是看上去没那么狂暴,而是像一场正常的大雨了——尽管这导致了今天会有一天的停工停业,但至少不像昨晚那么吓人了。   沢田麻理和沢田纲吉肩靠肩地坐在回廊内对着雨幕发呆,他们放在身侧的手交叠着。   “昨天好像有一声特别大的声音,不像是雷声。”沢田纲吉身体前倾将掌心伸出回廊,接下了一小滩的雨水,以及湿了半截的手臂,“麻理说听起来像泥石流。”   “就是泥石流。”今岁站在他们的身后,拎着两人的后领子将人拎回室内,“你们这两个小鬼,坐在回廊上和淋雨有什么区别吗?担心感冒啊。”   他没好气地说:“根据咒灵们传回的消息,昨晚那声巨响是因为黑曜乐园被泥石流埋了。”   “黑曜乐园?”纲吉顿时就睁大了眼睛,他抬起头来,“是我们昨天去玩的那个游乐园吗?”   麻理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可惜地比划着:『那里还挺好玩的。』   纲吉低头想了想,又问:“那里面的人们呢?工作人员们!他们没事吧?”   “因为台风的原因,他们本来就打算歇业一段时间,所以里面的人早在闭园的时候就全都撤回町内了。”今岁拿来毛巾把他们溅到冰凉雨水的皮肤擦了擦,“泥石流发生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哦——啊,不过……”   他侧过头去思考着。   “不过什么?”纲吉揪着今岁的袖子,仰起头追问。   “不过地下空间的人就不好说了——如果还有人留在里面的话。”沢田家光突然出现并将手掌按在了纲吉的脑袋上揉了揉,他看着纲吉担心的表情,慢吞吞地说着:“虽然绑匪们都被我们的人带出来了,但是那个复杂的地下空间里还有没有别人我们也不知道呀。”   那个时候太晚了,台风又太危险不能冒险,原本预计这两天过去探查的,没想到泥石流就把地方给埋了。沢田家光垂下眼帘,又揉了揉纲吉的头发。   今岁点点头。“没错。嘛,就算有也没什么吧。”他顶着纲吉不赞同的目光幽幽地说,“有那肯定都是些坏家伙,坏家伙受到了天谴,所以没什么的,不对吗?”   纲吉眨眨眼,发现他被说服了:“……好像也是哦。”   是上天要处理那些坏家伙,所以哥哥不用担心。再说了,也不一定有其他人在里面。   麻理晃了晃和纲吉牵着的手,在心灵感应里这么说着。   “麻理说得对!”纲吉用力地点头,还顺便抬手打开了家光按在他脑袋上的大手,“虽然有点可怜,但我才不会担心被上天惩罚的坏家伙呢!”   “呜哇!”沢田家光不知道为什么一脸感动,然后泪眼汪汪地抱住了纲吉,“我儿子真可爱——!”他长手一伸就把麻理也抱进了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两人同色的头发蹭得湿淋淋的,“我闺女也可爱!乖女儿叫一声爸爸嘛~~~”   「呜!」麻理睁大了眼睛,她伸手摸到了自己变得湿乎乎的漂亮头发,顿时就是一个扁嘴,手掌“啪”地一下拍到了家光的胡茬上,然后挣扎着看向了今岁,「老师!」   “好恶心!”纲吉也大声呼喊着,他双手并用地推开了家光的脸,对妹妹那被糊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心痛得不能呼吸,“爸爸讨厌!”   从纲吉的表情里得知自己看不到的那部分的头发的惨样,麻理咬着下唇,眼眶立刻就红了。今岁眼疾手快地从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家光——他搞不懂这家伙感动的点在哪里——怀中捞出了崩溃的麻理和看起来要过呼吸的纲吉,然后推着他们往浴室的方向过去。   他轻声细语地哄:“乖啊,你们先去把头发洗了,洗了就干干净净香香软软的了。”然后又大声呼唤着沢田奈奈请她去帮忙给两个孩子洗头。   “今——岁——君——”   沢田家光阴恻恻地喊。   “您是真的不会带孩子啊。”今岁揉着额头,无奈地转身面对他的雇主之一,“Timoteo先生也是这样,这是mafia的通病吗?”   沢田家光抽过纸巾擦了擦脸,叹了口气:“或许吧。”然后他又委屈巴巴地说,“我只是想时时刻刻都亲近他们而已,这有什么错呜呜呜……”   “家光先生,你好可怕。”今岁全身一个哆嗦,微微后退了一步。“这没什么错,”他说,“正因为没错,他们才没有讨厌您,不是吗?”   沢田家光一指浴室的位置:“这看起来就是在讨厌我啊!”   今岁摇摇头,无情地说:“不,他们只是在嫌弃您。”   家光被他噎住了,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就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那个叫五条悟的孩子,你怎么看?”   “唔……我想,他或许能成为您的「箱庭」中所雇佣的第三位童工?”   【作者有话要说】   ————   小五:在电话亭里过夜   惨www成年五的话就不会担心了www可他现在只是小孩www   工具人逐步上线ing   —————— 第13章 镜中人(二)   今岁说:“唔……我想,他或许能成为您的「箱庭」中所雇佣的第三位童工?”   沢田家光再次被噎住了。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说:“我才不会雇佣童工。”   今岁歪歪头,然后恍然大悟:“啊,对。家光先生您确实没有雇佣童工。”他笃定地握拳敲在手心上,“您根本就没有给您可爱的两位孩子支付酬金。”   “……阿纲和麻理都不是正式成员,而且箱庭才刚刚开始正式启用!”在今岁即将说出“那不就是免费的临时童工”之前,沢田家光迅速补充说:“该有的报酬我都会支付的!只是会暂时替他们存起来而已!”   今岁“哦”了一声:“阿纲和麻理都会很高兴的,虽然您还是在雇佣童工。”然后他又问,“如果我加入箱庭的话可以让我拿多一份酬金吗?”   家光没有回答,而是一言难尽地看着今岁:“你工作中的百分百好评到底是怎么来的?”   “因为给我差评的人一个都没有。”今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家光先生难道想给我一个绝无仅有的差评吗?”   “没有评价,他们还没出师呢。”家光一脸严肃,“不过……请不要教坏我的孩子。”   今岁看起来有点遗憾:“好吧。那么回到前面的问题,我可以拥有两份酬金吗?”   沢田家光阴森森地笑起来:“如果你负责帮我调.教箱庭的新成员,我还能付给你第三份酬金。”   “我教那两个已经很费劲了,所以很遗憾,虽然听起来很诱人但我选择两份酬金。”今岁非常果断,“对了,看在两份酬金的份上告诉您一件事。”   家光挑起眉来,示意他说。   今岁看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棕发哒哒哒跑出浴室的两位学生,幽幽地说:“那位五条家的小少主,除了对都市传说的邪神感兴趣之外,还把目标放在了麻理的身上。”   那边沢田奈奈拿着两条毛巾追着闹腾的孩子跑,这边沢田家光的脸已经黑得不行了。   “我以为他是因为那个你制作的结界而出现的?”家光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传说中的六眼持有者对我的女儿感兴趣,这可让人开心不起来!”   “最开始估计是为了结界吧。”今岁看了一会不远处的闹剧后决定去帮助沢田奈奈逮孩子,“但是我们谁也不知道在他见到麻理之后,在他的「六眼」中,他看见了什么——我之前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大部分都停留在麻理的身上。”   家光冷哼一声:“我是不是应该把麻理和他隔离开?”   “您做不到的,死心吧。”今岁无情地说,“而且他们需要同龄人的朋友。”   沢田家光摸了摸下巴:“同龄朋友啊……说到这个,昨天一起的不是有个姓工藤的孩子吗,好像是推理作家工藤优作的儿子。”   “那可是未来要做侦探的孩子,您确定他能与和mafia有关系的沢田兄妹相处得来吗?”   今岁问完后也不管家光的回答,径直拿了一块毛巾出来,三两步就揪住了头发还在滴水四处乱跑弄得地板都是水迹的沢田麻理。   「唔唔!」沢田麻理在他的手下挣扎,只可惜惨遭镇压,被一块柔软的毛巾盖住了头。   “谢谢,今岁老师。”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孩子的沢田奈奈喘着气,她揪着同样挣扎不休的沢田纲吉,将他扔在了沙发上,双手举着毛巾就按在了他的脑袋上,然后仔细地给他擦干头发上的水分,“要擦干头发再玩哦,阿纲君,还有小麻理!”   纲吉在奈奈的动作下脑袋摇晃着,不情不愿地应声:“是——”   “听见了吗,麻理?”今岁动作轻柔地给麻理擦干她的长发,“不可以湿着头发乱跑哦。”   「是~」麻理咬着一颗为了让她安静塞给她的糖果嘟嘟囔囔。   沢田家光踢踢踏踏地走过来,然后拖长了调子喊:“阿纲、麻理——”   兄妹两人的目光立刻看向他。   “你们想要交朋友吗?”家光坐在地上,和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孩子平视着,“那要不要复学?”   纲吉声音响亮地说:“想要交朋友!不想去学校!”   麻理瘪了瘪嘴:「我不要去上学。」   一句言灵直接扼杀了家光想要出口的劝说,不过好在他也不抱希望。他叹了口气,然后轻声说:“好吧,不去上学。你们昨天在一起的那位工藤君和五条君,要不要试试和他们交朋友呢?”   麻理伸出手去碰了碰纲吉,纲吉眨眨眼,立刻说:“麻理说五条会找过来的,至于工藤……我们可以和他交朋友吗?”他看起来有点担心,“那个人看不到咒灵……我们没有什么话题能聊……他会愿意和我们交朋友吗?”   “会的。”家光笃定地说,“因为你们都是好孩子。”   今岁终于擦干了麻理及腰的长发,他摸了摸麻理变得蓬松的发丝,说:“他看不见咒灵,那就别和他聊咒灵,带他一起去普通的冒险就好了。”   纲吉和麻理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嘛,反正最近台风,出门不太安全,工藤家应该没这么快离开……”家光琢磨着,“他们好像暂时住在黑曜町的酒店里,我们可以用感谢的名义和它们搭上线……”   “啊啦~阿纲君和小麻理都要有新朋友了吗?”沢田奈奈将两块完成了使命的毛巾搭在手上打算拿去晾干,她听到这些对话整个人都变得非常开心,“妈妈好开心!是不是要做一些小点心给新朋友呢~或者饼干~?”   “奈奈做的东西那么好吃——”家光扩大手臂比划了一下,“孩子们的新朋友肯定会很喜欢~!”   “啊呀亲爱的~”奈奈轻轻打了家光一下,捂着脸扭了扭。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吃狗粮?今岁冷漠地移开视线,然后想到了他是沢田家的家庭教师来着。于是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看在高额酬金的份上,他忍了!   而“交朋友”事件的两位当事人已经欢呼着跳起来,然后一左一右、眼神亮晶晶地扯了扯今岁的袖子。今岁无奈地晃晃手,放出两只咒灵让它们“咻——”的一下不见了踪影,于是纲吉和麻理就又在房子里跑来跑去地捉迷藏了。   沢田家光向来说到做到,一等雨势变小了一点,他就写了封“感谢令郎在昨日的绑架事件中救出了我家孩子”的感谢信,让人送给了还在黑曜町停留的工藤一家。   次日,工藤新一就被父母带着上门拜访了。   对超自然事件记忆模糊、却对怎么和麻理一起轻易对付了绑匪记忆深刻的工藤新一对沢田兄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进行短暂了解和初步的交友之后,三人开始了长达数年的信件交流。   至于被所有人选择性遗忘的五条悟……   他在狂风暴雨变成大雨之后就离开电话亭回到了自己暂住的酒店,然后对本家派来的人进行了挑三拣四的不满,最后在五条家非术师的成员——所有的咒术师都被禁止进入并盛町——的运转下,在泥石流发生后的第三天,五条悟得到了全新的豪宅,位置在距离沢田家大概有两个路口的地方。   在住宅敲定之后,五条悟就打算去找沢田麻理了。   【作者有话要说】   ————   过渡章,虽然是过渡但小五确实被所有人选择性遗忘了   小五之所以知道沢田家的位置,是因为麻理的位置在他眼中特别明显,根本没有查找的技术含量(   然后关于位置问题,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写到所以说一下,距离沢田家两个路口是因为再近一点的地方全都被彭格列买下来了(   —————— 第14章 镜中人(三)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将近一周,沢田麻理在最初的那个公园再一次见到了五条悟,同样的时间段和同样的地点。只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她不是一个人留在公园里,而是在和自己的哥哥以及新朋友工藤新一在探险。   ——虽然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她会扔下两个不知道哪里去的小伙伴,又蹲在沙地的边缘发呆。   “你是对这个沙地有特殊的偏好吗?”五条悟走到她身边,“这回可没有一个傻乎乎的咒灵给你当借口了。”   『没有。』沢田麻理站起来,然后比划:『我在等你。』   五条悟双手抱臂,怀疑地问:“你知道我今天会来找你?”   麻理点点头,用口型说:『直觉。』   五条悟哼了声:“直觉。”他顿了顿,偏过头去斜眼看麻理,“我也是被直觉拉来这里的,我还以为是你的言灵呢。”   麻理鄙夷地看着他,然后用大幅度的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不满:『我才不会那样做!』   五条悟不置可否:“喔。但在我看来你就是会这么做的类型。”   这家伙果然很讨厌。不过他好像也没有说错……   麻理抱着手臂陷入了微妙的自我怀疑中。   “所以你为什么在等我?”五条悟好奇地问,“我还以为你不会想见到我了。”   虽然这不影响他要观察这个特殊的家伙,但是沢田麻理那股讨厌的感情还是在那段相处的时间里很直观地传达给他了。   麻理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非常生动且明晃晃地表现出了“你在说些什么胡话呢”的情绪,五条悟思考了一瞬从眼神中看见清晰的情绪这件事到底科不科学,接着就被麻理加上了口型的比划把注意力拉了回来,然后被气到。   五条悟看见她在说:『你还欠我一张签名和一顿点心。』   “我没有欠你签名,我根本就没有同意给你签名。”五条悟伸出手指点在了她的额头上,“你这是得寸进尺。”   沢田麻理歪了歪头,然后又眨了眨眼,脸上一片茫然和委屈,根本就是在说“居然没有吗?”这一句话。   所以很明显,当时她根本就没把五条悟的拒绝听进耳朵里或者记在脑子里,这个事实让五条悟狠狠地挑了一下眉。   很好,第一个不把他当回事的存在,特殊的地方又增加了。   “没有。”五条悟残忍地、一字一顿地说,“我才不会给你签名,你给我记住了。”   只觉得是被空气点到了额头还完全没能感受到五条悟的手指温度的麻理委屈地瘪了瘪嘴,萎靡又不情不愿地比划说:『那就欠我一顿点心。』   五条悟收回手指,哼了一声。   他说:“如果附近还有店铺没关门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请你。”   沢田麻理眨眨眼,然后又欢快地在原地跳了一下。突然有了不好预感的五条悟看着她视线在周围看了一圈,然后就目标明确地往公园后方的小树林里跑,眨眼间就像一只敏捷的小动物一样钻进了边缘的灌木丛里不见了踪影。   五条悟沉默了一秒,深刻地思考着这个无论从什么方面在他的眼中都被标出了“特殊”的孩子是不是个傻的。   不到一分钟,五条悟又看见沢田麻理从灌木丛那里冒出一个顶着乱叶的小脑袋,还举高了一只手朝他晃了晃。   怎么看都是在叫他过去。   五条悟看着那张笑得过分灿烂以至于他觉得这家伙不怀好意的笑脸,怀抱着“这家伙居然是活泼的性格吗?”的疑问,看了对方整整一分钟之后终于纡尊降贵地迈步走过去。   “你要做什么?”五条悟站在灌木丛前,双手擦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说,“先说明我可不会跟你一样进——!”   “沢田麻理!!!”   五条悟气急败坏的声音被掩藏在灌木丛的枝叶下——沢田麻理在他进行申明的时候就快狠准地扣住了五条悟的手腕把他拉进了灌木丛里,直接让这位大少爷摔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跟头。   因为开着无下限而把所有落在他身上的枝叶都隔绝了的五条悟爬起来动了动全身,直接让那些停留在空气上的杂物滑落下去。他少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些真切的愤怒,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正在恶狠狠地瞪着麻理。   沢田麻理没有理会他难得一见的真实情绪,也完全忽略耳边那世家子弟特有的不带脏字的骂人语句,她只是握了握刚刚抓住了五条悟手腕的手掌,脸上是全然的茫然。   “喂,你在听吗?”五条悟的声音在她的头顶阴恻恻地响起,“你根本没在听是吧。”   麻理抬起头来,她眨眨眼,突然间又伸手抓住了五条悟的手臂拿到了面前。   “你果然没在听。”五条悟笃定地说,然后他低头看着沢田麻理一脸探究地盯着她握着自己手臂的那一圈地方,再说话时语调有点得意洋洋起来:“看出什么来了?”   沢田麻理没有回答,她只是将手掌握紧了一点,却还是看到了她的手掌和五条悟的手臂有着几毫米的阻隔,如果不是阻隔只有几毫米而她握住的又是手腕的位置,之前怕是没办法把人拉下来。   得出结论后她就放开了手掌,然后抬起头,用口型慢慢地说:『……无下限?』   “说对了。”五条悟甩甩手,他故作惊奇地说,“原来你知道啊。”   麻理也爬起来,完全无视了五条悟带着点讽刺的话。她拍了拍衣服,然后再把头发上的树叶拍走,接着就伸手指了指小树林的深处。五条悟看过去,能看到在树影婆娑中有隐隐约约的房屋影子。   “你可别告诉我那是家点心店。”五条悟看着那再怎么视觉模糊都透露出了残破和萧条的房屋,全身上下都写着拒绝,“我会怀疑那里卖的点心有毒的。”   『不是啦!』麻理笑容满满地比划,『那是我们探险的地方。』   然后她牵起五条悟的手,一点都不在乎那仿佛是握住空气的手感,隔着几毫米的微小间隙卡着五条悟的手腕将他带着穿过小树林和青绿的草坪,停留在了房屋的正门前。   这是一间仿欧式风格的咖啡屋。   如果忽略它破败的门板倾斜的门梁、它伸出去的断了一根支撑横杆且随风飘荡发出阴森声响的褪色招牌、只剩一地碎玻璃的巨大横窗、里面蛛网密布的吧台,以及四处翻倒的桌椅……   那它确实是一间漂亮的咖啡屋。   “啊哈。”五条悟干巴巴地说,“你们来这里探险?”   【作者有话要说】   ————   问:如何打动(并没有)一位神子?   答:引起他的好奇心之后,完全不把他当回事。   把自己笑到了www   —————— 第15章 镜中人(四)   “你们来这里探险?”   五条悟看着这开在偏僻地方所以活该被废弃的、破得不能再破的前·咖啡屋,用干巴巴的语气表现出了他的不理解:“这里有什么好探险的?”   沢田麻理直接拉着他走进去。   五条悟踏过那些危险的碎玻璃,因为无下限的原因,别说踩到玻璃发出声音了,他根本就是踏着空气在行走。在如此寂静的情况下,他注意到沢田麻理一次都没有踩到玻璃而是完美的避开了,脚步也轻盈如羽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是怎么做到的?”五条悟果断地打破了当前的寂静,“天生的还是训练的?”   沢田麻理用空闲的手做了个手势告诉他是后者。   没等五条悟做出什么评价,一道声音就从楼上传了过来。   “——谁?”一句疑问伴随着接近的脚步声。   麻理停住了脚步,然后朝栏杆都掉了一半的二楼平台处招手。   「哥哥!」麻理欢快地喊。   五条悟抬眼看去,看见了小心地出现在平台边缘的棕发少年,那个和沢田麻理容貌非常相像的、他还不知道名字的沢田麻理的哥哥。   他低下头看到了两人,然后就贡献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五条悟一看到这个就知道之前沢田麻理的笑容是和谁学的了。   “麻理!还有五条君!”这人笑得灿烂又自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天空,五条悟看到他向后扭过头去招呼,“工藤君,麻理带来了新的勇者!”   五条悟挑起眉来:“勇者?”   “纲吉君,请不要待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工藤新一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还让五条悟顺利的知道了沢田麻理这位哥哥的名字。工藤新一很快就出现在少年的身后,然后拉着他的手臂往后移动,远离了那个栏杆好像晃了一下的平台边缘。   沢田纲吉鼓了鼓脸:“抱歉,我只是太开心了,麻理之前都不肯参与我们的探险。”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平台边缘,看起来是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多么危险的事情,“呜哇好高好可怕!我刚才居然站在了那里?!”   “笨蛋。”工藤新一无奈地叹气,然后对楼下的两人说,“你们先上来吧,楼梯那里很安全的。”   麻理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拉着五条悟打算上楼。   “等等。”再次被忽略的五条悟脚步一顿,反手扣住了麻理的手腕,“先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是勇者。”   “呃……”在楼上的沢田纲吉出现在楼梯的尽头,他诚实地对站在楼梯口不肯动的五条悟说:“五条君,你问麻理是没用的,她又不会开口回答你。”   麻理对着五条悟猛点头。   “那你们告诉我。”五条悟转而拉着麻理上了楼梯。   沢田纲吉侧了下头正在组织语言,而手上拿着一本古旧笔记本的工藤新一则是简单明了地回答说:“这里是公认的鬼屋,敢来这里探险的都是勇者。”接着他又看向麻理,“我还以为你到最后都不会参与我们的活动。”   沢田麻理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五条悟“哦”了一声:“那这里有什么好探险的,探险这间屋子的前世今生,或者是他出了什么意外所以变成鬼屋然后被废弃吗?”   “差不多。”工藤新一居然点了点头,“我在听说这里的情况之后就很好奇了,所以就约了沢田兄妹过来探险。但是麻理不肯过来,只同意在公园里等我们。”   “麻理她不喜欢这里。”纲吉替妹妹解释说,“这里一直都给我们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接着他又小声抱怨,“要不是工藤君想来这里,我是绝对不会过来的。”   “谢谢你陪我过来。”工藤新一拍了拍纲吉的肩膀,“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大人们肯定不让我靠近这边。”   “要不是麻理也在,老师也不会让我靠近这里的。”纲吉耸了耸肩膀,嘟嘟囔囔,“更别说我根本就不想来,但是工藤君想来那就来咯。”   五条悟上来后就放开了反扣着麻理手腕的手,他双手抱臂盯着很明显是这个探险小队队长的工藤新一:“你不是和父母一起来旅游的吗,这都几天了怎么还在?”   “我爸妈都很忙没空管我,现在又还在暑假期间,我还交了新朋友——”工藤新一解释说,“所以我就被暂时拜托给沢田家照顾了。”   “工藤君最近住在我们家哦!”沢田纲吉开心地说,“他还要在这边待上一个星期呢!”   麻烦,这个叫工藤新一的家伙绝对是阻碍他观察沢田麻理的麻烦。   五条悟撇下嘴,然后转移话题:“所以呢,你们的探险有什么成果吗?”   说到这个工藤新一就来劲了,他晃了晃手上的笔记本:“根据这个本子上的记录,咖啡屋自从开业以来就是惨淡经营,每天都在亏损,我怀疑倒闭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猜到了,开在这种地方有生意才奇怪。”五条悟往前走了几步,朝那个同样没有了玻璃的窗户外面努了努嘴,“外面那个沼泽,以前是湖泊吗?”   沢田纲吉拉着麻理凑过去看了眼,然后神神秘秘地说:“确实曾经是湖来的哦,据说最开始的时候是陨石坑呢!我们以前有听老师说过,这个咖啡屋就是因为这里有个陨石坑才在这里开店的。”   麻理晃了晃和哥哥牵着的手。于是纲吉顿了顿,继续说:“然后,据说倒闭也不是因为没有客人,而是因为有人在湖底发现了尸体,是这里的店主杀了人。”他说到这里悚然一惊,一脸欲哭无泪地看向妹妹,“什么?!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最后那句话引得五条悟和工藤新一都看向了这兄妹。   麻理看了哥哥一眼,然后眼神往旁边游移了一下。   但是纲吉很明显得到了答案:“可恶!可恶的老师!他怎么只告诉你这些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   麻理无奈地用口型说:『因为哥哥会害怕啊。』   “我知道麻理不会害怕!但这种恐怖的事情也不该对小孩说吧!”纲吉继续嚷嚷,“我之前还在想除了我们直觉的警告之外,为什么老师说不建议我们过来呢,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   麻理抓着哥哥的手全身都晃了晃。   “不是因为案件,而是因为沼泽?”纲吉眨眨眼,视线看向了那个已经是一片深色沼泽的湖泊,“难道说是……”   麻理点了点头。   “纲吉君,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情况?”工藤新一提出了疑问,“她刚才没有做手语也没有做出口型吧?”   纲吉又眨了眨眼,然后就和妹妹脸贴着脸看向两人,笑容灿烂地大声说:“是心灵感应哦!”   麻理曲起手指和哥哥一起比了个心。   一直在观察沢田兄妹的五条悟恍然大悟:“你们是双生子!”   在咒术界双子一般代表着不详,因为原本属于一个人的力量被分成了两份,再好的天赋都拥有了缺陷。而在这对兄妹身上,力量更多的表现在妹妹的身上,她甚至拥有并非是术式的言灵……所以哥哥看上去貌不惊人,是因为分给他的力量很少……   不,不对,只是看上去。五条悟仔细地观察着纲吉,发现他的力量更为内敛,但是同样强悍。如果不是六眼,他看上去和工藤新一差不多的普通,甚至会被归类为非术师。   可想而知,如果这不是双生子而是一个人,那么她/他的天赋将会极其恐怖。   这·是·同·类。   五条悟那苍蓝的眼瞳突然间亮得惊人。   面对五条悟看过来时那灼灼的目光,纲吉和麻理不约而同地微微后退了半步。   就跟最初见到老师时差不多的感觉,好可怕!   两人在心灵感应里交流着同样的想法。   工藤新一也迅速地理解了这几天来看见的种种微妙之处,他目瞪口呆地说:“心灵感应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作者有话要说】   ————   小五当前的无下限情况是私设(不如说关于小五的基本全是私设   台风天比较冷,虽然是八月末,但文中的这几位孩子还是穿上了薄外套   —————— 第16章 镜中人(五)   对于工藤新一的目瞪口呆,五条悟只觉得他大惊小怪。   “这有什么,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不科学的东西,区区心灵感应而已。”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天都要黑了,你们还要继续探险吗?”   紧接着他就看见沢田麻理和沢田纲吉额头靠额头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些什么——括号,这两人根本没出声,括号闭。   “这么一说肚子有点饿了……”工藤新一摸了摸肚子,小声嘟囔,“听说这房子夜晚会有一些异常,我晚上还想回来探险……”   沢田纲吉双眼放光地盯着五条悟,语调非常的兴奋,到了后面音节甚至变了调子:“你要请我们吃点心吗?”   五条悟一顿,眼神一凝。他警惕地说:“我只打算请这家伙,但是看在双子的份上加你一个也不是不行。”   “那就是要请我们吃咯!”纲吉自动忽略了不重要的部分,他一个伸手直接把还拿着那个破烂笔记本的工藤新一拉到了身边,右手一个妹妹左手一个小伙伴,琥珀似的透亮眼瞳闪闪发亮,“谢谢你,五条君!我们现在就去吃点心吧!”   “……你有听懂我说的话吗?”五条悟伸出手一指工藤新一,毫不客气地陈述:“我可没说要请他。”   工藤新一眨眨眼:“我不介意。”随即他就一脸不赞同地看了眼纲吉,“只是,现在是晚饭时间,吃点心是不可以当作晚饭的!”   “嗳……可是我想吃点心……”纲吉嘟起嘴来,他手臂碰了碰麻理,然后对着五条悟说:“工藤君和我们是一起的,把他扔下自己去吃东西是不好的行为!”   他期待地看着五条悟:“五条君可以一起请吗?”   五条悟坚定地摇头。   麻理探身越过哥哥对工藤新一比划:『点心和晚饭、是两个胃!』   工藤新一坚持自我:“不,人只有一个胃,吃了点心就吃不下别的了。”   『柠——檬——派——』   掌握了新朋友对柠檬类点心偏好的麻理用口型慢吞吞地说。   工藤新一捏紧了拿着笔记本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动摇了,于是他稍微退了一步:“吃完晚饭才可以吃点心。”   『噢耶!』麻理无声地欢呼,她和纲吉轻轻拍了一下掌。   五条悟看起来过于坚定了,纲吉转动着他并不是很聪明的小脑袋瓜子,找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   于是他说:“那好吧,那五条君就先帮工藤君付了他那份,等老师来接我们的时候让他再付给你就好了!”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你没必要这么做,我有带钱。”   “不行。”纲吉鼓了鼓脸,“怎么可以只让工藤君自己付自己的呢,要请就要一起请!”他接着又补充,“只是工藤君那份是老师来请而已。”   “这不太好吧……”工藤新一的嘴角抽了抽。   纲吉理所当然地说:“没问题!老师不会在意的。”   麻理对着五条悟比划:『这样子可以吗?』   “……”五条悟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放弃再和纲吉僵持了,“……那就这样吧。”   随后他又嘟囔道:“结果不还是我请了三个人……”   “为什么?”纲吉不太理解。   工藤新一“啊”了一声,小声地对纲吉说:“因为以他的自尊心不可能让你的老师给他钱。”   “喂,我听见了!”   ——或许也没有那么小声。   “没关系!”纲吉又想了想,他放开揽着新一的手,往前伸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虽然他觉得自己拍到了空气——他对五条悟邀请说:“晚饭我们请你吃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白白请客了!”   五条悟挑眉,刚想说“没想到你还挺会做人”,结果——   “虽然还是老师付钱啦!”   刚打算开口就被哽住的五条悟深呼吸一口气:“为什么会是你们的老师付钱?”   “因为我和麻理身上都没带那么多钱啊!我们的身上的钱只够两人吃饭的。”纲吉欢快地说,“我们一般要买什么东西都是问老师拿钱的。”   麻理慢慢地比划说:『爸爸让老师来管我们的零花钱。』   工藤新一露出了一双半月眼:“今岁桑其实不是你们的老师而是你们的保姆吧?”   五条悟看起来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那个人居然还会管这种事?”   如果不是工藤新一在这里他都要喊出“那个在咒术界内出了大名、并盛町的结界差点就把他拦在外面的特立独行的诅咒师?”这种话了。   “因为老师是个好人嘛!”纲吉声音响亮地说着,然后他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告诉两人:“主要还是爸爸给了他很多钱啦。只要有钱,老师就不会在意其他小事了。”   就连沢田麻理都忍不住开口了:「老师超有钱的!」   “看不出来。”工藤新一难以理解地摇头,“虽然他确实是个西装三件套配和伞的怪人。”   这前后两句话有什么关联吗?   纲吉和麻理面面相觑。   “呵。”五条悟冷哼一声,还用新一听不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诅咒师果然都没有底线。”然后他又用回正常的音量,意有所指地问沢田兄妹:“所以说他在并盛町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你们爸爸给了他很多钱咯?”   “什么?”纲吉迷惑不解地歪头,“是指老师留在这里给我们当家庭教师的事情吗?”   麻理眨眨眼,悄悄用手指指了指上方,然后做出个疑问的手势,五条悟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麻理敲了敲纲吉的手背,纲吉睁大眼睛,恍然大悟:“哦哦,那些的话,老师说是为了保护我们。”   “你们在说什么……?”   工藤新一觉得他不过是走神了一下就错过了一整集的剧情。   “不是说请我吃晚饭吗?”五条悟转移了话题,“你们打算请我吃什么?”   “汉堡!”纲吉兴奋地举起手来,“我最喜欢吃汉堡了!所以我也要请你们吃!”   麻理也嗯嗯地点头,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和工藤新一对视了一眼,都没看到对方有什么拒绝的想法。   毕竟——   没有小孩不喜欢吃汉堡。   没!有!   所以他们果断而又迅速地抛弃了这座“就在这里所以跑不了”的鬼屋转移阵地到了Burger☆King里也不是什么很让人意外的事情。   “看来我还是得改日再请你们吃点心了。”五条悟捧着杯可乐,甜滋滋的碳酸汽水让他看起来有点开心,“这家店的汉堡和可乐都很不错,谢谢你了,沢田纲吉。”   麻理看起来有点遗憾,她趴在桌子上,咬着可乐吸管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嗯嗯不用谢!还有,叫我阿纲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   ————   小五的克星:沢田兄妹。   写小孩贴贴好快乐啊,而且还能再快乐几章的样子~   —————— 第17章 镜中人(六)   沢田纲吉快乐地吸了一口可乐,然后看了眼注意力不在这边的工藤新一,小声的、犹犹豫豫地问:“那个……等下你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回去探险啊?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嘛!”   五条悟看了眼坐在工藤新一对面那个因为付钱而出现的男人:“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回家。”   “工藤君还拿着那个笔记本呢。”纲吉朝新一努努嘴,“据说那房子晚上才热闹,他肯定不会放弃的。”   五条悟打量着纲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沢田麻理逐渐变得警惕的目光中他笑了起来,爽快的同意了:“可以啊,反正我对你们很感兴趣。”   “好耶!”纲吉又一次欢呼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妹妹正在对五条悟龇牙咧嘴。   『讨、厌、鬼。』沢田麻理无声地说。   『只是观察而已,双生子。』五条悟同样无声地回答她。   麻理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她拿起一根本店特色的胖乎乎的薯条戳进番茄酱里,然后带着点愤恨地将薯条塞进嘴里,仿佛那根薯条就是五条悟本人一样。   对此五条悟只是嗤笑一声。   “为什么您会知道我们在这里,还这么及时地出现并付账呢?”工藤新一探究地看向这一桌上唯一的成年人,“纲吉君说要请我们吃晚饭是临时决定的事情。”   “嗯哼,”今岁温和地笑,“有两个情况,一个是我的耳目无处不在,一个是我一直都在你们附近。小侦探,是什么情况就要看你选择哪个解释了。”   “怎么看都是后面的比较可信。”工藤小侦探一板一眼地说,“那您怎么会听到我们说的话呢?我并没有发现您。”   “阿纲的声音很响亮。”今岁矜持地说,“所以我知道你们要吃汉堡也知道你们晚上还要回到那个房子里。”   工藤新一立刻就斜睨了纲吉一眼。   “咿!”听见他这么说的纲吉顿时就红了脸,“我、我下次小声点……我只是很开心……”   今岁伸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关系,这样的阿纲就很好,不需要改变。”   纲吉伸手去理顺自己被揉乱的头发,他扬起了明媚的笑容,琥珀色的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小扇子似的睫毛扑闪扑闪:“真的吗?”   今岁被萌得心肝都颤了颤,他微笑着肯定地点头,又忍不住再次揉乱了纲吉的头发。   “老师!”纲吉捂着脑袋不满地大叫。   工藤新一好奇地问:“您不反对我们晚上去那里吗?”   今岁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今天的话,是的。”然后他站起身来,伸长了手去拍了下麻理的小脑袋,“不要吃太多了,你不是还想吃点心吗?”   麻理立刻停止了虐.待薯条的行为抬起头来。   “请客就不要拖到下次了。”今岁对五条悟说,“我知道哪里有还在开店的点心铺。”   五条悟不置可否:“你真是一点都不担心。”   “这里是并盛町,大少爷。”今岁弯了弯眉眼,“是我的地盘。”   “是云雀的地盘,不是老师的。”纲吉的声音加了进来,他中肯地说,“这话可不能让云雀家的人听到哦,老师。”   今岁的笑容僵硬了:“我真的迟早会被你们两个中的一个气死。”   纲吉和麻理朝他完全一致地吐了吐舌头。   等消灭完桌上的那些东西,麻理又撺掇着今岁买了奶昔,然后一人一杯奶昔的——新一的是柠檬茶,是他自己的坚持——迈向了那家晚上也还在营业的点心铺。   今岁在中途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最后演变成了在点心铺里第二次吃撑肚子后,纲吉和麻理一人斜挎着一个里面装满了打包带走的点心的挎包,然后和工藤新一、五条悟一起回到了那个夜晚变得阴森森的鬼屋里。   “真不敢相信,你们居然毫不客气地把店里的点心都扫了一圈。”五条悟双手抱臂地走在最后面,“你们是饿鬼投胎吗?”   “我没有,我只点了柠檬派。”工藤新一首先反驳。   “我没有,我已经很饱了所以都没吃什么。”纲吉第二个接上,然后咬了咬下唇,“好吧,其实我打包了不少可以放很久的点心,而且我们探险要是饿了也可以吃。”   麻理转过身,对着五条悟做了个鬼脸,然后又灿烂地笑开了。   “啊哈,你是故意的,沢田麻理。”   五条悟走上前去揪了一下麻理的发尾,虽然他可以接受这无伤大雅的小报复,但他还是得找回些场子来,比如一个不怎么礼貌的小小恶作剧。   「呜!」麻理立刻把自己的头发抢回来,迅速都拢到了身前去,然后瞪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对前面那两个毫无所觉的家伙说:“你们确定这叫探险吗,这分明是小学生郊游。”   “按照年龄来说我们都是小六。”工藤新一随口说,“虽然我也觉得很像郊游……但这是探险。”他冷静地重复了一遍,“这就是探险。”   “郊游好啊,虽然我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纲吉快快乐乐地跨过地上的杂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后知后觉地大喊:“原来小学生郊游是这样的吗!我们是在郊游?好耶!”   他又转回身去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还差点被绊倒。   工藤新一的眼神犀利了起来:“你没参加过学校组织的郊游吗?”   五条悟也说:“看你的性格,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参加那些团建活动呢。”   纲吉哼哼两声没有回答,他不是很想说自己没有上学的事情,因为这一般来说还意味着他要解释为什么自己不去上学。   他径直上了下午没有去过的三楼。   这座废弃的咖啡屋是一座三层半的房屋,一二层用来招待客人,三层和阁楼用来住人。下午的时候纲吉和新一只探索了招待用的一二层,三层虽然上去过一下,但是被楼梯口的那道紧锁的门拦住了。   于是现在,他们都站在三楼的楼梯口,面对着那扇门。   那着实是一扇很大的门,上面挂着一个巨大的门锁。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他一脸茫然:“你们看我干嘛?”   纲吉兴致勃勃地说:“工藤君不是侦探吗,侦探的话肯定会开锁吧?”   “谁说侦探一定会开锁的,我又不是小偷。”   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而且就算我会,我也不一定能打开这种已经生锈的锁,更何况这扇门已经变形了,就算没有锁也打不开。”   纲吉“欸?”了一声,然后默默地看向了妹妹。   麻理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默默地看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   【作者有话要说】   ————   新一好像被逐渐带偏了……   从此四位少年开始了他们之间坚不可摧的塑料友谊(大概   —————— 第18章 镜中人(七)   沢田麻理默默地看向了五条悟,受妹妹影响,沢田纲吉也看了过去。   被沢田兄妹注视着的五条悟双手抱臂,也不说话,只是一副拒绝的态度。   三人莫名其妙地对峙起来,这就让他们都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之中。   而这时对三人的微妙气氛一无所觉、只是盯着那扇门观察的工藤新一出声了:“门框的位置变形很严重,而且也被腐蚀了相当一部分,如果我们四人合力去推的话……”   “可以推倒?”五条悟走了过去,沢田兄妹的视线也不再注视着他了。   “只是可能。”工藤小侦探一本正经地说,“但值得尝试。”   沢田纲吉眨眨眼,举起手:“那我们就试试吧!”   “推不开也没关系。”新一又说,“我们还可以尝试从窗户里进去,毕竟整座房子的玻璃都碎了。”   虽然那就意味着他们要先爬出外墙再从窗户进去,还得小心四处散落的玻璃碎片。   纲吉嘟囔着:“直觉告诉我,我们不用从窗户爬进去。”   接下来,他们都在工藤新一的指挥下小心地靠近两边门框的位置,以尽量远离门板的位置对着门框施力。而在这其中,除了唯一的正常人工藤新一同学之外,无论是纲吉、麻理还是五条悟,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施加了咒力。由于紧张,纲吉在施加咒力之外还条件反射地混入了一些死气之炎的力量。   “噼啪、!”   只是很轻微的一声,它首先在纲吉的手下响起。   发觉自己用力过了的纲吉立刻收回手,颇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另一边的工藤新一,看见他没发现这点小插曲之后又暗暗松了口气。   “噼啪!咔啦咔啦、嘎吱!”   更多细微的声音响起,工藤新一看了眼就立刻收回手,然后大喊着让所有人都尽量远离门口。刚好就在他们都远离了的时候,木质的门框已经布满了裂缝,从之前四人往上施力之后剥落的木片位置往里面看,毫无疑问已经是一片被蛀空的模样。   于是毫不意外的,早已腐朽的门框在外力的施加下已经支撑不住沉重的门板,在发出了令人心惊的危险声响之后,在生锈旧锁和链条的相互碰撞音下,这扇厚重的门板终于不堪重负的、往四人的方向倒塌下来,然后在楼梯口的木地板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沉闷的声响。而鉴于这扇门非常巨大,它在倒下之后有一半的门板都突出了楼梯口,这不仅让三楼的楼梯口突然多出了一个外延的小平台,也严严实实的堵住了楼梯口,四人若想要回去,就得另寻出路了。   当门板撞在地上时,那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吼叫声。   纲吉全身上下都抖嗦了一下,之前被兴奋填满的小脑袋终于冷静下来,他再次想起了这是一座远近闻名的鬼屋。他害怕地又抖了下,默默地缩在了妹妹的身后,双手将妹妹的一只手拢在手心里紧紧地握着。   五条悟透过大开的门口看进去,看到了铺满了整个地面的、零碎的光芒。而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是一些反射着月光的玻璃,以及在月光下特别亮眼的有着无数碎块的镜面——里面散落了大量的镜子。   “这扇门……”工藤新一踩上了灰暗斑驳的门板,他打开手电筒照在门板上面,“这些是什么?图案?咒文……?”   深色的门板上在四周都镶嵌了金属的细条,这些被锈蚀的细条在门板上弯折蔓延,像是藤蔓又像是树枝一样绕成了奇妙又让人充满不适的诡异图案,边缘还有些像是彩绘玻璃的碎片黏在上面。   就像是把一扇花窗装在了门上一样。   沢田麻理思考着。   这些腐蚀的金属细条上面都刻着一些像是图案的奇异文字,它们众星拱月的指向了正中心的空缺。那块空缺微微凹陷,像是应该有什么东西嵌在上面似的。   工藤新一的目光被那些凌乱无序的刻字攥住了心神,他牢牢地盯住它们,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接着,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带着点迷恋和游离的神色。   “工藤君……?”   纲吉的超直感开始疯狂报警,在提醒他小伙伴现在的状态不太妙。他从妹妹的背后探出身来,看到工藤的表情后他想都没想地一个起跳,直接跳上了门板。   他跳上门板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般突兀,直接让工藤新一的心跳漏了一拍,也惊醒了他。   工藤新一微微后退了一步,原本在他眼中显得奇妙和神秘的刻字已经变得扭曲诡异,它们就像是盘踞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长虫、或者是触手、也可能是其它什么黏腻的恶心的湿滑的玩意,在新一的眼中扭曲着蠕动着,如同深渊的漩涡一样要将他卷入。   “呕——!”工藤新一突然跑开,手臂搭着楼梯口的栏杆掐着喉咙在呕吐,他的胃蠕动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工藤君!”纲吉担心地跑到了新一的身边,急得团团转,“你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呕!”工藤新一满脸茫然,“我只是突然……觉得很恶心……呕——”   但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食物也好酸水也好,什么都吐不出来。……明明才吃了东西没多久。   五条悟看着工藤新一的背影,觉得这位小侦探大概是听不进这边的对话了。他的视线只在门板上一掠而过,然后看向了认真研究着门板图案的沢田麻理,似有似无地说:“上面有一些很奇妙的力量。”   很轻的一声“嗯”从沢田麻理的喉咙中溢出,五条悟看见她比划出了一个箱子。   “我只是觉得有点像那个什么「箱庭怪物」的力量,”五条悟一脚踩上了门板,弄出来一声沉闷的响声,他观察着沢田麻理的表情,若有所思,“是同种类别?……不对吗,那就只是有关联?这回对了……你知道这些写的是什么吗?”   沢田麻理可疑地沉默了,她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顿了下,又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一半一半?”五条悟猜测道。   麻理点头了,虽然依旧有一点可疑的停顿。五条悟踢了踢脚下的门板,然后看向了里面,缓慢地说:“里面都是玻璃、还有镜子。”   沢田麻理的视线也移向了门内的空间,在那些微弱的光亮中她思索了一下,然后又踩上门板,她踩着那些不详的细条图案和刻字走过门板,在留下一连串脚印后来到了工藤新一的身后。   接着,五条悟看见她伸手勾了勾沢田纲吉的手指。纲吉被她勾住后只是疑惑地“唔?”了一声,就伸手去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关切地问:“工藤君,你还好吧?要不要先回去?”   五条悟还看见了沢田纲吉的手上有着微弱的橘色光芒,这些像是火焰一样的光从工藤新一的肩膀沉入了内里。   这股奇妙的力量很有效果,还在干呕的工藤新一很快就将手从脖子上移开,他撑着那个脆弱的栏杆,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不。”   工藤新一缓慢地摇了摇头,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不。”他狠狠地瞪了眼被多出的那串脚印破坏了诡异性的门板,然后看向了门后,“我今天,非得搞清楚这些东西是什么鬼。”   麻理又勾了勾纲吉的手指。   纲吉抓着新一的手臂,他睁着那双又大又亮像琥珀一样的漂亮眼瞳,关切地注视着他,然后温和、果断而又不容拒绝地说:“……那只是一些诡异的图案而已,你看起来很不好。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我很好。”工藤新一站直了身体,坚持道,“都打开这扇门了,怎么可以不探索后面的东西?”   纲吉注视着新一,轻轻地喊:“新一,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   小五:暗中观察.jpg   或许也没有暗中(小声逼逼)   瞎几把编,就硬编,就算写不出恶心的感觉也要硬编   —————— 第19章 镜中人(八)   “新一,我们回去吧。”沢田纲吉轻声说。   工藤新一的动作顿时一僵。这是纲吉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用的还是坚定又不容拒绝的语调。   “可是……”他依旧有点迟疑。   纲吉瘪了瘪嘴,又说:“可是我害怕。”他垮下了眉眼,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声音又轻又软,像是云朵一样软绵绵的,“你刚才吓到我了,工藤君。我好害怕,我们回去好不好?”   他又换回了对工藤新一的称呼,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注视着新一。   工藤新一抿了抿唇,他瞥了眼还是让他有点不适的门板,又瞥了眼门内那些因为玻璃和镜面反射而亮起的星星点点的光芒,磨磨蹭蹭的、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他抓了抓头发,海一样蓝的眸子被敛在眼睫下,在极快地瞥了眼身体有点发抖的纲吉,然后死死地盯着脚下边缘翘起了的木地板,仿佛那变形的灰暗地板有着夏宫的古董地板一样的美丽。   “好吧,”新一重复了一次,“听你的,我们回去。”   纲吉立刻笑了起来,他快快乐乐地拉起工藤新一的手,快乐地晃了晃:“那我们就回去吧!这里太可怕了!而且……”他注视着新一苍白的小脸,用手背碰了碰,触觉反馈回来一片冰凉,“你看起来真的很糟糕。”   工藤新一也伸手碰了下自己的脸,无奈地承认了他确实不能勉强自己去探险了,最起码纲吉第一个就会阻止他。   他叹了口气,说:“楼梯口完全被堵住了,我们得找别的方法离开这里。”   “工藤,如果你实在是在意的话……”这时候五条悟说话了,新一看过去,看见他撩了下自己的额发,表情平静无波,“我可以留下来帮你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为什么?”新一皱起眉,“我不可能把你留在这里。”   五条悟捡起之前新一跑去吐时掉在了地上的手电筒,他晃了晃手电筒,用光束指着在纲吉身后的沢田麻理说:“没关系,还有这家伙跟我一起。”   纲吉侧身去看妹妹:“麻理?”   沢田麻理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纲吉微笑了一下。   “唔……”纲吉低头沉思了一下,接着就看回了工藤新一,等待着他的回应,如果新一同意,他估计是不会阻止妹妹的打算。   为什么纲吉一点都不担心妹妹会面对自己会害怕的东西?   工藤新一的目光在双生子的脸上逡巡,最后放到了门板上面的那串脚印上。   他盯着那串破坏了那份诡异的脚印思索着,脑子里将进屋以来在眼中看见的、瞄到的一切都整合在一起,紧接着就想起来刚才五条悟似乎在和沢田麻理交流些什么而他没有听到。   很快,工藤新一就睁大了眼睛去看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的沢田麻理,突然间福至心灵:刚才除了麻理,无论是纲吉还是五条悟,都只是速度极快地瞥了眼门板后就移开了视线,后来就算再次看到门板,也都是尽量不把目光放在那上面。只有沢田麻理,她注视门板的时间比突然出了状况的他要长很多,却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沢田纲吉的信任来源于她的毫无恐惧吗?而且如果说谁最适合继续探险,毫无疑问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沢田麻理了。   “你们两个一起吗?”工藤新一确认般问。   “嗯。”五条悟调低了手电筒的亮度,“一个人留下你也不会同意不是吗。”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那你们要小心,注意安全。”   沢田麻理笑着给他比划了一个“你就安心吧”的手势。   五条悟踩上门板走到边缘,他往下看了眼,转头对新一说:“突出的位置虽然多但是也没到不能走的地步,楼梯也没有被砸坏,你们可以从这里跳下去。”   工藤新一也走过去:“这楼梯太高太抖了,一不留神就可能会被楼梯制裁。纲吉,我们得小心点跳。”   “没问题的!”纲吉拍着小胸脯信心满满地说,“就算没有楼梯,爸爸也教过我们怎么从楼上下去!”   工藤新一:“……”那个胡子拉碴的沢田大叔都教了孩子些什么啊?   他无语了一阵子,然后完全忽略脚下的诡异图案研究着怎么跳下去比较安全。纲吉也不打扰他,只是对妹妹说:“麻理酱,如果探险出了什么问题,记得直接喊老师过来哦!”   「嗯。」麻理眨眨眼,比划说:『哥哥放心!』   工藤新一和沢田纲吉很快就成功下了楼并离开了这栋房子,剩下五条悟饶有兴致地看着沢田麻理。   沢田麻理在他探究的视线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比划道:『没想到你会帮他找线索,你意外是个好人呢!』   五条悟不咸不淡地“哈”了一声,他晃动着手电筒,光束在印着好几种脚印的门板上跳跃。   “上面写了什么?”他问。   『一些诉说神明伟大的咒文,以及召唤祂眷属的咒语。』   麻理对五条悟慢慢地比着口型。接着她顿了顿,看着在光束照耀下越发显得像是在蠕动一样的文字,突然就开口了:「这些文字不属于人类的语言,看得久了它们就会侵蚀人的精神。」   她的声音很干涩,有点沙哑,但听起来还是很空灵,还隐隐带有一种笃定的、似乎是“理应如此”的感觉——这应该是言灵的力量导致的。   “欸,所以工藤才那个反应吗。”五条悟语调平平,“先不说你为什么看那么久的没事,你不担心自己的言灵作用了?”   「言灵不会作用于事实。」麻理撇下嘴,慢吞吞地说着,用词颇有些咬文嚼字。   “但它可以强调事实。”五条悟如此回复。他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曲起拇指和中指,对着门板虚虚地弹了一下,霸道的咒力立刻汹涌而出冲向了门板。   “我讨厌这东西,拆了应该没谁会有意见吧?”   在门板和金属条的碎裂声之下,五条悟幽幽地说。   麻理又一次灿烂地笑,她无声地挪揄:『可能这里的幽灵先生们会有意见呢~』   五条悟:“……哈?这里根本没那种东西。”   『或许吧。』   麻理不置可否,她绕过五条悟,踏进了门内,然后避无可避地踩了一脚的彩绘玻璃,她低下头,撅起嘴来,然后看向站在门口往里面看的五条悟,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转。   “你想干嘛?”五条悟一脸警惕。   沢田麻理一指脚下和她前方的玻璃碎片大阵。   五条悟发现他居然看懂了这家伙的意思:“你想让我用咒力扫开它们——?!咒力有你这样用的吗?不,我拒绝,你想都别想。”他一脸冷漠,“我才不是你的工具人。”   麻理从挎包中摸出一颗糖果双手奉上,还对着他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不,你自己来。”五条悟双手抱臂,手电筒的光束随着他的动作照到了墙壁上,“反正你都踩上去了,用你的脚把它们扫开不就好了?用咒力还有破坏地板的风险呢。”   麻理将糖果随手搁在了他交叉在胸前的手臂上,然后往房间内又走了一步,接着示意五条悟走进房间里。   五条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一道飘渺又空灵的声音突然幽幽的响起。   “你们真是有趣~”   沢田麻理和五条悟都悚然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   ————   接下来是双人场景!(并不是   —————— 第20章 镜中人(九)   “你们真是有趣~”   那是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飘渺又空灵的声音,这句话被说到后面时尾音上挑,拖得又长又轻又软,听起来却像是腐烂的有毒之花。   沢田麻理的耳朵动了动,迅速判断出了声音从哪里传出来的。   “还真有幽灵啊?”五条悟身体一僵后又迅速放松,他的视线在周遭都巡视了一圈,却什么人或者咒灵都没看到,他看向前方看起来已经僵住的沢田麻理,思考了一瞬后还是走进了房间内,接着他又问:“话说我怎么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沢田麻理看起来更加石化了,她呆立了将近有一分钟才重新有了动静。   “嗯?”五条悟踩在碎玻璃上面的时候发出了“嘎啦嘎啦”的声音,他靠近麻理,用手刀轻轻地敲了一下麻理的头顶,然后递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你怎么了?”   麻理抬眼瞥了眼五条悟,嘴角很不高兴地往下撇。随后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视线在看了一圈后看向了正对着门的那面墙壁。   让人觉得惊奇的是,这面墙壁上有一面被彩绘玻璃簇拥在中心的小镜子,这大概是整座房子内唯一幸存没有破碎的镜子和玻璃了,而且如果按高度来算,那面镜子大概是和门板上的那块空缺在同一条高度线上面。   沢田麻理对着那面镜子在比划,五条悟辨认了一下,发现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你怎么能够正常说话?!”,她的动作幅度很大,看起来特别激动。   五条悟歪了歪头,眨眨眼,然后恍然大悟:“哦,难怪我觉得耳熟,是和你的声音很像啊!”他眯了眯眼,“等等,你的反应很奇怪啊,你就这么确认是自己吗?”   『镜——子——』麻理用口型对他说,然后又比划,『镜像世界,你没在睡前故事里听过吗?』   接着她也歪了歪头:『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不,才没有这种睡前故事。”五条悟冷漠地吐槽,“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一个沢田纲吉来帮我翻译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麻理瘪起嘴,又皱了皱鼻子,然后对他做了个鬼脸。   “然后,那个疑似镜像的你的家伙,不说话了啊。”   五条悟转过头,去盯着那面奇异的镜子,苍蓝的眼瞳中似有流光闪烁。   接着他说:“上面有一层结界,这应该是它没有像它的同类一样碎掉的原因。”   麻理气哼哼地抱着手臂,再次出声了:「镜——子——」   虽然音色一样,同样的清冷同样的稚嫩,只有一些语气的差别,但她的声音和那道飘渺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南极和北极——有着同样的内核和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的区别。   在她意味不明的言灵下,室内所有的镜子都震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言灵仅仅不作用于事实。除了语气词之外,所有的词汇都会让对象产生反应……”五条悟摸摸下巴,麻理这次瞪了他一眼,他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在观察你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讨厌鬼。』   麻理用手指在自己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接着她又喊了一声:「镜子。」   这里的镜子震动得更厉害了,包括那些玻璃的碎片,似乎是因为反射了月光,它们也被当作镜子了。   这家伙完全是在试探着什么。五条悟挑起眉来,整个房间内部的一切异常都在他的眼中无所遁形。   「静め(安静)」   那道和沢田麻理相似的声音又出现了,在她那轻飘飘的话语下,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而五条悟也看见了在镜面上,有什么微妙的东西游动着,那是像游鱼又像是银线一样的波动。   五条悟的咒力在全身流转,这让他迅速挣脱出了言灵的效果,他感叹了一声:“同样的言灵,还真是同一个人啊。”   然后他就听见了从沢田麻理的喉咙里挤出的一声“嘁”,在这声之后,麻理就抬起了手,咒力被凝聚在她的手上,接着她手在身前划了个半圈,咒力呈扇形被简单粗暴地冲击出去,直接粉碎了她前方的所有玻璃和镜子的碎片,还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了像弯月一样的深刻痕迹。   “还不是时候,你们该离开了。”那道声音又响起了,她的语气听起来要比沢田麻理成熟很多,“虽然你们很有趣,但我们还没法见面呢。”   五条悟研究着镜子上面的结界,他随口问:“为什么?”   “因为这里快要塌啦。”她轻快地说,“你们再不走就要来不及咯。”   “可我们还有寻找线索的任务呢。”五条悟笑起来,“什么线索都得不到,我会很不爽的。”   沢田麻理走到镜子前面,镜面上没有映照出任何身影,无论是她的,还是身边的五条悟的。镜子中有的只是身后空荡荡的房屋。   “这家伙的镜像没有就算了,为什么连我都照不出来?”五条悟双手抱臂,“这是假的镜子吧,不如我打碎好了。”   “请不要抢走我的工作,五条君。”那个疑似镜像麻理的声音说,“我可还是打算认识一下这边的你的,你要这么做了,我担心等我找到人我会直接打他一顿。”   五条悟“呵”了一声:“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像是没有关系呢。”她说,“如果你想要线索,你左边的墙壁,在窗户下面倒塌的柜子底部,上面粘着一个很扁的小包裹,把那个带走吧。”   “喔,谢谢~?”五条悟歪头,然后就被一脸不爽的沢田麻理踢了下小腿,虽然这完全没有碰到他,但五条悟还是用一个敲在麻理头上的手刀作为反击。   “你在闹什么别扭?”他一脸不解地问。   麻理瞪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因为动作飞起的长发直接糊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她盯着镜子,仿佛上面能开出什么结晶:「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和你不一样,亲爱的。”那个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们快走。”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如同虫子一般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出现了。   从房间的角落边缘处,不知道从哪里爬出了大量的虫子,一层叠一层,黑色叠黑色,其中一些有翅膀的种类身躯上划过金属的光泽。它们在月光下涌动着、黑雾笼罩一样蔓延着。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空荡荡的窗户被堆成山的虫子们堵住,月光不再透进来。   「崩坏吧。」   不是沢田麻理,是那个声音说的。声音低沉,又清又冷,如同叹息。又似微风一样轻缓,却引起了风暴。   窸窸窣窣的虫子攀爬在镜面上,隐没了最后一丝镜面的光芒,然后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又和碎片一起化成灰。   接着,响起了同样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每一个都那么微小,聚集起来后像是地震海啸山洪暴发一样恢宏壮观,只让人觉得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   那是无穷无尽的虫子们在低语——   祂要醒了。   要醒了。要醒了。   祂的眷属出现了。出现。出现了。   伟大的神灵。黑泥一样的眷属。   捕食。捕食。   璀璨的灵魂。古老的灵魂。   吃掉他们。   吃掉吃掉吃掉吃掉吃掉吃   「祂还没醒。祂的眷属无法离开这块区域。」   窃窃私语被瞬间终结了。   五条悟果断地拎起瞪着虫子丧失了一切行动能力的沢田麻理,他用咒力清空了前方的虫子,拿到了柜子底下的包裹,轰碎了堵住窗户的黑墙,接着他就一手拿着包裹一手拎着沢田麻理地从窗户跳了下去。   在跳下去之前,他说:“你痴呆了吗,麻理。”   沢田麻理掀起眼帘,不带感情地瞥了五条悟一眼。接着她寻好落点,平静地说:「瞬间移动。」   他们周身的空间瞬间扭曲出一个漩涡,下一瞬间,两人就出现在离房屋不远处的小树林边缘。   那间房屋塌了。缓慢的、快速的。   就像是被烧到极致完全碳化之后,轻轻那么一碰,就从勉强保存的形态坍塌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沢田麻理一站稳,就往后伸手抓住了五条悟拎着她衣领的手,隔着无下限扣住了他的手腕。   五条悟刚想感叹“居然还有这种操作”就被她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他疑惑地歪头,然后听见沢田麻理轻轻说了一句“无下限失效”。五条悟瞬间瞪大了眼睛,接着下一秒,麻理就在扭过他的手腕后直接给了他一个极其凶狠的过肩摔。   凶狠的、气愤的,毫不留情地将五条悟摔得眼冒金星。   “——好痛!”   【作者有话要说】   ————   小麻理:不许骂我。   被摔的小五:疼得龇牙咧嘴。   ————   这个副本一点都不有趣……而且很长,只好靠小孩贴贴来吸引注意力(你在说什么   —————— 第21章 镜中人(十)   沢田麻理心情不好的时候看起来没什么人性,实际上好像也确实没什么人性。   被她一个过肩摔砸到地上后,五条悟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好痛!”,接着就被沢田麻理一个侧身倒下直接砸到了肚子上,这家伙用全身的重量和冲击力让他发出了简短的一声仿佛断了气一样只剩半截的痛呼,整个人看起来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沢田麻理在重击了他的肚子后爬起来,她抖掉那个冲击下飞到身上的杂草,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五条悟。   「哼。」她用一个语气词作为连续两个打击行为的终结。   五条悟伸手按住剧痛的肚子,侧过身蜷缩起来,但是这让他拉扯到了巨痛的背部,他的动作停在半路,缩也不是不缩也不是,最后只好弓起身坐起来,沾染了满身的杂草和树叶。而之前他拿着的小包裹已经在他摔倒的时候脱手飞到了不远处的草坪上。   “你……”他有气无力的嘶嘶地说,“你这是谋杀。”   他缓了一会,又控诉道:“而且明明是你自己呆住了,我可是帮你远离了虫子的包围圈。”   沢田麻理不为所动,只是抿着唇。   “我救了你。”五条悟抬起头来,沉重地陈述说,“而你对救命恩人实施了谋杀行为。”   『你骂我痴呆。』沢田麻理面无表情地比划,同样是陈述,『你活该。』   五条悟又一次重复道:“你这是谋杀。”   『我没有。』麻理冷静地比划,『你还活着,活蹦乱跳。』   五条悟用那双麻理最喜欢的蓝瞳瞪着她好一会,然后仿佛破罐子破摔一样躺了下去,双手交握放在胃的上方。茂盛的草丛将他包裹起来,如果周围再放上一圈白花,这就是十足十的葬礼氛围了。   “我濒死了。”五条悟说,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在读剧本。“我的背好痛,肚子好痛,胃也好痛。你打人怎么那么痛,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沢田麻理目瞪口呆。   她嘴巴张张合合好一阵子,然后才无声地、一笔一画地比划道:『你好不要脸。』   五条悟哼唧了一声,挪开瞥向她的目光,注视着夜幕上高高挂起的半月。   那枚半月上,随着注视它的时间延长,似乎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蠕动的黑影,看起来就像扭在一起的无数的线,或者是搭在一起的窸窸窣窣的小虫,除此之外还有些黑色的丝线垂下。   苍蓝的眼瞳上辉光流转,五条悟的呼吸逐渐缓慢了下来。在他的眼中,那些黑色的细线越垂越下,似乎要坠在他的身上了。   在一堆黑色中,他还看见了一条与众不同的白线,上面闪烁着虹色的光。   这时候麻理蹲了下来,伸出手指去戳五条悟的手臂。   五条悟被戳得扭头去看她,黑色的细线瞬间从他的眼中消失。他没好气地说:“干嘛?”   『真的很痛吗?』麻理担心地比划,『你的呼吸变得好慢。』   “很痛。”虽然刚才他看着月光的时候根本感受不到别的东西。五条悟注视着麻理的眼瞳,这双琥珀似的眼瞳在月光下像是有着繁星点点在里面,也是一双令人觉得惊奇的眼睛。在这家伙的眼中看到的东西,和他看到的会是一样的吗?他思索着,嘴上又说:“你对自己的击打力度没有了解的吗?都说我要濒死了。”   麻理诚实地摇头。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对别人做。』   五条悟眨眨眼:“感情我还是第一个受害者?”   麻理的视线游移了一下,接着她移开五条悟交握在腹部的手,然后张开手掌按在了上面。一股温暖的火焰在她的手掌上冒出,橘色的光芒和五条悟之前在沢田纲吉手上看见的光芒是一致的。它被轻轻地按入了五条悟的腹部,这股火焰在他的体内流转,非常有效地缓解了他腹部和背部的痛楚。   『我的火焰属性不对,所以只能应急。』这么做完后麻理结合口型比划说,『你要去我家吗,我让老师帮你治疗一下。』   她瘪起嘴,用双手抱住膝盖,侧着脸去看五条悟,无声地说:『对不起。』   『虽然是你先骂人的。』接着她又比划着补充。   五条悟注视着她。   “不用了,其实也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他伸手拉住了沢田麻理的手臂,让她也躺在了草地上,他侧过头去看麻理,“赏月吗?”   麻理无言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他是不是傻,现在根本不是赏月的时候。   “我看见了线,从月亮上垂下来。”五条悟说,“虽然现在看不到了。你能看见吗?”   麻理撩开额发,将手背放在额头上,她仔细地看了一会,突然伸手指了指五条悟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的白发。   “你看见了?是白色的?”   五条悟单手将自己撑起来,他侧过身靠近了麻理,去看麻理瞳中的倒影。然后,他在里面看见了无数垂下的、白色的细线,以及无数的白中那唯一的黑色。   麻理知道他从自己的眼中看到了什么,于是她只是用放在额上的手做了个肯定的手势。   “这不是什么童话故事对吧?”五条悟干脆坐了起来,他屈起一只膝盖,手肘撑在上面手掌撑着脸,“那月面上呢,你看到了什么?”   「线。」沢田麻理开口说话了,「无数的、白色的线。」   “我们看见的不一样啊。”五条悟长长地“欸”了一声,“我看见的颜色和你的相反。你知道那些是什么来的吗?”   麻理摇了摇头,她移开了视线,再看回去的时候那些线就消失了。她坐了起来,又站了起来,接着对五条悟伸出了手掌。   五条悟盯了她足足三秒,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被麻理拉了起来,然后这家伙就对着他转圈,帮他拍掉了身上沾到的一切杂草碎屑和灰,之后又从挎包里掏出一把糖塞到了他的手上。   “说起来你之前给我的糖掉在那栋房子里了。”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接过糖果放在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接着他迅速拆了一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把那个包裹带给工藤新一吧,我先回去了。”   麻理不赞同地摇头:『要先处理你的伤。』   “只是淤青而已,还是你打的。”五条悟活动了一下全身的关节,还是疼得龇牙咧嘴,“……我回家可以自己处理。”   麻理怀疑地看着他:『那我先送你回家吧。』   “哈?!”五条悟退后一步,突然一脸警惕,“你不会看上本少爷了吧?没想到就连你这种特殊的家伙也不例外吗?!”   麻理露出一脸“我难以理解”的表情,她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迅速地一个手刀又打在了五条悟的腹部上。   二次被击打同一个地方的五条悟疼得直冒汗:“嗷!”   『你果然是个讨厌鬼!』麻理用大幅度的肢体语言表达她的不满,『你住在哪里?』   “……真是搞不懂你。”五条悟弓着身子嘶嘶声地说,“三町目xx号。”   好近,离她家只有两个路口。麻理歪了歪头,干脆捡起那个掉在不远处的包裹,一手拉着五条悟就走。   五条悟双手捂着腹部蹲了下来:“好痛,走不动了。”   『真是脆弱的大少爷。』   麻理无声地念叨了一句,她半蹲下来拉过五条悟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扶着他站了起来,又摸出一颗糖拆了塞进他嘴里,直接堵住了他想说些什么的嘴。   “我讨厌你。”五条悟虚弱地说,“你这个怪力女。”   麻理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这回力道很轻,不痛不痒但是侮辱性极强。   五条悟暂时忽略了他的家教礼仪,凶狠的“咔嚓咔嚓”地咬着糖果。   在两人走远之后,撑着一把和伞的今岁走出了小树林,他注视着已经只剩一大捧黑灰的前·咖啡屋,微微拧起了眉。   “奇怪,今天可不是满月。”他自言自语着,“有什么东西惊动了祂,导致祂快醒了?还是说和前段时间的箱庭怪物有关?”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了。今岁停止了他的自言自语,紧盯着那些因燃烧殆尽形成的黑灰。   黑色的灰烬在动。风吹之下依旧稳如磐石的黑灰突然动了起来。   它蠕动着,蠕动着。   往黑色的沼泽蠕动着。   明明应该是灰烬一样的细小尘埃。明明应该被风一吹就会扬起。   现在却在极黑中闪着光,却像是果冻一样的流体。   它蠕动着,留下一地黏液,然后沉入沼泽。   今岁注视着它。   “啊呀,这不是我的老朋友嘛?”一个黑色长发穿着和服的咒灵出现在今岁的前方,和他隔着一个废墟的距离,“今岁君。”   【作者有话要说】   ————   小五:因为嘴欠被打   小麻理:虽然打了人但还是担心对方有没有事   ————   emmm晚了一天,sorry(   —————— 第22章 镜中人(十一)   “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黑发的咒灵言笑晏晏,声音随风飘过空无一物的废墟,传到今岁的耳朵里,“你看起来真是好得让人嫉恨呢。”   今岁稳稳地撑着和伞,挂起了皮笑肉不笑的虚伪笑容:“那还真是让我感到荣幸。多年未见,您看起来倒是一如既往的应该和那些东西一起沉入沼泽里呢,修一阁下。”   “该沉入沼泽的应该是你才对,今岁君。”咒灵往前走了几步,便就像是缩地成寸一样出现在今岁前方大约两三米的位置,“真有趣,为什么我感应不到和你的契约?”   今岁无言地转了转和伞。他翻了个白眼,又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西装领子,接着才故作惊讶地说:“契约——?原来我们之间还有那种东西存在的吗?”   “别装傻。”咒灵沉着脸,眼角微不可察地瞥了眼今岁突然蒸腾扩散将他们两个包裹起来的细微咒力,“我可不是为了和你绕圈子才费尽心思找到你的。”   今岁沉默了一秒,他将伞柄搁在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半月,无数黑色的丝线从高空垂落而下,他伸出手指勾起其中一根丝线绕了绕,然后才问咒灵:“那你来干嘛的?”   咒灵扯出一个笑容:“我以为你知道?”   “我拒绝。”今岁扯断了丝线,这让剩余的其它丝线都涌动起来,却在靠近和伞附近的时候被阻挡在外,像是落在雨衣上的雨水一样被迫划开了,“还有,契约没断,只是被我藏起来了而已。”   丝线退而求次地转移向了咒灵,它们缓慢又迅疾地缠住了咒灵。   “你已经找到她了。”咒灵惊奇地看着今岁,然后笃定地说:“她就在这里。”   今岁又翻了个白眼:“沉入沼泽吧你这个怪物。”   “我对黑沼泽不感兴趣。”咒灵随口说,他扯断了缠到身上的所有丝线,然后抬起头,“也对进入你们的领域不感兴趣。”   他挥挥手,不知名的力量直接焚烧了附近垂落的所有丝线。   今岁重新撑好和伞,又将它转了转。“请不要无视我的潜台词,阁下。”他满怀恶意也满怀希望地说,“和祂的信徒一起发疯然后死去吧你。”   “我早就死了,你杀的。”咒灵好心地提醒道,“而且我不会发疯,我也只会是她的信徒。”   今岁哼哼地笑,恶意曲解咒灵的意思:“你刚才是把她和祂们混为一谈了吗?不愧是你,阁下。”   咒灵立刻就向他投来了充满杀意的一瞥。   “契约规定我们没法互相伤害。”今岁眨眨眼——这是他和自己的两位弟子学来的招数,“这可是你定的契约。”   “但不包括精神伤害,而你还在记恨被我坑了的事。”咒灵的手下意识摸到了腰间,却摸了个空,“不要这么小气,今岁。你可是杀了我——而那时候我还是你唯一的挚友。”   “然后你立刻就变成了咒灵,还坑了我一份契约,害得我没法死去了。”今岁极力压制自己的愤怒,一字一顿地说,“神崎修一,我真后悔杀了你。”   “不用谢。”咒灵好整以暇地说,“我的刀在你那里吗,在的话就麻烦还给我。”   “不在,扔了。”今岁没好气地说。   咒灵挑起眉,翠绿色的眼瞳将今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随后他说:“那她的刀呢,这个你总该没扔吧?”   “绘理子的刀?我拿去镇宅了。”今岁用口型比划说:你家老宅。   “嘶——你可真是……”咒灵摩挲着下巴,他动起来,围着今岁转圈圈,“麻烦了,我现在不方便回去。”   今岁第三次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好脾气地说:“你别转了,我要回家。劳驾你和你的新朋友赶紧离我远点,最好有多远滚多远。”说着他眼角瞥了眼某个方向。   咒灵没听他的,依旧围着他转。   “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今岁字正腔圆地微笑着说:“滚。”   咒灵抬起头来,又是一脸惊奇:“你嫉妒了?因为我的「新朋友」?”他解释说——这家伙居然在解释,“那只能算是有着同一个目的的盟友而已——我可不会承认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都好,总而言之都给我滚出并盛町。”今岁觉得他自从开始带孩子——还是两个捣蛋鬼之后,现在的脾气温和得估计都让以前认识他的人傻眼了。这要搁在以前,他已经直接物理让对方滚了,才不会在这里好声好气地下通牒,“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你脾气居然变好了,真难得。是因为你找到她了吗?顺便说你的结界是拦不住我的。”   怎么感觉好像不久前才听过类似的话?   今岁不再说话了,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撑着伞直接离开了咒灵围着他转圈圈时无意识用咒力划出的圈。   咒灵没有拦他,只是说:“我下次会一个人来找你的。”   背对着他的今岁只是晃了晃和伞,但是咒灵听见了他的喃喃低语:“我需要那两个只有脸可爱的小鬼来治愈我……今晚继续讲睡前故事吧……就讲咒术大师大战有病剑士并取得胜利的故事……”   咒灵对着他的背影扬声说:“实际上赢的人其实是我来着。”   “被黑沼泽吃掉吧你这个混蛋!”   今岁扭过头,迅速对他破口大骂了一句,然后就风一样突然消失不见了。   “那就是修一君要找的人吗?”一个女人从暗处走出来,站在了咒灵的身边,她侧过头一脸好奇,“那就是近几年咒术界那位出了名的诅咒师「人偶操使」吧,修一君看起来和他很熟悉呢。”   “嗯哼。”咒灵瞥了眼周围散去的隐秘咒力,随后他敛下了眉眼,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只是有过数次的合作而已,他也就术式值得我注目了。”   女人若有所思,然后又仿佛随口一提地问:“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我邀请他为我制作一些特殊的人偶。”咒灵随口胡扯,“可惜被他拒绝了,不仅如此还要被他辱骂。”他唉声叹气,“而我之后还要继续找他,为了能让他接受我的订单。”   “他的人偶技艺想必非常出色,出色到足以让您忍受他的辱骂。”女人说,“不过他看起来很生气,需要我的帮助吗?”   咒灵拉平了嘴角:“没办法,为了我的人偶。”随后他看向女人,“帮助就不必要了,我可以自己解决。再说,您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他提醒道:“虎杖。”   女人一愣,然后笑开来:“没错,修一君倒是提醒我了,我该去找虎杖夫人了。”   “祝您一路顺利。”   咒灵似真似假地祝贺。   【作者有话要说】   ————   走一下剧情,然后下章继续小孩贴贴(   让我们恭喜本文最好用的两大工具人成功会晤!   哦,还有个批了不认识的人的皮的脑花(冷淡   —————— 第23章 镜中人(十二)   并盛町,三町目xx号。   五条悟正在认真地思考着他是怎么让沢田麻理这个给了他三次物理攻击的家伙进了家门的。   而且还让她翻出了那个全新购置的医疗箱给他身上摔出来的严重淤青——由此可见她那个过肩摔确实造成了无与伦比的伤害——上药,之后她还把手放在他的腹部,用那个神奇的橘色火焰给他暖和了那片已经发紫的淤青,又给他拍上了几片膏药,再次痛得五条悟龇牙咧嘴。   最后她甚至抽出一张便签、借了他家的笔,给他写下了一个记得明天去看一下医生还附带一个地址的便签,贴在了那个巨大的双门冰箱上面。   这么行云流水地做完一系列的行为之后,沢田麻理——这个完全不能用常理去推断的试图谋杀救命恩人的加害者,就一句话都不说施施然地离开了只有五条悟一个人在这里的大豪宅。   留下一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五条悟,在这座至少五百平米的大豪宅里,单独一人。   哦,不对。也没有那么施施然,她还留下了一堆点心。   ——那些五条悟请客的被她打包进自己挎包的点心。   “不可理喻。”   五条悟把自己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手臂盖住了眼睛。   直到在不知不觉睡着前,他依然没想通为什么自己会把人放进来——放进他的领域里。   或许他在睡梦中依旧会思考着为什么,但可惜的是,他沉入了混乱无序的梦境之中。   同样是三町目,两个路口过去后,沢田宅。   沢田麻理回到家的时候,工藤新一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最起码他的脸色恢复了正常。麻理看着他捧着一杯蜂蜜水,正和沢田纲吉在客厅的沙发上肩靠肩地坐着,眼前是一部大脑袋的笨重电视机(*1),上面放着一些特摄片。   麻理眨眨眼,立刻就溜溜哒哒地溜了过去,她拿下挎包将点心都倒在茶几上,随手将挎包扔到一边后就缩在了纲吉的另一边,紧紧地挨着哥哥,耳边也正好听见了工藤新一对为什么要看这种幼稚东西的抱怨。   紧接着,工藤新一这位特异独行的未来大侦探就被迫接受了来自一对双胞胎兄妹的死亡射线。   工藤新一往后缩了下,他紧张地抿了口蜂蜜水,干巴巴地说:“因为我还是喜欢推理剧多一点……”   沢田纲吉鼓着脸,不满地大声说:“乌鲁托拉曼才不幼稚!”   『就是!才不幼稚!』麻理也探出头来,气哼哼地比着口型。   “呃……”工藤新一又缩了缩,他瞥了眼电视中的主角变身打怪兽的画面,弱弱地反驳,“好吧,只是有点幼稚……我不喜欢看打怪兽……”   但是纲吉看起来更生气了:“这不是单纯的在打怪兽!cos.mos在努力地拯救它们!”他眼眶已经红了,声音也染上了哭腔,“你只要看过剧情就不会这样说了,你刚才根本就没有在看!”   工藤新一被噎住了,他眼角还看到麻理也是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他结结巴巴了一会,诚恳地道歉了:“抱歉,我不应该没了解过就说它幼稚,这是我的偏见也是对你们的侮辱。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了。”   纲吉瞪着他还一阵子,才委委屈屈地说:“好吧,这回就原谅你了。你要认真地看哦。”   麻理一字一顿地无声地压迫他:『要、认、真!』   工藤新一连连点头:“我会的我会的!”   将本日放送的一集看完后,在三个窝在沙发里贴成一团的孩子中,沢田纲吉已经看哭了,他抽噎着拿袖子擦眼泪,麻理默默地给他塞糖吃,工藤新一心情复杂地递给他纸巾顺便责骂他不要拿袖子擦眼泪这样不干净,然后再次诚恳地道歉了。   “这不幼稚,是我的错。”工藤新一认真地说,“我要向cos.mos和武藏(*2)道歉,他们做的事情一点都不幼稚。”   “那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参加大后天的并盛町商业街cos.mos的见面会!”纲吉刚哭完还有点鼻音,他抽抽嗒嗒地说:“我们三个要一起和cos.mos合影!”   工藤新一思索了一会:“可以啊,我们还可以叫上五条君。”   一提到这个名字麻理就来劲了,她兴奋地用双手比划:『好耶!我去邀请!』   纲吉有点犹豫:“他会同意吗?五条君看起来不会喜欢这个……”   麻理信誓旦旦:『他会同意的!』   不同意她就用言灵!她用心灵感应这么告诉哥哥。   “那我们就是四个人一起合影了!”纲吉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他抽了抽鼻子,满怀期待地捧着脸,“我还是第一次和朋友合影呢!”   “合影?什么合影?”今岁突然从沙发后头探出头来,一脸好奇——而除了被他的突然出现导致心跳漏了一拍的工藤新一,沢田兄妹已经完全习以为常了,“你们三个要合影吗?要不要我来充当摄影师?我记得前几天奈奈小姐有说家光先生买了台照相机来着。”   “咿!不是现在啦!不要现在拍!”纲吉捂住了脸,“我现在丑丑,才不拍照呢!”   透过纲吉那双其实没遮住什么的双手,今岁终于看到了他红红的眼角。他挑起眉,看了眼在放片尾曲的电视:“那可真是遗憾……你哭了?看电视看哭的?”   “是的。”工藤新一说,“所以请您不要为难纲吉了。”   今岁“哈”了一声:“我哪有为难亲爱的小纲吉。”他一脸故作的委屈,“亏我今晚还想给你们讲个新故事呢。”   听到有新故事,纲吉立刻放下了捂着脸的手,满脸期待地看着今岁。   “在我看来就是为难。”小侦探目光犀利一针见血地说。   麻理鄙夷地看着今岁,虽然没有说话也没有比划,但熟悉她的今岁已经知道这位小弟子想说些什么了。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抹了下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解释说:“不要胡思乱想,我才没有被漂亮的小姐姐绊住脚步,我只是被一个老朋友找上门还被阴阳怪气了一通而已。”   纲吉歪歪头,咧开嘴笑起来,一脸欢快:“是债主吧。”   『是债主吧。』麻理也点头。   “您看起来就像是仇家遍地的类型呢。”观察数日得出自己的结论的小侦探笃定地说,“我也认为是债主。”   “才不是。”今岁磨了磨牙,“就算要说欠债,也应该是反过来,是那家伙欠我的才对。”   “我不相信。毕竟欠债的人才会心虚。”工藤侦探总结道,“您现在看起来就是在心虚。”   我才没有心虚。今岁想这么说,但他还是把这话咽下了肚子,一言难尽地看着工藤新一:“我讨厌侦探。你未来肯定是个很厉害的侦探。”   “承您吉言。”工藤新一毫不客气地接受了。   纲吉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他只是声音响亮地问:“今晚有什么新故事吗?”   “咒术大师(Jujutsu Master)大战脑子有病的剑士(Saber)。”今岁随口说,然后疑惑地看了一圈,“奇怪,今天居然没有收到来自家光先生的死亡凝视欸。”   “爸爸出门了还没回来哦!”纲吉的眼睛亮晶晶的,“咒术大师……是怎样的咒术大师啊?还有剑士,是像宫本武藏那样厉害的剑士吗?”   工藤新一露出了死鱼眼:“咒术大师大战剑士?这是睡前故事吗,认真的?”   麻理茫然地歪歪头,又轻微地皱了下眉,她觉得这描述好像有种熟悉感,但是她又丝毫没有印象……为什么她会觉得熟悉呢……   今岁看了眼麻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打断了麻理的思绪。   “认真的,你不听也得听。”今岁无赖地说,“反正你和纲吉睡一张床,我讲给他们听的时候你绝对会听到。”   “……”工藤新一抽了抽嘴角,“我真的、真的完全、完全能理解纲吉说您的仇家特别多、多到留在这个小镇里隐居避难居然真的是事实这件事。”   他说了一个长句,而且还有点绕。纲吉还在艰难理解的时候今岁已经笑了出声。   “我在隐居没错,但没有在避难。”今岁敲了敲纲吉的小脑袋,“阿纲君,不要编排你的老师。”   “哦。”纲吉一副我积极认错但下次还犯的态度。   “难道工藤君对这个故事不感兴趣吗?”最后今岁问。   “也不是啦……”工藤新一承认他挺好奇的,“只是Jujutsu Master和Saber什么的听起来好魔幻,这是个魔幻故事吗,故事地点发生在欧洲什么的?”   “不……其实就发生在日本啦,千年前的日本……”今岁说到这里话音一转,“但这是睡前故事,所以你们要到睡觉的时候才可以听下去。”   三个小孩立即就睁大眼睛,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不满的“欸——”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   *1:90年代的老式电视机,非常的笨重,而且屏幕很小。那时候的电脑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2:时间线是在2001年,所以电视上放的是高斯奥特曼(毫无必要的彩蛋   ————   一个题外话:沢田兄妹都是特摄厨,这与他们对自身的认可和评价有关。   —————— 第24章 镜中人(十三)   在听完今岁用声情并茂的朗诵讲述完的奇妙故事之后,怀抱着对这个故事的质疑和找bug的心情,工藤新一靠着沢田纲吉沉沉睡去,却陷入了充满着长条形小虫的梦境。   就像是飞蚊症一样,梦里的工藤新一眼中只能看到大量的长条形漂浮的小虫子,他冷静地闭了闭眼睛,然后义无反顾地朝闭眼前所看见的最亮的地方摸索走去。   最后他停留在了一扇厚重的门前。和他在那栋房子里看见了的变形的房门一致,只是这扇门是完整的,完整的呈现出了工藤新一不应该见过只能勉强推断出大概模样的光景。   门板上镀了金的金属条蜿蜒出藤蔓和树枝的造型,金属条之间都镶嵌有精致的彩绘玻璃,它们从外至内众星拱月的指向正中间的空洞处,而空洞处的上面镶嵌着一枚做成了十二芒星的精巧镜子——这枚镜子简直就是艺术品,工藤新一原本再次被金属条上面的文字吸引的目光瞬间就被它夺走了。   镜子内的光芒投射在工藤新一的脸上,给他的小脸打上了一份惨白的光芒。他注视着镜子,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像是要走入镜子里一般动作。   门的下方涌出了黑色的污泥,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新一的脚下……   “啪嗒——啪嗒——那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移动的声音……原来是Jujutsu Master的咒术起了效果,他成功召唤了一只可怖的式神,拦住了发疯的Saber……”   声情并茂的故事朗诵声突然传入了工藤新一的耳朵,他动作一个停滞,身后的黑暗立刻就变成了全新的场景,就连那扇诡异得不行的门都在他注意力偏移的时候突然消失了。   工藤新一扭过头,看见了古老的平安京的建筑,也看见了一个顶着今岁模样的男人,他穿着狩衣和西洋巫师风格混搭的微妙服饰,用一把打开的扇子指着他的对面。   在今岁的对面,是一个长发散落的武士打扮的浪人,他双手持刀,看不清的脸上——因为没有参照物所以没有脸吧,新一如是想到——却能看出满溢的疯狂。   紧接着,就在新一的眼前,这两人上演了一场他睡前听到的故事情景,完美地将那些令人恐惧的诡异符文和镜子从新一的思绪中清空了。   虽然这不妨碍他在梦里吐槽眼前的一切不合逻辑之处——虽然的虽然,他所梦见的情景和无逻辑都是基于新一自身的潜意识,毕竟这只是一个听完故事后会出现的梦而已。   “我不理解。”第二天突然睁眼又突然直起上半身的工藤新一说,他不记得自己具体梦到了什么,但他还对某些特定的事物留有深刻的印象,“狩衣和西洋巫师风格的结合太诡异了。”   沢田纲吉迷迷糊糊地卷了下被新一的动作拉起来的被子,又遵循本能迷迷糊糊地随口回答:“是因为老师用英文来指代两位主人公吧……”   工藤新一十指交叠抵住下巴沉思了一会,然后他说:“没错,就是因为这个!听起来就像是平安京里混进了一个巫师,这太微妙了。所以我才会梦见狩衣和巫师两种风格诡异结合的灾难服饰。”   “巫师……”纲吉的意识依旧是游离的,他艰难地理解了一下,然后嘟哝着说:“我喜欢赫O帕O……但是我去年没有收到猫头鹰……”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霍O沃O。”工藤新一动了动,任由把自己裹成蚕蛹的纲吉挤过来,“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收到猫头鹰。”他冷静地说。   意识还没清醒脑子却已经接受了巨大打击的纲吉愤怒地嘶吼一声,他用脑袋撞了一下新一的侧腰,声音闷在了被子里:“世界上也不存在福尔摩斯!就算有他也肯定是霍O沃O的学生!”   新一思考了不到一秒,立刻改口说:“要是十二岁还有可能收到猫头鹰的话我们也能去魔法学院的吧?我想去拉O克O,福尔摩斯肯定是这个学院的。”   房间里的另一张床上传了嘶嘶声,新一迷惑地看过去,看到一个和纲吉同样迷糊到眼睛都没睁开也同样把自己裹成了蚕蛹的沢田麻理,嘶嘶声是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除了语气词,新一基本上没怎么听过麻理发出过声音。于是他沉默了一秒钟,用手背碰了碰纲吉睡得红扑扑的脸颊:“翻译一下?”   纲吉气若游丝地说:“蛇……”   工藤新一再次沉默了。他眨眨眼,茫然地说:“她居然喜欢那个住在地下的阴森森的斯O特O?”   “不要有偏见——”纲吉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他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才慢吞吞地说,“其实麻理酱四个学院都喜欢,她对这个没有特别的偏好。”   接着他爬起来,又说:“比起魔法学院她更喜欢中土大陆来着。”   “喔,是这样啊。”   新一看见麻理将手伸出被子并比了个正确的手势。   纲吉揉了把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还困着的他又迷迷糊糊地把脑袋搁在了新一的肩膀上,他再次打了个哈欠,嘟囔说:“为什么猫头鹰不送信过来啊——”   “因为这里是日本吧。”新一中肯地说,“那座学校在英国呢。”   纲吉怔住了:“……好有道理耶。”   吃早饭的时候他们再次提起这个话题,沢田家光琢磨了一下,就说虽然没有魔法猫头鹰送信过来但他们可以养一只猫头鹰,名字可以就叫海O薇——然后被两个孩子一同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齐齐拒绝了。   “这样不就坐实了魔法学院不存在吗,被嫌弃是理所当然的。”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准时出现来蹭一日三餐的今岁摇了摇头,“你还不如买全套的初版套书送给他们呢。”   工藤新一小大人似地点了点头,提议道:“最好的是上面还有作者的亲笔签名。”   沢田家光居然认真地琢磨起来:“好像……也不是不行……”   “对了,麻理酱~”纲吉喝完牛奶后好奇地问妹妹,“见面会就在大后天了,你打算怎么联系五条君啊?”   『我知道他住在哪里。』麻理比划说,并觉得自己趁人之危问到地址这件事很有先见之明,『他受伤了,我今天要去看看他的情况。』   纲吉立刻担心地睁大了眼睛:“昨晚发生什么了,五条君没事吧?”   工藤新一也担心地皱起眉:“那我也要去,我不应该让你们继续探险的。”   麻理顿了下,心虚地移开了一下视线,然后她碰了碰哥哥的手,又心虚地笑了下。   纲吉的脸色几番变幻,最后他无奈地轻轻打了下妹妹的手背,然后对新一说:“好像只是意外摔倒了,没有什么大碍,而且麻理酱已经帮他处理过了。”   工藤新一这才放松了脸色。“说起来你们昨晚继续探险时有找到什么吗?”他终于提起了这个很在意的话题。   麻理思考了一下昨晚她把那个小包裹扔到哪里去了,然后想起是落在五条悟的家里忘记带回来了,于是她又碰了碰哥哥的手。   “找到了一个小包裹,在五条君那里。”纲吉转告说。   工藤新一立刻说:“那我们快点去找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   小麻理:持续心虚……   小纲吉:对此大无语。不过他骂了麻理,只能说活该。   小新一:感觉自己又错过了一些剧情   感觉这四个人在未来能交叉组合出好几个单独的聊天频道(   —————— 第25章 镜中人(十四)   工藤新一说完后就蹦了起来,他眼巴巴地看着唯一知道地址的沢田麻理,又说了一遍:“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吧!”   “咳咳、”今岁打断了工藤新一的兴奋,“新一君,你的早餐可还没吃完呢。”   “啊,对不起!”   于是工藤新一又坐回了位置上,他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三明治喝完牛奶,然后擦干净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沢田麻理。   麻理慢条斯理地抿着牛奶,她往旁边偏移了一下,让哥哥的身姿完全挡住她。   全盘接受了那灼人目光的沢田纲吉对着新一歉意地笑了笑。工藤新一见没那么快出发,只好转移视线,眼珠子滴溜溜地从今岁身上看到沢田家光身上,然后又从沢田家光看回今岁,明亮的蓝眼睛里是对两人无尽的好奇心和探究,只是被他很有礼貌地按下,没有做出任何惹人不快的失礼行为。   只不过这并不妨碍两人都出现了一股背后一凉的感觉。   等三人终于出发去找五条悟之后,沢田纲吉终于想起一件事。   纲吉说:“我昨晚……好像也做梦了来着?”   “和我一样梦见了睡前故事的内容?”新一猜测道。   “不是的……”纲吉摇了摇头,“是一扇门,还有好多镜子,其他记不清楚了……”   新一愣了下,他拧起眉:“你这么一说……我前面好像也梦到过……”   “麻理呢,有做梦吗?”纲吉去问带路的妹妹。   麻理点点头,然后去和纲吉牵手。   “唔……从月亮上垂下来的线?”纲吉思考着,“麻理梦见了这个吗……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那是什么东西?”新一凑了过来,“线?怎么垂下来的?月亮的位置是在天空的正中吗……”   纲吉顺手勾住了他的手臂,脚步一转拐进了别的岔路口,他一边回答一边拖着两人往一个方向跑:“不知道耶,麻理酱只说是线把她拉了起来,然后就到了别的地方了,再然后她就醒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新一满脸无奈:“你已经在拖着我们跑了……”   纲吉完全当没听见:“我们可以给五条君也带一个,他好像也喜欢吃甜甜的东西……”   『他喜欢。』麻理笃定地比划了一下。   “那就带一个吧!麻理酱觉得五条君喜欢什么口味?”纲吉立刻拍板,而此时他们已经拐入了商店街。   但是一看到商店街里面的情形,三位少年都立刻僵住了。   “好、好多人……”纲吉退却了,而麻理已经躲到了哥哥的身后。“大早上的怎么这么多人?”   新一看了一圈后说:“有活动。烟火祭的预热?都八月末了才开烟火祭?”   “之前都是八月中开的啊!好多人真的好多人……麻理酱你没事吧……?”纲吉呜咽着叫起来,“那是和盂兰盆节一起的……再说今年的盂兰盆的祭典都取消了啊!”   沢田麻理白着一张小脸摇了摇头。   新一的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出事了……”纲吉拖着两人迅速离开了商店街,他边跑边说,“就在开始发传单的那段时间里,并盛神社和整座山被烧了……还死了不少人……出了这么大的事,祭典也就取消了。”   “盂兰盆节距今也就不到半个月……”新一沉吟着,“町内的气氛没那么快回来,怎么现在就要办了?”   “我怎么知道?”纲吉一脸莫名其妙,然后他在麻理的示意下又说:“可能是云雀家办的,为了打消之前的悲伤气氛。”   随后他挠了挠头:“商店街是不能去了……好吃的冰淇淋的店……”   麻理看了眼在路灯上飘着的勉强把自己整成了人样的咒灵,戳了戳纲吉。纲吉趁新一正在低头思考看过去,看见咒灵在盯着他们,额头上的翠绿印记熠熠生辉。   纲吉清了清嗓子,拖长了调子大声喊:“啊——啊!哪里还有好吃的冰淇淋卖啊——”   新一被他一嗓子嚎得一个激灵,他拍了拍纲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想不起来就别勉强了。”   咒灵额上的印记闪了一下,然后它就飘下了路灯,晃晃悠悠地往一个方向飘过去。   咒灵的速度很快,麻理连忙扯了扯纲吉的袖子,纲吉又连忙勾起新一的手臂就跑。   工藤新一:“???”   纲吉欢快地说:“我知道哪里有得卖了!”   工藤新一:“???”   另一边,三町目,五条宅。   五条悟躺在沙发上发呆。他只睡了三个小时就突然惊醒了,然后就睁着那双在黑暗中似乎都在发亮的苍蓝眼瞳盯着天花板看,一盯就是五六个小时。   “线……白色的线……”   终于,五条悟缓慢地出声了。   他侧头看向外面大亮的天色,自言自语:“垂落的线、黑暗的空间、门、镜子、沼泽。”   “黑色的沼泽。垂下的线。”五条悟同样是最强的脑子为他拨开了一部分的迷雾,“线和沼泽不属于同一个存在,但他们同属一个空间。镜子里的那个沢田麻理毁掉了房子且立场不明,镜子外的这个沢田麻理看见的线和我的相反,这有什么寓意吗?”   “而且……那些窃窃私语里所透露的……”   璀璨的灵魂。古老的灵魂。   它们所指的是谁?   五条悟沉思着,然后他突然坐起来,眼睛看向了大落地窗的外面,那里正被一对高且厚重的遮光窗帘所遮蔽,只在未完全合在一起的两匹窗帘布的边缘中间留下一条透光的缝隙。   后面是他的后院,现在那里还是空落落的,还没来得及栽上一些名贵的植物作为他的花园使用。   有一只很强大的咒灵在外面。比他此前见过的任何一只特级咒灵都要强大,强大到足以让他五条悟神经紧张。   它正在静静地注视着这里。   五条悟大步走过去,猛地将遮光窗帘拉开。   他的眼珠转动着观察周围,视线中一切咒力的流动都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循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咒力,五条悟走出室内,赤着脚跳上了后院的樱花树上,然后低下头,和外墙下的黑发绿瞳的咒灵对视了。   五条悟的目光在咒灵掩盖在和服下的手臂处掠过,那里有一块地方的咒力流动与众不同。   他面无表情地问:“你也是那个不着调诅咒师的咒灵?”   “我和今岁君是合作关系。”咒灵仰起头微笑着回答,“你好呀,这个时代的无下限术师。”   “五条悟。”白发蓝瞳的少年双手抱臂一脸不爽,“我有名字的,咒灵。”   咒灵不甚在意地维持笑容。   “我也有名字哦,叫我修一就好了。”   随后他平视着五条家的外墙,轻声提醒:“你有客人哦,悟君。”   五条悟一愣,他扭头看了眼门口处,门铃声也很适时地响了起来,还伴随着沢田纲吉元气满满的大声问好。   “……我后悔告诉她地址了。”   五条悟泄气地瘪起嘴,他看回外墙下,咒灵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丝让他也无法追踪的咒力。他盯着那游离的咒力好一阵子,才在门铃不懈响起的催促下跳下樱花树,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后绕到前院去开门。   外面只有一个沢田纲吉,没有沢田麻理。   “沢田麻理告诉的你地址?”   五条悟倚在门口,双手抱臂。   “啊,五条君!早上好!”沢田纲吉说,“还好麻理酱跟我说过地址,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他合起手掌一脸拜托:“五条君,我们来找你的时候我把新一君和麻理酱都弄丢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找吗?”   五条悟:“……哈?”   【作者有话要说】   ————   小五:你们到底什么毛病?   呼呼,赶上了……   改了新文案,希望能吸引多一点人过来看(卑微   等我回家了我就改文案的排版……   —————— 第26章 镜中人(十五)   沢田纲吉讲述起了他弄丢亲妹妹和小伙伴的始末。   那是在他们到达卖冰淇淋的地方之后,纲吉在给几人的冰淇淋付完钱后就发现麻理不见了。工藤新一推断她可能是因为冰淇淋店的客人太多,麻理被挤了出去,但是这说不通为什么走出店外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工藤新一担心麻理是不是又被诱拐了,于是两人就询问周围的行人有没有看见一位棕发蜜瞳和纲吉长得很像、手上还拿着两个冰淇淋的女孩子,得到此人自己先行离开了的结果。   于是纲吉琢磨着麻理可能是打算自己先去五条家,由于他有从麻理那里拿到五条家的地址,所以他就带领着工藤新一前往五条家。   但是……   在前往五条家的途中,工藤新一不知不觉地就从纲吉的身后消失了——而且还是在纲吉吃完冰淇淋打算和新一聊天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位小侦探失踪了。   “麻理酱手上还拿着我们打算给五条君的冰淇淋呢。”纲吉最后说,“是香草奶油和坚果碎巧克力的双球冰淇淋,麻理认为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口味。”   五条悟说:“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那等着沢田麻理找过来不就好了?”   纲吉尴尬地笑了下。“这个嘛……如果要等麻理找过来的话,我们可能得等到晚饭时间了……”他挠了挠头,“麻理知道我肯定会来找你,那么她百分百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发呆的。”   五条悟突然觉得不妙:“那我的冰淇淋……”   “现在的话,大概已经被麻理吃掉了吧。”纲吉笃定地说,“我主要还是担心工藤君,我总觉得他又跑到什么危险地方去了……”   “不,先去找沢田麻理。”五条悟换了个姿势靠着门,“我要和她追究那个双球冰淇淋的事情。”   “呃、我去买个新的给你?”   纲吉犹疑地说着,接着他突然看到五条悟是打着赤脚的,这家伙并没有穿鞋,而且脚上还踩了泥。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两码事。”   “好吧。”纲吉顿了顿,突然发问:“五条君,你之前在干嘛?”   五条悟下意识回答:“在后院的树上和一只咒灵对峙——喂!沢田纲吉!”他瞪着纲吉,“你诈我的话干嘛?”   “你没穿鞋。”纲吉平静地指出。   五条悟看了下自己的脚,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纲吉就又问:“那你吃早饭了没有?”   “没有。”五条悟转身就回屋,“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收拾一下自己。”   纲吉应了声,然后扬声说:“我会先带你去吃早饭的哦——”   “多管闲事。”五条悟哼了一声。   一段时间后,五条悟和沢田纲吉走在三町目的街道上。   五条悟看着町内随处可见的带有翠绿色印记的咒灵,面无表情地发问:“让这些家伙帮你找不行吗?它们都被那个诅咒师控制着吧。”   纲吉看了他一眼,然后停下脚步,对一个飘在民居围栏上的咒灵说:“你们会帮我找到麻理和工藤君吗?”   咒灵盯着纲吉两秒,身躯上的翠绿印记一闪,然后它就突然往上方飘了两米,又突然消失了。   “喏——”纲吉努了努嘴,“除非出了事,否则让它们帮忙找人就只有这个结果。”   五条悟:“……”   他无言以对:“无法理解。”   “老师的恶趣味还是不要去理解比较好。”纲吉小大人似的吐槽,语调变成了习以为常的无奈,“成熟的我们要包容幼稚的大人。”   他唉声叹气:“不过通过它们的反应也能确认麻理酱和工藤君都没事,问一问也是很有用的。”   五条悟瞥了眼一只一直跟着他们的特级咒灵,它的身上也有着显眼的翠绿印记。   “你们的老师是控制狂吧。”他随口说着,然后问:“你和沢田麻理是双生子吧,就没点能迅速找到她的方法吗?”   纲吉犹豫了:“有是有啦……但是比较麻烦……”   接着纲吉就对五条悟解释说只要自己完全放开咒力和点燃死气之炎,就能扩大他和麻理的感应,从而快速定位她的位置,如果精神高度集中甚至还能尝试远距离的心灵感应。   “那就试试吧。”五条悟立刻挑起了眉,苍蓝的眼瞳紧盯着纲吉,“放开你的咒力,和点燃那个什么……死气之炎。”   纲吉看起来不太乐意,不过他想了下,还是同意了。   “因为五条君是朋友哦……而且还是咒术师。我可以试试,但是五条君,你不可以和别人说我的情况哦。”纲吉强调说,然后低落下来,“而且……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不会说出去的。”五条悟保证道。“我才不会随便说出自己的观察情况呢。”   沢田纲吉和五条悟对视了好一阵子,直到超直感给予了相应的反馈。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先是观察了一圈周围没有任何不相干的存在,才十指交拢抵在了鼻尖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在短暂的半秒过后,从闭着眼睛的沢田纲吉的额上,一簇橙色的火焰突然冒出窜起,在纲吉的额上摇曳。   这一簇火焰明亮而柔和,五条悟能从上面感受到一种被天空包容的安心感。这不同于沢田麻理之前放出的那股火焰,尽管属性和力量都看起来一致,但五条悟从那上面感觉到的其实只有“支配”这一个词汇。   沢田麻理这沉默寡言的家伙和她的哥哥不同,更偏向于侵略性。   沢田纲吉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随着他露出的那双变得金红、眼中满是悲悯的瞳眸,一股强大柔和又不容拒绝的咒力从他的身上如同涟漪般震荡出去,在转瞬之间就蔓延到了不可见的范围之外。   五条悟睁大了眼睛,他眼中的那份苍蓝简直就不像是这个世界上所能拥有的蓝了。   他问:“你是怎么完全收敛这些咒力的?”它的强度甚至不亚于沢田麻理从不掩藏的咒力。   “因为麻理酱担心我被人盯上。”纲吉诚实地说,“所以我会为了她把所有的力量都收起来。”   五条悟哼笑出声:“真是不可思议的双生子。”   沢田纲吉的咒力出乎他的意料了,这两人加起来的力量可比他预想的要高出太多了。   纲吉一脸冷淡——这是他这个状态下的常态——地说:“五条君,你也很不可思议。”   “谢谢。”五条悟示意他快点找人,“你那个吃掉了我的冰淇淋的妹妹在哪里?”   纲吉仔细感应了一番,他铺开的咒力和燃起死气之炎后被增强的双子感应很快就给了他反馈。   他死气模式下本就微皱的眉头更深地皱起了:“麻理……她在……她在沼泽边……”   突然,纲吉脸色一变。五条悟看到了他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浓重的慌乱。   然后一个晃眼,一声音爆声响起,沢田纲吉就不见了踪影。   五条悟:“……靠。” 第27章 镜中人(十六)   沢田纲吉在转瞬间就不见了人,只留下了像航迹云一样的冲天而起的咒力残留和火焰的尾巴。   五条悟撇下嘴,难得的爆了一句脏话。他仰起头看了好一会天空,直到沢田纲吉留下的痕迹快要消失了才一个起步,追着沢田纲吉的咒力指出的最短路线,逐渐提升到他现在能做到的最大速度往沼泽地跑过去。   他一边跑还一边嘀嘀咕咕:“我很快也会飞起来的,还有瞬移……或许也能试试做不做得到。”   景色在他的眼中飞速后退,五条悟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并盛町内的咒灵警备网络消失了——那些全都拥有着翠绿印记的咒灵一个个都像是破裂的泡沫一样突然“啪”的一声没有了。   等五条悟来到那个小树林边的时候,他看见沢田纲吉浮空落在那片黑色沼泽的上方,低着头神情凝重地思索着什么。   五条悟在距离沼泽十米距离的位置停下来,注视着依靠咒力和火焰悬停的沢田纲吉。   “噼啪!”   先是一阵很轻微的声音,是从上空传来的。   五条悟感觉到了繁杂混乱的咒力流动——这在因为诅咒师设立的大结界而异常干净的并盛町里是很罕见的——接着他就看见从空中像是水流一样蔓延过来的咒力,混乱无序得就和并盛町外的咒力环境一模一样。   他慢慢地抬起了头,望向空中。   “啪、咔嚓!”   再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个阻拦了无数东西的巨大结界在町内所有生物——无论那是被分类为术师非术师的人类还是什么其他诸如猫狗鸟鱼之类的普通动物——的视觉中显现出来。这个将并盛町笼罩起来的东西是透明的,像是一层薄薄的透着彩光的膜或是泡沫,又像是一个精致的玻璃罩。   而现在,这个不管看起来像什么的将并盛町的咒力环境变成某人领域的巨大结界,它碎了。   在碎裂声响起后,大结界坍塌得无声无息,仅仅是数秒的时间就完全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大概是在町外一直对这里虎视眈眈的诅咒师、咒术师或者咒灵之类的存在吧,他们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进入到并盛町,将这个地方纳入他们的掌控之中。   只不过……   五条悟想起了那些也是突然消失的咒灵,它们之中最弱的都有着一级咒灵的实力,而且在主人的操控之下,它们的实力就不能在用单纯的等级来划分了。   再说了,那个诅咒师,根据他来之前的调查,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判断出结界碎裂的事情影响不到他之后,五条悟就收回了视线,等待着那个还在沉思的沢田纲吉做出什么反应。   “沢田麻理出什么事了吗?”五条悟打量着纲吉,然后友情提醒:“你们的大结界碎了哦。”   纲吉抬头看了眼,然后说:“结界的话老师会解决的……”他突然睁大了眼睛,瞳中的金红似乎在跃动,“那是……什么?!”   结界的消亡只是开始。   有什么东西,随着结界的消失,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并盛町的上空。   所有人眼前的一切都黑了下来。霎那间,遮天蔽日。   五条悟紧盯着上空,六眼看见的、脑内解析出来的东西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智,除此之外,他再也接受不到别的信息了。   那是黑夜,和满月。   在东八区早晨的时间里出现。   混杂的黑线扭成一团,在满月的月面上蠕动着,像是无数的蛇一样。当人看见它的时候,它就侵入了所有人的精神,并试图改造或者吞噬,于是便造成了抬头的人群双眼无神僵住在原地的现象。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都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不到一分钟,这个反常的现象就和它悄无声息的出现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紧接着一声巨大的钟响,敲醒了所有人的精神。   五条悟因为自身特殊的原因,他是最先回过神来的,所以他也目睹了黑夜和满月消失的过程——那是如同藤蔓、如同枝条生长一般蔓延的新绿,这股新绿从原本的结界处生长而上,在最高处的“新芽”如刀一般划开了满月、接着捅穿了黑夜之后,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一个全新的结界迅速组成了。   在五条悟看来,这个新绿蔓延出来的新结界可比之前那个大结界可靠多了,最起码现在的结界,就算是他五条悟,若是在町外想要进来,都要花费相当的一段时间才有可能穿过它。   “居然改进了……不会是因为我吧?”五条悟啧了一声。   纲吉落在了他的身边,额上的死气之炎依旧熊熊燃烧着,他睁着那双变了色的金红瞳眸注视着五条悟,平静地讲述说:“老师说过大结界的终极版就叫做「那个五条悟也绝对进不来的结界」,如果不是五条君的出现,嫌弃结界很麻烦的老师根本就不会再拿起结界的设计图纸。”   五条悟“哈”了一声,他假惺惺地对着结界行了个绅士礼:“我的荣幸。”   但是这才一周不到结界就改进成这样了……那个诅咒师不愧是能当沢田兄妹的老师的家伙,果然还是找个机会讨伐了比较好吧?   危险的念头在五条悟的脑中一闪而过,他看向纲吉:“所以你那个吃掉我冰淇淋的妹妹呢,她哪里去了?”   沢田纲吉看向了一片漆黑的沼泽,没说话。但五条悟已经明白了,他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在那个一看就很脏的沼泽里吗?”五条悟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把她找回来,我在这里等着。”   纲吉摇了摇头:“我找不到入口。”他的眉头紧皱着,“我的直感被屏蔽了,要不是我和麻理有感应……”   他看起来相当的忧心忡忡,但五条悟发现他先前的慌乱已经没有了。   五条悟看向了沼泽,认真地注视着它。   十几秒后他伸手指出了位置:“在那里,有着相当的深度,但是——”他在纲吉亮起的目光中补充道,“根据残留,入口是刚刚被关闭的,应该就是大结界升起的时候。你现在是进不去的。”   “唔……”纲吉侧过头沉思,“如果不是针对入口的话……直感就能用……”接着他活动了一下双手,“我有办法了。”   “哦?”   纲吉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睛亮晶晶的。虽然依旧处于死气模式中,但他看起来有点平时的样子了。   他说:“直觉告诉我,我可以烧掉它。”   “你这什么死气之炎还能烧东西?”   “只是烧不了人,”纲吉露出一个小小的羞涩笑容,“爸爸是这么跟我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   纲吉:爸爸说死气之炎烧不了人,让我放心用。   麻理:。   今岁:我笑死。   —————— 第28章 镜中人(十七)   并盛町,结界边缘。   全新的结界刚刚降下。   大量的咒灵被控制着围绕在结界边缘,然后趁着所有人还在失神时飞速掠过,动作果断而迅速地将所有已经混进并盛町的不速之客全部扔出结界范围——为此,今岁还感谢了一秒钟的满月,虽然在第二秒的时候他就破口大骂起来,还顺带牵连了无辜路人。   “是不是你昨晚扯掉了太多满月丝结果唤醒了祂?!”今岁骂到最后扭过头去,瞪着那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看着结界的咒灵。   咒灵一脸无辜:“不要乱说啊今岁君,应该是黑沼泽开始活动了结果把祂叫醒了才对。”他好心地提醒,“你的小弟子好像进入了黑沼泽的领域,他们那个非术师的小伙伴也被拉进去了哦。”   今岁把所有不被欢迎的客人都扔出去之后就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青铜钟,他用指尖凝聚的咒力去撞钟。青铜钟消失在他的手上,然后在结界的上空隐隐浮现出来,一声浑厚的古老钟声震荡出去,敲醒了被迷惑之人的精神。   咒灵在他的身后幽幽地说:“这好像是我家的收藏?”   “帮你镇宅的时候顺手摸来的。”今岁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根据我们之间的契约属性来说,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拿来用怎么了?”   咒灵歪歪头,接受了他的说法:“行吧,你开心就好。说起来,不用管你的弟子们吗?”   “我相信麻理和纲吉。”今岁收回青铜钟,他眯起眼狐疑地看着咒灵,“你之前干嘛去了?行行好,不要在我的地盘搞事。”   “去见了下这个时代的无下限术师。”咒灵沉吟片刻,“而且,我总觉得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就连名字都是——熟悉到让我不爽。”   今岁哼笑一声:“各方面都很像那家伙不是吗?不过这个悟可比以前那个可爱多了。”   “啧,哪里可爱了?”咒灵皱了皱脸,“对了,那个叫纲吉的孩子……他刚才放出咒力席卷了周围的时候,那股力量也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啊。”   今岁警告他:“那是我重要的学生,离他远点。”   这回轮到咒灵狐疑地看着他了:“唔……你这个态度……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线索?”   今岁冷着脸驱赶咒灵:“你去给我找新一君——就是那个非术师的孩子,然后保证他的安全。”   “真会使唤人。”咒灵抱怨了一句,然后又意味深长地说:“今晚……似乎会是满月的样子呢。”   今岁嫌弃地皱起眉:“我讨厌邪神,百分之一千那种。”   在上一个大结界破碎之前——   沢田麻理原本在冰淇淋店的外面等待着的,只是一种预感突如其来地击中了她的意识。   有谁在呼唤她。   麻理遵循直觉的指引看向了一个方向,那里是黑色沼泽的所在位置。她在预感之下突然寒毛倒竖,琥珀色的眼中那纯黑的瞳孔在一瞬间变得鎏金,虹膜的浅琥珀色也颜色渐深,灿金的光点在她的瞳中跃动着。   [过来吧,过来吧,来到路维娜的身边。]   [来到这里,见到祂,触摸祂,你将与路维娜同在。]   无处不在的窃窃私语传入麻理的耳朵,它们重复着相似的话语,急切的、期待的,渴望的。   忽略那些试图指引着麻理的低语,在麻理的眼中,世界被分割成了三个部分:天上的满月,中间的人间,地下的沼泽。   低语来自于地下,如果放任不管哥哥也会听到的。麻理思考了一秒都没有就迈开步伐,毫不犹豫地往沼泽地走过去。   [过来吧,过来吧。路维娜将会庇佑你。]   [你们将永远同在——]   沢田麻理来到沼泽的附近,这里有一道什么东西拖行经过留下的辙印,边缘的位置看起来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一直从咖啡屋的旧址延伸到沼泽之中。   她琥珀似的眼瞳俯视着纯黑色的奇异沼泽,然后在沼泽的边缘蹲下来,无视了那些音调越来越高昂声音越来越多的窃窃私语,若无其事地把手上的两盒冰淇淋都吃掉了,她咬着勺子,然后试探性地将空掉的冰淇淋盒放进了沼泽里。   沼泽响起了“咕噜噜”的声音,空盒子却燃烧了起来,就像是落入了炙热的岩浆当中,什么都没能剩下。   「活的……」麻理小声地嘀咕着,但是她很确信,这沼泽在今天之前可都还是死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又脏又黑的死沼泽而已。   可是它现在是活的。   麻理将手上的垃圾都扔进沼泽里,看起来就是把这个沼泽当作垃圾桶用了。她眨眨眼,然后十指交拢抵在鼻尖上,不到一秒的时间,一簇明亮的火焰在她的额上被点燃,她的眼瞳也变成了金红色。   她在脚下铺上死气之炎,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沼泽。麻理走一步就停一步,她侧耳倾听着窃窃私语指引的方向,眼中分辨着被分割的世界中进入他界的入口位置,最后走过沼泽上的枯树,越过和枯枝一起团成了一团的水草,跳上了一艘已经破破烂烂搁浅在黑褐色的扭曲枝干上翻了一半的小船,她轻巧地立在已经腐烂的木板上,再次半蹲下来。   [进来吧,进来吧。大门已为你打开。]   [走向黑沼泽,触摸黑沼泽。]   [请来到路维娜的身边。]   麻理盯着乌漆麻黑的沼泽,面无表情的脸上只能从那双金红的瞳眸中看到一股嫌弃的情绪。她合起手掌,死气之炎从额上蔓延到全身,接着她十指交叉反转了手掌虚虚按在沼泽的上面,橘色的大空之炎瞬间轰然燃烧,从她的手上直冲入沼泽内部,硬生生燃烧出来一条干净的道路。   她跳入沼泽底下大开的门扉。   时间,回到现在——   死气模式下的沢田纲吉站在沼泽的边缘。   纲吉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最后一次他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接着他张开双手向两侧平举,睁着的金红瞳眸无悲无喜地注视着沼泽。   然后纲吉稳住下盘,双手手掌猛地在身前一合掌!   “啪!”的一声。   大片的死气之炎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它们先是沿着沼泽的边缘逐渐将大片的沼泽包围起来,然后猛地向内席卷,爆燃声瞬间络绎不绝。   第一秒。   沼泽蠕动起来。   第二秒。   沼泽爆炸了。   死气之炎在纲吉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屏障,沼泽边缘部分的死气之炎也筑起了一道高墙,两道防线保护着他不被爆炸波及。   但他的年纪还很小,死气之炎并不能完全的保障他不被爆炸伤害到,于是第三道防线在纲吉的腰间挂绳上亮起来光芒,一个小型的结界将他不被可见的包裹在内。   五条悟早在他动手的时候就果断开启了无下限,在沼泽区域巨大的爆炸之下他同样没受到半点伤害。   “你可真是个天才。”五条悟用手臂遮住眼部,防止他被爆炸时的高亮闪瞎了宝贵的眼睛,他用余光去瞥平静的沢田纲吉,哼笑一声,“那些咒术界的大人们会被你吓得直下黄泉的。”   纲吉侧过头来,平静地说:“老师告诉我,我和麻理是完全平分了同一份力量。我没有言灵,那么就会在其他地方补足。”他看向还在不停爆炸的沼泽,“刚才用出的死气之炎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因为我还不能很好的运用它。”   “果然是同类啊……”五条悟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他提高声音,“喂,沢田纲吉,你们兄妹对咒术师感兴趣吗?”   “我没兴趣,我最怕这些东西了。”纲吉理所当然地说,“所以麻理也不会感兴趣的,你死心吧。”   纲吉是因为害怕这些东西而对咒术师不感兴趣不想接触,所以麻理也不感兴趣吗?会为对方着想的双生子真是麻烦。   五条悟摸摸下巴,然后看向已经被炸得干干净净只剩残渣和一个大坑的沼泽(前),在门的位置处,上面力量的流动已经变化了。   “那可真遗憾。”五条悟语调平平地说,“门开了,你去找她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纲吉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个转身来到了五条悟的身侧,接着他就伸手一把抓住了五条悟的手臂。   五条悟眨眨眼:“?你要干嘛?”   “一起去。”纲吉简略地说。   接着他抓紧五条悟——这位未来的最强咒术师已经把眼睛瞪圆溜了——的手臂,用死气之炎形成一个生物立场裹住了两人,他带着五条悟,脚下蹬着地面一跳就迅速冲上了天空,在一秒钟内冲上高空后又在一秒钟内冲进了那扇在诡异地涌动着的门扉。   【作者有话要说】   ————   麻理:烧出一条路   纲吉:炸了整个沼泽。   小五:今天这一天我承受了太多。   —————— 第29章 镜中人(十八)   五条悟被拉着冲进了那扇蠕动着的门扉中, 就算被死气之炎形成的生物立场所包裹,除了感受到一丝凉风拂过之外他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但他脸上依旧是失去了表情。   被迫经过那扇怎么看怎么恶心的门, 就算是性格淡漠目空一切如五条悟也感受到了极度的不适,那些涌动着的不明物直接侵蚀了人的精神,强如五条悟也会被影响到。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 想必现在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两人落入了一片漆黑的空间中, 沢田纲吉撤去了包裹两人的死气之炎, 他额头的火焰活跃地燃烧着, 成为了这个地方唯一的光源。   “到了。”沢田纲吉的语句简短而有力,“悟,你有听到说话声吗?”   依靠六眼的信息来不断刷新脑域来抵抗精神侵蚀的五条悟双手撑着膝盖, 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   “我们并没有熟到可以叫名字的地步吧?”   “你有听到吗, 那些声音。”纲吉看了他一眼,再次说,“悟。”   五条悟:“……”   这个模式下的沢田纲吉根本就不是人。   五条悟突然就意识到了这么一点。   “听到了。”五条悟直起身来,“还有, 不要叫我的名字。”   [璀璨的灵魂。耀眼的灵魂。智慧的力量。分割的力量。]   [过来吧,过来吧。来到▇▇▇的身边。]   [祂将给予你智慧, 祂将给予你未来, 祂将给予你一切。]   [你的荣耀将属于▇▇▇, 过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过来过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   后面的语句简直是往着纯粹的噪音发展也变得愈发的尖锐, 到最后已经完全变成无意义的乱码了。   五条悟捂住了耳朵, 惊奇地看向看起来完全没有收到任何影响的沢田纲吉。   “是我太敏感了还是你太迟钝了?”五条悟捂着耳朵试图隔绝那些居然就连无下限术式没法屏蔽的噪音, 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闭起眼睛感应着什么的沢田纲吉。   结果沢田纲吉递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不觉得太吵了吗?”从小就在深山老林的超大宅子里——特点是安静, 最吵的是森林里的虫鸟鸣叫——长大的大少爷挑起眉, “这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纲吉顿了下, 然后干脆牵起了五条悟的手,死气之炎从他的手上蔓延到五条悟的手上,最后在他的耳朵上形成了一个耳罩似的能量团,那股橘色的光芒将五条悟的脸照耀得异常亮眼,那双倒映了橘色的蓝眼睛就像是黄昏的天空一样漂亮得不行——只可惜打在他脸上的光让他是走出去能直接当鬼屋工作人员的那种亮眼。   嘈杂的声音变得模糊了,只是依旧存在。五条悟用他毒辣的眼光看出了沢田纲吉不止是使用了死气之炎,那股火焰中还混有一丝奇异的力量,给人的感觉充满了生机。   肯定是这股力量减弱了那些诡异低语的影响。五条悟即刻判断出来。   纲吉一手拉着五条悟在分不清前后左右上下方向的黑暗里走,一边说:“这些声音,在我听来就和老师听手下的咒灵们汇报的时候差不多。”他顿了顿,提取了那些低语中的重点,“它们提到了▇▇▇,我记得这个名字,麻理经常梦到祂。我也有梦见过祂一次,但是我从来没跟麻理提起过。”   五条悟停下了脚步,他一把扯过纲吉牵着他的手,神色凝重地问:“什么名字?”   “▇▇▇。”纲吉发觉了什么,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但是在五条悟听来完全是乱码。他听见纲吉继续说,“祂是「虫邪神」,是什么都吃的讨厌鬼。”   “我听不见这个名字。”五条悟面无表情,“别告诉我你完全听懂了它们在说什么。”   纲吉没说话,只是诚实地点头。   行吧。   纲吉听见五条悟低声嘟囔了一句,接着又轻微地磨了磨牙,提问了:“虫邪神?祂和虫有关系?”   纲吉又点了点头。然后他说起了另一件事:“实际上,箱庭怪物也是▇▇▇的眷属,只不过是最低级的从属,没有什么智慧。”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他用没有丝毫欺负的调子捧读说:“你们并盛町真有趣啊,不会是什么邪神聚集地吧。”   “其他地方也有,只是你不会直接接触到而已。”纲吉对此避而不谈,只是牵着他重新走动起来,“而且接触到这方面的人……一般来说疯子比较多一点。”   “说得好像我们咒术师不疯一样。”五条悟哼了一声。   两人一时没再说话,随着他们的深入,尽管依旧是一片黑暗,但是周围的声音小了不少,最后只剩下一两句呼唤的低语,于是纲吉就松开了五条悟的手,撤掉了五条悟双耳上的死气之炎。   在没有脚步声响起的黑暗里,衣服的摩擦声、纲吉额上燃烧的火焰是除了低语外仅存的声源,这有助于让两人稳定在极黑之中的精神,不至于被低语迷惑。   这是个很容易把人逼疯的空间,虽然没再说话但两个人一起总是会好很多。沢田麻理那家伙肯定是孤身一人进来的,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崩溃。   五条悟一边思考着一边跟着沢田纲吉,然后他看见,不远处也有一个沢田纲吉,端着同样的表情,也同样在额上燃烧着火焰。   沢田纲吉的步伐顿了顿,他歪了歪头,又往前走了一步。   不远处的沢田纲吉也是同样的动作——这居然是一个镜像。在黑暗的空间中,居然存在着一面镜子。   两人逐渐靠近镜子后,在纲吉阴影里的五条悟也出现了镜像,在橘色火焰的唯一光源下,五条悟的脸上一片明明暗暗,他看着镜像中的自己,感觉到了一丝非常微妙的违和感。   镜子里的……真的是他吗?   沢田纲吉站在镜子前,五指张开虚虚地放在距离镜面大概五公分的位置。在镜中,他金红色的眼瞳异常的黯淡,像是即将熄灭的微火。   “我昨晚梦到过这个。”纲吉突然说,“我梦见在走进那扇诡异的门后,进入了一个非常黑、而且到处都是镜子的房间,唯一的光源是我自己。在房间的最里面,就有一面和这个一模一样的镜子——梦里的我知道它其实是一扇门。”   尽管和镜面隔了有五公分,但他依旧做了一个触摸镜面的动作:“它看起来很特别,镜面像是水面一样的感觉。”   “在我看来更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五条悟双手抱臂,和镜像的自己对视着,“我也梦到了,而且除了门和镜子,我还梦到了进来前见到的那个满月。”   纲吉转过头去看他:“要进去吗?”   五条悟也去看他:“还有别的路?”   他眼角的余光发现了镜中的纲吉在透过镜子注视着他,用着和眼前的这个纲吉一模一样的专注神态。   而他自己呢,他自己的镜像在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子外的纲吉。   五条悟沉下心来,更加警戒了。   “那家伙在里面吧?”五条悟突然问。   纲吉说:“嗯,我们的距离在接近。”   两人直视着镜面,镜像中的人没有任何异常。纲吉思考了一瞬,又牵起了五条悟的手,还随口吐槽了一句:“感觉在握着空气。”   五条悟瞪着那只手,没好气地说:“废话,开着无下限呢。”   他们并肩走进了镜子。进去后,黑暗褪去,前方豁然开朗。   两人出现在一座漂亮的咖啡屋里。耳边很是热闹,眼前也有客人来来往往,似乎是正在营业当中。   五条悟眨了眨眼:“这是那座咖啡屋。”   虽然摆设和其他方面都和现实世界的完全相反,但确实是那座开在沼泽边的咖啡屋,在现实世界已经连渣都没有了,在这镜子里却依旧在营业?   “欢迎。”沢田麻理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客人需要些什么吗?”   他扭过头去,并在途中发现沢田纲吉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五条悟看见了沢田麻理站在他的身后,她穿着非常合身的店员服饰,系着一件非常可爱的猫咪围裙;她的脖子上戴着黑色的皮质choker,choker上银白的金属锁扣扣喉咙的位置,锁扣的下面还坠着一个做成太刀模样的挂坠。   而这家伙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和他认识的那个沢田麻理所不一样的是,这个家伙的刘海指向了相反的方向,编成辫子垂在身前的棕色发丝中掺着几抹像是挑染一样的雪白,而且这个沢田麻理还是个左撇子。   毫无疑问,这是镜像的沢田麻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地方和真正的沢田麻理完全不一样。   “雇佣童工是违法的。”五条悟转过身来,冷静地指出。   镜像麻理笑吟吟地说:“我们的世界里可没有这种法律。”她从围裙左边的大口袋掏出一张菜单递给五条悟,“而且这是我的店,要喝点什么吗五条君?”   五条悟粗略地看了眼菜单,看见上面的计价单位标的居然不是日元,而是一种甲虫图案的圆形图章,最便宜的美式咖啡价值半个图章。   他挑起了眉:“你们不收日元?”   “起码本店不收,”镜像麻理用左手指了指菜单上面的甲虫图案,“这代表着金甲虫,本店只收这种样子的甲虫,标价半个图章的需要拿五个银甲虫来换。”   “黑店!奸商!”离他们最近的卡座里探出一个只有一团浆糊的脑袋,他长在脑袋上的四个口器嗡嗡嗡地吵起来,“美式咖啡居然要五个银甲虫!”   立体环绕声的效果惊人,五条悟不由得伸手捂了下一边耳朵。   “有种你别喝。”镜像麻理完全不为所动,“五个银甲虫就能换到这种品质的咖啡,是你赚了。”   “唔!奸商!老妖怪!”浆糊脑袋嘀嘀咕咕着缩了回去,五条悟还看见它的触手牢牢地捧住了手上的咖啡杯。   五条悟说:“我可没这种货币。”   镜像麻理摆摆手,然后上前一步靠近了五条悟,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中泛着一些翠绿色的光,看起来就像是沙漠中的绿洲一样。她专注地看着五条悟,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像是打算要做一个拥抱。   五条悟听到了一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还有一些像是撞到了硬物的碰撞声和哀嚎声。   “我请你喝。”镜像麻理是真的很喜欢笑,她的眉眼都笑开了,也不在乎自己根本就没有碰到五条悟,“我推荐意式浓缩咖啡啦,不过你应该更喜欢卡布奇诺或者拿铁?”   “不用了,我不喝。”五条悟后退一步,他的视线在对方的choker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平静地问:“那对兄妹在哪里?”   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叹气声传来。   “真可惜,我做的咖啡可好喝了,最起码他们肯花金甲虫来买我的咖啡。”镜像麻理叹息一声,她摸出了一枚金色的甲虫递给五条悟,“这个给你。至于那对兄妹……一个嘛在我哥那里,跟着你一起来的那个呢我就不知道了,有谁半路把他截走了。”   五条悟没有接过。镜像麻理手上那个像是金子做的甲虫,在他的眼中看来可是活着的。   这回他就接受到了四面八方的嫉妒和羡慕了。   这家店的顾客到底什么情况。五条悟微不可察地啧了一声。   “这可是好东西。”镜像麻理嘟起嘴来嘟哝道,“拿着吧,这样你就可以拿金甲虫来开门回那边了。”   “我拿走也可以,”五条悟抬了抬下巴,“但你得告诉我你那项圈里面刻的是什么。”   镜像麻理摸了下自己的choker,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你的眼睛可真好啊——”她像是做棉花糖那样拉长了甜丝丝的尾音,“真想把你的这双漂亮眼睛挖了留下来。”   与玩笑般的轻浮语调不同的是,她金沙绿洲一样的眼瞳中透出的情绪非常认真——这家伙是真的打算挖掉五条悟的眼睛。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镜像麻理扁了扁嘴,她绕了绕脸边垂下的发丝,然后直接将那枚金甲虫按在了五条悟的胸膛上,五条悟摊开手接住了。   接着她就扯下了自己的choker,给他展示了一下皮质的内侧刻录的密密麻麻的银色咒文,上面还隐隐有流光闪过,五条悟没见过这种咒文,只能粗略地从上面的力量流动中分辨出它有着「压制」的效果。而仅仅是展示了两秒,镜像麻理就又把它带回脖子上了。   ——但五条悟已经把上面的咒文全部记下来了。   镜像麻理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   “欢迎下次光临——”她懒懒散散地说着。   五条悟拿着那枚金甲虫离开了咖啡屋,在他的身后,原本较为安静的咖啡屋立刻就响起了震天的交谈声,甚至还有口哨声,就和在菜市场差不多热闹。但随之而来的,是镜像麻理的一句冷冷的训斥。   「都给我安静。」   这家伙反差也太大了。五条悟往后面的咖啡屋看了一眼,然后他朝周围看了一眼,决定先去沼泽的边缘看一看。   镜像世界中的沼泽不是沼泽,而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湖泊。五条悟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也没有看到沢田纲吉或者沢田麻理。   但是在他靠近湖泊的时候,有一个人从湖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和五条悟一模一样只有些微左右不一致的少年,他苍蓝的眼瞳蓝得比五条悟的更加惊人。   而且,他的眉眼中还带有一丝阴郁,非常的不五条悟。   五条悟和他面对面,除了表情神态不一致确实如同在照镜子一般。他单刀直入地问:“沢田纲吉在哪里?”   镜像五条悟扭头瞥了眼身后的湖泊,然后看向了五条悟手中的金甲虫。   他愣了下,平静地说:“真意外,她居然给了你金甲虫。我还以为她讨厌我呢。”   “或许她确实讨厌你,我不认为我们是一样的。”五条悟说,“但是她看起来挺喜欢我——”的眼睛。   他默默地在心里补足了后半句话。   “就算外在表现不一样,但本质是一样的。”镜像五条不甚在意地说,“看来今天我可以不被拒之门外了,也有咖啡可以喝了。”   五条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绝不相信我们是同一个人。”   他堂堂五条悟才不会被人拒之门外,尤其还是那个沢田麻理!   镜像五条往咖啡屋走去,和他擦肩而过。   “随你。”他说,“你的同伴在湖心,循着他的咒力找过去就是了。”   五条悟叫住了他:“等等,你知道箱庭怪物顶头上司的名字吗?”   “▇▇▇,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听不清楚。”镜像五条越走越远,声音被风送过来,“直视黑沼泽,触摸黑沼泽,或者用别的方法染上祂们的气息,那样你就能听懂了。”   五条悟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然后他半蹲在湖边用咒力去搅乱湖水,思考着自己要怎么过去。接着他抬起头望向玻璃镜面一样的天空,黑色的日轮在空中熊熊燃烧着。   “总觉得哪里有违和……”他近乎无声地低语。   而镜像的五条悟,他明明说着要去喝咖啡,却在接近咖啡屋的门前时突然消失了踪影。   镜像麻理走出咖啡屋,她皱起了眉头,狐疑地望了一圈周围,感觉到空气中突然消失的咒力之后,她疑惑了一秒,然后就退回了咖啡屋内,门口的铃铛叮铃铃的响。   在她走回咖啡屋之后,店内的顾客都看到镜像麻理的身形逐渐拔高,最后从十二岁变成了十七八岁的模样,原本只是挑染了几分雪白的棕色发辫也白了一半,琥珀似的眼瞳中那份翠绿更是占据了虹膜的一半色彩。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们。”她询问店里的客人们,“你们谁认识这边的五条悟?”   【作者有话要说】   ————   小五面不改色地面对了一整个咖啡屋的奇特又眼瞎的生物,不愧是最强!   如果是阿纲在这里……   纲吉:……   纲吉:窒息了。   纲吉:麻理救命。   ————   说着写5k结果写了5.4k……没救了我(   而且……我终于……开始了悬疑的部分……   —————— 第30章 镜中人(十九)   沢田麻理退出了死气模式, 注视着眼前的哥哥。   ——严格来说,应该是镜像世界的沢田纲吉。   这是个除了模样之外和她的哥哥几乎都是相反的存在。镜像世界的纲吉不在死气模式下,他的眉眼常态地垮塌, 神情阴郁,看起来心事重重,身上甚至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镜像纲吉和麻理同色的眼睛没有光芒, 只是黑沉沉地盯着麻理, 像是在审视, 又像是单纯的在发呆。   沢田麻理缩在沙发里, 双手紧紧抱着抱枕,沉默地任由他盯着自己。她自从走过镜子后,就出现在了自己家里, 只是这里所有的东西和文字都和现实世界是相反的。   这不应该。她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 按理来说她应该出现在镜像的沼泽位置处。   镜像纲吉的眼珠动了一下,他像是看到了谁出现一样,脸上微微泛起了惊讶,然后他看回麻理, 简短地说:“他来找你了。”   麻理微微点头,没说话。   镜像纲吉站起身来, 他越过两人中间的茶几走到麻理的身前, 然后伸手轻轻拍了下麻理的头顶。   “他在咖啡屋附近, 去找他吧。”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叹息般说, “我的妹妹……希望你始终如一。”   “只是……不要让我担心……不要■■■■■■……■理……”   他最后那一句话含在了嘴里, 含糊得让麻理都听不清楚了, 接着他又是一声叹息。麻理抬起头来, 看见他的眼睫在脸上垂下了阴影, 脸上的表情雕塑一样僵硬,浓厚的悲伤和自责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哥……哥……」麻理犹豫地喊。   镜像纲吉伸手抱住了麻理,然后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不要扔下「我」一个人,答应我,好吗?”   麻理沉默着回抱住他,心灵感应的链接没有连上,麻理也就只能用沉默来安慰这里的哥哥。   最后还是镜像纲吉先放开了她,他拍了拍麻理的肩膀,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笑容。   “去吧。”他塞给麻理一枚金色的甲虫,“不要靠近咖啡屋,直接从湖底回到现实。”   那枚金色的甲虫是活着的东西,麻理看到它的翅膀小小地扇了下,然后又感觉到它蹭了蹭她的手心。   麻理在离开这里的家之前,她看见镜像的纲吉又在叹气了。于是麻理停下了脚步回到他的身边,然后轻轻地用唇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不要叹气,哥哥。」她认真地说,「要开心。」   镜像纲吉露出一个笑容,他无奈地说:“托你的福,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很开心了。”   他一语双关,麻理促狭地笑了下,然后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另一边,沢田纲吉神经紧绷,在内心哀嚎着自己绝对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鬼地方,他只知道他原本应该是和五条悟一起出现在一座咖啡屋里的,只是他才粗略地判断出自己出现在咖啡屋的时候就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他就出现在了这个鬼地方。   然后被一堆黑泥和虫子包围,耳边还响起了无数虫子的活动声和私语声。   纲吉的脸瞬间就绿了,因为惊吓过大他甚至立刻就退出了死气模式,下一秒连上的是他扯开嗓子几乎要突破天际的尖叫。   被拉到极高频率的尖锐叫声让周围的虫子的活动都停滞了一瞬后如潮水般退去了,只留下一些黑泥凝固了几秒,然后又试探性地往纲吉身边蠕动。   纲吉尖叫过后大口地喘气,他眼睛飞快地往四处大量,然后就行动迅速地借助这个空间里堆积的各种木箱子远离了那些不知道为什么行动缓慢的黑泥。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特别好,简直就是超越极限了,竟然一次都没有掉链子。按照往常的情况他可能在跳过几个箱子后就突然“啪唧”一声倒地了,他最后停在一个集装箱似的巨型木箱子上,撑着膝盖急促地喘气,还要尽量压下自己的声音。   咔啦咔啦、咔啦咔啦。   脚下的木箱子里似乎传出了什么声音。   纲吉的呼吸顿时一滞,他回想着自己学到的调整呼吸的方法,先是迅速按下了剧烈的呼吸和心跳,然后逐渐放缓了呼吸,在黑暗中他的呼吸声已经轻得听不见了。纲吉将自己藏进大片的阴影里,仔细地侧耳倾听着。   咔啦咔啦、咔啦咔啦。   箱子里有什么大型生物在活动,或许这是它移动的时候身体发出的声音,在一片咔啦咔啦中还有一阵汩汩的血液流动的声音,小型生物是听不到这种声音的。纲吉做好了迅速进入死气模式的准备,如果因为环境影响导致他没法凭借自己的意愿瞬间进入死气模式的话,他出门的时候还随身携带了父亲给他的一瓶死气丸。   那生物只是在挪动着,然后又沉默下来,似乎只是因为纲吉跳上箱子时候发出的响动影响到它了,纲吉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后放下心来,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上方高耸的天花板上散布着一些长形的白炽灯,老旧的灯管发出的光芒已经微黄,光晕散落下来,已经照不亮什么地方了,昏暗遍布,大片的阴影覆盖了这个空间。   没有黑泥,也没有虫子。除了底下那个偶尔会发出的声音,这里简直安静得可怕。   纲吉闭上眼睛,两秒后再睁开,一丝璀璨的鎏金从他的瞳孔深处浮现并安定地燃烧着,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一切清晰的被他看在眼里。   箱子的上方有巨大的金属链条和绞盘,旁边堆积着一块厚重的深色布料,有一个角上面还堆着一堆错落的箱子,它的大部份都压在了链条下像是遮盖住了什么东西,布料堆起的那块区域能看到一个浅色还雕刻了花纹的框架,那个位置还恰好处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只是光芒过于昏暗,只能照出一片模糊的景色。   纲吉悄无声息地挪过去,他将堆在框架上的布料往里面推了推,手指往框架内摸了上去。触感是冰凉的,像是玻璃,于是他伸头看过去仔细观察,发现是好几层的透明玻璃。接着他脑子一转,又将布料往内推了一点。   昏暗的光芒在上面泛出了光,在光照到上面的时候底下传来了一声激烈的活动声音,接着就慌乱地撞在木板上,虽然这个巨型箱子一动不动稳如泰山,但还是引发了一声巨大的声响,在寂静中就如同惊雷一样。而大型生物那股血液的汩汩声在加快,纲吉当机立断立刻把布料又堆了回来,然后踩在了厚重的布料上,迅速移动到了那堆箱子的中的某个位置——那是一个绝佳的位置,是由几个箱子堆砌出的视觉盲点,只要解决了黑暗中如何视物的问题,这还会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点。   纲吉靠着箱子坐下,他一手按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集中注意力,那丝鎏金色将他的眼瞳完全变成鎏金后飘出了眼睛,然后在他的眼角蔓延出了同色的纹路。紧接着,他的身体各处经络泛起了橘色的火焰,一层薄薄的膜就将纲吉整个人覆盖了。   通过大空之炎调和了周围的环境把自己完全藏匿之后,纲吉在心里疯狂地想念着妹妹和五条悟,耳朵则听见了一些振翅声,和大量的、来自于天花的窸窸窣窣声。   小虫子遮盖住了白炽灯,这个空间彻底黑暗了下来,振翅声从下方飞到上方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玻璃框的位置。   纲吉看过去,先是看到了几个有着两对翅膀的肉瘤,它们有两个口器,没有眼睛,有着遍布全身的吸盘。   接着在他当前状态的加持下,他鎏金色的眼瞳背叛了他擅自对这些东西进行了透视。   纲吉看到了这些东西的本质——它们是由扭曲在一起的密密麻麻、肉眼不可见的虫子组成的,凭借着扭在一起的身躯和混杂的力量操控着活动。   沢田纲吉觉得他要窒息了,他迅速移开了视线,在看到天花板那些虫子大军之后又挪到了下方,然后又直接透视了箱子的木板看到了里面那个巨大的生物。   纲吉:“……”   『……麻理酱救命啊!!!』纲吉的信念让他的呼救通过心灵感应被迅速传递了,『啊啊啊啊我不要透视啊啊啊啊啊——』   然后他又想:五条君怎么还不来找他?!   正在研究着湖水性质的五条悟:“啊、啊——啾!”   【作者有话要说】   ————   纲吉:我收回上一章说的话,咖啡屋比这里好多了。   镜像麻理:本店规定过于辣眼睛的存在禁止入内。   纲吉:我真的要窒息了。   纲吉:但是如果我没有和麻理平分了这股力量……   纲吉:谁都好,麻理酱悟君!!!快来救命啊!!!   ————   纲吉现在的眼睛很可怕的,因为颜色一致看不到瞳孔(   他要是能控制好的话,虹膜的颜色会浅很多,那样就能看到瞳孔了   —————— 第31章 镜中人(二十)   五条悟回想着之前看见沢田纲吉悬浮在沼泽上时的力量流动方式和分布, 那不是天赋而是学来的,而纲吉那种笨蛋都能学会的方式必定不难理解。他调动咒力学着纲吉的操控方式来操控身上的咒力,试探性地踩上了湖泊的水面。   一些涟漪在他脚下震荡, 他又试探性地走了几步,都稳稳地踩在了水面上。   “如果是飞行的话……”   五条悟一边琢磨着,一边不紧不慢地往湖心靠近。   最后他蹲在距离湖心还有一段距离的水面上, 捞起了一捧水, 他睁圆了眼睛, 比在岸边时更仔细地观察着, 水在他的手上意外的没有留下什么触觉。接着他又突然想起那个镜像的他从湖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沾到一丝水汽。   他的目光从手心里流淌而下的水珠移到了自己的袖子上,正打算捞起一捧水看会不会沾湿自己的袖子, 或者把手往水面下深入一些?   ——也可能单纯只是那家伙开了无下限而已, 不像他现在毫无阻隔地碰到了湖水。   五条悟在思考着,无下限以他现在的年纪而言还做不到长时间的开启,在从咖啡屋出来之后就支撑不住关掉了——而这他也是长时间停留在岸边的原因,他需要进行一次短暂的休息。   那家伙如果真的是他的镜像, 那么情况应该是和他差不多的。可惜的是……他不知道那家伙在湖里待了多久。   这时,一声不知道被谁念叨了的喷嚏就打了出来, 让他一时不察身体一个不稳, 一下子就往前栽了下去。   ——五条悟直接栽进了湖里。   瞬息而起的漩涡将他卷入其中, 和捞起水毫无触感时并不一样, 五条悟瞬间就感觉到了水流拍在他身上的感觉, 而被水流裹挟着的感觉并不好受。   这是一条通道!五条悟立刻闭上口鼻屏住呼吸, 然后开启了无下限术式。   数秒后, 五条悟被漩涡卷入了一个空间, 落在了湿滑黏腻的地板上, 水流将他冲到这里之后就顺着稍微倾斜的地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起身来,甩了甩身上在开术式前沾到的水珠,接着撩了一把额发,看了一圈自己所处的空间。   然后五条悟的脸黑了,他现在的脸色看起来就像是摔进了臭水沟里一样难看——虽然,可能,在他看来,这个地方大概和臭水沟没什么两样。   地面的湿滑黏腻来自于无处不在的水汽和青苔,以及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黏液。而不仅仅是地面,就连四面八方的不规则形态的石壁上也长满了青苔,五条悟还能看到顶上的青苔似乎不只是青苔,有什么长长的、细细的触手一样的东西探了一小截出来,吊儿郎当地垂落在空中,触手的尖端还不时地往下滴落一些黏液。   ——很好,地面的那堆黏液确认是从哪里来的了。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想着。   那家伙居然在骗我。沢田纲吉根本不在这里,他也没在这里出现过。那家伙真的是镜像的我?   五条悟又想着。他竖起食指,用咒力在头顶上撑了一把无形的伞。   呼呼——呼——   风吹过石壁又吹过一些空腔位置的声音。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明明响起了什么东西活动的声音却没有看见东西。   是虫子?还是……   五条悟抬头去看顶上的石壁,垂落的触手随风飘荡着。   还是那些有着触手的东西?但它们只是晃荡着,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从上面传来的。   不过怎么都好,还是先看看怎么出去吧……而且,为什么那家伙要骗他进来这里?   五条悟伸手打了个哈欠,突然有点后悔拒绝了镜像麻理想要请的咖啡。   这个像是石洞的地方大概是位于湖底,透过一些石壁的孔洞能看到上面的湖水,银色的光芒透过水面穿过孔洞铺在了满是青苔的地面上,透出了一些斑驳的银光。五条悟在光源下蹲下来,他伸手拨开那些青苔,露出了下面规整的石砖,上面刻着一些图案,看起来是某种生物的形象。   除此之外,这些石砖都有一个统一指向某处的如同箭头一样的设计。五条悟沉思了一秒都不到,就伸手刮了刮后颈,顺着石砖指引的方向走去。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越顺着方向走,声音就越加的密集。   指引的尽头是一个入口,走进去就能看见十几米开外有一片沼泽,这里的顶上没有石壁,只有荡漾的一片水面,粼粼的波光投射在沼泽上,只能映照出一片黑色。而在沼泽的边缘,则有几根同色的巨型触腕搭在上面,它们有着浅色的吸盘和吸盘内的尖利牙齿,现在正闲适地在岸边轻微晃动着触腕的尖端。   五条悟的视线从那些触腕上掠过,定在了岸边那个靠着触腕坐下的人形生物上面。在注意到五条悟的视线之后,这个生物站了起来。   这个生物,这个人形的生物,它站起来后起码有着一米九的身高,还有着能够干扰「六眼」的能量场,它披着一件漆黑的斗篷,内里也是漆黑的长袍,它将自己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苍白的下颌和颜色浅淡的嘴唇,以及白得瘆人的双手。   它“转”过身来对着五条悟,整个身躯看起来如同幽灵一样毫无重量感,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接着,它浅色的嘴唇对着五条悟开开合合,一对尖利的小虎牙冒出头来。   “克拉肯。”它说,声音低沉,在空旷中荡出了回声,“你觉不觉得,或许传说中的克拉肯就是祂呢?”   五条悟极快地瞥了眼那些触腕,他撇撇嘴,说:“克拉肯是深海怪物,不是贝加尔湖的水怪。”   那个幽灵一样的家伙唇线抿直,半秒后它肯定的点头:“倒也是。”   “祂是谁,”五条悟平淡地问,“你又是谁?”   “你指这一位「贝加尔湖的水怪」?祂就是伟大的黑沼泽,是沉睡在这个世界中的主宰,也是「虫邪神」的眷属。”   “至于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黑斗篷而已——”   这个生物,这个自称“黑斗篷”的人形生物,他用夸张的肢体语言、低沉的声线、咏叹调似的调子来诉说着。   但他唯一的听众,五条悟只是吊起了眉毛,反应平平地“哦”了一声。   黑斗篷疑惑地把手指放在了下颌上,看起来是在大量着五条悟。   “咦?”它疑惑地低声嘟哝,“你有这么无趣的吗?”接着他又提高了声音,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五条悟」有这么无聊的吗?!”   五条悟“哈”了一声:“无聊真是对不住咯?”   “或许我应该把你扔进黑沼泽,让你和祂融为一体。”黑斗篷绕着五条悟飘一样走圈,然后幽幽地说:“一步到位,直接灼烧。不用那么麻烦,挺好。”   “不对不对……不对!”它疯疯癫癫地叫起来,盯着五条悟的手腕,“你没法碰到黑沼泽!你没法!碰到祂!”   它双手抱着自己脑袋,看上去混乱至极:“不对,是这样的吗?不对,仔细想想……有这回事吗?……啊,这个风格这个风格……我居然忽略了,我居然一直以来都忽略了!”   黑斗篷注视着默默后退了一步的五条悟:“你们居然能搞好关系?他居然会帮助你?!他居然会帮助一个五条?!他的脑子是被神崎吃掉了吗?!”   “……”原本还是一副“我居然见到了一个疯子”的生无可恋的五条悟突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后一脸诚恳地开口了,“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觉得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和沢田纲吉学来的:“请问我要怎么离开这里?”   黑斗篷咧开了笑容:“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是一个恶意的笑容,“我在说今岁,还有神崎修一。你曾经的好朋友。” 第32章 镜中人(二一)   五条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先把黑斗篷口中的两个名字和自己的印象对上了号。   “哦——”他一脸夸张的恍然大悟,“那个自称「修一」的咒灵是姓神崎啊?它还说自己和诅咒师是合作关系,原来是朋友……顺便说我和这两个不可能是朋友的, 我坚信我们相性不合,你别胡扯。”   黑斗篷的笑容停滞了。“……咒灵?”它僵硬地逐字念着。   “咒灵。”五条悟肯定地说,“自称「修一」, 黑色长发, 绿色眼睛, 长得还不错。”   “咒灵——?!!”黑斗篷尖叫起来, 听起来特别惨烈,“不——不不不——”   五条悟捂住了耳朵,那家伙尖叫的声音甚至让沼泽都震荡了起来, 巨大的触腕抬起来, 试探性地缓缓往前移动着。   一直都在耳边的窸窸窣窣声更加夸张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周围的石壁底端涌出来,那里的青苔已经被无形的东西压下了。   “不——!”它终于停了下来,但五条悟觉得回声还在他脑子里嗡嗡嗡地吵。它做出了大喘气的动作, 浅色的嘴唇颤抖着,“那个家伙!那个狡猾的家伙!我恨他……”   黑斗篷抬起头来“看”着五条悟, 虽然看不到它的眼睛, 但五条悟能感觉到那森然的目光, 只是很快就消失了, 变得平静无波。它整了整斗篷和袍子, 抬手轻轻拍了拍想要将它卷起来的触腕, 那条触腕于是就退去, 恢复了原先在岸边的闲适状态。   “失礼了。”它行了个半礼, “我不太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让你见笑了。”   五条悟平淡地受了它的礼:“没事,只要你别再把别人的事迹安在我身上就行。”   黑斗篷两边的唇角翘起,露出了一个笑容:“抱歉,我总是认知错误,可能是我和祂接触太久了。你刚刚是不是问了我什么?”   “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唔……这倒是可以告诉你……只是,”黑斗篷飘一样出现在五条悟一米开外的前方,“你得先告诉我,今岁现在怎么样了。”   它友好地补充说:“这可以算作是信息交换。”   五条悟打量了它一阵,才轻描淡写地说:“掌控了整个并盛町,有两个小怪物当徒弟,整天都笑眯眯的,还有个危险到会让大人们被吓死的咒灵,作为一个被全咒术界警惕的诅咒师,我觉得他过得挺好的。”   接着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这种事还要来问我,怎么,你不敢见这边的诅咒师吗?”   黑斗篷认真地听着,然后沉默了。   “笑眯眯的今岁?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它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很夸张地抖了抖,“呜哇,想想就觉得好可怕,他的脑子是真的被神崎吃掉了吧?”   “我觉得那你很执着于让那个神崎吃掉诅咒师诶。”   “他的脑子那么好,比老狐狸还老狐狸,又不是哪个邪神的信徒,那就肯定是吃掉了很多人的脑子吧?”黑斗篷理所当然地说,“虽然绘理总说我偏见,但我觉得我没有。”   五条悟记下被它新提到的名字。   接着他说:“下次见到那个咒灵我会问问它有没有这么做的。”   “那就顺便帮我带句话吧,给今岁,也给神崎,”它在笑着,却看起来在磨牙,“就说……我有事找他们吧,为了共同的目的。”   五条悟不太乐意:“你自己去跟他们说啊。”   “我做不到。”黑斗篷回到了沼泽边缘,看起来是要走进去,“咒灵没有镜像,他也没来过这个世界。至于今岁……这个世界里没有他。他早就死了,在很多、很多年前。”   五条悟的表情变得微妙。   它又扭过头来,指了下五条悟的手腕,平静地说:“我还以为那是他生前留下的后手……今岁是我们那时候最厉害的咒术大师,他施加的咒术就算在他死后才发挥作用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五条悟默默地注视起自己的手腕,乍一看什么都没发现。   “我也只是震惊今岁居然会给一个五条下保护咒术而已,没想到你真的认识他。”它摊开手,耸了耸肩,“毕竟他不喜欢五条。”   黑斗篷晃晃悠悠地走下沼泽,他拢起手,然后漆黑融入漆黑,只是在最后伸出惨白的手指了指上方。   “穿过湖底的水面就可以出去了。”   “谢谢。”五条悟还在盯着自己的手腕,他随口道谢,然后把视线放到了头顶的湖底。   等水面没过黑斗篷的大部份身躯只留下一个被兜帽盖住的头部之后,它又幽幽地说话了:“对了,我有个礼物给你。回去之后随便找一个镜面敲五下就可以收到了。”   说完后它就彻底沉入了沼泽,那些触腕也安静下来,逐渐撤回了沼泽,只留下一些湿滑的痕迹。   五条悟瞥了眼寂静的黑沼泽,又瞥了眼已经没有窸窸窣窣声的石壁,最后双手抱臂,深沉地叹了口气:“我就不该跟着来找人,今天怎么那么多事……”   他得尽快学会飞行才行,不然都不知道要怎么出去了。五条悟琢磨着,又把视线放在了手腕上,「六眼」威力全开地盯着上面看。   意识中时间过去好半天后,他终于看出来什么:一个非常微型的咒文印在他的双手手腕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印上去的。   五条悟盯着手腕上这一手一个还不一样的咒文整整一分钟,最后他谨慎地选择不做任何事情,只是双手交叉着撑在下巴上,试图构筑一个足以支撑他飞行的咒力运行系统。   ——沢田纲吉那个大部份依靠那什么死气之炎来飞行的系统不适用于他,对他来说也就只有一丁点的参考价值。   沢田麻理离开镜像的沢田家没多久后就突然一个停顿,沢田纲吉的心灵感应突破了所有限制传达到了她的脑中,她眨眨眼,判断出方位后就果断进入了死气模式,一个蓄力后拔地而起,然后迅速飞向了目的地。   「哥哥!」   带着力量的针对性呼唤也让沢田纲吉意识到了妹妹正在往他这里赶来。   镜像的沢田纲吉也感觉到了那句呼唤,他站在回廊上看向天空,然后挥挥手撤掉了笼罩着整座房子的结界。这个结界出自于镜像麻理,能让沢田麻理的言灵只在结界内生效,她明明注意到了结界的作用和上面同源的力量却什么都没说。   镜像纲吉叹息着:“真是个好孩子。”   他琥珀色的瞳中有一丝红色从眼底溢出,镜像纲吉单手按住了两边的太阳穴,盖住了泛起红光的眼睛。   镜像纲吉回到室内拿起座机的话筒,给咖啡屋那边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后他抿起唇,慢声问:“那你今晚回来吗?”   那边传来声音:“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也不知道闭店之前能不能解决。所以大概是不回去了,阿纲哥要来店里吗?”   镜像纲吉先是问了要不要帮忙,得到“我自己可以解决”的回答后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你明知道我害怕那些东西的……”   “所以我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镜像麻理说,“你还好吗?”   镜像纲吉又按了下太阳穴,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   “不太好。”他诚实地说,“我早上刚吃完了我的药。”   他听到镜像麻理在话筒的另一边叹了口气:“那我等下去拿药然后回去一趟吧,那个问题可以之后再解决,他总要和我见面的。”   镜像纲吉压下内心突然涌起的暴戾,竭尽冷静地问:“谁?”   “五条悟。”镜像麻理说,“我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他呢,明明最近现实中经常接触的。真奇怪,对吧?而且我刚才还在店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和现实的那个五条悟一样,但是又带着一点我熟悉的感觉。”   “我还以为最奇怪的是现实的我们明明有个老师,他却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我们也没有关于他的记忆呢。”镜像纲吉放缓了呼吸维持平静,“不过想想我们这边混乱的状况,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嗯哼,确实呢……阿纲哥,你还好吗?”镜像麻理又问了,然后意有所指地暗示,“要不要出门散一下心?”   镜像纲吉跌坐在地上,他靠着墙壁,肩膀和脸夹着话筒:“麻理刚出去没多久,我不想让她见到我这个样子……现在的话,听你说说话就好了……”   “好吧好吧,要不要我讲故事给你听?”他听见镜像麻理敲击着咖啡屋吧台的声音,“嗯……那就……千年前一个大怪物试图拯救世界的故事?”   “好啊。”镜像纲吉慢慢闭上了红得要滴血的眼睛。   沢田麻理停在半空中。   她的右下方是一座咖啡屋,在她的眼中这座房子模糊不清,被由一股她有点熟悉但又很陌生的力量组成的精巧结界笼罩住,除了模糊的轮廓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她把视线从右下方移开,挪到了左下方的湖泊上——准确说,是湖泊边缘的一处隐秘的折叠空间上,双子间的感应告诉她哥哥就在那里面。   她在空中微调了一下动作,然后就准备着冲进那个空间里。   这时——   一声巨大的水声传来。   麻理看过去,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水花在湖中心冒出,看见了一个人影直挺挺往上冲出了湖泊,然后一个急刹车停在空中、还不稳地晃了晃。   那是一个五条悟。   货真价实的,属于现实世界的五条悟。   麻理:「……」   她眨了眨眼,额上的死气之炎停滞了0.01秒后依旧安定地燃烧着。   「噗。」麻理平淡地笑出声来,然后语气平平地道贺:「恭喜学会飞行?」   这是一个重复事实的道贺,但五条悟还是感觉到他对飞行突然有了更为准确的理解——这个理解源于直觉。   五条悟:“……”   他刚刚稳定住停滞在半空的身体,对飞行的掌控也不熟悉,也没想到就会看到了同样停在空中、位置大概在湖泊边缘再过去一点处的沢田麻理。   “谢谢。”有点尴尬,而且重点还是在同类的面前。他一边想着一边干巴巴地回应,然后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在找什么吗?”   麻理指了指那个折叠的空间:「哥哥在里面。」   五条悟仔细一看也看到了,先前他在岸边、是在地面上,倒是没注意到那个地方的异常。   他抽了抽嘴角,肯定了镜像的那家伙就是在骗他。   “那我们就进去?”五条悟若无其事地说,“带上他赶紧回去现实,我讨厌这个地方。”   麻理看了眼这个世界她家的方向,然后犹豫地点了点头。   于是不同位置的两个人,一个最强的飞行新手一个木得感情的小怪物一起朝同一个方向俯冲下去,像是开始捕猎的鹰隼。   “噗——”的一声,如同穿过一层膜,两人落入了一个昏暗的空间,然后瞬间失重朝下方撞去。在即将撞上一堆木箱子把自己变成饼饼之前,两人重新稳住了自己的身体,“砰”的一声巨响后安全落在了一个巨型的木箱子上。   振翅声在向他们靠近,昏暗的空间天花处有无数的小虫子在窸窸窣窣。   五条悟和沢田麻理都被吵得有点紧张,两人对视了一眼,便默契地背靠着背,警惕地对着各自眼前铺天盖地而来的诡异生物。   “嘶——”   五条悟掀了掀眼皮,纡尊降贵地瞥了靠近的生物一眼,然后就盯着脚下的木箱了。   “都是你的错。”他突然控诉道:“要不是你吃了我的冰淇淋还跑到这种地方来,我也不会遭遇这种垃圾。”   「……哦。」麻理慢吞吞地吐出了语气词,她抬起头来,看着那些完全遮住了光源的密密麻麻的虫子,「燃烧殆尽吧。」   瞬间燃起的火焰如同火烧燎原一样蔓延迅速,很快就烧出了一大片的空缺,烧焦的尸体也纷纷落了下来。五条悟立刻用咒力在自己的头上做了一把透明的伞来挡住那些尸体,而因为两人站位的问题,沢田麻理也被挡在伞内了。   沢田麻理反手给他比了个感谢的手势,五条悟哼了一声。   落下的虫子尸体带着火星,它们又点燃了那些有着翅膀和口器的肉瘤,让它们烧成灰烬落在了箱子上,最后彻底熄灭。   盛大的火光点亮了整个空间,无数的箱子堆砌在这个空间内,在各种燃烧的“噼啪”声和哀鸣声中,五条悟的声音传进了被吵得脑壳疼的麻理耳中。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啪嗒、啪嗒」的声音?”   麻理动了动耳朵,仔细地捕捉着五条悟所说的声音,一段时间后她扯了下五条悟的袖子,看向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大概是这个空间内体积最大的巨型木箱。   啪嗒声是从那个箱子里传来的。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往那个箱子的顶端飞去。一路上都有虫子的尸体坠落,火星不断地在下方闪烁和熄灭,上方的白炽灯闪烁着昏黄又古旧的光芒。   “仓库吗……而且,”五条悟在飞行中看了眼满仓的木箱,“上好的木材,也釉了上好的漆,大概是防火也防水吧?”   『你懂挺多。』沢田麻理居然还很有闲心地给他比划手势!   “呵,我可是万能的最强。”   五条悟得意地说。   沢田麻理朝他投去了怀疑的一瞥。   两人很快就轻轻地落在了那个巨型箱子上,也看见了坐在一层布料堆砌的地方、被一个小型结界包裹着、像个思想者一样沉思的沢田纲吉。   不知道该担忧还是该庆幸的是,这个沢田纲吉没有进入任何模式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沢田纲吉,柔软的、温和的。   “喂——”   五条悟懒洋洋地去喊他,麻理则看着那个距离纲吉的头顶只有三十厘米的结界顶端堆着的尸体。   纲吉抬起头来,忧愁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五条悟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唉。”纲吉说:“它长得好恶心好可怕,但是它看起来又好可怜啊……”   “什么东西?”五条悟双手抱臂,“别跟我说是那些虫子和肉瘤。”   纲吉用脚尖无声地点了点底下的箱子。   “你会透视吗?”纲吉问五条悟。   五条悟冷漠地说:“不会,但我能看到下面的热成像出来的是什么鬼东西。”   “哇——听起来好厉害,但那是什么?”只有十二岁的纲吉还不能明白什么叫热成像,麻理看的书学的东西都比他多,于是知道的她就借着目前来说很强劲的心灵感应简单地给哥哥说明了一下,于是他又“哇”了一声,向五条悟露出了崇敬的眼神,“好厉害,那晚上的五条君从来不用担心看不见东西对吗?”   “我比较担心会看见多余的东西。”五条悟居高临下地俯视纲吉,“比如说底下那个鬼东西。”   “它确实长得太丑太恶心,看一眼就没法再看第二眼,回去后我绝对会做噩梦。”纲吉又一次忧愁地叹气,“可是它真的好可怜,被关在这种地方,对每一种声音都担心受怕,稍微见点光都能把自己撞得半死不活……”   五条悟难得的震惊了:“你在可怜那种东西?!”   纲吉捂住脑袋,一脸绝望的、可怜兮兮地又叹气了。   麻理金红的眼瞳注视着底下的箱子内部,鎏金的光点在她的瞳中跃动着,她透过厚重的箱板看到了内部的情况,也看到了里面那个啪嗒啪嗒来回移动的生物。   那是一个透明果冻一样的生物,看起来像是章鱼又像是安上了触腕的鱼类,但也有着一部份鸟类的感觉。透明果冻一样的身躯里面扭曲分布的巨大血管和内脏清晰可见,青绿色的血液流动时发出了只比啪嗒声小一点的汩汩声,只是在它停下来的时候,那些血液似乎就不会流动了,汩汩声也会消失不见。这个透明果冻有着十几条的长长触腕,啪嗒声就是它移动时触腕拍在地板上发出来的。   如果忽略那些扭曲到极致的血管和内脏,它或许也没有那么可怕。   但是没有如果。   沢田麻理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沉默地看着自家哥哥。   纲吉撅了噘嘴,说:“我想把它放出来。”   五条悟挑起一边眉毛,冷静地指出:“你说它怕光。”   沢田麻理举起手来,手掌对着已经没有火光只有白炽灯光亮的仓库顶部。   「熄灭吧。」   随着一些不妙的声音响起,所有的白炽灯本来就接近罢工的程度,在这么一个言灵的作用下时全面报废了。   在一片黑暗中,五条悟一字一顿地说:“沢田麻理,不要纵容你哥哥。”   然后他在热成像中看见沢田麻理偏了下头。   五条悟:“……”这家伙没救了,拉出去埋了吧。   “五条君是羡慕吗?”纲吉欢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吗?”   “我是独子。”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说,“就算有也不可能出现你们兄妹这种情况。”   纲吉遗憾地说:“那真可惜,有个妹妹可好啦~”   五条悟:“……出去后请我吃两个雪糕。”   “欸为什么啊?算了,请你就请你。”   纲吉嘟嘟囔囔,然后他在指尖点起一丝火焰,凭借着小小的光走向绞盘位置,然后盯着那个绞盘的位置发了两秒呆,再然后就笑容灿烂地看向了五条悟和麻理。   “都过来帮我吧~”   ……   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绞盘转动的声音、锁链放松的声音响了起来。等所有的锁链都不会对打开这个箱子造成阻碍之后,纲吉就用咒力暴力地拆掉了箱子那个侧面卡在箱顶上的巨大锁扣。   又是一声巨响,箱门被轻轻一推后从上方“哐当”一声巨响落在了地面上,箱子里的生物也发出了表现出了它在惊恐的响声。   纲吉蹲在箱子上方的边缘往下看去,黑暗对他已经是处于死气模式——但他的额上没有火焰——下金红色的眼睛没有任何阻碍。退出了死气模式的麻理和五条悟则拉开了那个遮盖住箱顶玻璃的厚重布料。两人看下去,看到了一个疯狂对着箱子墙壁撞墙的诡异生物。   “……虽然真的恶心但我居然也觉得可怜了,”五条悟说,“它根本就不出去啊。”   听见他说的话,纲吉走回来,然后冷静地在玻璃上凝聚出了一个巨大的咒力光团。   箱子里的生物似乎是尖啸了一声,在无数重叠的啪嗒声下疯狂地逃离了这个箱子,在外面横冲直撞地想要远离这里的光源。   五条悟:“……这就是你的可怜吗。”   麻理:「哥。」你好强。   【作者有话要说】   ————   是6k以上的更新!夸我夸我快夸我~   突然发现,迄今为止,小五遇到的家伙没一个正常的啊……   其中最正常的居然是小新一!小纲吉因为死气模式的状态被小五果断踢出了正常人行列……   小五,你好像,有点惨哦   —————— 第33章 镜中人(二二)   这个空间很大, 无数的箱子堆砌看不到头,透明果冻很快就遁入阴影中不见了影子。   对于两人的反应,沢田纲吉只是若无其事地将咒力光团移到三人的上方作为光源, 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人。   “可是不这样它就不出去啊。”他眨巴眨巴眼睛,又拍了拍手,“既然把它放走了, 那我们就回去吧。”   五条悟对他侧目而视:“这就不管了?”   沢田麻理一脸莫名其妙地比划:『管它干嘛?放出来不就好了吗。』   纲吉认可地点头, 认真地说:“麻理说得没错, 我只是觉得它被关在箱子里很可怜而已。”   “……倒也是。”五条悟眼睛转了下就不管了, “反正在这种鬼地方那东西肯定活得很好。”   他抬起头借着光源看向上方,微微眯起眼睛:“天花板再上去会是什么呢,天空?”   “这里没有出口——起码看上去是这样。”纲吉插口说, “其实之前我躲那些东西的时候有注意过的, 这里没有门也没有窗,也不知道这些箱子怎么进来的。”   『可能是和我们进来时是同样的方法。』麻理比划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出去?』   五条悟立刻说:“打破天花板。”   纲吉的声音也同时响起:“我觉得地下有东西。”   “地下?”五条悟看了纲吉一眼, “你不是害怕吗?”   纲吉瘪瘪嘴:“我是很怕啦,但是……你们不觉得下面有风吹上来吗?”他对着五条悟眨眨眼, 又嘿嘿声地挤眉弄眼, “五条君不怕的吧, 你可以下去看看啊~”   五条悟沉默地盯着他, 再一次地认识了沢田纲吉这个人。   沢田麻理在听到纲吉说到地下有东西的时候就跳下了大箱子, 落在了透明果冻逃跑时挥洒一地的黏液上面。她踩着那些黏液, 沿着透明果冻逃跑的路线走着。   “她要做什么?”五条悟问沢田麻理的御用翻译机沢田纲吉。   纲吉歪头琢磨了一会, 也跳了下去, 那个咒力光团居然自发地跟着他跑。   “大概是……找地下的出口吧。”他对轻飘飘落下的五条悟解释, 神情还有些小得意,“看来我放跑它是正确的。”   五条悟挑起眉:“你觉得它是往出口冲去了?它可是怕光的。”   纲吉后知后觉,他收起了得意的神情,恹恹地说:“好吧,但跟着它应该能有所发现。”   五条悟哈了一声:“看你之前的表现,我还以为正常状态下的你是个傻子呢。”   “喂!”纲吉不满地抗议,“虽然我有被叫过废柴啦,但这不是你说我傻的理由!”   “废柴?还挺适合你的。”五条悟顺着麻理的踪迹飞过去,纲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难道你不是傻白甜吗,还没啥主见。”接着他又补充,“说的是平常状态的你。”   纲吉无语地说:“我只是懒得想而已,全都交给麻理不好吗。而且死气模式下的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吧?不就是叫了你的名字吗……”   “……原来如此,这是你们兄妹之间的分工。你们两人一明一暗……”五条悟眨眨眼,突然笑了起来,“沢田纲吉,你们果然很有趣。”   “才不有趣哩。”‘   纲吉做出了和妹妹一致的反应,五条悟不置可否。   等他们落在地上,前方的麻理对着突然消失的黏液低头沉思,沢田纲吉突然“啊”了一声,拳头敲在了手心上。   “我懂了!”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五条悟,“你喜欢我叫你的名字!”   “喂!”五条悟瞪着他,“别胡说八道!”   “悟!”纲吉根本就没在意他的反应,只是欢快地喊,“你也可以叫我阿纲哦!”   五条悟一字一顿地说:“不要叫我的名字!”   纲吉眉眼弯弯,他又喊:“悟!”   “给我听人话!”五条悟双手抱臂一脸拒绝,“我们还没熟到可以互称名字的地步吧!”   “悟。”纲吉瘪起嘴,“我们都相处那么久了,已经是朋友了吧?”   “……给我听人说话啊!”   五条悟之前还以为这家伙死气模式下那个性格就已经像是别的人格一样了,但他现在不这么认为了,虽然表现出的性格似乎完全相反,但死气模式的状态也好平常情况的状态也好,这家伙的本质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固执且不听人话!   从出生以来都顺风顺水几乎是被供起来的五条大少爷真情实感地产生了“沢田兄妹怕不是他的克星”的想法。   接着他看见纲吉掏了掏口袋,摸出了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递给他,用那双小鹿一样清澈见底惹人怜爱的蜜瞳眼巴巴地瞅着他:“我们是朋友对吧,悟。”   原本在思索着什么的沢田麻理居然也凑了过来,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五条悟。   『你,和,我们,朋友?』   她缓慢地用手语比划着。   讲道理,为什么这两人撒娇得那么熟练啊?   五条悟纳闷地想着,然后顶着他们的视线干巴巴地说:“……随便你们。”   “反正你们两个都不听人说话的。”   他随后又小声地嘀咕着,但眼前的沢田兄妹已经十指相扣地贴在一起无声欢呼了。   五条悟看着那个透明果冻消失的移动痕迹,生硬地转移话题:“我看到这里有个缝隙,也确实有风从下面吹上来,但是那个巨大的丑八怪就这么不见了?”   “它钻进去了吧。”纲吉理所当然地说。   五条悟蹲下来仔细看着,还拿手指比了下缝隙的宽窄:“这就是纯粹的缝隙,连一公分的宽度都没有。下面应该是有个空间,不是什么异空间的出入口,那么巨大的怪物怎么可能钻进去啊!”   纲吉一副老前辈的样子说:“它至少都是邪神的眷属,能钻进去很正常的。这些存在都是很不讲理的,就像吃饭的时候一定得吃掉青椒一样不讲理。”   “挑食不好哦,沢田纲吉。”   五条悟敲了敲缝隙另一边干净的地板,确认了下面确实是物理意义上的有个空间存在。   “都说了叫我阿纲,悟——”   纲吉嘟起嘴来,他活动了一下手掌,燃起火焰轰向了地板。   巨响轰鸣,一个大洞出现,纲吉迅速躲在了五条悟的身后,眼睛死活不往下面看,嘴里不停地念着五条悟的名字,手指还死命地戳着五条悟的背脊,就算他戳到的其实是空气也不停下。   “真是搞不懂你害怕的点……别念了,”五条悟在他招魂一样的呼唤下不情不愿地说,“阿纲。”   “欸!”纲吉瞬间停手,喜笑颜开。   「不是眷属。」一直沉默的沢田麻理突然开口了,「是人造的复制品。」   【作者有话要说】   ————   小孩子有自己独特的逻辑和脑回路   「镜中人」副本即将结束,下章标题:「满月丝」   无奖竞猜:黑斗篷是谁?他要做什么?为什么镜像五突然消失?   提示:无论有没有这次找人的意外,小五都必定会进入镜像世界。   —————— 第34章 满月丝(一)   五条悟反应极快, 他迅速理解了沢田麻理难得开口下的话语,然后饶有趣味地重音读出:“复制品?”   沢田纲吉在五条悟的背后嫌恶地撇嘴:“人造啊,又是那些讨厌的信徒吗?”随后他就意识到什么迅速反驳了自己的话, “不对,信徒的话可不敢复制他们的主人。”   沢田麻理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跳下了纲吉轰出来的洞里。   “这可不一定哦~”五条悟幽幽地说, “人类的胆子啊……可是很大的。”   随后他一扯纲吉的手臂, 也跟着跳了下去。   纲吉踉跄了一下, 眨眨眼:“可是……”他犹豫了半天, 还是没说下去,只是脸上一派茫然。   “你想说什么?”   五条悟在间隙中瞥了他一眼,他一到地面就毫不客气地炸开了咒力, 锋利尖锐的力量环状一样往外扩散, 暴力地摧毁着一切能摧毁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纲吉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眼眶都红了,“我忘了……但是、但是信徒肯定不敢!”   五条悟:“……”   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是……因为信徒不敢的原因有点深奥但是以你的知识量没办法复述出来?”五条悟一口气说完, 然后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居然因为这种事快要哭了哈哈哈——嗷!”   冰冷的咒力混杂着别的力量针一样戳破了他的无下限, 在他的手臂上极快地扎了一下就迅速消弭, 瞬间反击的咒力绕了一圈后茫然地被收回体内。五条悟立刻收声, 他条件反射地摸了一下手臂, 然后扭过头, 看到面无表情的沢田麻理慢悠悠地收回手指。   接着她竖起手指, 亮起的火焰照亮了周围, 显现出一片被之前五条悟的咒力扫荡过后的狼籍。   “……”五条家的小少主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再一次把改进无下限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纲吉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他又眨了眨眼,在五条悟过快的语速下将他说的话在脑内复盘了好几遍才理解了一丝,他嘴一扁,看起来更委屈了。   “我才十二岁!!!”纲吉大喊道,“我又不是你们这些天才!”他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大人才会记得的事情!我不记得很正常!”   「嗯嗯。」   麻理闪现一样出现在纲吉的身边,还认可地点头。然后她抓起哥哥的手,在心里对哥哥说:『天才都是孤零零一个人的,五条君一看就没朋友,哥哥不要计较。』   纲吉拿袖子擦了下眼睛,蜜色的眸子水润润的,他恍然大悟,认真地对五条悟说:“妹妹说得对,我不跟你计较。没关系,我们现在都是悟的朋友了!不会让你孤零零的!”   “……哈?”五条悟缓缓地在脑袋上打出了一个问号,没搞清楚纲吉的脑回路。他思索了一下,抬起眼:“你妹妹对你说了什么?”   纲吉复述了一下,五条悟的额角跳了跳,没忍住问:“什么叫一看就没朋友?!”   “悟有朋友吗?”纲吉看到五条悟的脸僵了一下,他笑起来,“我们以前也没有朋友的,但现在我们有新一君和你这两个朋友了~这样好好哦!”   五条悟很不礼貌地磨了磨牙,最终挣扎道:“我不承认工藤新一,他只是一般人,最强的本大人才不会和一般人交朋友。”他说到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纲吉,“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想要维持友谊太累了,他们没法理解我们的世界。”   “没关系!”纲吉捏了捏妹妹的手,又笑了起来,“因为是我想和他交朋友!就算新一君不明白咒灵、邪神这些东西也没关系!我相信他不会因为这个而不愿意和我交朋友的,因为新一君是个很好的人!”   五条悟瞪着他好一阵子,然后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这里太恶心了,再不找到出口离开我就要吐了。”   “也是哦。”纲吉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他伸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而且这里的味道好奇怪啊。”   “我不是很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五条悟撇下嘴,根据之前放出去的咒力带回来的反馈,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地方。   地下室里有很多诡异的黏液,漆黑一团像凝胶一样的表面在光源的照耀下反射出彩色的虹光,而之前纲吉闻到的奇怪气味就从上面散发出来。   除此之外,几乎每一个物体的上面还散布了一些黑褐色的污渍,有一股铁锈一样的味道,这些物体被咒力破坏后落在了黏液上方,点点火星亮了又灭,之后居然出现了一股迷幻般的香气,初始很轻微,到了后面越发浓烈起来。   三人没能在这个昏暗的地下室里见到之前那个果冻怪物,就连它挪动时的痕迹都没有看见。还想探究一下果冻怪物去了哪里的麻理瘪起嘴,遗憾的放弃了。而由于室内的甜香气味越来越重,他们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往三人聚集过来。   五条悟果断地朝他之前发现的可疑位置处用咒力轰了过去。纲吉看上去有点昏昏沉沉的,反应都比平时慢了至少有半拍,说不好是不是受到了香气的影响,麻理将纲吉往五条悟的方向推过去,自己在最后面反过身来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冻结!」   那一刹那间,万籁俱寂。   随即响起的是结冰的声音,厚厚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无论是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也好,还是甜美得让人进入幻梦的香气也好,都掩盖在了冰层之下。   在冰层蔓延到五条悟轰开的出口之前,他一把接住已经迷糊到要摔倒的纲吉然后转手把他推了出去,接着就拉住了麻理伸过来的手臂,两人一起跳出了即将被冰封闭合的出口。   出口是一个传送点,出去之后能感觉到有相当的高低落差。纲吉摔倒在了有着焦黑痕迹的泥土上,痛叫出声后又撑着地面干呕起来,丝缕的雾气从他的口腔飘出,然后在广阔的空间中散开。   随后落下来的五条悟和沢田麻理则叠在一起滚了两圈才停下来,五条悟有点晕头转向,无下限也被解除了,身上压着的重量让他翻了个白眼。   “嘶——你好重啊!”   撞在他身上的麻理难受地瞥起眉头,她滚了半圈从五条悟身上下来,然后蹲在一旁背对着五条悟干呕了两声,同样的,也有一些雾气从她体内剥离出来。   “麻理才不重呢!”恢复过来的纲吉第一句就是反驳五条悟,“爸爸总说她太轻了,要多吃点。”   五条悟爬起来,拍走身上的灰尘,他回想起仅有的两次一起进食的体验,无语了两秒,怀疑地说:“她还吃得不够多?”   “可她就是不长肉啊!”纲吉控诉地说,“好过分,明明我们两个吃的是一样的东西,就我一个会长胖!”   麻理整理好自己,然后转过身来,无辜地笑了笑。   五条悟看了眼纲吉的脸颊,又看了眼麻理的脸颊,没看见这两人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肉肉的带着点婴儿肥,看上去让人很想捏上一把。   他明智地保持沉默,并开始怀疑起沢田兄妹的父亲是个瞎子的可能性。   五条悟看了眼周围,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山上,只是附近都光秃秃的,大片树木倒塌没有了生气,不远处的建筑更是完全的废墟,四处焦黑一片,是经历过大火灾之后的惨象。   他皱起眉:“这是哪里?”   纲吉注视着废墟,神情悲伤,还有点恍惚。   “这里是并盛神社。”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   几年后,5t5的无下限已经进化到了28悟的水准   5t5: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麻理:「无下限失效。」   5t5:……(苦练体术)   爹咪:(。   ———— 第35章 满月丝(二)   沢田纲吉很快就认出了他们身处哪里, 不如说对于生活在并盛町的居民来说,没有人认不出并盛神社,哪怕它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是满月。」   沢田麻理抬起头来, 注视着那轮亮得惊人的月亮。   纲吉也回过神来看了眼上空,眨了眨眼后捂着脑袋大叫起来:“诶诶诶——这就已经晚上了吗——???”   “时间的流逝居然不一样?”五条悟低头算了算他们在镜像世界内呆的时间,“不对……也可能是那几个异空间的流速不一样……”   “我只觉得过了几个小时而已啊!”纲吉蹲下来哭丧着脸, “怎么就从早上变成晚上了……完蛋了, 失联一整天, 会被老师从头骂到脚的……”   五条悟非常顺手地将手掌按在了纲吉的头上, 然后非常顺手地摸了摸:“哎呀呀,这不挺好的嘛,我还想听听那个诅咒师是怎么骂人的呢。”   纲吉哭唧唧地拍掉他的手:“好过分哦, 悟。”   麻理凑近两人, 她拉起哥哥,小声地说:「有谁在。」   “是人吗?”五条悟挑起眉,“我好像没感觉到人的气息。”   纲吉:“……”   麻理:「……」   两兄妹双双躲到了五条悟的身后。   “……”这回轮到五条悟沉默了,他侧过身, 视线略过瑟瑟发抖的纲吉,停在了抱着纲吉胳膊不撒手的麻理脸上, “……你居然怕这个?”   沢田麻理无辜地看着他, 和哥哥一起离他又近了点。   纲吉颤抖着说:“因为悟是最强嘛, 跟在你身后超有安全感的!”   “这句恭维我姑且相信了。”五条悟率先迈步走向废墟, 如果说有谁在, 那大概只有那里能藏人了, “虽然我只觉得你们把我当盾牌使。”   “没有啦……”纲吉打着哈哈, “说起来, 我好像都没见悟害怕过诶……”   “你见你妹妹害怕过吗?”   “有啊!被老师狂骂的时候——嗷麻理酱别掐我呀!”   “嚯——”五条悟突然停住了脚步, 转身看如出一辙疑惑看着他的兄妹,“你们……现在害怕的其实是诅咒师吧?”   纲吉想都没想秒速回答:“没有!”   “好,我懂了。”五条悟摸摸下巴,“其实我挺想和他打上一架的。”   “那你大概只能想想了,老师说过他是绝对不会去战斗的。”纲吉说,“因为他只是个……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人士!”他磕磕碰碰地说完,然后小声对妹妹道谢,“谢谢,麻理。”   “……”   五条悟无语地继续走,两兄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还一人一只手紧贴着他的肩膀。从没被这么对待过的小少爷不适地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立刻收获两声疑惑的语气词。   废墟里什么都没有,人踩在烧成了碳的木质建材上,寂静的夜里就立刻响起明显的声响,乍一听比他们的说话声都大。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可沢田麻理又很笃定这里有什么在,纲吉就又默默地缩了缩,紧张地看着五条悟,看他那神奇的「六眼」有没有什么发现。   五条悟打量很久后,心情复杂地说:“你们并盛町是不是跟异空间绑定了啊?”   “嗯?”纲吉歪头眨眨眼,思考了一下,然后就放松下来了,“也就是说,不是有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这里,而是在异空间里?”   “都不知道是不是人,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五条悟随口说着,然后放出咒力去捅他眼中异常的地方,“你是不是放心太早了?”   “咿!”纲吉一个紧张,贴着五条悟肩膀的手也瞬间抓紧,引来某人一口倒吸的冷气,“你不要吓我啊!”   “放、放手。”五条悟的小脸扭曲了一下,他想重开无下限却觉得脑袋发昏,只好侧过身去看麻理,“……沢田麻理,你有带糖吗?”   麻理默默递给他一把糖果,只是上面的包装有点奇特,是金色的甲虫模样。   “那是什么图案?”纲吉有点好奇,“看上去有点像独角仙欸!”   五条悟看见就想起来了:“这不是镜像世界里的金甲虫吗,你哪来的这种糖果?”   『哥哥给的。』麻理比划道,『另一个哥哥。』   纲吉的小脑袋布满了问号:“什么?谁?啊?镜像世界里的我……等等,我错过了什么吗?!”   五条悟怀疑地盯着那些糖果,还是看在对妹控的信任上接过来拆开吃了几颗,随后他掏出镜像麻理给他的金甲虫,发现上面的金色已经黯淡无光,像是镀的金被蹭掉了一样。   接着他又想起一件事,于是问纲吉:“说起来,你在镜像世界里没有遇见任何一个人吗?”   “没有啊!!!”纲吉大叫起来,“我可是一进去就在那个仓库里了!!!”也就空间转换的瞬间瞥到了咖啡屋的景色而已。   麻理见五条悟的动作,也掏出了她拿到的金甲虫,原本在镜像世界里还会蹭她手心的小甲虫一动不动,原本流光溢彩的身躯也失去了光芒,她举起小甲虫,小心地拿手指戳了一下,金甲虫的翅膀轻微地动了动,麻理摸了摸小甲虫的背部,轻轻地呼出口气。   纲吉凑过去,也拿手指戳了一下,小甲虫又动了动,慢吞吞地张开翅膀,然后自发地飞回了麻理的口袋里。   麻理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哇!」   “好可爱!”纲吉的眼睛亮晶晶的,“而且好漂亮!”   “为什么你的甲虫这么活泼。”五条悟注视着自己的甲虫,“我的就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麻理想了想,比划说:『因为它不喜欢你?』   “我不信,怎么可能有生物不喜欢我。”五条悟盯着她好一会,笃定地说,“说起来,镜像世界的你超级诡异,我被她吓到了,你得补偿我。”   你这是迁怒。   麻理用眼神这么说。   我不管,你还吃掉了属于我的冰淇淋。   五条悟也用眼神回复。   纲吉拿起了五条悟手上的金甲虫:“它有什么用吗?”   “镜像世界的货币,也可能有通行证的作用。”五条悟看着它在纲吉的手上也一动不动,突然就平衡了,“你那个镜像的妹妹就说它可以用来开门回到这边。”   “那个世界的麻理吗……”纲吉将甲虫还给五条悟,“那得好好保管呢!”   接着他又指着一处地方说:“不过话说回来,不用管那个可以吗?”   他指出的地方是被五条悟的咒力捅上的地方,原本规整的空间壁障已经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缝,从原本肉眼看不见的状态到连普通人都能看见的地步。 第36章 满月丝(三)   那个蛛网状的裂缝越来越大, 似乎下一秒就能碎掉。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我就那么轻轻地刺了一下而已,怎么裂得这么厉害。”他一脸怀疑,“这真的是异空间的屏障吗, 怎么比诅咒师的结界还不如。”   沢田纲吉扒拉着五条悟和妹妹一起后退了几步。   “它快要碎了。”他忧心忡忡地说,“我觉得会被碎片打到,还是再远一点吧。”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虽然看得见, 但这可是无形的东西。”   “会被打到的。”纲吉说, 然后用力一扯五条悟。   “又是你的直觉吗?”   五条悟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 然后就看见屏障已经完全碎裂了。   玻璃碎块一样的屏障碎片往几人飞过来, 五条悟轻轻一偏头就躲过了一块垂直飞过来的尖利碎片,眼角余光看见那块碎片在焦黑的泥土上割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缝后崩溃消失。   五条悟:“……”   这种空间攻击要是被打到那还得了?   沢田麻理揪着哥哥的衣袖,从他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眼睛盯着屏障碎裂的地方。   她问:「谁?」   “神崎修一。”在屏障碎裂后出现在那里的“人”施施然地回答, “初次见面,沢田家的双生子。”   『是之前感觉到的气息……』麻理在心里对哥哥说。   也就是说是之前那个看不见的人?!   纲吉抖了抖,有点害怕地拉着妹妹往五条悟身后又缩了缩:“不认识的人……幽、幽灵?”   “很遗憾,并不是幽灵哦~”   五条悟挑起眉:“是你啊, 早上的咒灵。”他看见被咒灵横抱在怀里的孩子,愣了下, “那是……工藤新一?”   听到是咒灵就放松下来的纲吉立刻探出脑袋:“工藤君?!”   “嗯, 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后昏迷了。”咒灵点点头, 然后将工藤新一放到地上, 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 “他在白天的时候被满月丝拉走了, 估计是遇到了什么相当糟糕的事情吧。”   纲吉立刻就从五条悟的身后跑到了工藤新一的面前, 期间还差点被烧焦的木材给绊倒了, 只是被咒灵眼疾手快地扶了起来。   “谢谢, 咒灵先生!”纲吉站稳后立刻道谢,然后迟疑地看着咒灵紧抓着他的手臂不放,“啊喏……咒灵先生?”   一旁的五条悟挡住了身后的沢田麻理,他双手抱臂,看起来蓄势待发。   咒灵垂下眼帘,敛下眼中的审视。他自然地放开了纲吉的手臂,微微笑起来:“小朋友,对突然出现的咒灵这么没戒心很不好哦。”   纲吉粗略检查了一下工藤新一的情况,他听到这句话后抬起头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理所当然地说:“可是咒灵先生救了工藤君嘛!”接着他顿了顿,又补充,“而且这里可是并盛町!”   “嚯——并盛……”咒灵咀嚼着“并盛”这个词语,视线扫过若有所思的麻理,“别误会了,我可不想救他。”   纲吉霎时瞪圆了眼睛:“欸?”   五条悟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看起来就不像会救人的。”   沢田麻理揪着五条悟的衣摆,慢吞吞地说:「你身上有老师的气息。」   “有吗,我怎么没闻到?”五条悟扭过头去看她,“你这是什么鼻子?”   麻理朝他翻了个白眼,用口型说:『感觉,是感觉!』   “真是敏锐啊,不愧是他的弟子——?”咒灵的手指捻了捻,“这位小朋友是今岁君让我救的,人救出来了我也该撤了。下次再见吧,小朋友们。”   纲吉蹲下自闭了:“老师……惨了,绝对要被骂死了……”   麻理小步走到他的身边,摸了摸哥哥的脑袋。   “等等,”五条悟叫住了说完就要跑的咒灵,“满月丝是什么?”   咒灵指了指天空:“满月时垂下的丝线,不要触碰比较好哦,这位悟君。”   五条悟盯着他:“那黑色的线和白色的线有什么区别?”   “这个你还是问今岁君吧。”咒灵将双手拢进和袖里,“我可不想继续和一个五条交流了。”   他转过身就走,和从倒塌的建筑后面撑着和伞走过来的今岁擦肩而过。   今岁看着他们,转了转伞:“都待在这干什么呢,不觉得这里空气很糟糕吗?”   “神出鬼没。”五条悟简短地评价道,“诅咒师,你是不是会瞬移?”   「老师……」   “老师……”   纲吉和麻理用如出一辙的眼神眼巴巴地盯着今岁。   “小少主自己猜一猜?”今岁皮笑肉不笑:“至于你们两个,骂我也懒得骂了。”他看着两兄妹瞬间亮起来的眼神,笑得极其温柔,“但是——在没有大人的陪同下跑到危险的地方去,一千字的检讨书是跑不掉的了。”   “呜。”   沢田兄妹都陷入自闭再起不能,今岁看向咂嘴的五条悟:“五条少主,要我送您回家吗?”   “我有名字,诅咒师。”五条悟哼了一声,“不劳费心了,我自己回去。”   今岁注视了五条悟一会,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他收起和伞,屈起手指一人一下地敲了敲纲吉和麻理的额头,然后把工藤新一抱起来。   “今岁,有个留言给你,哦还有那个咒灵。”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来自于镜像世界,有个自称黑斗篷的家伙要找你们,说是为了共同的目的。”   今岁低下头若有所思:“镜像世界……?这就有意思了……”然后他看向五条悟,“五条君你——”还会帮人传话,真是个好孩子。   “别误会。”五条悟打断了他,“只是看在他给我指出了出口的份上,我就帮他带一下话了。”   他想了想,又说:“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问你应该也可以。那个咒灵有没有吃掉别人的脑子?特别是你的。”   “那位咒灵先生会吃别人的脑子的吗?!”纲吉大呼小叫起来,“老师的脑子也被吃掉了吗!”   『应该不是吧。』麻理比划说,『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吃脑子的啊……』   今岁的额角跳了跳:“修一君对吃人不感兴趣,这点我还是能保证的。而且……我大概知道是谁要见我了。”他敲了一下纲吉的脑袋,又礼貌地对五条悟颔首,“感谢五条君的传言,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与我无关。”五条悟摆了摆手,“对了,沢田兄妹,你们还欠我两个冰淇淋。”   纲吉吃痛地捂着脑袋,他眨眨眼,突然间又开心了:“好呀,那我明天再请你吧。”   「明天见。」麻理认真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   小五没来过并盛神社附近,所以他迷路了   但是学会了飞行的小五很快就摆脱了迷路的结局   ————   麻理和纲吉在半路上突然睡着了   今岁:……   今岁:呼叫咒灵.gif   ———— 第37章 满月丝(四)   并盛町, 沢田宅。   沢田家的双生子手握着手、头靠头地睡在一块,呼吸绵长,除了累之外没有任何问题。而被今岁安置在纲吉床上的工藤新一却在后半夜出了状况。   这位半途失踪的小少年被特级咒灵庇护了一段时间, 当他身上萦绕的咒力消散之后,安睡着的脸庞就染上了痛苦。   “呃……呜——”工藤新一侧身蜷缩起来,皮肤上也沁出了冷汗,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唤醒了在房间内打地铺的今岁, “好痛苦……”   “呃啊啊——”   “我就知道……”   今岁抓了抓自己的一头长发, 他认命地爬起来, 在满月的光辉中看见了在工藤新一身上缠绕着的、从天花板下垂下来的黑色丝线,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缠在了脖子上。   那丝线缓慢缩紧了,其它的将少年往上拉, 工藤新一身体逐渐悬空, 双手本能地去扒拉脖子上的线。今岁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小刀,指尖抹过刀锋,幽蓝的火焰一闪而过。他手持匕首,直接在密密麻麻的垂线中撕开一道空缺。   霎那间, 黑色的丝线在幽蓝中熊熊燃烧!   “呜!”工藤新一跌回床上,他的手指扯开了残余的线, 狼狈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他的眼睛依旧紧闭, 只是可以看到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在疯狂地转动, 脸上的痛苦丝毫不减。   “……老师?怎么了……?”纲吉坐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麻理也爬了起来将脑袋搁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眼睛半睁不睁地看过去。   看见那些燃烧着的火焰和黑线, 麻理轻轻地“啊”了一声:「那是什么?」   “满月丝, 以及这把刀附带的火焰。具体是什么火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它对这些东西有特攻。”   今岁解释着,手上则抬起了工藤的手臂,用刀尖在少年的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之后刀尖就抵住伤口。一些浓稠的黑血从少年的伤口处涌出,又从刀尖处被小刀吸收,直到黑血颜色变浅、回到了正常的红色。   小刀的刀锋幽蓝闪烁。   “好厉害——”纲吉含含糊糊地拖长了尾音,他揉了揉眼睛,又问:“工藤君没事吧?”   今岁坐在床沿,手指抹过工藤新一的手腕,伤口在他指腹滑过后消失无踪。他看着工藤冷汗密布的痛苦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被困在噩梦里了,这可不能说没事啊。”   “要……帮忙吗……?”   纲吉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不用,你们睡吧。”今岁摆了摆手,“我先研究研究。”   “老师加油……”   抱着对今岁老师的信任,纲吉含糊应了一声,就拖着妹妹倒回床上睡了。   工藤新一在床上翻滚,今岁一手按住少年,另一手用手指抵住下唇:“唔……要不我进去看看?”   “你要入梦吗,那我不介意接收你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窗户进来的咒灵阴森森地在他耳边说,“然后接手你的小朋友和你的并盛町。”   今岁不为所动并翻了个白眼:“这明明是修一君的防护不彻底的错。”他屈手往身后打了一下,立刻被对方的手掌接住,“还有,要争夺并盛町的所有权的话请去并盛后山脚下的云雀宅谢谢。”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小朋友的接手,你得和他们的监护人谈。”   咒灵嘁了一声:“真麻烦,还是算了。”   “帮我按住他。”   今岁收回手,手指微动召唤出了两只小臂高的人偶,他的咒力凝聚成实体的操丝,然后在十指翻飞间人偶舞动,经由载体和中转,一圈圈的咒文被绘制在工藤新一的上方。人偶落在被咒灵压制的工藤新一身上,咒文也随之被刻入了少年的身体。   工藤新一安静了下来。   在咒文刻入的时候,今岁就眼睛一闭向一旁倒下,眼看要摔在地上,却被咒灵顺手接住。   咒灵幽幽地说:“搞那么复杂做什么,不过是个非术师,醒来疯了就疯了。这小子哪里值得了?”   没有人回答,仅有两只人偶用宝石做的眼珠子转向了他。   工藤新一在满月里奔跑。   自从缠绕他的黑色丝线被莫名其妙的火烧掉之后,他就凭借直觉选了个方向狂奔,最后滑进了一个满是青绿植物的坑洞中。   “在——哪——里——”不明生物的回音在各处飘荡,“出——来——来——”   工藤新一根据传来的回音判断对方的位置,他拨开周围的青绿,踩着黏滑的苔藓,尽可能小心地往远离不明生物的方向走。而由于太过注重声音,他对脚下环境的判断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没一阵子他就一脚踩空,掉下了隐藏在绿色中的空洞。   他双手尽力抓住周围一切能抓住的树干枝桠藤蔓,借以缓冲自己下落的速度,在这期间,他被植物伸出的枝干、倒刺或者粗糙的表皮蹭过皮肤,划出了一道道的伤痕。   可能是因为血腥味,不明生物的回音突然变近了。   “闻——到——了——找、到、你、了——”   工藤新一悚然一惊,下一秒就天旋地转。   他跌落在一座神社里。   少年用手捂着刮伤严重的地方,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座不大不小的神社。   “这是……哪里?”   工藤新一谨慎地观察了一圈又小心地四处走了走,最后停留在鸟居的前方。   他轻声念出鸟居上方的文字:“并盛……神社……”   “为什么……?”   没去过并盛神社的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个,而且这座神社不是已经烧毁了吗?   而另一边,五条宅。   五条悟站在一面镜子前。他无下限术式全开,手指屈起,慢条斯理地在镜面上敲击了五下。   在他的敲击的第五下过后,镜面泛起了层层涟漪。紧接着,针扎似的痛感就在他所有的神经中流窜,混杂的信息隐藏在其中。五条悟猛地向前倾,他一手撑住镜面,另一手咒力眨眼间就凝聚起来被他打进了镜面的涟漪之中,在彼端激起一片慌乱的嘈杂声。   镜面震荡了一下,恢复了平静。   只是镜子中却没有映出五条悟的影像。   在五条悟失去意识之前,黑斗篷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脑袋里响起。   “五条……悟,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它嗬嗬笑起来,像是坏掉的管风琴,“……这次你会成功吗……我期待着……”   一只金色的甲虫轻轻落在五条悟的额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   ——————   主线终于开始了,尤其是悬疑的部分(救命   ————   本章中,是谁在被迫害?谁没有被迫害?   1.新一   2.小五   3.今岁   4.修一   ———— 第38章 满月丝(五)   工藤新一看到了并盛神社被烧毁的前因后果。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占据了神社的邪.教徒在举行仪式试图召唤他们的主人的时候出了意外,原本只是围绕着神社点起来的火焰蔓延到了整座山上,将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 教徒们更是一个个都去见了他们的主。   “太微妙了。”经历了全景环绕AR场景回放的工藤新一发出了他的吐槽:“这种日本和西洋结合的仪式太微妙了,果然就算是邪.教也是与时俱进的吗?”   但是那个破坏了仪式的意外……工藤新一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场景:比起意外,那更像是不知名存在的怒火表现。   “不不不……怎么可能啊……”工藤新一立刻反驳自己, “那看起来不就像是并盛神社的神明大人终于受不了这些在祂的神社里信仰其他神明的家伙了吗……”   虽然那些人也是自作自受……   [咕噜咕噜……]   [咕——咕、你看到了]   [你看到了]   突兀在耳边响起的声音让工藤新一悚然一惊, 寒毛倒竖。   他立刻环顾四周, 什么都没发现。   周围都很安静, 没有任何风吹草动,除了新一本身,也没有一切属于生物的声音。但是那声音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了, 它突然出现在四面八方:倒塌的废墟, 因高温而扭曲的神像,碳化的树木,漆黑的焦土,灰蒙的天空, 焚烧的气味,过量的二氧化碳。   甚至于工藤新一的脑海中。   它们像是在新一的耳边窃窃私语:   [你看到了不是吗?]   [我们伟大的主]   “我……”工藤新一茫然无措地后退了一步——这完全是下意识地行为, 他在颤抖, “我没看到……没有……”   他从来就没看到过什么所谓的“主”。   [在满月里, 你看到了]   [你被我们伟大的主所注视着]   [好运的家伙, 区区凡人……区区凡人]   不再是窃窃私语了, 这些声音越来越大, 完全充斥了工藤新一的耳朵, 到了后面更是尖利到要刺破他的耳膜。   那是不满羡慕扭曲嫉妒尖锐的被泡在了千年的醋缸中的嚎叫——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凭凭凭什█▇▅▅▅▆▁▁!   那些声音已经变成了乱麻似的线团, 所有叫喊都被搅乱在一起, 已经变成了无法被识别的叫声,像尖刀一样捅.进了工藤新一的脑子里,将他的脑内神经也搅得一团乱。   “呜、呃——!”   工藤新一痛苦地在焦土上翻滚,沾了一身的黑。   他的记忆不受控制地被翻转,一帧一帧地被翻来覆去,然后停留在被满月占满了眼瞳的地方。   他被满月吸走了——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谁……?   是女人的模样,形象无法留在脑中,只记得是非常美艳的相貌,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睛,像血一样……身躯是遮天蔽日的巨大,由无数的虫子组成,虫子们身上的色彩混杂,又在光源下折射出鲜亮的色泽。   是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存在。   “女人”注视着他。   虫群朝他涌来。   只是被单纯地注视了一眼,工藤新一就失去了意识。在那一个瞬间,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上亮起了光,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忘记了这一切,只当自己突然出现在月亮上,头上是瑰丽的地球,而他正在被不知名的存在追杀。   这是梦。   这肯定是梦。   【我的孩子】   【呼唤我的名字——】   【我名为——】   工藤新一被翻阅的记忆就要被本人所阅读,但他的身上再次亮起了光。   他恍惚地抬起双手,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从他的皮肤下面浮现,它们缠绕在一起,竟然组成了一串串奇特的符咒,网一样地将他包裹。   那段记忆沉下去了。   被层层的银线所捆缚,成为打不开的包裹。   还在惨叫的工藤新一息了声,因为窒息他脸色涨得红紫地跪在地上,手指抠进喉咙里不断地抠挖,直到有很多细小的黑色虫子被他抠挖出来,和着血液淅淅沥沥一滩滩的落在地上。   狂吐不止后,他终于摆脱了窒息的局面,手臂支撑着地面全身大汗淋漓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有点惨啊。”   一道声音在工藤新一的身后响起,但新一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没能做出什么反应。来人蹲下来,手掌按在工藤新一的脊背上安抚地拍了拍,另一只手抚过新一的眼睛,在对方控制不住闭上了眼睛昏睡过去的时候接住了他。   今岁将工藤新一横抱起来,他回想起进来时见到的情景和听到的声音,还有工藤新一那被翻阅的记忆,眉头拧成了小山。   半响后他看着怀中的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真是见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要不是有他的操丝和麻理的言灵共同保障……这孩子就得彻底疯了。   周围的空间开始崩溃,脚下的焦土寸寸碎裂,扭曲的漩涡出现在四面八方,今岁手指按上额头,绿色的咒文在他的额心显现,幻化成漩涡将两人卷入其中。   现实中,今岁睁开了眼睛。   他立刻撑起身来扭头去看床上熟睡的孩子:工藤新一的表情已经缓和,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今岁松了口气,他动了动手指指使人偶继续护卫着工藤新一,然后才发现自己的情况好像有哪里不对。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头有点重,于是他将自己的长发抓到身前,深深地无言了。   今岁:“……”   他皱了皱脸:“你是不是有病啊,修。”   咒灵撑着脸笑意盈盈:“不是挺好看的嘛。这可是我为了绘理而苦练千年的编发技术,感到荣幸吧,我的挚友。”   今岁慢慢地拆着自己的编发,将上面杂七杂八的装饰拿下来,一脸痛苦地说:“你还是放弃吧,会被祓除的。”   神崎修一:“嘁。”   大概是千年咒灵的编发技术过于复杂了,今岁拆了半天除了扯痛自己的头皮之外居然只是堪堪拆掉了上面的装饰,他扭曲着脸用手肘给了咒灵一下,咒灵才用一脸“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去伸手帮助他拆掉自己的杰作。   “我是真的很讨厌你!”今岁咬牙切齿,然后说起了正事:“这孩子见到【虫女】了。”   听到【虫女】,咒灵还思考了两秒这是谁,他“哦”了一声:“路维娜吗,你们怎么那么多对祂的称呼啊。”   “所谓的规避风险。”今岁气不过,用力扯了一把咒灵同样很长的长发,“之前我一直没查到神社起火的原因,但刚刚我在这孩子的梦里看到了,是祭祀在满月丝下举行了召唤仪式,我们之前都想错了,虫女不在黑沼泽那里。”   他一脸凝重:“——祂在满月丝的领域里。”   “仪式怎么被破坏的?”咒灵抢回自己的头发,也终于解开了今岁的编发,“神社啊……那里是正在【满月】的下面吧?”   今岁点了点头,于是咒灵又说:“那可真是个好地方,我可以住在那里吗?”接着他又补充,“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个怎么解决这个事端的建议。”   “先让我听听建议。”   咒灵抬起手臂,指向了呼呼大睡的沢田麻理。   “言灵。”   【作者有话要说】   ——————   上一章中,被迫害的是:新一   没有被迫害的是:小五   ————   努力恢复更新(?   没人看的话大概就缘更了 第39章 人偶操使(一)   镜像世界, 五条宅。   五条悟跨越镜面屏障的一道咒力扫开了一切阻碍,威力极大地在镜像并盛町内炸响。   镜像的「五条悟」在这一击发出的时候就迅速避开了身体,他深深地凝视了一眼镜子外陷入昏迷的本体, 然后头也不回地准备迅速离开房子。   只是——   还没等「五条悟」跑向最近的出口(比如窗户),就听见了“哗啦!”一声,他新家的落地窗就碎了一地, 头上燃着死气之炎的「沢田纲吉」双臂交叉挡住碎片地跳了进来, 也挡住了「五条悟」的去路。   “嘁。”   这才过去多少秒, 速度真快。「五条悟」不快地皱起眉头。   「沢田纲吉」站了起来, 他扫掉身上沾到的玻璃碎屑,完全是红色的眼瞳沉静地注视着「五条悟」。   他说:“我妹妹想见你,请跟我来一趟吧。”停顿了两秒后他又补充, “……五条君。”   “如果我不想见她呢。”   「五条悟」咧开嘴笑, 一脸嘲讽。   “所以我在这里。”   打不过,现在的他打不过这家伙。这·家·伙,才十二岁,就和「沢田麻理」一起镇压着湖底下的黑沼泽不让祂醒来, 真是个完完全全的怪物。   「五条悟」的脸扭曲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说:“荣幸至极, 世界支柱先生。”   「沢田纲吉」只是平静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现实世界, 夜幕早已褪去。   五条悟醒来的时候, 发现他倒在镜子前面睡了一晚上,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哪里有礼物啊。”他按了按太阳穴, 拍了拍脸, 又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发现自己除了头痛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但是……我又确实得到了什么东西……”   应该是知识或者信息一类的东西, 五条悟闭上眼睛细细地搜索,最后也只感觉到有一段记忆和知识在他的脑海深处被封锁,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破解。   居然还有一段记忆?五条悟有点惊讶。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没有坏处。   直觉这么告诉五条悟。从遇到黑斗篷的那一刻起五条悟就知道那东西需要他,在达成目标前黑斗篷会不遗余力地协助他。至于其它的问题?五条悟从来没有在乎过。   他站起身来,像猫一样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摸了摸有点饿的肚子,脑子一转就愉快地决定了要去沢田家让那对双生子履行“请他吃两个雪糕”的承诺。   不过这个模样去拜访可不行。   五条悟看了眼镜子中自己乱糟糟的造型,在心中可有可无地给黑斗篷记了一笔。   他收拾好自己,把换下来的在各种诡异地方逗留过的衣服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才慢悠悠地出发走向沢田家。   “您好,”五条悟抬起头去看沢田家的女主人,礼貌地说:“我找沢田兄妹。”   沢田奈奈眨了眨眼,一脸惊喜:“啊啦,难道说……阿纲和小麻理又交到新朋友了?”她友好地蹲下来,眼睛和五条悟的平视,“真可爱啊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是来找我家的孩子玩的吗?”   “五条悟。”他乖乖地回答,“沢田兄妹说要请我吃雪糕,我就过来找他们了。”   “是这样啊!但是五条君来得不巧哦,阿纲和小麻理都出门啦。”沢田奈奈摸了摸五条悟细软的白发,然后站起身来让开了位置,“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进来等哦,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   五条悟眨了下眼睛:“出门了?”   “嗯嗯,被今岁老师带走了,应该是去上课的吧。”沢田奈奈用指尖点了点脸颊,“说是要中午才回来呢。”   “欸是这样啊——”五条悟拖长了尾音,然后一个箭步跳了进门,坐在玄关上脱鞋,“那,我就打扰了!”   “啊啦真可爱~”沢田奈奈捧起了脸,“你喜欢吃什么呀?”   五条悟赤脚踩上客厅的木地板,闻言他回过头朝沢田奈奈露齿一笑:“甜的东西,拜托你了~!”   “不用客气,阿纲和小麻理的朋友妈妈可是大欢迎呢!”沢田奈奈关好门之后就转入了厨房,“五条君就先坐一下吧,电视机可以自由使用哟~”   五条悟走向沙发,然后就看到了窝在沙发里一脸神游天外的工藤新一。   “你没事了?”五条悟从沙发背后面探过头去看他,“恢复真快。”   工藤新一慢慢地扭过头,蔚蓝的眼珠子转了转,看着五条悟好几秒了才眨了眨眼,才注意到五条悟这个人的出现。   “……五条君?”   “是我,你连人都认不清了吗?”这倒让他对工藤新一遇到了什么有点好奇了。五条悟抿了抿唇,“你不会傻了吧?”   工藤新一伸出手放在脑袋上抓了下,几缕发丝在他的指尖乱翘。   “我不知道……”工藤新一迟疑地说,“我好像……做了很恐怖的噩梦,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今岁先生说我可能是看见了什么东西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导致了失忆,建议我还是不要去想了,最好找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我让周围的人都很担心……可恶……!我到底怎么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啊……”五条悟趴着沙发背,伸出手掌在工藤新一的眼前晃了晃,这家伙的眼珠子随着他的动作转动,只是反应特别慢,“那家伙、今岁,是怎么跟你说的?”   工藤新一扣住了五条悟扰乱他视线的手:“今岁先生只是说他和朋友找了很久,最后才在并盛神社找到了我,其它的他也不知道。”他叹了口气,“他还问我是怎么到那里去的,但是我自己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别去想了,”五条悟轻松从工藤新一的掌中挣脱出自己的手,眼中映出了他身上由多股咒力凝成的混乱又有序的咒力绳索,明目张胆地表示着这个人虽然很普通,但是在被数位强大的咒术师庇护着。“把自己折腾得晚上又做噩梦会很糟糕的吧。”   是发生了什么值得诅咒师联手特级咒灵和沢田兄妹一起保障工藤新一的记忆和安全的事情吗?那个满月丝到底是……   没想到这个唯一的普通人也变得不普通起来了……   是因为和沢田兄妹扯上了关系吗,真有趣。五条悟的嘴角翘起了极小的弧度。   “我知道,但我还是很在意啊……”工藤新一苦恼地说,“到底我是看见了什么东西啊……”   “谁知道你。”   五条悟撇撇嘴,看到沢田奈奈在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笑着招呼他过去。于是他也回了个笑容,然后绕过沙发,提起工藤新一的手臂就拉着他走。   工藤新一茫然地眨了眨眼:“五条君?!”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很多哦~”五条悟用抑扬顿挫的语调捧读说,“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我就对你态度好一点吧。”   工藤新一的嘴角抽了抽:“五条君……”   虽然五条悟嘴上说着态度好一点,但实际上除了沢田奈奈特地做给工藤新一的柠檬派之外,五条悟那将所有甜品都捞到自己前方的行为可说不上哪里对工藤新一态度变好了。   “……”工藤新一陷入了沉默,最后默默吃起了柠檬派。   “这个给你吧。”五条悟见他一脸无语的样子,挑挑拣拣后终于推给了他一份巧克力,“可要好好感谢我哦。”   工藤新一看着那个一看就是因为根本就不甜才推给他的黑巧克力:“……谢谢。”   刚好他也不怎么喜欢甜的东西。   五条悟轻轻哼了一声,接着猛地扭过头,宝石一样的蓝眼睛睁大了看向外面的天空。   在突然掠过上空的无声嗡鸣后,并盛町的大结界显现出了一瞬,然后又归于无形。   “怎么了,五条君?”工藤新一疑惑地问。   有什么东西,被覆写了。   五条悟垂下眼帘,沉思一秒后抬起头来,看到了工藤新一逐渐转为担心的表情。   “没什么。”普通人真麻烦。五条悟暗想,“只是在想沢田兄妹怎么还不回来。”   工藤新一狐疑地盯着他,还是接过了话题:“应该快了吧,奈奈妈妈说今天中午要做他们最喜欢的菜,这两人是绝对不会错过的。”接着他又看了眼五条悟前方的一堆东西,“比起这个,我更觉得他们回来看到这个景象后会闹脾气。”   “嚯,沢田麻理吗?”五条悟撑着下巴,“我倒有点好奇她要怎么闹脾气。”   工藤新一想了想,“嘶”了一声:“这个嘛……”   【作者有话要说】   ——————   谢谢你们。可以猜猜我接下来要写啥~tips:和虎子有关   逐渐找回了关于剧情的记忆   脑花即将出场,可以开始倒计时了(   先打一个预防针:因为我很弱智所以脑花也不怎么聪明   ———— 第40章 人偶操使(二)   工藤新一想了想, “嘶”了一声:“这个嘛……”他一脸往事不堪回首地说,“会踹人,而且超痛。”   “哈?”就这?   五条悟挑起了眉。   “还会盯着你一整天, 这时候纲吉君也会一起盯过来,”工藤新一补充说,“直到你请她吃布丁。”   五条悟若有所思:“听起来很瘆人。”   工藤新一捂住了额头:“事实上也很瘆人。”他想了想, 又问, “对了, 昨天町内有什么事发生吗?”   “没什么。”五条悟拆开一根棒棒糖, “除了你的失踪之外,没什么大的事发生。”   “那你们昨天做了什么啊?”   “找人。”找沢田麻理、找沢田纲吉,最后还要找工藤新一。五条悟省略掉一切, 捡出一件值得说道的事情, “找人的途中,沢田纲吉放火把那个沼泽烧掉了。”   一听到找人就气虚和感到不好意思的工藤新一震惊了:“为什么?”他接着又急急忙忙地问,“沼泽燃烧会产生大量有害气体……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们都做好了防护。”五条悟摆摆手,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去问沢田纲吉。”   “欸……”   沢田纲吉跳脱的声音突然响起:“什么, 要问我什么吗?”   两人闻声看过去, 看见沢田纲吉踢掉鞋子从回廊的位置跳上来, 啪嗒啪嗒地跑到流理台那里去洗手。   “别从回廊进去阿纲!”今岁在外面大喊, “跟你说多少次了, 要走正门!”   “嗳——”沢田纲吉充耳不闻, 他洗完手后——还顺利地用撒娇从妈妈的手里吃到了一小块汉堡肉——就窜到了工藤新一的身后, 手臂撑着椅背, 下巴搁在上面, 他咽下讨来的食物,眨巴眨巴着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你要问我什么吗?”   于是工藤新一就问了:“你为什么要烧掉沼泽?那样很危险。”   “直觉!”纲吉掷地有声,“我讨厌那里!”   他瞅了瞅新一,没等对方就安全问题进行说教他先发制人:“反正都已经烧掉了,你说我也改变不了事实。”   新一张了张嘴,改口道:“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哦。”纲吉的回答听起来有点敷衍,“那我下次让老师去做好了。”   新一的唇角抽了抽,这时候走进来的今岁也拖长了调子:“喂——你个小没良心的。”   纲吉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露出卖乖的笑容。   “这家伙怎么了?”   五条悟用下巴点了点被今岁牵着的沢田麻理,手上还慢吞吞地拆了一个咖啡果冻。   沢田麻理看上去昏昏欲睡,也没什么活力。她的小脑袋靠着今岁的身侧还一点一点的,整个人都全靠今岁的牵引来走动,在被今岁抱到她的位置上之后,她更是直接盘起手臂趴在桌子上,没有对周围的一切做出任何反应。   “累了。”纲吉伸手拍了拍妹妹的发顶,代为回答,“这次的户外作业全靠麻理酱出力。”   新一疑惑道:“那你做了什么?”   纲吉声音响亮地道:“画图,还有点火!”   说完后他还点点头肯定自己说的话。被老师指挥着画结界,点燃死气之炎给麻理输入力量做辅助。纲吉认为他的用词很精简,值得赞扬。   工藤新一:“……啊?”   五条悟:“你这回又烧了什么东西吗?”   纲吉皱了皱脸:“才没有!顶多烤了点棉花糖。”   “去远足了吗,那为什么不吃完午餐才回来?”   工藤新一有点疑惑。   在新一身后的今岁侧过脸并用手捂住。他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把团在一起的满月丝当作棉花糖,真是个类比的小天才。”   五条悟看到今岁的表情,虽然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但他还是明白此棉花糖非彼棉花糖。他挑起眉不置可否:“确实,你们干脆野餐完再回来呗。”   纲吉立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才不要!”他努起嘴,指了指找位置坐下的今岁,“我和麻理只会烤鱼,而老师做的饭超级难吃!”   “能吃就行,别要求那么多。”   今岁施施然地说。   纲吉发出了不满的哼哼声,然后在被团到五条悟身前的一堆零食里扫了一圈,精准而快速地捞起了一包巧克力牛奶威化饼撕开。   “好饿。”他边吃边含糊道,“而且好累,画图画到我手痛,我再也不相信老师说的「很快就好」了。”   “画了什么?”五条悟撑起脸。   纲吉瞄了眼新一,想了想后说:“后山的地图,还有并盛神社。”   “并盛神社?”新一说,“那里不是要办夏末祭典吗,你们的户外作业不会是去帮忙布置摊位吧?”   五条悟的某条神经跳动了一下,他盯着工藤新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新一被他看得起鸡皮疙瘩:“怎么了?”   纲吉在打算去拿第二包威化饼的时候就被今岁打下了手,在扁着嘴看到对方比的“就要吃饭了”的口型之后,他把注意力放在新一上面。   “不是摊位哦,是神社里面。我还帮忙做了御守和绘马呢!”纲吉说,“摊位的话是今天下午才开始布置的,因为是明天晚上开嘛。”   “厉害。”工藤新一啪啪地给他鼓掌,“那我明晚去求个御守吧,说不定会拿到你做的呢。”   纲吉嘿嘿地笑:“我今天下午和明天也会去帮忙哦,上午时间不够只做了一小部分。你想要我做的御守问我拿就好了,我做得可好了!咒、神崎さん也说我很有天分哦!”   今岁皱了一下眉,担心地看了纲吉一眼。   “我下午也去神社看看。”五条悟用手背撑着下巴,“我也会做御守哦。”   新一提起了另一件事:“但你不是说要去明天商店街的cos.mos见面活动吗?”   五条悟歪了歪头:“那是什么?”   “那个被搬到祭典上了哦!”纲吉轻快地说,“不会耽误参加活动的!”   新一看向五条悟:“五条君不知道吗,昨天纲吉君没跟你说?”   “我忘啦!”纲吉用双手拍了拍脸蛋,一脸可爱地吐了吐舌,“悟,你明天也要来参加哦!”   五条悟抗议道:“为什么啊,说到底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活动。”   “你等等!”纲吉跳下椅子,哒哒哒地跑出餐厅,没两分钟后又哒哒哒地跑回来,塞给五条悟一张传单,“——这个!不许说不哦!”   他对着五条悟笑得一脸灿烂。   五条悟看完传单后刚想说些什么,纲吉又开口了,他一本正经地学着估计是电视上学来的台词:“你要是不去,我们会采取必要的措施。”   说着还轻轻拍了拍呼呼大睡的麻理的后背。   “嗯嗯~!我都去了,五条君可不能落下呢。”工藤新一抱起手臂也一脸促狭,“不会给你逃跑的机会的!”   五条悟:“……”   他妥协了:“会去的,要是有宝O梦就更好了。”   纲吉歪头想了想:“应该有……吧?”他扭过头去看今岁,“老师?”   “……有。”今岁无奈地说,“祭典的指引玩偶就是皮O丘。”   纲吉又扭回头看五条悟:“更好了呢!我们一起去和皮卡合影吧!”   五条悟:“……哦。”   【作者有话要说】   ——————   是小朋友贴贴   麻理掉线中   ———— 第41章 人偶操使(三)   在沢田奈奈说快点收拾好桌子准备开饭的时候, 沢田麻理就睁开眼睛立刻坐直了。   “去洗手。”   今岁牵着她一起去洗手,沢田纲吉帮忙把桌子上的零食甜品——基本全都在五条悟的身前——吃完的部分所留下的包装袋扫进垃圾桶里,然后一脸匪夷所思地看向五条悟。   沢田纲吉问:“你吃那么多零食吃得下午饭吗?”   工藤新一也说:“你从早上吃到现在了, 所以我也有相同的疑问。”   “没问题,我消耗很大。”五条悟跳下椅子,“而且奈奈桑给我的零食也没有多到让我吃不下午饭。”   他在喝掉一杯水后也跑去了洗手台洗去手上的糖浆的黏腻。   然后在回来的时候伸出湿漉漉的手掐了一把洗了脸还是迷迷糊糊的沢田麻理的脸蛋。   本来还牵着人的今岁挑了一下眉, 干脆把小弟子的手塞进了五条悟的另一只手上, 自己加快步伐回去餐厅。五条悟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 又撇了他一眼, 没说话。   而沢田麻理还在迷糊:“……?”   “看着瘦还挺好捏。”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收回掐人脸蛋的手,牵着人走,“你做了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疲惫?”   「唔……」麻理眨了眨眼, 盯着被牵着的手好一会, 然后又抬起肩膀用短袖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唔?」   “忘了你不能随便说话了,真麻烦。”五条悟撇下嘴,“还得让你哥来翻译。”   还是找个时间把在镜像世界里看到的咒文复刻出来好了。   「兄(ni)……」麻理低声嘟哝了一句, 餐厅那边就传来纲吉的大喊:“怎么了,麻理?”   五条悟走出厨房的时候就松开手, 绕到她的背后把人推进餐厅。   “睡傻了吧, ”他说, “看着连走路都不会了。”   纲吉:“欸?”   「五条悟……!」沢田麻理出声喊了起来, 然后又气呼呼地转过身来对着五条悟比划道:才没有!   五条悟完全不信:“哦。”   「哼。」麻理皱了皱脸, 不再理他。   下午纲吉和麻理都会继续去神社帮忙, 也想去参观参观的工藤新一被以“你的身体还没恢复需要好好休息”的理由扣了下来, 只能在沢田奈奈的微笑下乖乖爬上了床, 脑袋沾上枕头没两分钟就睡熟了。   在跟着出门时五条悟终于想起了他本来的目的。   “说好的请我吃雪糕呢?”五条悟双手抱臂堵在了两人的前方。   纲吉眨眨眼, 啊了一声,扭头看向在场唯一的大人:“老师,我没钱了。”   “……神社有,你还记得你早上买了一堆吗?”今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都放进今天刚装的冰柜里了。”   纲吉也想起来了:“对哦,还有哈根O斯呢。”他扭回头看五条悟,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我买了好多好多,悟可以吃个够哦!”   麻理也点头,难得地出声附和:「神社有很多雪糕。」   今岁嘱咐了一句:“别吃太多,小心拉肚子。”   说完后他突然看向一个方向,灰色的眼痛微微扩张,然后就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咒灵消失了一个?”   “嗳——”纲吉应了一声,他一手拉着妹妹一手拉起五条悟,“我们可以自己过去的,老师就放心吧!”   五条悟不满地晃了晃自己的手:“喂——不要自顾自抓着别人的手啊!”   “你们兄妹什么时候让我放心过?”今岁没好气地摆摆手,“路上要小心,看到外地人离远点,过马路不要闯红灯。还有,神崎修一那个家伙……无论他说了什么都别信,能离他远点就更好了。”   纲吉吐槽道:“可神崎さん是神社的主人啊。”   麻理也比划道:『也没别的人了,根本躲不开,老师是笨蛋。』   “真不想被你说……”今岁按了按额角,“总之对他警惕点。”   “知道啦~!”纲吉牵着两人飞速地从今岁面前溜走了,“老师拜拜~”   被拉着跑的五条悟认为自己错过了一整个季度的剧情:“喂,你们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什么?”纲吉放慢脚步,侧头去看他。   已经完全清醒的麻理提醒:「神社。」   纲吉恍然大悟:“哦哦,就是那个啦,我们重建了神社?”   五条悟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哈?”他反手掐住纲吉的手腕,“不只如此吧,都要在明晚开那个之前根本没有的夏末祭典了。”   他补充说:“原本要开的是为了替代盂兰盆祭的烟火大会吧?”   “对哦,”纲吉眨眨眼,“好像是这样的说。”   “喂——”五条悟无言了,“然后,诅咒师带着你们做了什么?”   纲吉停下脚步,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才说:“老师让我们画出被火灾影响的范围的地图,还有神社的……那什么叫平面图的东西,他在地图上施了咒文后又让我们绕着这个范围在后山画大结界。”他说到这里鼓了鼓脸,“我真的好累啊,老师是个大骗子!还说什么很快就能画好了……结果那么大——的范围都要我一个人去画!老师自己就只会拿着个罗盘在那里指挥我!”   麻理抬起手,安慰地拍了拍哥哥软乎乎的发顶。   “然后……”纲吉顿了顿,又继续说:“大结界做好后老师就叫来了好多咒灵打扫神社,还搬来了好多材料把神社建好了,但是周围被烧掉的树木就没有办法了,老师就用幻境覆盖在了上面,现在神社那边的话看起来就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五条悟提出了疑问:“为什么要花费大力气重建神社还用幻境掩盖?而且工藤新一的记忆出现偏差了吧,沢田麻理又做了什么?”   「麻——理。」麻理严肃地对五条悟念着自己的名字,一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也睁得圆溜溜的,「叫我麻理。」   迫于言灵的效果五条悟不得不改口:“好吧,麻理。”   麻理满意地哼了哼,纲吉则抿唇笑起来,他摸了摸麻理的小脑袋,然后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因为神社的火灾和邪神有关系,神崎さん这时候又把神社要走了?于是老师就让麻理用言灵覆盖全并盛町的记忆的时候顺便植入了「神社的主人一直都是神崎修一」这个记忆。”   “原来如此。”五条悟放开了掐住纲吉手腕的手,“所以工藤新一的记忆也被改写了,而我之前感觉到的「覆写」是麻理的言灵效果。”   他看了眼麻理:“真可怕啊你这个家伙。”   麻理朝他龇牙咧嘴:『什么叫你这个家伙啊!亏我覆写的时候还特地避开了你!』   “那还真是谢谢了。”五条悟像摸小猫一样伸手摸了摸麻理的脑袋,“那我还有一个问题,神崎修一,那是只咒灵吧,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他可以让一般人看到他。”纲吉吐槽说,“早上宅急便的人来送电器的时候,原本谁都看不到他的,但突然间大家就都能看到他还和他很熟一样了。”   麻理补充说:「这个和我没关系。」   言下之意,她对神崎修一相关记忆的覆写只包含了纲吉说的那句。   “难道是咒术?”五条悟思考了一下,“也就是说他现在是隐藏了自己咒灵的身份?”   “怎么说也是特级咒灵……也不是不可能。”他下了定论。   “是吧?”纲吉不太在意这种事,“反正老师说随他去。”   他又捞过五条悟的手臂:“这种事怎样都好啦!反正我们都是要去神社的啦!悟,你真的会做御守吗?”   五条悟瞥他一眼:“当然。本少爷什么都会。”   纲吉嚷嚷起来:“悟好厉害——我就好多东西都不会——”   五条悟抬起头看了眼在他们前往的神社方向的、套在并盛町大结界里的另一个大型结界。   他扭过头掐了把纲吉的脸蛋:“呵。”   能够单独绘制一个大型结界的人,我信你的胡扯。   纲吉一脸状况外:“唔唔别掐我脸啊!”   麻理贴紧了纲吉,隔着一个哥哥伸长了手去扯五条悟的头发。   “你干嘛啊!”五条悟还放在纲吉脸上的手立刻伸过去掐麻理的脸。   麻理立刻躲开,还迅速从下方踹了五条悟的小腿一下,期间一直抓着自己的哥哥不放。五条悟眉头一跳,立刻一扯纲吉就要把两人扯开自己好过去给沢田麻理一点教训。   “沢田麻理!”   「略——」   “咦咦咦——?!”   被夹在两人中间打闹的纲吉手忙脚乱地去制止两人,然后被毫无悬念的波及。   “嗷——好痛!麻理、悟!你们干嘛啦不许打架!!!”   【作者有话要说】   ——————   继续小朋友贴贴……   而我们的脑花还在倒计时——   ———— 第42章 人偶操使(四)   到达并盛神社的时候, 不仅要阻止两人掐架还要带着两人爬神社台阶的沢田纲吉已经筋疲力尽了。他手臂用力,把还在互瞪的两人一起顺着他的倒下按了下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在鸟居下方看着他们倒在最后一层台阶上的咒灵笑意盈盈地蹲下来,“看起来像是被很多咒灵殴打了一顿。”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沢田纲吉有气无力地说, 沢田麻理抱着哥哥的手臂发出了不满的哼声。   五条悟仰躺在地上,腰腹上横着沢田纲吉的手臂,他苍蓝的眼瞳中映出撑着一把熟悉和伞的咒灵。   两秒后, 他突然说:“这是诅咒师的伞。”   咒灵微微一笑, 转着伞不说话。   之后他站起身来, 翠绿的眼瞳在伞下注视着山下的景色。   “看来我亲爱的老朋友遇到了点麻烦。”咒灵低下头看着三人, “在今岁君来接你们之前,最好不要离开神社。”   五条悟问:“如果离开了呢?”   “那我也没有办法。”咒灵说,“如果遇到什么事请你们自行解决。”   五条悟拿开纲吉的手臂坐起来, 然后看见长长的台阶下平静的小镇:“真是薄情啊。”   “毕竟是咒灵。”撑着伞的咒灵如是说, “五条家的神子,你会对咒灵抱有期待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五条悟扭过头去看他,“祓除你哦。”   咒灵挑起眉来。“很遗憾, 就算是最强的你,也无法祓除我。”他弯腰伸手将架起哥哥的沢田麻理拉起来, 轻声问:“你们还有力气做御守吗?”   “有……”纲吉靠着妹妹有气无力地说, “只要这两个别打起来。”他抱怨说:“虽然你们肯打闹了是好事, 但能不能不要波及我?”   “好事?”五条悟伸长了手去掐纲吉的脸, 而纲吉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你是不是傻了?”   纲吉嘟哝道:“是好事啊, 悟变得活泼了不是好事是什么?”   五条悟停下手, 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拧起眉, 收回手看着手心, “这么说来……以前的我确实不会做这种事……”   “别想那么多啦!又不是坏事。”纲吉眨眨眼,伸手把他也拉了起来,然后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我很高兴哦,悟!”   沢田麻理也过来伸手帮五条悟拍掉了头发上的灰。   五条悟按着额头,眉头皱成了小山。   他喃喃自语:“我被什么影响了……是「礼物」吗?”   “什么?”他的声音太小,纲吉没听到,“你在说什么吗?”   五条悟抬起头:“没什么。”他看向和昨晚的情景天差地别的神社,“真神奇,完全看不到被烧过的痕迹。”   “今岁君是个很优秀的建筑师。”咒灵为整理好自己的三个小孩引路,他停在摇铃的前方,注视着上方缠绕的注连绳,“而他驱使的咒灵数量也足够多。”   他转过身来合起和伞,用伞尖点了点地面:“整座神社可都是在他的指挥下重建完成的。”   “而神社之外的,”他将三人引到侧殿去,“就只是一些小小的障眼法而已。”   纲吉嚷嚷说:“这个我跟悟说过了!”   「嗯嗯!」麻理也应声附和。   五条悟注意到了他之前停在摇铃时的神情:“这座神社拜的是谁?肯定不是烧毁前拜祭的「神」吧。”   咒灵说:“这是我的神社了,五条君。”他的目光在麻理和纲吉的身上掠过,“拜的,自然也是我的神。”   “只可惜现在我的手头上没有任何「神」的信物,主殿暂时只能空无一物。”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走在最后面,看着纲吉拉着麻理蹦蹦跳跳地扑在了殿内大量堆积的软垫上,还在上面快乐地打了个滚。   侧殿两方,大片的阳光从早已打开的障子门透进来,打出一块块明亮的方块,色块那金色的边缘模糊在柔软的垫子上。   “作为一个咒灵盘踞在神社内,还使了手段让自己能被一般人所见。”五条悟低声道,“而诅咒师,不仅对此没有异议还让沢田麻理使用言灵给你铺路。”   “你们在图谋些什么呢?”   咒灵说:“反正不是会让你出手阻止的事情。”大概。他想着,“除非你……”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了眼手中的和伞。   五条悟平淡地看着咒灵拿来做御守的工具材料,将其放在矮桌上后他倒着退出侧殿。   “还请自便。”咒灵轻声说,屋檐打下的阴影落在他的身上。   然后他轻轻合上了殿门。   沢田纲吉从柔软的海洋中伸高手臂朝五条悟摇摆:“快点过来啦!”   “我要吃雪糕,雪糕呢。”   五条悟晃晃悠悠地走过去,然后被一把拉过去,陷进了如云朵一样柔软的沙发上。   沢田麻理伸出手指向墙边整排的矮柜,意思很明确:『在那里。』   五条悟爬起来,直奔存放了大量雪糕的冰柜。   咒灵去到了神社的后面。这里通往并盛町的后山,密林幽暗,离悬崖也不远,常有猛兽出没。   神崎修一像是握剑一样握着和伞骨制的伞柄,用伞尖敲击着地面新铺的石板。   他问:“你在并盛町做了什么?”   一个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女人从粗壮的树干后走出来,像海藻一样卷曲的栗色长发随风飘动,她注视着咒灵手上的和伞。   “我只是试探了一下而已,现在看来,「人偶操使」比传言中更加厉害——就连咒灵也是这位阁下的人偶。”她睁着一双红色的眸子,露出天真的笑容,“说起来,修一君,您的人偶制作有眉目了吗?”   咒灵瞥了她一眼,随口胡扯:“还没有说服成功,不过应该快了。”   女人点点头,又说:“如果我为修一君找来材料,会不会更容易说服对方?”   “你要做什么?”咒灵的眉梢跳了跳,轻轻抬起了和伞,“别给我找麻烦。”   “那把和伞,似乎是属于「人偶操使」的吧?”女人移开了话题,“而且,我今天早上突然发现,我多了一个关于您的奇妙认知呢。”   咒灵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他拄起和伞,眉眼间满是温柔:“羂索阁下,我如今可是在为了得到我的定制人偶而被毫不客气的驱使当中。您要是坏了我的事,让我最近的努力都变成无用功,那么我想您应该不会介意我做出的小小报复吧?”   “至于我的术式,您还是不要过多的探讨为好。”他彬彬有礼地说。   女人饶有兴致地问:“那修一君可否透露下这所谓的小小报复是什么呢?”   神崎修一轻描淡写地说:“我想,您会喜欢地狱的,不是么?”   女人沉默片刻,然后侧身靠着树干:“……修一君,就算我们已经认识了几百年,我也依旧不了解您呢。”   “保持神秘是在下的常胜秘诀,”咒灵微笑着,“以及不去过分探究他人的神秘——就像我并不会去追究你是怎么绕开的大结界进入并盛町内。”   “原来如此,受教了。回到那个话题吧,修一君需要人偶的材料吗?”女人张开双手做出拥抱的姿势,“比如说,我这具身体如何?”   咒灵平静地看着她。   “这是一份诚意,修一君。”女人倒着走向她身后的密林,“也是预付的定金。”   等她的气息彻底消失后,咒灵摩挲着伞柄,低声道:“这可是你自己在找死,与我无关哦,羂索阁下。”   “祝您好运。”   他露出怜悯的笑容,假模假样地对着密林祝福了一句。   之后咒灵进入神社的正殿,他正对着空无一物的神台在殿中的软垫上跪坐,然后闭上眼睛,将意识连接了身上那唯一的一份契约。   契约的链接浮现出来,神崎修一睁开眼睛,对着契约的那头说:『█,为我做一个人偶吧。』   对方传来的回复言简意骇:『滚。』   【作者有话要说】   ——————   倒计时结束,脑花出现了!   但小朋友们还在贴贴(   ———— 第43章 人偶操使(五)   沢田纲吉这个小孩很没有耐心, 还是个撒娇惯犯。   他在做好第72个御守后就放下手扫开一旁的材料,手臂交叉搭好小脑袋一倒趴了上去,只露出一双因困顿而显得朦胧又湿漉漉还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五条悟。   沢田麻理迅速捞过针线避免它们落在什么地方扎到人。   五条悟看了他两秒, 然后就伸手握拳,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纲吉的头。   “呜。”见五条悟不吃这一套,纲吉在自己的臂弯里蹭了蹭, “我先睡……”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不管不顾地呼呼大睡起来。   “喂。”五条悟挪到他身边去, 然后大力摇晃纲吉的肩膀, “喂——给我醒醒!”   沢田麻理制止了他, 这位言灵使用非常无奈的目光告诉五条悟:『没用的。』   五条悟捏了把纲吉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对方已经睡死了毫无反应,五条悟只好收手。只是这个姿势可能并不怎么舒服, 趴着才没两分钟纲吉就突然抬起头, 闭着眼睛还非常顺畅地往后一倒,倒进了柔软的靠枕里,翻了个身睡得极其开心。   应当是陷入了什么美梦吧。   一旁的沢田麻理看着哥哥,歪歪头后她睁着眼睛期待地看了五条悟一眼, 接着就抬起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一脸自然地摸来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也躺了下去, 闭上眼睛贴着哥哥也睡了过去。   ——该说不愧是双生子吗, 某些行为简直一模一样。   接连失去两个清醒小伙伴的五条悟瞪着桌子上的御守沉思了0.0001秒。   说到底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帮忙做御守, 就为了那边冰柜里不限量的雪糕吗?五条悟又想到实际上他是在帮那只特级咒灵的忙, 想到这里他一个拳头就敲在手心上, 把自己做的御守——实际上他持续摸鱼也就做了五个——揽到手上塞进了沢田麻理的外套口袋里, 然后也被双生子的睡意感染, 同样躺进了无数柔软的抱枕里。   下午的阳光洒落在殿内, 贴在一起的三个小孩躺在一堆由抱枕软垫和懒人沙发组成的柔软里睡得昏天黑地。   当今岁打开侧殿的大门的时候, 因为层叠堆砌的抱枕,第一眼看过去,他都没能发现孩子们在哪里。   “……人呢?”   今岁扭过头问身后玩伞的咒灵。   咒灵摸摸耳垂一脸无辜:“我确定他们一直都在这里。”   今岁瞥了他一眼,迈步过去靠近矮桌,这才看到了睡得四仰八叉的三个人。   “……睡相还是这么差。”   纲吉的一条手臂搭在了五条悟的脸上,小腿也扣在了五条悟的小腿上,把原本端正睡着的小少爷姿势都整得有点扭曲了;他的另一只手则搭在了怀里蜷缩着的麻理的肩膀上,下巴也搁在了她的脑袋上方。至于五条悟,他已经被纲吉卷被子一样的动作卷得贴近了两兄妹,肩膀抵住了麻理的背部。   好哥哥哪怕是有着再糟糕的睡相都没有波及到妹妹,只有可怜的五条小少爷被他时不时地打到,好在纲吉的力道很轻,五条悟也仅仅是皱眉而已。   咒灵观察过后说:“我觉得他们一开始不是这个姿势。”   “原本是纲吉在中间的吧,”今岁按了按额头,“睡相好的大概也就小少爷一个了。可能是麻理睡着睡着就滚到了纲吉的身上然后纲吉一个翻身后就成了这样。”   “只能幸好纲吉没有滚到小少爷的身上。”   不然等五条悟醒来恐怕会引发一些不好的后果。   今岁开始着手叫醒双生子,咒灵用伞尖将桌上的御守扫进一旁的木箱里,然后收起了上面乱堆的材料。   “你至于吗,这御守对你又没用。”   今岁一手捞起纲吉,无语地看着他。   “可以当作是一种仪式感。”咒灵竖起伞,“不过作为神社的主人,身上不带御守好像不怎么合格。”   今岁随口说:“那你挑一个带上不就好了。”   咒灵琢磨着,他盯着箱子好一会,看了半天也没选出一个用来挂在身上,于是转头看向在柔声哄小孩的今岁,沢田纲吉哼哼唧唧地睁开眼睛,在今岁的怀里蹭了蹭后才揉了揉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咒灵看着这个温馨的场景打了个寒颤,觉得这实在是有点恐怖——他的老朋友和过去简直是判若两人。   真想让五条看看啊,那反应肯定很有趣。咒灵恶劣地想。   “今岁君。”咒灵歪着头,长长的黑发像绸缎一样垂在他脸侧,“不如你做个御守给我吧。”   刚把沢田麻理弄醒还忍不住在小孩的头顶呼噜一把的今岁:“又来?有病就要去治,修。”   「唔……老师……?」被揉乱了发顶的麻理似醒非醒,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今岁的袖子,「我好困……」   “谢谢,”咒灵合起掌,接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五条悟的旁边,他毫无顾忌散发出的咒力立刻就惊醒了五条悟,“我希望明天就能拿到。”   “晚餐时间要到了哦,不能再睡啦。”   今岁心虚地捋顺了弟子的头发,然后对咒灵翻了个白眼。   五条悟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他只是阴沉沉地盯着咒灵。   “祓除你。”他说。   “嚯,起床气?”这点也和那家伙一样啊。难道说……咒灵敲了敲和伞,似笑非笑地说:“想打架的话我可以奉陪哦。”   “欸什么什么~?”纲吉立刻就精神了,“打架?!不可以打架啊!”   『想看!』麻理凑过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闪亮亮的,大概是左边写着“期待”右边写着“兴奋”,一看就是非常想看一人一咒灵打起来的模样。   五条悟没好气地对纲吉说:“那你就别这么兴奋啊!”他站起身,屈指弹了一下麻理的额头,然后转向咒灵,苍蓝的瞳中满是跃跃欲试,“好呀,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特级有什么本事。”   麻理捂着额头瘪起嘴,今岁安慰地拍了拍她,然后指向室外:“要打出去打,最好离远点,别破坏我好不容易建好的神社。”   咒灵抖动手腕,然后就从和伞的伞柄中抽出了一把细剑,银亮的剑锋在夕阳下差点晃瞎人眼。   “诅咒师,”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你到底还能给人多少惊喜?”   “他的剑术很差劲的,五条君不要太过期待了。”咒灵率先离开侧殿,他指了指远处的森林:“我们去那边吧。”   “好。”   “咦咦咦——真的假的!”纲吉抓着妹妹的手臂大叫起来,“好厉害!老师的伞里面居然有把剑!好帅啊——!”   麻理惊讶地张开了嘴,闭上后她又去扯老师的袖子,在今岁看下来的时候她手舞足蹈地比划:『好帅!想要!』   “小孩子禁止玩剑。”今岁无情地说,“想要玩剑再过两年吧。”   「老师!老师——」麻理抱着他的腰熟练地撒娇,抬起头来时她那一双澄净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其中的渴求几乎可以具现化了,「老师~」   纲吉也在另一边抱着他的腰,用着同样惹人怜爱的表情和语气:“老师~伞剑!伞剑!我们想要那个!超酷的欸!”   “老师!”   「老师!」   被两个可爱弟子抱住腰撒娇的今岁眺望远方:“这个嘛……”   【作者有话要说】   ——————   因为伞剑过于帅气而变得话多起来的小麻理&就算废柴学不会怎么用但还是很想要帅气伞剑的阿纲&起床气过于严重还是打一架最好的小五   ————   小五:祓除!   修一:死不了。   麻理&纲吉:想看打架,想要伞剑。   今岁:我家的小孩真可爱w   ———— 第44章 人偶操使(六)   今岁伸手揉了揉两个学生的小脑袋, 笑眯眯地说:“不行。”   “呜……”沢田纲吉一瘪嘴,看起来要哭不哭的,“伞剑……好想要——!”   沢田麻理也垂下头来, 可怜巴巴地抱着今岁的腰。   「呜,老师……」   这两个小鬼撒娇起来真要命。   今岁的手掌往下移,按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再过两年吧。”他说, “不过……”   今岁拖长了尾音, 两人立刻眼巴巴地看向他, 他笑了笑, 继续说:“我可以做两把小伞给你们,只是没有剑。”   “没有剑那就不帅气了!”纲吉气鼓鼓地大喊,“我们想要剑嘛!”   今岁半蹲下来, 竖起食指:“现在的你们拿着不安全, 所以无论怎么撒娇都不会给你们的。唔作为补偿……我们来做个约定吧,只要两年后我送你们的两把伞没有坏掉,你们就可以拿它们来我这里换成伞剑,怎么样?”   “真的吗?”纲吉揪着他的袖子。   麻理歪着头:「约定?」   “真的, 约定好了。”今岁揉了揉两人的脑袋,然后伸出尾指, “来拉勾——”   “老师要是食言就要吞千针哦!”   纲吉严肃地说。   “嗯嗯。”   哄完两个小孩后, 今岁就被他们一人拉着一条手臂跑进了森林里。   这时候的咒灵和五条悟已经夷平了一小片森林, 一人一咒灵相隔十数米的距离遥遥相对, 相比于五条悟的黑脸色, 咒灵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显而易见, 咒灵非常地游刃有余。   今岁摸摸下巴:“打得真快, 已经要结束了啊。”   “咒灵先生会被祓除吗?”   纲吉问。   「不会。」   麻理笃定地回答。   “确实不会。”今岁看见咒灵又摸了摸耳垂。这家伙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的?他疑惑地想着, 嘴上又继续说:“我还没死呢。”   麻理注意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来:「老师?」   “只要我还没死他就没法被祓除。”今岁耸耸肩,“虽然很不爽,但事实如此。”   纲吉喔喔地说:“那悟要失败了吗?!”   “所以说你兴奋个什么劲啦?”五条悟放弃了和咒灵僵持,下一秒就到了纲吉的身前,一脸不爽地双手插着口袋,“既然祓除不了,那就不打了。”   “也就是说,悟输了吗?”纲吉眨眨眼,他伸手拍拍五条悟的肩膀,“没关系的,下次就会赢啦。”   “才没输。”五条悟龇牙咧嘴,“只是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确实不会有结果,”咒灵将伞剑归鞘,接着就撑起了伞,“五条君真是可怕呢,年纪小小就拥有如此力量了。”   他感叹般说:“还以为我要被打成碎片去修养一段时间了。”   纲吉想了想,恍然大悟:“喔!也就是说是平手咯?”   “哼。”五条悟抱起手臂扭过头。   麻理伸手戳了戳他,五条悟转过头来,用微表情问她“干嘛?”,麻理就比划道:『请你吃晚饭。』   五条悟狐疑地看着她:“这应该不是什么安慰的请客吧?”   麻理摇了摇头,而纲吉眼睛亮晶晶地握住了五条悟的手掌:“好厉害哦,悟!咒灵先生是特级吧?悟已经能祓除这个等级的咒灵了啊……”   五条悟微微往后仰了一下:“哼哼,我可是最强!”   “悟想吃什么?我们请客哦!”纲吉兴奋地挽住了他的手臂,“我想吃汉堡嘿嘿……”   五条悟想了想:“唔……我有点想吃中华料理……”   “唔唔好吧,那我们就去吃这个吧!”就像早前一样,纲吉一手揽着一个的手臂,欢呼一声后就拖着小伙伴和妹妹风风火火地冲出神社,跑下那段长长的阶梯。   “别在阶梯上奔跑,小心摔倒!”   今岁扬声对三人说了一句。   “真有活力啊。”咒灵垂下眼帘,手指又摸上了耳垂。   今岁瞥着他的动作:“你又怎么了?”   咒灵笑脸盈盈:“你猜。”   今岁翻了个白眼:“我不猜。我得跟上他们了,拜拜。”   诺大的神社顿时只剩咒灵一个有意识的存在,他手指摸着耳垂后方的小小咒印,微微一笑:“唔,突然间对羂索阁下要做些什么感到了好奇呢。”   “不过在此之前……”咒灵走向后山的湖泊,逢魔之时的湖面可是通往某些地方的最佳通路。他耳垂上的咒印微微发亮,“去镜像世界里看看好了。”   那个五条悟说过,有人要找他和今岁来着?   次日。   终于因为状态良好而被允许走出沢田家的工藤新一跟着纲吉一行人走上了神社交出来摆摊的广阔道路,已经全部搭好的摊位都在做开摊的准备,人来人往的交谈声和吆喝声打破了神社以往的寂静。   ——虽然在两天之前这里还是一片焚烧的废墟。   纲吉一脸颓丧:“欸……居然要下午才开始活动……”   工藤新一安慰地拍拍他的背:“我们可以先去和皮卡合影,我刚刚看到了。”   “在那边。”五条悟懒洋洋地指出,并率先迈步走了过去。   麻理迅速跟上去,纲吉看着两人的背影,拉着新一保持距离地跟上去。   工藤新一纳闷地问:“为什么要离这么远?”   纲吉用看傻子的目光去看他:“很明显欸,麻理酱有话和悟说啊!”   “……”工藤新一张了张嘴,“不是……她不是几乎不说话要靠你来翻译吗?”   “悟会手语和唇语啊!”纲吉理所当然地说,“他知道麻理要说什么的。”   工藤新一嘴角抽了抽:“这都会啊,难怪他整天说自己是最强。”   “工藤君也会吧?”纲吉问。   新一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只会一点简单的,再难的就看不懂了。”接着他顿了顿,又补充说,“我会继续学的,为了看懂麻理桑想表达什么。”   纲吉笑容灿烂:“工藤君加油哦!”   新一看了他一眼,侧过头只露出个后脑勺给纲吉,然后他小声地问:“为什么你叫五条君就是名字啊……”   “悟喜欢我这么叫嘛!”纲吉在新一“你胡扯他才没有”的表情中笑眯眯地说,“工藤君也想要我叫名字吗?”   新一挠了挠脸颊:“因为……我都叫你的名字了……”   “我还以为是为了分辨我和麻理呢。”纲吉歪歪头,“那样没问题啊,新一君!唔……还是不要「君」只叫新一?”   “哪、哪个都行啦……”新一眼神乱飘,突然看见前方的两人越走越远快要跟丢了,“啊,麻理桑他们……!”   “没关系的。”纲吉拦住他急忙就要跟上的脚步,“我现在能感觉到麻理在哪里。”   会是因为在神社的结界里吗?他在这里的感知力好像强了很多。纲吉只想了一秒就扔开不想了。   另一边。   “你想说什么?”五条悟看向亦步亦趋跟在身边的麻理。   麻理在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掏了掏,掏出了昨天五条悟塞进她外套口袋里的五个御守。   她指了指御守又指了指五条悟:『这个……是你做的御守吧?』   “是。”五条悟看了御守一眼,又将视线放到远处,“你拿着吧,别给咒灵和诅咒师就是了。我可不想我做的东西给他们用了。”   麻理揪了下他的袖子,又比划问:『那我可以给哥哥和工藤新一吗?』   五条悟抱起手臂:“可以。”他顿了顿,“给一个奈奈桑吧。”   麻理对着御守数了数:『那就……还剩一个……给父亲?』   “你想给就给。”五条悟停下脚步,将双手撑在了前方的栏杆上举目望去,他的眼前是一片葱郁的绿色,“这里景色真好。”   「唔……」麻理放弃纠结,将御守放回包里,然后对着五条悟比划:『我也做个御守给你?』   五条悟下意识就想拒绝,但他停顿了一下,改了主意:“好啊,做得好看点,要和你做给神社的不一样。”   麻理自信地给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接着她打算走到五条悟的身边,但没走两步就是一个踉跄,还痛哼了一声。   「呜!」   “喂,你怎么了?!”   五条悟迅速拉住麻理的手臂。   麻理的双手手腕抵住了头部的两侧,把重量都压在五条悟身上后靠着他缓缓地跌坐在地上。   “沢田麻理……?”   五条悟皱起眉,支撑住她。   “唔——!”   纲吉脚步一顿,突然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新一连忙揽住他:“纲吉君?”   “有谁在……悲鸣……”   「悲鸣……谁?」   【作者有话要说】   ——————   又改了文案,发现我真是文案苦手(烟   ————   还是小孩贴贴~   今岁,一个木得感情的移动钱包(?   ———— 第45章 人偶操使(七)   “悲鸣?”五条悟支撑着沢田麻理, 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了听,但什么都没听到。他问沢田麻理:“在哪里?”   沢田麻理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颤抖着抬起手来, 指向一处:在并盛町的边缘街道上。   「在……那里……」她接着又说,「救救……她。」   沢田麻理昏迷了。   “喂,喂!”五条悟晃了晃她, 发现人已经没意识了。他揽住麻理避免她倒在地上, 眼珠子转了转, 看向了附近一个路灯上面的咒灵。   除了没有眼睛之外还算很有人样的一级咒灵, 显眼的地方有绿色咒文。很好。   五条悟手上拍着麻理的头顶,对那个咒灵说:“喂,让你的主人来接手一下这个。”   咒灵往他的方向动了动, 然后就“噗”的一下消失了。   “这个距离……能最快进行处理的也就诅咒师的咒灵了吧。”五条悟靠着栏杆坐下来, 让麻理倒在了他的大腿上,“悲鸣……吗,你是怎么听到的呢,沢田麻理?”   已经昏迷的人不会回答他, 而他在等待今岁的时候看见了搀扶着沢田纲吉的工藤新一。   对方一看见他就眼前一亮:“五条君!”   五条悟抬起下巴:“这个家伙不会也听到了什么悲鸣吧?”   “五条君怎么知道?”工藤新一惊讶地说,然后就意识到了, “啊, 是麻理桑也听到了吗?”   沢田纲吉还留有意识, 他强忍痛苦地抬起头来, 已经是一身的冷汗, 但还是尽可能地告诉五条悟:“那个悲鸣的声音……是女人……她很痛苦, 她被什么东西束缚了解脱不了……她一直在叫…现在也是……”   “悟……救救她……”   五条悟盯着他:“太远了, 除非我会瞬移, 不然我也赶不过去——这应该找你们的老师。”   纲吉眨眨眼, 冷汗从他的眼睑落下:“也……对哦……”   “五条君知道位置吗?”工藤新一问了一句,然后又说,“真不可思议……还能听到远方的悲鸣声……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纲吉嘟囔说:“是超直感啦!……应该是吧?”   “沢田麻理说了位置。”五条悟解释了一句,然后就看向终于赶了过来的诅咒师,和那个已经可以被普通人看到的咒灵。   “你们还好吗?”今岁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工藤新一迅速说明了一下他遇到的状况,在他说完后五条悟点了点下巴:“就是工藤说的这样,位置在那里。”说着他伸手指出沢田麻理告诉他的位置。   “悲鸣……”今岁神色严肃,五条悟看到他的手指有规律地活动了一下,“我明白了,我会处理的。”   “我想去看看。”工藤新一仰起头说,“会不会是案件?”   今岁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弯下腰平视新一:“不可以,无论是案件还是什么,都请你交给大人来解决吧。新一君,你帮我照顾一下纲吉和麻理好不好?”   工藤新一抿了抿唇,看了眼肩膀上已经撑不住失去意识的纲吉,又看了眼还躺在五条悟腿上的麻理。   “我要去。”五条悟突然说,然后指了指麻理,“这家伙,跟我说「救救她」,你懂的吧。”   今岁有点惊讶:“那就没办法了,你跟我一起过去吧。”他转向咒灵,“修,照顾好他们。”   “好啊。”咒灵看了眼一脸“为什么我就不可以”表情的工藤新一,“新一君是吧?那就麻烦你带着纲吉君跟我来了。”   今岁走过去将麻理抱起来,然后交到咒灵的手上。这让打算着“要是咒灵过来就翻脸”的五条悟挑了挑眉,起身后拍了拍衣服灰,跟上了今岁的脚步。   工藤新一撅起嘴嘟囔道:“为什么五条君就可以跟着去……”   由于只是一个源于直觉的悲鸣,尽管双子都出现了同样的反应,但工藤新一倒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去看看的欲望,他也只是抱怨了一句就算了。   现下还是昏迷的纲吉和麻理更加重要点。   “因为被拜托了吧,”神崎修一温和地说,“我是神社的主人神崎修一,接下来就请多多指教了。”   工藤新一眨眨眼,然后回以同等的礼貌:“我是工藤新一,多多指教。”他好奇地问,“神崎先生和今岁老师看上去关系很好呢,是朋友吗?”   神崎修一在前方带路:“是挚友哦,我们认识很久了。”   “欸……”新一撑着纲吉跟上去,他感叹了一句,“今岁老师是不是和什么人都是朋友啊,我还听说他认识并盛町的每一个人来着。”   “唔……虽然他认识很多人,但是很遗憾,”神崎修一扭过头来,微微一笑,“他的朋友只有我一个哦。”   而其他的人,充其量只能算合作伙伴。   工藤新一震惊道:“骗人,我才不信呢。纲吉和麻理的爸爸不就是今岁老师的朋友吗?”   神崎修一保持微笑:“或许吧。”   觉得自己被耍了的工藤新一露出了半月眼。   另一边。   五条悟看了眼神色越来越凝重的今岁。   他突然说:“像你这种将整个城镇纳入自己领域的家伙,应该有可以转移到那附近的咒术吧?”   “有。”今岁切断和远方咒灵的视觉联通,他无奈地看了眼五条悟,“但至少要到没有人的地方去画传送阵吧。”   五条悟问:“那个方向真的出事了?”   “嗯,有人死了。”今岁一脸淡漠,“是不认识的外地女人,而且还不在咒灵的监视内。”   “听起来像是陷阱。”五条悟说。   今岁扯了下嘴角:“是陷阱就更要去了。”   两人很快就拐进了神社后方的森林里,那里还残留着昨晚五条悟和咒灵战斗的痕迹。今岁在空地上画好符咒,两人传送之后,这里又留下了一片燃烧的痕迹。   并盛町,临近黑曜町的街道上。   某间“待租售”的店铺内部。   一个死去的漂亮女人靠坐着墙壁,她睁着一双红色的眼睛,嘴角挂着安详的笑容。她的头部被打开,里面的脑子消失无踪,而天灵盖被她拿在左手上,海藻般的栗色长发湿漉漉地结成一块块,她的右手里则攥着一根缝线。而在她的周围,大量的血液被涂抹在墙壁和地上,勾勒出一道道恍如献祭一般的符文。   “这不是咒文。”五条悟看一眼就明白了,“只是一些鬼画符。”   今岁纠正他:“准确说这是一些模仿邪神.献祭的符文而绘制的鬼画符,让绘制人看起来就像个拙劣的模仿者。”   “但实际上不是。”五条悟说,然后看向整个房间内指向的主体,苍蓝的眼瞳中映照出一些常人无法看见的东西,“这个女人……很特别。”   “这是一个绝佳的人偶材料。” 第46章 人偶操使(八)   “一个绝佳的人偶材料。”今岁冷笑一声, “而很巧合的是,我是一个人偶制作师。”   “我记得咒术界的人都叫你……「人偶操使」来着?”五条悟看了眼女人的右手,“她为什么要拿着一根线?”   今岁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应该是缝合线, 她的额头上有缝合过的痕迹。”   他看向被打开的脑壳,没有发现任何出血点,而除了消失的脑子, 尸体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她的状态非常良好——不如说是太好了。今岁捏了下尸体的手臂, 还是柔软的, 且富有弹性,除了冰冷的温度,一切就像这个女人并没有死去。   “被特殊处理过……”今岁低声说, 又用手背碰了下尸体的脸颊, “但为什么没有大脑……?”   注视着血迹画出的图像的五条悟发现了在一堆鬼画符中隐藏的信息。   “唔……上面写着……「礼物」?”五条悟摸摸下巴,仔细分辨了一下,“……「致我亲爱的朋友」。”   他一锤定音:“看来是有人专门送了份人偶材料给你。”   今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沉吟了一下:“可我最近也不打算做人偶……不, 不对,”他摩挲了一下手指, 抬起头来, “还是有一份制作委托的。”   虽然他叫对方滚了。   “那就是和你的委托人有关。”五条悟双手抱臂, “现在的问题是, 这人已经死了, 我该怎么「救救她」?”   他抓了一下额发:“我能感觉到言灵的力量还在作用——可是这人已经没救了!”   今岁的手指摸上尸体的下巴, 然后将尸体的脸抬了起来, 他注视着尸体早已失去神采的红瞳, 思考片刻后他下定了决心。   “麻理的言灵和规则连接, 只要还在生效就证明这个人还有救。”今岁慢条斯理地说,“对我来说,那就是把她做成人偶。”   “那我为了救她就得参与进你的人偶制作了。”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说,“说吧,我要做些什么?”   今岁叫来几只咒灵,让它们把尸体搬走。   “我需要做一个新的脑子给她,不然做好后的人偶没有任何意识也听不懂任何指令。”今岁开始动手清理案发现场,“失去了自我的意识,那样也不能算是「救她」了。”   他对五条悟说:“我需要你帮我去找来制作新脑子的材料——想必这对于咒术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的未来家主来说,还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五条悟敲了敲手臂:“行,你要什么材料?”   “非常感谢你的协助。”   今岁微微一笑。   并盛神社。   工藤新一跟着神崎修一将御守绘马抽签神社周边之类的东西放到属于神社的摊位中。由于当前神社内部只剩神崎修一这唯一的工作人员,也为了防止好奇心过剩的小侦探跑出视线范围,工藤新一就被神崎请来帮助看管摊位。   坐在特供小凳子上面的工藤新一摇晃着双腿,他嘴里含着被路过的美食摊摊主投喂的柠檬糖,含含糊糊地问:“为什么纲吉和麻理能听到远方传来的悲鸣呢?”   “大概是直感的作用吧。”神崎修一检查了一遍签筒,随口回答他,“沢田家的人代代都拥有一种名为「超直感」的东西,因为血脉而被传承下来。”   “血脉传承……是基因方面的吗。”工藤新一上半身前后摇了摇,“真不可思议啊,人的基因……”   “基因这种东西确实很神秘。”神崎修一认可地说,“没有人知道它到底能携带多少东西,又蕴含着何种力量。”   所谓术式的东西,也源于基因之中。而就算肉.体死去,它也会保留在灵魂当中。   到底是肉.体造就了灵魂还是灵魂造就了肉.体呢……还是说这两者相互影响?   是互相影响吧……无论是羂索还是他,其实都是个很好的例证。神崎修一垂下眼帘,相当闲适地在新一的半月眼下泡起了茶水。   “新一君喝茶吗?”   “喝。”工藤新一果断地说。   神崎修一给他泡好了一杯茶,然后看向了鸟居的方向:“回来了呢。”   工藤新一也看过去,看了好几分钟才看到今岁和五条悟迈上最后一层台阶出现在鸟居的位置。他默默地扭头看向了神崎修一,意思很明显:你是怎么知道的?   神崎修一微笑道:“直感。”   今岁在看到位于最里面摊位的神崎修一之后就径直走了过来,他一把拉过神崎修一的手臂就走:“你跟我过来。”   神崎修一的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任凭今岁不太客气的动作。   五条悟问工藤新一:“你在干嘛?”   “如你所见,摆摊。”工藤新一耸耸肩膀,“说起来,今岁老师的脸色不太好呢。”   “他认为自己被挑衅了。”五条悟看他实在好奇就稍微说了一下,“他的管辖范围内有一家店被人放火烧了。”——虽然是今岁自己放的火。   工藤新一瞪大了眼睛:“那纲吉君听到的悲鸣是?!”   “那家店是待租售,唯一牵扯进去的人……她没什么大碍。”只是会变成诅咒师的人偶。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今岁在人偶制作前对尸体进行的全面检查:那个女人早就死了,只是之前一直被人用某种秘术操控尸体维持着活动。   “没有大碍就好。”工藤新一松了口气,“没想到是真的有人在悲鸣……真厉害啊,纲吉和麻理。”   “哼。”五条悟不置可否,“那两个家伙还没醒吗?”   新一摇了摇头:“还在睡,但神崎叔叔看过后就说再过一段时间就会醒了。”接着他从摊位底下抽出一张新的凳子放在了身侧,然后拍了拍,“五条君,要不要一起坐摊啊?”   他说着又指了指放在一边篮子里的点心:“刚才别的摊主还塞了好多吃的给我。”   “好啊。”   五条悟绕进摊位里,新一顺手递给他一瓶蜜桃味的气泡水。   今岁拉着咒灵走到了无人踏足的地方之后就松开了对方。   他冷着脸说:“死在町内的女人,和你有关系。”   “死了?”神崎修一眨眨眼,感叹了一声:“这速度还真快。”   他好奇地问:“作为人偶的材料来说,她怎么样?”   “除了要补个脑子给她之外都很完美。”今岁头疼地按着太阳穴,然后他顿了顿,看了眼咒灵,“……我想起来了,我见过她。”   “你当然见过。”   今岁按了按额角:“是你出现那天的那个远处窥视我们的女人。”他叹了口气,“因为只是用眼角瞄到了所以根本没留下印象。”   “她是跟着你进来的,修。”   神崎修一迅速将自己和那个人撇清关系:“我阻止过她了,为此我甚至没追究她走我开的后门进来大结界这件事。但是她认为向你提供材料的话你就会为我制作人偶了。”   所以昨天才突然要让他做个人偶?是为了拿去应付那个人。   今岁收敛了所有表情。他说:“告诉我那个人在哪里。” 第47章 人偶操使(九)   “告诉我那个人在哪里。”   今岁平淡地说。   他的咒灵作思索状, 然后歪过头,翠绿的眼睛注视着地面。   “唔唔……”神崎修一在今岁耐心的等待下推测道,“现在的话……大概是在仙台吧?为了他的计划。”   “他……?”今岁不置可否, “真是个没有障碍的家伙呢。”   他沉思道:“仙台吗……”   神崎修一笑开了眉眼:“你要去找他吗?”   “当然,”今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不然我岂不是很好欺负。”   他突然说:“说起来, 从早上开始, 你身上就一直有一股让我很不爽的气息。你去了哪里?”   “去见一位合作伙伴了, 是位老朋友。但是可惜的是, 他已经被邪神侵蚀得差不多了。”绿眼睛的咒灵意味不明地说,“而且实力也变得差劲了,居然还要我去救。”   今岁看着他, 警告说:“虽然神社给了你代表我默许了一些事, 但你给我记住了,别动我的学生。”   “放心吧,我可不想被你第二次杀死。”神崎修一笑脸盈盈,“既然你要离开并盛町, 那么能不能去一趟神崎家呢,今岁君?”   他故作伤心地说:“我实在是很想念我的收藏。”   “再说吧。”今岁转身离开。   神崎修一又在他身后扬声喊:“那人偶——?”   今岁往后摆摆手:“做好就给你。”接着他停下脚步, 又说, “对了, 记得带麻理他们去和玩偶以及高斯合影, 不然到时候哭起来就麻烦了。”   “咦, 你现在就走?”神崎修一惊奇地挑起眉。   “去找材料——”   今岁很快就没了影子, 被留下来的咒灵摸摸下巴, 脚步一转转回小朋友们所在的地方。   “暴露了呢, 真敏锐啊, 不愧是你。”他的声音消失在风里。   时间——   回到昨夜。   神崎修一从湖面进入了镜像世界。   他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出现在前身是陨石坑的湖面上,远处的湖边有一座精致的咖啡屋。   “上次来好像都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吧……”   神崎修一感叹了一句,然后搜寻着附近一些可能存在的异空间入口,却发现几乎都被关闭了。   “真是过分呢,叫人过来找自己却不见踪影。”他抬起头来,注视向湖边的咖啡屋,凭借自己特级咒灵的咒力感知强度分辨着那边的咒力,“这个咒力,你在那里吗……五条…悟。”   这座湖边的咖啡屋已经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还被笼罩在坚固的结界当中。神崎修一看了眼,惊奇道:“咦,这不是今岁的风格吗?”   但是细看之下,他又发现了一些不同于好友风格的地方,这个结界混合了他们神崎家的诡异多变一击必杀和一些源于五条家无下限术式的思路,最后加上自己的理解形成了非常独特的个人风格——这让神崎修一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千年前的岁月。   神崎修一难得震惊地捏紧了手指。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然后极其轻车熟路地从制作者习惯性留下的后门绕了进去,接着伫立在店门前。   他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笃、笃,笃笃、笃。   等了两分钟后,店门被打开,出现在神崎修一面前的是【沢田纲吉】,一个看上去就和现实的温软完全相反的存在。   但所谓镜像世界不就是如此吗?一切都与现实是相反的。   “你是……?”   【沢田纲吉】打量着他,而神崎修一注意到了他那从红色渐变成琥珀色的眼睛。   神崎修一扬声道:“我名为神崎修一,来找五条君,他之前邀请我了。”他又对【沢田纲吉】说,“你的眼睛怎么了?镜像世界应该不包括染色吧?”   【沢田纲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没说话,只是侧开身子让神崎修一进去。   然后他对里面说:“是外面世界来的咒灵,是特级。”   里面传来了属于五条悟的声线:“能顺畅说话的基本都是特级,更别说外面那个已经上千岁了,这位沢田君。”   另一道属于沢田麻理的声线响起:“对我哥哥客气点,五条。”   “你指哪个~?”   “我果然还是要把你打一顿。”   【沢田纲吉】立刻走过去:“已经说好了的,不许打架。”   “这就让人很意外了,”咒灵走进去,看到搬了两张凳子在店铺中间面对面坐着互瞪的【五条悟】和【沢田麻理】,“言灵使正常开口说话了。”   ——但是为什么【五条悟】被绑了起来?   【沢田麻理】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外面那个只要到了成年也可以控制。而且我还有这个。”她用左手勾了勾脖子上的choker。   “你是瞎了认不出来她是谁?”【五条悟】匪夷所思地说,“对了,人偶爸爸还好吗,他怎么没来?我听说他完全变了个性格。”   “挺好的,我再瞎也没你瞎,五条君。”咒灵露齿一笑,接过【沢田纲吉】搬来的凳子坐下,“至于性格……我觉得他只是学会了做表情。”   他撑着下巴看着两【人】:“好久不见,所以说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而外面的那个沢田麻理……果然是她吗?所以今岁才会那么紧张。但是为什么镜像世界里的还留有过去的记忆?   【五条悟】鄙夷地说:“装模作样。”   神崎修一微笑反击:“装模作样的可不是我,让外面的小少主传话的神秘黑斗篷难道不是你吗?”   “你到底要做什么?”【沢田麻理】对【五条悟】警告道,“自己都快被黑沼泽同化了,就别老想着阻挠我。”   “你管我。而且我们半斤八两,你也没资格说我吧!”接着【五条悟】转向咒灵,使了个眼色,“喂,神崎。”   神崎修一嗤笑道:“你变弱了,五条。”   “闭嘴。”【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换你被侵蚀试试?”   神崎修一站起身来,在【沢田麻理】警惕地将手指放到choker上之前率先伸手摸了摸她掺杂着白色发丝的发顶,趁对方瞪大眼睛愣住的时候另一只手一把扣住了被捆住的【五条悟】,接着一样东西从他的袖子中脱出,轻轻一声“叮!”的落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在室内炸开了,还卷起了巨大的风暴。   在狂风下【沢田纲吉】下意识伸手挡住了脸,他眯起眼睛去看妹妹的位置:“麻理?”   “我没事……”【沢田麻理】扯开choker,冷淡地说:「停下。」   风暴停下了。   “很高兴见到你,我差点就以为自己走错了路。”   消失前,咒灵对【沢田麻理】说。   周围已经被飓风搅得一团乱,【沢田麻理】稳稳地坐在凳子上,手上拿着扯下的choker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哥……」   【沢田麻理】仰起头看着画着复杂又诡异纹样的天花板:「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沢田纲吉】坐在她的身边,“你看之前你们对着坐都快两天了,他一句相关的都没说,直到那位咒灵先生来了他才开口透露了一点。”   他笑了笑:“或许下次见面,你们就能好好交流了。”   【沢田麻理】把choker戴回去,嘟嘟囔囔地说:“我才不信哩……”   “人都跑了,现在可以收拾下这一团乱,重新开业了吧?”   “下次我一定要打他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   是没有小朋友出没的一章……   哦不对,镜像纲吉也是小朋友……   ———— 第48章 人偶操使(十)   神崎修一回到摊位的时候, 工藤新一和五条悟已经凭借着自己的好脸蛋得到了数量可观的投喂以及良好的营业额。   “还没到开摊的时间吧?”神崎修一扫了一眼盛放各种御守的盒子,“怎么就少了那么多?”   五条悟撑着脸,嘴里含着根棒棒糖, 抬起下巴点了点其他摊位:“那些人买的。”   “因为到时候忙起来就没空过来了,所以我就提前卖给了他们。”工藤新一捧着脸卖萌,“不行吗?”   “有钱收就行。”神崎修一又看向了偏殿, “那对兄妹差不多要醒了。”   工藤新一眨眨眼:“到底怎么知道的?”   “我去找他们。”五条悟晃了晃腿后跳下椅子, “你就继续看着摊位吧。”   “我也有事要办呢, 就继续麻烦新一君了。”神崎修一也说。   眨个眼睛的时间两个人就都不见了, 工藤新一仰起头,叹气了:“所以说是怎么知道的啊……”   夕阳西下,这块地方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工藤新一左等右等不见五条悟带着人回来, 他翻了个白眼,只好自己一个人接待络绎不绝的客人,忙得头昏脑胀,要不是他思维敏捷记忆力出众, 可能得漏算不少账了。   偏殿。   五条悟弯下腰,注视着额头靠着额头睡在一起的双生子。他们靠在一起的时候, 他的六眼就看到了像莫比乌斯环一样在两人之间流转的力量, 微弱而稳定。   “还没醒吗……”他直起身来双手叉腰, 眼睛一转, 就看到了放置冰柜的地方。刚打算过去拿瓶冰水之后又看见了不远处的空地上放置了一块巨大的落地镜, 处在殿中阳光照耀不到的阴暗位置, 很容易就会被忽略过去。   五条悟的记忆很好,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在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面落地镜在, 那么大概就是他们离开后才安置过来的。   但是为什么?而且还放在那种较为隐秘的地方……   五条悟眨了眨眼, 转瞬间就开启了无下限,他缓步走过去,离得不近,只是恰好让镜子能映出他的镜像。   苍蓝的眼瞳在阳光下显出了奇异的光辉,五条悟的六眼让他看见了这面镜子的不同寻常之处。   镜子正上方有一个雕饰,是双手交叉在胸前、头颅低垂的女人半身像,而她腰部的地方则是演变成了数根触手,往两边交叉盘绕拧成了上部分的镜框,尖端在边缘垂下,和左右两边树干形状的镜框连接,而在那些树干形状的镜框上,蜿蜒攀爬的文字和祭祀邪神的文字近似。   它的镜面也很特殊。比起镜面这更像是水面,时不时还有波纹在上面荡开,如同被微风拂起的水面一般。若是视线持续注视着镜面,还能隐约看到水母一样的东西在镜面下沉浮,以及暗色的触腕闲适地挥舞着。   ——这简直就是把一个湖泊投射在了镜子上一样。   五条悟拧起眉:“……是错觉吗?那个触手……有点眼熟……”   他更加仔细地观察着镜面,在如水一般的镜面中他的镜像也隐隐绰绰,在五条悟用六眼辨认镜中游走的触腕时,他的镜像缓缓歪了下头。   五条悟的视线凝住了:“镜像世界的我?”   他的镜像露出了一个很不五条悟的灿烂笑容,对方手指摸上了自己的左眼,在遮住眼睛又移开后对方那只苍蓝的眼瞳就已经黯淡得不行,眼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   五条悟看得一阵恶寒,细密的私语传进他的耳朵,他觉得自己和镜像相对的右眼有了一种极其微妙的不适感。他右眼一痛,立刻果断地闭上右眼并伸手捂住,不适感立刻消退了。   “你对自己的眼睛做了什么?”五条悟捂着右眼问镜子中的镜像。   镜像没有回答,只是竖起食指放在了唇上。   下一秒,镜像就消失了。镜中也失去了本该映出的五条悟的身影。   “唔!”   五条悟发现自己的无下限突然被关闭了,他原本服帖的咒力从右眼开始变得一片紊乱,按着眼睛的手也能感觉到底下的眼球在不受控制地乱转。五条悟强行将咒力流转到右眼的位置,咒力冲刷过一遍后他夺回了自己眼睛的控制权。紧接着,他放下手,再看向镜面时他的影像又出现了,他能看到镜像中自己的右眼中出现了几个红色的符文。   五条悟注视了一会镜中的触腕,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走回沉睡的双子身边,这两个人已经换了个姿势,手牵手面朝天地躺着。他伸出手,虚虚地放在了沢田纲吉的额头上方,咒力“噼里啪啦”地从他手掌下放出,在接触到纲吉之后就打断了双子间的咒力流动。   噼里、噼里啪啦。   五条悟的手眼看就要按上沢田纲吉的额头,却被一只手直接扣住了手腕。   ——是纲吉的。   沢田纲吉猛地睁开眼睛,金红色漫上了他的眼瞳。   “悟?”纲吉平静地打量着他,“你还好吗?”   五条悟没有反应,只是放出了更多的咒力冲向纲吉。一股金红的火焰在纲吉的头上燃起,纲吉手腕翻转,拇指无名指尾指从正面扣住五条悟的手,食指中指的指腹贴上了五条悟的掌心,大空之炎被他控制功率输入进五条悟的身体中,柔和又不失力度地顺着经脉流转,将他身体内部异常的地方全都净化掉。   在经过几次的流转过后,纲吉撤回大空之炎,只是没有放开五条悟的手。他额上的死气之炎也熄掉,一双金红未褪的澄澈眼眸关切地看着五条悟。   “你还好吗,悟?”纲吉又问了一遍。   五条悟的手指动了几下,他扯了扯嘴角,说:“实力隐藏得够深啊,沢田纲吉。”   纲吉歪了下头,露出包容的微笑:“我只是比较擅长净化而已,你刚才是怎么了?”   “被镜像的自己坑了。”五条悟收回自己被扣住的手,若无其事地道谢,“不是什么大事,多谢。”   纲吉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他眨眨眼,瞳色就变回了原样。   “呐,悟。”纲吉看着外面的天色,神情恍惚地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五条悟回答说:“快到逢魔之时了。”   纲吉大惊失色地大叫起来:“啊啊啊啊——!!!”   这吓了五条悟一跳,他无语地说:“你才是怎么了吧。”   “见面活动!要错过了!”纲吉大声喊着,他扭身去摇晃半睡半醒的妹妹,“妹妹!麻理!快醒醒——cos——mos——合影!!!”   五条悟受不住地伸手捂住了耳朵。   「唔……」沢田麻理翻了个身,不满地哼哼几声,「哼唔……」   “要错过合影了!!!”纲吉继续喊,“麻理亲——!醒醒啦……”   「嗯……唔……」沢田麻理半睁着眼被哥哥扶起来,她皱了皱脸,发出了一个疑问的语气词,「——嗯?」   她猛地睁圆了双眼,张张嘴,无声地惊呼:『啊!』   “终于醒了——!”纲吉将她拉起,“已经要黄昏了!”   麻理比划说:『那不就是没有了吗?!』   五条悟看得有趣:“也或许还来得及?”   纲吉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麻理立刻就蹦了起来,她和纲吉慌忙地为对方拾掇好形象,之后纲吉一个箭步就往外面跑,麻理跟在身后,经过五条悟时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起跑。   “喂——”五条悟被迫一起跑着,离开偏殿前他最后瞥了眼那面没被两人发现的镜子,敛下若有所思的神色后他无奈地问:“……为什么要拉上我?”   纲吉在前面大声回答说:“因为要四个人一起和高斯合影!”   「嗯嗯!」麻理转过头来单手给他比个心,然后做了个手势,『要一起!』   看着麻理期待的脸,五条悟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他们先去找了工藤新一,四人在摊位前汇合的时候,纲吉问起了活动的事。   新一摇了摇头:“我之前一直都走不开,我也不清楚活动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神崎修一对兄妹两人微笑道:“见面活动的话,已经结束了哦。”   纲吉和麻理都恍如被晴天霹雳一样僵住了。   “果然结束了……”纲吉一脸灰暗,“呜——怎么会这样……”   「……呜。」   麻理将脑袋砸在了哥哥的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姿态。五条悟在她身后扯了下她的发丝,她也只是斜眼瞥了下五条悟就又扭回去,完全不在乎五条悟甚至手贱拔走了她的一根头发。   工藤新一小声地说:“你在干嘛啦,不要扯人家的头发。”   “不过——”   神崎修一话锋一转,欲言又止。   【作者有话要说】   ——————   哼哼哼~   如果我太谜语人你们搞不明白的话,只要记住所有事件的中心都是麻理就好了~   本文的纲吉实际上超A的~   ———— 第49章 人偶操使(十一)   神崎修一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沢田纲吉的眸中燃起了希望。   “活动是结束了, 但合影还是可以的。”神崎修一微微一笑,“只是合影的话你们能接受吗?”   沢田麻理连连点头,纲吉声音响亮地说:“当然!”   他笑容灿烂:“我只是想和最喜欢的大家一起合影而已!”   神崎修一点点头:“那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工藤新一疑惑地自言自语:“难道说是要带过来这里?这也可以的吗……”还是说这其实是一种举办方所拥有的特权?   穿着神官服饰的咒灵离开了, 五条悟摸了摸自己的右眼,在一旁提出了疑问。   “只是要合影的话直接拍不就好了?”五条悟说,“这么执着高斯干嘛?”   纲吉撅起嘴:“可是我也很想和高斯一起合影啊。”他反问道, “难道悟就不想和皮卡一起合影吗?”   五条悟的视线游移了一下:“也……没有非要合影不可的地步。”   “但还是想的对吧?”纲吉又笑起来, 他去拉五条悟的手, “皮卡的话祭典结束前都会在, 我们也可以陪悟一起合影哦!”   “不需要。”五条悟偏过头。   纲吉笑嘻嘻地说:“骗人。”   麻理扯了扯五条悟的衣服下摆,等人看过来的时候她歪了歪头:「一起去拍照?」   是疑问句,需要回答。   “……看在你这么想的份上, 就一起拍吧。”五条悟慢吞吞地说, “和皮卡合影的时候,我要站在中心。”   「嗯!」麻理比划着,『没问题!』   “但还是很可惜啊,见面活动结束了……”工藤新一搬来凳子放好, 让四人都能坐在摊位后面,“明明很期待的不是吗。”   “活动可以等下次啊。”纲吉接过新一递过来的果汁, 转手就给了妹妹, “但是我们四人合影的话, 下一次不一定有机会吧?”   他努努嘴:“比如新一你, 再过几天就要回去了不是吗。”   “暑假就要结束了嘛……”工藤新一说, 转向了五条悟, “五条君呢, 你不是本地人吧, 但是又有房子……是搬到了这边来吗?”   “留多久看我心情, 反正我不用上学。”五条悟随口说。   他在麻理的面前一件件地展示他得到的投喂零食,在麻理眼睛一亮表露出喜欢的时候就把零食堆到另一边,然后将对方非常嫌弃的零食投喂过去,最后收获一个气哼哼瞪着他又转手把零食投喂给哥哥的沢田麻理。   “麻理……”纲吉无奈地说,“怎么又把不喜欢的塞给我啊……”   麻理撇过头去。五条悟得意一笑,在麻理要伸手打人之前他扔过去对方想吃的零食。然后撑起下巴对工藤新一说:“真可惜呢,我们之中唯一要上学的小天才——”   “为什么你也不去上学……”工藤新一抽抽嘴角,小声地说:“只要我想,跳级也是可以的……”   五条悟点点自己的脸颊:“因为我家是私教啊。——那你又为什么不跳级呢。”   工藤新一可疑地沉默了一下,他捏着瓶子支支吾吾地说:“因为有想一起上学的人……”   “喔喔!”纲吉一脸八卦地凑近了脸,“是喜欢的人?”   “只是青梅竹马而已!”工藤新一脑袋后仰,“别胡说!”   五条悟翘起腿,手背交叉撑着下巴:“呵,凡人。”   工藤新一捏紧了瓶子:“五条君……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火大……”   『因为他的表情很让人火大。』麻理给新一比划说。   “难道不是吗,脑子明明挺好的却甘愿去当一个凡人。”五条悟精准地将喝完的空瓶扔进垃圾桶里,“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勉强自己去适应对方,也不过徒增烦忧。”   “你真的很让人火大。”工藤新一复述说,“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会承担后果。”   五条悟不置可否,只是斜睨了他一眼:“你心中有数就行了。”   工藤新一瞪着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纲吉跳下椅子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了好了~两位,不要吵起来哦,我们可是在祭典上呢。来说点开心的事情吧~”   “比如说晚上的烟花什么的~!”纲吉用手指模拟了一下烟花飞上天的情形,“我知道哪里是最佳观赏位置哦!”   “烟花啊……”工藤新一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也不知道你们并盛的烟花会有什么花样。”   “无非也就那几样吧。”五条悟又拿根pocky去逗麻理,结果被对方一把抢过还踹了他小腿一脚,“好痛!”   沢田麻理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嘴里叼着抢来的pocky手上比划:『你居然没开无下限?』   五条悟弯腰揉了揉小腿,小声地说:“我也不是整天都开的啊……”   “你们在说些什么吗?”新一疑惑地看着他们,然后提起说:“可是我听说这几年并盛町的烟花都很有特色。”   纲吉说到这个就举起手:“对的哦!去年还有动物烟花呢!可好看了——今年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但你们一定要看看!”   “这就有点兴趣了。”   五条悟直起身来,接着他在一顿比划中不知道和沢田麻理达成了什么协议,两人开始用零食……玩井字游戏。   纲吉的注意力立刻就被他们吸引了,他瘪起嘴,趴在了妹妹的背上:“呜哇,我也要玩!”   “幼稚。”   工藤新一小声嘀咕着。   他完全无视三人独自撑起了售卖御守和发放签文的工作。但不到两分钟,纲吉就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套飞行棋,拖上工藤新一来玩。   “摊位……!”被拉到三人这边的新一挣扎着说。   纲吉鼓鼓脸:“别玩边卖也可以的嘛!新一,陪我们一起玩!”   五条悟嗤笑一声:“还是说未来的大侦探输不起?”   新一的额角立刻跳出了青筋:“你才输不起!我玩就是了!”   麻理默默比了个耶,纲吉立刻就把四颗飞行棋棋子塞给了他。   神崎修一带着一位穿着高斯皮套的人和一个挂着相机的staff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四个小孩在摊位上玩飞行棋的场面。被四人齐齐忽略的摊位上多出了数张写着价格的小纸条,纸张顶部被压在商品的前方。   “价格签和零钱盒……也不怕有人混水摸鱼。”神崎修一双手抱臂,“不是要合影吗,我把人带过来了。”   “哼,那种人可逃不过我的眼睛。”五条悟自豪地说。   工藤新一也点头:“我都一心二用记着呢。”   纲吉茫然地问:“会有那种人的吗?”   他看向妹妹,看见麻理摇了摇头。于是他又说:“就算有那种人,还有云雀在呢。”   新一茫然地眨眨眼:“我好像……在哪听说过云雀?”   五条悟举起食指:“我知道,是比今岁的占有欲更离谱的并盛町的无冕之王。”   神崎修一和人讨论完要怎么合影之后扭过头来,他想了想:“云雀吗,说起来我刚才好像也见到他了,每个摊位他都收了保护费,真是个不同凡响的少年。”   “保护费……”新一扯扯嘴角。   “我们的摊位没有收取哦,毕竟这是神社的摊,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神崎修一又说,“虽然有点凶,但是个非常明事理的好孩子呢。”   “不不不……这不是□□行为吗……”新一露出了半月眼。   高斯的皮套演员和摄影staff拐进摊位里,率先和一看见他们就眼睛发亮的纲吉交流起来,麻理则躲在纲吉的身后眼巴巴地盯着皮套演员。   纲吉很迅速地就安排好合影要摆的动作和小伙伴们站的位置,他最后转向神崎修一,友好地问:“神崎桑也要一起来合影吗?”   “不用了。”神崎修一微微一笑,“我看着就好。”   纲吉点点头,然后就一手揪着一个不是很想拍照的小伙伴站好了。   “咔嚓。”   一张合影以摊位为背景,皮套演员站在后面张开双臂呈守护的姿态将四个小朋友笼罩在内,纲吉和麻理在中间一左一右摆出招牌姿势,新一和五条悟分别站在两边也作出了同样的姿势——而其中五条悟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是对着麻理的。   这只是其中一张照片,staff连拍过后还出现了麻理发现五条悟的手势指向后也转过身对着他,结果两人差点打起来,新一和纲吉在一旁阻止、皮套演员不知所措伸手防止小孩摔倒的玩闹场面。   道谢之后纲吉就把摊位扔给了回来的神崎修一,接着就欢快地拉着新一和五条悟出去找皮卡合影然后顺便玩了,没有跟上去而是留下的麻理无辜地和咒灵对视,然后伸出了手。   『请给我照相机。』她无声地说。   以为她要留下来看摊位的咒灵沉默了一秒,然后将今岁带过来给他的照相机递给麻理,又摸了摸麻理的脑袋。   「谢谢。」   麻理在礼貌道谢后就迅速跑去追上哥哥。   “……还需要观察,”咒灵站在原地神色不明,“平分了同一份力量的……双生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   贴贴……嘿嘿贴贴……   小五的小动作很多哦~   ————   看到了可以v的希望……落泪了   ———— 第50章 人偶操使(十二)   今岁回来的时候, 就只看到了一个挂着温和面具坐在摊位后面的咒灵。   咒灵皮笑肉不笑地说:“欢迎回来,希望您能有点会让我开心的好消息。”   “……有,人偶今晚就能做。”今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那几个小鬼呢?——等等。这个台词……我好像问过你不少次了……”   “去找指引玩偶合影了,之后大概会直接去看烟花。”听到能很快就得到人偶,咒灵的笑容真实了不少, “因为我是放养政策, 不像今岁君是个控制狂哦。”   今岁又翻了个白眼:“我不是。”他看了眼摊位上很明显补充过货存的御守, “你收摊没?”   “有人看摊我就可以离开, 现在的话,人流才刚刚开始增加哦。”咒灵说着,然后向他伸出了手, 手掌往上平摊, “来,给几个人偶看摊。”   今岁盯着他理直气壮的举动看:“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在觊觎我的人偶?”   “那您说在下什么时候才能招到新的巫女和神官呢?”咒灵突然用拳头去敲掌心,“有了,那位新的人偶小姐, 就来给我当巫女吧!”   “看摊这种小事……剪两个纸式就行了。”今岁若无其事地扭过头,“你等我一下。”   诅咒师拐进了偏殿, 咒灵抿了下唇, 用手撑起了脸:“纸式可不好玩。”接着咒灵又想起了他在偏殿里放了什么, 轻轻“嘶”了一声, “今岁君, 您会怎么做呢……”   今岁什么都没做。   他在敏锐地发现那面隐藏在暗处的落地镜之后, 仅仅是看了一眼, 就面无表情地忽略掉它, 翻出纸笔和剪刀做纸式。   “总算能看见你了耶, 今岁。”   属于五条悟的声音笑嘻嘻地出现,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   今岁剪完纸式就手上一甩,甩出两张纸式,一阵烟雾“嘭”地炸开,变成了一个巫女和一个神官。他将剩下的纸式收起来,绕着这两个“人”走了一圈,又确认了一下纸式的智力程度后就满意地点点头,收拾收拾桌子就打算离开了。   “喂——!”   今岁让两个纸式式神先去接替咒灵的工作,自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听说你给沢田家的双子当了老师?”镜像的五条悟自顾自地说起来,“今岁,你知道镜像的沢田麻理是什么情况吗?”   离开大门前今岁终于开口了,他说:“无非是一些过去的残骸罢了,死人就乖乖地沉在地里不好吗?”   “你不也是吗,已死之人。”   “准确说我是活死人。”今岁好心地纠正,“我不在乎你们要做什么,但别惹我生气。”   镜子中的人吃吃地笑:“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她了。”   “希望没有下次交流了,悟。”今岁关上了偏殿的门。   “我以为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   镜像五条悟的话被关在了门内。   今岁直接迈步去找小孩们,被纸式接替了工作的咒灵也跟上了他的脚步。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咒灵轻快地问。   “您能不能别找事?”今岁的额角跳了跳。   咒灵一脸惊讶:“啊,是敬语。”他看着今岁联通其他咒灵的视觉来找人,“你说敬语真的有点阴阳怪气的感觉。”   “得看对象是谁。”   今岁脸带微笑。   一人一咒灵找到位于山顶位置的四人时,还在进行着友好的拌嘴。   最先发现老师的沢田纲吉“哇——”了一声:“老师和神崎桑关系真好啊。”   原本对着山下风景拍照的沢田麻理眨了眨眼,她转过身来,顺手按下快门后发现咒灵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相机上,于是她就困惑地扯了扯哥哥的衣摆,将上面的照片递给他看。   “因为是一丘之貉。”五条悟懒洋洋地说。   工藤新一无语地说:“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词汇吧。”   “拍得好好哦。”纲吉笑起来,“老师和神崎桑都很好看呢,不愧是麻理!”   五条悟的眉头动了动,探究地看向咒灵,然后看到了属于人类而非咒灵的特征。   他歪了一下头:“……?”   今岁挪揄地说:“好看是因为神崎化妆了。”接着他又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并没有化妆。”咒灵说,“请不要造谣。”   “等烟花!”纲吉举起手,“在这里看烟花最清楚了!”   新一也说:“是纲吉推荐的,烟花什么时候才会放啊?”   “起码要等晚上九十点吧。”今岁看了眼手表,“现在七点都没有哦,你们不饿吗。”   纲吉瘪起嘴:“饿。”   新一震惊地说:“你上来前才吃了两份章鱼烧!”   “我又饿了!”纲吉理直气壮,“悟和麻理也是的吧!新一君就不饿吗?”   麻理声音清脆地附和哥哥:「饿了!」   五条悟点头:“确实有点……”   新一无语地扯扯嘴角:“你们都好厉害……我已经饱了。”   纲吉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然后对着新一笑得灿烂:“那新一君去帮我们买吃的回来好了!你去跑一趟回来肯定也会饿的!”   新一露出了半月眼:“喂喂……”   “随便你买什么都可以哦!”纲吉竖起手指,“还有还有,等你回来了,我们可以边吃边听你讲福尔摩斯。”   新一的眼睛迅速就亮了:“真的?!”   “嗯嗯。”纲吉一脸“我付出了极大代价”的表情,“无论是福尔摩斯还是江户川乱步你都可以说个够。”   “我现在就去!”   工藤新一说完就要跑,今岁连忙拦住他塞给了他一个小钱包,这才把迫不及待的小侦探放跑了。   “真的假的……”五条悟不可置信地扭头去看纲吉,“他说起来可是会没完没了的!”   『其实还挺有趣的。』麻理放下相机比划道。   “有什么关系嘛~大不了到时候悟就跟他说那家咖啡屋的事情呗。”纲吉做了个鬼脸,“悟应该看过那个带出来的包裹了吧?”   “看过是看过……你怎么知道的?”五条悟回过味来了,“又是你那个什么超直感?”   纲吉耸耸肩:“我只是觉得这样能打断新一的福尔摩斯论而已。”他又看向咒灵,“神崎桑!我有问题!”   “请说。”咒灵彬彬有礼。   纲吉好学生一样举手提问:“为什么神崎桑明明是咒灵却能被拍到?”   五条悟补充说:“看起来就像人类。”   “是人类哦。”咒灵笑眯眯地说,“类似于受肉吧,但是又不太一样。”   今岁说:“放心吧,没有受害者,受害的只有我的纸式。”他得意地笑起来,“怎么样,我弄的纸式和人类没什么差别对吧?六眼都看不出来了。”   “纸式?”五条悟仔细看了看,终于在一些很隐秘的地方发现了不对,“……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和妹妹嘀嘀咕咕完的纲吉抬起头来:“欸……也就是说是附身到了式神的上面咯?这样也可以的啊……”   “当然可以。”今岁摸了摸纲吉的脑袋,“我不是还教过你怎么把意识放到纸式上面吗,原理就和那个差不多。”   纲吉恍然大悟:“哦哦!我懂了!”   麻理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今岁,眼里的疑问都要溢出了。   今岁眨眨眼,啊了一声:“是想问那个悲鸣的主人吗?”麻理点头后他就说,“人早就死了,但是意识还能救回来,我今晚就会把她做成人偶。”   “人偶……”纲吉有点失落,“没有生命了啊……”   今岁半蹲下来,温和地说:“如果她本人不愿意,我立刻就会解开术式的。”   那是给我的人偶欸……而且居然会把好不容易做好的人偶拆解?咒灵眉眼微动,对今岁侧目而视。   他感叹说:“你真的变化不少啊。”   今岁在背后用手指给他比了个“闭嘴”的手势,然后对纲吉说:“其实不用人偶也不是没有聚集她意识的方法……只不过纲吉会很害怕吧,我就不那么做了。”   麻理无声地说:『幽灵!』   “做成人偶不是唯一能救她的方法吗,除了不再是人类还受制于人之外都和起死回生差不多了。”五条悟在一旁说,“沢田麻理,是你说要「救救她」的哦。”   麻理认真地向他道歉:『对不起。』   “啊,嗯……毕竟主力是诅咒师……”五条悟被她的果断道歉惊到了,他偏了一下头,看起来居然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付出了一些简单的材料。”   『下次请你吃点心!』   麻理又对五条悟比划,接着可怜巴巴地扯了下今岁的西装袖子,欲言又止。   “所以你也要去帮忙哦。”今岁温柔地说,“因为是你要救的人。”   「嗯!」麻理用力地点头。   纲吉鼓了鼓脸:“我也要去——”他委屈地喊,“不许扔下我一个人!我也是会做人偶的!”   五条悟对他侧目:“看不出来哦,你居然有那么残忍的时候?”   “你在说什么啦,”纲吉哼哼唧唧,“我还给妹妹做过五月节人偶呢!”   今岁轻轻咳了一声:“我只教过他们做普通的人偶,我可不会教坏小孩哦,五条君。”   麻理默默比划了一下:『……哥哥的人偶做得超烂。』   纲吉立刻大叫起来:“麻理!”他撅起嘴,“不要掀你亲哥哥的底啊!”   「喔。」麻理乖乖应声。   “这让我有点好奇有多烂了……”五条悟说,“诅咒师,你会让他也去吗?”   今岁无奈地说:“我可不想纲吉闹起来。”   短短交流间就敲定了今岁的人偶制作过程会加入三个小孩。咒灵看着今岁头疼地按着太阳穴,想着这家伙要怎么在照顾小孩心理承受能力的情况下分配任务。   想着想着他笑出声来:“带小孩真辛苦呢,今岁君。”   “你闭嘴。”今岁没好气地说。   距离烟火大会的开始还有至少两个多小时。   回来后确实就饿了的工藤新一在和小伙伴们吃完晚饭——顺便说他买的是炒面——后,就开始了他滔滔不绝的福尔摩斯发言,途中还因为没怎么看过的纲吉提了很多自己不懂的问题,新一在耐心解释的同时讲了个心满意足。   直到第一声烟花炸响,他才停了下来,抬起头去看烟花。   “哇,第一枚烟花是麻雀吗,接着的是……北极熊?”新一惊奇地说,“还是第一次看到,真厉害。”   “好多动物,动物大会吧这是。”五条悟吐槽了一句,然后眼睛一亮,“喔喔,居然连皮卡都有……然后那是……小火龙?”   「章鱼!」麻理踮起脚尖指向其中一朵烟花说。   纲吉也指着一朵烟花:“是Panda!好可爱!”   在烟花的炸响声下今岁大声问:“要拍照吗——”   “要!”纲吉立刻扭过头来,“要和烟花一起拍!”   神崎修一笑吟吟地说:“那我来拍吧。”   “那就交给修一君了,最后一张的话可以大合照。”今岁眼带笑意,“你的手很稳手臂也挺长,可以端着来自拍……唔摄影也可以。”   咒灵认真地问:“……这是某种报复吗?”   【作者有话要说】   ——————   会想写一些肆无忌惮的任性小纲吉……   美好的记忆会留在所有人的心中(   ———— 第51章 人偶操使(十三)   深夜, 并盛町。   并盛神社。   四个小孩暂时留宿于此。虽说是因为烟花放完时间已经太晚,与其回家不如暂且留宿神社之中,只要有监护人的今岁在就不用担心什么。   五条家的速度很快, 不过半天的时间,今岁需要的材料就经由五条悟之手被送入了并盛町。今岁重建神社的时候还顺手给自己建了一个工坊,他将材料都备好, 那具依旧鲜活的女尸也被他放置在工作台上。   在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后, 今岁才慢悠悠地去找五条悟和两个学生。   四人都被安排在一个房间内, 被褥在宽阔的和室内铺了一排, 沢田麻理睡在靠里的一侧,旁边是她的哥哥沢田纲吉,再过来就是工藤新一以及在靠外一侧的五条悟。   而他们在睡觉之前不知道为什么还进行了一场枕头大战, 枕头和羽毛乱飞也根本没有收拾过, 四个人就那么毫无顾忌地睡在一堆绒枕和雪白的羽毛中间。今岁进屋的时候,就差点被他开门时带来的风吹起的羽毛糊了一脸。   “……”   今岁捏起糊在他眼睛上的羽毛,对睁开一双苍蓝眼瞳看过来的五条悟慢吞吞地说:“你们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五条悟抓了抓头发,然后坐了起来。   “不如说是因为沢田纲吉那强大的感染力, 就算不想玩的也会莫名其妙地参与进去,而且他的精力还很旺盛。”五条悟打了个哈欠, 然后指了指纲吉的位置, “要叫醒吗, 我看他们都睡死了。”   今岁看了眼睡得四仰八叉还把工藤新一的肚子当枕头的沢田纲吉, 又看了眼睡姿端端正正的沢田麻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今岁挑了挑眉:他的小弟子在睡死后很喜欢把自己蜷缩起来, 如果哥哥在身边还会滚到哥哥怀里去。   “有一个和你一样没睡着。”今岁对五条悟说完后又对着麻理的方向轻声呼唤, “起来了, 麻理。”   沢田麻理睁开眼睛, 默默地爬了起来, 又轻手轻脚地绕过哥哥和工藤新一,站到了今岁的身前。   今岁的目光凝住了。   他注视着沢田麻理身上的熊猫睡衣,艰难地开口叫了一句:“……麻理。”   沢田麻理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这身睡衣是……?”   五条悟插口说:“是咒灵拿过来的,工藤和沢田纲吉穿的也是同款的睡衣。”在今岁的目光移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又说,“我没有,我拒绝了。”   麻理点点头,扯了下今岁的袖子引来注意力之后比划道:『他那时候超级凶的!』   今岁被麻理学着五条悟表情的模仿可爱到了——五条悟看着她的模仿嫌弃地皱了皱脸。他摸了摸弟子的小脑袋后才把目光掠过一身浴衣的五条悟,仔细去看了下工藤新一和沢田纲吉的穿着。   之前因为室内过于昏暗他只注意到了两人的姿势,现在仔细一看确实都是同款的熊猫睡衣。那家伙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啊?今岁纳闷地想着,然后牵起了麻理的手。   “就不把纲吉叫醒了,走吧。”今岁对两人说。   五条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不怕他醒来闹了?”   今岁促狭地笑:“只是我们叫不醒他而已。”   一大两小去到今岁的工坊,咒灵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神崎修一围着工作台绕圈,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躺在上面的女人。   “之前都只觉得她讨厌,现在看来还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嘛。”今岁进门时咒灵如此评价道,“果然对一个人的印象还是和内在有关系呢。”   “你认识她?”五条悟问。   咒灵侧过头来,如是说:“操控她身体的我认识,这个女孩本身的话就不认识了。”   “和你混在一起的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的同盟。”今岁哼了一声,“尽给我添麻烦。”   五条悟又问了:“那你知道她的脑子怎么没的吗?”   什……什么?   沢田麻理顿了顿,躲到了今岁的身后去,小手紧紧地揪着老师的衬衣。今岁侧过身来拍了拍麻理的脑袋,然后半蹲下来,思考了一下后决定用要做的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被那位阁下扔了。”咒灵耐心回答说,“毕竟他本体就是个脑子嘛。”   五条悟的眉眼动了动:“听起来真恶心。”   本来在和麻理仔细说明要她做什么的今岁顿了下,他眨眨眼,想起了什么:“本体就是脑子?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一直都有听到过什么相关的传言……有着缝合线的人不停地辗转在诅咒师和咒灵之间……似乎还形成了一股势力……”他站起来看向咒灵,“你那个所谓的同盟也是在这股势力里面的吗?”   “今岁君之前一直没发现我还以为您终于老年痴呆了呢。”咒灵不轻不重地讽刺了一句,然后才说:“我才没有跟别人形成势力,我也只是偶尔和他交易某些东西而已。”   他勾起嘴角:“神崎自成势力。”   今岁哦了一声:“容我提醒,这个自成势力的神崎已经被你自己灭门了。”   “本家死光了而已。”咒灵嘟哝说,“只要血脉还在传承……神崎的术式就会一直传承。”   今岁点点头,在让麻理去做事之后递给咒灵一瓶药剂一样的东西:“原来如此,你之前都是附身在了神崎的后人身上啊。”   “诅咒师和咒灵的势力吗……”五条悟思考着,“这些我还真不知道……”   今岁温和地解释说:“和特级咒灵出现合作相关的事情在诅咒师的内部也都只是小范围的传播,这些人也往往有着自己的交际圈和门道,会尽量避免把消息泄露给咒术界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而且还有很多都是独狼。”咒灵补充说,“像今岁君就是一匹独狼,只是会因为自己的手艺而有着非常庞大的交际圈而已。”   “唔……”   五条悟侧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就瞄到了专心致志在工作台前面做着什么手工活的沢田麻理。   今岁注意到五条悟的视线,就说:“她在做替换用的骨头,你要去帮忙吗?”   “欸?有点意思。”五条悟走了过去,途中就听见今岁在和咒灵说要把那个女人拆掉,无用的内脏也要全部扔掉。   五条悟:“……”他保持沉默,并明白了为什么诅咒师从头到尾都不打算带沢田纲吉过来。   “太可惜了……”五条悟还听见今岁在那里碎碎念,“如果没有缺少最重要的脑子的话我还能做个简易人偶,现在只能从复杂的开始做……”   “这么好的材料你只打算做简易人偶?”咒灵像个专业的法医一样处理尸体,“你变了,今岁君。”   今岁翻了个白眼:“我不做高端人偶好多年,当然了,要是钱到位一切好说。”   “原来如此,他们付不起制作高端人偶的价格。”咒灵恍然大悟,“可是这个人偶是做给我的不是吗,还请麻烦您尽心一点。”   今岁磨了磨牙:“那你倒是给钱啊?”   咒灵故作惊讶地说:“但你可是继承了我的遗产耶?”   “啧,得了吧,你那破遗产还得我年年去加固封印隐藏起来。”今岁差点将手上的刀往咒灵身上扔过去,“付出和得到的根本不成正比。”   五条悟小声对沢田麻理说:“你的老师和咒灵的关系也太好了吧。”   麻理抬起熊猫睡衣的兜帽盖好,然后在灯光下用口型对他说:『据说在生前就是好朋友。』   “真让人好奇他们的年龄。”五条悟没忍住揪了下她兜帽上的熊猫耳朵,“人偶操使的传言至少流传了二十年了……他看起来也才二十几岁。”   『老师说他自己至少有一千岁了。』麻理眨眨眼,露出了小小的笑容,她举起手指点了点下唇,『……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一千岁……?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千年前的时代……那个时候的咒术大师……   五条悟瞥了她一眼,伸出了尾指和她的勾了勾:“不会说的。”   麻理的笑容灿烂起来。她看了眼自己的尾指,然后又看了眼五条悟,也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   接着她就开始指挥起五条悟帮她一起做骨头了,期间虽然没有再用唇语说些什么,但还是用丰富的表情来疯狂嫌弃五条悟的手艺。   感觉在沢田麻理的眼中,他的手艺已经逐渐靠近据说很烂的沢田纲吉了。年幼的神子捏了捏鼻梁骨,最终也只是咬牙切齿地小声说:“我还是第一次做这些东西。”   麻理无声地“哦”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我第一次做的时候也很烂。』   所以还是觉得我做得很烂对吧?   五条悟扫开虽然没有失败但很明显不会被诅咒师采用的初作成果,他抖了抖浴衣的袖子,将它们用绳子绑起不给他碍事。   “这回肯定能做得很完美。”他凝重地说。   麻理在一旁给他打气:『加油。』   五条悟一脸得意地向麻理展示自己的成果——一整条完美的、晶莹剔透的脊椎骨:“或许我以后不当咒术师了可以考虑去当雕塑家。”   麻理无声地惊叹,啪啪声地给他鼓掌。   两个小孩凑在一起通力合作(互相攀比)地制作出了高水准的一整套人体骨骼,今岁在查收完之后毫不吝啬地给予了两人滔滔不绝的夸赞,听得咒灵在一旁怀疑人(咒)生。   而期间今岁还委婉地说明了他并不需要全套的骨骼,在两小孩即将变脸之际又改口说多点用来替换也未尝不可。   咒灵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可靠性。   新的脑子也被今岁制作好,被制作得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脑子遍布不知道由什么材料编织的神经,最后被他接入尸体拆解出来的头颅中。   人偶的制作漫长又枯燥,虽然由于制作师的熟练手艺而导致工程被极速缩短,但还是让本来就很需要睡眠的两个小孩看得困顿。   两人原本并排坐在椅子上,看着看着,两人的脑袋不知道怎么就靠在了一起,肩膀也挤着肩膀。   “沢田、麻理……你……都不觉得恐怖的吗……”五条悟昏昏欲睡地说,“你之前、明明听到少了脑子还……躲到你老师身后了……”   或许是因为神志不怎么清醒,麻理嘟嘟囔囔地开口了:「没……感觉……」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躲?”五条悟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麻理的脑袋则干脆砸到了五条悟的肩膀上,因为靠得很近,所以五条悟能听见她没有动用到声带的气音在说:『因为……恶心……』   之后便是变得绵长的呼吸声了——这家伙已经睡着了。   “好困……”   沢田麻理在身边的时候他好像很容易放松警惕……?沢田纲吉也给了他同样的感觉……是力量的属性原因?五条悟迷糊地想着,也逐渐沉入了睡眠。   咒灵给今岁泡了杯咖啡,又看了眼两人:“都睡着了……真意外,神子居然毫无警惕性。”   “因为麻理在。”今岁平淡地说,“她和纲吉都会向他人传达出一种安全的信号。”   咒灵一时间有点恍惚:“是吗……安全感啊……和她一样呢。”   “不管你听说了什么,她们都是不同的人。”今岁的眉眼在明暗下显得有点不太真实。他用咒力编织成缝线,穿进了人偶的皮肤之中。   咒灵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后半夜。   今岁抹掉了人偶头颅上横截的伤口,现在她额头上的皮肤显得光滑无比了。   他将制作好的人偶摆成坐姿,然后轻轻抚上了人偶的额头,半枚绿色的印记被他印刻在了额心的位置。他退后一步,示意咒灵上前去输入咒力补足另外半枚印记。   等咒灵也将自己的咒力铭刻完成,确认了他也有人偶的操控权之后,今岁启动了人偶。   女性的人偶缓慢的、缓慢地睁开了她那如鲜血一般红的瞳眸。   今岁轻柔地说:“告诉我,你的名字。”   人偶鲜红的瞳眸注视着他,为了能够回应“主人”,她的喉咙颤动着,其中所发出的单音节由嘶哑变得清脆。   等确认自己的声音没问题了,她才开口回应说:“我……的、名字…是……”   “亚…纪……”   【作者有话要说】   ——————   我写的好像……有点……变态……   因为合作手工而关系突飞猛进的两人(什么   ———— 第52章 人偶操使(十四)   等今岁做好人偶并确认了其运行良好, 天已经大亮。   自称“亚纪”的人偶已经换好了今岁为她准备的新衣服——顺带一提这也是他手作的,她睁着一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靠在一起睡的沢田麻理和五条悟。   五条悟在她靠近的时候就已经警觉地睁开了双眼, 一双苍蓝的眼瞳逐渐变得清明。他盯着已经焕然一新的漂亮人偶,人偶在他睁眼时就停住脚步并维持着安全距离,露出微笑对他说:“早上好, 请问您对早餐有什么要求吗?”   五条悟眯了眯眼:“要甜口的。”   “我明白了。”人偶看了眼在五条悟身旁的沢田麻理, 礼貌地问:“请问我可以靠近吗?”   “不可以。”五条悟冷淡地说。   咒灵戳了戳人偶师今岁:“今岁君, 是不是还要改良啊。”   “不需要。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六眼。”制作人偶并不是个容易的工作, 已经累到不想说话的今岁面无表情地瞥了咒灵一眼。   人偶为难地瞥起眉:“可是……小主人……”   五条悟抬起手,用手掌推了推压着他肩膀睡觉的脸蛋。沢田麻理嗯哼几声,又在五条悟的手掌上蹭了蹭才缓慢睁开了眼睛。   五条悟僵硬了。   他表面冷静地说:“你不要随便乱蹭别人啊!”怎么像只猫一样。   「唔……」沢田麻理坐直了后就往椅背靠, 她抬起头注视着工坊的天花板, 眨了眨眼后才微微侧头看向手掌按在肩膀活动关节的五条悟,「唔?」   “你的警惕性太差了。”五条悟指控道,又站起身来活动坐着睡了大半晚的僵硬身体,关节咔咔地响。   沢田麻理沉默地看了他两秒, 鼓了鼓脸后又扫了眼今岁,再看回五条悟, 意思很明显:有老师在。   “哼, 毫无警惕心。”五条悟又按回自己被麻理压了大半夜的肩膀, “也不怕被诅咒师做成人偶。”   ……这是在找茬对吧?麻理认真地思考着。   “早上好, 小主人, ”人偶微笑着说, “请问您早餐想吃些什么?”   麻理眨眨眼, 上下打量着这位漂亮姐姐, 对小主人这个称呼接受良好, 她默默打了手势:『普通的就可以。』   “好的,我现在就去准备。”人偶姿态款款地离开了工坊。   “她说她叫「亚纪」,”今岁对麻理说,“所以人偶的名字也是这个。你要是需要她的帮助就直接叫她的名字,她会立刻出现的。”   麻理点点头,然后就往后仰伸了个大懒腰,之后才站起来,学着五条悟的动作活动自己的关节。她肩膀往后扩张,又打了个哈欠后疑惑地看着今岁:她的老师衬衫马甲西装裤,脚踏木屐,外面穿着一款长款的羽织外套,长长的黑发扎成了低马尾,头上还戴着一顶牛仔帽,手上还提着一个皮箱,皮箱上用两根绑带绑着一把和伞。   一副马上就要出远门的模样。   「老师?」   麻理带着还没完全睡醒的鼻音疑惑地喊。   “我要出门去一趟仙台。”今岁柔和地解释说,“去处理一点私人恩怨,过几天就回来。”   『可是……』麻理急急忙忙地比划说,『爸爸妈妈说今天就出去旅游……』   今岁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才那么急的赶制人偶出来,就是为了照顾你和纲吉。”他又看向五条悟,“好在五条君的效率很高,不然我可能得拖得久一点了。”   看着这温情的一幕,咒灵只觉得牙都要酸倒了。   “你居然只让人偶照顾这对兄妹?”五条悟挑起眉,“什么私人恩怨这么急,老家被抄了?”   咒灵插话说:“他只是怕人跑了算不了账。”然后他指了指自己,“不是只留了人偶哦。”   “你也要去。”今岁打断咒灵的话,引来了一声嘁声,他对五条悟说,“不是还有五条君吗,我相信身为最强咒术师的您可以保护他们的。”   麻理一脸嫌弃。   『我和哥哥才不要他保护!』   她大幅度地用肢体动作表示说,扬起的手臂还不小心打到了距离很近的五条悟。   “啧。”五条悟伸手掐住了麻理的手腕,“我可还没同意呢。你居然嫌弃我这个最强?”   麻理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她气鼓鼓地瞪了眼五条悟,然后又看回老师:『……我也要去!』   “……呃,这个比较危险……”今岁后退了一步,咒灵在他身后念了一句“你就应该直接走别等她醒”,然后被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才轻声细语地对麻理说,“你去的话纲吉肯定不能落下……我是去寻仇的啊小麻理。”   麻理瘪起嘴,眼巴巴地看着他,要哭不哭的。五条悟看着她的表情,默默地放开了她的手。   “你不如全带上算了。”咒灵给他火上浇油,“干脆一起去仙台踏青。”   今岁咬了咬牙,按下想要暴打咒灵的欲望:“要不,我把这家伙也留下来,两个大人在这里你也不用那么害怕。”他想了想又补充说,“我会个他下一打限制的,你也不用担心他没事找事欺负你们。”   麻理迅速摇头,她看了眼咒灵,然后又对今岁小幅度地招手。今岁放下手提箱走过去,在她的身前半蹲下来。   “怎么了?”他轻声问。   麻理低下头凑近今岁的耳朵,用气音和他说:『我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今岁摸了摸她的脑袋:“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他吗。之前我让他带着你们的时候你也没有问题。”   麻理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她用气音说完后又拉开距离比划道,『那时候老师会随时回来,不一样。』   「我觉得……他会突然离开我……」麻理突然小声地开口,「好像……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她扯着今岁的袖子,脸上全是茫然无措,眼泪啪嗒啪嗒就下来了:「老师也是……」   这是事实。   今岁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   “好,我带你去。”今岁抱了抱麻理,手掌轻轻拍着麻理的后脑,“那样的话也没法直接出门了啊……”   “你们这就达成一致了?”五条悟双手抱臂,“真的去秋游啊?”   今岁站起身,笑意盈盈地说:“不,我只带她去。其他人就交给你了,五条君。”他慢条斯理地补充,“尤其是纲吉君。”   “也不怕我对他做些什么吗。”想起之前在偏殿发生了什么的五条悟冷淡地说,“我对他的兴趣可没有对这家伙的高。”   今岁眉头抽动了一下,他意识到什么一样严肃地盯着五条悟一秒,然后又笑起来:“不要小瞧我的人偶哦,五条悟君。”   接着他推了推麻理,又说:“去叫醒纲吉一起吃早餐吧,然后记得跟他解释和说明一下。”   麻理擦干眼泪,拉起了五条悟的手腕,打断了两人间不知道为什么针锋相对火花四射的对视,接着就啪嗒啪嗒地跑走了。   五条悟不满地喊:“喂——沢田麻理——!”   今岁注视着两人快乐跑走的背影,拿下帽子幽幽地说:“我当初就不该杀了你。”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时候他和修一同归于尽“死”了不到半年,五条家的也死了……也就是说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啊……   “都千年过去了,后悔也没有用。”咒灵一脸纳闷:“你又怎么了?”   “发现了我当时的选择给重要的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看起来都刻进灵魂里了,这也是纲吉一直迁就妹妹的原因吗?因为发现了妹妹的不安……今岁思考着,然后不爽地看着咒灵:“都是你的错。”   “哦。”咒灵完全没理解,“我的错就我的错。那你要带着她去神崎家吗?”   今岁不置可否:“可能吧。”   不知道双子间进行了怎么样的交流,五条悟意外地发现纲吉对和妹妹长时间分开虽然有所抵触,但还是没有说什么抗拒的话也没有任何闹腾,只是不停地在那里嘀咕着“一定要经常心灵感应联系哦”的话,麻理不住地点头,然后又和哥哥贴贴蹭蹭。   真黏糊,有兄弟姐妹的人都会这么黏糊吗。   五条悟暗暗地想。   然后他说:“你们的心灵感应好像并不能远距离交流吧?”   被戳到痛点的纲吉皱了皱脸,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低吼出声并瞪着他。   “我会一直打开死气模式的,”他低声说,“麻理也会用言灵辅助。”   “真方便。”五条悟嘀咕了一句,“也不怕被工藤看到吗。”   他口中的工藤——工藤新一正在窗边兴致十足地看今岁买给他的推理小说,完全没有给任何一丝的注意力在这边。   纲吉听到他的嘀咕,得意地笑了起来。他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自豪地挺起胸脯说:“我可以把死气之炎压在眼睛内,头上是不会有的。”   “那你的眼睛会变色啊。”五条悟立刻就找到了反驳的点。   “欸?”纲吉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五条悟,然后又瘪起嘴,扭头看向自家妹妹,“麻理酱……麻理亲……”   麻理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被看见就看见呗……新一君虽然会好奇但如果问了没有答案也不会说些什么的。』那家伙又不会无缘无故探寻他人隐私。   “对哦。”纲吉立刻就开心起来,“新一君是个好人呢!”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他很想说:你们还记得你们把他的记忆封印了吗?   但五条悟是一位不会多管闲事的优秀神子,所以他不会说的。   “什么?我怎么了?”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的工藤新一抬起头,一脸迷惑,“你们在说什么?”   纲吉“呃呃呃”地一脸心虚,麻理也一脸无辜,五条悟好心地帮他们转移了话题:“在说昨天救回来的女人,好像叫「亚纪」来着。”   纲吉戳了戳妹妹:你们做人偶居然扔下我!   麻理如此回复哥哥:因为哥哥睡太沉了叫不醒没办法。   纲吉鼓了鼓脸,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一点都不后悔昨晚的闹腾,他觉得自己很好地拉近了和小伙伴们的关系,是一个优秀的哥哥!   “她没事了?”工藤新一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   “不仅如此,为我们准备早餐的就是她。”五条悟撑起脸,“她的手艺相当不错。”   “那个穿着巫女服的卷发大姐姐?”工藤新一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在场唯一知情【且】能进行发言的五条悟言简意骇地说:“她只是受了轻伤,被今岁救了后得知神社在招人于是就自告奋勇地成为了巫女并立刻上岗了。”   ——这是已经对好的对外说明的口供。   “原来如此,好厉害。”工藤新一恍然大悟,然后终于想起了一件被他忽略了两天的事情,“对了……那个咖啡屋……”   五条悟顿了顿,随意地跟他说了一下那个拿到的包裹上面就是一些日记和账本,日记上通篇都是一些邪;教徒的胡言乱语,账本则是一些逐渐亏损最后赤字的悲惨局面。   仔细听完的工藤新一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也就把咖啡屋彻底扔在了脑后,此间还根据五条悟说的夹在日记本里的干花品种进行了合理猜测:干花的品种可以用来致幻。他们所陷入的幻觉很可能是这些产物的功劳。   待工藤新一又愉快地去看第二本推理小说之后,纲吉悄咪咪地问五条悟:“所以那位大姐姐,她同意自己变成傀儡?”   “这个我不知道。”五条悟看了眼麻理,“你妹妹不知道的事情我自然也不知道。”   纲吉鼓了鼓脸:“那我自己去问她好了。”他摇了摇一直和妹妹牵着的手,然后跳下椅子,牵着妹妹走了两步之后又疑惑地看向捞过工藤新一刚刚看完的推理小说打开的五条悟。   “悟,”纲吉一脸凝重地问,“你知不知道那位叫亚纪的姐姐在哪里啊?”   五条悟的眼睛没有从书上移开,他随口说:“像诅咒师说的,直接叫她的名字不就好了。”   纲吉恍然大悟,然后就牵着妹妹哒哒哒地跑了。   亚纪除了自己的名字不记得任何事,但这些记忆在今岁特别制作的大脑的加持下,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被她想起。如今的人偶亚纪对自己的现状没有任何不满,她很乐意成为被操控的人偶——今岁判断出这和她的过去有关——还根据隐隐约约的记忆向自己的制作者提供了先前使用她身体的家伙的咒力信息。   这也是今岁准备直接出发去仙台找人麻烦、但又愿意推迟时间出发的原因。   下午,阳光普照。   在将两个孩子托付给人偶和同龄(甚至最小)的五条悟之后,今岁牵着沢田麻理离开并盛町,前往了仙台。   “感觉今岁老师很喜欢大正风呢。”   工藤新一若有所思。   “老师确实很喜欢,很帅不是吗?”没什么活力的纲吉提起了精神,“我也有好多类似搭配的衣服呢!你们要试试吗?”   “也不是不行……”五条悟琢磨道,“有没有全新的,我有点洁癖。”   纲吉举起手:“有!我好多都是老师买回来就塞我柜子里了,全新的有好多!”   工藤新一也有点心动,他拍了下手说:“大正风吗……明智小五郎的时代也是大正呢……我们来试试吧!我要扮演大正时代的侦探!”   “要角色扮演吗?”纲吉立刻就回满了精神,“要不要让亚纪姐姐和神崎桑也参与进来?”   五条悟立刻拍板:“没问题。神崎演食人鬼,我要袚除他!”   咒灵本来就是吃人的,这角色没有任何问题。   工藤新一吐槽了一句:“是逮捕才对吧……”   纲吉困惑地掐了掐自己的脸:“那我演什么……?”   “被害人!”   五条悟和工藤新一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他。   “为什么啦——!!!”   【作者有话要说】   ——————   小五逐渐和小伙伴们融成一片(?   小麻理也逐渐活泼……   ———— 第53章 人偶操使(十五)   夏日雷暴, 气温骤降。雨哗啦啦地下,厚重的雨幕让人在一米内都看不清东西。   不会有人在这时候还停留在外面,最傻的也会选择躲到路边的屋檐下避雨。那么, 撑着一把大和伞牵着一位少女缓步走在街上的青年就显得非常显眼了——尽管他本身的装扮就很显眼。   很奇怪,虽然那位青年撑起的和伞是一把双人伞,但在这种狂风暴雨的天气里, 伞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可是青年却怡然自得, 和伞端得极稳, 自己和牵着的少女也没有任何被打湿的痕迹——明明雨滴已经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这着实过于奇特了。   「好大的雨。」少女、也就是沢田麻理抬起头来,用眼神向老师表达出自己的疑惑:这样真的能找到人吗?   今岁敲了敲伞柄:“咒灵的气息都被大雨冲没了啊……这可真是太不凑巧了……”但是他脸上却不见得有多遗憾,于是沢田麻理就知道她亲爱的老师其实已经找到对方了。果不其然, 今岁顿了顿, 又说,“雨这么大,我们就只好去找户人家避一下雨了。”   沢田麻理觉得有点冷,于是她拉上了小斗篷的帽子, 又揪着今岁的羽织袖子。一大一小用着慢得可以的步伐,七弯八拐地来到了一座民宅前。   雨落得更急了, 像是水库开闸时倾泻奔腾的水流。   在靠近目的地的时候, 今岁就撤去了咒力的防护, 尽管和伞依旧很稳, 但他们还是立刻就被狂风骤雨浇了个透, 都变成了落汤鸡。   ——在这种情况下, 伞确实毫无用处。   「啊啾!」本来就有点冷的麻理瞬间打了个喷嚏。   “很快就到室内了。”   今岁将麻理往自己的身边拢了拢, 还展开了羽织的下摆罩在她的头上, 然后快步走到了院落外。   院墙上的铭牌写着“虎杖”。   今岁有点疑心门铃声能不能被里面的人听见, 但出于礼貌还是按下了门铃。沢田麻理看到四个大概只有她一半身高的人偶在雨幕中飘起来,分别在四个方向围绕着宅院。   一层结界在人偶身上升起又在空中落下,将宅院包裹在内,在急促的落雨下若隐若现。   门口的对讲机被接通了,从里面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听起来年纪有点大,估摸着是家中的长辈。   沢田麻理仰起头,声音清脆地说:「请开门。」   她的声音在暴雨中异常清晰,里头的人听见后半分犹豫都没有地为他们打开了家门,一位中老年人在门口隔着雨幕看向院落外。今岁推开院落的门走进院里,他率先让麻理进了门,然后在玄关的位置侧身收起和伞,左右看了一下后将其放到一旁的雨伞架上。   “贵安。”今岁礼貌地说,“虎杖——门牌是这么写的我应该没叫错吧?虎杖先生,感谢您让我们进来。”   接着他放下已经湿透的皮箱又脱下了羽织,拧了下后拧出一把水。接着解开麻理已经湿透的小斗篷,抖了抖后水流更是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地落下。   主人家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伸手去碰了碰已经浑身湿透的麻理冷冰冰的脸,他冷淡地说:“只是因为听到了小孩子的声音而已。”他皱起眉头打量着麻理,“你得先洗个澡,不然感冒了就糟糕了。”   麻理抬起头来,乖巧地眨眨眼,又吸了吸鼻子。   “有谁来了吗,爸爸?”言笑晏晏的女声传过来,一个女人从客厅走出来,意外地看向了湿漉漉的麻理,“啊啦,好可爱的孩子。”   她的脑袋上有一条很明显的缝合线,只是看样子是已经愈合了。   今岁扫了她一眼,疑惑了一瞬后又把注意力放回麻理身上。   出于超直感告知的微妙感觉,麻理不太喜欢这个人,她往老师的身边躲了躲,然后又打了个喷嚏。   「啊——啾!」麻理抓住了今岁的手,扣得牢牢的,试图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老师、讨厌!』   她在今岁的手上敲出摩斯电码。   “抱歉,能否借用一下浴室和衣服呢?”今岁礼貌地问,“我没什么,但这个孩子确实不能感冒了。”   开门的那位向麻理伸出手,今岁对麻理露出了安抚的笑容后将她的手交给了虎杖。   对方牵着麻理的手绕过女人,然后对客厅里喊:“仁,去拿香织的衣服给这个女孩,你的衣服也拿一套下来。”   一个抱着婴儿的青年探出头来,打量了麻理和今岁几眼后应答下来:“好的,爸爸。怎么不让香织帮她?”   “我很乐意帮忙的,爸爸。”女人俏皮地眨了眨眼,   “哼。”虎杖冷哼一声后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将麻理带进浴室并向她讲解了一下东西的位置后才小声地嘀咕说,“香织……已经死了……那个女人谁知道什么情况……”   麻理愣了一下,然后她踮起脚尖,伸长了手去安慰地拍虎杖的肩膀,眼里露出了关切。   虎杖笑了笑,摸了把她湿透的头发:“谢谢。小姑娘,你能自己洗头吗?”   麻理点了点头后他就退出浴室,看到今岁被自己的儿子带上二楼的卧室浴室。他又看了女人一眼,自己坐在了沙发上,不发一言。   一段时间后,今岁和麻理都换了身衣服坐在了沙发上,麻理穿着一条对她来说过宽过长的裙子,脖子上挂着一条全新的白毛巾,脸蛋因为刚洗完澡还红扑扑的。而自称是“虎杖香织”的女人还给麻理做了一杯热可可,并亲切地对她露出笑容。   麻理不说话,端着热可可就往旁边缩了缩,今岁就说:“抱歉,她很怕生。”   虎杖香织明白地笑了笑,贴心地离麻理远了点,没有给她增加压力。   接下来就没人说话了,明明在场人数已经高达五个半人,客厅里却一片沉默。   窗外是哗啦的雨声,内里是洗衣机运转的声音。   今岁抓了抓自己已经用吹风机吹得半干的长发,他将头发拢在一侧,又捞起麻理脖子上的毛巾,给她擦还在滴水的头发。   最终还是让他们进了门的虎杖出了声:“你那个箱子的东西不用管吗?”   “没关系,都是些防水的东西。”今岁微笑着说,然后将视线移到了虎杖香织的额头上,“……失礼了,您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是事故,”虎杖香织微笑道,“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抱着婴儿——自我介绍为虎杖仁——的男人敛下眉眼:“我差点就失去了香织……”   “哦——”今岁叠起毛巾,然后顺了顺麻理乱糟糟但已经不再滴水的头发,然后才说,“但不好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虎杖仁推了推眼镜:“没错,我们应该看向未来。”他看向自己的父亲,“……爸爸,我们还有未来。”   虎杖闭了闭眼,他悲伤地看着儿子,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那是仁先生的孩子吗,真可爱。”   今岁见气氛又要回到冰点,而麻理又似乎对那个孩子有点好奇,于是他立刻就转移了话题。   虎杖仁将睡着的孩子抱过来给他们看:“这是悠仁哦,是今年三月份出生的。”   麻理放下热可可,紧紧抱着今岁的手臂,她眨眨眼看向名为悠仁的孩子,看仔细后瞳孔稍稍放大了,她不由自主的、喃喃地说:「……容器。」   声音虽小,但还是很清晰地穿过暴雨的声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虎杖家的三个大人都立刻看向了她,虎杖仁甚至抱着孩子远离了她。   “你……”虎杖香织愣住了,然后变得冷漠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麻理被她吓了一跳,又往老师的方向凑得更近了。今岁的手指动了动,放在玄关位置的箱子就想起了轻轻的“咔”的一声,自动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巨大的闪电一闪而过,窗外响起了一声惊雷。   从闪现的阴影中察觉到什么的今岁挑起眉,又微微笑起来。   “她说这个孩子是一个「容器」,而在我看来也是如此。”他轻柔地说,“这代表着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们的孩子会被某种存在所占据身体。”   “——就像,香织小姐占据了他人身体这件事一样。”   虎杖仁皱起眉,挡在了妻子的前方:“……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些什么?还有,她不是香织。”   坐在另一边的虎杖父亲也说。   “她就是香织!”为了不吵醒孩子,虎杖仁小声地叫起来,“爸爸,您再这样我下次就不来了!”   麻理的瞳中泛起了鎏金。   「只有脑子是,」她说,「是一种交换……」   今岁的目光放在了那道融合的缝线上:“原来如此……小麻理,我觉得你的眼睛可比五条家的六眼好使多了。”他附和起了虎杖父亲的话,“其实我也不认可转移脑子就算转移意识这种事,只是移植了脑子,拥有对方的记忆,这样就能算是抹杀掉了自己的意志,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吗?”   面对生气的虎杖仁,今岁只是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不过我来此的目的也不是这个。香织……姑且就叫您香织小姐好了,我有问题要问您。”   “请问为您置换脑子的家伙,他在哪里?”   今岁慢条斯理地问。   “你带着孩子淋雨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吗?”虎杖香织笑起来,“很遗憾,我并不清楚你在说些什么。”   今岁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您就是他的……毕竟他才刚把一具之前使用过的身体扔到我的地盘上了……既然您不想回答……”他看向了自己的学生,喊了一声,“麻理。”   「为你换脑的人现在在哪里?」   沢田麻理一字一顿地问。   “都说了我不清楚你们在说什——”虎杖香织的话语卡顿了一下,然后就不由自主地回答说:“我只知道那位先生还在仙台。……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非常感谢您的告知。”今岁微笑着,“还请让我们待到雨停吧。”   虎杖仁明白了,他放松下来:“你不是冲香织来的。”   今岁点点头:“是这样没错,而且我对活不久的人也没有什么兴趣。”   沢田麻理默默地看向老师,眼神中如此表达着:您其实是扫雷大师吧?一踩一个准的那种。   这个家中的人那脸色变来变去的,整得都要和能面一样了。   今岁依旧慢条斯理:“真是奇怪,两位都与不同的恶魔交易了,还对自己将死的命运没有察觉吗?你们——快被同化了。”   洗衣机依旧在稳定运转。   有什么躁动了起来,窸窸窣窣的。虎杖父亲都拧起了眉狐疑地看向虎杖仁和虎杖香织。   今岁往后勾了勾手指,玄关处就传来了箱子的动静,一道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响过后,一只六分大小的日式人偶就飞到了今岁抬起的手臂上,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人偶黑黝黝的眼珠子牢牢地盯着虎杖夫妻的影子,在人偶的盯视下,躁动声停下了。   “是个很漂亮的孩子对吧?”今岁摸了摸人偶漆黑的公主切长发,“就是吃的东西不太可爱而已。”   虎杖香织突然笑起来:“看来你不止是一位咒术师呢。”   “姑且是在兼职调查员吧。”今岁矜持地说,然后轻轻把手放在麻理的头顶上,“这个孩子……对于它们来说就是最美味的食物了,就算我不想当调查员也不行啊……”   麻理蹭了蹭他的手,然后比划说:『我最近都没有梦到祂哦。』   今岁愣了下:“那真是太好了。”   他们又沉默下来。   洗衣机的动静终于停下了。外面雷雨依旧,肩膀上坐着一只人偶的今岁牵着麻理跟着虎杖父亲去拿回他们已经被烘干的衣物。   尽管还在下雨,但觉得自己再继续待下去就要引发某些不妙场面的今岁还是提出了告辞,他将人偶放回箱子里并扣好锁扣。   今岁在撑开和伞之前,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虎杖父亲,并对他说:“如果您想保护那个孩子,届时请联系我,我会再过来的。”   虎杖父亲盯着上面的姓名和地址:“诅咒师今岁?并盛町……”   今岁叹了口气,又说:“如果那对夫妻出现了什么异常情况也可以联系我,等他们被同化到一半,就会开始污染周围了,您要注意点。”   虽然看他们对孩子的在乎程度也不会让自己污染周围就是了……   今岁思考着,牵着麻理离开了虎杖家。在雨幕的中央,他扬起手挥了挥,收回了维持结界的四只人偶,然后又将它们分派到其他地方去。   沢田麻理扯了扯今岁的羽织下摆,对方低头看向她的时候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饿……」   “失策了,你只喝了杯热可可。”今岁嘶了一声,“我们去找东西吃吧。”   世界总是巧合很多的。可能在寻找什么时穷尽一生都一无所获,也可能在下一秒就发现这个什么就在眼前。   利用在亚纪那里残留的咒力气息,根据这个咒力分散人偶出去寻找一个不知道是咒灵还是人的家伙时,今岁没想过能快速找到——就像他原本认为虎杖香织是那家伙结果却不是一样。   但在吃饭途中看到一个额头带有缝合线并且不像虎杖香织那样已经愈合的家伙,这已经是幸运中的幸运了吧?   今岁思考着,然后视线看向了快乐吃着拉面的沢田麻理。   “小麻理真的很作弊呢,”今岁叹了口气,引来了学生疑惑的注视,“是你的直觉带我们来到这里的……真作弊啊超直感。”   麻理迷惑地眨眼:???   已经注意到沢田麻理和今岁——这两个都是一身很时髦的大正风服饰而且都长得很好看可以说如果不是下暴雨回头率必定百分百——的额上有缝线的女人眯起了眼睛,陷入了思考之中。   “怎么了?”她旁边的一个人问。那是一个戴着羽毛头饰、黑发红瞳的少女,顺着女人的视线看向了一大一小,“那个女孩……光芒好耀眼,是主会喜欢的存在。”   麻理吃面的动作一顿,超直感嗡嗡直响。今岁拍拍她的手背,向她传达安全的信号,麻理放松下来,开始咕隆隆地喝汤。   今岁无语了:“这可是豚骨拉面……不会觉得很咸吗?”   “琉羽小姐,那位成年人便是传闻中的诅咒师「人偶操使」哦。”女人懒洋洋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离开自己的地盘,身边还跟着一个孩子。”   琉羽冷着脸去看今岁放在脚边的箱子:“他的箱子里……有很讨厌的东西在。”   女人将脸边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她站起身来,向琉羽伸出手:“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认为我们还是先离开比较好哦。”   琉羽没有动:“那个诅咒师在对我们笑。”   女人立刻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对着他们言笑晏晏的诅咒师。   她看见对方微笑着,一字一顿地对她比着口型。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   对虎杖家进行了一通瞎编   无缘无故被淋成落汤鸡的小麻理很不开心   ———— 第54章 人偶操使(完)   那句口型一被读出来, 额头有条缝线的女人就发现周围的空气已经发生了变化。   “看来是冲你来的。”琉羽把弄着手上的筷子,“我可不会帮忙。”   “琉羽桑真是薄情啊,我们不是同伴吗?”   女人随口抱怨。她的视线扫过周围, 除了诅咒师那边的两人和自己这边的两人,店内已经没有了其他客人的存在。   而且……之前还在和她们隔壁一桌的客人聊天的店主也消失了。   在几乎可以说是空荡荡的拉面店内,女人的手指点上脸颊, 状似好奇地看向已经转过身来正面对着她的诅咒师:“其他人都不见了呢, 真是神奇啊, 是您做了什么吗?”   “一点小咒术, 不必在意。”今岁微笑着,“初次见面,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琉羽在女人的身后探出头来, 是真的好奇了:“你们互相不认识?”   “不认识。”今岁彬彬有礼地说, “在下只是追寻咒力而来。这位小姐,此事与您无关,您可以自行离去。”   他抬起眼平静道:“如若不然,届时误伤到您就不好了。”   “啧, ”琉羽咂了一下嘴,嫌弃地皱起眉, “说话怎么文绉绉的, 真讨厌。”   今岁的食指朝店门扬了一下, 原本凝滞的空间就在那处多了一个缺口, 空气也流通了起来。   琉羽敲了敲桌面, 为这份手段下了决定。她毫无留念地朝店门起身离去:“下次见, 相田小姐。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被她称作相田的女人叹气了:“果然很薄情呢。”   “相田……?真是随便的假名呢。——嘛, 真名还是假名都无所谓。”   今岁打开脚边箱子的卡扣, 一只人偶从箱子中冒出头来, 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接着今岁又向旁边的沢田麻理伸出手掌示意,沢田麻理递给他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他将纸张递给人偶,人偶捧着纸张飘到了相田的身前,将纸张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后往后飘了飘,与相田间隔大约一米的距离。   “……这是?”相田没从纸张上感觉到有咒力,也就是说这只是普通的纸。她的指腹按上纸张,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将折叠的纸打开。   在她打开的时候,今岁平淡地说:“是关于您在并盛町所造成损害的赔偿账单,请相田小姐确认过后尽数支付。”   相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的视线缓缓在白纸黑字上扫过:店铺损坏赔偿金、店内用具赔偿金(并详细列出了各种桌椅柜台以及摆设品的价格)、误工费、现场清理费、现场清理人员x2的派遣费和精神损失费、尸体处理费(包含了搬运费、人工费和各种莫名其妙的材料,是整张纸价格最昂贵的地方)、案件平息处理费。   这林林总总的费用加起来,最后就变成了一个让人咂舌的天价,最起码相田自己是绝对付不起的。   相田默默地合上纸张,往远离自己的地方推了推。   “我觉得这很不合理,阁下。”她缓缓开口说,一脸真诚,“而且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此时,在三人的中间距离位置,一只很靠近人形的咒灵现出了身形,它的身躯是半透明的,乍一看比起咒灵可能更会让人误会这是一只幽灵。咒灵的额上有翠绿的印记,漆黑一团的眼珠子直勾勾地注视着相田。   今岁幽幽地说:“从尸体上提取的咒力,和相田小姐的完全吻合哦。”   “……这居然能提取到?”相田思考着,或许他还需要更谨慎一点……她的指腹划过桌子,然后对今岁微笑道:“既然如此就没法否认了呢。而那具身体……我认为应该能抵不少费用了,那个孩子对于您来说应该是绝佳的材料吧,人偶操使先生。”   “您在说什么呢?”今岁一脸惊讶,“我还没嫌她碍事呢您居然还要拿来抵债?这可不行哦相田小姐。”   他沉下脸:“那具身体给我带来的额外麻烦我可还没算进账单里。”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相田全身紧绷,咒力沸腾,她挽起的头发发带飘落,发丝分成一抽抽地飘动起来,拧在一起的尾端上淬出了金属的锋芒。   今岁的视线在她的头发上掠过:“看来您是不打算支付这些赔偿了。”他站起来,将放在一旁的帽子戴好,又抖了抖羽织的袖子,“那我们来算另一笔账吧,相田小姐。”   “您这到底有多少账要算呢?”   相田的头发在变长。   “那可就多了。”今岁说,“最主要的,是您在我的地盘上做出了挑衅的行为,我很久没被人这么小瞧过了,所以我很生气。”   相田歪了歪头:“可我只是为了送您一份礼物而已~”   她隐秘地看了眼在今岁身后坐着的沢田麻理,这个沉默的孩子从异变开始就只是默默地吃着第二碗拉面,现在正在把齁咸的拉面汤咕噜噜地倒进嘴里。   这是什么重口味的人才啊?相田想着,一只手就伸进口袋里勾起一枚咒物,注意力集中在身前的一咒灵一人偶以及诅咒师本人身上。   “但那不是送给我的吧?”   今岁平静地说,然后他顿了顿,侧过身,看向了扯着他袖子的沢田麻理。他轻声问:“怎么了?”   沢田麻理比划说:『好咸,我想吃甜的。』   今岁默默看了眼桌上两只都完全空掉的大碗,他叹了口气:“你连吃两碗还把汤都喝光了,不咸才奇怪呢。”哪怕在喝之前倒了大半瓶醋下去也一样。   『不能浪费。』沢田麻理认真比划。   “下次记得提醒我,我会跟店主说让他不要把汤弄那么咸的。”今岁按了按额角,“现在我身上没有带糖果和零食,你自己的吃完了?”   沢田麻理点点头,一脸可怜兮兮地抓着他的羽织。   「呜……」   她看了眼店外的厚重雨幕,泄气地将额头磕在了今岁的背上。   今岁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我会尽快结束的,小麻理就暂时先喝点水吧。”   沢田麻理拉住了老师的手,然后快速地在今岁的手背上打出摩斯电码:『我讨厌喝水……』   “も……你这孩子真是的……”   态度差分得有点厉害哦,人偶操使先生。   说起来神崎对她的态度也不一般……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沢田麻理。为什么他要把这个孩子带出来?相田这下算是彻底记住了这个不发一言的孩子,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一圈。   相田踮起脚尖,在诅咒师的注意力放在沢田麻理身上的时候,她悄悄地往后移动,咒力流转,在空中无风自动飘舞的头发也聚在身后拧成了一股,从发尾开始蔓延上了金属的色泽。   同样把注意力放在沢田麻理身上的还有那只咒灵和人偶。相田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快要接近墙边窗户的时候,咒灵就察觉到什么一样迅速一百八十度地扭过头来,牢牢地盯住了相田。   相田当机立断,她长长的头发猛地一甩,剑一样的尾端立刻刺向了她后方的窗户!   “乓——!”相田往碎裂的窗户处一个翻身就翻了出去!   今岁一挥袖:“你跑不掉的。”   如同魔方被转动一般,相田离开的窗户的那块墙壁霎时翻转!   一翻出窗户离开拉面店的相田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外面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打在她的身上,而是穿过了她的身体。   这是幻象!   相田睁大了眼睛。这时候恰巧空间翻转,她也被牵扯进去。墙面被翻转到天花的位置和突然高了好几米的天花板重叠,重力却不再是位于相田落下的地面。   今岁一个拍手,万有引力就牵扯着相田滚回了窗户的位置,然后眼看就要掉下去掉到今岁的身前。   相田反应极快,她的手掌一抓就抓住了窗框,整个人吊在窗框上摇摇晃晃地往下看着,另一只一直揣在兜里的手摩挲了一下咒物。   她冷静地衡量着,眼光在瞄到沢田麻理后嘴里无声地喃喃着什么。   苦着脸小口小口喝着水的沢田麻理抬起头来,捧着水杯对眼前的一切感到了目瞪口呆。   人偶往相田的方向飞去。相田抓稳了窗框,然后晃了晃身体,直接用高跟鞋的鞋跟踹向了飞来的人偶,她晃到一定幅度后就松开手,非常轻巧地在空中进行了一个后空翻之后安稳落地,几颗玻璃划出来的血珠在空中飞溅而过,落在了沢田麻理背后的位置。   沢田麻理惊奇地看着相田起码有十公分高的高跟鞋,又把视线移到她的身上。   今岁突然皱起了眉。   相田见他如此,就微微一笑,被碎玻璃割破了的手掌被她自己握紧了拳头、用尖利的指甲划出更深的伤口。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地落下,她猛地一甩手,原本默念的咒语已经几近念完,她扬声说出最后的话语。   “——起!”   哗啦一声水声!   沢田麻理听声辩位扭过头去,看见几滴落在地上的血液突然涌动起来,像是启动的喷泉一样往上喷起,涌动着涌动着,就变成了几个血色的带着触腕的奇妙人形。   这个人形往沢田麻理冲了过来,长长的触腕就伸着要来卷起沢田麻理。   「呜哦!」   电光石火之间,今岁一把拉过学生护进怀里。被相田一脚踹飞的人偶在角落里“咔哒咔哒”地响起声音,黑黝黝的眼珠子凝聚在血色人形的上面,让人意外的是竟能从这人偶的眼中看出渴望的色彩。   “咔咔、咔咔咔、!”人偶的关节迅速活动着,它迅速扑向其中一个血色的人形,牢牢扒住人形之后,它嘴巴的位置张开了,露出了不知道是什么制成的锋利牙齿,直接一口咬在人形的身上。   被人偶咬住的血色人形如同气球一般漏气了,它逐渐干瘪,如纸片一样被人偶的重量压在地上,然后血色逐渐往人偶的口中被吸取,最后连一丝红色都不剩了——而这一系列过程不过短短数秒。在吸收了血色人形后,人偶满足地仰起头,又迅速扑向了剩下的人形。   今岁护住学生之后就一个转身远离了血色人形,他冷淡地注视着用化成剑一样的头发和扑向她的咒灵对打的相田。   “相田小姐……”今岁的声音响彻在折叠的空间内,“你不应该打我学生的注意的。”   他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位于座位下的箱子里飞出了更多的人偶。   相田转了转脚腕,又甩了甩头发,再次将咒灵击退。她看着那些小小的人偶,感到了头痛:这个空间很可能是模仿领域做出来的,从内部打破的可能性很低,而他的敌人还源源不断。   人偶操使,真名不详,和传言中居然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没想到他居然也有被详细收集到的情报以及实地考察后还被背刺的一天……   相田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咒物:还是得先跑为上。   今岁眼神一凝,他屈起拇指中指一弹,人偶的操丝立刻被他连续弹出两根,一根刺向了相田放着咒物的口袋,一根刺向了相田攥着咒物的手的手腕。   操丝极其锋利,沢田兄妹和今岁学着操控人偶的时候就被无数次划伤过。现在它被有目的地划过相田,对方的口袋瞬间就裂开了一个大缝,她的手腕也一痛就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指。   咒物从口袋裂缝中落下,被一只高速人偶张开手指接住。   “嘁。”相田见状不爽地嘁声,恨恨地看了今岁一眼,然后又趁今岁的注意力无可避免放在那个咒物上时摸上了自己的耳垂,银色的心形耳钉被她迅速按了一下。她轻声说:“有缘再见了。”   一阵空间扭曲的漩涡出现,相田的身影若隐若现,今岁能清晰地看见她的笑容以及听见她“真想和你合作啊”的感叹。   下一秒,相田就消失了。   被耍了?   沢田麻理眨眨眼,无声地感叹了一句。   今岁站在原地摩挲了一下羽织的边缘,轻轻地“呵”了一声。   “普通的空间转移可没法逃离我做的镜像世界。除非……那个术式的主人是那家伙。”   咒力和他链接天然拥有不被限制权限的神崎修一……   修,怎么哪都有你啊。   今岁叹了口气。   他挥挥手,让人偶们排队回到箱子内,拿到咒物的那只小人偶在将东西递给主人后,作为最后一个回到箱子里的人偶还很乖巧地自动关上了箱子,卡扣“咔哒”一下合上。接着今岁就揉了揉沢田麻理的脑袋,然后回到座位上弯下腰拿起箱子,在麻理主动拿起那把大和伞之后牵着对方的手慢悠悠地离开了拉面店。   折叠的空间在今岁的身后逐步崩坏,最后像镜子一样碎成了一片片。在那之后,现实的景象显现出来,健谈的店主还在和客人热火朝天的聊着天。   『白来一趟了?』沢田麻理打着手势。   今岁微微一笑:“没有哦,不如说收获颇丰呢。”   麻理疑惑地歪了歪头,今岁却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接过了被麻理打开的伞撑了起来。得不到任何解释一头雾水的麻理气鼓鼓地瞪着他,还是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摆。   一大一小在雨幕中离去。   店里的店主一个转眼,就看到有两桌的客人不知何时不见了。   “咦?这是什么时候走的啊,完全没注意到!”   “刚才好像还在这里的啊……他们不会是逃单了吧老板。”   “没没没、他们都是付完钱再吃的,你以为像你们啊,赖到要走了才付钱!”   “哎呀呀这不都熟客了嘛……”   “好厉害……这是汤都喝完了?”准备收碗的店主纳闷地看着沢田麻理遗留下来的两个碗,“……我记得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不会觉得很咸吗……?”   回到并盛町的今岁看了眼月上中天的夜色,又掂了掂背上呼呼大睡的沢田麻理,叹了口气:“结果完全没时间去神崎老宅嘛。”   小麻理只想回家和哥哥以及小伙伴们贴贴,对在狂风暴雨中摸黑去找隐藏在深山老林的宅子没有任何兴趣。今岁也就只能遗憾(快乐)地放弃好友的拜托,收拾收拾就坐着新干线回并盛町了。   “……我很失望,亲爱的老朋友,我明明那么期待我能拿到一振好刀的。”一感应到今岁回来就跑来迎接两人的咒灵颓丧地垮下一张脸,又重复了一遍:“我很失望。”   今岁将手提箱递给咒灵,自己背着麻理往神社走去:“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说。”   “我很失望。”和他并肩走着的咒灵说了第三次。   今岁停下脚步,仰起头看了眼月亮,提起了另一个话题:“那三个孩子怎么样了?”   咒灵慢吞吞地说:“……你猜?”   【作者有话要说】   ——————   接下来的几章应该都是过渡的日常……   其实我定了三个结局来着……具体走什么结局还是看剧情走向吧……   ———— 第55章 将我深埋(一)   “你猜?”   咒灵慢吞吞地说。   今岁看了眼咒灵:“让我猜吗?唔……工藤新一的话肯定是离开并盛町回家了, 他本来就留不久而我们出门离开了好几天。没有了作为普通人的工藤在……五条家的小少主和你又打起来了?纲吉肯定是劝架的那一个,但也很可能被牵扯进去被五条悟拉着也打了一场惹了一身伤吧。那位小少主一直都对纲吉和麻理的实力很感兴趣,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这不是猜得很准嘛。”咒灵玩弄着手提箱上面挂着的和伞。他抽出和伞又撑开, 斜斜地打着伞,骨质的伞柄搁在肩膀上,末端被咒灵握着旋转, 绘着游鱼的浮世绘伞面在他的身后转着圈圈, 那尾鱼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月下游弋。   他斜睨了今岁一眼:“今岁君教出来的小弟子果然了不得, 沢田纲吉和五条悟打起来居然能五五开, 打完后两个都挂彩了。”   “都一样惨吗?”   “这倒不是,你的弟子伤得更惨一点,不过有一半是自己摔的。”   今岁点点头:“能想象得出来。”   沢田纲吉的平地摔那可是一大特色, 如果没有人在旁阻挠的话倒是能自己重新站稳了, 但是一有别人在他身边……   一人一咒灵慢悠悠地往神社走着,已经走过神社台阶一半时,咒灵突然把自己打着的伞移到了今岁的头上。今岁还没说话,远处天边就突然一道闪电亮起, 随之传来了巨大的闷雷声。   “夏日多雨,今岁君可要小心。”   拿着今岁的和伞的咒灵似模似样地关切道。   今岁翻了个白眼, 然后掂了掂背上被雷声惊醒的沢田麻理, 侧过头缓声对她说:“没事, 老师在。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   又是几声响雷, 雨淅沥沥地下了。   「呜……」   沢田麻理搂紧了今岁的脖子, 有点害怕地缩了缩脑袋, 又昏昏沉沉地眯了眼。   “她居然怕雷?”咒灵有点惊讶, “明明绘理可喜欢雷了。”   今岁解释说:“只有睡觉的时候怕, 纲吉的话是怕突然就打雷。”顿了顿后他又翻了个白眼, “绘理睡觉的时候也不喜欢打雷,你真的是她亲哥吗?”   “我怎么觉得我比你更像她亲哥?”   “可能是我在她身边的时间太少了……至于哥哥的部分,我就勉为其难承认你是她另一个哥哥吧。”咒灵抬起头想了想,又举了举伞,“请小心台阶,脚滑摔了就不好了。”   “滚吧你。”   今岁没好气地说。   咒灵眨眨眼,举着伞不说话。于是他们又一步一步小心地上台阶。   在通过神社的鸟居时,咒灵突然问了:“你对五条什么看法?”   “哪个?”   “以前那个。”   “……忘了。”今岁说,“太久了,我就记得他喜欢绘理,还死得最早。”   他想了想后又补充:“绘理好像也喜欢他,我以前见过五条亲绘理的脸颊,绘理没有拒绝。”   神崎修一握着伞柄的手瞬间就捏紧了,他不可思议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具体时间忘了。”今岁无情地说,“那时候你跑去江户了根本不在。后来有机会跟你说的时候他已经没了,这件事也就按下了。”   神崎修一停下来,恶狠狠地说:“我就知道他接近我们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人早就死了,就让这事过去吧。”今岁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别停下脚步,“你不走就把伞还给我。”   “这不活着吗!那个小的!”   “你不能把那位小少主当成他。”今岁警告他说,“这是不同的人。麻理也是,你不能认错成绘理子。”   神崎修一冷哼一声:“咒力一样术式一样相貌一样性格也一样,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镜像世界里有他的一部分。”他皱起眉,“这么说来……很奇怪啊。镜子里的那个毫无疑问是绘理……和五条看起来是同样的状况,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今岁不置可否,“可能是五条的灵魂碎片吧。只是我很确定,麻理的灵魂是完整的,她和绘理子也完全不同,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   接着他又踹了咒灵一脚,这才让打着他们唯一的一把伞的咒灵停下思考,往后殿的住宿区走去。   供沢田纲吉和五条悟留宿的和室里灯火通明。等在门口的沢田纲吉穿着宽松的浴衣,身上裸露出来的各个地方都绕了好几圈绷带,脸颊上也贴了张外科贴。今岁靠近的时候,看见他正靠着合上的纸门抱着膝盖昏昏欲睡,偶尔还被雷声吓一了跳,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怪可怜的。   今岁立刻快步走过去,因为背着人他小心地弯下腰,伸出手轻轻碰了下弟子的脸颊,感受到了一片冰凉。   他拧起眉:“阿纲,怎么坐在外面,受了伤还吹风吹雨是吧,你是想得重感冒吗?!”   沢田纲吉眨眨眼,抬起头来,看清人后软软地笑起来:“欢迎回来,老师~”他抬手扯住了今岁羽织的衣襟,头一点一点的,没几秒就要往今岁身上倒,今岁只好无奈地接住他,“我、我在等你们……对不起……没想到下雨了……”   “下雨了就给我进去啊……!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今岁叹了口气,他一手搂着倒在身上的沢田纲吉,背上还睡着个随时会滑下去的沢田麻理,已经完全是进退两难了。   而咒灵还在他的身后事不关己地转着伞,甩飞一片雨水:“哎呀,今岁君真是深受喜爱呢。”   “阿纲、阿纲,先醒醒。”   今岁完全将咒灵忽略,他轻轻摇晃着纲吉,让快要撑不住睡死的小少年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然后一转头就撞到了纸门上。   今岁不忍直视地眯了眯眼,自讨没趣的咒灵也被这迷糊劲逗笑了,咒灵收起伞来走入屋檐下,好心地替纲吉拉开了门。   五条悟睡在里侧的位置,同样绕了不少圈绷带的小少爷一点都没被灯光打扰,睡得那叫一个端正安稳岁月静好。他皮肤白净,睫毛纤长卷翘,只是漂亮的小脸上有一圈淤青,看起来像是被一拳打到的,不是很严重,却给对方营造了一种微妙的脆弱感,让人不由得心生怜爱。   今岁挑起眉,笑了:这一看就是纲吉的杰作,这孩子打人专打脸,人称「友情破颜拳」。   进到温暖的室内后沢田麻理就醒了,她趴在老师的背上看见睡着的五条悟,眨了眨眼。   「真好看……」她轻声嘟囔道。   纲吉一进门就撑不住地倒在了榻榻米上,他在榻榻米上往自己的被窝蠕动着,到了被窝的边缘之后他一个大翻身直接平躺,摊开的手臂又一把打到了五条悟的腰腹上。   “呀,打到伤口了。”咒灵轻轻挑起眉。   本来因为有其他人进来就隐隐约约恢复了意识的五条悟顿时一个闷哼,拧着眉睁开了眼睛,眼神游离了一秒后就生无可恋地拉起纲吉压在自己身上的手臂。   “沢田纲吉……”五条悟的手指掐着纲吉的手腕,狠狠地施加了力道,“跟你说多少回了……”   “嗷——!!!”纲吉瞬间就痛醒了,他蹦起来甩着手臂,试图甩开五条悟,“好痛好痛——悟!放手啦好痛哦!”   五条悟不仅没放手,他甚至坐起身来,然后伸出了另外一只手,一个手刀就打在了纲吉的腰腹上。   “好痛!”纲吉的眼角飙出了眼泪,“呜哇悟我错了!呜呜对不起快放手啦……”   “这不是第一次了!你个不长记性的笨蛋!”   “嘤。我真的会注意的……”   “信你就有鬼了!”   “呜呜……麻理酱救我……”   今岁有点惊讶:“这才几天啊,感情就变得这么好了。”   咒灵轻哼了一声:“都一起打好几场架了,小孩子的友情本来就来得快。”   被哥哥求救的沢田麻理从老师的背上滑下来,她先是拉开了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两人,然后一本正经地比划说:『虽然是哥哥的不是,但是还敢和哥哥睡在一起的悟君也有不对的地方。』   “你以为我想吗!”五条悟提高了声音,“不如你去问问那个咒灵为什么这神社就只有一间客房能用其他的都是幻术?!”   麻理立刻转头去看咒灵。   咒灵摊了摊手:“在建了在建了,我自己都只能去睡冷冰冰的侧殿呢。”   五条悟又指向纲吉:“还有这家伙,就算床铺分得再远,睡到一半他就能滚到我这边来!”   于是麻理又看向自家哥哥。   纲吉侧过脸,心虚得眼神游移:“睡着后的事……我也控制不了啊……”   “哼,反正不是我的错。”五条悟双手抱臂,“别瞎冤枉人,沢田麻理。”   麻理眨眨眼,对他比划:『对不起……』   “呵,我接受了。”   今岁在一旁指出:“五条君,其实你可以回家睡。”   五条悟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离神社太远,来回不方便。”   “不方便随时和纲吉君打起来。”咒灵补充,然后又对今岁说,“今岁君,先借点咒灵给我修房子,这几天神社真的是损失惨重只能用幻术遮掩。”   今岁欲言又止:“你们……算了。”他拉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躺下了的纲吉,“起来,阿纲,你都被淋湿了,先去洗澡再睡。”   他看了眼纲吉身上被打湿的绷带:“还要换一次药才行。”   “淋雨了?真是笨——蛋——”   五条悟撑着脸嘲笑纲吉。   纲吉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就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拉过妹妹,和她嘀嘀咕咕了好一会。   不详的预感瞬间笼罩住了五条悟。   意识到什么的今岁默默地往后退到了门边,又拿起来放在回廊上的伞,默默地打开了挡在身前。   不出他所料,半分钟后,沢田纲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水枪,水流“滋”地一下就往五条悟脸上去,而沢田麻理负责把五条悟的无下限破坏掉。   “你们——!”   五条悟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咒力瞬间凝聚!   外面是狂风暴雨,客房里也是狂风暴雨。   咒灵的手搭在了今岁的肩膀上,额头搭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啊……今岁君,神社的客房也要报废了呢。”   “不至于,但今晚肯定没法用了。”   旁观了一会后。   “他们都受伤了哦,玩水似乎不太好呢。”   “没事,我自认还是精通治疗的。”   “您是万能的吗今岁君。”   “想当他们的老师,不万能也不行啊……”   “真是辛苦啊。”   【作者有话要说】   ——————   伤口不能沾水,别学这几个小孩()   我要进行时间跳跃大法了!(其实也就两年   ———— 第56章 将我深埋(二)   深秋十月。   并盛町。   寂静的街道上, 突然有凌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响起。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在道路上狂奔,那惊恐的样子就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追在他的身后。   然而在男子的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此人手臂撑着民居的围墙, 已经力竭了。眼泪鼻涕早已糊了他一脸,他战战兢兢地往身后转头一看,仅仅看了一眼就张大嘴巴想要尖叫, 又被他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在男子的眼中, 逐渐逼近他身后的是, 一种无法用言语去具体描述的怪物。   这个怪物有着像是东拼西凑一样的身体, 滑溜溜的,长着数不清的小白手,每只手的大小都如同一二岁的孩童一般大小, 它似乎是在使用触肢移动自己庞大的身体, 而在移动的过程中从它的身上不断低落着黑色的粘液,在经过的路面都留下了黏糊糊的痕迹。在怪物的上方,可能是嘴巴的地方张开一个大口,三排尖利的鲨齿闪烁着寒光, 透明的液体从它的齿间落下。男子认为那是怪物的口水。   “嗬、嗬、唔呃——!”男子涕泪横流,恐惧蔓延, 他竭尽全力地驱使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 撑着围墙一瘸一拐地试图逃离越来越近的怪物。   “救……救命……”他没走几步就撑不住身体摔倒了, 他的手臂往前伸着, 用手臂去拖着自己的身体爬行, “谁、谁来、谁来……救救我……”   怪物还在靠近, 游刃有余, 男子笃定它就是在欣赏他的挣扎, 因为怪物的速度放慢了, 它庞大身体投下的阴影极其缓慢的覆盖住他。   男子心中的绝望到达了顶峰,他似乎听到了怪物的嬉笑声。他的手指往前乱抓着,撞到了旁边的围墙后又在指尖感受到了栏杆的触感。   这是院子的门!   男子的眼睛微微一亮,他伸长手指,彻底抓住了那根栏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将栏杆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滋——!哐当!”   锁上的栏杆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声音,作为罪魁祸首的男子都出现的一瞬间的耳鸣。   在男子已经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了灯光的亮起。身后的怪物似乎不开心了,它的阴影已经完全覆盖住了他,男子甚至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滴落在他的身上。   那是、怪物的口水吗?男子瑟瑟发抖地想。   对男子来说如同天籁的声音响起了——   “什么东西?”一道非常年轻的声音说,距离很近,但是男子完全没有听到脚步声,“好臭!好臭好臭!”   “……!”   接着那道声音似乎卡了一下。男子听到了他吸气的声音,但是他自己又被绝望重新俘获了——因为这道声音,完全是属于孩子的。一个孩子,根本救不了他。   “啊啊啊啊啊啊——!”男子听到了那个孩子的尖叫,他心道“果然”,然后又听见那孩子大叫着:“沼泽怪物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啦!!!”   明亮的火光在男子的虹膜中一闪而过,在一股什么东西烧焦的刺鼻气味中,男子失去了意识。   在男子的一旁,院子栏杆的后面,一个有着刺猬头的孩子瞪着男子后方的那只巨大的怪物,明亮的火焰在他的额头上点燃,那双变成了金红色的瞳眸中情绪逐渐平静。   在火光的照耀下,围墙边的门牌明明灭灭,隐隐约约显示出【沢田】的字样。   [嘻嘻、嘻嘻]   [是孩子新的孩子嘻嘻、一起来玩呀]   [来玩呀来玩呀]   此起彼伏的童音没在现实响起,而是出现在脑海中。   死气之炎状态下的沢田纲吉非常冷静,他伸直手臂,双手手掌对着那个足有他家围墙一倍高的怪物。   “请恕我拒绝。”他平静地说,“我没有和沼泽怪物一起玩耍的欲望。”   [来玩嘛来玩嘛、来成为我们的一员]   [让我们一起回到路维娜的身边]   [一起、回到祂的身边!]   [耀眼的灵魂,嘻嘻嘻嘻一起来玩]   [你将与我们同在——!]   “我拒绝。”沢田纲吉平静地重复了一遍,火焰从他的掌中发出,“燃烧殆尽吧,黑沼泽的眷属。”   [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称为沼泽怪物的家伙熊熊燃烧着。   火光在黑夜中熄灭,恢复正常状态的沢田纲吉眨了眨眼,一脸的生无可恋。   “家门口居然出现了邪神……这是什么噩梦场景……”   「哥哥——」沢田麻理撞上了纲吉的背部,昏昏欲睡,「我又做梦了……」   “又梦到路维娜了?”纲吉拧起眉,他撅起嘴非常不满,“可恶的老师,他一不在结界就什么都挡不住……好歹走之前先把结界加固一下啊……”   不然也不至于家门口都能见到邪神了。   「睡醒了……再去修补……」麻理断断续续地说,话刚说完就趴着哥哥的后背睡着了。   纲吉小心地侧过身,他晃了晃妹妹:“欸、麻理?麻理酱——?妹妹欸——真的假的……”   他亲爱的妹妹已经睡死了。纲吉死心了,他的双手穿过麻理的腋下,将妹妹抱在怀中。接着他转头去看躺在他家门口的倒霉大叔。   “那个大叔……要怎么办啊?!”纲吉无力了,“这附近可是除了我和麻理一个人都没有了耶!!!”   父母出去旅游,住在隔壁的老师去了仙台,附近的属于彭格列的人手距离最近的都在一个街区外。   纲吉抬起头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他将麻理打横抱了起来,十四岁的少年有着健康有力的体魄,薄薄的一层肌肉线条流畅,爆发力也惊人,抱起体重一直低于标准值的妹妹自然是轻轻松松。   沢田纲吉回到客厅,用电话通知了24小时值班的老爸下属,让对方解决家门口那个疑似尸体以及处理沼泽怪物移动时留下的所有痕迹,然后才抱着妹妹回到房间睡觉。   只是……他睡不着。   纲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长久都没有任何睡意,只要一闭上眼睛,沼泽怪物的形象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惹人生厌且精神污染。   “……救命啊。”纲吉喃喃自语,“我想睡觉……”   次日。   再次睡着后就没再做梦的沢田麻理盯着自家哥哥眼下的黑眼圈发呆。   「哥,」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纲吉的黑眼圈,『好像熊猫。』她用口型说着。   纲吉哀怨地看着她:“我昨晚三点才睡着,还梦见了好多沼泽怪物,它们把我们家团团围住了。”   为什么你就睡得这么好?纲吉用眼神如此控诉着。   麻理一脸怜爱地摸了摸哥哥柔软的发顶。   “吃完早饭我们就去修补结界吧。”纲吉咬牙切齿地说,“再让那些邪神侵蚀下去,我们并盛町就要成为邪神的老巢了!”   而且一直被阻挡在外的外界咒灵和诅咒师也会顺着缺口漏进来。   麻理在心灵感应里说。   “你说得对,今天说什么都要修好结界!”纲吉热血沸腾地握紧拳头,不到一秒又蔫了下来,“要是悟在就好了,有他帮忙能省好多事……”   『让悟帮忙,老师会不开心的。』   “唔……”纲吉鼓起脸,“在悟的事情上面,除了悟倒霉的时候,他不是一直都不开心嘛。”   也是哦。麻理眨眨眼。   在好朋友和老师中左右为难的纲吉唉声叹气了好一会,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麻理。”他疑惑地拧起了眉,“我觉得,昨晚的那只沼泽怪物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对昨晚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的麻理歪了歪头:「欸?」   【作者有话要说】   ————   我回来了……希望今年内能完结这篇文(望天   今天是10·14日,祝27生日快乐!我永远喜欢沢田纲吉呜呜呜   虽然我的生贺文从去年写到了今年……但我还是写完了,有兴趣可以点进专栏看看!名字是《玫瑰27支》,要看清楚简介和目录的cp避免踩雷哦!   —————— 第57章 将我深埋(三)   沢田麻理歪了歪头:「欸?」   “它居然像咒灵一样戏弄猎物!”沢田纲吉斩钉截铁地说:“这不科学!”   麻理无语了:这些超自然东西本来就不科学啊!   不过哥哥说得对, 邪神的眷属是不会有戏弄猎物的行为的,它们只会直接攻击猎物、让猎物失去理智然后发疯、甚至是被同化。   麻理思考着,然后用心灵感应问哥哥:『那要调查吗?』   沢田纲吉苦思冥想了一会, 打消了念头。“……还是交给「箱庭」吧。”他悻悻地说,“我们还是先去修补结界。”   麻理做了个鬼脸:哥哥胆小鬼~   纲吉鼓了鼓脸,果断伸手去搓揉妹妹的脸蛋。   “才没有!”他高声澄清, “我只是觉得修补结界更重要一点!”   「唔唔唔……!」麻理挣扎着逃开, 她捂着被搓得红红的脸蛋, 用口型说:哥哥骗人。   接着她说完就率先跑了。   “麻——理——!”纲吉瞪圆了眼睛, 立刻追了上去。   两兄妹一边打闹着一边跑向神社。   途中,忙着去捏妹妹脸蛋的纲吉没有看路,一时不察就撞到了人, 对方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几步, 纲吉也因反作用力往后退。而明明是撞在了对方的腰腹处,纲吉却感觉自己好像磕到了什么金属一样的东西。   “好痛……!”纲吉捂住了脑袋,一脸震惊:他居然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个人的任何气息!   哥哥!   麻理瞪大了眼睛,她迅速拉过哥哥, 警惕地看向理应是受害者的大人,这是一个一副绅士打扮的男人, 用沢田家大家长的话来说, 还是意大利绅士。   因为她也完全没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气息, 不然早就像之前遭遇的人们一样自然避开而不是撞了上去了。   “明明被撞的是我欸——”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很高, 目测起码有一米八以上, 也可能有一米九。他懒洋洋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饶有兴致地看向沢田两兄妹, “不道歉就算了, 还这么警惕?”   除了那如同低音大提琴般优雅好听的声音和隐藏在帽檐之下的俊美容貌, 更为让人瞩目的是,这个大人的脸侧,有着两根蜷曲的鬓发,看上去一弹一弹的,似乎手感会很好的样子。   沢田纲吉痛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他缓了下,擦掉眼角的泪花,愣愣地顺着对方的话说:“……对不起。”   麻理的视线从那人的鬓发处移开,也迅速朝那个人一个鞠躬,拉着哥哥就蹭蹭蹭地往后退,警惕的神色丝毫不减。   纲吉看见那个男人惊讶地挑了挑眉:“不是吧,我有那么可怕吗?”   “对不起……”纲吉嘴上道着歉,手上却诚实地把妹妹护在身后,脸上也满是警惕,“我妹妹很怕人。”   男人笑了下:“是吗?这么胆小,真是一点都不像你们的父亲。不过小孩子,警惕点是好事。”   纲吉的警惕升到了最高点,哪怕超直感并没有报警。   “请问你是……?”纲吉眨巴眨巴眼,那双琥珀似的眸子水润润的,明亮非常。   男人摘下帽子行了个半礼:“chaos~我是reborn,是你们新的家庭教师。”   “……哈啊?!”纲吉震惊到声音都扭曲了,“家庭教师?!”   麻理也震惊地高速打着手语:『爸爸的脑子终于坏掉了?』   自称reborn的男人转了一圈帽子后重新戴上,他手指顶了顶帽檐,唇角微微勾起。   “是家庭教师哦,来自意大利。”他好整以暇地重复了一遍,“你们之前的老师全都已经没有东西可教了,所以我就被请来了,负责你们全部的科目。这么说你们明白吗,小朋友们?”   纲吉下意识反驳:“我14了,不小了!”   麻理扁着嘴,垮下了漂亮可爱的小脸:她讨厌学习。   感受到了妹妹不情不愿的心音,回过神来的纲吉也一脸抗拒:“家庭教师什么的才不需要!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再见!”学习什么的才不要!   说完他就像兔子一样蹦了起来,拉着妹妹一溜烟地就跑没影了。   reborn站在原地,愉悦地眯起了眼睛:“嗯哼~”   彻底远离那个男人后纲吉放慢脚步,他们已经走到并盛神社的山脚下了,他和妹妹抱怨道:“才不要新的家庭教师呢,那些老师教的都好难懂哦。之前也是,明明不用去上学,却一直都是上课上课和上课!爸爸最讨厌了!哪有人自己跑出去玩把孩子扔在家里上课的!太可恶了!”   和奈奈妈妈在东京迪O尼乐园玩耍的沢田家光:“阿——嚏!”   奈奈妈妈关心地问:“怎么了亲爱的?”   家光擦擦鼻子,非常自信:“肯定是小纲和小麻理想爸爸了!”   麻理突然间感受到了一股恶寒。她甩甩脑袋,一脸向往:她也想去迪士尼玩。   同样感到了恶寒的纲吉连思考都不需要就知道是自家老爸又在瞎想了。他搓了搓双臂冒起的鸡皮疙瘩,想了想说:“这样吧,等老师回来就让他带我们去迪O尼玩,也可以把悟和新一都叫上!哼,爸爸既然不带我们去玩我们也不理他!”   「嗯嗯!」麻理开心地点头,并开始畅想起游乐之旅来。   纲吉伸手理了下麻理在奔跑中被吹乱的头发,紧接着就突然转过头,看向某一个地方。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纲吉皱起眉头,“得尽快修复结界才行……”他一扭回头就看见并盛神社那巨长无比的阶梯,彻底蔫了。   他们只有在神社里才能快速地修补结界。如果去结界边缘修补的话他们要跑好多个地方,虽然这是让结界最稳固的方法但现在已经算是紧急时刻了,得先做点简单修补才行。   为什么亚纪姐姐不能修补结界呢,她可是神社的巫女!而且还是今岁老师的傀儡!   纲吉撅起嘴,闷闷不乐。   麻理戳了戳哥哥:『我们飞上去吧。』   “只能这样了。”   纲吉挠了挠后脑勺,他轻车熟路地拉着妹妹绕进附近的山里中,在隐秘的山中点燃死气之炎,借着高大树木的掩护,直接抱着妹妹飞上了空中。   当纲吉和麻理的身影在空中消失时,一个人影脱离了与周围融为一体的伪装,从树干的后面走出,饶有兴致地抬头看向上空。   是刚才自称为沢田家新聘用的家庭教师的男人。   “唔……”reborn有点意外,“死气之炎的运用非常纯熟甚至可以带着人飞,看来这方面的训练是不怎么需要了……就是不知道战斗能力怎么样。”   他抬起帽檐,一只绿色的变色龙绕着他的手腕,从他的手背顺着手指飞快地攀上帽檐。   “就让我好好期待吧,彭格列的两位继承者预备役。”   【作者有话要说】   ————   并不会继承彭格列(大概   ————   小麻理她……是懒得飞才让哥哥抱着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轮到小五就不懒了肯自己飞了(   小五:……?为什么我就不能抱着你飞?!   麻理:(打手语)怕中途被扔下去   纲吉:毕竟悟有前科,真是恶劣   小五:那是因为阿纲太重了   纲吉:……还怪我咯(   —————— 第58章 将我深埋(四)   沢田纲吉落在了神社的后方。他熄灭死气之炎, 将妹妹放下,又细心地打理好妹妹的仪表。   巫女亚纪就在两人不远处。见兄妹两个看向了她,亚纪就笑意盈盈地行了个礼。   “早上好, 纲少爷、麻理小姐。”   纲吉露出笑容:“早上好,亚纪姐姐!我和麻理过来修补结界。”   早上好。沢田麻理向人偶打着手势。   “我明白了。”亚纪盈盈一笑,“两位吃早餐了吗?”   纲吉和麻理对视一眼, 摇了摇头。亚纪见他们这样, 轻声抱怨了一句不可以不吃早餐, 然后就带领着他们先去厨房, 途中还说不需要那么急,结界还没到完蛋的地步,如果它在两人吃饭的时候就完蛋了, 只能说明今岁的结界技术不行。   听见亚纪这么编排自己的主人之一, 纲吉噗嗤笑出声来,然后小声地和麻理咬耳朵:“亚纪姐姐对老师好多怨言哦。”   这是好事呀。麻理在心灵感应里跟他说,这说明亚纪姐姐生前的记忆有在很好的恢复,看上去更有人情味了。   虽然两年过来她也只恢复了一点记忆, 对自己的人际交往情况更是半点不记得,但也足够让她胜任更多的工作, 以及更好的照顾纲吉和麻理, 以及神社。   亚纪有一手好厨艺, 可能是因为经常下厨, 她最先恢复的记忆居然是菜谱, 更绝的是她做起三明治和布丁都是一把好手, 她对布丁制作的精通更是为她博得了来自五条悟的认可。   五条悟已经不把她当人偶看了, 虽然嘴上还是会“人偶人偶”的叫。   吃完早餐后两人都拿到了一个布丁。纲吉和麻理都没有立刻吃掉它, 而是端着它前往两人的工作台。   自从两年前的大结界再次完善后, 结界的核心就被今岁放到了神社的主殿之中。时隔两年,主殿当中依旧没有供奉任何神像,空荡荡的供奉台上还在等待着咒灵口中的神。   亚纪不能进主殿,这是属于神灵的场所,最开始除了畅通无阻的麻理,其实连纲吉都被禁止进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咒灵改变了主意,可能是因为麻理的死亡视线和“哥哥不能进那我也不进去”的执着吧。   纲吉在踏进去之前顺口问了亚纪一句他上来神社前感应到的入侵者。   “入侵者是一位诅咒师。”链接了并盛町所有控制内咒灵的亚纪回答说,“在那附近的咒灵们已经过去解决了。除非是邀请的客人,今岁大人很讨厌其他诅咒师进入并盛町。还请少爷放心。”   纲吉欲言又止:“这个我知道……只是……”   亚纪微笑道:“放心吧,最开始只是警告,但事不过三。”   如果不是纲大人心软,那些入侵者在进来的时候就应该全部下地狱了,可恶的外乡人就该去死嘛。亚纪笑意盈盈地在心底诅咒着。   纲吉放下心来,还想说点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现在的亚纪姐姐很危险,于是他把话咽下去,朝她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那我们就进去了!”   “小主人们,如果有需要请一定要呼唤亚纪。”   会的!麻理比了个手势,小心翼翼地捧着布丁迈进了主殿中。   神社主殿的内部虽然宽广,但是很昏暗,这点在殿门被关闭的时候尤其明显。麻理不太喜欢黑暗,胆子小的纲吉就更是讨厌了,她就和哥哥在放下布丁后,一起跑去打开了主殿所有的窗户,让大片大片的光源照耀进来。   结界的核心就在供奉台的前方位置,为了照顾两个小孩的工作——哪怕实际上是在压榨小孩帮忙哪怕美其名曰是锻炼——今岁在这里放上了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和两张舒适的椅子供纲吉和麻理使用。   “反正现在也没神在这里,就这样啦。”   ——他们伟大的今岁老师如是说。   而最为奇妙的是,对神社主殿这个神灵的住所很是偏执就连修建和软装都是亲手操刀的神崎修一居然没有任何异议。   得知此事后,就连五条悟都小声地和沢田兄妹咬耳朵:“他对那个还没有信物的神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啊?”   纲吉也小声地说:“可修一哥哥是咒灵耶。”   唯一不能自在说话的麻理激动地打着手语:『咒灵的想法都没办法理解的!!!』   五条悟恍然点头:“对哦,咒灵的脑子都有毛病。”   将咒灵一锤定音成脑子有病之后,三个小孩就再也不在意神崎修一的脑子问题了。   而现在,麻理抱出来一堆大结界的设计图纸,厚厚的一沓撂起来后都能完全挡住麻理的脸。纲吉打开节点上的咒力锁,一个微型结界漂浮在低空,刚好是纲吉和麻理都能伸手就可以进行调整的距离。   麻理将图纸都平铺在工作台上,还特意避开了放置布丁的地方。在她一张一张铺开的时候,纲吉已经在唉声叹气了。   他对着那个微型结界指指点点,语气很是郁闷和悲愤:“小麻理,你看!老师这才离开多久啊,怎么能破烂成这样,到处都是洞洞,长得就和奶酪一样!”   老师离开五天了。麻理认真地数了下。但是结界也快要完蛋了。   为什么呢?麻理很是疑惑。按理来说哪怕是老师不在,这个结界应该也能维持很久才对。   “就是啊!”纲吉大喊道,“明明以前的结界不管它都能撑上至少半年的!但现在,才多久啊!才过去五天!五天欸!”他激烈地手舞足蹈比划。   麻理想到了什么,她扯了下哥哥的袖子,纲吉“唔?”了一声,和她对视了一秒后,恍然大悟地把视线挪到了工作台的设计图上面。   “是这个结界有问题!”   于是他们开始分别查看起设计图来,但很快就遇到了完全看不懂的地方。   “搞不懂啊,这些都是写的什么啊?”纲吉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蚊香眼,“分开我每个字都认识,但是放在一起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同样看得懵圈的麻理生气地鼓了鼓脸,机关枪一样比划手势。   纲吉在一旁嗯嗯地附和她:“就是嘛就是嘛,这么复杂的东西根本就看不懂嘛……”   麻理想了想,犹豫地比划着手语:『问问老师?』   “好哦!”纲吉眼睛一亮,瞬间就推开那些图纸和说明,掏出手机就哒哒哒地按键发邮件,“就得找老师嘛!我们看不懂都是老师的错!”   三分钟后回信才姗姗来迟,可以看出今岁是真的很忙,让从来都是秒回的家伙居然耽误了三分钟才回复。两兄妹脑袋靠着脑袋地打开那封邮件回信,纲吉一字一句地读着:“我愚蠢的弟子们,看不懂是你们学习不认真,请不要推卸责任……”   纲吉停下来,露出了死鱼眼:“……”   麻理也瞪着那封邮件:「……」   麻理打手语的速度更加快了,她用激烈的手势比划抱怨,嘴里也嘟嘟囔囔但就是没有出声。纲吉没有看,他只是通过心灵感应读取了妹妹内心那一连串的吐槽。   纲吉按下麻理比划出意大利某种手势的手,一脸认真:“麻理,不可以说脏话。”   这到底是哪个意大利老师教的……不会是老爸吧?纲吉危险地思考着教坏他亲亲妹妹的会是谁。   『我没说!』   纲吉从善如流地更改了说辞:“不可以比划脏话。”   麻理气鼓鼓地放下手:『我们哪里学习不认真了!』   “我们的学习很认真!”   纲吉毫不心虚且斩钉截铁地说。   反驳的邮件被迅速发送,回信这回是秒回了。   【ハ、你们这话拿去跟五条和工藤说,看他们信不信。】   “明明就很认真!”   纲吉被气到了,立刻就哒哒哒地发邮件跟小伙伴吐槽。   途中今岁又发了封新的邮件过来,说他们可以拍照给五条看,要是对方看懂了那就坐实了是两人学习不认真这个事实。   【五条要是没学过都能看懂,那必定是你们的问题。】   沢田兄妹:“……”   好气哦!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师!   这时候五条悟和工藤新一的邮件也一前一后过来了。   【笑死。还说自己有在认真学习……你们那叫上课吗,不是在玩?】   这是嘲笑的五条悟。   【实话说吧,就我旁听的那次课程而言,你们根本就没在听课。不过你们的课程教的也很离谱,听不进去也很正常,不是你们的问题。】   这是在后半句话给他们安慰的工藤新一。   纲吉选择性读取信息:“我就说嘛!不是我们的问题!”   【悟说得自己有认真听过课一样!你明明和我们一样!】   知道五条悟因为脑子太好基本不听课的麻理鄙夷地回信嘲讽。   【谁让我脑子好~略略略~   对了,诅咒师不是让你们拍照给我吗?让我看看是不是因为你们太蠢所以才看不懂(笑)】   五条悟的颜文字使用非常熟练,点燃爆点也很是熟练。   纲吉哼唧两声,还是拍照传过去了。   麻理扯了扯哥哥的袖子,向他传达了自己的疑惑。   『哥哥……你说……这个结界不会是……』老师新做的试验品吧?   麻理很是怀疑。   “很有可能诶。”纲吉发完邮件后说,“至少能肯定不是以前那个!不然我们怎么会看不懂呢!”   没错!麻理用力地点头。以前结界的维护可都是他们两个来的!因为那个偷懒的老师根本就不肯动一动。   “而且啊!”小少年敏锐地发现了盲点,“老师居然肯让我们叫悟帮忙!”   超级不可思议!   纲吉拍了下桌子:“那可是超级讨厌悟研究大结界的老师啊!”   麻理也恍然大悟:『对哦!』   然后两兄妹面面相觑,有了同一个疑惑:为什么?   为什么老师肯让五条悟来帮忙呢?   纲吉猜测道:“老师吃错药了?”   麻理也猜:『老师想通了?』   远方的今岁:“啊啾!”   肯定是笨蛋弟子们在说他坏话了。今岁摸摸鼻子,收起了手机。   短时间内,笨蛋们是不会再发新邮件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   今岁:弟子们都是笨蛋(笑)   修一:还用说吗,当然是坑五条一把了   可是今岁老师,你的弟子快要被大魔王拐走了——   —————— 第59章 将我深埋(五)   今岁口中的笨蛋们在思考, 但他们左想想右想想也没搞懂自家老师怎么会同意五条悟来帮忙大结界的事情,最后还是归类于今岁吃错药了。   “绝对是!”沢田纲吉信誓旦旦,一看就是在被当成夹心饼干的过程中积累了许多怨气, 他眼含热泪,仿佛美好生活就在前方,“我希望老师一直都像现在一样吃错药。”   他虔诚地向空无一物的祭台祈祷, 情真意切:“我真的不想被夹在老师和悟的中间了!”   第二片夹心饼干沢田麻理也挥舞着拳头:『拒绝成为夹心饼干!』   只是, 这种美好的期望在五分钟后就消散了。   沢田纲吉捧着手机, 颤抖着嘴唇看向麻理:“……为什么?”   麻理歪着头趴在工作台上, 她抽过纲吉的手机放上桌面,手指戳着翻盖手机的外壳。小脸上露出了和纲吉如出一辙的“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的表情。   纲吉复读道:“为什么?”他崩溃地大喊,“为什么悟还不回复我们!!!”   “难道就连悟也看不懂?!”   在经历了这漫长的五分钟后, 沢田麻理已经明悟了。   『老师在坑悟。』她如此说道。   纲吉沉重地点头:“所以说我们被夹心的命运依旧。”他一脸悲伤, “老师和悟对决为什么要扯上我们?我们是用来给他们加buff的吗?!”   他激动得使劲地拍桌子。   『哥哥,吃布丁。』麻理将远离文件的布丁慢吞吞地挪过来,『消消气。』   纲吉接过布丁狠狠地挖了一勺:“哼哼,起码我们现在有好吃的布丁吃, 悟吃不到!”   嗯?悟吃不到?   突然察觉到这点的纲吉和麻理对视一眼,然后两人举起双手击掌, 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只能说,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又五分钟后, 五条悟的回复终于姗姗来迟。   【好麻烦的结界, 你们确定可以修补?不如直接撤掉换回以前那个算了。】   纲吉咬着勺子哼着歌回复他:悟其实也看不懂是不是?   接着他又给今岁发去邮件, 告诉对方这结界五条悟也搞不明白所以不是他们学习不认真。   【不要拿五条做借口。方法早就教过你们了, 做不到修补那就是你们没认真学。】   纲吉眨眨眼, 又眨眨眼。   “欸——?!”   有教过吗, 不记得啊?麻理的脸颊因为吃着布丁鼓鼓囊囊的, 她呆呆地和纲吉对视,缓慢地、缓慢地摇着头。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根本就看不懂啊!!!”就算学过也找不到对应的知识啊!   纲吉三下五除二吃掉整个布丁,双手抓着头发一脸混乱地揉着脑袋。   这时候,铃声响起。   麻理看向手机,发现是五条悟。他居然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两兄妹共用的翻盖手机被供奉一样放在桌子上,沢田麻理和沢田纲吉跪坐在椅子软垫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极其乖巧地注视着已经接通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的手机。   “沢田纲吉,你不许造谣。”五条悟在电话那边幽幽地说,“看不懂的是你们,不包括我。”   纲吉委屈地控诉道:“可是你那么久才回复我们!”   五条悟迅速反咬一口:“是你们拍的照片太糊了,我辨认花了一段时间。”   “……有、有吗?”纲吉陷入了自我怀疑。   麻理怔怔的:「……」   她扯了扯纲吉的袖子,纲吉立刻回神反驳:“你胡说,我明明拍得很清楚!肯定是悟自己的问题!”   “哈,向我求救的是谁?”五条悟说着,沢田兄妹都能想像得到他现在必定是双手插在兜里,露出一种“你们真是太弱了”的鄙夷表情。“而且数量也太多了吧,你们甚至没有按照顺序拍照!”   说到后面五条悟有点暴躁:“你们倒是乱拍一通开心了,给我看一团乱麻,你们这对小混蛋!我要赔偿!”   负责一张张摆好的麻理迷惑了。她看了眼桌子上铺散开的图纸,委屈地打着手势,向哥哥说明她是按照原先的顺序摆放的。   纲吉瘪着嘴冲手机大喊:“我们没有乱拍!顺序就是那样的!麻理才没有打乱图纸!”   “你们确定?”   “确定!非常确定!”纲吉超级委屈,“一张都没乱!”   五条悟放缓了声音:“那我道歉。这只能说明它原本就是乱的,是诅咒师的问题,不是你们的。”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你们按照我说的顺序,把图纸重新摆好。”   已经要哭不哭的纲吉眨眨眼,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抛弃了委屈之后他就和麻理一起飞速行动起来。五条悟的语速很快,他们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才能让动作跟得上指挥,每张图纸上今岁都没有顺序标记,五条悟只能让他们找出他描述的那张图纸,拿记号笔记下序号方便归类。   但图纸实在是太多了,中途五条悟暂停了好几次去喝水润嗓子才继续。麻理和纲吉已经把工作地点从工作台上转移到了地板上,麻理拿着一支记号笔,在五条悟休息的时候由纲吉描述图纸上的内容,在对方回答序号后再写在图纸上。   大约折腾了半个小时,他们才将之前拍照发给五条悟的图纸归类完毕。然而……那只是一小部分。   麻理指了指放在工作台桌腿边的一撂纸张。   纲吉双手后撑跌坐在地板上,哀嚎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啊——”   “意料之中。”五条悟在电话那头冷哼道,“并盛町可不小,一个环环相套的大结界,图纸怎么可能少,更别说还有诅咒师那风格独特的咒文设计。”   “……还要把剩下的拍照给你吗?”纲吉有气无力地问。   五条悟矜持地说:“不用。大概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们先把结界的出入关卡部分修补一下,防止更多的家伙漏进去。”   一听到不用再处理这堆图纸,纲吉和麻理立刻就放松了。   “听我的指挥,没问题吧?”两人嗯嗯应声后,五条悟继续说,“暂时修补后应该能撑到我回到并盛,剩下的等我回去再解决。”   麻理开口了:「さとる(悟)——」   纲吉立刻接上妹妹想说的话:“悟,你真是太可靠了!”   “……”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志得意满地说:“当然,我是谁?我可是天才中的天才——”   “嗯嗯,悟最高!”   纲吉蹦了起来,再次和麻理快乐击掌。   五条悟哼哼道:“是最强,笨蛋们。”   纲吉立刻改口:“悟最强!”   麻理“啪啪啪”地鼓掌,向电话那头的小伙伴传达自己的认可。   五条悟得意地笑起来,他正打算开始指挥这两个笨蛋去修补,就听见纲吉好奇地问:“悟现在是在哪里呀?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五条悟停顿了一下,“我在五条本家,这边没什么事情,我等下就能出发离开。唔……大概……”   他计算了一下:“大概明天就能回去。”   麻理愣愣地张开嘴,下一秒纲吉就说出了她的心声:“好快哦……”   “但是你还要教我们怎么修补吧?现在就回来可以吗?”纲吉担心地问,“不会给悟造成负担吧?”   五条悟不以为意:“没事,我可以边走边教你们。只是简单修补,没什么技术含量,我还能顺便给你们解释一下原理,方便你们更快理解。”   麻理眨眨眼,认真地说:「谢谢,悟。」   纲吉咧开嘴笑:“悟你真好!等你回来我们请你吃甜品!”   五条悟的声音卡壳了一下,他干巴巴地说:“哇,哇哦。要听见沢田麻理开口说话可不容易啊。”   麻理哼哼两声,带着点不满地又喊了声五条悟的名字:「さ、と、る——」   纲吉一脸纳闷:“麻理平时还是会开口说话的啊。”   “除了使用言灵,她一天能开口几次?”五条悟鄙夷地说,“也就偶尔喊喊名字了,其他时候哪次不是靠唇语和肢体语言就是靠你这个御用翻译。”   “是喔。”纲吉眨眨眼,看了眼对着手机做鬼脸的妹妹。   “笨——蛋——”五条悟拖长了调子,“回到正事上,干活了沢田兄妹!”   才不是笨蛋。麻理撇撇嘴,又哼唧两声。   认真起来的五条悟语速很快,嘴巴也很毒,一旦他说的东西重复了两遍但纲吉和麻理依旧不懂的话他就会叭叭地挖苦人,直把两兄妹都搞得一脸菜色。   纲吉从嘴巴里发出了各种可以和不可名状相媲美的胡言乱语,只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用言灵针对小伙伴的麻理比划着激烈的手语,看得纲吉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强烈地想着要找到教她不文明手势的家伙,并送给对方一记满蓄力的大招。   “到底是谁……!”纲吉从胡言乱语中突然冒出的语句吓了五条悟一跳,他停下指挥,听见纲吉在一段呃呃啊啊后暴躁地大喊:“到底是谁教坏了麻理用手语骂人……!我要把他扔进满月丝里!!!”   ——虽然身为好孩子他也只是想想实际上并不会这么做,但一发友情破颜拳绝对少不了。   五条悟在沉默过后一本正经地说:“沢田麻理,骂人是不好的行为。”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你居然在骂我?!”   “我那么认真地拆解那些晦涩难懂到让我想暴打诅咒师一顿的说明来告诉你们,而你居然在骂我?!沢田麻理你有没有心啊!”   沢田麻理半点不心虚地吹了个空气泡泡。   “卟。”   哪怕她离话筒有点远,但扛不住彭格列出品的手机性能过好,这一声吹泡泡的轻响还是让五条悟听见了。   “沢田麻理!!!”   五条本家。   向来寂静的宅子中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大喊,甚至惊起了一群飞鸟。仆从们惊讶地看过去,看到他们的小主人从来都是平静无波的脸上一片铁青,五条悟紧紧地捏着手机,看着似乎下一秒他的咒力就会将手机报废。   五条悟平复着呼吸,发现窥视后他扫了眼附近的仆从,那些人就立刻垂下了眉眼没再敢看他。五条悟磨了磨牙,嘴里骂了句“小混蛋”,原本还想要收拾点东西的他直接脚步一转,赤着脚大步往大门口迈去。   “你要去哪里,悟。”   五条的现任家主在拐角处皱着眉头,很是惊讶:这么情绪外露神态过于生动的五条悟,对于神子的身份来说几乎没有机会能够见到。   “出门。”   五条悟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那双眼中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感情,还是那位没什么人气神性点满的神子。   只是五条家主却看见他耐心地侧耳听着手机听筒传来的话语,还隐约听见有道软软的声音在说着“因为实在是听不懂嘛而且她连我也骂了哩悟不要怪她啦”的讨饶话语。   是个孩子,没有印象的声音,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五条家主站在原地,看着五条悟和他擦肩而过,思考着:这是哪家的孩子?是御三家另外两家的吗?   五条悟抿着唇:“你也被骂了?”   “对对对!”那个孩子提高了声音,听起来有点欲哭无泪,“她根本就是在无差别骂人——嗷好痛!怎么还打我呀!”   五条悟哼了一声:“这个理由我接受了。”   “悟果然最好了!”   五条家主震惊了:那个孩子居然在向五条悟撒娇!居然会有孩子不被悟的咒力和那双眼睛吓到,还向悟撒娇?   难道说……那并不是咒术界的孩子?感受不到悟的咒力压迫?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他注视着五条悟走上另一条回廊,耳朵努力地捕捉着声音。   “笨死了。”五条悟拖长音向那头抱怨,“你们真是笨死了,这到底哪里难以理解了,居然还骂我?”   “哪里都听不懂!!!”   那声音大得让五条悟拿开了手机,另一只手揉了揉耳朵。   “笨死了!”五条悟也大声说,“我拆解得那么简单你们居然都听不懂,你们怎么能笨成这样啊笨蛋们!笨笨笨!”   “明明是悟根本就不会教!”五条家主听着只觉得他们似乎是在比谁的声音更大,“老师教得再难我们都能听懂但是悟说的时候我们完全就听不懂!!!”   在他说话的时候还有一道属于女孩子的“嗯~嗯!”声响起,似乎是在表示肯定。   “哈?!”五条悟那周身围绕着的本就摄人的气场更盛了,“你们居然拿我和那家伙做比较……!太可恶了!我肯定教得比他好!”   “老师教得最好!是悟的水平不行!”   “胡说八道!我可是最强!”   “但教学水平不是!啊这句话是麻理说的——”   “……!沢田麻理——!”   五条悟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但还能隐约听见他和电话另一边的孩子争执的声音。   “沢田麻理?那是谁?”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五条家主又想起他最初听见的那一句大喊,“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一旁的仆从上前,轻声报告说:“似乎是少主人在并盛町认识的人,少主人过去也有提过的。但并盛町那个地方……无论是作为术师还是非术师,我们都无法知道更多的情况。”   原来如此,是悟以前提到过的那个“正在观察的很特别的家伙”啊……嗯?等等,哪里认识的?并盛町?!   五条家主愣住了:“……并盛町?”   是那个并盛町吗?!但那不是……诅咒师「人偶操使」的地盘吗?   “少主人两年前让我们在并盛町购置了房子,他不在本家的时候基本都住在那里。”并不知道家主在想什么的仆从低垂着眉眼,“听照顾少主人的人说,少主人经常在町内和认识的朋友到处跑,而且还在去年生日的时候收到过一个非常精巧的人偶作为礼物。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报告了。”   “……少主人在那里很开心。”   他想了想,在最后小心地补充。   人偶?五条家主目光一凝:“那个人偶是?”   “具体不清楚,只是听说会自主行动,会说话,还会做甜食给少主人吃。”   不用想了,这肯定是人偶操使的杰作。但那个人偶操使,一个诅咒师,居然会送人偶给悟过生日?   他家的孩子到底在并盛町做了什么啊?!   “悟……”为什么会和人偶操使牵扯上?   五条家主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如果那人、「人偶操使」真的是……”他说着就停了下来,音量接近无声了,“不,怎么可能呢。人偶操使毫无疑问是正常的活人……那人不可能会是初代的朋友……”   哪怕是天元,也做不到「正常」的活上千年。他想到这里苦笑一声,为自己的异想天开。   就算是,那也和现在的“悟”没有任何关系。   刚走出五条本家的五条悟突然间一阵恶寒。他在直觉下扭头看了眼本家的大门,想起了离开前五条家主那诡异的表情。   “不会在想什么关于我的很糟糕的事情吧……”五条悟喃喃道。   电话那头以为他是在说自己的沢田纲吉不满地大喊:“才没有啊!你这是诽谤!我不请你吃甜品了!”   “哈?那怎么可以!”五条悟立刻回神,“我没有在说你,不许乱想。把我的甜品还回来!”   “我哪有欠你甜品?!”纲吉不可思议地提高了声音。   五条悟冷酷地说:“你刚才欠了。”他顿了顿,又说,“不许骂我,沢田麻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骂我!也不许吹泡泡!”   “麻理说你管得好多哦。”纲吉吐槽说。   五条悟幽幽地说:“你们还要补结界吗?”   纲吉立刻说:“你继续管!随便管!悟,快救救我们——真的好难啊——”   「哥哥!」   五条悟听见了沢田麻理的愤怒喊声,以及纲吉又被麻理打手背的痛呼声。   哼哼,两个大笨蛋。   五条悟想,嘴角勾了起来。   笨死了。   他再次重复。   【作者有话要说】   ————   礼物人偶是麻理和纲吉一起做的,但会做甜品的功能部分是今岁做的(实际上是三个人的成果   本章是小五老师的电话教学课堂。只不过小五叭叭叭讲话,麻理和纲吉艰难理解痛苦面具   麻理:手欠猫猫(指各种不文明手势   纲吉:暴躁猫猫(指发现妹妹被教坏   小五:炸毛猫猫(指被小麻理气炸毛   也是小朋友们隔着话筒贴贴!(?   以后就没什么机会贴了所以我要趁现在写更多的贴贴!!!   ————   铛铛铛~我写了五千多!是肥章!(自豪   270瓶营养液!还有总数427的27也是!都是我推的数字——!我喜欢!!!   ————   下面是碎碎念部分!   那么久才更是因为我卡了……这个篇章很重要希望我不会写崩……原本打算在27生日那天搞大事的没想到我卡了那么久。但是没关系,现实的27生日过去了但是文中的还没到!虽然不能同步很遗憾就是了()   之后就会恢复更新啦!日更没有但是会尽量写多一点……希望收藏能多一点评论也能多一点如果能看看我的专栏就更好了!   目标是今年内完结掉然后去写老父亲或者270我还要写更多的小麻理但是在这两篇里她都没有cp她甚至连名字都不对哈哈哈哈哈哈也可能哪天会写她跟齐神的cp吧wwww但这还是做梦比较快(什么(因为cb向最高我就想写大乱炖的cb贴贴(破音   ———— 第60章 将我深埋(六)   沢田麻理非常不满地拍打着哥哥的手背, 直让沢田纲吉委屈得哼哼唧唧。   『什么叫随便管啊!』心灵感应的链接中麻理怒气冲冲,『要是让悟随便管,他管控我们的甜品数量怎么办?!悟肯定会一个人把我们的甜品都吃掉的!!!』   这对于钟爱甜食的沢田麻理来说, 世界毁灭都不外如是了!   “但是……”沢田纲吉嘟嘟囔囔,他瞥了眼还在免提通话中的手机,改用心灵感应对麻理说:『我也没说让他管我们多久呀……』   纲吉狡黠地对妹妹眨眼。   麻理哼哼两声, 妥协地抽回了手。纲吉立马摸了摸根本就只红了一点点的手背, 松了口气。   纲吉对五条悟说:“悟, 你继续教我们吧。”他顿了顿, 一脸痛苦,“……你就当我们白痴吧,说点我们能听得懂的话。”   五条悟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他已经说得很通俗易懂了!   他极其不服输, 这位现在已经自称最强的神子信誓旦旦:“我!绝对会教的比诅咒师好!”   麻理又对着手机做了个鬼脸, 这回纲吉选择不把妹妹的内心吐槽说出来,而是嗯嗯嗯地应声。   “我相信悟,所以快救救我们吧!”他从主殿的窗口看出去,“我感觉到又有什么东西进来町内了……”   五条悟一顿:“很危险?”   “也不是。”纲吉诚实地说, “就是会感觉超级麻烦的样子。”   “那就先让麻理用言灵遏制一下,言灵内容的话按照我说的来……”五条悟稳重地说, 他的声音恍如定海神针, 迅速安定两兄妹的心, “然后……阿纲你……”   他有条不紊地给沢田兄妹安排妥当。   很快, 在并盛町,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振起, 不可见的结界处恍如水波的力量震荡开来, 被纲吉认为像奶酪一样多的洞迅速减弱, 但也只是浅浅的在上面覆着一层膜, 看似修复了但实际上只恢复了出入限制的功能。   诚如五条悟所言,单单是修复这个功能就足够了,尽管想要阻拦邪神的眷属还差了点火候,但拦住别的还是绰绰有余。一些不被欢迎的客人们再次被阻拦在外,而已经混入的,会有人迎接他们的。   也或许,不是人。   在并盛神社的山脚下,reborn抬起头来,看见了那破破烂烂的结界,对于那些想要进入并盛町的术师还是别的什么人来说,这个结界大抵会给他们一种“加把劲就能打破”的错觉。   “真是夸张。”   他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   不远处,一个巫女出现在reborn的视线中。   那是原本应该在神社之中的亚纪。   “chaos~美丽的小姐。”reborn向她示意,“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自己。”   reborn一心二用,一边叙述一边回忆自己收集到的资料。   眼前的人是并盛神社唯一的巫女,名叫亚纪,姓氏不明。并盛神社的看门人兼并盛町咒灵清扫人,是神社主人神崎修一手中一柄尖锐的刀。和诅咒师今岁之间关系不明,可能什么源于诅咒师和神社主人交易的委托,会在今岁不在的时候保护沢田兄妹,排除两人身边的一切可疑人物。   突然出现的reborn,自然在她的防备范围之内。   听完reborn的自述后,亚纪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她恍如红宝石一样的眼珠。   这个动作看上去有点诡异,一股非人感从这微小的行动间溢出。reborn神情平静,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沢田家光请来的家庭教师?”她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但在我确认事实之前,请您不要再靠近神社了。”   亚纪微微侧过身抬手,一副送客的态度表露无遗。   只是神社?reborn的嘴角噙着笑意:“了解,我这就告辞。”刚好他也差不多要去沢田家做点布置了。   “ciao~(再见)”   reborn以一个意大利绅士该有的礼仪优雅退场,停留在原地的亚纪目视他的背影,默默地掏出手机给主人之一打了个幸灾乐祸的邮件报告。   【我亲爱的主人,很遗憾地告知您一件事:您的两位弟子要成为他人的弟子了。新来的家庭教师段位极高,且帅气又危险。】   亚纪有她独特的看人手法。看穿一切的亚纪哼着自编的歌谣回到神社里。   是时候为两位小主人准备丰盛的午餐了,最好是能补充大量脑力消耗的食物,而且还不能让嘴刁的小主人成功挑食。   不喜欢吃红萝卜青椒香芹一类蔬菜的小孩子真是太难搞了。亚纪痛苦又甜蜜地叹了口气。   仙台,虎杖家。   收到邮件的今岁:“……”要被偷家了?   他“啪”地一声阖上手机,看向了一旁苦大仇深盯着老人怀里小孩瞧的神崎修一。   “修,该回去了。”今岁一脸严肃地说,“你再盯下去,小悠仁也不会变成大悠仁。”   “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咒灵转过头来,因为动作较大他的长发就飘到了小孩面前,被好奇的小孩一把抓住“咯咯”地笑。“比如说他的年龄什么的。”   “不就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导致了时间线混乱,原以为是两岁的小孩结果是一岁吗,两年没见的人开口第一句是「一年前你所说的……」这种话吗。”今岁翻了个白眼,“对你来说,两岁是养,一岁也是养,都是要养的,有什么区别呢。”   他看向脸色晦暗不明的老人:“修一他只是抱怨一句而已。你看他都放任自己的头发被塞进小悠仁嘴里了。”   老人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悠仁,快松口!头发不能吃!”   发现自己秀发惨状的咒灵脸色很是精彩,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更加苦大仇深地盯着小孩了:“快松开我的头发。”   花了好几分钟才从小孩嘴里挽救回自己头发的咒灵迅速跑去卫生间洗掉上面沾染的口水。等他回来后就远远地避开了小孩,无视小孩向他张开的双手和笑容。   这只是在馋他的头发而已!   神崎修一目不斜视,一心一意要和今岁讨论出个结果来,以他现在和那边的距离,老人是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的。   “你不觉得很有问题吗,这代表着虎杖家的时间凭空没了一年。”   今岁不想跟他讨论。今岁只想立刻回并盛町。   “他父母都成邪神眷属和咒灵混合物了,在邪神的领域内时间本来就是混乱的。”他随口说,“而且你怎么就能断定是他们的时间少了一年,而不是……”   今岁想了想,这么说:“而不是我两年前来的时候,遇见的其实是一年前的虎杖家呢。”   咒灵用咒力吹干了自己的头发,他歪了歪头,说:“也有可能诶。”   “也或者是他们循环了一年的时间吧,反正邪神的痕迹已经全部清除、时间也已经正常,探究也没有必要。”今岁提起手中的和伞,用伞尖去戳咒灵,“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去。”   “你怎么突然这么急?”咒灵有点疑惑,“还有事没做完呢!难不成你要指望一个老人和我一个咒灵去照顾一个一岁多的孩子?!”   他震惊地说:“你是什么恶魔吗?”   今岁深呼吸:“还有亚纪。”   “我不认为她能胜任。”咒灵冷酷指出,“那可是一个一岁多的小孩,”他强调说,“一岁。”   “准确说是一岁半。”今岁平静地纠正他,“那是你要解决的事情,恭喜神社人口增长,终于能有四个人了。话说,你不回去我就先走了。”   神崎修一惊奇地看着他:“并盛町出事了?不对,出事了你不会这样。我猜猜……是那两个小鬼闯祸了?”   “不是。”   “你不说我可不让你走。”神崎修一见今岁表情不对就立刻扯住了他的手臂,他眯起眼,“别想着毫无理由地把我扔在这里看小孩。”   今岁沉默了一秒,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最新的邮件。”   看完邮件后的咒灵笑出声:“哇,原来是我们的三好老师担心自己不受欢迎了啊。”   今岁静静地看着他:“嗯,或许有了讨喜的新老师之后,麻理就会和我们疏远了。我起码还是她老师呢,而你只是个神社里的大哥哥而已。”   起码对不知道神崎修一咒灵身份的人来说是如此。   沢田麻理,经由各种途径已确认为神崎绘理子的转世(哪怕今岁一直否认)。神崎修一最在意的存在,是他唯一的妹妹也是他唯一的神。   神崎修一:“……”   他的老朋友总是能精准踩到他的雷点。   “不用急。”咒灵冷静地说,“如果一两天就能让小鬼们倒戈,你早回去也没用。还是先处理完虎杖家的事情,或许神社多出的小孩也能让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回来。”   今岁眨眨眼:“……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养在身边?”   他之前对神社人口增加的话只是开玩笑的。   咒灵露出一个假模假样的笑容:“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好吧,死妹控。今岁在内心翻了个白眼。他往虎杖那里走去,询问他是打算留在仙台生活还是前往并盛町,住在神社里。   “对悠仁来说哪里更好就去哪里。”   这位失去了儿子儿媳只剩下孙子的老人坚定地说。   “那肯定是并盛町。”今岁笑起来,“当然,就算您想留在仙台,我也可以保证不会再有谁能打悠仁的主意了。”   老人摇了摇头:“就去并盛吧,我还记得您一年前带着的那个孩子,她很依赖您。”他笑了下,“我一个人带孩子,还是太过冷清了,对悠仁来说也不好。”   “我明白了。”今岁点点头,“那您看看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吧,我的人偶会帮助你的。”   他这么说着。于是那些前不久才解决了虎杖夫妇扭曲成的怪物的漂亮人偶们就齐齐看向老人,它们飘在空中,身体只有成人的小臂长,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都没有之前的凶残感觉。   老人觉得心情很复杂。这些人偶让他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哪怕那已经变成了怪物。但现在又要帮他搬家,或许以后还会帮他照顾孩子。   更微妙了。他想着,但还是对今岁道谢,别扭了一下后使唤起了这些人偶。   希望还能收拾出有用的东西吧。虎杖看着二楼仍旧健在,但还是离废墟就差一点的自宅,叹了口气。   怪物被消灭后的痕迹还遍布这个家中,要是撤掉包裹此处的「帐」让路过的人看见,那必定会引起恐慌。既然已经不急着回去,今岁就看向咒灵,并和他对视了。   咒灵双手抱臂,摆出拒绝的态度:“你确定?我的打扫方法是直接扫平整座宅子,方便重建。”   今岁遗憾地移开了视线。他四处找了找,找出幸存的剪刀纸张和笔,做出纸式来清扫那些会引发精神混乱的邪神残留物。   神崎修一看着他认真剪纸的侧脸,突然说:“照顾孩子的话,你觉得九相图怎么样?”   今岁动作一顿,差点剪歪了手上的纸式。   咒灵说着就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只要让九相图受肉,他们就可以上手照顾小孩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九相图能照顾小孩——?”今岁放下剪刀,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咒灵歪了歪头:“因为那个孩子给我的感觉和九相图很像?”他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疑问,“确实很像,刚才那个叫香织的变成怪物前给我的感觉也挺像,不过这应该是因为她和小孩是亲母子……不过怎么会和九相图像呢……有点奇怪。她的体质似乎很特殊?而且也不是那个「香织」原本的身体。如果不是太特殊了,以我们两个的实力,也不至于现场这么惨烈。”   他总结道:“那具身体就这么被她浪费了,有点可惜。”   今岁深吸一口气:“如果不能照顾怎么办?”   “那就哪里来的扔回哪里去。”   咒灵平静地说。   今岁:“……”   视线回到并盛町。   沢田纲吉和沢田麻理两兄妹还不知道他们伟大的今岁老师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惊喜。   纲吉和麻理暂时修补了结界,让它维持着最基本的拦截技能。因为五条悟最快明天才能回到并盛,无事可做的两个小孩就在吃完午饭并进行了和讨厌蔬菜的斗智斗勇——他们输掉了,还是吃掉了那些讨厌的蔬菜——后又在神社里和亚纪玩了一段时间才离开,下山的时候,两人又在长长的阶梯上玩跳格子的游戏,自娱自乐起来也十分开心。   等两人回到家的时候,一个下午就已经被各种路上的小游戏浪费掉了。   纲吉哒哒哒地打开家门跑进去,哪怕家里没有人,他也一脸开心地举起手,五指张开地挥舞,站在玄关处朝家里大喊,语调抑扬顿挫。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后面进来的麻理有节奏地拍打手掌,制造动静表明自己也回来了。   因为父母都出去旅游了,他们没指望有人回应,只是习惯使然而已。   但没想到真的有人回应。   “欢迎回来。”   纲吉:“啊啊啊啊啊啊啊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   本文将在11.23日开始倒v,从29章开始到本章   纲吉:啊啊啊啊有鬼啊!!!   麻理:被突然后退的哥哥撞到鼻子,很痛   ————   悠仁是02年出生的,现在是03年,上个篇章在01年   然后因为生日都在年末,小五、纲吉和麻理都是虚岁(小孩子都很喜欢用虚岁来表示自己不小了(真可爱嘻嘻   长大了咋就反过来了哩,可恶的大人只会说自己年纪小(((   ———— 第61章 将我深埋(七)   理应没有人的家里突然传来“欢迎回来”的回应, 不能怪沢田纲吉在下一秒就尖叫起来。   “……谁啊?!”   沢田纲吉提起胆子,又大喊了一声,手上往后一推就把身后捂着鼻子想要探出脑袋的沢田麻理挡得严严实实。   他挡着妹妹, 警惕地挪到客厅入口。时间已是黄昏,光线早已偏离,没有开灯的客厅内非常昏暗, 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纲吉只能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背对着他的黑影。   那个黑影很高, 哪怕是坐着也突出沙发背好大一块, 只是看着乌漆嘛黑的,纲吉看着更加害怕了。   沢田麻理认出了那道声音,因为它实在好听, 而且早上才听过。   她戳戳纲吉的后背, 用心灵感应告诉哥哥,打招呼的人应该是他们早上遇到的那个自称是“reborn”的男人。   纲吉松了口气:不是鬼啊幽灵之类的就好。   “早上才见过不是吗?”那个黑影手臂搭在沙发上,侧过身来露出自己的正脸,“回来的真晚啊, 这可不太安全哦。”   纲吉睁大眼睛仔细辨认着,他身后的麻理已经伸手往旁边的墙上一按, “啪”的一声, 灯亮了。   在突然明亮的光线下, 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终于露出了他的全貌, 也确实如麻理所说, 就是他们早上遇见的那个意大利男人, 自称reborn, 是他们家新来的家庭教师。   沢田麻理趁哥哥发呆的时候终于成功从他的身后探出脑袋来, 好奇地盯着reborn。   reborn挑起眉, 他摘下自己的帽子,向两人颔首:“晚上好。”   “晚上好。”纲吉下意识回复,然后才反应过来:“不是!等等!你为什么会在我们家啊!!!”   reborn转了转手上的帽子:“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新来的家庭教师,全科的,今后也要住在这个家里。”他看着目露绝望的纲吉,好心建议道,“你们向沢田家光求证没有?第一课,在没确认是敌是友前不要毫无防备。”   纲吉绝望地说:“不是,家庭教师的话,以前不都是固定时间上门的吗,哪有直接住在家里的啊!”根本没在听后半段的他扭过头去,“是吧,麻理?”   “……麻理?”   沢田麻理很明显地注意力并不在他们的对话上,而是在reborn放在沙发背那只手臂上的变色龙上面。她眼睛放光地看着那只小宠物,对变色龙不断在进行变化的行为好奇不已。   纲吉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只变色龙,虽然他也感到了好奇,但现在不是看稀奇宠物的时候。   他鼓起脸,拖长了调子不满地喊:“麻理——”   沢田麻理被哥哥的呼唤拉回注意力。她眨了眨眼,对纲吉疑惑地歪头:怎么了?   纲吉叹气了,他把之前reborn说的话复述给了麻理。   麻理又眨了眨眼,然后摸出两人的手机,比划道:问问爸爸?   事情都是妹妹在拿主意?   reborn正看得有趣,就看见纲吉警惕地瞥了他一眼,就开始旁若无人地在手机上哒哒哒按电话号码打电话。是一副警惕、但又没完全警惕的样子了。   他好笑地问:“就不担心我突然攻击你们?”   视线又放在变色龙身上的麻理看向reborn,向他打着手势:不担心,没必要。   纲吉已经在质问快乐旅游的父亲了。reborn观察着麻理,想起关于这两兄妹的为数不多的资料。   哪怕沢田兄妹在沢田家光的强烈要求下早已脱离继承人行列,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不会被作为继承人培养,但依旧保拥有着继承人级别的保密手段,只不过,就算会过度关注,彭格列也不会详细记录他们的情况。   尽管如此,但哪怕沢田家光不介意自己孩子的情况被详细记录,住在隔壁的今岁可是个神秘主义者,凡是和他有关的必定是没有记录的,也没有人能成功记录。   所以就算是reborn,对沢田兄妹也知之甚少。更多的了解还是在来到并盛町之后对两人的观察,而且如果不是那个结界出了状况,身体情况有些特殊的reborn也未必进得来。   或许,这也是沢田麻理说没必要担心的原因?reborn思考着。   “叔叔——”纲吉走过来,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给他,是一个毫无防备的距离和动作,“爸爸要和你说话。”   “叫名字就可以,或者喊我老师。”reborn说,接过手机对另一边的沢田家光打了声招呼,“chaos,沢田顾问。”   纲吉退回去,还拉着麻理跑到了厨房那边,很明显是不打算听他们的谈话。   很注重他人隐私,哪怕这和他自身有关。是个好孩子呢。   沢田家光的声音听起来是在压抑怒火:“我可没听说有这种事,也没打算再请家庭教师。而且还是世界第一杀手的reborn先生。”   “雇佣我的是九代,钱走彭格列的账。”reborn淡淡地说,“不打算再请家庭教师,你打算让他们去学校?”   “九代?怎么会……”沢田家光思考途中还回答reborn的问题,“学校的话打算让他们上高中,但也不是现在的事情,不再请只是已经不需要了而已。”   reborn笑起来:“你可以把剩下的家庭教师都辞退了,我一个人就能胜任他们所有人的工作。钱也不用你自己出,这可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沢田家光冷声说:“他们以后不会涉足里世界。”   “这可不一定。”reborn说,“在我看来,他们都很有潜力。而现在彭格列的继承人,可是只剩下一个了。”   沢田家光半点不虚:“先不说我肯定会确保继承人的安危。只说那位继承人小姐,她是reborn先生的救命恩人吧。”   “确实是这样,我会保证她的安危。”reborn看向厨房,那对兄妹已经一边翻着冰箱一边在交流些什么了。“但是,你真的不打算让他们涉足里世界?那么你所组建的新部门「箱庭」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它的性质和门外顾问可不一样。”   他微笑道:“而且,他们知道自己是mafia的一份子,不是吗。”   沢田家光沉默了一下,然后回到了最初:“……给非继承人当家庭教师,还是两个。你是不会接这种委托的吧。”   “基里奥内罗家族、杰索家族。一个是和彭格列同等历史的老牌mafia,一个是刚成立没两个月的小家族。两个本应毫无关系的家族在前段时间居然合并成了新的家族密鲁菲奥雷。”reborn说起了沢田家光也知道的消息,然后说:“九代前几天才发现,这个新家族对并盛町非常关注,四处打探着沢田纲吉和沢田麻理这两个名字。”   “怎么会?!”沢田家光失声道。   reborn说:“他们的探查很隐秘,彭格列能发现还是因为你们隔壁那位诅咒师今岁给九代的提醒。”   沢田家光立刻就放松了:“是今岁先生发现的?那还好……我会尽快回去调查这件事的。”他念叨着,“阿纲和麻理的事情并盛外面应该没有知道的才对……这到底是从哪里传出去的消息……他们知道了多少……啊,抱歉,reborn先生,我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怎么感觉……这位彭格列的狮子比以前柔软太多了?这就是回归家庭的腐蚀吗。   reborn握着手机,面无表情地想着。   “结束了吗?”   沢田纲吉发现他们的通话已经结束,于是哒哒哒地跑过来,理所当然地伸出手,要reborn把手机还给他。   待收回手机之后,他问:“re、reborn?reborn……是这样叫的吗?”纲吉小声嘀咕了一下,然后又清了清嗓子,扬起声音重新开口,“rebornさん,你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吗?”   reborn低下头看他:“唔?”   “我们要做晚饭了。”纲吉抬起头和他对视,“麻理说你的份也要做,所以我来问你,你有没有什么不吃的东西啊?”   “没有什么忌口的。”reborn看着纲吉,没忍住伸手揉了下小孩的头顶,那刺猬头一样的发型和看上去的不一样,倒是柔软得很,就像这个小孩的性格一样。他笑着问:“就这么接受我了?”   过于良善和柔软了,一点都不mafia。   reborn如此评价。   在被揉了两下头顶后,纲吉就一个敏捷的后跃,蹭蹭蹭地往后退,在撞上餐桌之后才停下来,双手按在自己的头顶上,看向reborn的模样就像一只警惕天敌的小动物一样,眼神也依旧柔软。   “才没有接受!”纲吉大声说,“还有!请不要摸我的头。”他一脸认真,“摸多了我会长不高。”   reborn笑出声,也一脸认真地说:“那么为了防止你长不高,我会少摸点的。”   ……只是少摸啊?   纲吉瞪大了眼睛无语凝噎:怎么每个大人都想摸他的头啊!   刚放水洗菜的麻理关掉水喉小步靠过来,抬起湿漉漉的手掌也去摸摸哥哥的发顶,表达出自己的安慰。   纲吉转过头去看她,表情更加无语了:就连麻理也是这样!   麻理眨眨眼一脸无辜,纲吉瞪了瞪眼,伸手去捏麻理的脸蛋,捏了两下遭遇不满地抵抗后他松开手,转而去揉妹妹的发顶。   麻理露出笑容,往纲吉手上蹭了蹭,很明显是喜欢被摸头的,一点都不担心长不高。   纲吉本来还有点小报复的心理的,见状他哼唧两声,又开开心心地用双手去给麻理被揉得乱糟糟的柔软发丝梳理着。   兄妹间互动完全是当同在一个空间里的reborn不存在的,被忽视的reborn再次感慨了一下他们的警惕性真的是“有,但好像又没有”的状态。   reborn看了眼流理台上被麻理放好的食材,沢田兄妹应该是打算做西式简餐随便应付一下,不过这个年龄也不能指望他们做出什么复杂点的餐食。他一边在内心建立着今后的教学方案,一边开口将两人的注意力引过来。   “阿纲,麻理。不如这次的晚餐就由我来制作吧。”   两兄妹立刻停下手上动作,齐齐看向他。   「啊?」   “欸?欸欸欸欸欸——?!”   【作者有话要说】   ————   r爷:总之先攒点好感度   ————   是万字更新,所以后面还有一章长的   入v啦!因为这篇一直收藏很低我还以为v不了wwww   其实都打算摆烂了(小声逼逼   ———— 第62章 将我深埋(八)   沢田纲吉和沢田麻理两兄妹的震惊可是实打实的。   毕竟今天第一次见面的人, 哪怕他自称是沢田家新来的家庭教师、今后也会住在这里,但一般来说,会有第一次上门就说要做饭给他们吃的人吗?哪怕有也是不行的吧!这可是客人!   沢田麻理伸出手指, 不停地戳着纲吉的手臂,纲吉被她一戳,直接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连连摇头:“这、这怎么好意思啊!rebornさん可是客人!”   “不,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从今天开始我也是这个家的一员了。”reborn手指抵住下巴, “而且, 在非课时让小孩给我做吃的,也稍微让我有点良心不安呢。”   他挑起眉:“怎么,怕我给你们下毒?”   纲吉和麻理都摇了摇头, 区区下毒可放不倒他们。麻理还在犹豫, 但纲吉有点意动了:能坐着等别人把饭做好,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呢?而且他们两兄妹的厨艺可都不怎么好,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只能说是普通,大多时候也是仅限于能吃的程度。   他凑到麻理的耳边, 超级小声地和妹妹嘀嘀咕咕,试图说动麻理同意这件事。虽然他或许以为reborn听不到, 但很遗憾, 这个距离以第一杀手的耳力而言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呐~呐, 麻理酱~”纲吉软绵绵地去喊妹妹, “他是我们的新老师嘛, 让老师做饭不是很正常吗!”   说到最后他掷地有声。   麻理:「……」认真的吗?   她想起了那些让今岁老师做饭的曾经。   两人的小伙伴们, 曾经如此评价今岁的料理水平:   “他可以用料理去诅咒他人了。”五条悟臭着一脸可爱的脸, 言辞犀利地点评, “这些料理已经堪比咒物。”   “怎么会有人做的番茄炒蛋闻起来有一股杏仁味啊!”这是怀疑人生的工藤新一。   读取到麻理的心声, 纲吉默默地看向了reborn:这位新老师做的东西……应该是能吃的吧?   reborn看着纲吉的脸色变换,觉得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怎么了?”他贴心地问。   纲吉深吸一口气:“就让他试一下吧,麻理。”   反正无论再怎么难吃都不会比今岁老师做的东西难吃了!   好有道理。   麻理眨眨眼,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然后又对reborn打手势表达出“那就拜托了”的话。   纲吉也对reborn猛地一鞠躬,带着股视死如归的架势:“拜托你了!!!”   很可爱,很好笑。   reborn笑了笑,他脱下西装外套,捋起衬衫的袖子露出肌肉结实线条优美的手臂,然后让两人坐到一边去,别打扰他。   餐桌后面,麻理和纲吉两人挤在一起,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视线随着reborn的动作移来移去。对方简洁优雅的动作并不能代表着什么,因为今岁也是如此,只有他的操作才是最重要的,但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参考价值。两兄妹也亲眼见目睹明明从头到尾操作都很正常、但最后出锅的那一瞬间就变得不正常的料理,所以在料理被端上桌之前,他们都不能放松下来。   不过不得不说,reborn看起来真的很优雅,而且还很帅气。纲吉和麻理看着看着,都看呆了,直到reborn已经结束了料理,把成果端到他们面前的桌上,两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回神了。”   reborn那带着笑意的、低低的声音仿佛是在两人的耳边奏响的有着绝佳音色的大提琴。   麻理眨眨眼,又揉了下耳朵,接着才把视线从reborn身上移开,放到眼前的料理上面。   reborn做的是番茄肉酱意大利面,很经典也很普遍的菜式,麻理和纲吉都会做,只是他们做的,看起来可不像眼前的那么好看好吃。   “看起来好好吃哦。”   纲吉小心翼翼地用叉子戳了下这盘意面,很好,没有奇怪的颜色闪现,叉子也没有被腐蚀。他又闻了闻,很香,没有出现任何诡异的味道。   reborn拉开椅子坐下来:“试试吧。”   在长期且随时随地都有的投喂下,沢田兄妹早已能面不改色地吃下今岁做的食物,尤其是此人还做过很多看似很正常但吃下去一点都不正常的料理。眼前的意面哪怕已经具备了色香,但味还是要报以试毒的心态去尝试。   谁知道会不会是第二个今岁。   于是在纲吉还在用肉眼研究着意面的时候,麻理已经一脸平静地拿起叉子,叉了一口意面送进了嘴里。   两秒钟后,麻理瞪大了眼睛:「唔!」   好吃!麻理咽下后又塞了一口,还是好吃。没有出现第一口好吃第二口杀人的情况,是从一而终的好吃!   麻理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她抽空向用手背撑着脸看他们的reborn竖起了大拇指。纲吉看着她,又看了眼自己的那盘意面,也忍不住下了嘴。   “唔唔唔!唔唔好吃!”   纲吉眼睛一亮,在内心做出了和妹妹一致的评价:是做饭很好吃的新老师!他不会用料理杀人!   可能是出于苦尽甘来的心理,沢田兄妹都吃得很香。过去一直都被今岁料理荼毒的沢田兄妹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么一天,能在名为「老师」的人手底下吃到正常的料理。   ——虽然是因为以前那些家庭教师没有机会也没有理由给他们做饭,且沢田家光也没有请过家政老师。   只能说,reborn这一手实在漂亮又巧合。   如果有好感度系统,那么沢田兄妹现在对reborn的好感度已经从不必在意的陌生人的20涨到了可以好好相处的60了。   但reborn其实不太能理解他们怎么会露出一脸感动的表情,就仿佛是从来没有吃过什么美味食物一样。沢田家光那家伙可是一直在和亲近的人——这一般特指九代——炫耀他的妻子沢田奈奈做饭有多么好吃,每次吃奈奈做的饭他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接着他又马上补充说:虽然他平时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没吃过奈奈做的饭那就是人生中最大的损失。   reborn会接下这个委托,可以说沢田奈奈的厨艺就是其中一个原因。   所以,沢田兄妹不应该会有这种反应。   reborn很是意外。   纲吉和麻理实在是吃得太香了。他们的礼仪被教导得很好,吃相很优雅,速度也不会很快,但却硬生生吃出了一股狼吞虎咽的饥饿感,这把reborn都给看饿了。   同时reborn也很疑惑:他今天做的这餐意面到底有多好吃?   reborn也尝试了一下,这让他更加疑惑了:和他平常做的一样的味道,好吃是肯定的但不至于会让别人露出感动的表情。   ——就算会感动那也是因为是他做的,而不是因为料理本身。   他怀揣着疑惑慢条斯理地进食,还优哉游哉地征用了酒柜里属于沢田家光的珍藏,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西餐配红酒,那不是必然的吗?   晚餐结束后纲吉和麻理都自觉地跑去洗碗,收拾好后他们就擦干净手,拖过椅子一左一右地凑到了reborn的身边,肉眼可见地对他亲近了许多。   就连最后的一点警惕也消失不见了。reborn想,这两个小家伙也太好被收买了吧?   沢田麻理在打手语,和传闻一样她基本上不会开口说话:『你做的饭,很好吃,谢谢。』   沢田纲吉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他:“你真的是我们的新老师?那为什么不和别的老师一样过来上课,而是会住在我们家里啊?”   “因为我是24小时制且全年无休的家庭教师。”reborn耐心回答,“不住在这里,就不方便随时教导你们。”   纲吉惊叹了一声:“那就是和今岁老师差不多,家庭教师肯定有很多钱吧,不然不会24小时都工作。”他自我肯定地点点头,又说,“也不是差不多,你做饭好好吃,和今岁老师一点都不一样。”   麻理疯狂点头,然后她打手语问:『你以后也会给我们做饭吗?』   “……”reborn按了下帽子,他这是……给自己挖坑了吗。他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说:“不一定,有机会可能再做。”   沢田兄妹对料理的感动,来自他们那个今岁老师?   喔喔。两人都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纲吉又想了想,问:“rebornさん是教什么的啊?”他回忆了下之前的家庭教师们,又看向麻理,麻理对他摇摇头,于是他就说,“好像没有要学的东西了吧?爸爸也说老师们教完这期就会走了,不会再有新的老师了。”   “那些老师不会再来了。”reborn说,“我一个人就能顶他们全部。而我作为教师的任务是,把你们培养成万中无一的优秀人才。”   随时都能走马上任去当彭格列首领那种。   纲吉目瞪口呆:“都不会再来了吗……”他扁起嘴来,一脸沮丧,“那怎么办……”   麻理移开了目光。   reborn有点好奇:“怎么,舍不得你们之前的老师?”   “不是啦。”纲吉撇撇嘴,气愤地挥了挥拳头,“是我还要找到教坏小麻理的家伙!肯定是那些老师们!要是再也见不到了那不就找不到了吗?!”   麻理双手合十放在脸边卖萌。然后用心灵感应对哥哥说:才没有这回事。   纲吉从鼻孔喷气,一点都不信:肯定是有人教的!不然那手势怎么学得这么溜!   reborn神色一凝:“教坏?”谁那么大胆子敢这么做的。   “是啊!”纲吉义愤填膺,“不知道是哪个讨厌的家伙,居然教麻理说脏话!!!而且居然还教了手势!!!”   『明明哥哥也会。』麻理对reborn比划说,『我没有告诉他,但他看懂了我的手势!』   “但我只是看懂而已!我又不会用!”纲吉大喊道,“啊啊啊可恶!到底是谁?还是说其实每个人都有……?”   他蜷缩在椅子上,抱着脑袋苦思冥想。   reborn:“……”   他摸摸麻理的脑袋,又摸摸纲吉的脑袋,声音柔和:“放心,让我来解决。”他顿了顿,“你们都不可以说脏话哦,就算想骂人,也要不带脏字的去骂。”   纲吉眨眨眼,不太懂:“那要怎么骂啊?”   麻理在心灵感应里猜测道:像悟那样?   纲吉想了想,反驳说:“像悟一样?可是悟根本就不会骂人啊,他只会说笨蛋、小混蛋,然后就没有了。”   『是哦。』麻理恍然大悟,『悟,好逊。』   正坐着豪华轿车前往并盛町的五条悟:“阿嚏!”他突然有了种预感,这让他的眉头狠狠地跳了跳,“小混蛋们居然在嘲笑我!他们搞什么啊?!”   听着他们对话的reborn思考了一下“悟”是谁,嘴上慢条斯理地说:“这一点我会教你们的。”   纲吉扬起头,只看见了他从容的笑容,于是他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就拜托你了,老师。”   『加油,老师!』   麻理不知为何居然在鼓励reborn。   reborn笑了笑,又和他们交流起来。他不着痕迹地引导着话题,得出自己需要的信息,只是有关今岁的话题就会被回避或者全是一些控诉对方不做人只会坑学生的吐槽。   他思考着,并放弃了会触发两个小孩下意识防备的敏感话题,而是说起了一些趣事。一个大人两个小孩愉快地交流着,很快他们的阵地就从硬邦邦的餐桌椅转移到了客厅的柔软沙发上。纲吉和麻理已经初步接受了这位新老师,但更深入的还得看reborn今后的教学和行为。   愉快的交流总是让人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在reborn技巧高超的谈话技术下,沢田兄妹已经被这位新老师所折服,崇拜之意滔滔不绝。   是如果放一个沢田家光在这里让两人在他和reborn之间选一个,沢田兄妹会毫不犹豫选择reborn的程度。   于是当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纲吉就带着一脸被打扰到的不快,看都不看来电显示就“啪”地一下打开翻盖接听电话,招呼的语气极其不耐烦。   那边传来的是今岁的声音:“怎么啦,我打扰到你们了?”   纲吉的不快瞬间消失,语气也雀跃起来:“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老师!」   麻理眼睛一亮,也凑近了手机。纲吉见状就很大咧咧地按了免提,也不怕一旁的reborn听见。   这变脸速度堪称绝技。reborn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嗯?想我了吗?”今岁笑着问,接着他就有点遗憾地说,“我也想快点回去,可惜还有点尾巴没收……我想想啊……大概,最快两三天后就能回去吧。”   “两三天?!”纲吉尖叫起来,“老师你才离开五天啊,那个结界都成奶酪了!昨晚沼泽怪物都直接出现在我家门口了!再等多两三天,我怕半夜醒来看见那些东西在我的床边看着我!”   麻理在一旁想了想那个场景,感觉要窒息了。   “冷静点,你们不是向五条求助了吗,让他来解决结界的问题就行。”今岁安抚着,耳尖的麻理还听见了那边有一声模糊的嘲笑声,似乎是属于神崎修一的。“虽然还是半成品,不过由「六眼」来完善的话,应该会有相当不错的效果。”   纲吉语塞了:“……半成品?”   麻理瞪大了眼睛:『半成品?』   “半成品。”今岁肯定说,“呀,我加了很多很有趣的新功能呢,只能很遗憾地让五条第一眼看见它的美妙之处了。啧,想到这里还真有些不爽呢。”   “可那是半成品!”纲吉委屈地说,“我就说怎么过去才那么几天结界就破破烂烂了,原来是老师故意的吗!我和麻理今天真的很累!”   “那真是抱歉了,不过这也是你们的作业哦,要好好完成。而且这不是很有趣嘛,现在的六眼能做到哪一步我也确实很好奇。反正五条肯定对这个结界感兴趣的,他也不亏。”今岁说,“本来我还担心只有你们两个留在家里会不会害怕,现在听起来很元气啊,那我也放心了。”   那居然是作业!完全看不懂啊!   麻理用双手埋住脸,确认了哪怕有悟的帮助他们也不能放轻松,不然考试必定过不了。   “不放心你会快点回来吗。”纲吉撇下嘴。   今岁:“会哦。”   纲吉看了眼麻理,然后说:“那我们很害怕。老师能早点回来吗?”   今岁笑出声:“好啊,老师尽量。”   “那要快点回来噢。”纲吉拖长了调子嘟嘟囔囔,“只有我们两个人真的好无聊……”   神崎修一的声音隐约传出:“哈,不是还有个五条悟吗。”   今岁:“修你闭嘴。好啦好啦,真是输给你们了,我真的会尽快回去的。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要挂电话咯?”   「晚安,老师。」麻理凑过去开口说话了,「要早点回来。」   第一次听到她开口说话。reborn向她投以了注视。   “老师再见。”   纲吉欢快地道别,等着对面在沉默一秒钟再道别之后挂断电话。   并不是被那么多人知道的众所周知,沢田麻理的言灵效果没有任何限制,只要她能说出口那必定就会被执行。她现在这么一句话,哪怕在“早点回来”这个词语上有点模糊,也不妨碍它的效果,因为这取决于麻理本身对“早点回来”具体是多早的概念。   总而言之,沢田麻理很作弊地使用言灵要求他们的今岁老师尽快回来。   挂断电话后今岁看向咒灵,露出了放松且得意的微笑。   “小麻理都这么说了,我要尽快回去了。”他轻飘飘地说,“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咒灵沉默三秒钟,然后咬牙切齿地说:“你是故意的。”   今岁手指翻飞转了下手机:“我才不去陪你找那什么九相图,不过我知道它们在哪里。”   “你知道新老师是谁?”咒灵发现了什么。   “嗯哼。”今岁整理了一下袖子又拿起了自己的大和伞,“刚刚发邮件问到了,感谢日本和意大利的时差。”   他用伞尖点了点地面:“对了,九相图在咒术高专里,祝你好运。”   另一边,沢田纲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刷地看向在思考着什么的reborn,严肃地问:“你晚上要睡在哪里啊?我们家没有客房了耶。”   “……没有客房吗?”reborn有点意外。   纲吉说:“原本是有两间的,不过有一间已经被今岁老师占用了,里面有很多危险的东西,你还是不要靠近的好。另外一间的话已经变成杂物室了。”   麻理用手语跟reborn说:『杂物室我们可以收拾出来。』   reborn转了下帽子,帽檐上的变色龙就顺着他的手指爬上了他的手背。麻理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了。   “你们那个今岁老师,他不是住在隔壁吗?”   纲吉说:“是啊。但是今岁老师好懒的,就住在隔壁他都有很多时候不想回去,所以我们家就有一个房间给他用了。”   reborn将手递给麻理,变色龙在他的手背上转悠着,麻理就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变色龙看了她一眼,爬到了她的手心上。   “这是列恩。”reborn告诉麻理,然后问:“那我先住你的房间?”   “睡不下耶。”纲吉摆摆手,视线也被变色龙吸引了,他嘴上说着,“我和麻理是一间房两张床,所以已经没有位置再睡一个大人了……”   他将视线在reborn身上一瞥:“而且还是你这么高的大人,就算在地板上铺床褥也根本睡不下。”   麻理小心地抚摸着列恩的身躯,手感让她觉得很新奇,于是就兴致勃勃地拉过哥哥的手指让他也摸一摸,然后还动了动嘴,无声地跟他说了点什么。   纲吉眨眨眼,啊了一声:“也不是不可以诶,如果只是一晚上的话。”他转向reborn,“要不这样,我和麻理睡一张床,你睡我的床?”   列恩已经爬到了纲吉的手上,麻理抬起头,比划着跟他说可以先凑合一晚,明天就动手给他把杂物间收拾出来变回客房。   reborn没什么意见,更何况只是睡一晚。只不过他有更在意的事情。   “你们两兄妹一个房间?”他问。   纲吉摸了下后脑勺:“麻理晚上没法一个人睡,因为经常会有讨厌的东西跑到她梦里去,她会有应激反应。但是身边有亲近的人在的话就不会了,所以我们只能睡一屋。”他顿了顿,补充说,“她以前试着一个人睡的时候差点把家里给炸了。”   言灵者一旦能力失控就真的很恐怖。纲吉只是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reborn听着,权衡一下利弊之后,只能遗憾地放弃了一些诸如彭格列式起床法(比如电击比如小型炸·弹)的morning call方案。   纲吉在拥有动力的时候执行力那是非常的强悍,他在第二天很难得的起了个大早,拖起裹在被窝里哼哼唧唧不愿意醒来的妹妹就跑去给reborn收拾房间了。   reborn甚至还看见他一脚踩上窗台,直接跳出窗台跳到了外面的树干上,手里直接抓了一只盘踞在树顶、长得人模人样丝毫不辣眼睛的咒灵进屋,一脸理直气壮地指挥那只咒灵帮他搬东西。   reborn的视线在完事后飘离沢田家的咒灵身上的绿色咒文上掠过,然后放在了用着如出一辙的期待表情眼睛亮晶晶抬头看着他的沢田兄妹身上。   两兄妹因为收拾屋子的行动已经变成了被灰尘和脏东西沾满的模样,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唯有那一双琥珀似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的期待可以说已经溢出来了。   “我做早饭给你们吃?”reborn好笑地说,“谢谢你们的收拾。”   纲吉跳起来跟妹妹击掌:“好耶!”   接着他们就很自觉地哒哒哒跑去收拾自己了。   reborn做的早饭是中规中矩的火腿芝士三明治搭配牛奶,纲吉和麻理分别对reborn表示了感谢,然后一脸感动地注视着眼前的料理。但这回不是因为reborn和今岁作为「老师」的厨艺对比,而是因为:不用他们自己做还能吃到好吃的东西。   在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从回廊处溜了进来,他对着抬眼看过来的reborn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经过客厅来到沢田兄妹的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在好心地等待他们咽下食物后,来人阴森森地开口了。   “——早上好啊,沢田兄妹。”   【作者有话要说】   ————   小五上线了!   算算时间,新一也差不多要上线了   《谁是最讨学生喜欢的老师~学生注意力争夺大作战~》即将开始(并没有   后面没有这种剧情(大概),别信   我还能贴,我还能继续贴……以后就不能这么贴贴了让我继续贴(? 第63章 将我深埋(九)   “噫!”   纲吉吓得就要跳起来, 然后被来人一把按住肩膀给按了回去。旁边的麻理转过头,看清楚来人后笑了起来。   「悟!」   “我千辛万苦地赶过来,还以为你们正水深火热呢, 结果你们看起来倒是很开心啊。”   五条悟手里压着纲吉的肩膀,他瞥了眼并不认识的reborn,跟沢田兄妹说话。   纲吉的肩膀在他手下挣扎着:“才没有!”   “是吗。”他的语气不咸不淡, 五条悟手指往前探去捏了下纲吉的脸颊, “哟, 沢田兄妹, 我一大早上的就到达了,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纲吉迅速喝了口牛奶压惊, 然后就侧身扭头去看五条悟, 嘴巴上一圈牛奶非常醒目:“我还以为你起码晚上才能回来!”   你回来得好快啊!麻理也一脸震惊。   “所以才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五条悟撇嘴,“我赶了一晚上的路,现在好饿,有没有吃的?”   他又拍了拍纲吉的肩膀:“擦擦嘴吧, 你看起来好好笑哦。”   麻理眨眨眼,看向了reborn。   “还有做剩的三明治, 你要吃吗?”reborn适时地说。   五条悟审视着reborn。   “那就麻烦您了。”他礼貌地说, 然后在麻理的旁边坐下来, 侧头问, “这位是谁?”   擦完嘴的纲吉率先回答:“他是reborn, 我们家新的家庭教师!唔……”他歪了歪头, “大概和今岁老师差不多?都会住在家里, 也都是随时会上课的那种。”   他想了想, 又补充说:“也能看见咒灵。”   “哦。”五条悟若有所思, “诅咒师的竞争对手啊,有意思。”   他整个人都散发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气息。   很快,五条悟也吃上了reborn做的早餐,并给予了一个“从厨艺上就能完爆今岁”的评价,然后就催促着沢田兄妹既然已经吃完了就不要那么慢吞吞地喝着牛奶,赶快带他去看结界。   纲吉和麻理都不太想动。一想到那是作业他们就毫无干劲——而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悟,他会生气的。到时候想要哄好,两兄妹就只能付出至少三天的甜食份额给五条悟。   “这才过去多久啊,一天都没有。”纲吉赖在椅子上不肯挪动,“还能再撑一段时间,不急的吧。”   就是就是。麻理也点头,手指还十分灵活地变幻着各种动物的形象。   五条悟干脆看向了reborn:“你们今天有课吗?”   “没有。还有些事情需要和沢田家光先生确认一下,在此之前都没有课程。”reborn说,“不过他们出去的时候,我得跟着。”   “无所谓。”五条悟站起来站在两人身后,又开始催促,“既然你们今天都没事情做,那就赶快去解决结界的事情。”   “不要啦~”   “昨天跟我嚎让我帮忙的是谁。”五条悟冷酷无情地说,“既然我来了,那就得快点解决。”   “五分!”纲吉比划手势,“再等五分钟!”   五条悟不为所动:“五分又五分,我还不了解你。”   “这次是真的!”纲吉撒娇道,“悟~就等五分钟嘛~~~”   五条悟把视线转向沢田麻理,这家伙已经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了,注意到他的视线,麻理就软乎乎地笑起来,双手食指交叠在一起,给五条悟比出了个十字。   “……你还加时了是吧。”五条悟无语道。   有什么不好嘛。沢田麻理的表情是这么说的。   五条悟不动如山:“都给我起来。”   “请你吃奶油蛋糕。”纲吉祭出大杀器,“神社山脚下那一家的。”   五条悟眯起眼睛:“你已经欠我一顿甜品了。”   麻理伸手去戳了戳五条悟的侧腰,被五条悟低头瞥了眼。麻理手指翻飞,撒娇卖萌:『请你吃两个。』   “……就五分钟。”五条悟说,“两个奶油蛋糕加一顿甜品,后面那个我要自助的。”   两兄妹齐齐震惊地看向他。   “甜品自助好贵的——!”纲吉尖叫起来。   麻理用手掌拍着桌子,脸颊气鼓鼓的:狡猾!太狡猾了!   五条悟偏了一下头又偏回来:“那十分,十分钟后就出发。”   纲吉嚎起来:“好贵……好贵——悟好狡猾!”五条悟哼了一声,看着他伸出手指和妹妹玩戳手指的游戏,然后又问妹妹,“麻理酱,我们身上的零花钱还够用吗?”   够……吧?麻理想了想,又肯定地点头:够的!   五条悟身体向前倾,手肘撑在了两人的椅背上面,他看着两人互相戳着手指,于是就伸长了一只手过去,直接一掌拍下了两人的手指,将其按在了桌面上。   麻理和纲吉对视一眼,然后就同时抽出手,麻理飞速地将自己的手掌拍在了五条悟的手背上,在纲吉的手掌拍上来的时候又瞬间抽离,让纲吉的手掌也拍在了五条悟的手背上。   连续被拍了两次手背的五条悟:“……”   他面无表情,直接用另一只手拍上纲吉的手背,底下那只手也迅速抽出。五条悟拍下的力度不弱,纲吉嗷了一声,也像五条悟一样双手并用去拍手背。麻理眨眨眼睛,非常快乐地重新加入了其中。   于是三个人就开始玩起了“我的手必须在上”的无聊游戏。   reborn就坐在他们的对面,看他们非常幼稚地想要争个输赢。   “不许用无下限作弊!根本就打不到嘛!”纲吉大叫道,“麻理,上!”   麻理中气十足:「无下限使用禁止!」   “你们两个针对我一个呢!”五条悟也喊,“你们才是,不许互相帮助!”   “略略略~”   “沢田麻理,打败你哥,我请你喝热可可。”   「喔!」   “诶诶诶~?麻理酱——!”   之前约定的五分钟、十分钟都早已过去,直到沢田纲吉的手机响起邮件收入的铃声,三个幼稚的家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而等收回手之后,几人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手背都红红的,握一握都会觉得有点痛。   “打人真痛啊你们。”五条悟揉着双手抱怨。   两兄妹都送给了他一个白眼,纲吉更是指出:“最先出力打的可是你,悟。”   五条悟:“诶,有这回事吗?”   “有!”纲吉斩钉截铁,他打开手机,发现是来自工藤新一的邮件。扫了两眼内容后他哇了一声,把手机转了一下方向,让三人都能看清楚内容,“是新一!他说想要邀请我们去米花町,喔,也邀请了悟。”   这距离对于麻理和五条悟来说还是有点远了,于是两人都往纲吉那边凑过去,很快,三颗脑袋就脸贴脸地凑在了一起。   五条悟眨眨眼,算了一下:“十月十号到十五号?今天是二号,也就是一周后出发……住在工藤的家里?他还要上学吧,十号的话是金曜日(周五),去五天也就只有两天他是全天在家的。”   “米花町啊……”纲吉拖长了声音,“说起来我们都还没有去过新一的家里吧。悟有去过吗?米花。”   五条悟说:“米花的话因为任务原因去过一两次,不过都很快就离开了。”他按着手机的按键上下翻阅着邮件,“上面只说了请我们去玩,没说别的啊。”   麻理想了想,想到了什么。她单手伸向手机,在进入回信页面的时候,她先是在上面按出了一个词语:生日?   纲吉“诶?”了一声,恍然大悟:“啊!14号是我们的生日!我差点给忘了!”   五条悟懂了:“所以是想邀请你们今年去他家过生日?”   “在外面过生日啊……还没尝试过呢。”纲吉兴致勃勃,“我们要不要去?”   麻理没有意见,但是有个问题。她干脆双手拿过手机,继续打字:得先问问爸爸妈妈和老师。   “对哦。”纲吉趴下来,“爸爸和妈妈的话肯定不会反对。老师的话……很难说诶……”他想起了什么,突然说:“对了,我们之前是不是想让老师带我们去迪O尼玩来着?”   yes.   麻理单手比划了一下。   五条悟若有所思:“你们生日想去那里玩?”   “因为爸爸只带妈妈不带我们去玩,我们就想着让老师带我们去,不带爸爸。”纲吉解释说,“不是生日想去。生日的话我们都忘记了,根本没想过要怎么过耶。”   麻理先是回信给工藤新一说他们需要问问长辈,然后才分别给沢田家光和今岁发了询问的邮件,还顺便说了一下想去迪O尼玩的想法,还特意备注是平常时都可以,不一定是生日那天去。   “时间过得真快。”五条悟摸摸下巴,“还好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差不多要搞定了。”   纲吉立刻支棱起来了:“礼物!生日礼物!”他眼睛亮闪闪的,“去年我的是游戏机,麻理的是随身听。今年是什么?”   “真遗憾,今年只有一份。”五条悟施施然地说,“一份,给你们两人。”   在纲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之前,五条悟一脸得意地又补充道:“放心,是会让你们两个都很开心的礼物。”   麻理狐疑地看着他,但是五条悟的表情太过得意了,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我真是个天才你们快夸我”的感觉。   “是什么礼物啊……”居然能得意成这样,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纲吉和麻理面面相觑。   五条悟哼哼:“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好神秘哦。麻理眨眨眼,已经和纲吉一样都把期待值都给拉满了。她和哥哥眼神交流了一番,决定等到时候如果收到的礼物实在偏离期望太多,她就和哥哥一起给予这只愚蠢的猫猫铁拳制裁!   被两兄妹虎视眈眈的五条悟得意了一会,终于想起了正事。   “时间居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看了眼手表,怔愣一秒后就一手一边拎起了沢田兄妹的后领子,“你们,都给我起来了!”   “呜欸——”   「へ?」   【作者有话要说】   ————   纲吉:OMO   麻理:oへO   小五要送的是很重要的礼物,可以猜猜会是什么……   ————   本篇章很长,剧情也很重要   而且……因为我还想写贴贴,所以会比预计的更长……(目移) 第64章 将我深埋(十)   哪怕沢田纲吉和沢田麻理两兄妹再怎么不情愿, 他们还是被五条悟拎着出门,往并盛神社走去了。   只是刚出家门,就有人开始抱怨了。   “走过去吗?好远——”   沢田纲吉把调子拉得长长的。   沢田麻理想了想, 用手指比出两个轮胎的手势又用肢体语言表达出骑自行车的行为。   “自行车?”五条悟琢磨了一下,“不如骑机车。”   纲吉无语道:“以我们的年龄来说是还不可以骑机车的哦,起码要再过两年呢。”   “真是好孩子呢, 一点都不像mafia。”五条悟吐槽了一句后继续怂恿, “机车那么帅你们真的不想试一试吗?”   纲吉和麻理还是摇头。纲吉更是一脸苦相:“不行的, 要是被云雀恭弥抓到违法乱纪, 会被他盯上的。”   五条悟挑了挑眉,终于想起了云雀恭弥这个并盛町的无冕之王。此人有一个掌控着全并盛的风纪委员会,且体术一流, 超级难缠, 无论是打输还是打赢都不是件好事。好像以前云雀还专门上门来关心沢田家的孩子为什么不上学来着?五条悟想到这里,突然想起其实他家的门也被云雀恭弥敲过,只是被仆从挡回去了。   在被妹妹戳了一下后,纲吉又说:“而且我也不会骑机车。”   五条悟回过神来:“我会就行了。”他抬起手掌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又比划了沢田兄妹两人的身高,趾高气昂地说, “而且我够高, 戴上头盔就和大人没什么区别, 就算骑车也不会被人拦下。”   纲吉&麻理:“……”   “悟, 你好讨厌啊!”纲吉立刻踹了五条悟的小腿一下, 因为麻理的言灵效果还没有过去, 五条悟被踢得叫了一声, 但他也不在意, 只是看着纲吉在那里跳脚大喊, “我还会长高的!”   五条悟“呵”了一声:“你现在有一米六吗,没有吧?”   “我才14,还有好长时间能长高呢!”纲吉大喊大叫,“我肯定能长得很高!”   “嗯哼,那你努力。”五条悟揉了把纲吉的脑袋,又把手放在麻理的头上,“你也是,别卡在一米六以下了。”   麻理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她绝对能长到一米七以上!   “所以,骑车过去?”五条悟问。   纲吉发现了盲点:“哪里有机车给你骑?我家可没有机车。”   五条悟歪歪头:“对哦,我的机车不在并盛。”   那你说这个有什么用?   麻理鄙夷地看着他。   “不如……”一直在看着的reborn出声了,三人刷刷地扭头看他。“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纲吉哇了一声:“明明是新来的,居然有车……是什么车啊?”   reborn说:“冰淇淋车。”   “诶?什么车?”   沢田纲吉,瞳孔地震。   reborn耐心解释:“卖冰淇淋的那种冰淇淋车。”   “啊——?!”   纲吉叫得更大声了。   麻理上下打量着reborn,发现她无论如何都没法把这个从头到脚都写着“意大利绅士”的男人和街边流动的冰淇淋车联系起来。   五条悟干巴巴地说:“真是看不出来。”   “所以,要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吗?”   reborn又问了一遍。   纲吉举起手问:“车上有冰淇淋给我们吃吗?”   “有。”reborn点头,“但是你们每人只能吃两杯冰淇淋。”   纲吉眼睛一亮:“那我们立刻就出发吧!冰淇淋GO!GO!”   五条悟也问:“都有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香草冰淇淋!」沢田麻理举起手来,忍不住出声了:她喜欢吃这个口味的。   纲吉立刻问:“有香草冰淇淋吗?”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收获沢田麻理对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的reborn:“……有。”   “好耶!冰淇淋——!”   纲吉欢呼起来,然后一手挽着五条悟一手挽着麻理的手臂冲出了家门,跑到院子门的时候才想起什么来,他向reborn招手。   “reborn老师~”纲吉声音甜甜地去喊reborn,“冰淇淋车在哪里啊?”   “附近的xx停车场。”reborn拿起挂在玄关墙壁上的大门钥匙,只是话音刚落他就看见纲吉带着小伙伴和妹妹窜出去不见了影子。reborn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些说什么好:“……真有活力。”   这种性格的孩子教起来,应该也很有挑战性吧?reborn抬了下帽檐,又摸摸上面的列恩,勾唇一笑。   就稍微,让我多一点期待吧。他想着。   三个孩子的行动力很高,他们早就找到了在停车场内那唯一的一辆画着卡通图案的冰淇淋车,且由于嫌弃某个大人行动太慢,又来回跑动、或明或暗方式不同地催促reborn。   待reborn打开车厢并启动发动机的时候,三人已经窜进了车厢里左边看看右边摸摸,五条悟在一番摸索后得意洋洋地拿起工具给众人分发他特别配比的冰淇淋杯。沢田麻理翻了个白眼,端着她特地要求的三球香草冰淇淋就翻到了前座去,然后好奇地踩在坐垫上左顾右盼,感受着这完全和普通车型不一致的特别视角。   沢田纲吉和五条悟挤在一起嘀嘀咕咕,reborn看见他们手里那冰淇淋杯中的冰淇淋越堆越高,最后停在了一个可以说是随时会倒塌的岌岌可危的高度,接着沢田纲吉就表现出了他足以让reborn惊叹的平衡力(这很神奇,因为沢田纲吉平常时根本毫无平衡可言,他甚至经常会平地摔),稳稳端着那杯超级犯规的冰淇淋溜到前座递给了麻理。   「哇!」沢田麻理咬着小勺子,眼睛亮晶晶的。她小心地接过那杯冰淇淋,向哥哥竖起了大拇指,表情显而易见地表现出了“没想到还能这样”的惊叹。   reborn单手把着方向盘,思考着要不要直接开车。但是那样冰淇淋杯绝对会倾斜,黏腻的冰淇淋将会摔得到处都是。   ——这绝对是噩梦。reborn决定等他们吃完那个高高的冰淇淋之后再出发。   “我说只能吃两杯冰淇淋,可没想着让你们像搭积木一样把冰淇淋搭得这么高。”reborn说,“冰淇淋吃太多容易拉肚子,而且现在已经是十月了。”   麻理眨了眨眼,只给自己挖了双球冰淇淋的纲吉代为回答:“麻理说,哪怕她吃再多都不会有事,这是天赋。”然后他自己嘀咕道,“悟也说他不会吃坏肚子,怎么就我没有这种天赋。”   后面传来了属于五条悟的一声嗤笑声。   纲吉和麻理一起挤在宽大的座位上,麻理将自己的三球香草冰淇淋递给哥哥代为保管,之后就用十分可怕的速度解决了冰淇淋高塔的一半,在吃掉四分之三后,她的速度才慢了下来。因为座椅高度她悬空的小腿晃荡着,然后好奇地扭动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得以放到后车厢里去。纲吉被她带着,也同样是一脸好奇。   从刚才开始,五条悟那里就没有什么声音传出。没有挖苦,没有评价,只有安静吃着冰淇淋的声音,以及他四处走动这里敲敲那里拍拍的声音。   纲吉好奇地问:“悟,你在做什么啊?”   五条悟手上的冰淇淋消失得比沢田麻理手上的还快,高塔冰淇淋已经只剩下一点了。听见纲吉的问话,他舔了下嘴唇,然后面对着纲吉和麻理,一手掀开放在角落的杂物上面的盖布。   哗啦一声,盖布下面的东西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那是一堆与冰淇淋车其他东西格格不入的黑色箱子。而大约在桌子高度的地方,那里甚至摆着一台对于现在的大块头电脑来说过于先进轻薄和漂亮的手提电脑。如果不是这台电脑没有关闭,显示屏依旧亮着,上面不时闪现着一些很复杂的东西,恐怕在场的三个孩子并不会认为这是一台电脑。   纲吉跪坐在座椅上,冰淇淋杯被他放在旁边的支架上了,他双手手掌扒着椅背,睁大了眼睛,看了一会后那堆东西后扭头看向一副悠闲自得姿态的reborn。   “这是什么?”他虚心求教。   reborn漫不经心地扫了那台电脑一眼,如此回答:“那是彭格列最新款的便携式电脑,可以让我随时随地通过它掌握一些情报。”   五条悟思考了一会,语出惊人:“其实这是伪装成冰淇淋车的情报处理车辆吧!”   reborn挑起单边的眉毛:“答对了。”   “原来如此!”纲吉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会出现冰淇淋车嘛!”   然后他又说:“但是冰淇淋太好吃了,开出去生意肯定超好,这对伪装不利吧?”   麻理已经完全消灭了哥哥递给她的高塔冰淇淋,她扒着哥哥的后背伸手去拿自己的香草冰淇淋,然后把空杯放上去,接着又戳了戳哥哥。   纲吉眨眨眼,给她做合格的中转站:“麻理说她刚才注意到对外窗口那里可以折叠成几块,外面的人是不是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况啊?”   “嗯?”五条悟凑过去看了看,“没错。也就是说冰淇淋车可以只打开一部分的窗口,而且车厢内部和外面地面的高度差不小,外面的人未必能看得到里面的这些装置……生意兴隆的冰淇淋车,对于伪装来说更加有利。”   纲吉哇了一声:“好酷哦!就像特工电影一样!詹姆斯邦德什么的!”   麻理赞同地点头。   五条悟挪动一个箱子到前后车厢的连接处,然后坐在上面。他撑着脸盯着驾驶座上的reborn,一脸严肃地问:“你是特工?”   如果五条悟不是一手拿着冰淇淋,嘴里还咬着挖冰淇淋吃的勺子的话,他这个行为还是很酷的。但很可惜,他现在看起来只有可爱可言。   纲吉傻傻地重复:“reborn老师是特工?”   reborn这回两边的眉毛都挑起来了,他敲敲方向盘,慢条斯理地说:“很遗憾,不是。”   三个小孩用萎靡的尾音,异口同声地表达了自己的遗憾:“欸……”   但reborn很快就补充:“我是杀手,世界第一杀手。”   三个小孩眨眨眼,又眨眨眼,沉默了。   最先做出反应的人是沢田麻理。   她不停地变幻着手势,reborn在其中看到了不少可以说是粗鄙的手势,在那一瞬间他明白了纲吉为什么一提到这个就那么暴躁。   沢田麻理很是激动,她的所有肢体语言都表达出了一句话:我不信!!!   一排感叹号那种。   纲吉紧随其后地大叫起来:“难以置信!”   “……哇。”   最后做出反应的五条悟干巴巴地感叹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   reborn大魔王读取CD,使用了捕获技能!   冰淇淋太好吃,沢田兄妹和五条悟均被捕获!   ————   我的刀明明已经蠢蠢欲动……但为什么……   悟要送什么生日礼物其实很好猜,提示在「镜中人」里   确实是只有一份但却能让两人都开心的礼物,小五超级贴心(   —————— 第65章 将我深埋(十一)   “有那么不可思议吗?”   reborn歪了歪头, 鬓边的小卷毛似乎弹了弹。   五条悟挖掉最后一勺冰淇淋,优雅吃完后才慢吞吞地说:“也不是。”他仔细观察着reborn,对方则避开与他苍蓝的眼瞳对视, “你没说谎。而且……你,还挺可怕的。”   reborn长长地“哦”了一声:“这是夸奖吗?”   沢田纲吉张大嘴巴,愣愣地说:“还真是世界第一杀手啊……”   『好厉害……』沢田麻理感叹了一句, 只从喉咙泻出一点气音。   五条悟一句肯定的话就让这对兄妹相信了?reborn有点惊讶, 但是表面依旧不动声色。他见三人都吃完东西, 就让他们把垃圾扔好, 然后找个位置坐好,而选择坐在前座的则要系好安全带。   车厢内没啥位置可以坐的,纲吉就学着五条悟推了个小箱子和他一起坐在副驾驶座后面的位置, 手指扒着椅背的边缘, 小脑袋好奇地探到前面去,注视着行车过程中前方的景象。   而五条悟,他吃完东西之后有点困,在途中已经半昏睡了。纲吉见他快要歪倒, 就伸手将人往自己这边靠了靠,好让五条悟枕着他的肩膀, 自己也在平稳行驶中渐渐阖上了眼睛。   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沢田麻理也逃不过困顿的结局, 早在reborn开过第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就乖巧安静地睡着了。   并盛神社仅有的道路是延绵不绝的阶梯, reborn的冰淇淋车只能止步于神社山下的停车场中, 几人都需要徒步上山。   在引擎一熄火就率先醒来的五条悟眨了眨眼睛, 然后嫌弃地推开压在他脑袋上呼呼大睡口水都要滴在他漂亮头发上面的沢田纲吉, 被他弄醒而哼哼唧唧的纲吉晃了晃脑袋, 用侧脸去蹭五条悟的掌心, 嘴里含糊地说着“让我再睡一会”这种话。   五条悟的嘴角抽了抽, 他伸出另一只手,屈起手指对准纲吉的额头,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   “嗷!”纲吉条件反射地去捂住额头,疼得眼角都冒出了泪花,“……很痛的啊!悟!”   五条悟:“哦。”   摆脱纲吉的黏糊后他又探过半个身子到副驾驶座上,盯着安静睡着的沢田麻理整整三秒,才从喉咙挤出一声足以让纲吉浑身一抖的轻笑,紧接着他罪恶的手指就往麻理那还有着婴儿肥的脸蛋上伸,在接触到后就揪着那婴儿肥的脸颊肉掐了一把。   从一旁空隙处钻过来,却刚好看到这一幕的纲吉呼吸一滞。   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孩皮肤好得很,手感也绝佳。五条悟捏了捏,又捏了捏。眼角瞄到同样有着婴儿肥的纲吉,寻思着等下找个机会也捏上一把。   “悟——!”纲吉小声尖叫,手指猛地戳在了五条悟的侧腰上。   麻理的脸颊已经被五条悟捏红了一片,因为痛感而逐渐转醒的麻理哼唧两声,不情不愿又极其艰难地睁开了双眼。五条悟见人醒来,最后捏了一下她的脸才松开手指,看见那片红印后又少见带着心虚地用手背轻轻蹭了下,仿佛这样就能蹭掉那片红印似的。   纲吉已经被他搞得彻底无语了:“……”   麻理还不太清醒,感觉到脸侧的温度后就下意识地蹭了下,她睁着刚睡醒水雾蒙蒙的眼睛,呆了几秒后才认出五条悟来,于是她眨眨眼睛,干脆抬手抓着脸侧的那只手,将虚握对手摊开后就把自己的脸蹭在了对方的手心上。   「是悟啊……」   麻理看上去就要枕着五条悟的手心重新睡过去了。   五条悟:“……?”   纲吉看上去倒是毫不意外,他凑上前去,用手掌轻轻拍了下麻理另一边的脸蛋。   “醒醒,麻理。别睡啦!”   纲吉轻拍后又用手背去蹭蹭麻理的脸,和刚才五条悟的行为有点类似。   麻理哼哼着拒绝地又闭上了眼睛,纲吉解开了碍事的安全带,直接爬到座椅上摇晃着麻理的肩膀,但此人半点不被影响到,甚至把自己滚进了哥哥的怀里,一直抓着五条悟手掌的手更是一扯,把五条悟也扯进了座椅里,快快乐乐地将三人都滚成了一团。   只能感谢这辆车那甚至能坐上两个成年人的座椅了,不然他们都得掉到座椅下面去。   纲吉倒下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他刚才其实并没有清醒很多,于是他就伸手抓住了五条悟的另一只手,把自己的脸再一次放在了五条悟的手心里。   五条悟:“……”   他现在的省略号大概有并盛神社的阶梯那么长。   这对兄妹到底什么毛病?!是能随便逮着人就撒娇吗?五条悟一点都不优雅地往上翻了个白眼。   “感情真好啊。”看戏看了个爽的reborn在一旁啧啧称奇。   被沢田兄妹联手钳制的五条悟手指合拢,毫不客气地捏着手底下的脸蛋。同样是吃痛,纲吉选择磨着牙直接一口咬上五条悟的手腕,牙齿虽然收着,但还是糊了他一手腕的口水。麻理则是选择抬起手,然后准头极佳地用一巴掌糊上了五条悟的脸,手指更是捏了下五条悟的鼻梁。   “……”再一次沉默的五条悟拉下麻理的手,抽出满是口水的手腕再揪着纲吉的衬衫衣摆擦干净,然后神色浅淡地看向reborn。   他冷淡地说:“既然你是像今岁那样的家庭教师,就承担起叫他们起床的事情吧。”   五条悟艰难地扯开八爪鱼一样扒拉着他的两兄妹,拉开车门就跳下了车,并在一分钟内把稍显狼狈的自己收拾好。   在五条悟审视一样的注视下,reborn想了想,选择像一个温柔随和的大人一样去摇醒两人,只是他刚靠近伸出手,投下的阴影刚覆盖在两人身上,沢田麻理就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reborn伸出的手,视线顺着手臂缓缓地挪到了reborn的身上。   「……谁?」她开口问,很明显并不清醒。   感受到一股迫使他说话(还是实话)的力量,reborn微微一笑,自然地回答:“我是reborn,是你们的家庭教师。”   沢田麻理眨眨眼,reborn观察到她已经彻底清醒了。他把视线转向也睁开了眼睛的纲吉,发现这孩子也是同样,哪怕眼睛依旧是迷糊中的水雾朦胧,他的内核也已经清醒。   果然很有趣。reborn的笑容更深了。他想起了今天早上准备叫人起床、却发现两人已经醒来赖在床上玩五子棋的事情。   整顿过后,纲吉对着神社阶梯唉声叹气,看上去一点都不想爬楼梯。五条悟在周围观察一番后从树林中揪出一只长得奇形怪状的咒灵,飘在空中,显然会飞。它的身上铺满了疙瘩,这些疙瘩仔细一看还是一只只的复眼。总体而言非常辣眼睛,唯一值得称赞的地方是它的背部很平,可以站下好几个人,而且站在上面也看不到底下那些精神污染的复眼。   “……好丑哦。”纲吉说,“哪里来的?这根本不是我们町会有的咒灵。”   今岁根本就不会让辣眼睛的咒灵长久的存在于他的地盘里,出现就无是常态,一天还活着是能苟,三天还在那就是诅咒师在钓鱼。为了生存,这里的咒灵们都学会了把自己倒腾得至少能够勉强入眼。   换言之,就是并盛咒灵们在利用咒力调整形态方面很有建树。   “不知道,能把我们送上去就行。”五条悟已经跳上了咒灵的背部,“还是说你们要爬楼梯?”   这长长的阶梯要爬,那必定是不可能爬的。纲吉和麻理都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拒绝了这项惨无人道的提议——在一秒钟之内就出现在五条悟的身边,并一人一边地紧紧抓住五条悟的手臂。   五条悟用从诅咒师那里学来的法子强行驱使着底下的咒灵,并居高临下、彬彬有礼地对reborn说:“不好意思,本趟列车已经满员,请这位先生自行出发。”   有礼貌,但是不多。   reborn抬了抬帽檐,游刃有余地回复道:“那就待会见了。”   咒灵载着三个小孩晃悠悠地沿着阶梯往上飘,留在原处的reborn抬起手,列恩在他的手指上睁着大眼睛看向自家主人。   “我也不想爬这么长的阶梯。”reborn自言自语,“接下来就拜托了,列恩。”   变色龙在他的手上不停变换着色调,最后开始膨胀,reborn后退几步,看着列恩的变化。   五条悟驱使着咒灵在神社鸟居前停下,然后拖着抱着他不肯放的沢田兄妹跳到地面上,忍无可忍地说:“我不是树,你们也不是树袋熊。给我下去。”   纲吉和麻理这才放开他,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地伸手往五条悟的脸上掐了一把,然后就唰地一下跑得远远的。   “这是回应。”面对五条悟眯起的眼睛,纲吉理直气壮,“我们都还没用力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蛋和额头,又指了指麻理的脸:“你看,我们这现在还红着呢!”   “真这么想就别跑那么远。”   五条悟无语地说。他最后着驱使咒灵往鸟居内冲过去,让咒灵在触碰到鸟居范围的瞬间就被结界湮灭。   纲吉:“诶嘿~”   麻理:「略~」   五条悟冷笑道:“今天要是再听不懂我说的东西就把你们宰了。”   麻理睁大眼睛,呜咽了一声。纲吉更是大喊:“你是鬼吗!”   “是最强。”   五条悟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   前段时间着凉了,现在感冒刚好,但是按照过去的经验……接下来还要鼻塞咳嗽上一个月……   麻了()   ———— 第66章 将我深埋(十二)   reborn再一次见到并盛神社的巫女时, 这位总有某些地方透出微妙违和感的巫女小姐将reborn接引到本殿门前,在告诫他“请不要进入本殿会触发警报”之后盈盈而去,留下一身黑的意大利杀手靠着敞开的窗户注视着里面的三个少年人吵吵闹闹。   尤其是五条悟, 完全被气到跳脚了。他语带威胁甚至上手去揪沢田兄妹两人的脸颊,但这对兄妹却一副积极认错下次还敢的态度,为了转移五条悟的注意力也同样上手。于是在reborn看好戏的目光下, 三个人就快快乐乐地在软垫上滚成了一团, 五条悟挣扎的声音被淹没其中。   “你们真是够了——”   reborn愿将这句话称作为五条悟最后的挣扎。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 殿内已经是一团乱了。纸张铺满了地面, 演算纸叠在上面,上面满是彩色蜡笔涂画的痕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些让外行人看得头脑发昏的不明数据。沢田麻理、沢田纲吉和五条悟躺在这堆纸张上面呼呼大睡, 可怜的五条小少爷已经被沢田兄妹一左一右地压住身体, 一张端正的小脸上时有扭曲之意,最终忍受不住地睁开了眼睛,将一左一右都掀翻,砸吧砸吧嘴又侧过身枕着手臂睡了回去。   只是没过几分钟, 麻理和纲吉就又把自己睡到了他的身上。   当今岁把所有工作都扔给咒灵,自己紧赶慢赶回到神社时, 刚一打开本殿的门, 看到的就是这幅可以说是日常的景象:三个小家伙叠在一起睡觉。   也因为过于日常, 今岁第一注意到的也不是睡在一起的三个少年, 而是在地板上那一堆、他惨遭不测的结界资料——   今岁倒吸一口冷气:“真可怕……”   “是哪方面呢?”   悄无声息出现在今岁身后的reborn好奇地问。   今岁侧头看了reborn一眼, 叹了口气:“各种方面。”接着他向reborn颔首致意, “我是今岁, 很高兴认识您, reborn先生。”   reborn摘下帽子按在胸前:“ciao, 久仰大名了。”   “同样同样。”今岁敷衍地点头,他踏进神社本殿,一边拾起地上散落的资料给自己开出一条路一边靠近三人,在看到纸张上那些乱七八糟又多姿多彩的蜡笔痕迹时额角一直狂跳,又忍不住叹气了,“真是的……”   今岁在三人面前蹲下来,用手中整理好的一沓资料轻轻地敲在了三人的脑袋瓜子上,从近到远一个都不放过,“啪”的一声响过后,率先醒来的是五条悟。   五条悟被压制着起不来,他就瞪着今岁不说话,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   今岁早已习惯了这位小少爷的起床气,他看向被打头也依旧熟睡的两兄妹,干脆伸过空闲的手,屈指去掐了把沢田纲吉的脸。   “唔——”纲吉不满地哼哼着不肯睁开眼睛,“怎么又掐我脸……”   今岁挑起眉,拖长了调子:“起床啦大懒猪——”   纲吉往妹妹那边挪动着,撞到了还在发呆瞪人的五条悟。他哼哼唧唧地停在原地两秒,又伸手撑着五条悟的手臂爬了起来,勉强睁开眼睛后,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道声音已经好几天没听见过了。   一秒清醒,沢田纲吉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今岁的形象也映入他的眼中:“……老师?!”   “是老师哦~”今岁招了招手,又伸手去掐把脑袋搁在五条悟肚子上的沢田麻理的脸蛋,“麻理?醒醒——”   麻理伸手拍走今岁的手,不肯动。五条悟已经回过神来,他伸手托起麻理的后脑勺直接把人掀了起来,接着自己坐起来,扒拉开紧靠着他的纲吉。   “你们到底什么毛病!”五条悟不知道第几次控诉道,“为什么非要贴在一起?!”   纲吉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关系好的证明~”   被掀起上半身的麻理迷糊了一会才睁开眼睛,刚一听见哥哥的话她就反射性地比出一个赞同的手势,被五条悟没好气地打掉了。   今岁拍了拍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好了~几位,请看我这边~”   麻理眨眨眼,手指一指今岁,大喊:「回来啦!」   “是是,回来了~”今岁应声。   五条悟像是这才发现今岁的出现,一脸嫌恶:“真的假的……”   “两三日?说好的两三日才能回呢,”纲吉一脸可爱地歪头,“老师昨天在骗我们吗?”   今岁唉声叹气:“要不是你们说想老师了,老师也不会这么着急回来啊。”他点点麻理的额头,又揉了揉纲吉被他刚才掐红的脸蛋,“要好好谢谢修一哦,要不是他接下了所有的事务我也回不来。”   “喔!好厉害啊,修一哥哥。”纲吉说,“但是,老师你不会被打吗?”   会被打的吧?麻理点点头,一脸笃定。   五条悟撑着脸:“你们要是打起来,记得叫我来参观。”   “才不会。”今岁微笑道,“好了,都给我起来收拾好这里的东西。”   他甩了甩手上的一沓被涂绘得七彩缤纷的纸张:“你们都在我的图纸上面干什么呢?”   纲吉一点都不心虚:“演算……?”   麻理举起手:「画画!」   五条悟哼了一声:“教学。”   行吧。今岁又问:“那你们解决问题了吗?”   五条悟反问道:“你没眼睛看?”   纲吉大声说:“解决了!悟超厉害!”   「悟!」麻理指向五条悟,比大拇指,『厉害!』   “就算你们现在使劲夸我,我也不会忘记你们今天给我造成了多大伤害的。”听到夸赞五条悟有点开心,但他还是双手抱臂表达自己的不满,“我要求精神损失费,为你们的愚蠢。”   纲吉扁起嘴:“我们也被悟伤害了!今天绝对是我听到最多次「笨蛋」的一天。”   麻理皱了皱脸,对着五条悟做了一番表达自己神经衰弱的动作来控诉对方今天教学时不做人的态度。   说白了,今天他们就是在互相伤害,谁也讨不到好。   五条悟:“……那就算了。”   “阿纲、麻理,要对五条君表达感谢哦。”今岁站起来,“他帮助了你们不是吗?”   纲吉和麻理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对五条悟说:   “悟,谢谢!”   「悟,谢谢!」   五条悟简短地说:“不客气,没有下次了。”   今岁笑了笑:“我也要感谢五条君呢。这样吧,今天我下厨,请你吃饭?”   三人这时已经互相扒拉着站了起来。   五条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确定你是要感谢我,而不是要毒死我?”   今岁眨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会?我觉得我做饭还是很好吃的。”   话音刚落,他就收获了来自两位弟子和未来最强的“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的抗拒表情。   纲吉喃喃道:“不愧是老师……”   麻理也说:「我害怕。」   “你是真的很没有自知之明,诅咒师。”五条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你要感谢我就别说你要下厨这种话了,我现在很累,不想打架。”   今岁一脸遗憾:“好吧。那出去吃?我请客。”   五条悟挑起眉:“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最近看上了一家高级餐厅——”   “好耶!”纲吉蹦起来,“高级餐厅!”   高级餐厅等于什么?   麻理思考了一下,兴奋地比划:『甜点好吃!』   今岁:“……啊这。”   “真可怕……”   他第二次感叹道。   今岁提前哀悼了一下自己的钱包,甚至考虑着要不要找沢田家光报销。他摆摆手,要求三人在去吃饭前先简单整理下殿内的一片混乱,自己步履蹒跚地踏出了本殿,在门口等待着他们。   “真辛苦啊。”   一直都在门口注视着内里景象的reborn说。   今岁低头理了理羽织的袖子:“还好,我已经习惯了。”他抬起头看向reborn,“reborn先生之后是要担任纲吉和麻理的家庭教师吧?作为过来人我给您一个建议:不要试图将他们分开。”   他一脸严肃:“绝对不能让麻理单独行动。”   reborn若有所思:“哦?多谢建议了,今岁先生。”   “不客气。”今岁说,“您和家光先生请来的那些老师都不一样,既然要长期相处,我还是希望能和您搞好关系的。”   “Timoteo先生很信任您,如果您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询问我。”   直呼九代目的名字吗?倒也不奇怪,今岁拒绝成为彭格列的成员但又和九代目交好……据说还是忘年交?   以及,就算是由身为门外顾问的家光组建的未知事件调查部「箱庭」,今岁也仅是作为顾问给予帮助,是个无论什么地方都很神秘的家伙。   或许他可以借机了解一下这位神秘主义者。   reborn转了下帽檐,不客气地低声和今岁交流起来。   本殿内沢田纲吉在收拾地上的一团乱,但这不妨碍他偷偷将眼角的余光投向门口的两个大人,他偷瞄几眼后和麻理以及五条嘀嘀咕咕:“看来是真的啊,24小时的家庭教师……以前那些家庭教师,老师都没在意过。”   “原来你一直没信的吗?”五条悟问。   纲吉抓了抓脸:“因为老爸很不靠谱嘛,我还以为他和那些家庭教师差不多呢。”   麻理比划着补充:『也就是多了一个24小时贴身教学的区别。』   也就是说,这两人嘴上说着和今岁老师差不多,心里想的却完全不是这回事。   五条悟无语了。   “现在看来不是那样的了?”五条悟说,“你们是不是要倒霉了,那我要占据最好的位置看你们的笑话。”   麻理一脸震惊,差点掉了刚捡起的蜡笔:『好过分!』   纲吉对五条悟扇了下手中的图纸,作势要打他:“太过分了,悟!”   “多了个老师不好吗?”五条悟幸灾乐祸,“恭喜你们,又要回到学习的苦海了。”   【作者有话要说】   ——————   差不多要去米花了……本文主线即将迎来最重要的转折点(?   ————   终于有脑子来更新了……   阳康之后脑袋一直晕乎乎的……可能是之前高烧了四天的后遗症吧……怎么会有人感冒刚好没多久只是出门扔个垃圾就阳了的……   快过年了,大家一定要注意做好防护啊! 第67章 将我深埋(十三)   因为五条悟的幸灾乐祸, 沢田兄妹沉默不到半秒就不约而同地扔下手中的东西,气鼓鼓地扑向了五条悟,和他打闹起来。   “喂、喂——!”五条悟果断开了无下限来躲避两人伸向他痒痒肉的手, “你们不能因为我不在苦海中就针对我啊!”   “讨厌!”沢田纲吉大叫,“不许扔下我们受苦自己在一旁看热闹!”   沢田麻理扑倒了五条悟后试图去扯他的脸,却被挡在了空气墙外, 她气哼哼地比划着手势, 威胁五条悟不解除术式就开口让对方一起来陪他们受苦。   “哈?我才不要!”五条悟眨眨眼, “我对你们要上的课不感兴趣。”   纲吉在一旁阴恻恻地说:“干脆就这样好了, 我们三个一起上课。”   五条悟见麻理一直碰不到他就真的打算开口放言灵,只好不情不愿地撤掉了无下限,下一秒就被麻理一把掐住了脸颊。他伸手去挡纲吉在一旁摸过来要抓挠自己的爪子, 接着掀开压着自己的麻理, 反手扯过纲吉让两兄妹撞在了一起。   「呜!」“好痛——!”   两兄妹双双捂住额头痛呼一声。   五条悟揉了揉自己被麻理掐红的脸蛋:“那是你们的家庭教师,只负责教你们。”   纲吉哼哼地说:“大不了让老爸给多一份钱,他不会介意的。”   真是好主意!麻理给哥哥竖起了大拇指。   庆贺吧!在这一瞬间!此时此刻!只有沢田家光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但此人怎样五条悟才不管,他额角一跳, 恶狠狠地说:“我才不需要!而且我有自己的家庭教师。”   “但是没有24小时贴身教学的!”纲吉再次扑过去,“我才不管!怎么可以只有悟不用随时上课还要看我们倒霉!”   『就是!』麻理也再次扑过去, 专注于去掐五条悟的脸, 只是被五条悟敏捷地躲避过去。   三人立刻又打闹起来, 刚收拾好的一些东西又开始分散得七零八落了。   reborn看了眼, 随口说:“真是闹腾。”   “喂——你们在干嘛呢?还没收拾好吗, 还要不要吃饭了?”   今岁在门口提高了声音。   里面的人不是没听到就是装听不到。今岁叹了一口气, 大喊道:“再浪费时间我就把你们都扔到云雀恭弥身上去!”   里面的打闹嘎然而止, 这个威胁很有效, 谁都不想被一个战斗狂缠上, 哪怕是其实只是听过此人传说没有和对方见过的五条悟也同样——据神崎修一所说,此人在前段时间突然拥有了咒力,麻烦程度更上一层楼。   “我们马上就来!”纲吉扬声说,“再等等就好!”   里头的三人又急急忙忙地开始把地板上散落的各种东西都收拢到一起,麻理哒哒哒地抱着笔筒跑去捡蜡笔和铅笔,五条悟将设计图纸随意地堆叠在一起放到桌子上,纲吉则是从中挑出那些演算纸放到另一边去。   纸张实在是太多了,此前更是被他们铺满了殿内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哪怕只是简单地将它们收拢归类,也耗费了不少时间,更是让人越收越暴躁。等他们粗略地收拾完,天已经黑透了,今岁看着那堆摇摇欲坠的东西,选择忽视掉它们,转而将本殿的门窗全部关掉,晃悠悠地跟着在前方带路的五条悟。   三个未成年已经撒欢似地跑下了神社阶梯,今岁在跟上去前还友好询问了reborn要不要一起。   “也算是……顺便给reborn先生办个简易的欢迎会?”   今岁这么说。   reborn颔首:“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慢死啦——老师,快点跟上——”纲吉的声音从阶梯处传来,有点远,应该是已经跑下了好一段距离了,“我们好饿啊你快点——!”   今岁扬声说:“这可不是我的问题——来了来了。”   reborn一直都在观察。   从相遇开始,到饭桌上。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比较闹腾,想法更是天马行空,热衷于一些非日常的东西,更大一点了就会进入叛逆期,还可能因为想要与众不同而成为光荣的中二病。想要带这样的孩子,让他们乖乖听话,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对于reborn而言,想要让一个孩子乖乖听话并不是件难事,他现在主要还是在观察几人的性格和行为习惯,情报过少的坏处就体现在这里了,更何况还是两个从不上学的孩子呢。   稀少的情报里可没说过这两个都是那么活泼的孩子啊,谁说的沢田兄妹沉默寡言难以管教?哪怕是状态特殊不怎么说话的沢田麻理都有很多的肢体语言,看起来也是活泼的很,这哪里沉默寡言了?   注视着因为在饭桌上闹腾得不行(“这里可是西餐厅——!都给我安静点!”今岁压低了声音。)而被今岁暴力镇压的三个小孩,reborn感觉他被彭格列的情报部给骗了。   三人看着今岁对临近的客人道歉,得到了善意的谅解,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相当引人注目之后,相当怕生的麻理捂住了脸,偷偷地往哥哥那里靠近了一点,纲吉也是僵立了好几秒钟,才伸手轻轻拍了下五条悟的手臂,抱怨了一句后彻底安静下来。   “都是悟的错。”沢田纲吉嘀嘀咕咕,“要不是悟抢我的东西吃也不会闹起来?”   五条悟:“哈?”他一脸鄙夷,“最先是你想吃我盘子里的牛排吧?”   纲吉一脸疑惑:“有吗?”   没有吧……?麻理迟疑地比划了一下。在今岁坐回原位之后就挡住了他人看过来的目光,麻理也恢复了正常。   “有。”五条悟笃定地说,“别吃到东西了就不认账啊!”   纲吉挠了挠后脑勺:“欸……完全没印象……是我的原因吗……那对不起哦,悟。”   五条悟冷哼一声,纲吉左右看了看,把自己没喝过一口的果汁推过去,算是赔礼道歉。五条悟眯了眯眼,又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   两个少年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和好了。   真好哄。   reborn听见今岁超级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结账时今岁唉声叹气地掏钱包,用着一脸肉痛的表情拿出一张最高级的黑卡去刷,嘴里碎碎念着好贵一顿还不如他买材料回去自己做,搞得收银员的营业微笑都有种要扭曲的架势。   纲吉凑到今岁身边抬起头:“可是我觉得这里的东西好好吃哦。”   五条悟一脸纳闷地问旁边的麻理:“他为什么就那么热衷于下毒?”   『因为有人经常夸他做菜好吃。』麻理用口型说。   五条悟:“……啊?”他不可置信地问,“谁的味觉失灵了?”   麻理伸出手指,在五条悟的手掌写下一个名字。   “……不是,那家伙说的话能信?话说他有味觉那种东西吗。”   麻理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今岁拿回黑卡,按了下纲吉的小脑袋:“你是吃什么都觉得好吃,这家店也就一般般,居然还卖那么贵……下次我带你去吃真正好吃的米其林三星。”   纲吉眨眨眼:“好耶!”他跑过去跟麻理说这个好消息,五条悟吐槽说这葛朗台居然还舍得花钱了。   在回去的路上,今岁对reborn说:“10号的时候他们要去米花町找朋友玩,会住到生日之后,我还有点事要留在并盛处理,届时可能需要reborn先生照看一下他们。”   reborn的嘴角噙着笑容:“我也是他们的老师。”   “那我就放心了。”今岁点点头。   “今岁先生真是个大忙人呢。”   “没办法,生活不易啊。”   “彭格列没给酬金?”   “不够用啊,只能打点零工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彭格列给这人发了三份酬劳?而且还有提成和额外的奖金,偶尔有什么委托也是另算金额的,这居然都不够用……   reborn暗暗咂舌。   因为提到了沢田兄妹和五条悟要一起去米花町,reborn就顺便也了解了一下原因和那位小侦探,今岁见他似乎在想些什么,话题一转就放到了彭格列的继承人身上。   “此前听说reborn先生正担任那位继承人小姐的贴身保镖,所以得知您离开意大利来到并盛这件事后真的很是意外呢。”   “她的守护者已经齐全,本身更是身处彭格列总部中,我离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reborn的语气平平,“尽管这是九代的委托,但我会来这里,也是基于对那两个孩子的好奇。”   他歪了歪头:“一个远在意大利的新兴组织,为什么会唯独执着于两个不在彭格列继承行列的孩子呢?”   “密鲁菲欧雷……”今岁语调缓慢地念出这个前不久才成立的组织名字,“说实话,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唉,希望他们的米花町之旅,不要出什么意外吧……”   说出口之后,今岁突然就有一种好像真的会出什么意外的预感。他手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羽织袖子,觉得自己还是要多做一些准备为好。   “米花町……”   一旁的reborn也在思考着。   前方的三人散步消食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了数街道上的咒灵编号,发现了没有印记的咒灵还会嘀咕着到底是要袚除好还是放着不管被别的咒灵吃掉好,讨论到最后必定是丑到辣眼的直接袚除,勉强入眼的就留着不管。   之后他们跑到常去的公园里,三人一排地在沙地边缘蹲下了。   今岁看了眼,发现他们是在观察沙地里的一只动弹不得的小咒灵。他失笑地摇了摇头,和reborn在附近的长椅坐下来等他们。   “好熟悉的感觉。”   夹在两兄妹中间的五条悟突然说。   纲吉茫然地扭头:“什么?”   麻理想了想,轻拍手掌作恍然大悟状,她比划道:『是我和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纲吉懂了:“哦哦,是和那时候很像啊。”   “原来如此,和那时候一样啊。”五条悟撑起脸,“我想起来了,那个奶油味的冰棍确实很不错。”   我就说超推荐吧!   麻理兴高采烈地比划起来。   接着五条悟又补充说:“不过,用「再来一根」的冰棍请客也真有你的啊,沢田麻理。”   “哇,那时候麻理又中奖了啊。”纲吉眨眨眼,然后帮妹妹说话,“不用花自己的钱就能请客,这多好啊!”   五条悟:“好有道理。”他屈起手指,向沙地里的被困咒灵弹出了一道咒力,打在了咒灵的旁边,吓得咒灵的挣扎更加剧烈了。   “我有个问题,”五条悟一脸严肃,“上回是因为诅咒师那只咒灵才被困的,这回又是什么原因?”   纲吉往前探了探身体,仔细研究了一下:“看不出来……”   麻理在周围找了找,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咒灵底下的沙地,那挣扎着就是动不了的咒灵突出的三颗眼球中似乎透露出了一股绝望感,颇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并盛町的咒灵智力都要比别的地方高一点啊。”五条悟摸摸下巴,眼睛看向被麻理戳开的沙地,那里隐隐约约透出了一丝反射的光亮,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这是什么?”纲吉一手扒着五条悟的肩膀做支撑,自己往前探出身子,另一只手拿过麻理手上的树枝,使劲将那个反光的东西从沙地里扒拉了出来,“……碎玻璃?”   那东西一被扒拉出来,那只咒灵就挣脱了束缚,脑袋猛地往沙地里一钻,瞬间就跑没了影子。   “看上去像是碎酒瓶的瓶底。”五条悟把快要摔进沙地里的纲吉扯回来,“等下,离远点。这是……”   麻理只看了一眼就不适地往五条悟那边挪了挪,还用双手抱住了对方的手臂紧紧地挨着他。五条悟拍了拍她的发顶,接着就拿起麻理搁在纲吉头上的遮阳帽盖了上去,下压帽檐后挡住了麻理的视线。   “别看。”   【作者有话要说】   ——————   是意外很体贴的小五(? 第68章 将我深埋(十四)   沢田纲吉勉强地分辨了一下后就被五条悟扭过了头不给看, 他眨眨眼,干脆朝不远处的今岁大喊:“老师——快过来!这里有咒文!”   有点昏昏欲睡的今岁在刹那间就清醒了,他按了下突突跳的太阳穴, 快步走了过来。   “什么咒文……”今岁的脚步停在三人的身后,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块碎玻璃,上面银灰色夹杂着血色的咒文蜿蜒出诡异的弧度, 只看一眼都会让人产生想要呕吐的欲望。他辨认了一下, 就面无表情地用咒力击碎了那块碎玻璃, 那些咒文就如同烟雾一样飘离了载体, 像是被风吹走了一样消散不见。   五条悟看向沉思的今岁:“你认识?”   今岁嗯了一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五条悟的「六眼」:“老熟人了。用玻璃做载体……也就是说……镜像世界?”他的声音渐低,人已经陷入了思考。   “老师, 老师——”纲吉仰起头, 手里揪住了今岁的袖子,“那是什么咒文啊?”   被弟子一扯今岁就回过神来,他捏了捏鼻梁,有点迟疑地说:“呃、我也不太好说, 大概就是定位和置换一类的?应该是可以和某个地方建立起链接或者一扇门吧——反正是不能留着的东西。”   “哦……”纲吉似懂非懂,乐子没了, 老师的心情看起来也不太好。他也就攀着今岁的手臂站起来, 直接倒在了今岁的身上, “老师……我好困……”   五条悟一脸鄙夷:“吃完了就想睡, 你是猪吗?”   “我就是困嘛……”纲吉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很快就没了。今岁一看, 发现这孩子已经睡着了。   不满哥哥被编排、依旧紧紧抱着五条悟手臂的沢田麻理手上一个用力, 五条悟痛哼一声, 伸手一个弹指弹在麻理的额头上, 麻理朝他龇牙,又伸手去戳人,五条悟自然也不甘示弱地回击。   ——于是两人不知为何就莫名其妙地你来我往纠缠起来。   今岁按了按额头,看了他们一眼后无奈地上前去分开两人,他将已经接近昏睡的纲吉交到reborn的背上,自己一手抓着一个小孩,并紧紧握住小孩的手腕,没好气地说:“你们是想都滚进沙地里吗,回去打游戏再分胜负行不行?”   「哼哼。」麻理撅起嘴,扭过头去不理人。   “小猪仔。”五条悟嘲笑麻理小猪一样的哼唧,他看了眼自己被紧握的手腕,也哼了一声,却没有挣脱,任由自己被诅咒师牵着往沢田家走去。   麻理这回没有不理人了,她的回应是直接将一道咒力打在了五条悟的脚边,极其精准,离五条大少爷的奢侈品鞋子就差1厘米的距离。   五条悟脸一黑,也竖起了他的手,手指并拢地指向了麻理,也是一道咒力被击发过去。   于是两个幼稚的小鬼用咒力玩耍了起来,只有一手一个小鬼被夹在他们中间的今岁努力地不让自己被波及。   今岁:“……”   躲避途中他确认了有几道攻击是故意的,故意冲向他。   背着纲吉慢悠悠跟在他后面的reborn笑出声来:“真是辛苦呢。”   带小孩太难了。今岁的额头青筋突突地跳,他放弃了抓着两个小孩的手,转而伸手直接将两人一人一手拦腰抄起来,大跨步地往沢田家走去。   “喂——!”   五条悟这回终于不满地挣扎起来,被今岁单手镇压。   麻理半点不受影响,反而对着五条悟“噗噗噗”地吹着泡泡做着鬼脸。   “沢田麻理——”五条悟阴恻恻地去喊她的名字。   麻理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今岁的速度很快,他怕这两人再次闹起来吵得他头痛。等回到三町目,一经过五条家今岁就把这只身高已经很惊人的小白毛扔回了房子里——得亏五条家是高科技的指纹锁他直接按着小孩的手开门了,接着就给已经呼呼大睡的麻理换了个姿势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诅咒师……”五条悟困得要死,强撑起精神来放狠话,只是说起话来都变得含含糊糊了,“你……给我等着……”   今岁沉默了一秒钟,叹了口气:“随便你。”他暂时先将麻理放在了客厅的高级沙发上,就过去捞起五条悟放在了最大的那张沙发上,又捞起旁边的一张薄毯子给他盖好了。   “……?”   五条悟太困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我先走了,这几天麻理和阿纲都不会去神社,你要来玩的话直接到沢田家就好。”自觉就是个操心家长的今岁嘱咐了一句,“晚安。”   麻理听到关键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幅度地朝五条悟招手:「悟晚安……Zzzz」她顿了顿,眼睛又闭上了,嘴里还含糊地说着「明天见……」的小声嘀咕。   再怎么小声,从沢田麻理说出的都是言灵,被言灵的强制效果惊醒的五条悟思考了一下,嘴里敷衍的嗯嗯两声,然后又闭上了眼睛,连之前今岁对他做了啥都忘记了。   今岁抱起麻理离开了五条家,在门外等待的reborn看了内里的五条悟一眼,又看向今岁,意味不明地感叹道:“感情真好。”   “想让那位小少爷放下警惕可不容易。”今岁唉声叹气,“我都不想去数我被他针对过多少次了。”   哪怕转世了也和前世一样难缠,不过还是比那个「五条悟」可爱太多了,小朋友就是最治愈的。但小孩总会长大,今岁惆怅地想。   在和今岁讨论过两兄妹的学习情况之后,reborn的课程很快就开始了。   不得不说在教学时的reborn就是个魔鬼老师,麻理学东西快躲过不少坑,只有纲吉不想学没动力,被reborn压着学,在数次的对抗中纲吉的躲避能力更上一层楼。在一次和五条悟的惯常切磋中,五条悟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五条悟看向了麻理:“……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麻理耸耸肩,手指悄咪咪地指了指远处的reborn,眼神疯狂暗示。五条悟还没说出什么感叹来,纲吉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靠近了他的耳朵。   纲吉在他的耳边幽幽地说:“悟,来和我们一起上课吧~”   “我拒绝。”五条悟非常果断,甚至不计前嫌(今岁:?)地跑到了今岁的身后去,看起来是真的彻底忘记了前两天晚上的事情了。   又过了几天,纲吉成功揪着五条悟陪他上了两天课,然后就数着日子,盼望着要去米花町了。   “十号怎么还没到啊,”纲吉抱着妹妹充电,下巴搁在了麻理的脑袋上,唉声叹气,“这日子过得好慢哦……”   麻理安慰地抬手拍拍哥哥软软的炸毛,然后对着她对面的今岁配合着口型比划问:『修一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今岁按了下手机看了眼,回答说:“这两天吧,小悠仁前段时间发烧了他也没法带着赶路回来,至少得等那孩子病好了再说。”   纲吉好奇地问:“修一哥哥要养孩子了吗?”   “是啊,叫悠仁哦,虎杖悠仁。”今岁笑眯眯地说,“很难得的,并盛神社终于要增员了呢。”   “那家伙真的能养孩子吗?”那可是一个千年咒灵!而且那家伙的脑子多多少少问题还挺大的。   神情恹恹地批改着纲吉作业的五条悟终于摔笔了,他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给那家伙改上作业了。五条悟将笔朝纲吉的后脑勺扔过去,直击红心地砸中了对方。   今岁答道:“能吧,小悠仁的爷爷也在呢,还有亚纪。”   “嗷!”纲吉捂住了后脑勺。他委屈地扭过头去问:“怎么啦?”   五条悟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问?你这什么破作业,为什么能错那么多——话说我为什么要给你改作业啊!”   麻理在给哥哥揉后脑勺,而纲吉则指出:“是你说可以帮reborn改我的作业的。”   “因为沢田麻理的作业改得很快。”五条悟磨牙,“我就以为你的也是,明明我记得诅咒师教你的时候你作业总是写得很好!”   在厨房研究着什么东西的reborn的眼神犀利了起来,纲吉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那是我有独特的教学方法。”今岁笑吟吟地说,“而且我也不教这些学校要学的东西。”   纲吉连连点头:“老师又不会教我们这个!”   “你居然不教的吗?”五条悟去看今岁。   今岁搓了下手指比划出金钱的手势:“那是另外的价钱,他们也有相应的家庭教师。而且我是实用派,要平时用得上的我才会教。”   『守财奴。』麻理用口型慢吞吞地说。   令纲吉感到如芒刺背的视线削弱了一点,但依旧有很强的存在感。纲吉苦哈哈地用眼角瞥了下垂下眼睫专注于切着昂贵蜜瓜——顺带一提是五条悟带过来的——的reborn,愁眉苦脸地对着五条悟撅起嘴。   你害惨我啦!纲吉用口型对他说。   活该。五条悟也用口型回复。   纲吉哼哼两声,又问起了那个即将来到并盛町的小家伙虎杖悠仁。今岁也就慢条斯理地给他解释着,并且提及了爷孙身上的时间线问题,让几人以后多注意一下。   也就是说小悠仁比预计的还要小一岁?纲吉抓了抓脑袋,感觉有点懵,然后默默抱紧了妹妹。   麻理用心灵感应和他说着悄悄话,然后两人挪动了下位置,坐到了五条悟的对面。盘腿坐着的麻理伸出脚,轻轻点了下五条悟的小腿。   捡回笔的五条悟撑着脸对着纲吉的作业痛苦面具,他抬起眼来:“干嘛?”   『之后我们一起和小悠仁愉快玩耍吧!』   麻理慢慢地比划道。   五条悟撇撇嘴:“再说吧,我对容器的兴趣实在不怎么高。”   麻理用脚跟去踢五条悟的小腿,五条悟动了动,也伸出脚去踢她,结果他现在的姿势是卡在矮桌下的,伸出腿后就有点难受了,于是脚上就没把握好,直接踢到了纲吉。   纲吉感受到了无妄之灾:“呜哎?!”   “你作业太差了,你活该。”五条悟先发制人,改换姿势后他终于成功伸腿对麻理进行了反击,然后又对气鼓鼓的麻理妥协了,“别的不好说,但我保证我不为难那个小孩。”   麻理用自己的小腿压住五条悟踹过来的脚,想了想后比划了个“好吧”的手势。   reborn端着切好的蜜瓜过来,感受到了压迫力的纲吉继续抱着妹妹充电,再一次发出了质问——   “十号怎么还没到啊!我想去米花町——”   “很快就到了。”五条悟冷酷无情地说,“比起那个,你的作业,给我重做。”   纲吉尖叫了:“悟好讨厌——!”   “啰嗦!”   鉴于一只脚已经被麻理压住了,五条悟伸出另一只脚去踹他。   “好痛。”纲吉叫了声,也伸腿踹了回去。   麻理眨眨眼,一边吃着蜜瓜一边也加入了混战。   “麻理狡猾!我也要吃!”   “那是我带来的蜜瓜!应该是我先吃!”   「很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   哎呀下章终于进入米花町了   我磨刀嚯嚯(?   ———— 第69章 将我深埋(十五)   米花町。   前来车站接人的工藤新一看着挂彩的三个小孩和他们身后一个不认识的大人, 很是纳闷:“你们这又是什么情况?”   左右看看发现只有自己肯开口解释的沢田纲吉摸摸鼻子,结果手指不小心碰到脸颊的蹭伤,顿时就是一声痛呼:“嘶!没什么, 不用在意。”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久不见啦!新一!”   “好久不见。”工藤新一瞥了眼在纲吉身后双手抱臂一个看天一个看地的沢田麻理和五条悟,露出了死鱼眼, “喂喂, 你们几个闹别扭可别牵连到我啊。”   沢田麻理默默地给他打手语:『好久不见。』   五条悟也看向他:“没有闹别扭。你好像比以前矮了, 工藤。”   工藤新一更无语了:“是你又长高了才对。”他打量了一下五条悟的身高, 小声嘀咕了一句“到底怎么长的”。   纲吉跑过去猛地一抱工藤新一。“新一!新酱~我肚子饿了……”他可怜兮兮地说,“悟把我的午饭都吃掉了,我只吃到一点小麻理分给我的部分……”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经典半月眼再登场:“所以你们打起来了?”   “没有打起来。”五条悟一口咬定, 并控诉说:“他咬我, 我只是反击。”   他微微抬起手,露出了带着牙印的手臂。   沢田麻理打手语:『你活该。』   五条悟的表情危险起来,抱住工藤新一不放手的纲吉发出了一声“不想再调和”的泣音。   工藤新一连忙打断这充满着火·药味的氛围:“好了好了,我们该走了。”   跟在三人身后那位新一不认识的大人挑起眉来:“你一个人来的?”   “嗯。”工藤新一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解释了一句,“我一个就足够了。”   随后他礼貌地问:“请问您是?”   “他叫reborn, 是我们新的家庭教师, 24小时教学那种。”纲吉回答了他, “今岁老师没空来, 但又说一定要有一个大人跟着我们。”   所以这位reborn老师就跟来了。新一理解地点点头, 向对方自我介绍并问好之后拖着纲吉转身带路。   五条悟眯起眼, 快步走上来, 用手卡住了新一的肩膀。   “等等。”五条悟问, “你一个人来的, 那我们要怎么到你家去?”   新一诚恳地说:“走回去。”   纲吉默默站起来远离了新一:“新一,难道说你是走过来的吗?”   “不是,我拜托阿笠博士也就是我的邻居开车送我过来的。”新一说,“不过他已经回去了。”   纲吉愣愣地说:“……啊?”   就连麻理都震惊地出声了:「啊?!」   五条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掌按住了新一的头顶。   工藤新一迅速为自己辩解:“我是打算带你们逛逛米花的啦!从车站出发到我家,中途要去哪里我都想好了。”他睁大了自己的蓝眼睛,“你们难得离开并盛町诶!就不想逛逛米花吗!”   五条悟的手掌移开了,麻理和纲吉都松了口气。   朋友难得来自己的地盘玩,工藤新一下了不少功夫做了攻略,兴冲冲地拉着几人就跑。而鉴于纲吉一直在喊饿,他还给纲吉买了个便当先吃了再慢慢走着消食。   等工藤新一带着三小一大回到工藤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新一的父母都在家,互相招呼过后就是吃饭,饭后新一又兴冲冲地给他们介绍自己家。   沢田麻理的视线已经完全被工藤家的书房所攥取。   纲吉眨眨眼,又眨眨眼:“……好厉害。”   五条悟兴致缺缺:“也就一般般吧。”   新一正一脸自豪地在给麻理介绍家里的书籍都有些什么,听到五条的话,他好奇地转过头去问:“五条的家里好像是传统大宅吧,书房是怎么样的啊?”   “有专门的书库。”五条悟说,“毕竟我家历史也挺长的,基本都是些老旧的书籍。”   工藤新一点点头:“古老宅院啊,要是有机会去五条的家里看看就好了。”   在他继承五条家之前,作为普通人的工藤新一想去五条家,这大概率是没什么机会的。五条悟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好厉害。”纲吉感叹说,“今岁老师也说过他有个很大的书库来着。你们家都好厉害啊,就我们家只有一个小书房。”   『听说彭格列是城堡。』麻理凑过去和哥哥用心灵感应嘀嘀咕咕,『应该也有很大的书库吧。』   “可是那和我们也没关系诶。”纲吉一针见血地说,然后又想了想,“啊,我记得修一哥哥说过,他在神社修了一个书库,是给我们用的。”   五条悟也凑过来加入了话题:“说到诅、今岁的书库,我记得神崎那家伙有说过,那也是他家的书库?”   麻理点点头,纲吉也说:“我不太懂啦,修一哥说老师的东西都是他的,老师也说修一哥的东西是他的。所以东西到底是谁的啦。”   『其实是同一样东西,主人有两个吧。』麻理比划说。   新一说:“关系真好。”   五条悟皱了皱脸,看起来不太赞同。   随手抽了一本书翻开的reborn靠着书架若有所思。   五条悟想到了一件事,幸灾乐祸地说:“神社的书库,确定不是今岁给你们准备的题库吗?”   纲吉尖叫了:“讨厌啦!”   麻理伸手去打五条悟。   纲吉又说:“里面还是有我和麻理塞进去的漫画和小说的!”   五条悟哼哼:“但是今岁给你们出的题都是从神社书库里找的不是吗,这次出门新布置的作业也是。”   纲吉又叫了:“悟,出来玩就不要提作业啦!”   麻理捂住耳朵表示自己不想听。   新一哇了一声:“你们出门还要做作业啊。”   麻理和纲吉:“……”   五条悟呵呵两声:“是啊,一打作业呢。”   纲吉幽幽地说:“悟也有一份哦。”   “那家伙可管不着我。”五条悟怜悯地说,“只有你们才是他的弟子。”   纲吉和妹妹对视一眼,双双扑了上去。   “悟,你也得做作业!”   “我不!”   「悟!要做作业!」   “沢田麻理!你够狠!”   不过十秒,三人又混战了起来。   工藤新一看了混乱的一团,沉思两秒,默默地去抽出自己最想分享给小伙伴们的一套书。为了自己不被哪个人手一伸把他拉进混战中,新一选择远离他们,在一旁等着他们闹完。   “新一!来帮忙啦!”纲吉发现少了一个小伙伴,于是就在妹妹的帮助下抽出空来,转眼间就把新一捞了进去。   工藤新一:“???”   隔这么远什么时候怎样把他扯进去的?!   五条悟有点气急:“你们三对一,要脸不要脸?!”   纲吉理直气壮:“对付你这个最强要什么脸!”   五条悟:“……你们还有个沢田麻理。”   言灵无敌他这个最强也顶不住。   纲吉更加理直气壮:“那也一样!”   新一气若游丝地拉架:“我是无辜的……”   五条悟冷冷地说:“工藤,你掐人的手可不无辜。”   新一非常诚恳:“对不起。”   一段时间后四个人叠在了一起。   这就是最强要付出的代价吗。被压在最底下的五条悟沉重地想。   在书库打闹,再怎样动静都不好太大,于是除了新一外都有收敛的四个小孩只在一个范围内掐架,最后都躺在地上看着高大的书架顶端和天花板发呆。   “你们说好的陪我看福尔摩斯的。”   工藤新一冷不丁地说。   纲吉侧过头。“不是说看电影吗?”他一脸苦色,“我真的不喜欢看书。”   “你这里是不是有家庭影院?”五条悟问。   麻理也出声了:「什么时候看?」   “是看电影啊。有,我们等会在那里看。再过半个小时?电影之夜嘛。”   工藤新一逐个回答。   还在看书的reborn闲闲地说:“小孩子要早睡哦。”   纲吉抗议:“我们不小了!”   麻理也抗议:「要看电影!」   五条悟看向新一:“我要选电影。”   感受到言灵之力的reborn从善如流地说:“……既然来朋友家玩,就随你们吧。”   新一露出一个笑容:“在看完福尔摩斯后,你们随便选。”   工藤家的电影储备量可观,在新一播放福尔摩斯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在一堆cd——大部分都是推理,理所当然的——中挑挑拣拣挑出了自己要看的电影,在扔给新一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福尔摩斯很精彩,但在场的每一个都不是第一次观看,只是很给新一面子的陪他看完了。在这之后几人就放飞了,除了稳定爱好推理剧的新一,一个要看恐怖片一个要看乌鲁托拉曼一个要看哥斯拉,最后还是靠猜拳才解决。   在放到一个对在座的各位来说都很无聊的电影之后,就连支撑到最后的五条悟都一歪头,靠着身边麻理的肩膀睡着了。   确认四个小孩都睡死之后,持续待机的reborn打了个哈欠,给他们盖上毯子,然后想起今岁的嘱咐,随手给他们拍了照片。   小孩子的精力真的太旺盛了,尤其还是四个。   陪小孩玩了一整天的reborn想。 第70章 将我深埋(十六)   次日, 在家庭影院的椅子上睡得腰酸背痛的几个小孩爬起来,迷迷糊糊地被赶去洗漱。由于是周六,不用去上学, 工藤新一的青梅竹马毛利兰也前来拜访,在互相认识一番后不知为何,突然就演变成了密室逃脱, 原本应该在的成年人们更是一个都不见了。   备注:该密室由工藤宅友情提供。   沢田纲吉撑起下巴, 深沉地说:“其实我们是来陪你玩解谜游戏的对吧?”   工藤新一露出无辜的笑容:“这不是很好嘛~”   五条悟在封闭的房间内左敲敲右敲敲, 发出了他的疑问:“……怎么还有把自己家改造成密室的?”   原本在试图和沢田麻理交流的毛利兰同样震惊:“密室?!”   沢田麻理回到哥哥身边, 用手指戳了戳哥哥的腰。纲吉看了妹妹一眼,转去问新一:“这密室是你设计的吗?”   新一摇摇头:“不是哦,是我爸妈弄的。因为我也要玩嘛。”   众人:“……”   五条悟举起手:“我可以暴力破解吗?”   “不可以。”新一翻了个白眼, “这可是我家!”   纲吉期待地问:“可以把解密的部分全都交给你吗?”   新一指了指一些角落, 言简意骇地说:“有监控,根据分数结算。低于限定分值的没有零食没有甜品,结束后的大餐也只有你们每个人最讨厌的食物。”   早有预谋啊这!   麻理激动地拍着哥哥的手臂。   纲吉:“……真过分。”   新一更加无辜了:“之前征集意愿的时候你们都同意了。”   五条悟:“啊。”他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毛利兰眨眨眼:“我还以为是去别人开的密室里玩呢。”   “原本是的, 但是爸爸觉得还是自行设计的比较有挑战性……”新一解释说,“而且, 密室的设计今岁先生也给了不少参考, 据说他还设计了不少彩蛋。”   听到关键词, 纲吉立刻就精神了:“老师也有设计?新一, 你怎么不早说啊!”   五条悟的眼神也犀利起来:“有意思。”   麻理默默打手势:『绝对会有很多坑。』   毛利兰和工藤新一:“……?!”   “为什么一提到今岁先生你们就有劲了啊!”新一不甘地喊, “就这么不想玩我家的密室吗!”   “和新一没关系啦, 我们也很高兴和新一一起玩密室逃脱, 毕竟我们都没有玩过呢。”纲吉摸摸后脑勺, “只是……老师的设计不去摸清楚是会吓死人的。”   『会做噩梦。』麻理肯定地比划。   “过不了会被他嘲笑。”五条悟严肃地说, “这种事我可不接受。”   此时,三个人的背后都似乎有什么在熊熊燃烧。   工藤新一非常无语,不过他也看出就算没有一个今岁的设计吊着,他的朋友们也会很开心的陪他玩,于是他也就不在意之前的挫败了。他转向毛利兰,这位青梅竹马对他所喜爱的推理一向没什么兴趣,对这场游戏可能会不太喜欢。   “兰如果不想玩的话可以不用勉强哦。”新一认真地说,“爸爸跟我提到过,这个密室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去。”   毛利兰想了想:“我也想玩!感觉会很有趣的样子。而且,两天的话吃饭是不是要自己解决啊?我可以帮忙的!”   “冰箱应该有吃的吧。”五条悟说。   纲吉指了指锁上的房门:“那也要先出这个房间。”   好建议。只有出了第一个房间,这场游戏才能算正式开始。   在进行短暂的行动会议之后,几人分散开来,各自寻找能够离开房间的线索。   很快,他们就在通力合作之下离开了第一个房间,在寂静的工藤宅中逐步探索游玩。   而令人惊讶的是,在两天的密室逃脱游戏中,MVP居然是一鼓作气想要让工藤新一刮目相看的毛利兰。   “好厉害。”纲吉感叹道,“不愧是侦探的青梅竹马。”   新一拥抱了特别开心的兰,然后对他露出了死鱼眼:“你们好像也是我的青梅竹马。”   “欸,是吗。”纲吉歪歪头,恍然大悟,“好像是喔!”   新一:“……笨蛋。”   “过分啦!”   麻理戳了戳五条悟的手臂,向他展示了自己找到的来自于今岁的彩蛋:一个被封印的咒骸玩偶,丑萌丑萌的。   大概是今岁不知道从哪里拿到手,在做过不会影响到普通人的处理之后特地寄过来的。   五条悟冷酷无情地说:“袚除掉。”   麻理抽出被塞在玩偶小衣服里的纸条,又展示给五条看,然后将纸条连同玩偶都一起塞进了五条的怀里。   五条悟:“……”他将玩偶和纸条转手塞给了还在和纲吉对线抱怨的工藤新一,“给你的。”   那张纸条却在新一注意不到的地方晃晃悠悠地飘落,被眼尖的纲吉看到了。   新一看看玩偶,又看看五条悟,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有张纸条掉了。”纲吉提醒。   新一低下头,捡起那张飘落的纸条,顺便看到了上面的留言。大意是说这个玩偶其实是一个护身符,如果要去什么类似鬼屋的地方探险带上会很有安全感。   谁探险会带一个丑兮兮的玩偶啊!新一在内心吐槽,对沢田兄妹的老师又有了新的认识。   看见新一手里的玩偶,毛利兰眨巴眨巴眼睛:“好可爱……”   “哈?”新一纳闷地举起玩偶观察:“……哪里?”   完全感觉不到可爱在哪里!   “很可爱嘛!虽然乍一看是有点不好看,但仔细看就觉得可爱了!”毛利兰注视着玩偶,肯定地说。   “那就送给你吧。”新一把纸条折好塞进玩偶小衣服的小口袋里,然后递给毛利兰,“有这个护身符守护你,你就不用怕晚上做噩梦了。”   毛利兰开心地举起玩偶转圈圈:“哇!谢谢!”   在一旁看着的纲吉和五条:“哇。”   『哇塞。』麻理也无声地说。   新一视线一转就看见凑在一起眨巴着眼睛看戏的三人,他虚着眼,幽幽地说:“这么有空闲,不如再陪我聊聊福尔摩斯?”   纲吉顿时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没空没空,我们还有今岁老师和reborn桑布置的作业呢!”   “喔,你们加油?”早就搞定所有作业的小侦探歪了歪头,“我端盘蜜瓜在一旁看着你们做作业。”   纲吉一脸悲愤:“你是魔鬼吗!”   “我没有作业。”五条悟双手交握撑着后颈,“我出去逛一圈。”   说着他就要迈步往外走,麻理眼疾手快地拽住五条的袖子,纲吉更是一个飞扑扑住五条,双手牢牢抱住了他的腰。   “不许走!”纲吉中气十足地大喊,“你得和我们一起做作业!”   新一忍不住了:“噗。”   毛利兰抱着玩偶:“新一的朋友好有趣啊。”   五条悟试图挣扎,挣扎不开:“我没有!”   “你有!”纲吉给妹妹一个眼神,麻理立刻摸出手机翻到邮件页面,给他展示了来自于今岁老师的作业布置,最底下的是之前他们就在试图补全的半成品大结界的设计思路。   沢田纲吉使用了激将法:“难道说悟做不了这个作业吗!”   “……”五条悟中了激将法!他看了眼只展示了前两行的思路,咬牙切齿:“……谁说我做不了!”   五条悟磨了磨牙:“撒手,把邮件给我看。”   纲吉立刻放手,又向新一打了个手势。麻理则将手机递给五条,接着两人一起拖着五条的手臂跟着无语带路的新一去找了在书房的reborn。   五条悟抱着沢田兄妹的手机坐在一旁沉思,沢田兄妹听着reborn的作业讲解昏昏欲睡,工藤新一好奇地听着这对兄妹那根本就不是中学生会学到课程,毛利兰坐在他旁边,小声问新一沢田兄妹会喜欢怎样的生日礼物。   新一抓抓脑袋,也小声地说:“我也不太清楚,我是打算送书的。”   毛利兰皱了皱脸:“不会又是福尔摩斯吧……”   新一摇摇头,神秘兮兮:“这回可不是。”然后他又说,“兰的话可以送点配饰?我之前有听他们抱怨说配饰不够用。”   虽然新一不是很懂这对兄妹为什么总是弄丢配饰,哪怕是推理,也只能推理出他们是经常性地跑来跑去,还可能很喜欢滚进各种地方才会蹭掉配饰。   毛利兰若有所思。   或许是由于新一在这边吃瓜看着他们在作业中痛苦挣扎,让沢田兄妹产生了不快,这两人对视一眼,就在reborn讲解题目的空缺时间中把工藤新一扒拉到了两人中间,纲吉熟练地撒娇让reborn也给新一出题,麻理则扭过头,对毛利兰一脸期待地比划着。   麻理的手势很简单,毛利兰也明白这是在问她要不要也参与进去。她看了下露出半月眼无奈陪纲吉做题的新一,犹豫地点点头,在看到麻理喜笑颜开的表情时她又自信满满。   “我们一起做题吧!”毛利兰抱着玩偶坐到了麻理的身边,“……麻理酱。”   麻理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开心地看见毛利兰在看清题目后露出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表情。   题目太难,把人给搞到宕机了。   而远离几人窝在角落沙发上的五条悟,他还在研究那个半成品大结界的思路和设计图,并使用邮件和远在并盛町的今岁隔空battle。   因为是把自己最难的作业分摊给了五条悟,沢田兄妹都很识趣的没有去打扰他。   周末很快过去,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都要去上学。虽然下午放学早,但新一不在的时候还是会显得无聊很多,纲吉便和麻理研究了一下,拉着沉迷结界难题的五条悟在米花町内闲逛,途中还遇到抢劫事件,因犯人跑路时不小心撞飞了纲吉帮五条悟和麻理拿着的甜品,而导致此人在莫名其妙摔得惨兮兮后被扭送给警察。   等到了周二,就是沢田兄妹的14岁生日了。   【作者有话要说】   ————   我还在磨刀,不过快了 第71章 将我深埋(十七)   沢田兄妹正在压马路。   五条悟被两兄妹一左一右地挽着手臂压马路。   秉持着生日当天寿星最大的不成文规则, 五条悟按耐下把两个人都掀飞来让自己双手重获自由的想法,面无表情地任由兄妹两人拖着他走。   为什么他们的生日不在休息日呢。五条悟思考着。如果是在休息日,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就都可以转移掉沢田兄妹的注意力, 他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了。——讲道理,三个人手挽手连成一排来压马路,真的不会很奇怪吗?   不然那个reborn也不会隐藏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吊在他们身后了吧。   “总感觉悟在想什么很不妙的东西。”   沢田纲吉突然说。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在想要不要把你们都掀开。”   纲吉一本正经:“那可不好。”   「嗯嗯!」沢田麻理很有同感地附和。   “那就给我放手。”   纲吉吐了吐舌头:“才——不要~!”   五条悟:“……。”   五条悟不说话了, 他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抗议。可惜的是两兄妹都不把他无言的抗议当回事, 纲吉看着沿街的景色时不时地冒出几句感叹和疑问, 又伸出手和妹妹在五条悟的身前对手指, 应该是在进行着心灵感应上的交流。五条悟对此的反应是翻了个一点都不优雅的白眼,不情不愿地结束了自己的沉默。   ——他可不想被排除在交流之外。   “你们真讨厌。”五条悟如此控诉道。   “抱歉抱歉,”纲吉笑容灿烂, 像是一只偷腥的猫。接着他扯了扯五条悟的手臂, “悟~麻理~看那边!”   五条悟顺着纲吉的力道半侧过身看过去,因为位置原因,沢田麻理从五条悟的身侧探出了小半个脑袋也看过去。   纲吉指着的地方是一个偏僻小巷的巷口,微妙又浓郁的咒力从巷子中飘出来, 从感知上而言居然还带着奇妙的香味,就像是草莓蛋糕上最诱人的那颗草莓引人注意。   而在“注意”到这一现象之后, 那股香味更加浓郁了。   麻理吸了吸鼻子:「……好香。」   被超直感疯狂报警的纲吉脸色不太妙:“感觉……很危险的样子。”   不知为何, 纲吉对此感到了心悸, 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高度紧张之中。   麻理挽着五条悟的手臂紧了紧, 她的超直感也在报警, 不同于哥哥的心悸, 她所感觉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这对她来说极其少见。   「我……害怕……」   她喃喃地出声。   “但不能因为觉得危险和害怕就不去解决, 不是吗。”五条悟冷静地说,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巷口,发现那里对他们的吸引力变弱了,他抬起手勾下一点墨镜,咒力的痕迹在六眼下无所遁形,“——咒力在转移。纲,你给诅咒师发邮件,然后我们进去。”   “诶?等等、!”纲吉也发现了同样的情况,如果现在不追上去,就凭超直感反馈出来的”危险“,只要没有解决掉,他们估计连晚上的生日宴会都没有心情参与了。于是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快速打着邮件,五条悟反手拖着两人快速地往巷口过去,   在三人迈入巷子的那一瞬间,他们的身影就消失了。   一直在他们附近照看着的reborn脸色一变,也迅速踏进了巷子里,同样消失不见。   似乎是跨过了如水的一片帷幕,所在的环境就从朝阳初升的早上转瞬间到了满月高垂的夜晚。   纲吉速打的邮件成功发送出去不过一秒,手机信号就变成了“圈外”。他吐出一口气,打量着氛围已经和进来前完全不同的地方。   显而易见的是,这里根本就不是巷子,他们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而且……这里只有纲吉一个人在。   无论是妹妹还是悟,都不见了踪影。   纲吉咬了咬下唇,给自己打气,他压下吵闹的超直感,仔细打量着周围。   而另一边,五条悟抬起头来,注视着漆黑的天幕,数之不尽的满月丝从银白的圆月中垂下。他又低下头,看见柔和亮起的地灯和远处隐隐浮现的——   ——大型迷宫。   “……领域?”他皱起眉,目光放在那些地灯上面,又抬头看了眼那些密集的满月丝,“又不太像,异空间?”   「六眼」将眼前所有信息收集,五条悟剥了颗麻理塞给他的橘子糖,堪比量子计算机的大脑快速运转:“像异空间的领域?还是说是两者的混合物……也有邪神的力量……”   五条悟还在迷宫外面解析这个地方的本质,沢田麻理已经落在了迷宫里。   沢田麻理出现在迷宫中一条死路的尽头,因为是突兀地从空中落地,她的手掌下意识放在迷宫的墙壁上,但滑腻的触感直接糊了她一手。   直觉自己的落地方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麻理:「……」   她迅速抽回手,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放心地发现并没有东西糊在她的手上,滑腻的触感只是触感而已,并没有实质性的奇怪物质存在。   麻理沿着幽绿色的地砖往前走去,墙壁是漆黑的,这漆黑是吞噬的,反不出任何光亮,只在满月的光辉下闪烁着漩涡般的扭曲,她只走到第一个岔路口看出去,就发现了这是一座迷宫。   迷宫的构成很简单:幽绿色的地砖,绘有大量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的诡异花纹,踩上去会有柔软的皮肉触感,平衡感差一点估计都能平地摔。以及漆黑的墙壁,大约有三米高,摸上去是滑腻的触感,依照麻理的感觉,就和某些邪神的触腕差不多。   这座迷宫很大,麻理只是走了几分钟就估算出来了,数之不尽的岔路口和死路,没有任何标识物的方向缺乏,眼前的景色一成不变,以及永远悬于正上空的满月。   迷宫里的一切似乎都是静止的。   ……也或许,这个迷宫还没有「开启」。   麻理思考着,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动用一点言灵来试探迷宫。   此时,纲吉和五条也已经身处迷宫之中。   而空中的满月,那银白的光辉也悄无声息地染上了诡谲的色彩,满月下垂落的丝线末端,也好像连接了什么不可言喻的东西……   叮、叮、叮!   由慢至快的铃铛声响起,在嘻嘻的笑声之后,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孩童的声音在迷宫上方响起。   “唔唔……这回人数不是很多啊……”那声音嘀嘀咕咕着,“不过没关系……只要有人陪我玩就好……”   迷宫中的众人都抬起头来,寻找着声音的来处。   而从迷宫上方俯视下去可以看见,在迷宫之中出现的人大部分都是些孩子,年龄区间大概在七岁至十六、七岁之间,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是成年人。   “咳咳,既然所有人已经各就各位了,那么……”   “来玩吧。”   “来陪我一起玩。”   那孩童的声音如此说道。   来   玩   吧   来来来   玩玩   吧   吧   吧   玩玩   来来来   ……来   来吧   来玩吧——   ——来——玩——吧——   一起来玩吧!   蜂鸣般的声音突然就尖锐地响彻整个迷宫,迷宫中大半的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有相当一部人甚至倒在了地上。   “欢迎来到我的迷宫——!”   “这里是「狂欢之宴」!”   “大家!一起来玩吧!”   “第一回合是:捉迷藏!”   “限定时间为三十分钟,在这段时间内,可不要被抓到哦!”那孩童极其不怀好意地说着,“不然……你们就得永远留在这里陪我了,嘻嘻~”   “现在,计时开始!”   叮、叮、叮!   在宣告之后,这座大型迷宫,在眨眼间便活了过来!   迷宫的墙壁地砖都涌动着,从迷宫死路的区域,一些长相非常寒碜的咒灵从里面爬出来,它们最大的特征是身上有许多的眼睛,身体上暗色的粘液嘀嘀嗒嗒地落在地砖上,散发出了极富攻击性的难闻气味。   在它们看到人之后,就会用这些眼睛注视着对方,再以缓慢的速度蠕动过去,逼得这些可怜的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   速度刚好掐在不会让人逃不掉的程度,但又会突然间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明明差一点就会抓到,却给了对方逃脱的时间,极尽恶劣的戏耍之能。   在一大片的混乱中,成年人reborn游刃有余地游走在迷宫中,试图找到自家的几个小孩。   沢田纲吉凭靠直觉呆在一个视觉死角上,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接着就很是暴力地在手心燃起死气之炎,直接轰杀了几只出现在拐角处的咒灵,救下了一个晕倒在附近的少年。   五条悟对这些咒灵根本就看不上眼,他在尝试破坏迷宫墙壁未果以及飞到迷宫上方未果之后就很烦躁了,凡是撞到他手上的咒灵都变成了粘液的烟花,刺鼻的气味迫使这位最强放弃了简单粗暴地击杀,舌头底下要不是压着从麻理那里抢来的糖果,他可能连那些被迫捉迷藏的人都懒得救。   “干脆实验一下一些新招数好了。”   五条悟咔嚓一声咬碎糖果,果断下了决定。   而且……他看了眼那些垂挂的满月丝,垂到迷宫中的丝线已经被看不见的手挑了起来,在其中一些丝线的末端所连接的,是一些人形的茧子。   不是很想知道那些茧子里是什么。   五条悟默默地想。   至于沢田麻理,她也看到了满月丝的变化,只是比起满月丝,在她面前的咒灵更让她觉得无语。   比起麻理看见的远处那些戏弄猎物的粗糙咒灵,出现在她面前的咒灵,则显得更加高级了一点,也比较偏向于人样,虽然像人的地方也没有多少,实力更是基本都在二级以上。   感觉上,她好像被针对了……   麻理不太开心地想。   “我喜欢你,你留下来好不好?”   那道童声在麻理的附近响起。   与此同时,和麻理相隔了几乎一整个迷宫的纲吉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纲吉正在叫醒那个他救下的昏迷少年,听见这句话也只是偏过头,对着发出声音的墙壁平静地说:“我拒绝。”   麻理抬起眼,手指精准地朝发出声音的地砖击出凝结的咒力,混合了死气之炎的咒力很好地给地砖造成了并不可观的破坏,与破坏程度相对,声响倒是很大。   伴随着巨大声响的,是麻理与哥哥如出一辙的平静声音。   “不好,滚。”   【作者有话要说】   ————   小五经常会掏空小麻理的糖果   纲吉没那么喜欢吃糖,但他会帮妹妹存着糖果 第72章 将我深埋(十八)   面对“你留下好不好?”的希冀请求, 沢田兄妹不约而同地给出了拒绝的回答。   但话音刚落下,迷宫中就似乎出现了0.01秒的停顿,随即, 一股涌动着的感觉蔓延在迷宫之中,那些地砖上的诡异花纹被一一点亮,墙壁上漩涡般的扭曲也似乎扩大了——   它们无一不躁动着、涌动着, 狂乱的耳语絮絮叨叨, 精神稍弱的人都在这无处不在的耳语之下陷入了迷茫, 随后不是被追逐的咒灵抓住就是被地砖上的纹路蔓延到身上, 最后被垂下的丝线捆住拉起。   而剩下的人在这一刻,都清晰无比的感受到:这座迷宫,是活的。   最受影响的莫过于灵感高的、以及被故意针对的。   “留下来!留下来!”   孩童无理取闹地在两人耳边大喊着。   地砖的花纹蔓延开, 如同触手一样迅速卷向沢田纲吉和沢田麻理。   孩童尖锐的叫喊中混着奇异的絮语, 好似有一柄重锤敲向纲吉的脑袋。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普通的邪神絮语已经没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这只能代表一件事。纲吉喘了口气,金红的火焰自他的瞳中点燃,纯度极高的死气之炎中还混入了另一种力量。在将影响都弱化之后,他抬头看向了在正上方高垂的圆月。   “是你吗, 路维娜……”   纲吉喃喃自语。   同样被絮语重击的还有五条悟。   但他也只是觉得有点头痛,仅此而已。这些无数的低语对于时常接受六眼输入情报量的五条悟来说不算什么, 更别说他还一句都听不懂那些东西在说什么了。   “真讨厌。”多余的情报输入还是让五条悟非常烦躁, 他下手越发没个轻重, 没几下他的周边就变成了真空带, 咒灵也好无辜的路人也好全部生人勿近, 根本就是有多远躲多远。   自称咒术界最强的小少年在迷宫里就像回到了自家一样自由自在。——除了还没找到突破迷宫的方法之外, 其它方面都好得不得了。   五条悟垂下眉眼, 不快地撇下嘴:“还是得先找到那两个家伙。”   被念叨的两个家伙之一, 正在和一群高规格欢迎阵势对峙的沢田麻理突然打了个喷嚏。   “啊啾!”是谁在念叨她?!   因为突发状况导致了动作凝滞, 哪怕麻理及时后跳躲开趁机袭来的触手,依旧不慎被触手那刀片一样锋利的尖端在手臂上划开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液顿时溢出落下,落到下方的一只咒灵伸出的肢体上。   麻理心道大事不妙:她和哥哥的血液不知怎么回事,对咒灵也好邪神也好,都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好的美味。没碰到还好,仅是闻到味道会被忽略,但只要它们碰到哪怕一滴,都会立刻发狂,仅剩的本能就是将这血液的主人拆吃入腹。   她立刻卷起衣摆在伤口处把血迹抹干,手又按在伤处,大空之炎流转,那伤处就收了口,不再出血了。现在唯一碰到她血液的只有一只咒灵,而毫不意外的,这只咒灵已经发了狂,不管不顾地朝她抓过来。   “咦?什么情况……”那孩童也茫然了,“难道血有毒,被毒傻了……?”   麻理:“……”要是真有毒就好了。   茫然过后孩童却更开心了:“但这不是更好了嘛!我一定要你留下来!”   “弄伤她!让她的血落到迷宫里!”孩童驱使它的猎犬(咒灵),“这样我就知道她的血是不是真的有毒了!”   我果然是被针对了!哥哥你在哪里,双生子就要有难同担啊!   麻理迅速击杀掉那只吞噬了她血液的咒灵,悲愤地想。   听到了“血”这个关键词的纲吉:“……”   看来他也要小心自己的血不要落到什么东西上面了。   隐约察觉到妹妹想法的纲吉心有戚戚然。   麻理很是憋屈。在之前的试探过程中,她就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不再是言灵了,根据她试图针对性使用言灵时得到的反馈,这个迷宫应该是存在着某种更高规格的规则,恰好能够压制她的言灵。   而其中的一部分规则……麻理在给咒灵们放风筝的间隙中抬头看了眼满月,下了定论:和满月丝有关联。也鉴于今岁老师曾经和他们说过路维娜就在满月里,所以这可以四舍五入地归纳为——   和邪神们的顶头上司,路维娜,有关系。   她果然很讨厌邪神。只要跟这些东西扯上关系她就会变得倒霉。   看看现在,和呼吸一样自然使用的言灵都被禁止了。   麻理叹了口气,掏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是她从今岁那里学来的特殊术式,不需要血脉也不需要天赋,唯独对咒力的量和掌控力都有着变态至极的要求。   而这个术式,名为——   【傀儡转控】!   咒力凝成的操控线穿过每一个被放风筝的咒灵,直击核心并进行覆写,将其的掌控权和思想全部归属于操控者。   于是,被那咒力的丝线穿过的咒灵,就成为了沢田麻理的傀儡。来自于“人偶操使”的倾囊相授,可以说是非常适合如今的状况了。   “啊!这个场景!”一直注视着的孩童大呼小叫起来,“好眼熟……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家伙觉得眼熟不会是因为老师吧?   她仔细听着孩童传来的嘀嘀咕咕:“我肯定见过……感觉好可怕,好像能够想起一些很恐怖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留下来了……”   这是要放过她了吗?!麻理有点激动。   “但一起玩还是很好的……决定了,我们来玩场大的游戏吧!”孩童兴奋地尖叫起来,它接下来的声音再一次响彻整座迷宫。   “因为发生了特殊情况!于是本次捉迷藏增加了加时赛!你们还有……唔……你们还有四十六分钟的时间!努力逃脱吧!各位大哥哥大姐姐!”   原定三十分钟的捉迷藏直接被增加了二十分钟,还投入了源源不断的劣质咒灵,游戏难度成倍增长。   麻理:“……”   她小声的、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把它做成傀儡。”   给自己树立了一个临时目标之后,麻理的行动就更加明确且果断了。周围袭来的咒灵们,管它是粗糙的垃圾货还是品味堪忧的高级货,全部通通连上操控线变成傀儡,然后堵在新来的傀儡素材面前,全部原地自爆回收咒力。   “砰!砰!砰!”   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在一片区域内接二连三地响起。   几乎和妹妹离着最远距离的纲吉若有所觉:“麻理不开心?”哥哥很是忧心,“她没事吧……”   但仔细想想,纲吉又觉得妹妹不会有事,有事的应该是和她作对的家伙们。于是他放下心来,专注于救人行为。   “天使啊……”   这金红的瞳眸,额上明亮的火焰,柔和的声音,温暖的笑容。   以及那随手一指就让妖邪被燃烧殆尽的实力……这毫无疑问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天使!   被纲吉拯救的少年少女乃至成人们热泪盈眶,甚至想好了如果他们能活着回去,就一定要为天使建立一个宗教,向世人宣扬天使的伟大与良善。   突然间打了个寒颤,死气之炎化作的箭矢差点脱靶的纲吉:“……?”有点害怕,是错觉吗?   并不知道自家亲哥即将成为一个新兴宗教的教宗,麻理一脸嫌弃地操控着串珠一样串来的寒碜咒灵,正在进行着各种针对迷宫本身的破坏行为。   或许是终于意识到派来的咒灵都只能有去无回,已经没有新的咒灵敢出现在麻理面前了,她的行为更加畅通无阻。或许是因为她所在的区域太过偏僻,也或许是迷宫主人的故意行为,她在迷宫里绕来绕去大半天,居然没能遇见一个别的活人。   她果然是被针对了。   麻理幽幽地叹气。   在这座迷宫里,言灵不能用,进入超死气模式也无法飞上墙壁,哪怕是那些四处晃荡的咒灵,它们就算能低空飞行,也只能在墙壁的高度下。   “这也是规则限制吗……”   麻理思考着,又操控咒灵进行一些诸如穿墙遁地的尝试,然后发觉这些可怜的咒灵在“进入”墙壁或者地板的那一瞬间,就被这些恍如活着的东西吞噬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麻理切断操控线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毫不犹豫,估计还能沿着线来试图吞噬她。   就此又能得出一个结论了。这座迷宫,确实是活着的。   那个孩童又是什么呢?迷宫的本身,迷宫的主人,还是被迷宫操控的傀儡?   麻理持续思考着。   捉迷藏的五十分钟很是漫长。   一般人努力不被寒碜的玩意抓到,世界第一杀手还在找自家孩子,最强把自己想到的新招式和还在研究中的半成品都试了个爽,天使在不停地救助他人,言灵被ban的言灵师化身傀儡师把撞到她手上的咒灵全部纳入掌控。   孩童忧愁地叹气。   “怎么还剩这么多人啊?我的存货都被清空了……算了,都长那么丑,没了就没了。”   “总之,恭喜你们!漂亮地结束了捉迷藏!而且存活率竟然高达百分之四十!”   双手鼓掌的声音啪啪响起,接着那孩童又继续说了。   “接下来,让我们开始第二场游戏吧!”   “下一场游戏,是——”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新人进入了迷宫。   那是一个提着箱子,箱子上绑着一把和伞、穿着很是大正风的男人。   孩童正打算宣布新游戏的声音卡了一下:“欸?”   “欸欸欸?”它大叫起来,很是迷惑不解,“我开门了吗?我还没宣布完呢我居然就开门了?但是怎么只进来一个……不管了,再开一次门吧……新游戏就是要有新鲜的玩家嘛!”   “啊,对了,还要把一些讨厌的家伙先踢出去……”   轰隆隆。   整座迷宫都活动起来了。   又有大量的人被放了进来,这回的人选和之前不同,一个成年人都没有,全是一些青少年和更小的小孩。   与此同时,一些人也被踢出了迷宫。   他们是孩童口中的“讨厌的家伙”,几乎全是些成年人。   “好了,玩家全部确认。”孩童说着,“接下来是——游戏场景更换!”   轰隆隆。   迷宫的墙壁和地板都在变化。   新来的大正风男人注视着这些变化,挑了下眉:“棋盘?”   “欸嘿,你很懂嘛!”孩童的声音出现在男人附近,“按理来说你是个大人,我应该把你赶出去的,但是你又一场游戏都没玩……不太好……所以你至少得玩一场我才会放你走。”   “我不介意。”男人说,“还有,你没开门,我是故意进来的。”   “……啊?”   孩童懵然的、干巴巴地说。   “哈?”   在现实中,reborn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他注视着巷子外的热闹,不爽地发现自己连那三个孩子的影子都没摸到,就已经脱离了那个庞大的迷宫。   换言之,他被赶出来了。且一无所获。   【作者有话要说】   ————   reborn先生被迫下线   小五小麻理即将汇合   阿纲即将拥有群教徒(?   —————— 第73章 将我深埋(十九)   迷宫中地貌变化, 轰隆隆的声响过后,一个又一个的巨大棋盘屹立,各具特色, 跳棋、双六、围棋、中国象棋、国际象棋、将棋……几乎没有相同的棋盘。迷宫中的孩子们也随着迷宫运作而站在了棋盘之上,远远望去,人在棋盘上倒像是迷路走失的蚂蚁。   沢田麻理所在的棋盘隶属于国际象棋, 黑白的棋格沉浮后稳定下来, 黑色的是原本的墙壁, 滑腻又柔软的壁障让人很难站稳, 白色的是从地下冒出来的、有着像是蚕茧一样的纹路和触感。   沢田麻理:“……”她不会下棋。   她站在黑色棋格的边缘,少了迷宫的阻挡,周围终于有了人影, 稀稀拉拉地分布在棋盘上, 又缓慢地循着人多的地方聚集在一起。而在棋盘的中央,则显现出了数行文字,麻理看着,应该是游戏说明, 但上面只说了会分成两个阵营,白棋是人类方, 黑棋是迷宫方, 输掉的一方会被永远留在迷宫中, 胜利的一方就可以离开迷宫。   除此之外, 并没有关于这个棋该怎么玩的说明。   “你不会下棋吗?”有人问她, “你看起来超级困扰哦。”   麻理转过头去, 看见是五条悟, 这位小少爷站在一个棋格外, 双手插兜, 抬头仰视着前方高耸竖立的棋子。可喜可贺,在经历一个游戏之后,她终于能和同伴汇合了。   麻理说:“不会。”随即她又抱怨,“怎么来的是悟,不是哥哥呢。”   “喂,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沢田麻理。”五条悟磨了磨牙,“你哥也不会下棋吧,我不在你是打算抓瞎吗?”   “……啊,对哦。”麻理后知后觉地看向五条悟,“悟原来会下棋啊。”   五条悟哼了一声:“我当然会。”   “等等——”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沢田麻理,你会说话了?”   麻理翻了个白眼:“我一直都会。”   五条悟从善如流地改口:“你能说话了?”   “嗯。”麻理撇下嘴,“言灵失效了。”   五条悟:“嚯。”   底下的棋盘又再次运作起来,黑色的棋格太滑溜,麻理没站稳,看着就要摔,被五条悟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一把将她扯出黑色棋格的边缘,扯到了自己所在的白色棋格上。   脚下如同蚕茧一般的触觉让麻理有点惊奇,而且站在上面并不容易滑倒,她在上面蹦了两下,那纹路像是脱落的线团一样滑开了一点。五条悟还维持着拉住她的姿势,见状也只是挑了挑眉,看着她研究底下的棋格。   动静很快就停下来,麻理抬起头来,看见整整齐齐的棋子伫立在各自的棋格上,她和五条悟所在的棋格上也有一枚白色的棋子,可惜的是麻理不认识这是什么棋子。   五条悟昂着头去看棋子的模样:“主教。”接着他去看麻理,“要给你说明吗?”   麻理摇头:“不要。”   五条悟耸肩:“那算了。”   “白棋先手——棋局开始!”   棋盘范围内,孩童的宣告声响起——   “撒、移动你们的棋子,然后赢得胜利吧!”   麻理:“……”   五条悟:“……”   不可置信的声音此起彼伏,远处一大团的人群顿时一片喧闹,人群边缘则有几人看向了这边“落单”的两人。   麻理注视着五条悟,五条悟也看着麻理。   眼见麻理又要开始打手势,五条悟立刻叫停。   “你现在可以说话了,给我说话!”   “……”麻理啧了一声,问:“是要我们自己去移动吗?”   “我不觉得它会自己动。”   麻理却不这么觉得:“说不定呢。”   五条悟双手抱臂,幽幽地说:“它自己动的时候,说不定就是为了把我们砸死的时候。”   “……那还是算了吧。”   麻理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连忙摇了摇头,一脸拒绝。   “喂——”   远处的人堆中传来了呼唤声。   “那边的两个——”   两人扭头看过去,那边见有动静,又大喊道:“你们——不过来吗——”   五条悟用咒力把自己的声音传过去:“不了,你们就在那待着吧。”   “棋子。”麻理戳了戳五条悟的腰,提醒他。   “也别乱动棋子。”五条悟按住她乱戳的手,继续对那边说,“这棋我来下。”   那边骚乱又起,麻理能看见有不少人一脸不服气的表情,此时,那道童声催促性的响起了。   “先手白棋,不要拖时间——!”   五条悟的注意力转回来:“这么大的棋子,可不好移动……”他沉思道,“而且黑色的棋格,那个特性,难保不会一不小心就让棋子滑到了不该去的地方……”   “我来移动。”麻理说。   她面对着五条悟摊开双手,咒力的丝线像是翻花绳一样在她之间缠绕,往外延伸出的末端还串着一群被挡在棋盘外的咒灵。   五条悟定眼一看,有点不爽:“……诅咒师的把戏?”   “咒力凝成的傀儡线。”麻理说,“可以用它来操控棋子。”   “那就你来,我指挥。”虽然不爽麻理用诅咒师的把戏——话说作为亲传弟子用老师的绝学这不要太正常——五条悟还是立刻拍板了。   麻理点头,五条悟看了眼,给麻理指出需要移动的棋子。等麻理的傀儡线缠绕上棋子后,她眨眨眼,下一秒就切断了连接棋盘外咒灵的所有丝线,专心致志地操控棋子。   “棋子有问题?”五条悟问。   麻理点头:“很重。”将棋子移动到目标格子后她又说,“活的。”   五条悟若有所思:“在我看来本质和迷宫的地板是一样的,这么说来,它会吃人吗?”   “不知道。”   麻理也没见过迷宫吃人,她见过的是……   “会吃咒灵。”麻理顿了顿,又补充,“也吃咒力。”   五条悟说:“而且很重的话,普通人也很难移动棋子。”   麻理指了指隔壁那滑溜溜的黑格。   “也很容易暴死呢。”五条悟说,“棋子要是倒了,一般情况下可就扶不起来了。”   确实……对普通人来说是很难,不过……也可能仅限于这个棋盘?其它棋盘应该是不一样的规则吧?不知道哥哥那边是怎样的。   麻理思考着,她看向对面,一只巨大的咒灵在很努力的移动棋子,在它的头顶——那应该是头顶吧——上坐着一只带着翅膀的咒灵,看着很有人样、也很有智慧的样子,应该是负责下棋的那个。   人类和脑子都不太好的咒灵下棋,那简直就是碾压——当然前提是人类方存在会下棋的孩子,对于人类方来说难点大概就在于怎么移动棋子,而对于咒灵方来说就是要怎样才能胜利。现在有会下棋的五条悟和会移动棋子的麻理在,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碾压局。   第一局很快就下完了。输掉的一方会被永远留在迷宫之中,那本来就在迷宫中的咒灵呢?   五条悟和麻理都好奇地看向黑棋方,然后两人就都看见——   高大的棋子一跃而起,又重重地落下,直接砸扁了底下的咒灵,眼球、肢体、扭曲的色彩、这些被压成酱一样的东西溢出棋格的边缘,接着被涌动着的棋格吞噬,等棋子自动回到原位,对面的棋盘就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人群中传来了大量的呕吐声。   麻理闭了闭眼,又睁开,她语调复杂地说:“你说对了。”   “真恶心。”五条悟一脸嫌恶,“我想把棋盘掀了。”   麻理指出:“它吃咒力。”   “啧。”五条悟思考,“还是得和沢田纲吉汇合。”   “你说得对!”麻理立刻说,“但我们得先离开棋局。”   第二局开始了,对面刷新出了新的咒灵。   “这迷宫哪里来这么多咒灵……”五条悟有点烦躁,“不会是个培养皿吧?!”   “那不是咒灵,”麻理仔细观察后反驳说,“是箱庭怪物和沼泽怪物。”   五条悟嘀咕道:“邪神眷属,好吧,比咒灵更讨厌。”   “等一下。”他想起了什么,“我没记错的话,这些怪物不是白痴吗?”   麻理回忆了一下:“说起来,之前哥哥说遇到过一只沼泽怪物在玩弄猎物。”她眨眨眼,“老师说它们可能是和高等级咒灵或者人类融合而产生了智慧。”   “……好恶心。”五条悟又说。   麻理也说:“我同意。”   黑白棋的位置被交换,这回先手的变成了咒灵、不,应该是邪神眷属方。   “我不想和那玩意下棋。”五条悟一脸严肃。   麻理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去戳五条悟的手臂。   “你又干嘛?”   麻理干脆伸手拧过五条悟的头:“看那边。”   在麻理口中所言的那边,正是之前被两人共同孤立的人群,那里已经出现了一大片精神混乱的状况,孩子们接连倒下,没倒下的口中都在胡言乱语。   五条悟再次陷入沉默,他扭头看回麻理,抓住了她的手腕。   麻理:“?”   “它们吃咒力是吧。”五条悟说,“那你那个什么死气之炎呢?”   “我没试过。”麻理若有所思,“可以试试。”   五条悟苍蓝的眼睛注视着麻理:“来吧,把这破棋盘连同那些恶心玩意一起掀了。”   麻理集中精神,一簇灿色的火焰在她的眼中被点燃。   与此同时——   与两人所在位置相对的、迷宫的另一边。   这里是围棋的棋盘,黑白子四处散落,落入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至于棋盘本身,它已经被完全破坏殆尽——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借助火焰推力悬停在空中、额上死气之炎在雀跃舞动的沢田纲吉。   “这简直就是——”   “神灵在世——”   底下的人不由自主地祈祷着。 第74章 将我深埋(二十)   沢田纲吉没有多余的时间在原地停留, 他为底下的众人打开了一条脱离棋盘的通路,接着就头也不回地往前飞去,前往下一个棋盘的所在处, 然后故技重施。   人们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又在面面相觑之后互相扶持着沿路前进,他们救助伤者背起同伴, 能有一战之力地环绕在人群的外围, 抵御着零散出现的咒灵, 明明都还是些孩子, 却不抛弃任何一个人,凝聚成一团滚滚向前。   ——这或许是,为了不让那个看着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甚至可能还要小一点的“神灵”失望吧?   纲吉在一个接着一个地破坏棋盘, 远在迷宫另一边的沢田麻理也已经点燃死气之炎, 做出了和她哥哥如出一辙的破坏行为,只是她这边多了一个五条悟,可以不用分心去救助底下的人罢了。   在棋盘被破坏后,五条悟捏着鼻子收拾了那一堆奇形怪状的邪神眷属, 在那之后,两人也很快离开了这一块地方, 在茫茫的迷宫中一路破坏。   “唔哇——”迷宫中那孩童嚷嚷起来, “你们真是太讨厌了——!怎么可以破坏游戏!”   孩童撒泼起来:“真讨厌真讨厌!不可以破坏游戏!”   在孩童悲愤的大喊中, 无论是沢田纲吉还是沢田麻理, 他们都被迫停下了脚步, 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变化。   高耸的迷宫围墙拔地而起, 地面也咕涌着喷出黑色的喷泉, 顶上一大片漆黑的延伸交织出网状的棚顶, 满月依旧莹莹照耀着他们, 只是那从中垂下的丝线,却一簇一簇地聚集到了纲吉和麻理的头顶上。   五条悟抬起头来,他将手掌放在额前,语气平平地说:“哇塞,真壮观。”   黑色将他们包裹起来,在他们的周围构成了一个小小的闭塞空间,网状的顶也很快闭合起来,只留下恍如穿模一样穿过顶部落下的满月丝。而这个空间,咒力也好死气之炎也好,都无法对其造成破坏了。   ——他们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黑屋子里。   沢田纲吉单独被困,一起行动的沢田麻理和五条悟则是被挤在了小小的空间内。比起小黑屋,这可能更像是把他们塞进了一个箱子里。   纲吉一个人在箱子里还能说有点自由活动的空间,但麻理和五条悟,两个人只能交叠在一起,不然根本就没有活动的余地。   “都给我好好反省——!”孩童气急败坏地说,“半个小时后放你们出来!”   纲吉静静地坐着,他重新点燃了死气之炎,而这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照明。箱子成型后迷宫的围墙也没了那股黏腻的感觉,内部的六个面摸上去更像是绸缎一样的平滑触感,只是垂下的丝线在碰到人的时候,会轻轻地将人围绕一圈,且隐隐传来了向上的拉力,很轻微,只要能注意到就能轻易挣脱掉。   “……我讨厌黑暗。”   纲吉抱膝坐着,面无表情地说。   想念妹妹,非常想。   “——我讨厌黑暗。”   麻理说。   现在她的底下是五条悟,为了留出活动空间,她只能用这个被五条悟抱着的姿势,而为了不跟五条悟大眼瞪小眼,她艰难地在有限的空间里转过身子,变成了坐在五条悟怀里的姿势,用后脑勺去对着五条家的小少爷。   身长腿长的五条悟在这个小空间里不是一般的难受,他靠着绸缎一样的内壁,憋屈地屈起长腿,手掌按在麻理的头上,除了方便时不时薅一把对方的头毛,还能防止麻理乱动撞到脑袋。   “太黑了,”五条悟也说,“点一下火啦。”   麻理抬起头来:“满月丝在发光。”   她抬头的时候后脑勺刚好搁在了五条悟下巴底下的位置,于是他从善如流地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了麻理的头顶上,手往上稍稍一伸,就抓住了一根正在发亮的雪白丝线。   “就这么一根发光,有什么用。”五条悟嫌弃地说。   麻理眨眨眼:“咦,你抓的这根,我刚才没看见。”她也伸手沿着五条悟的手指摸到了那根线,“黑色的……”   “——!”在摸到丝线的那一瞬,麻理瞳孔一缩,立刻就松了手:“……”   『来吧,来到我身边——』   『麻理——』   “明明是白的。”五条悟不满地说,但随即他就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见到满月丝时和麻理的交流,“……是了,我们看见的颜色是相反的。”   也就是说,他看到这唯一一根白色的满月丝,也是麻理看见的那根黑色满月丝。至于其它一簇簇的丝线,在他眼中是漆黑的,在麻理眼中却是发光的一片白。   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了麻理的异常:“你怎么了?”   “……声音。”麻理把自己缩在了五条悟的怀里,“是……祂的声音……那根线……连接着■■■在的地方。”   听到的名字再次被消音的五条悟:“……”   他捏了捏那根线,但什么都没听到。于是五条悟干脆手指使劲向下一扯,能捆起奇妙大茧的丝线在他的施力下居然被轻松扯断了,断裂的白色丝线在他的指尖滑下,变成一缕轻烟被吸入了旁边的内壁中。   五条悟把手往前伸,摸摸麻理的额头:“已经扯断了。”   麻理把脸埋在了膝盖里,她抬起手按住五条悟的手背,也轻轻拍了拍。   她闷声说:“谢谢,悟。”   “嗯哼,要谢我的话就赶紧给点火光。”五条悟说,“我宁愿盯着你那死气之炎看也不想看着这些诡异的墙壁,全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无效信息,只会干消耗我的脑力。”   麻理想了想,先在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橘子糖递给五条悟,然后才在身前双手捧起,一簇柔和的火焰在她的掌心静静燃烧。   她的手臂搭在了膝盖上,这个捧着火的姿势倒也不显得累。麻理静静地瞧着这束火焰,身后的五条悟却突然抬起她的双手,将那捧火递到了满月丝的末端。   麻理:“……?”   并没有出现什么动静,火焰依旧沉默燃烧。   五条悟将麻理的手放回原位,啧了一声:“还以为能烧起来呢。”   麻理沉默两秒,才慢吞吞地开口说:“要拿别的东西来助燃才能烧起来。”   “什么东西?”五条悟很好奇。   麻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需要银甲虫的鳞粉?”   “唔……”五条悟说,“金甲虫的可以吗?”   麻理也不是很清楚:“都是同类,应该……可以吧?”   她侧过头:“你有带金甲虫?”   “带了。”五条悟稍微活动了一下,他撩起外套的衣摆,从里面勾出了一枚原本挂在腰带上的御守,然后拎着在麻理的面前晃了晃,“在里面呢。”   这个御守好生眼熟。麻理瞪着它没说话。   五条悟笑起来:“你给我做的,忘了吗。”   麻理这下想起来了,这是她刚和五条悟认识的那一年特地做给他的,因为本人要求要和做给神社以及其他人的款式不能一样,她还花了点心思去要怎么做了。虽然除了此人的御守款式不一样,她还另外做了个更加不一样的给哥哥就是了。   “手艺真差。”五条悟又说,“你看,御守底下的针脚都露出来了。”   麻理露出了死鱼眼,虽然五条悟在她身后看不到,但已经能想象得到了。   “嫌弃就还给我,”她恨恨地说,“话说你怎么还带在身上啊!”   “呵,当然是拿这个针脚来嘲笑你了。”五条悟又晃了晃御守,“送我的东西你还想要回去?不可能。”   在麻理忍不住要伸手抢走这个东西之前,五条悟才打开御守,从里面倒出了一只金甲虫。只是它一动不动的,像是被做成的标本。   麻理瞪着那御守磨了磨牙:“我给你做个新的,不许再带着这个了!”   “行啊。”五条悟将金甲虫放到眼前,试图从对方的翅膀上刮下一层粉来,他对麻理说的话一口答应,“拿新的过来,我就把它收起来不带身上。”   “哼,你等着。”麻理气哼哼的。新的御守,绝无可能再让这臭屁小鬼说出“手艺真差”这种话!   五条悟还在专注刮金甲虫的翅膀,这小东西真的跟死了没两样,塞御守里几年了都没动静,他这么折腾也不见动上一动:“啊,有了。”   一点点金光闪闪的鳞粉落在了五条悟的手心里,麻理侧过头去看,只看到很少的一点粉末,五条悟再怎么折腾那可怜的金甲虫也没有落下更多了。   五条悟遗憾地将金甲虫塞回了御守里,他小心地端着手心里的粉末,又单手将御守挂回了腰带上,这才看向将死气之炎靠近鳞粉、专注看着在火光中那闪烁着碎金的鳞粉的麻理。   “要怎么个助燃法?”五条悟问,“把粉末倒进死气之炎里还是洒向那些线?”   麻理合起手掌熄灭死气之炎,又在一片黑暗中——在她看来其实并不是,那些银光闪闪的白色丝线非常鲜艳——准确地抓住了五条悟的手腕,然后将他的手抬起来,将那些掌心中的鳞粉对准了满月丝,然后轻轻地,对着掌心,朝上方的满月丝呼了一口气。   金色的鳞粉被吹起,竟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在一片黑暗中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光芒,那光芒越发的耀眼,而在它们向上飘散,接触到丝线的末端之后,沢田麻理眼睛一闭一睁,那觉悟化作的火焰就瞬间燃起,在鳞粉上点起了一片金橘色的火焰!   紧接着,那火舌就舔舐而上,将大片的丝线都席卷在内,死气之炎似乎变成了真正的火焰,五条悟能感受到那热度节节攀升,空气似乎都在焚烧。好在这些丝线有了助燃物之后烧得很快,没多少秒就已经烧出了顶部的内壁,在一片漆黑中的烧出了一个浅浅的坑洞,连灰都没落下,而在那坑洞中,外界的月光似乎都透了一点进来。   五条悟抬起手去按那个地方,手指碰到的触感还是温热的,传入「六眼」的信息依旧是繁杂的无用信息,但能看到那里只剩一层薄薄的膜,只是在五条悟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那漆黑就咕涌着、蠕动着补充了这个坑洞,不容抗拒地将五条悟的手指推挤了回去。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五条悟收回手,又捻了捻手指,最后在麻理的外套衣摆上擦了擦。   麻理一把拍掉他的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邪神的东西就不要深究了。”   五条悟颇为认可:“有道理。”   箱子里实在是太寂静了,空间还又黑又狭小,于是麻理又重新在手心捧起了死气之炎。而两人又安静地靠了一会后,麻理用咒力来计算流逝的时间,发现才过了二十分钟不到,她有点担心哥哥,但又有点困了。   太安静了,不如睡觉。她想。   哥哥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好担心。她又想。   五条悟的手臂环绕上来环抱住麻理,脑袋也搁在了麻理的肩膀上。   “我先眯一会……”他的调子都有点含糊了,“眯个半个小时也差不多了……”   感觉自己被当作了抱枕的麻理:“……”好想打人啊。   唔……她也好困,而且估计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她还有点饿……不如睡觉。麻理的眼睛半睁半闭,挣扎了几下后还是彻底闭上,头稍稍一侧,就靠着五条悟搭在她肩上的脑袋进入了浅眠。   于是这两个被关在漆黑箱子里的小孩就都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   唔,两周内应该能解决掉深埋这个篇章   我一定要在14号那天挥下我的大刀!我可是提前写好了!   (对中间部分缝缝补补中   ———— 第75章 将我深埋(二十一)   虽然周围很安静, 纯黑的空间里也只有一簇小小的火焰在旁边活跃着,柔和的光在这鬼地方造就温馨的氛围,但五条悟并没能按他所想的直接睡掉半个小时, 而是在眯了十分钟左右之后就睁开了眼睛。   沢田麻理靠着他睡得很平静,搭在膝盖上的手上一直有一簇火焰在指尖跳跃,没有随着主人意识的沉寂而熄灭。五条悟伸手撑起麻理的脑袋, 把自己的脑袋从对方的肩窝处抬起, 往后靠在了内壁上, 仰头看了一会后还是难以忍受地闭上了眼睛。   五条悟的手指往前抚上麻理的刘海, 将那些柔软的发丝卷了起来,无聊地绕了几圈之后他又敲了敲麻理的额头,没有收到任何反应, 这家伙靠着他睡得死死的。   “你怎么就睡得这么香……”五条悟嘀咕道, “在这种地方都睡得着。”   麻理对这些小动静的反应是在五条悟的怀里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五条悟:“……”   而她这么一动,那在她指尖静静燃烧的死气之炎也毫不意外的熄灭了,霎那间, 黑暗就笼罩了他们,这回没有了会发光的白色满月丝, 可真是一点光亮都没有了。   托「六眼」的福, 尽管看不清具体的事物, 但眼前睡得正香的家伙的热成像和周围力量的流向依旧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并不受任何黑暗的影响。五条悟瞪着那个呼吸起伏的安然身影, 突然间很不爽了。   他开始摇晃起怀里的人。麻理低低地哼了一声, 嘴里念了一句“哥哥”后就翻了个身, 侧身枕着五条悟的胸膛继续睡。   五条悟听见那句哥哥, 他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 想起沢田纲吉此人,他是有点怕黑的,还很怕幽灵。   于是他低头,凑到麻理的耳边,送出了自己的恶魔低语。   “你哥在小黑屋里担惊受怕,你怎么睡得着?”   沢田麻理“唰”地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他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意外的很有效果。   “醒啦。”五条悟凉凉地说,“你可怜的哥哥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   麻理侧头盯着他,但眼前一片黑啥也看不见。于是她又在瞳中点燃了死气之炎,一簇金红燃烧在她的眼中,这下她看得清了。   仔细感应后麻理说:“哥哥也在休息。”   “啧,双生子。”心灵感应。五条悟咂舌:“我不信他不怕。”   沢田纲吉确实很害怕。但他在发现自己被关进小黑屋之后,就很果断地进入了超死气模式,这个状态下的他就平静了很多,除了依旧想妹妹,害怕的情绪也没多少。   嗯,想妹妹是什么模式都压不下的情绪。纲吉面无表情地想,也不知道妹妹现在什么情况,还有悟。他们三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汇合?   在黑暗中度过的时间在感觉上是被无限拉长的,若别人说这是度日如年,那纲吉会说这是度秒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就连睡觉都睡不过去,只能闭上眼睛假寐。   ——不如说,能在这种就连空气都在说它和邪神有关联的鬼地方睡着那真的是一种才能。   纲吉这么想的时候,已经被迫扭过身体和五条悟面对面的麻理打了个喷嚏,被她及时拿手挡住了。   而她身前的五条悟也在大声控诉:“你居然还想睡回去,你为什么能睡得着啊沢田麻理!”   麻理摸索着手帕没说话,接着看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去。   五条悟眯起眼:“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麻理慢吞吞地在手中再次点起火焰,慢吞吞地说:“只有我一个人,那我肯定是不会睡着的。”   毕竟路维娜就在外面那个高高挂着的月亮里呢,谁知道会不会跑进她的梦里去。麻理想。   “我在你就能睡着?”五条悟一脸狐疑,“你居然这么信任我?”   “这不是肯定的吗?”麻理疑惑地歪头,“如果你不是和我在一起,而是和哥哥在一起的话——”   “我相信哥哥也能睡得着的。”她理所当然地说。   “啊?哦……”五条悟呆呆地说,“……要我说谢谢吗?”   麻理说:“不用谢。”   “……”五条悟难得的语塞了,他想了想,问:“你不怕做噩梦?我记得你哥说过那个谁谁谁会跑到你梦里去,你之前不还说听到祂声音了?”   麻理眨眨眼,看着五条悟,在五条悟迟疑地指向自己的时候,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五条悟的眼角。   五条悟难得迷糊了:“……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能看见痕迹。”麻理说,朝五条悟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你会阻止祂靠近我的,对吧?”   五条悟眨眨眼,又眨眨眼。要麻理说,五条小少爷全身上下最漂亮的就是那双眼睛了,现在那双蓝色的眼睛中还有着点迷糊和不知所措,看得麻理更想笑了。   于是她的笑容更大了。五条悟轻咳两声:“有奇怪的东西靠过来我肯定不会放任的。”   “嗯嗯。”麻理点头,然后说:“时间差不多了。”   提到这个五条悟就想磨牙:“我一定要给这个迷宫好看。”   操控迷宫的孩童别的尚且不说,论守信是非常守信的,说是关几人多久就关多久,一分一秒都不会有差别。   黑色的大箱子先是顶部被抬起,月光徐徐照入,四面的内壁往外倒下,展露出内里的景象。内壁又在接触到外界的地面时被吞没,没一会,箱子的存在痕迹就消失无踪了。   外面的迷宫在这段时间内已经又变了一个模样,从各式各样的“小”棋盘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连绵不绝又层叠起伏的奇妙平台,原本的隔断也消失不见,一眼望去似乎能看到迷宫的边界,而在其中,一个巨大的骰子漂浮在平台的中央。   “棋盘游戏圆满结束!欢迎来到——”   “大富翁的世界!”   大段大段的彩带从空中飘落而下,周围甚至升起了大量彩色的气球,只是气球上描绘着奇妙的符号,气球的绳子上系着仿佛没有重量的咒灵。孩童开心地解说着规则,和常规的大富翁游戏差不多,投出骰子,根据点数去到格子,再根据格子的描述行动,率先到达终点的棋子便是胜利者。   “除了棋盘游戏和大逃杀这是没别的能玩了吗?”   五条悟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然就是打牌?或者解谜游戏?”   麻理回答说。   另一边的纲吉也看着空中那个巨大的骰子,发出了自己的疑问:“这要怎么掷骰子?”   “要抢骰子哦。”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回答说。   纲吉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不远处的杂物箱——这些平台里居然堆着各种杂物箱以及一些简陋的游戏建筑和各种奇奇怪怪的物件——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纲吉的思维停滞了一下,还是将“白裙子”修正为白色的单衣,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单衣的女孩,赤着脚,栗色头发,看着大概只有五六岁左右,怀里抱着一只破破烂烂的兔子玩偶,拖在地上的腿部已经露出了内里的棉花。她的衣服脏兮兮的,以至于都不能叫做是白色的衣服了;她裸露出的皮肤上面也有着大大小小的淤青,以及各类的缝线,其中一些缝线中还透着血色,不知道是不是缝合的皮肉裂开了。   这个女孩的左脸上也有一条长长的缝合线,从下巴处开始延伸,跨过了眼皮,到额头上,而她的左眼是红色的,眼白很是浑浊;右眼则是浅淡的蜜色,但是太透太浅了,瞳中还有着奇特像是小虫子一样的花纹,看上去比起眼睛,这更像是塞在她眼眶中的一枚打磨圆润的琥珀。她的脚腕和手腕上都扣着一个沉重的枷锁,连接着几节断裂的铁链,能让人怀疑这孩子还能不能在这重压下移动。   不过显然,这对于女孩来说算不上重压。只见女孩脚步轻盈地靠近纲吉,动作幅度不大但速度很快,那链条也只是在被拖动的时候发出了很轻微的响声。她靠近了纲吉,正打算仰头去看他,却发现纲吉已经半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的平齐。   “那么大的东西,要怎么抢呢?”纲吉平视着女孩,疑惑地问,“不如说能不能让它动起来都是个问题吧?”   女孩抱着兔子玩偶歪了歪头,而那玩偶也似乎和它的主人一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不怕我吗?”女孩问,“我可是专门来吓你的!”   纲吉尴尬地笑了两声:“你又不是幽灵,我为什么要怕……”   女孩更好奇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纲吉偏过头小声嘀咕:“比起幽灵还是更像咒灵……”随后他正过头来,认真地回答说,“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幽灵。”   女孩嘟起嘴来:“好吧……那个骰子可不是用来掷的。每块区域的起点附近都有一个骰子,要找到它,用那个来掷出点数。至于找不到骰子没法离开自己那格起点的……很遗憾他们出局了。”   纲吉皱起眉:“出局的会怎样?”   “啪——!”女孩举起兔子玩偶的前爪拍了一下,“掉下去咯!”   她笑嘻嘻地说:“至于掉下去会怎样,我也不知道哦。对了对了,我叫环,你呢?”   “纲吉,沢田纲吉。”纲吉伸出手,笑起来,“你好呀,环。”   女孩、环眨了眨她蜜色的那只眼睛,然后把手递过去,另一只手抱着兔子玩偶挡住了脸,声音微不可闻。   “果然还是……很想把你们留下来……”   已经站起身来牵着女孩的手打算去找骰子的纲吉:“嗯?你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我们一起玩吧!”环甜蜜地笑起来,“纲吉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   复盘发现迷宫副本真的很短()   可能是因为玩游戏的部分通通省略了吧……总而言之他们被困了还挺长时间的!   下一章(明天)努力挥刀!   ———— 第76章 将我深埋(二十二)   沢田纲吉和环所在的区域块只有他们两人, 而在杂物林立的区域中要找到一个常规大小的骰子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好在纲吉有祖传的超直感,只要跟着超强的直觉走, 他就不可能找不到。   “真是作弊呢。”环看着纲吉手中滴溜溜自旋转的诡异骰子,这是一个二十面骰,“一般人没一两个小时可都找不到这个小家伙。”   纲吉眨眨眼:“是吗。”他哈哈笑了两声, 然后就将骰子塞进了环的手里, “你来拿着吧, 看你很喜欢的样子。”   环将骰子放在右眼前方:“纲吉哥哥不喜欢它吗?”   “对我来说……有点超过了……”纲吉摆摆手, 又在一旁杂物上飘荡的废布料上抹掉一手的黏液,一脸真诚地说:“我对触手有点过敏。”   “我对触手有点过敏。”同样凭借超直感快速找到了什么东西,却发现这是一个骰子的沢田麻理面无表情地说, “所以, 这个骰子,还是悟来拿着吧?”   五条悟双手抱臂,也说:“很遗憾,我对触手也没什么好印象。”   他们看着那个滴溜溜自旋的骰子:黑色的外壳, 点数是鎏金色的,只是鎏金里透着一股绿色, 外壳上还每一个面每一条边每一个角都盘旋着布满吸盘的触腕, 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绿色的黏液, 这些触腕盘旋着塞满了整个骰子, 只勉强露出了点数的那块区域。   五条悟喊:“沢田麻理——”   “我不拿。”麻理速答。   “嘁, ”五条悟伸出手, “那猜拳, 一局定胜负, 谁输了谁拿。”   麻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好。”   “……?”五条悟有点迷惑, 不过他还是先摆好了架势,“来吧!”   于是——   “石头剪刀——布!”   “……输了。”五条悟撇下嘴。   麻理哼哼两声,露出了笑容:“论谁运气更好,我可从没输过。”   “你是强运那种人?真的假的。”   麻理点头:“真的。”   “好了,快去拿起来。”她撞了撞五条悟的肩膀。   “真讨厌……”五条悟掏出手帕,将那颗很自由且自由得好像要把空气当水里一样游走的骰子捏起来,盖在了手帕里,又握在手心里。   感受着手里那颗骰子很是活蹦乱跳,五条悟又说了一句:“真讨厌。”   “走吧,”麻理说,“倒计时开始了。”   空中漂浮的巨大骰子上面,展现出了一个很超前很高科技的悬浮倒计时,无论哪个方向看过去,都能看见这个倒计时是正对着自己的。   而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格子上的玩家必须用骰子投出点数让自己动起来,不然等倒计时结束,他们脚下的格子就会裂开,“啪”的一下,他们都得掉下去。   至于下面是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想知道。   而没有说明的骰子是要找出来的,这事也暂时没人知道。不过可能是发现小骰子的人太少了,迷宫方给出了提示:一些游荡的、在各个区域寻找骰子的低级咒灵,以及在某些地方漂浮的“每个区域只有一个骰子”的小小提示。   显而易见,他们有些人需要从咒灵的手上抢夺骰子。   “要怎么投?”   麻理研究着和五条悟的手心搁了一条手帕的骰子,这玩意还在旋转呢。   五条悟指向前进的方向:“边缘附近有一个台子,去那里看看。”   台子像是演讲现场的台子,只是桌面上镶嵌有一个碗一样的托盘,银色的,镶着金边,整体打磨得很光滑,可以清晰地映照出倒影。   五条悟试探性地将骰子扔到托盘里,就看见那个一直在旋转的骰子在托盘里螺旋般滚了好几圈,之后在中间停了下来,露出了上方的点数,接着他们的格子边缘也出现了一扇门,门上的数字正是被投出的点数。   “我还以为是直接打开格子的结界,居然只是在上面开个门而已吗?”五条悟抽了抽嘴角,用手帕捞起那颗安静的骰子就走。只是骰子一被拿起,就再次自旋起来,而那触手居然还延长了一点,在手帕上再次抹出一片幽绿。   “不能要了。”麻理看了眼帕子。   五条悟嫌弃地说:“之后和这个破骰子一起扔掉。”   两人通过那扇门跨过格子间的结界,然后沿着眼前接连出现的几扇门(上面的数字还是递减的)走过去,到达了目标格子。   “这设计还可以。”五条悟评价说,“省去了还要走几大片区域格子的时间。”   “也防止其他格子的走我们的门。”麻理看着身后的门逐渐消失。   与此同时,纲吉也牵着环来到了台子前,他抱起环,让环往托盘里投入骰子。   期间,纲吉发现环拿着骰子的手根本就没有沾上一点源于骰子的黏液。   环收回骰子后他们也一连跨越了好几扇门,来到了新的格子上。他们看着格子的描述,然后面面相觑。   环眨眨眼:“纲吉哥哥,你真厉害,这可是迷宫的boss关卡。”   纲吉说:“啊?”他震惊地大喊:“——啊?!”   “不过好消息是——”环摇着兔子玩偶的手,把声音拖着长长的,“只要完成关卡,就能结束这次的迷宫游戏,放走那些还健在的玩家们了。”   “啊?!”纲吉又喊。   “……所以强运是真的。”五条悟说,“很恐怖诶,沢田兄妹。”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声音,纲吉转过头去,还是只会喊:“啊?”   “我倒觉得我被针对了。”麻理非常不满地说,然后迅速抛弃了小伙伴,一个冲刺让自己扑到了哥哥的怀里,“——哥哥!”   “麻理!”纲吉迅速抱住妹妹,也迅速发现了异常,“你能说话了?!”   “嗯。”麻理撇下嘴,“言灵失效了。”   五条悟战术性清了清嗓子:“咳咳。”   见兄妹两虽然还黏黏糊糊抱在一起但好歹在看他了,五条悟就指了指一旁好奇看着他们的环:“很抱歉打扰你们兄妹叙旧了,但是沢田纲吉,这东西你哪里拣来的?”   环和兔子玩偶一起瞪着五条悟:“我才不是‘这东西’!”   纲吉放开妹妹,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这是环,她自己找过来的。”   环抱着玩偶昂起头来:“哼。”   “你可真受这些东西的欢迎……”五条悟嘀嘀咕咕,然后又看向环,单刀直入地问:“所以这个所谓的boss关卡要怎么完成?”   麻理盯着上面的描述:“逃离镜迷宫?”   环竖起手指,缓慢倒数:“3、2、1——!”   “啪”的一声过后,格子倒塌了。   四个人都在往下掉。   纲吉说:“啊?”   “你只会说这个了吗?”   五条悟无语地看着纲吉非常迅速地进入了超死气模式并将女孩捞在了怀里并仔细护着。   “全是镜子。”麻理说。   他们掉下去的地方不是很深,几人都只是些微调整一下后就顺利落地,第一个落地的麻理敲了敲充作墙壁的镜子,无论是咒力还是死气之炎,都只能让这镜子凹陷下去,而没能造成什么破坏。   “就连地板也是镜子……”五条悟低头看着,又抬头看了眼,“幸好头顶还是原来那个头顶,月亮和吊着咒灵的气球,嗯哼,真诡异。”   纲吉往五条悟这边凑了凑:“镜像好多,有点可怕。”   “说不定还能通往镜像世界呢。”五条悟哼了声,也敲了敲墙壁的镜子,“所以要怎么通关?”   麻理看着他们一行人层层叠叠的镜像,耳朵灵敏地听到远处有什么动静,纲吉和五条悟也纷纷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要醒了。”环突然说,“逃离镜迷宫,当然就是离开这里了,在……祂的捕食之下。”   纲吉抖着嘴唇:“谁、谁的捕食……?”   “嗯?”麻理皱起眉,她在层层叠叠的镜像中,好像看到了五条悟的一只眼睛中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她迅速扭过头去看五条悟,和疑惑看过来的五条悟对视着,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什么异常都没有。   五条悟问:“怎么了?”   “没什么……”麻理摇摇头:是看错了?还是说什么东西被一瞬间投影到了悟的镜像上?   虽然一闪而过,但好像是,红色的符文……   环对纲吉简直是有问必答,她咧开一个笑容,幽幽地说。   “当然是……黑沼泽啦!”   【作者有话要说】   ——————   还是收手了……27生日就不捅刀了,下一章吧   祝阿纲10.14生日快乐捏!!!   ———— 第77章 将我深埋(二十三)   “当然是……黑沼泽啦!”   名为环的女孩笑意盈盈, 只是言语中的恶意怎么都盖不住。   黑沼泽。   真是耳熟又久违的名字。   五条悟回忆起了他第一次见到黑沼泽的时候,那些乱晃的触腕,以及那个装模作样的黑斗篷。而在他想到黑斗篷后, 他的右眼中一点红色隐约浮现,很隐秘,在各种镜像中也看不到。五条悟眨了下眼睛, 意识似乎模糊了一瞬。他晃晃脑袋, 警惕地看向周围, 只是无数的镜像也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 这让任何举动都变得诡异起来了。   沢田纲吉诚实地说:“说实话,我还没见过黑沼泽呢。”   沢田麻理撇下嘴:“我……梦到过。”她又疑惑地看了眼五条悟,见他也疑惑地回视过来, 就问:“你刚才……怎么了?”   “不知道, 可能是被这里影响到了。”五条悟也不太清楚,“话说你们,一点异常都感觉不到吗?我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黏腻了。”   “我好像……闻到了潮湿的味道。”纲吉犹豫地说。   麻理观察着周围的镜像,看见某个镜像中缓缓爬出了一根粗壮的黑色触腕。她扯了扯哥哥的袖子, 示意哥哥去看。纲吉看过去,突然感到了一阵眩晕, 于是他的眼中突然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将他的眼睛染成了金红色。纲吉回过神来, 警惕地注视着那根触腕。   环抱着玩偶好奇地歪头:“祂来了, 你们不跑吗?”   “好眼熟, 确实是黑沼泽没错了。”五条悟中肯地说。   纲吉倒吸一口冷气:“往哪跑?我看着那触手就觉得有点晕了。”   五条悟啧啧声:“你好弱。我们这里就你一个晕的。”   麻理摸索着那些镜子, 发现不是一整块的镜墙壁, 而是由一块块的镜子拼接而成的, 有那么一些块面, 它们是可以被移动的,随着麻理试探性地移动了一块镜子,那些镜像也发出了不小的改变。   ——这居然是连锁反应。   “是机关……”麻理喃喃自语,“一块镜子移动了,相应的和这块镜子链接的那些镜子也会移动,所以这些镜像才会大面积改变……”   纲吉还在和五条悟说:“你刚才不是也晕了嘛!我才不信你没被影响呢!”   “那是在看到那条触手之前!”五条悟有理有据,“我第一次看到黑沼泽的时候我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我甚至还是从那玩意睡觉的天花板上离开的!”   “这很奇怪啊,悟。”纲吉拧着眉,疑惑地看着他,“你甚至连虫邪神的名字都听不到,这证明你没有切实接触过任何同黑沼泽那个级别的邪神,你怎么会不受影响呢?”   五条悟抱起手臂:“你知道那啥虫邪神的名字,你不还是受到影响了吗,我没被影响到或许有别的原因呢,也可能是我开着无下限呢。再说,你妹妹不也没被影响。”   纲吉滞了一下,他抿起唇,然后小声地说:“那是因为……麻理和虫邪神…近距离接触过……在梦里。”他接着又补充,“我没有接触过,但是我也有在麻理的梦里见过祂。”   “像是黑沼泽,祂们给我的影响也只是暂时性的。”   环幽幽地叹气:“你们是真的不打算跑吗……?”   纲吉强调说:“你这种情况很奇怪。悟,你以前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说,“除了在遇到黑沼泽的时候碰到个说我只要直视或者触碰黑沼泽就能听懂了的家伙。”   “以前听你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有受到过影响……结果居然是没有吗?”纲吉沉思着,他这时候看上去就真的一点都不像个废柴,反而极其可靠了。五条悟经常为他这种两面性而感到惊讶,进而对两兄妹产生更多的好奇。   “具体怎样我就不知道了。”五条悟耸耸肩,“邪神方面你们才是专家。”   不过虽然是这么说,但五条悟还是很配合地回忆起过去遭遇邪神的点点滴滴,试图在其中找出什么异常的地方。   环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接着又看向越来越近的黑色触腕,神情很是忧郁。这时,恰巧麻理朝他们伸出手来,一手一个地将两人都扯到了一块镜子的后面。   环看着都有点感动了:还是有在认真玩游戏的人在的!   紧接着环也被麻理拎着后领子扯了进去,她怀中的兔子玩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就是破烂到往外翻着棉花的腿还真掉出了几块棉花,轻飘飘地落在同样是镜子的地面上。   “我还以为你们打算把自己喂给黑沼泽呢!”环压低声音控诉说,“那样多可惜啊,我还想你们留下来陪我玩呢。”   “不会留下来的,死心吧。”五条悟敷衍地说。   环委屈地撅起嘴来。   麻理重新计算着每个镜子对他们镜像的显现和数量,以便于能够将他们隐藏在各种镜像之中悄无声息地移动,然后“逃出”迷宫。   “我好像又看到触手了。”纲吉小声地说。   麻理撇了眼纲吉指出的地方,又拉着两人一小孩挪动了一块镜子,溜到了镜子后面去,他们的镜像再次发生变化,那根触手迟疑着停顿了,似乎在分辨着哪里才不是镜像。   “你其实是个数学天才吧。”五条悟评价道,“沢田麻理,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纲吉无语地吐槽:“两年了你才发现麻理是个天才吗?”   “因为她总是嫌这嫌那的,然后把所有需要计算的东西都推给我。”五条悟提出指控,“我只能从她的作业上看出来她成绩很好,别的一概不知。”   麻理朝他吐了吐舌头,然后扭头继续计算了。   五条悟又说:“那个黑沼泽,祂居然是靠视觉认人的吗?”   “我想不是的。”纲吉诚实地说。   五条悟辛辣地指出:“那祂为什么只能看着镜像在那里犹豫半天才蠕动着?”   环举起了手。但她太小了,五条悟根本看不到,纲吉只好半蹲下来直视着环的眼睛,好心地和只有他才会理睬的小姑娘互动。   “环想说什么?”纲吉温和地问。   “因为镜子迷宫迷惑了黑沼泽的感知。”环乖乖地回答,“在迷宫之中,祂就只能凭借镜像判断猎物在那里。”   纲吉点点头,又问:“那环知道祂怎么会在迷宫里的吗?我没记错的话,祂应该在镜像世界的湖里。”   环眨眨眼,看着自己怀里的兔子玩偶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纲吉哥哥的话……可以告诉你,因为我很喜欢纲吉哥哥!”她开心地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是鲨鱼一样,一整排都是尖锐的,但纲吉的眼神只是在她的齿列上一扫而过,专注地注视着环,“是镜子,镜子联通了镜像世界,在伟大的路维娜的许可下,让祂沉睡的意识能在迷宫中苏醒。”   纲吉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也就是说……”   虽然纲吉没看她的嘴巴,但环还是害羞地抬起兔子玩偶挡住了自己的嘴巴,也挡住了那一排的尖牙齿:“现实中的黑沼泽还在沉睡,这里只是一个承载了祂意识的迷宫。但是在这里被吃掉的话,就真的是被吃掉了哦。”   “我想纲吉哥哥活着,所以,你一定要成功逃出迷宫哦!”   虽然路维娜的名字依旧对他屏蔽,但被屏蔽的也就这一个名字。五条悟若有所思:“说到镜像世界,我知道了。唯一的异常,就是我第一次遇见黑沼泽时的那个黑斗篷!”   麻理扭过头来:“你是说,是那个神秘的连人都不知道是不是的黑斗篷让你没被黑沼泽影响?”   五条悟哇了一声:“真难得听见你说这么长一句话,你该多多练习怎么说话了,你说长句子都结巴了。”   麻理送给了他一个白眼,紧接着就毫不留情地将他踹进了一块镜子的间隙后面。然后又跟着进去,顺手扯了下哥哥的袖子,哥哥又抱起小孩紧随其后。   四周的镜像不断变化移动着,数量骤增的触腕在四处滑动,留下满镜面的绿色粘液。麻理谨慎地计算着所有的镜子和镜像,她已经摸透了镜子移动的机关,现在就是要迷惑那些触腕,好让他们一行人都往迷宫外面移动并成功离开。   ——只要那暴露在镜像之中的迷宫出口是真实的。   纲吉一边走一边问:“那个黑斗篷到底是谁啊?又引你去见黑沼泽又让你给老师带话。”   还送了我神秘的礼物呢,虽然我还不知道那到底什么。五条悟暗暗想着,嘴上说:“我怎么知道。但我知道那家伙需要我的帮助。”   “小心被坑了,悟。”纲吉语重心长地说,“就像老师坑我们一样,被坑了才察觉到。”   “我没有。被诅咒师坑的是你们,没有我。”五条悟冷静地说,“我也不会被坑。”   纲吉幽幽地看着他,然后放下环并问她:“环觉得呢?”   环抬起兔子玩偶的手掌拍了拍,摇头晃脑:“我觉得,这个白毛会被坑。”   麻理也幽幽地说:“我也觉得。”   “袚除你哦。”五条悟冷酷地对环说。   “可怕……”环皱了皱脸,迅速躲到了纲吉的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来。   纲吉哼哼地说:“开个玩笑,至于嘛,眼睛都红了。”   五条悟眨了下眼睛:“什么?”   纲吉瞥了他一眼:“我说你,眼睛都红了,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五条悟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他的右眼,镜像中的左眼,不知为何已经蔓延上了一点红色,这让他想起了一件很不好的回忆。   “悟……?”麻理疑惑地看着他,“你的眼睛……”   此时,一条黑色的触腕不知不觉的出现在一个拐角处,竟然处在了镜像的死角处,被其它镜像的阴影阻挡住,而且已经离他们仅仅数米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   下章捅刀,所以先打个预警   如果觉得角色的性格和之前相比不太对,我忏悔,这只是因为我太久没写了(阿门)   但剧情还是很明确的,深埋篇之后就是高专篇了,大概,性格大变的dk5即将登场(?   —————— 第78章 将我深埋(二十四)   或许是五条悟的神色过于严肃了, 沢田兄妹对视一眼,都齐齐地看向五条悟的眼睛。   沢田纲吉慢慢地皱起眉,犹豫地问:“我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似曾相识?”他艰难地回忆着, 但还是想不起来。   沢田麻理则是凑上前去近距离地观察五条悟的眼睛,他们的距离太近了,五条悟微微后撤了一点, 就看见麻理的嘴唇张张合合, 冷静地指出了他右眼上的异样。   “是红色的符文。”沢田麻理说, “和之前……在沙地那个碎玻璃上看到的, 有点像?”   紧接着她又一脸迷惑地反驳了自己的判断:“不对,那个咒文会有很强烈的精神侵蚀……悟这个没有。只是像而已吗……?”   “那时候你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吧,居然就记住了?”五条悟匪夷所思地说, 然后又注视着自己的镜像, “……像吗?我怎么不觉得?”   作为看见了那个符文时间最长的人,五条悟很自信地确认这根本不像。   纲吉替妹妹说话:“她是说风格很像。——虽然我根本不记得你们说的符文长啥样。”   五条悟摸上自己的右眼,那里在他们短暂交流的期间已经被红色彻底侵染,他好端端的蓝眼睛变成了红眼睛, 只有边缘露出了一点原本的苍蓝色。   “……镜像。”五条悟注视着镜像的自己,没有任何异常, “上次这个东西出现的时候, 我的镜像在活动。”   纲吉看过去, 又看回五条悟本人:“没有异常啊?感觉就只是普通的镜像而已。”   五条悟继续说:“然后那时候我……然后我做了什么?”他疑惑地问自己, “我不太记得了, 我就记得后面是纲吉握住了我的手, 还有死气之炎……”   “你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麻理问, “好奇怪……是符文的问题吗?”   听到五条悟的话, 纲吉一脸茫然:“啊?我不记得了……”   “是控制符文吗?”他猜测道, 又仔细看着五条悟红色的右眼,“不对啊,这也和我们见过的控制符文都不一样。”   被排除在外的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扯了扯纲吉的衣摆。在她的眼角余光中,一条触腕已经沿着镜面交界处蜿蜒爬过来,而在镜像中,也有更多的触腕正在四处爬过,如果对应成非镜像,毫无疑问,黑沼泽已经发现他们的确切位置了。   “你现在感觉怎样?”麻理问。   五条悟瞪着镜像的自己:“毫无感觉。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以肯定的是,这是镜像的我搞出来的东西。”   “这只是普通的镜像。”麻理也看向镜像的一行人,观察过后笃定地说,“没有一个和镜像的‘我们’有关联。”   纲吉琢磨着:“但这里应该和镜像世界有关联吧?”   原本扯着纲吉衣摆的环已经抱着纲吉的腿了。她一手抱着玩偶一手抱着纲吉的大腿,仰起头来喊:“纲吉哥哥~”   “嗯?”纲吉温和地低下头,“怎么了?”   环左眼中的红中透出一点幽绿,看久了就会觉得她的眼睛像那个被环塞在玩偶破损处的二十面骰。只是这诡异一闪而过,再一看就会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幽绿,纲吉眨眨眼,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什么。   “镜像世界——”   环的话才说出一小段,就被纲吉的动作打断了。超直感的警示转瞬即逝,纲吉迅速伸手捞起环,另一手扯过麻理,脚步后退几步,撞着五条悟的身体往后,直接撞开了身后的活动镜面,一行人掉到了镜子的后方,直接换了个方位。   哗啦啦,这次镜面活动的连锁反应很大,大量的镜子翻折旋转,他们的镜像立刻就像万花筒一样扭曲了大半,你能看到他们,但已经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得迅速,而原本已经要碰到随便哪一个人的触腕僵在原地,触手尖尖抬在半空,似乎在疑惑祂的食物怎么一下子就全没了,只留下一地虚幻的镜像。   五条悟摸摸他被撞到的背部,为了节省损耗,他的无下限调整过后并没有对纲吉设防,这让他被直接撞到了,现在正龇牙咧嘴地按着自己的肩背,都顾不得自己右眼的异状了。   麻理安慰地帮他按揉着被撞到的地方,顺便踮起脚尖,帮他扯开领口看了一眼情况严不严重:“有点淤青,但没什么大问题。”   “我突然发现我们这群人,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五条悟凑近镜面,仔细辨认着自己眼睛上的红色符文,却发现他居然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是什么效果。   下次要是有机会再进到镜像世界,他一定要狠狠收拾一下自己那个镜像。五条悟恶狠狠地想。   “真高兴你们发现了。”   环面无表情地坐在纲吉怀里,说。   “你们是完全不担心会被黑沼泽吃掉吗?”   纲吉尴尬地笑了两声,立刻转移话题:“对了,环,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麻理原本还在和五条悟说话,嘲笑他一点淤青也在那龇牙咧嘴,听到哥哥的问话也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环:“我刚才听到你说镜像世界?”   “我有点不想说了。”环大声地叹气,又抬头看着纲吉,和他温和又冷静的金红眼眸对视了,她撇撇嘴,还是说:“看在纲吉哥哥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们吧,镜像世界和迷宫的唯一关联就是黑沼泽了。除了祂的意识,镜像的一切都没办法影响到这里。”   “……通过特定的媒介或许可以。”环隐秘地瞥了眼五条悟的右眼和他腰间——被外套盖住的底下挂着一个御守——这个举动没被任何人发现,补充说。   “喔。”五条悟说:“但我这个眼睛肯定和镜像的我有关系。”咒术界最强(自称)非常肯定这件事。   纲吉若有所思,并一针见血:“但那也是出去后的事情了吧?”   “嗯嗯。”环甜甜地笑着,“所以要快点出去哦!纲吉哥哥!”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迷宫的……”麻理通过各种镜像分析后得出结论,“——迷宫的中部。我们之前很靠近迷宫中心,而且这些镜子……应该有能抄近路的机关。”   “那些出口是真的吗?”纲吉很疑惑。   麻理说:“我没什么感觉。哥哥觉得呢?”   “和麻理一样。”纲吉回答。   五条悟研究着镜子里显示的黑沼泽触腕的镜像,一脸严肃认真:“我有个问题。”   沢田兄妹连带一小孩一同看向他。   五条悟问:“我们就不可以对黑沼泽出手吗?”   环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脸上的缝合线看起来都要震惊得裂开了。她率先说:“在这里的只是祂的意识,咒力什么的可没法伤害到祂哦。”   纲吉的脸抽动着,他倒吸一口冷气,也严肃认真地说:“我们死气之炎的强度也不够对抗祂的。”   麻理言简意骇:“会死。”   五条悟摸摸下巴,思考着:“在现实中呢?”   纲吉摇头:“不行的。不是实力,是概念上的问题。”   麻理也说:“只能压制。”   或者……吞噬。   麻理的思绪在潜意识一闪而过,没能被她自己捕捉到。   “啧。”五条悟不爽地说,“真讨厌。”   “就是很讨厌。”纲吉附和道,然后突然说,“又来了。”   几人迅速在麻理的带领下又躲入了一个镜子后面,麻理不开心地拍打着五条悟的手臂,指责他光看不干活。   五条悟哼哼:“我眼睛还出问题了呢。”   “所以你要当个废物美人吗?”麻理面无表情地问。   五条悟认真思考一番,然后认为他的人设早在这对兄妹面前崩了个干净,早就没有当年那股冷漠神子的味了。于是他闭起右眼,趾高气昂地说:“不必。我就用一只眼睛来拯救你们吧!”   “你最近看了什么电视剧?”麻理鄙夷地说,“还是说又玩了什么新游戏?”   纲吉也评价道:“这样的悟好奇怪。”   五条悟闭着一只眼,瞪着一只眼,冷声说:“那我还是当个废物美人吧。”   “欸、”麻理捞过他的手臂,朝他眨巴眨巴着眼睛,“悟,帮我看看那个镜像——”她指出一片很远地方的镜面,那里没有映照出他们的镜像,而是一些迷宫外围的景象,甚至能看到应该是在上方位置进行大富翁游戏的玩家们。   五条悟看向那里,又问麻理:“把你计算出来的东西告诉我。”   于是麻理就跟他讲了自己得出的镜子机关和推测路线,五条悟听着,又用六眼去看,接着减去了麻理推测中错误的部分,重新规划出路线来。   纲吉听不懂,也不想听懂,只好抱着环左顾右盼,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触腕。   他们在镜子迷宫里兜兜转转,只能凭借着大量重复扭曲的景象艰难判断出出口的位置,还要躲避越铺越广,乃至镜地面都是幽绿粘液的大量触腕。没人想去数有多少条触手,也没人想通过这些触手去得出黑沼泽的体型如何。   走到一个微妙的岔路口时,放在五条悟那里的一枚二十面骰子顶着手帕,漂浮在空中,看手帕的褶皱动静,它应该是在滴溜溜地自转着。纲吉看了看,默默地拎起了那方手帕,试图还给五条悟后被他嫌弃地躲开,又小声地让他直接扔了。   纲吉没听他的。而少了手帕的掩盖,那枚骰子在自转了好一会过后,竟然晃悠悠地停了下来,然后随着重力直接落在了镜面上,咕噜噜的骰子转动声瞬间响起,最后撞到一块镜子才停了下来。   一个1点停留在骰面上,接着那骰子上缠绕着的触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长长的触须往几人这边伸,而一旁的岔路口中,一根属于黑沼泽的触腕迅速往这边游动,很明显是被骰子的声音吸引过来的。   麻理:“……”   五条悟:“……哈?”   环“哇”了一声,纲吉将她塞给了妹妹,接着眼疾手快地扬起那方手帕,又避开触须,极其迅捷地用手帕盖住了那枚角落的二十面骰后拿起来,握紧后又用蛮力扯断那根冒出骰子的触须,然后瞄准黑沼泽的触腕,直接将裹着骰子的手帕使劲地投掷过去。   “噗”的一声轻响,骰子直接嵌入了那粗壮的黑色触腕中,让触腕的尖尖抖了两下后就不动了。与此同时,纲吉脚下一挑,挑起那根落在地上的属于骰子的触须,一同踢到了触腕旁边,那触须被扯断之后还在蠕动着,被踢过去后更是直接缠上了触腕,以一种看着就很巨大的力将其绞紧了,这也让被嵌入了骰子的触腕重新运动起来,和这根触须较劲。   环看得目瞪口呆。   “我哥真帅。”麻理喃喃自语,接着就在哥哥的示意下和五条悟交流了两句,选定了一个方向直接移动镜子机关,准备快速地逃离这个迷宫。   显而易见的,纲吉的举动已经惹火了黑沼泽。   “你哥真的没分裂吗?”五条悟边跑边问,“跟平时完全不是一个人!”   选择断后的纲吉幽幽地说:“没有哦。”   五条悟“嘶”了一声:“你怎么跑这么快,我居然都没发现你就在我身后。”   纲吉翻了个白眼,然后对麻理说:“麻理,环身上的那枚骰子!”   麻理将辨认镜子机关的工作交给五条悟,自己则是眼神一扫,扫到被塞在玩偶破口棉花里的自转骰子,她面无表情地拿起那枚持续滴落幽绿液体的骰子,发现它原本呆着的棉花上竟然一点黏液都没沾上。她捏着骰子,趁着前方要经过的路口里冒出来的触腕就要向他们卷过来,直接屈起手指弹出骰子,精准地将那枚骰子击入了触腕扬起露出的吸盘里,也迫使骰子停止了转动,露出了点数。   根据其它能看到的骰面的点数能推断出来,在最上方显示的点数,正好是最高的点数。所以——所以,那些从骰子上增长的触须,也是和点数相同的数量,它们牢牢地钳制着触腕,竟然和黑沼泽角力起来。   “我相信你是强运了。”   目击全过程的五条悟评价说。   虽然有点在意它们的角力结果,但这个从镜像上也是能看到的,于是一行人迅速通过了这个被堵塞的路口,往推断出来的迷宫出口全速奔跑。   只是,他们越靠近出口,那空气中的潮湿就似乎更深重了。   “走反了?”五条悟拧起眉,仔细观察着那些镜像,“也不对啊……”   麻理仔细嗅嗅后肯定地说:“不一样,我们没走反。这是那种快要下雨的潮湿。”   五条悟有点怀疑:“……是吗?”   在麻理怀里的环抬起眼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又看见一根触腕攀爬过来。   “纲吉哥哥。”环突然说,“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纲吉温和地拒绝:“不能哦。”   环撅起嘴:“真可惜。但还是有机会一起玩耍的!”她想到了什么,又开心地笑起来。   “看到出口了。”五条悟说,“我真不想再见到这么多镜子了,信息重复得我要吐了。”   他们又加速前进,迷宫的边缘也是镜子组成的,但那不是双面镜了,而是单面镜。出口处是深沉的黑色,底下传来了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五条悟第一个踏出迷宫,而在那瞬间,他闭着的右眼突然就不受五条悟控制的,睁开了。   五条悟睁开了他的右眼,蔓延的红色符文亮起光芒。他站在原地,转过身去,看见随后要出来的兄妹。他皱起眉,看见纲吉半蹲下身子,和一个他居然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也可能是,被迷宫出口的结界阻隔了。他想。   纲吉在和已经被麻理放下来的环道别,因为环很明显地不打算离开这个迷宫。   “离开了你们就可以回去了。”环抬头看了眼上方的气球和满月,“游戏结束了,其他玩家也会被直接踢出迷宫的。”   “你呢?”纲吉问。   环歪歪头:“我属于迷宫哦,纲吉哥哥。”   “好吧。”纲吉说,“对了,环,你要是想要玩耍可以来找我玩。但是……”   他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不要再找别人了,只找我们好不好?”   环抱着玩偶认真地思考着:“……我考虑考虑。”她非常犹豫,“而且,如果祂需要人的话,我是没法拒绝的。”   纲吉敛下眉眼:“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如果不是命令的话……!”环急急忙忙地说,“我就只找你们过来玩,不会再找别人了。你会陪我玩吗?”   “我会的。”纲吉保证说,“只要我可以。”   环笑起来:“嗯嗯!因为我很喜欢纲吉哥哥,所以只要不是命令,我很乐意听你的!”   “再见啦!纲吉哥哥!”   纲吉也笑起来:“再见啦,环。”   告别过后,环的身影虚化着消失了。   他站起身来,看向妹妹:“我们走吧,麻理。”   “嗯!”麻理欢欢喜喜地揽着哥哥手臂,打算和他一起走出迷宫。   只是。   只是——   那根触腕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麻理的脚踝。麻理身体一僵,立刻就将哥哥推出了迷宫。   纲吉踉跄着出了去,朝她大喊:“麻理——!”   [……]   [……是你]   [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   [来、来——]   [去到路维娜的身边吧——]   在迷宫外面等待的五条悟眼神一滞,立刻伸手拉过麻理因为推这个动作而露在迷宫外面的一截手腕,一扯就将她扯了出去,那只红色的眼睛牢牢盯着她脚腕上的触腕。   他厉声说:“回去——!”   触腕缓缓地退去了。   [她终将——]   [来到我们的身边——]   随着絮语一起隐没的,是庞然又明亮的镜子迷宫。   他们落入了黑暗中。气球也不见了踪影,只有满月依旧在。   麻理疑惑地看向五条悟,这家伙……刚才是毫不客气地呵退了黑沼泽?而且,她怎么觉得,悟的气息也不太对了?   五条悟扫视着她,没发现她受伤,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你没事就好。”他说。   麻理:“喔。”总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接着五条悟又去扶起松了口气的纲吉,纲吉还在那念叨着“麻理没事真的太好了怎么可以把我推走自己留下呢啊我好像扭到脚了……”之类的话语,麻理听着那是一点都不心虚,但还是目光游移着,不太敢面对哥哥。   “谢啦,悟。”纲吉对扶着他的五条悟道谢。   五条悟笑得意味深长:“嗯哼,你等下就不会谢我了。”   “唔?”纲吉迷惑地歪头,然后瞪大了眼睛,愕然地低下头去。   他的胸口上,已经穿了个大洞,而五条悟的手臂,还放在他的胸膛里,手掌已经穿过了后背,鲜红的血液淅沥沥地在他手上流淌,还混杂着一些碎片。接着这人又抽出手再轻轻一推,任由纲吉往后倒在地上,被飞奔过来的妹妹接住。   五条悟的笑容在纲吉的视线中扭曲了,就像是地狱的漩涡。   “……悟?”   【作者有话要说】   ——————   应该有那种嘎然而止的感觉吧(沉思   下章也有6k5左右,是早就写好的   ———— 第79章 将我深埋(完)   天幕黑沉沉的, 它已经被撕裂,巨大的裂缝将满月从中割开,像是荒废剧院中残破的幕布, 而从裂缝中,倾倒出的是冰冷的天河水。   它们彻底撕开了天幕。   哗啦。   暴雨突然就落下了。   水雾弥漫,眼睛能看见的景象全部被轰然的雨水割裂, 哪怕彼此间距离如此之小, 也仅能看见模糊的影子。   沢田麻理徒劳地按着哥哥的胸口, 燃烧的火焰在雨中摇曳, 明亮坚定,却拯救不来纲吉的生机。她的心脏抽痛,那是双生子的某种共感发生了作用, 她还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已经从哥哥的身上剥离, 顺着他们相触的地方流淌进自己的身躯,也正是这些东西,让她的绝望越发深重。   “哥……哥……”   不行,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好可怕, 好恐怖,不可以。不可以。   ……以前是不是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她的哥哥死去了。她在乎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好恐怖, 不可以。她无法接受。   为什么死去的不是她, 而是哥哥呢?   『抱歉……』   一片空白的脑海中, 有谁的声音跨过了时间的长河传来。   好耳熟的声音……   『兄长死了?』   这好像是她的声音。   『……是我杀了他。咳、咳咳, 真的很抱歉……我先告辞了……』   是谁在道歉, 他好像伤得很重……很让人担心……   『不、不许走。』   那是言灵吗?   『请不要、再让我失去另一位兄长……』   『……我会努力的。别哭……绘——』   那莫名熟悉的人还未喊出名字, 虚幻的声音和模糊的景象就都消失不见, 麻理倏然回过神来, 眼睛重新聚焦, 现在切实在她眼前存在的,是自己的哥哥,沢田纲吉。   哥哥的气息在减弱,为什么、为什么大空之炎只能减缓没法治疗,为什么她的言灵在这里无法作用……!   “不要死,哥哥——!”   接近失声的呢喃在雨中破碎,麻理呆呆地跪坐在哥哥身边,手上依旧维持着试图维持生机的那股火焰,人却已经像是一尊石像。   “看见了,”五条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我看见了……力量的融合……啊啊,真美丽……”   麻理抬起头瞪向他,雨水砸在她的睫毛和眼睛上,很疼,但和哥哥的痛苦相比不值一提。   五条悟手上的血已经随着雨水淅沥沥地落进地里,他蓝得诡异的六眼直直注视着麻理和纲吉接触的地方,混沌庞大的力量正是从那里流转到麻理的体内,和联通的共感一起,让麻理无力地认知到她的哥哥正在死去。   “你是谁。”   麻理问,但似乎也不想得到什么答案。   眼前的这个五条悟,不需要超直感,她都知道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臭屁少年。   “是五条悟哦。真过分啊,居然否认我是谁。”   五条悟吃吃笑着,右眼中有红色的符文流转。   “你到底想做什么。”麻理语调平平,她的感情在逐步流失,“你不是悟。”她笃定地说。   五条悟半蹲下来,靠近了两兄妹,注视着麻理已经偏向金色的眼眸,然后很实诚地回答了她:“当然是为了让双子的力量合并,只要他活着,你的力量就永远只有一半。”   “那样的话,就什·么·都·拯·救·不·了。”   那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呢?   麻理怔怔地想着。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   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也如此说着。   嗡嗡。   嗡嗡嗡。   是很细微的声音,只是听到,就能判断出这是甲虫振翅的声音。   很奇妙,哪怕在这暴雨中,哪怕这声音是如此的轻微,它依旧清晰无比。   从五条悟身上传出来的,正是这种甲虫振翅的嗡嗡声。五条悟皱起眉,在湿透的衣服上摸索着,摸到了垂挂在腰带上的御守。这是前几年从镜中世界出来后麻理给五条悟做的,里面放着那枚五条悟从镜像麻理那里得到的金甲虫。   金色的甲虫在过去一直像枚标本一样沉寂着,如今它却在御守里苏醒,并且正在从御守的开口里探出一截来。   五条悟脸色大变,他侧身飞速扔掉御守,在厚重的雨幕下却没能飞得多远。泥泞的地面蓄着水洼,折射的光景在金甲虫的嗡鸣下,扭转了镜像与现实的边界。   “为什么,死的不是沢田麻理呢。”   五条悟听见沢田麻理在说。他看过去,看见麻理的眼瞳中翠绿蔓延,在灿金的底色下如沙中绿洲,而原本棕色的发丝中也夹杂了雪白的部分。   这幅模样……分明是镜像世界的沢田麻理——!   与此同时,沢田纲吉涣散的眼瞳也蔓延出来一片血色,这血色在他的眼中扩散,最后将他的瞳色染成深红,瞳孔也像蛇一样竖着。他的眼珠转了转,手掌握上了依旧按在他胸口处燃烧着死气之炎的妹妹的手腕,同样高纯度的死气之炎也在他的手中点燃,混合着反转术式的咒力填充进他胸口的空缺中。   沢田麻理对火焰的输出没有终止,用咒力凝成的半圆屏障在他们的头上遮挡了落雨,她的双手被哥哥包裹着,被雨水稀释的血糊得到处都是。   “没、没事……的……”   沢田纲吉说话并不顺畅,每说一个字都会往外吐出一口血,现在完全是死气之炎和反转术式在吊着他的生命,他费力地朝妹妹露出一个微笑。   沢田麻理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治愈】   她慎重地、对着沢田纲吉说。   血肉蠕动,无法抵挡的言灵之力和着反转术式一起补充了缺失的部分。沢田纲吉的脸色依然苍白,却开始有了点血色。   在夜幕之上,不可见的满月之中,似乎有谁轻笑一声。   “五条……悟。”   沢田麻理终于放开手,又抬起眼来,湿透的刘海黏在她的脸上,她那看向五条悟的目光黑沉沉的,映照不出任何东西。   “嗯,怎么?”   五条悟依旧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他微笑着歪头,然后愣住,愕然地低头看向自己。   “呃、!”   沢田麻理还沾着哥哥鲜血的手已经穿过了他的胸膛,咒力将阻挡的一切都毁灭殆尽,而在他胸口所呈现的景色,正是恍如数分钟前他对沢田纲吉所做的一样。   “你怎么对我哥的,我自然怎么对你。”沢田麻理平静地说,“谁也别想打我哥主意。”   她慢条斯理地抽出手来,在五条悟的衣摆上随意擦拭着,虽然也擦不干净,不过聊胜于无。   “咳、噗呃!”   五条悟弓起身来,大片大片的血从他的胸腔中涌出。沢田纲吉的手就在这时伸了过来,按在了他的伤口边缘,咒力运转,给他使用了反转术式。   因为在镜像世界中也经常受伤,为了不让妹妹担心,他的反转术式非常熟练,但出于某种限制,他只能缓慢地治愈着对方。大量涌出的血已经将湿漉漉的五条悟染成了血人,可惜的是反转术式也无法再生已经失去的器官,五条悟只是在苟延残喘。   “你居然、还会救我?”五条悟断断续续地嗤笑出声,只能说咒术师的事不能较真,难以想象心脏受损甚至牵连到肺了他还能说话,“你是什么圣人吗?”   “我救的不是你。”脸色好上不少的沢田纲吉接住他就要彻底倒下的身躯,“是另一个五条悟,那是个好孩子。”   他不容置喙地说:“把身体还给那个孩子。”   “呵呵、”五条悟笑起来,“好啊,但他会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尽情感受这地狱般的现实吧。』   在对意识中的另一个人说出诅咒般的低语之后,五条悟干脆利落地放弃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发觉抱住的少年已经失去意识,沢田纲吉看向了妹妹。   沢田麻理抿着唇,对五条悟释放了言灵,又摸了摸那头湿漉漉的白发。   “这不是你的错。”她低声说着,手掌按上了自己的喉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逐渐收紧了。   沢田纲吉按住她的手腕,低声祈求:“别这么做……我接受不了的。”   那仿佛是句双关。   “……”沢田麻理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妥协了,“我听哥哥的……”   沢田纲吉扬起笑容:“谢谢。”他顿了顿,又说,“我们回去吧……?”   “嗯。”   在离去之前,她看向被雨雾遮掩的远处。这点视觉障碍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这边,他撑着一把绘有游鱼的巨大和伞,那游鱼的浮世绘正是由过去的她亲手绘制。   “真好……哥哥在,你也还在……”   她近乎无声地呢喃。   咒力屏障被撤离,大雨再次落下。   “真有趣,这一幕真是太有趣了!下次再一起玩吧~我们四个一起~!”   孩童的声音不知何时连同泡沫破裂的轻响一同隐去了。   麻理从巨大的空茫和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拉回自己的意识,哗啦的雨声告知她回到了现实。一旁的纲吉靠着她的肩膀,眼睛闭着,但是呼吸平缓。她结实地松口气,然后又看见一身血的五条悟,同样闭着眼睛,呼吸却比纲吉弱上不少。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远处,不知道已经在那里多久的人见麻理茫然地抬着头左顾右盼,才撑着伞抬腿快步走了过去。   “麻理。”   今岁将和伞侧过去,轻声呼唤着她。   「……老师。」麻理刚一开口就发现她的话语又变成了言灵,这才发觉禁锢已经消失,他们彻底脱离了那个不知是领域还是异空间的地方。   她于是又闭上嘴,只用一双眼睛去看自己的老师。   “已经没事了。”今岁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头发,先前看见的雪白挑染已经消失不见。他按下疑惑,耐心地安抚着弟子。   麻理眨眨眼,露出了将哭未哭的表情,然而安心下来的结果就是再次失去了意识。   今岁接住麻理以及被她牵连倒下的纲吉,看向了正在睁开眼睛的五条悟。   他注视着少年那依旧有着咒文痕迹的右眼,犹疑又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五条悟盯着麻理和纲吉在想着什么,他听到今岁的问话,也只是疑惑地歪了歪头,数秒后才注意到今岁的视线。   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话:“帮我个忙吧,诅咒师。”   这是转性了?居然会开口让他帮忙。   今岁很是惊讶,接着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解决这个。我对咒文的了解没你深。”   “好。”   那段咒文很复杂,和五条悟的咒力牵连也很深,尽管和他的咒力同出一源,但一些巧妙的设计也让五条悟无法掌控这些咒文。哪怕对专精咒文咒术的今岁来说,也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彻底解决掉它们,还顺手给他弄了点保护性咒文,避免小少爷再次中招。   感觉到右眼确实回到自己的掌控,五条悟闭了闭眼,又睁开来,苍蓝的眼睛一如既往,只是眼睫还在滴水。他伸出手,打算做些什么,却看到血水沿着皓白的手腕向下蜿蜒,他愣了愣,又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挑了块还算没被污染的地方抹掉血迹,才再次伸手,拍了拍纲吉的发顶又摸了摸麻理的头发。   最后他收回手,看向今岁。   “准备的生日礼物我放在工藤家的客房里了,你帮我拿给他们吧。”他说着,撩了把湿透的额发,又看了眼沢田兄妹,接着又在四周搜索着,捡回了那个还趴着只金甲虫的御守。   五条悟捏了捏金甲虫,引来对方不满地振翅,于是他就从善如流地将它塞回御守里,又将御守拢在手中。   今岁挑起眉:“你不亲自送给他们?”   “不了。”五条悟撇下嘴,“我不觉得他们还想见到我。”   他对昏迷的两兄妹说:“生日快乐。”   说完后就在今岁的注视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像是被抛弃的湿漉漉的小猫。”   来得晚只看到五条小少爷离开背影的神崎修一锐评。   今岁扭过头去,看见咒灵已经站在一米之外了,而reborn正在远处赶过来。神崎修一看了眼兄妹身上和身下的大量血水,没做出什么评价,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情绪。今岁了然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向赶来的reborn简短地解释了一下,没说他之前看到的纠结景象,只是说他们遭遇了强敌,于是变成了现在这凄惨的模样。   “没有受伤,也只是看着凄惨。”神崎修一简略查看过后说,“得先给他们换套衣服,不然得吓到工藤家的人。”   reborn拧起眉,也凭借自己的观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只是……   “一点伤都没有……”   “没伤是好事啊,这位教师先生。”将伞暂时递给今岁,神崎修一抱起纲吉,在即将拿回伞的时候被reborn接过给他撑着了。他看了眼reborn,微笑着道谢,“谢谢。”   今岁则一手撑伞,一手单手抱起麻理,在茫茫雨幕中歪头。   “……路怎么走?”他疑惑地问,“还有,现在什么时候了?”   神崎修一凉凉地说:“午后两点,只是突发大暴雨才看起来像晚上。”   “内外时间果然不一致吗……”今岁低声说着,然后看向咒灵,“你怎么和reborn先生一起过来了?”   神崎修一看了眼给他撑着伞的reborn:“找你的中途遇到的。”接着他又补充,“因为你描述过他的特征,所以能很容易就认出,也因为目标一致就一起了。”   今岁唔了一声:“两位互相认识过了吗?”   咒灵说:“有喔,沢田兄妹真的是多了个很危险的教师呢。”   reborn也说:“神崎先生和你们的关系比我调查到的要好上很多呢。”   “很遗憾,关系并不好。”今岁幽幽地说,“而且这家伙还欺骗孩子们的感情。”   这家伙唉声叹气:“神道没落,为了振兴神社,我也只能从小培养了。”   reborn:“……”培养谁来振兴神社,彭格列未来(可能)的首领吗?这墙角挖得有点过分了。   世界第一杀手暗暗提高了警惕。   “滚吧你。”今岁毫不客气,“别欺骗我弟子的感情。”   “我没有哦。”   “你有。”   暴雨一直在下,reborn带着他们去了他来到米花町的时候就准备好的安全屋,然后又去买来了给兄妹两人换洗的衣物,等两人醒来后去洗漱换好。   之后是reborn询问他们在进入迷宫之后的遭遇,碍于某些原因(也因为他们对后面的事情也处于混乱不清之中),纲吉和麻理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和今岁打掩护时同样的解释:遭遇了强敌,好不容易解决了,幸运的是没有受伤。   大约四点半的时候,黑沉的天终于放晴了。神情恹恹的沢田兄妹强打起精神,回到了工藤宅之中。   属于他们的生日宴会,即将开启。   ——尽管他们并没有多好的心情了。   期间工藤新一还奇怪五条悟怎么不见了踪影,还是今岁自然地解释说五条悟家里有急事,只好留下祝贺和礼物先行回家。   源于他人的热情和快乐极易传递,愁苦悲伤被暂时压下,两兄妹的笑容在聚会中也越来越多,到了收礼物环节更是止都止不住。他们玩闹得很晚,再加上白日的事情,回到客房时已经昏昏欲睡得快要直接倒下。   咒灵在宴会后被打发回并盛町,而多出来的今岁婉拒了工藤家给他安排的房间,住进了给三个小孩安排的客房内,在收拾过五条悟的遗留物品之后,他将里头五条悟专门准备的礼物放在纲吉和麻理的面前。   “这是?”   纲吉好奇地问。   今岁敲敲礼物盒上的蝴蝶结缎带,低声说:“这是悟君给你们的生日礼物,要接受吗?”   纲吉怔了下,手掌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胸口,尽管已经完全治愈,但那里依旧能感受到剧痛的残留。   「哥哥。」麻理担心地喊。   “当然要接受了!”纲吉大声地说着,又压低声音,“那个动手的……才不是悟。”   今岁已经听他们说过详细的遭遇,只是因为意识不清,后半段他们自己也不知所以然。他想了想,还是说了:“那应该是镜像世界的悟君。”   百分百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五条悟」,镜像世界的奥秘也很深,千年前遗留的灵魂残骸居然成为了独立行动的镜像……   今岁思考着,给他们说了一下他到达后所看见的、这对兄妹所不知道的事情。而唯独没有说的是,镜像麻理那试图掐死现实麻理的举动。   麻理或许是知道的,但这件事不应该让纲吉也知道。今岁看了眼麻理,知道她已经意识到了。   纲吉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原来……是镜像的我们救了我们吗……”   言灵……镜像的她怎么就可以不被迷宫压制使用言灵呢……如果她也能做到就好了……   麻理抿着唇,又想起了那应该是镜像的自己所说的话。   『为什么,死的不是沢田麻理呢?』   “悟……他没事吧。”纲吉又担心起来。   今岁安慰地摸摸他的脑袋:“那个五条悟的话,是没有问题的。要相信他啊。”   纲吉皱了皱鼻子,还是有点担心。麻理碰了碰那个礼物盒,又推了推哥哥。   “嗯,悟的礼物没有不接受的道理!我们一起来打开吧!”   「嗯!」   纲吉和麻理一人一边扯开缎带,然后又一起打开了礼物盒。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做工精致的choker:黑色的绸缎很是柔滑,正面中央坠着一颗橙红的石榴石,白金的垂链在两边装饰,也各自坠着银色的星月;它的扣子和尾链也是白金的,尾链底端也有一颗小点的红石榴石,看长度应该能垂在蝴蝶骨的位置;而它表面的缎面中还隐隐闪现了一点星河,内里则是印刻着密密麻麻的银色暗纹。   不,那不是暗纹。   今岁一脸惊讶:“这是咒文。”他接着又问,“可以让我拿来看看吗?”   麻理和纲吉都点点头,等着今岁拿起choker仔细研究内侧的咒文。好一段时间后,他放下choker,微笑着对沢田兄妹说:“悟君很厉害,这份礼物实在是太好了。难怪他说这是给你们两人的礼物。”   纲吉追问:“是什么咒文啊?”   今岁说:“这些咒文,能够压制麻理的言灵。”   而且非常强力,恐怕就算麻理成年,力量大幅度增长后也能继续使用。来源……大概是镜像世界的麻理吧,不、那应该是绘理子,这完全就是她的风格,简洁、且直击核心。   “也就是说,当麻理戴上它,就可以和他人进行正常的交流了。想要使用言灵,也仅仅是摘下它就好。”   沢田兄妹的十四岁生日,五条悟送给麻理能够说话交流的能力,送给纲吉能正常说话的妹妹。   确实是,一份能让两个人都开心的礼物。   今岁看着泪流满面的两兄妹,轻轻在内心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   是的!小麻理以后就能正常说话了!   但是小五要下线相当一段时间了!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天马(?   ————   镜像纲吉对镜像五说:“把身体还给那个孩子。”   今岁:(感叹)明明自己也是个孩子,说起话来居然和我差不多   修一:独自一人拉扯妹妹长大是这样的   今岁:作为哥哥而言确实完爆你这个垃圾   修一:。   *注:镜像世界中并非所有的镜像都拥有单独行动的能力,大多数只是单纯的镜像   ————   今岁是怎么混进弟子的客房的呢,他只是对工藤夫妇说这两个孩子可能需要他陪着而已   优作:那对兄妹今天应该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只好让那位老师去陪他们了。   有希子:今岁老师很受信赖呢,人也长得贼很好看。   优作:。(醋了)   —————— 第80章 间章   五条悟离开米花町之后就径直回了并盛町。   大概是全东京都在下暴雨吧, 五条悟淋着雨走,速度全开飞回去,又淋着雨打开了家门按下大灯开关, 湿漉漉地站在玄关处,一身的血水,淅沥沥地淌在地上, 让蹦蹦跳跳过来迎接的小人偶都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尖叫。   “冷静点, nanashi*。”五条悟撩起头发露出眼睛, 他的目光沉沉的, 却落不到实处,呈现出一股巨大的空茫来。“给我去放点热水,我要洗澡。”   尖叫瞬间停止, 人偶急急忙忙地跑起来, 目的地是浴室。人偶是去年的时候沢田兄妹送他的生日礼物,虽然两人义正严辞地声称这是他们亲手制作,但显而易见,诅咒师今岁也掺了点东西进去, 不然他收到的只会是一个侮辱“人偶操使的弟子”这个名号的奇怪人偶,更别说能自主行动能做甜品能全方位的照顾五条悟了。   五条悟给人偶取了一个名字, 很不走心, 叫nanashi, 意思是无名氏。而这个名字让送出礼物的两位都不太满意, 觉得他很敷衍, 但叫多了, 也就习惯了, 只会在某些翻旧账的时候抱怨两句。   “以后也听不到抱怨了。”   五条悟突然感叹了一句, 接着就放空了思绪。   他湿漉漉地走向浴室, 在光洁的木地板和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连串的污渍,人偶无名氏给主人放好热水和准备睡衣,又勤勤恳恳地跑过来收拾一地的狼藉。   五条悟洗澡前按着只留下一道浅浅伤疤的胸口发了好一会的呆,洗澡的时候又顺便将那个摔进泥水里的御守小心地洗干净了,金甲虫也被摁进热水里粗暴地洗刷了一遍,这次它不装死给出了反应,很是不满地扇动翅膀给他甩了一脸水,也不知道那小小的翅膀是怎么甩出那种打人痛得要死的水珠的。御守里掉出来的线头也被五条塞了回去,打算等晾干后叫nanashi拿来针线让他来补一下。   洗完澡后他晾起御守,金甲虫没了小窝干脆飞到了他的脑袋上面去,藏在了刚刚吹干的、柔软乱翘的头发里。五条悟打了个哈欠,也懒得上二楼回卧室,干脆捞起客厅沙发上的绒毯一卷,直接缩在了沙发里,闭上眼睛就要睡。   nanashi关上大灯,五条悟嘟囔了一声“别关灯”,nanashi就又轻手轻脚地过来给他打开了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很是柔和,仅仅照亮了一个小角,将整个场景变得像是一副油画,疲惫的神子闭目,沉入混乱却有序的幻梦之中。   五条悟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是神秘黑袍人给予的礼物终于生效了,在他差点害死朋友、又差点被朋友杀死之后。   触发条件好阴间也好歹毒的礼物。在梦境的结尾,五条悟冷笑着想。   他睡得不安稳,nanashi也不敢离得太远,静静坐在边桌上守着。后半夜见主人裹紧毯子发抖还以为是冷了,又轻手轻脚地跑上楼给他搬来主卧的被子,叠在了毯子上面,又给他掖紧了。   五条悟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觉得很沉重,身上的重量像是山一样压着他。他睁开眼睛,看见毯子上还盖了层被子,但按理来说这一层薄被子加毯子也不可能有那么沉重的重量。五条悟试图起身,却发现浑身都使不上力,脑袋也像昨晚的心脏一样被人打碎了一样痛,再一摸额头,热度直逼沢田纲吉拿去烧邪神的死气之炎。   显而易见,头痛不是因为那些他清晰记得的梦境和庞杂的信息,而是他生病了。   “……nanashi。”五条悟喊,声音低哑,还带着鼻音,“把药箱拿过来。”   五条悟裹着被子坐着,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自己睡了十几个小时,一只小小的金甲虫趴在一旁的边桌上,估计是被他烫走的。他先吃了点东西安抚两顿没吃的五脏庙,再吃下了感冒药。说起来,这感冒药还是沢田兄妹给他添的,由彭格列医疗部出品的特效药,是兄妹两个给他“偷渡”过来的。   感冒药带有安眠药成分,哪怕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五条悟还是觉得昏昏欲睡。原本打算今天就收拾行李离开并盛回本家的,现在看来也行不通了。他打了个哈欠,很想原地躺下睡回去,却被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   五条悟嘟囔着叫nanashi去看是谁,人偶跑去看过之后告诉他是不认识的人,是一个十几岁、带着黑框眼镜、有着一头亮眼橘发的少年,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这描述好像有点眼熟,五条悟回忆了一下后扔掉被子爬起来,勉强整理了一下仪表才磨磨蹭蹭地去开了门,整个人倚在门边,眼睛半睁半闭。   五条悟慢吞吞地开口了:“……入江正一?”   橘发的少年点点头:“打扰了,五条君。”他想了想,又说,“好久不见。”   五条悟看着他:“现在我们并不认识。”   入江正一还是点头:“那,初次见面。这是见面礼。”   少年将手中的袋子交给他,五条悟看了眼,发现是好几盒包装精美的棉花糖,上面的贺卡上面写着花体的字母,看着应该是意大利语。   他没接,只是问:“你现在是这种性格的吗?”   入江正一思考过后这么回答:“五条君可以认为,我现在是工作状态。我这次过来是因为今天是唯一能和你顺利会面的时候了,不然等你离开并盛町或者他们回来,我们都很难和你联系了。”   “……喔。”五条悟在玄关的柜子上扯了张便签纸,又用旁边放着的彩色铅笔在上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邮件地址,然后递出去,“诺,拿走。再见。”   “五条君……身体不舒服吗?”入江正一接过便签纸,上下打量他后担心地推了推眼镜,“脸好红……说起来昨天一直在下雨…你淋雨感冒了?”   五条悟恹恹地说:“只要没瞎都看得出来吧。”   “气性真大……话说生病了吃这个好像不太好啊……”入江正一嘀咕着看了眼被拒收的手袋,也不坚持着递给五条悟了,而是将袋子里的卡片眼疾手快塞进五条悟的手里,然后迅速告辞,“五条君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联系。”   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呢,他看了眼卡片,又抬起眼,却发现入江正一已经跑了,一眨眼的时间就没了人影,像是后面追着饥饿的狼群。   “……”卡片被随手塞在一旁,他关上门爬回沙发上捞回被子继续睡觉,嘴里含糊地念叨了一句,“睡醒了得想办法去一趟镜像世界……”   “那个该死的黑袍人……他就是我的镜像……”五条悟恶狠狠地念叨着,“不对,他根本就不是‘我’的镜像……他是什么东西?”   入江正一走过两个街区后,才按着旁边的墙捂着肚子蹲下来,深深地叹气了。   “好紧张……肚子好痛……白兰先生真是的,净把麻烦的事情交给我……”他看了眼没送出去的棉花糖礼盒,“这个……怎么办?寄回给白兰?啊——肚子好痛!都是白兰先生的错!”   而在另一边,米花町,工藤家附近的某个公园。   今岁正在和名为“神崎修一”的咒灵对峙。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今岁坐在秋千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冷着脸说,“说吧,你都干了些什么。”   咒灵一脸无辜:“冤枉,我什么都没干。”   今岁说:“修一君,你这话你自己听着,你信吗?”   “好吧。”咒灵撇撇嘴,“我是什么都没干,但我确实知道一点东西。”   今岁从下至上地仰视看着他,眼里表现出了“你不要说废话再说废话我就要拔刀了”的威胁。   咒灵飞快且不带停顿地说:“镜像世界里的五条君想要双子的力量完整所以打算杀了沢田纲吉绘理子似乎是想杀了麻理取代她但因为镜像沢田纲吉放弃了但我认为她有备用方案,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今岁理了一下后都要被气死了:“也就是说,他们要是成功了,我就两个弟子都没有了?!”接着他顿了下,又说,“那不是绘理子,只是一点残骸。”   “我知道。”咒灵认真地说,“我是不会因此忽略真正的绘理子的。”   今岁翻了个白眼,他站起来在原地转圈圈:“……不对,有哪里不对。”   转了半天后他恍然大悟:“动机不对!他的动机不可能只是为了所谓的力量完整!”   “为什么那个悟执着于要双子的力量完整?”今岁打断了咒灵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他可不是你,修。所以他坚持这么做,是有某种原因的,哪怕力量的完整会导致麻理的崩溃……这个原因会是什么?”   咒灵想了想,提议道:“不如找个时间去镜像世界里,问问本人?”   “还有……”今岁还在思索,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咒灵的提议,“为什么她要取代麻理?她想在现实世界做什么……哪怕是残骸了,她的内核也不会变,看她对镜像纲吉的态度就知道了……那么,她想取代麻理的动机是什么?”   咒灵无奈地叹气:“所以说——为什么不去问本人呢,今岁君。和我这个不受欢迎的兄长不一样,你的话,她总是愿意告诉你的。”他补充,“哪怕是残骸。”   “镜像世界吗……”今岁也叹气,“好吧,就找个时间,去一趟吧。”   咒灵笑起来:“这才对嘛。”   【作者有话要说】   ————   *nanashi:名無し,意思是“无名氏”,直译为没有名字   我又双叒埋伏笔了……本来想更谜语人一点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   下个篇章的标题是「捕梦网」   —————— 第81章 捕梦网(一)   冬日的十二月, 并盛町已经被雪覆盖,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沢田纲吉被冻得吸了下鼻子,又围紧了围巾, 才在一旁拿他挡风的妹妹的催促下,小心地将礼物放进了五条宅的信箱中。因为礼物有点大,从外面塞不进去, 纲吉甚至翻进了院子里, 从信箱的里侧把东西塞进去。好在的是虽然人已经搬走了, 但院子和信箱似乎都有在定期清理, 纲吉将礼物放进去的时候发现底下只有两张传单。   他忧心忡忡地对隔着院子栅栏的妹妹说:“看上去是昨天才清过信箱啊,礼物能及时送到悟手上吗?”   沢田麻理冷静地说:“nanashi会让礼物及时送到的。”   “也是喔,还有nanashi呢。”纲吉放心了, 他打开栅栏回到院子外面, 又反手把栅栏的锁重新拴上了,“悟也真是的……”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道:“打的电话不接发的邮件不回,明明还会时不时地和老师联系和订购nanashi的保养材料,也会亲自带着nanashi过来检查, 偏偏不回我们的信息……今年生日的时候还寄了礼物给我们,过年也有贺卡, 但就是不来见我们……就连新一他都去见过了就是不找我们!真是太过分了……!”   麻理眨眨眼, 提议道:“哥哥, 等抓到悟, 不如打他一顿吧?”   “好主意!”纲吉哼哼道, “到时候, 我一定要给五条悟这个小混蛋一拳, 而且要打在那张漂亮的脸上!”   “我也要打他!”麻理兴冲冲地说, “太可恶了, 完全不肯联系我们的!”   纲吉握拳,愤怒熊熊燃烧:“就是!”但随即他又蔫了下来,“但也得先逮住悟才行……”   “总会有机会的。”麻理幽幽地说,“实在不行我还有言灵。”   纲吉露出了死鱼眼:“……”他沉思片刻,“也没到要用言灵的地步吧……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可能就不是只打悟的脸了……”   “呜哇……表情很可怕欸,哥哥。”麻理拉过哥哥,然后掏出手机,“该拍照了哦。”   “喔,就来!”纲吉回过神来,和妹妹一起在五条宅的前面摆好姿势自拍了几张照片,他接过手机编辑好邮件,连同这张在某人家门前自拍的照片一起发送过去。   【生日快乐,悟。礼物在信箱里,记得拿走。——纲&麻理】   发完邮件,纲吉问妹妹:“接下来是回家还是去哪里玩吗?”   “要去神社。”麻理提醒哥哥,“今早的邮件,老师说有事找我们。”   纲吉原本亮晶晶的眼神瞬间就死了:“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呜,学业也好工作也好,都好讨厌——”   “哥——”   东京郊外的某个汉堡店,某个少年打开邮件,注视着上面的照片好一会后才点下了保存,接着就突然打了个喷嚏。   “啊啾——!”   坐在少年对面的中年大叔哼笑一声:“原来最强也是会感冒的吗?五条悟。”   “不是感冒。”少年面无表情地说,“大概只是被谁骂了而已。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夜蛾…老、师。”老师这几个音节被他咬得又长又重,“今天我可是寿星,让着点我。”   “你什么时候不是别人让着你?”夜蛾翻了个白眼,“走吧走吧,春天的时候记得来高专上学就是了。”   “要是记得的话,我会去的。”少年喝下最后一口可乐,他摆摆手,跳下高脚凳,“再见。”   “唉,真是超级难搞的小鬼。”夜蛾叹气了,他看向手里的两份没什么实质性信息到连照片都没有的资料,但这已经是最全的资料了,如果没有五条少主提供信息,它甚至只会有两个名字,其它全是空白。“不过居然也会推荐别人入学,看来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过……沢田兄妹……这资料也太少了吧!”   回到并盛町,并盛神社。   纲吉和麻理到达的时候正好看见巫女亚纪在陪虎杖悠仁堆雪人,只有两三岁的孩子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堆起雪人来却一点也不含糊,哪怕自己因为穿得多成了圆滚滚的小团子,看着比旁边堆好的雪人更像雪人。   “纲哥哥!麻理姐姐~!”   一看见他们,悠仁小朋友就一把扔下要做成雪人鼻子的胡萝卜,踉踉跄跄地就要向两人跑过来。纲吉连忙接住飞奔过来的小孩,然后将他抱了起来。   “早上好,悠仁。”麻理从一旁伸手去捏小孩肉嘟嘟的脸蛋。   纲吉稳稳地抱着他,和亚纪打过招呼后看向雪人,“悠仁是在堆什么雪人吗?”   可能是太兴奋了,小朋友在纲吉怀里胡乱地扭动着,一头粉毛被他咯咯笑得到处乱晃:“我在做大家的雪人!”他一一数着自己胖乎乎的手指,“爷爷,修老师,亚纪姐姐,今、今…今老师!还有纲哥哥和麻理姐姐!”   数到今岁的时候,可能是这个名字太难念,小朋友卡壳半天了还是把后面的岁吞了下去,直接念成了“今今老师”,听得纲吉差点憋不住笑出声,麻理更是已经扭过头去无声地笑起来了——她总是很擅长不出声的。   “好厉害——”纲吉一边称赞一边打量着那些雪人,雪人已经堆了两个,一个用上了虎杖爷爷的羊绒围巾和拐杖,一个往眼眶的位置塞了两颗绿宝石——没错,不是纽扣,而是两颗大克拉的绿宝石,也不知道是谁的收藏——代表着绿眼睛的神崎修一,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正在堆砌中的半成品,底下还躺着刚才被小朋友扔掉的胡萝卜。   而且还因为堆得不是很成功,亚纪正在趁着小朋友的注意力被两兄妹移开了,悄咪咪地团起雪给它补救。   纲吉颠了颠颇有份量的圆滚滚小孩:“哇,我也想堆雪人,我们可以和悠仁一起堆雪人吗?”   小朋友认真思索片刻:“当然可以!”   于是纲吉就迅速扔下了“老师找他们有事”这一件事情,拉上妹妹加入了堆雪人的行列,并且试图和妹妹联手堆一个五条悟出来。   “他长得太高了,堆那么高很麻烦,削了吧。”纲吉冷酷无情地用一句话就削减了五条悟雪人的高度,“悟的头发也是白的,穿衣又没什么特征……”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做好胡萝卜鼻子捅进上方的雪球中,麻理就在这时递过来两颗蓝宝石,切割完美,在阳光下闪烁着像天空又像大海一般的蓝色。   纲吉眨眨眼:“……这哪来的?”   麻理指指放在神崎修一款雪人脚边的黑檀木盒子,她之前就好奇那两颗嵌在雪人眼睛位置的宝石是哪里来的,找了一下后就发现了那个盒子,差点被埋在雪地里完全失踪。   “盒子里全是大宝石,”麻理说,“看盒子内的标记,应该是老师的收藏。”   纲吉震惊了,他小声地喊:“悠仁是怎么拿到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悠仁小朋友正在专心堆他亚纪姐姐的雪人,完全听不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而亚纪本尊则凑过头来,小声地说:“其实是从修一大人那里拿的。”   “不愧是他,”纲吉喃喃地说,“居然能从那个抠门到死的老师手里拿走那么贵重的东西还不被打。”   “或许他们已经打了一架呢?”麻理猜测道,又向亚纪求证,“他们有打架吗?”   亚纪摸摸下巴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欸,不过我前几日有听到过今岁大人在骂修一大人败家。”   “那还是没被打啊。”纲吉总结道,“只是被骂而已嘛!”   “其实我们拿老师的钱的时候,也没被打过啊。”   麻理中肯地说,她把蓝宝石塞进雪人的眼眶,左右打量了一下,又戳了戳哥哥的手臂,示意他给点意见。   “因为我们是他的弟子啊!”纲吉理直气壮地说,“我们问reborn要东西的时候,他不也只是嘴上嫌弃我们两句而已。”   亚纪若有所思:“我还以为那位reborn先生不会纵容你们呢……”   “reborn老师是个好人。”麻理肯定道,“虽然他是个杀手。”   “杀手是好人,听起来怪怪的。”纲吉嘀咕道,他协助妹妹调整好雪人的眼睛后,又找来材料,给雪人做了个微笑的嘴巴,只是那弧度怎么看怎么狂妄,很有五条悟本人的一番风味。   麻理取下自己的围巾给雪人围上,上下打量雪人过后又调整了一下,甚至拿树枝和一些别的东西给圆滚滚的雪人凹了个造型。   两兄妹再次调整过一些细节后,五条悟的雪人成型了。   “像不像悟?”纲吉问。   亚纪啪啪鼓掌:“像,太像了。尤其是那股‘全世界我最强’的气场!”   不认识五条悟的小悠仁也跑过来啪啪啪鼓掌:“真好看!哥哥姐姐好厉害!”   “拍照吧,”麻理蹲在雪人旁边先给自己和雪人合了张照,又招手让哥哥也靠过来,“发给悟。”   随后就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一群人围着五条悟雪人拍大合照,背景里还有其它的歪歪扭扭的小雪人,来自于小朋友虎杖悠仁的杰作,这一切都非常快乐地被麻理放进邮件里发了过去。   远处的某人迅速已读,且很想回一条“一点都不像”的回复,但还是磨磨牙,忍住了。   雪人才堆到一半,纲吉和麻理迅速转战别的雪人,先堆出了工藤新一和奈奈妈妈,然后协助小朋友堆出了自己的雪人和今岁的雪人,又堆了一个reborn,象征性的鬓边小卷毛被他们用钢丝做了出来。最后做的雪人是小悠仁的,小小的小雪人放在所有雪人的前面,旁边是他的哥哥姐姐,后面是更年长的长辈老师们。在后来的大合照中,小雪人看着和灿烂大笑的小朋友本人一样明媚耀眼。   虽然,在堆雪人堆到后期的时候,他们亲爱的老师,诅咒师今岁静静地出现在几人身后,直到纲吉某一次回头才发现他就站在身后,差点被吓到心跳骤停。   “堆吧堆吧,反正你们之后都没什么时间了。”今岁幽幽地说,“不介意的话,可以让那边看着似乎很羡慕的神主大人也参与进来。”   那边的神主大人迅速反驳:“我没有很羡慕,请不要胡乱猜测,今岁君。”   “老师好可怕……”麻理小声地和哥哥嘀咕,“难道是更年期?”   “是吧?”纲吉也嘀咕道,“话说老师也要到这个年纪了吗?”   今岁的手按上两兄妹的脑袋,他使劲地搓揉了一番,叫底下两个头发乱成鸟窝的弟子都受不住地大喊后才轻轻地说:“我听得见。还有,男性是没有更年期的。”   “我知道啊……”麻理的声音更小了,“谁让老师就像妈妈一样……”   纲吉也是同样的小音量:“啊,说起来,我记得reborn说这个叫男妈妈……”   今岁幽幽强调:“我听得见。”   不远处的咒灵笑出声来:“reborn先生的奇思妙想也很厉害呢。”   今岁很大声地叹气,他不再搓揉弟子的脑袋,而是一手一个捏上了两人的脸颊肉往外扯。   “对不起……”   两兄妹被捏着脸,只能含含糊糊地道歉。   小朋友看见这边的情况似乎是觉得好玩了,于是晃悠悠地跑过来:“你们在玩什么,我也要玩!”   今岁从善如流地将手拿开,捏住了投怀送抱的小朋友的两侧脸颊肉,不同于教训弟子的力度,他只是轻轻地捏了下,就笑着问:“悠仁,要不要打雪仗?”   小朋友很开心:“好哇!”   “稍等!”纲吉举手,“在此之前先给雪人拍照!不然等下一打雪仗就全都没有了!”   于是他们把虎杖爷爷也叫出门,快乐地拍照去了,并引起了某位最强的一点嫉妒。并不多,只有一点。就只是一点小小的,嫉妒而已。   大家都很开心,只有沢田家光看着群发的邮件照片,疑惑雪人大家庭里怎么没有属于自己的雪人,就连那个搬走一年多的五条悟和远在米花的工藤新一都有!就是!没有他!   怎么会这样啊——!他每天按时回家都换不来自家孩子的喜爱吗?!沢田家光在内心哭泣,选择去抱着妻子寻求安慰。   ——总是抢走孩子妈妈的注意力,活该被讨厌啦。   沢田家光的某位下属大胆发言。   【作者有话要说】   ————   说着小五不出场但其实哪里都有他……存在感高得很   其实我差点就忘记还有个虎子了(目移   —————— 第82章 捕梦网(二)   打完雪仗后一群人都被提溜回室内, 小朋友已经累得趴在爷爷怀里睡着了,亚纪去做午饭的准备,很快, 室内就剩下一人一咒灵外加一对预感不妙一脸警惕的兄妹。   今岁看过来的目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超级难题,咒灵在一旁很明显地幸灾乐祸。妹妹躲到身后去了,沢田纲吉只好勇敢地发言提问:“老师是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今岁没有回答, 而是先问了:“reborn先生有跟你们说他是什么时候回来吗?”   沢田麻理从纲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说是新年前能回来。”   今岁“嚯”了一声:“他给我们这边的说辞可是要在意大利过完年才回来的, 不是你们被骗了就是我们被骗了。”   纲吉诚实地说:“这个无所谓吧……reborn一直都很喜欢骗人啊。”   “reborn过年前都不在的话……”今岁琢磨着, “修一君, 你跟着他们吧。”   咒灵挑起一边的眉头:“我还以为你打算让他们独立任务?”   听着这话,沢田兄妹更警惕了。   今岁翻了个白眼:“只是让你帮忙看着而已,没让你协助。”   说完他就将原本就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皮质旅行箱推到兄妹两个的面前, 打开后露出里面的物件来。   两兄妹都凑过去坐在了沙发上, 往前探头看向箱子里的唯一一件物品:那是一个手工编织的圆圈状工艺品,色彩很丰富。外围的圆圈用树枝或者柳藤编织,又用牛筋线在圆圈中编织出了蜘蛛网一样的网,网内还错落有致的穿了一些珠子, 只是在最中间的位置空出了一个洞,整个圆圈的下方还用了皮革、珠子和羽毛做装饰。   “这是捕梦网, 来自于印第安人。”今岁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 又提到, “关于捕梦网还有两个相反的传说。有说是, 捕梦网会让美梦通过中间的空洞, 再顺着羽毛流下来, 噩梦会被网住, 然后在太阳升起时使噩梦化为灰烬;另一说则是, 捕梦网让噩梦通过中间空洞, 并捕捉美梦让美梦顺着羽毛流到睡梦中。而这两个传说都是真的,实际上来源于不同的部落。”   咒灵在一旁插话:“据我所知,有效用的捕梦网必须配以咒语,没有施过咒的捕梦网也只是普通的装饰品而已。”   “是这样没错。”今岁点点头,“至于这个捕梦网兜住的是噩梦还是美梦,这就要看它来自于哪个部落了。”   纲吉一脸惊恐:“这是要我们做一个‘关于印第安文化族群差异下的捕梦网效用及其咒术构成’的分析吗?”   今岁顿了顿,慢吞吞地说:“你们要是想写的话……”   “我们才不写!”纲吉大叫起来,麻理也连连摇头。   麻理看了眼捕梦网,又看了眼今岁,犹豫地问:“这个,捕梦网,就是我们的任务吗?”   “任务物品。”今岁纠正道,然后递给两人一沓资料。   今岁递过来的资料中记录的是一个诡异案件。   案件发生在北海道的札幌和函馆两地。大约在两个月前,函馆有一居民报警称其丈夫在睡梦中死亡,并在被她发现后迅速溶解成了一滩黑色的淤泥状物质,而等警察上门后发现,报案人也已死亡。这位报案人就躺在淤泥状物质的旁边,双手交握放在胸前,神色安详,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接着又在被闯入的警察发现她后的十分钟,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迅速溶解成了和身边一样的黑色淤泥状物质,只留下一个人形的形状,而鉴证科甚至能从这些物质中检测出死者的DNA。   此案件在从淤泥物质中检出DNA的一日后就被移交给某个神秘的特事科,信息也被全面封锁,不过还是有小道消息说当时见到那一幕的人都疯了。又及,在案件发生的半个月后,第二起案件发生了,在同一块区域,距离第一起案件的发生地仅有一百米。这回是一家四口全部死亡,邻居在遛狗时发现自己狗对着那里狂吠,发现不对后报了警。紧接着,第三起、第四起案件也在间隔一天后发生了,在同一块区域、同一个村庄,黑色的淤泥物质就像传染病一样迅速蔓延,截止至村庄被封锁的半个月前,祂已经吞噬了整个村庄,没有一户人家能幸免于难。整个案件就此陷入了僵局。   而且,在六天前,同样的事件开始在札幌的某个偏僻小镇蔓延了。札幌地区目前的受害家庭有4户,死者有9人,受影响面临疯狂和精神崩溃的受害者有37人。   沢田兄妹看资料看得目瞪口呆。   纲吉难过地说:“这是捕食……”   “黑色的淤泥状物质……”麻理若有所思,“没听说过啊,是未知的邪神吗?”   今岁点点头:“目前我们姑且将其命名为‘淤泥怪物’,也不知道是小兵还是boss亲自出马。”   “太过分了……一定要解决掉这件事!”纲吉抿紧唇,“不能再让祂继续捕食了!”   麻理仔细地看过资料:“在函馆的案件中,其共同点是他们的床头都挂着一个捕梦网,异常点在于除了前两起事件之外,其他死者中都没有购买或提及捕梦网的记录……”   纲吉很疑惑:“那其他人家里的捕梦网……是怎么来的?”   “实际上,整个案件中,只有两个捕梦网。”今岁说,“就是第一、二起案件受害者家中的网,网的形状和羽毛的数量都不一样,它们在被收入证物袋之后不到半天就神秘失踪,然后出现在下一位受害者的家里,直到那个村庄全军覆没后才暂时消停下来。”   咒灵欸了一声,明了地说:“你给两兄妹的这张捕梦网就是其中一张。”   今岁点头,沢田兄妹眨眨眼,又眨眨眼,立刻就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点,两个人抱在一起——纲吉在瑟瑟发抖,麻理在安抚哥哥——缩在沙发上瞪着那个捕梦网,以及他们的老师。   麻理疑惑地问:“它怎么没消失?”   “因为我把它暂时封印住了,为了防止它再次作案。”今岁笑起来,“不要小瞧我这个咒术大师啊。”   他接着说:“实际上,我能拿到这个网是因为收到了以前某位客户的求助,她刚好就在北海道那边给政府打些黑工,这次政府对案件束手无策就找上了她,她又找上了我。”   咒灵问:“另外一张网呢?”   今岁叹了口气:“在札幌,现在正在发生事件的那个小镇里。在我过去之前就消失了,幸运的是,在我拿到这东西之前它都没有动静,也没有突然消失。”他抬起下巴,用下巴点了点箱子里的那个捕梦网。   纲吉认真地问:“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要去札幌吗?”麻理也问。   今岁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目前的话,调查吧。调查出这个淤泥怪物的真面目,以便让我们去做出如何遏制祂的捕食的对策。至于对抗和解决,没有把握之前都不能这么做,那是未知的存在。”   “札幌的话,你们想去可以去,但要小心不要被奇怪的东西缠上。”今岁还想说些什么,但只是抽了抽嘴角,礼貌地问:“您这是在做什么呢,修一君?”   咒灵翻过所有的资料,这才抬头看向今岁,一双幽绿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微光,今岁只从里面看出了“我要搞事”的信息。   “捕梦网的作用就是捕捉梦境,噩梦还是美梦要看是哪种网。”咒灵露出一个笑容,“而且有一点,除了个别的受害者,几乎所有受害者都是在睡梦中死去的。也就是说,这次的事件,可能和‘梦境’有关联。”   “唔,所以呢?”今岁挑起眉。   咒灵拿起了那个捕梦网,下面的羽毛装饰随着他动作带起的风微微晃动:“把这个挂在床头,是不是就能触碰到那个梦境呢?一个可能所有受害者都经历过的梦境。”   麻理认真思考并提问:“案件发生在北海道的函馆和札幌,身处东京的我们,能触碰到这个……所谓的梦吗?”   “梦的话,应该没有边界吧?”纲吉也思索着,“啊,也可能距离太远,会被别的东西拦截?”   纲吉说:“比如说黑沼泽啊、那个迷宫啊、路维娜什么的?祂们都离我们好近啊。”   “不如说根本就是盘踞在并盛町。”咒灵残忍地指出,“黑沼泽在镜像的并盛町里,黑沼泽的下属箱庭怪物和沼泽怪物一直试图穿过大结界进入并盛町,那个自称‘狂欢之宴’的迷宫在并盛町有出入口,而路维娜,作为伟大的‘主’,祂虽然在满月丝里,但无时无刻都在注视着这边,并试图带走你们兄妹。”   今岁:“……”   纲吉&麻理:“……”   “这么恐怖的事情就暂时忽略掉吧。”今岁转移话题,“我可以修改一下封印的咒文,让你们今晚试一下能不能进入梦境中。如果不行的话,还是得去一趟札幌。”   “而且,你们也很想去现场解决案件,中止淤泥怪物的捕食吧?”   纲吉点点头。   于是两人的新任务就这么定下来了:调查淤泥怪物事件,并尽可能地保护民众不被捕食。   发布完任务,今岁就将两兄妹赶出去自由玩耍了,他叹口气,拿过还在咒灵手上的捕梦网,开始修改起他附在上面的咒文来。咒灵在他身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撑着脸,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今岁看都不看他:“你想说什么?”   咒灵一本正经地说:“咒灵是不会做梦的,我没法跟着他们进入到梦里去——如果捕食媒介真的是梦境的话。”   “啊,我都忘了你是咒灵了。”今岁思索着,“这确实有点难办,今晚我和他们一起,看看情况先。”   “实在不行,你到时候找个神崎分家的人附身一起去札幌吧,那样的话应该能被拉进梦里了。”   咒灵:“……”   他慢吞吞地说:“虽然我确实是有人选可以附身,但今岁君,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无情吗?而且你就这么肯定今晚会失败?”   “你说的,”今岁耸耸肩,“会被拦截。这可能性很高,比如时不时出现在麻理梦里的路维娜。”   咒灵眯起眼睛:“等等,你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让你没法去札幌?那可是关乎你两个弟子可能的生命安全。”   “这不是有你吗。”今岁轻轻抱怨了一句,又看了他一眼,叹气:“也没什么,就是神崎本家的结界再不维护就要失效了而已。之前一直忘记了,直到今天早上我的小人偶提醒了我。”   听到他要回自家老宅,咒灵的眼睛立刻就是一亮,他合起手掌抵住下颌:“今岁君,我的刀——”   “扔了。”今岁立刻说,还是数年前刚重逢时候的论调。   咒灵毫不在意他的态度,不如说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今岁把他常用的配刀扔了这种鬼话。   “那就去库房随便拿一把刀给我,反正都比我现在用的刀好使。”咒灵一脸难过,然后表情夸张地唉声叹气,“现在的咒具基本上都是垃圾,还不如你去年做给沢田兄妹的普通伞剑好使。”   今岁轻哼一声,可有可无地说:“看我心情。”   等到了晚上,由于要勇闯可能存在的邪神之梦,沢田兄妹选择在神社留宿。但是神社榻榻米的地铺没有床头,今岁就在室内的顶灯那里将捕梦网挂上,让他们在灯的底下铺好床褥睡去,自己也侧躺在纲吉的另一边,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在无法抵御的睡意侵蚀他之前,今岁看见一片黑暗中的捕梦网无风自动,藤编圆圈下方的羽毛装饰微微晃动着,黑色的流光在洁白的羽毛上闪烁,似乎正在有什么东西,顺着羽毛往下流淌。   今岁没能看清楚就睡着了,但看见异常的那半秒,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故意跑到门外并美其名曰守夜的咒灵原本正在假寐,飘落的小雪已经在他的头上和肩膀上筑巢,睫毛上也结了冰霜。而在今岁迅速睡着的下一秒,他就睁开了幽绿色的双眼,抬起头来直直地注视着夜空中的上弦月。   “这到底是被拦截了,还是没有被拦截呢?”   他喃喃自语,头上顶着的雪簌簌地从他的长发上滑下。   今岁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   其实接下来是去北海道玩的,而且因为对方逃避所以带不了小五(x   暨小正和话语中的白花花之后,之后还会有家教方面的新人物登场,会是谁呢~?   无奖竞猜,但真的很容易猜到(笑)因为在我这里算是常客御三家了(?   而且登场的不止一个w   —————— 第83章 捕梦网(三)   沢田麻理知道她又在做梦了。   只是不知道这回做的梦是和往常一样的定番, 还是捕梦网带来的美梦或者噩梦。她在梦里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座小镇,像是北方乡下特有的风格, 厚厚的雪覆盖着,一眼望去全是白茫茫一片,路边偶尔停着几辆车, 已经被雪淹没大半。她站在镇口看进去, 整座小镇都很安静, 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飘出寥寥炊烟, 却还是很安静。   这是哪里?她想。不像是路维娜的风格,所以这是捕梦网的梦境吗?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是很细微的沽涌声,但是这里太安静了, 所以麻理听见了这些声音。她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先检查了自己的状态:她穿着今晚睡觉时的毛绒睡衣,还是猫猫款的,上衣后面的下摆连着一条猫尾巴,兜帽上也连着两只猫耳朵。手指再摸上脖颈, 一片光滑,空荡荡的没有戴着choker的痕迹。麻理愣了下, 然后想起她在睡觉的时候是不会把choker也戴上的。   麻理思索着, 又抬起手, 手心摊开在眼前, 并用细微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开口说:「火。」   一朵火苗“唰”地一下在她的掌心燃烧着, 又因为没有助燃物在下一秒自动熄灭, 徒留下一股“烫”的皮肤触感。   言灵正常, 没有因为是梦境就失效或者被增强, 这里的运行规则可能和现实是一致的。麻理放下心来, 这才迈开脚步,循着沽涌声传出的位置走去。   虽然场景是白雪皑皑,但是麻理并没觉得冷……也不对,随着麻理的走动,她渐渐感觉到温度越来越低了,或许这代表着她真正地进入了“这个地方”,然后一切感觉都会和现实同步。   这也太糟糕了,希望在那些房子里能找到保暖的衣服,不然她首先得在梦里冻成冰块。麻理呼出一口白气,开始感受到了冷风的吹拂。开始起风了,这也让寂静的空间内除了麻理的脚步声外还有呼呼的风声。在靠近沽涌声传出的房子时,一片雪花悠悠地在麻理的眼前飘落,而此时的她已经冷得抱紧了自己,鼻子都冻得红彤彤的。   死气之炎是个好东西。麻理如此感叹着,毫不犹豫地进入了超死气模式,让死气之炎在全身流动着为自己保暖,而外在的表现也仅仅是她的眼睛变成了金红色。   刚开始掌控死气之炎的时候,麻理曾和哥哥在心灵感应之中激烈地讨论过,如果在进入超死气模式之后额头必须得顶着一朵火焰,那实在是太过于显眼了,一点都不符合麻理喜欢低调的原则。于是两兄妹在一番钻研后,都学会了将这个模式的外在表现压制得只在眼睛上面表露,但也仅限于此了,更多的就只能调整死气之炎的输出,让其像是输出咒力一样附着在某种物体上,只是这样也无法被称为超死气模式了。   而尽管两人都能将死气模式压制到只在眼睛的颜色上表现出来,但纲吉还是更喜欢保持原样,让死气之炎在额头上愉快地跳跃。毕竟沢田纲吉可是一个打人喜欢打脸并且更擅长正面作战的家伙,欺骗敌人自己的状态对他来说是不必要的行为,因为本人已经经常性地被小瞧和看轻了,全赖他那张温和又带着一点怯弱的无害面孔。   至于麻理,她知道哥哥选择更突出也是为了让她能够更被忽视和更加低调,也让她可以在两人联手作战的时候冷不丁地出现并给予致命一击。他们总是互补的,既不同又相同,双生子在合作方面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麻理再次呼出一口白气,思考着自己能在哪里找到哥哥。她不怀疑哥哥有没有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哪怕捕梦网创造出的梦境是分开的,她也百分百地相信哥哥能突破梦境的界限找到她,就像她也能将自己的梦和哥哥的梦联通来找到哥哥一样。   过去无数次,在梦见路维娜并被祂侵蚀意志的时候、在各种凌乱无序的梦境中逼近失控的时候,都是哥哥把她拉出噩梦的。相应的,当哥哥遭遇同样的梦境,她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他们分享着共同的梦境,然后互相拯救。   想念哥哥。在打开房子那根本没关上只是微掩的大门时,麻理想。   麻理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上了二楼,靠近了某个房间,那应当是这栋房子的主卧,里面一直传出了什么东西在涌动的声音。麻理靠着墙,手里拿着一块在楼下客厅的茶几上顺来的小镜子,她将镜子靠近半开的卧室门,利用镜子的反射观察着室内,然后看见在卧室的大床上,有一滩黑色的淤泥状物质在那里沽涌着,在一个躺下人形的范围内,像是火山口沽涌的岩浆一样,不停地往上冒着泡,又消失,咕噜咕噜的,但在底下的床单又没有受到影响。而在那床头,挂着一个捕梦网,款式和她今天见到的那一个捕梦网一模一样,估计就是同一样东西。   其实也没有那么诡异,只要忽略那沽涌的淤泥物质带来的精神侵蚀。   哥哥不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希望他那里没有这东西。看了一眼就觉得脑袋晕晕的麻理又想。   她收回镜子,靠着墙,听着那咕噜个不停的声音,严肃地思考着。而一旦静下心来,她就听到了更多的声音,在那沽涌声下,还有一些窃窃私语。麻理对此毫不意外,她只是听着,然后给这些声音找了个更贴切的形容词。   叽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叽咕咕。   那些淤泥状物质在叽咕叽咕地说着话。   [好饿……]   [好饿哦……]   [找不到吃的……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吃的的的的的]   [找找找找[找不到吃的]饿饿饿饿饿好饿]   [食物在哪里是不是有食物来了好像来了为什么不过来不过来不过来来来来]   [过来吧过来吧快过来来来来]   真吵啊。麻理撇下嘴。祂们是怎么捕食的,等着食物跑进自己嘴里吗?   麻理合起手掌,往掌中呼出一口气。然后直起身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门前,直视着里面的东西。可惜的是她穿的是睡衣,可爱又毛茸茸的睡衣直接将她的气势打了个半折,好在的是依旧很唬人。   里面沽涌着的淤泥状物质像是被静止般停滞了一秒,然后更加活跃的沽涌起来。   [过来呀快过来呀]   [看着我们,注视着我们]   淤泥状物质叽叽咕咕地说着。   [不要过去,我的孩子]   一道飘忽的、伴随着无数虫鸣的女声突然传入了麻理的耳朵。   ——这是属于路维娜的声音。祂也在这个梦境里。   这算什么?拦截了但是又没有拦截?   [不要过去——]   [注视着我们]   [走过来]   麻理停在原地,左边的耳朵里是淤泥怪物的叽叽咕咕,右边的耳朵是来自老熟人路维娜虫鸣嗡嗡的呢喃劝告。   [——[——!!!]!等等!等等——!这个感觉!]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过来嘛你过来好不好[给你——[都给你]给你给你给你]什么都给你]   [我们的一切都可以给你[我们的食物也给你]都可以给你]   [所以过来[过来]过来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孩子、麻理——]   [不要过去]   [不要过去]   [这是为你好。不要过去。]   我是真的很受邪神欢迎。但我一点都不想要这种欢迎。   麻理深沉地想。   我是真的很不受邪神欢迎。   沢田纲吉瘫着一张脸飞速奔逃。   虽然祂们老叫着让我过去让我回到xx身边,但是我知道,祂们只想吃掉我。纲吉一边跑一边崩溃地想。   在他的身后,有一只四肢并用的、沽涌着的黑色淤泥状物质朝纲吉狂奔而来,从中传出来的叽叽咕咕的声音仔细一听,全是“好饿”“吃掉他”的混乱组合,絮絮叨叨的,以一种要把纲吉逼疯的密集响彻。   咕噜咕噜,叽咕叽咕。   纲吉没敢回头看那玩意,只顾着埋头狂奔,凭借着在梦境中也稳定发挥的超直感,纲吉一路狂奔,冲进了一座极具美洲印第安风情的独栋小别墅的院子里。   他暂且停下,弯腰撑着膝盖喘气,耳边叽叽咕咕的声音维持在一个固定距离,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纲吉侧头看过去,看见那滩物质铺在院子外的地上,咕噜噜的冒着泡。   纲吉看着那滩物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它很像沸腾的可乐,只是多了一种果冻般的质感。   “……我这段时间都不想喝可乐了。”   被自己的联想惊到,纲吉喃喃自语。   “还是喝雪碧好了……”   淤泥怪物。纲吉强迫自己把这玩意叫做淤泥怪物,他见淤泥怪物在院子外面盘踞,对里面的他馋得要死却死活不肯进来,就转过头,注视着这座房子。   可能是主人太喜欢美洲的原始风情了,整座房子极具异域风格,墙壁上也画满了各种线条图腾,大门上也有一个奇特的图腾,大概是有着辟邪的作用。但纲吉注视着那个图腾,却只觉得它诡异非常,和那些复杂扭曲的邪神语言有异曲同工之妙。   纲吉移开视线,上前去试了试门把手,“咔嚓”一声轻响,大门就被他给顺利打开了。   室内的家具大多都是木质或者藤编的,还到处挂满了各种类型的羽毛装饰。开放式的厨房距离门口很近,纲吉经过那里的时候顺手从里面抽了一把刀具,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开始探查这座房子。   一楼没有什么异常,纲吉只发现了一些应该是护身符的装饰品,于是他转战二楼。   楼上的楼梯口旁边有一个杂物间,纲吉在门口粗略观察,发现里面都是些属于南美洲那个地方的摆设、特产和骗游客钱的小物件。   “明明房子和家具都是北美洲的风格……”纲吉嘀咕着。如果reborn在这里,大概会很欣慰地感叹自己的高压教育终于有了显著的成果吧。   也可能是屋主发现了风格不合,所以这些东西才被放在了杂物间里。纲吉一边猜测一边简易搜寻整个杂物间,翻出了两个带有咒术气息的骨质吊坠。   可能是人骨做的。纲吉下意识摸了一下,然后又从某个角落疙瘩里扯出一个罐子,将两个吊坠都扔了进去,自己又将这个小罐子揣进睡衣前面的大口袋里。   他离开杂物间并随手锁上门,接着就往一旁摸向第二个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   本人be like:爱写一些兄妹亲情向……   麻理受邪神欢迎,纲吉受咒灵欢迎   两者合一,就通杀了(???)所以也对混合体特攻(?   —————— 第84章 捕梦网(四)   那是一个书房。   沢田纲吉进去后只是粗略地一扫, 就发现书房一隅的躺椅上躺着一个乌漆嘛黑的形状。因为窗帘是拉上的,屋内很是昏暗,纲吉站着的地方根本看不出那是不是人, 不仅如此,还看着有点像那个淤泥状物质。   可超直感却告诉他那是安全的。纲吉小心地靠过去,等靠近了才发现, 那确实是个人。还是熟人——他们的好老师, 今岁。今岁看起来正安详地熟睡着, 规规矩矩一动不动。纲吉皱起眉, 靠得更近了,他的动作幅度不小,但是今岁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按照常理和过去的经验来说, 在这种不明的地方, 这位凶名在外的诅咒师根本不可能睡得着,更别说他还是对入梦有所准备的了。   纲吉撅起嘴来,伸手去推这个在躺椅上睡死的人。   “醒醒——醒醒——!”纲吉推了推,干脆下手用力拍下去, 直把对方的手臂拍得啪啪作响,“醒醒啦老师!!!”   毫无反应——   纲吉又蹲下来凑近他的耳朵, 以一种要把人喊成聋子的架势喊了好几遍, 还是没有得到反应。他站起身来抱着手臂沉思了好一会, 才仔仔细细地把人检查了一遍, 没有发现什么, 接着又是眼珠子咕噜噜一转, 恶从胆边生, 就着手边能找到的东西, 学着reborn, 给今岁来了一套“彭格列式morning call”,自己倒是玩得挺开心但对方就是没有反应。   或许能稍微感受到reborn一套连招下来都叫不醒他时的心情了。   纲吉心情复杂地想。   如果不是有呼吸,纲吉会认为这是一具尸体。难道这其实是一个解谜游戏,今岁老师是npc或者道具吗,比如说扮演一具活着的尸体?纲吉尝试用小伙伴工藤新一的侦探思维去思考。他抬起眼扫视着书房,决定先放置躺椅上的npc,看看这个地方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躺椅靠近书房的大窗子,窗帘拉着,窗户也没开。纲吉挑开窗帘的一角往外面看,窗户正对着别墅的正面,他能看见把自己摊在正门前的淤泥怪物,转着圈圈地咕噜噜冒泡,盘旋来盘旋去就是不舍得离开。   纲吉看着,突然感觉到了注视。有谁在看着他,不是那滩淤泥怪,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他的手指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视线若无其事地将视线从门口移开,往外面扫了一圈,最后看向了正悠悠飘着雪花的灰蓝天空。   “下雪了……”注视是从天空投下来的,这感觉也不是路维娜。纲吉放开窗帘收回手,两只手掌对着搓了搓,“突然觉得好冷啊……”   他嘀咕着:“之前怎么一直没觉得……得找点保暖的衣服……”   纲吉一边搓着胳膊一边从房门边的柜子开始搜索起来。书房里的书很多,多到书柜已经塞不下,剩下的书籍胡乱堆放在各种柜面桌面还有地上,纲吉捡起几本翻了下,发现大多都是外文书,什么语言的都有,那些晦涩的文字直接让纲吉转出了蚊香眼,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略过文字看向图画和一些夹在书中的手写标签——谢天谢地标签写的是日文——连蒙带猜,猜测这些书籍描述的是一些当地民俗传说以及一些神秘仪式,占卜或者召唤,之类的东西。   在一些明显被翻阅过很多次的书中,纲吉甚至翻出了一些带着符文和法阵图案的纸片,他一一辨认过去,又思索着这里反正是在梦里,做什么都影响不到现实,就干脆把这些搜出来的纸片塞进了口袋里和小罐子作伴,至于一些他觉得很必要的书就被堆在一起放在特定的位置。他又搜刮过书桌,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把用过的左轮,子.弹还剩三发;一封带有火漆和香味的已拆封信件,是用某种密文写的,只看表面上的日文和一些混杂的外语,只能判断出这是一封普通的问候信件。   密文的话新一肯定喜欢,等把老师叫醒或者找到麻理,让他们记下来,这样就能在现实复述出来了,如果他们没有头绪就再找新一帮忙。纲吉思索着,将信件也塞进睡衣前方的大口袋里,转战其它的抽屉。   最下方的大抽屉上了锁,纲吉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个抽屉和别的不一样,整体是合金做的,还有一些描绘的符文,应该是有着防止被咒力或术式破坏的用途。这个抽屉比起抽屉更像是一个保险柜,也不知道里面装了啥。   纲吉撇撇嘴,伸出食指戳在锁口的地方,用调整纯度后的超高温死气之炎将整个锁都烧融了。   真可惜,防得了咒术防不了死气之炎。纲吉一边吐槽一边顺利将抽屉拉开,看见了里面放着的东西:最上方是一个宝石上刻有奇妙图腾的戒指,戒托和指环被黑色的荆棘围绕着,一看就很扎手;旁边是一个古旧的罗盘针怀表,只是缺了一枚短针;下面压着一张宣传单,上面写着“五月夜福利院”。   纲吉抽出这张传单,传单上面没写什么,就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家福利院的情况和提供善款的企业和基金会,以及要怎么才能收养里面的孩子。他记下传单上面的地址,在函馆的某个偏僻乡下,而如果纲吉没记错那些案件资料上最后附带的地图的话,这个地址离案件发生的村庄并不是很远,开车应该二十几分钟就能到。   传单也被纲吉折叠好塞进口袋里,他用搭在书桌椅扶手上的围巾包着手,小心拿起那枚刺手的戒指和罗盘怀表放到书桌上,再抄起底下整齐堆叠的记事本。   记事本很普通的a5横排线记事本,里面分门别类地记录着什么东西,大概是账本一类。纲吉不太看得出来写的什么东西,上面除了数字和代称外,就是简略的地址。   「0141,G,7,天,3000,米花,方块A||mina」   「0141,G,6,人,60,五月夜,红桃Q」   「0149,B,11,人,45,五月夜,红桃Q」   「0157……」   「01618,M,19,人,15,海外,黑桃9」   「0182……」   「011012,G,4,地,850,京都,红桃J||saki」   「011012,F,21,人,15,京都,红桃J」   “这是什么……”纲吉看得一头雾水,他每一本都翻了一遍,发现最新的一本数字在0491,最早的一本数字是84715,“唔看不懂……还是让老师来看吧……”   纲吉将笔记本全都翻了出来堆在桌面上,然后又去看书柜上的书,以及书桌上堆砌的乱七八糟的纸张,由于有意关注,他又翻到了一些传单。超自然讲座、福利院宣传、小学的学园祭运动会宣传、游乐园宣传,传单上面的地区几乎覆盖全日本,纲吉甚至还找到了已经停业的黑曜乐园的传单,看时间是在2001年,也就是他和悟、新一认识的那一年。   “……好奇怪,”纲吉感觉到有些微妙的地方,但是却始终卡着卡着的察觉不出来,让他很是难受,“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纲吉苦思冥想未果,只好把传单都拢在一起叠好,又去翻别的东西。有一本很沉重又很大的精装书落在书桌的桌角处,纲吉费力地将它抱起来,打开后发现全是密密麻麻的诡异文字。   “呜哇——!”纲吉难受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来。上面的文字诡异无序,像凌乱的线条又像游动的游鱼,是纲吉熟悉的属于邪神们的文字。   他合上书又向下竖起来,他松了松书页,用手掌拍着两侧,又摇晃着书本,试图拍出里面可能夹杂的纸张。   他嘀嘀咕咕地说:“这么大一本书这么多文字,这里的主人居然没有疯吗?”不对,也可能是早就疯了。纲吉抽出从书本中掉落的纸,写的是日文,有两种字体,一个粗犷一个秀丽,他念出上面的散乱的字句,“……群星归位之时,我将前往星空。自睡梦中去,去到新世界。”   纲吉又去看纸张的背面,上面画着一个很熟悉的图案,正是那个捕梦网。下方有一段拉丁语的咒文,最底下一个秀丽的字迹贴着那段咒文写着:于新月诵唱,于梦中苏醒。   “所以上面的拉丁文就是施加给捕梦网的咒语了……”纲吉又看了别的纸张,上面断断续续地写了要怎么确认“群星归位”、怎么布置祭台怎么祭祀需要什么祭品。他嫌恶地拧起眉,小声用意大利语骂了几句,“【消音】【消音】居然是人祭!”   纲吉在原地生气了好一会,才收好纸张抱起那本大书哒哒哒地跑到躺椅面前,将整本书都砸到了今岁的身上。然后又扭头跑回去地毯式地搜刮了整座书房,找出零零碎碎的祭祀信息和几张名片,以及几本相册,里面是不同的孩子,各个年龄段,其中几个较为特别的时间跨度较大,而且信息很全,可能是这家人的孩子。   跑来跑去的有点热了,但是周围的温度却在持续降低,纲吉转了两圈,找到了暖气开关,尝试着打开暖气,没想到“嘀”的一声居然真的启动了。   但纲吉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房子里,那个注视依旧存在,虽然对方大概是掩饰了,但他还是能明显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如芒在背。他将那把左轮也扔到今岁的身上,然后就离开了书房,去探索剩下的房间。   当搜寻到主卧的时候,他终于想起了什么:眼前的景象和第一起案件死者照片上的背景一模一样,包括那个挂在床头的捕梦网。   这栋房子,居然是第一起案件的现场。   我应该认真地看完所有资料而不是光顾着拿地图玩的。纲吉捂住额头无语凝噎。   【作者有话要说】   ————   沢田搜查官调查记(?   麻理在干嘛,麻理还在僵持   —————— 第85章 捕梦网(五)   “所以我是通过捕梦网梦到了案发现场吗?”   沢田纲吉摸摸下巴, 他回忆了一下现场的照片,看了眼死者曾经躺过的大床,上面的床品和照片上的一致, 但是不同于照片上的凌乱,它很齐整,每一样东西都规整地摆好了, 也没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过的痕迹, 更像是刚刚大扫除过的模样。   纲吉嘀嘀咕咕:“也不是完全复刻现场嘛……虽然也不是很想看到那些淤泥怪啦。”那玩意看多了会头晕呢, 他撇撇嘴。   ——然后就毫不客气地将整个卧室都翻了个底朝天, 只是这里没什么东西,只有一张夫妻合照,感觉上这间卧室对于主人家来说也只是一个单纯睡觉休息的地方而已。   卧室的窗户没关上, 而是开了一条小缝, 丝丝缕缕的冷风呼呼地吹进来,冻得纲吉在原地跺脚,他快手快脚地去关上窗,又从卧室的衣柜里翻出保暖的羽绒大衣和手套, 虽然尺寸偏大,但对于还在长身体的纲吉来说也只是有点宽松而已。   “好暖和……”纲吉舒缓地吐出一口气, 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将一些零碎的东西从快要掉出来的睡衣口袋转移到大衣的内袋里, 又踢上一双毛绒拖鞋晃悠悠地离开主卧, 还顺手帮自家老师和妹妹都带了件外套。纲吉继续搜寻剩下的房间, 只是没再有什么发现, 而那些房间甚至都已经积灰了。   “没看到有孩子的痕迹, 这里只有两个人住。”纲吉思考着, “那相册里的那些孩子是什么情况?”   仔细回想那些照片, 好像也没有主人家和孩子的合照来着, 只有一些双人合照和大量的单人照片。纲吉挠挠头,觉得这有点太为难一个全科成绩都只能说堪堪及格(甚至是在reborn的魔鬼教育下)的废柴了,他叹口气不再想,而是回到书房。   而一打开书房的门,除了扑面而来的暖气之外,就是那个他之前怎么折腾都叫不醒、现在却已经醒着,正坐在躺椅上仔细研究那本超级大书的老师今岁了。   ——以及周围不知道为什么的一片凌乱,像是被暴风雪卷过了一回。   见纲吉裹得严实地站在门口,今岁也只是抬起眼,平淡地谴责道:“怎么可以拿这么重的书砸你的老师呢?”   与此同时,纲吉大声喊:“怎么突然就醒了啊!之前明明怎么叫都不醒的!!!”   两人的声音重合,但不影响他们互相听清楚对方说的话。今岁顿了一下,又听见纲吉继续大喊。   “太过分了!”纲吉愤愤不平,“我那么努力地叫你来着!但是老师根本就不醒!”   今岁继续谴责:“那也不是你把重书和一把左轮手.枪扔到老师身上的理由。”   纲吉哼哼道:“你又没有反应。”   “我醒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被鬼压床了。”今岁说,“然后我就条件反射地动手了。”   纲吉的眼角抽了抽:“所以说……这片混乱的景象是……”   今岁点点头,于是纲吉又大喊起来:“不是、等等!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还不知道你老师我是什么人啊?”今岁眼帘微微一掀,瞥了眼纲吉,然后叹气,“算了,外套给我,然后把暖气关了,太干了我有点难受。”   “……尽会使唤人。”纲吉嘟囔着把挑给老师的外套递过去,又去把暖气给关了。   回过头后他又听见今岁在那里说:“一个梦境怎么跟现实一个样,还没有加湿器,好干好干……纲,可以开窗吗?我要通一下风。”   “我不知道诶,但说实话,不管有没有危险,老师根本就不在乎吧。”纲吉实诚地吐槽,然后发现了什么般说:“啊,说起来,注视没有了耶。”   而注视消失的时间……纲吉回忆了一下,发现就是在回到书房看见老师醒了的时候。此时今岁注意到他说的话,疑惑地示意他解释一下,于是纲吉就说了一下自己之前发现有谁在注视着他,直到刚才才消失了。   “是在你打开门看到我之前还在的吗?”今岁若有所思,并且一把拉开了就在一旁的遮光大窗帘,露出后面的大窗户。   明亮的光线瞬间照了进来,今岁在看着纲吉,没有看外面,但通过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在房子外面盘踞着的淤泥状物质已经已经发展成了暴风雪的天色。他皱了皱鼻子,还是随手给窗户打开了一条很小的缝隙,让丝丝冷风得以艰难地挤进来。   纲吉点点头,又给他说了自己进入梦境以来的所有发现,并掏口袋给他展示自己收集的小物件,包括那两个被塞进小罐子里的护身符。   今岁非常惊奇:“你这睡衣口袋也太能装了吧?看来我买得不仅不亏还赚翻了……我之前还嫌弃它们太贵来着。”   纲吉为他的重点不对翻了个白眼:“那你还买啊。”   “因为很可爱啊,你们穿起来就更可爱了,不愧是我家的孩子。”今岁理所当然地说,“虽然真的很贵,但不妨碍我会买。”   纲吉翻了个更大的白眼。今岁笑了下,看过那两个护身符后叫他直接扔了。   “聊胜于无的咒力,落灰是活该的。”今岁如是说。   纲吉也乐得少承担一点重量,还别说两护身符加一个小罐子还挺重的。只是今岁左看看又看看,把那个罐子拿回来了。   “你随手拿的罐子可比那两个护身符贵重多了,直觉系真可怕。”今岁评价道,并让纲吉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都塞到里面去。   至于纲吉提起的捕梦网咒语和传单,今岁也让他收好,接着就去翻起了那些在书桌上因为堆得多以至于互相受力勉强算是幸免于难的记事本。   今岁一边翻着记事本皱起眉:“唔……这种记录方式,我有点印象……这个是日期这个是金额…扑克花色是负责人还是……?天地人……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天地人吧……”   “所以这是什么?”纲吉好奇地问。   今岁撇撇嘴,给了个不能说是回答的回答:“不好的东西。相册在哪里,我看看。”   纲吉于是又领着他去看相册,并且好奇地盯着他拿着那本纲吉之前砸他身上的、超级无敌重的大书不离手。   今岁看他好奇,也只是带着点茫然地回看他,嘶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好。那把左轮我也塞口袋里了。”   纲吉眨眨眼:“我看到了。”   他们又看回那些满是孩子的相册,今岁慢慢地翻着,他看得很慢,手指时不时地摩挲着相纸的边缘,严肃地思考着什么。纲吉不太懂,但是他也提出了自己直觉奇怪的地方。   “这几个,时间跨度很长很稳定……但是这家人好像又没有孩子?”纲吉的手指抵着下巴,非常疑惑,“为什么……?”   今岁唔了一声,迟疑地说:“这几个…应该是‘天地人’中的天。看日期和年龄的话,也大概能和记事本上的记录能对上,里面只有‘天’和‘地’,没有‘人’……那大概是因为‘人’是消耗品……”   “什么?”纲吉没听懂,疑惑地反问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等、等……!那些记录……是指这些孩子吗?!”   “嗯哼,”今岁不置可否,“天地人的分类早一千多年前就有了,很久以前我做的人偶也是用天地人来分类的……虽然现在已经不用了。”   纲吉的大脑正在刷新,刷新失败后只能被迫重启。成功重启大脑过后,纲吉愤怒了:“这也太过分了!而且……他们打算拿这些孩子做什么?!”   “他们已经死了,死前的表情还很幸福。”今岁残忍地指出,“至于孩子们被拿去做了什么,这就是你们要去北海道后另外调查的任务了。”   他顿了顿,又安慰说:“而且我这只是猜测,天地人不一定指这些孩子呢。”   纲吉恼火地瞪他:“老师你的猜测就没有不准的时候!”   “……有这回事吗?”   今岁无辜眨眼。   然后,霎那间。   ——天旋地转。   两人在经历短暂眩晕后,发现他们已经换了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   麻理的杰作,二选一她选了啥呢~?   凑个270,000的字数整数()   然后想起我好像在榜上……所以下一章大概字数挺多的……   —————— 第86章 捕梦网(六)   由于直觉所处的地方很安全, 沢田纲吉跌坐在地上按着头,凝神努力缓解那巨大的眩晕感。直到感觉自己好很多了,他才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原先明亮和风雪侵染的白日景色已经褪去, 眼前只有和室内柔和的灯光照耀着一切,底下的被子乱七八糟的堆叠着。   ——这是他们睡觉的和室。   “还好吧,纲?”今岁关切地问。   纲吉看过去, 看见自家老师盘坐在榻榻米上, 一手将那本大书当拐杖一样拄着, 一手半抱着沢田麻理轻拍着她的背部, 原先被他穿着的外套已经被披在了她的身上,而麻理自己正捂着嘴一副要吐不吐的难受模样,一旁还滚着一个看不真切的玻璃罐子。   “麻理——?!”纲吉急了, 连忙四肢并用地爬过去, 刚一靠近就被妹妹伸手抓住了手臂,他安抚地轻拍着妹妹的手背,坐在了她的身前,“麻理, 你没事吧?!”   依旧捂着嘴的麻理摇了摇头,就着相牵的手用心灵感应传递了简短的信息。   纲吉确认般观察着妹妹, 上上下下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才松了口气, 扭头看向一旁的今岁。而今岁已经放开麻理, 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 还从墙壁旁的柜子上拿着抽纸回来递给麻理。   纲吉看了眼那本书, 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羽绒大衣和被今岁披在麻理身上的外套, 再看向自己跌坐的地方, 另一件他在那个卧室给麻理拿的外套就落在上面, 一本在转移之前被他拿在手上的相册也压在上方。   再往上一看, 顶灯上还挂着那个让他们进到梦里的捕梦网,下方原先洁白的羽毛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被染成了黑色,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其他色彩,像是给它刷了个星空上去。   “……我们还在梦里吗?应该是吧,我没感觉到外面那属于修一哥哥的气息。”纲吉疑惑地问,“只是梦境变成了我们的房间?”   麻理用纸巾擦干净脸和手,又到处找着室内垃圾桶,还是今岁看了一圈,随手给她拉过来了。麻理扔掉垃圾,然后吸吸鼻子,用手比比划划。   『还在。』麻理思考了一下,又斟酌着语言开口说:「这里是梦境间隙,没法存在很久。」   “也就是说很快就会破碎,我们也会醒来。”今岁接口道,“好在的是我们原先就调查得差不多了。麻理那边怎么样?”   『不太好。』麻理比划着,一副“我遇到了很糟糕的事情我好累而且好麻烦好心累完全不想说”的样子,『但我找到了线索。』   她四处看了看,将滚到身后去的玻璃罐子捞回来,并且递给两人看,但两人只看到在玻璃罐里装得满满的星星折纸。今岁仔细看了下,“嗯?”了一声,看到了在星星折纸之中好像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涌动。   “折纸?”纲吉问。   “那是什么?”今岁也问,“藏在折纸里面的那个。”   麻理挺起胸膛,自豪又心虚的、小声地说:「小淤泥,我抓的。」   今岁的额角顿时就是一个恶狠狠地跳:“你还给它取名了?”   纲吉也抽抽嘴角,脑子都没过就下意识地问:“不会是那个……淤泥怪物吧?”   麻理点点头,然后对老师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   今岁苦恼地捂着头,嘴里小声念叨着:“起码我知道这不是纯粹的邪神了……不然你才不会感兴趣而是早就毁灭了……”   纲吉缓慢反应了好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但介于是妹妹干的事,他扔掉对这类东西的嫌恶心态,好奇地凑近了玻璃罐子,又伸手敲了敲:“它是怎么进去的?这罐子这么小。”   麻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将罐子塞进自己睡衣的口袋里,又拢紧了身上的外套,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大外套里,然后才比划道:『回去、再说。』   “冷?”纲吉连忙将外套连同相册一起够了过来,他抖开外套给妹妹套上,然后把她身上那件交回给今岁,“怎么样,我特意找的最暖和的一件。”   麻理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今岁将外套重新穿上,他掏出那把左轮,单手上了膛,又将那本厚重的大书交给麻理让她抱紧,接着才慢悠悠地往门外走去。   两兄妹都好奇地盯着他的行为,然后看见他一把拉开障子门,席卷的狂风和雪花瞬间就从室外吹了进来,纲吉被正面吹到,还糊了一脸的雪,立刻就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而麻理已经紧紧贴着哥哥还用外套宽大的帽子盖住了自己整个脑袋,还顺手塞了几张纸巾递给纲吉让他赶紧擦擦。   “是满月啊。”今岁感叹道,“这一点就和现实完全不一样了。”   在风声呼呼的嘈杂中,纲吉伸手挡着风,崩溃地大喊:“超冷啊老师!快点关门啦!!!”   “奇怪啊……”今岁站在门口左右观察了一圈,才退回室内拉上门。他侧身对着障子门和两兄妹,摸了摸左轮上的浮雕装饰,疑惑地说:“明明感觉到了有敌人在,结果一出去就不见了。还以为能试试这些特殊弹的威力呢。”   “什…啊啾——!……什么,有敌人吗?!”纲吉一脸震惊,“完全没感觉到!”   『同样。』麻理也比划说。   “不行,我得再找找。”今岁再次拉开门,“你们跟上,我不放心让你们留在这里。”   纲吉露出了死鱼眼:“老师,你就不冷吗?你还赤着脚呢!”   就连麻理都不知道打哪里搞来了一双毛绒拖鞋,只有今岁一个是打着赤脚、外套里面是一身单薄和服的。   “习惯了,还好吧。”今岁随口说,然后招手催促,“快过来,东西都带上。”   就这样,一行三人离开了这个梦境中的卧室,两个冷得直翻白眼的小孩哆哆嗦嗦地跟在赤脚走在雪地上健步如飞的大人身后。今岁皱着眉,凭着感觉这里走走那里走走,完全是在带着人转圈,都没找到他觉得存在的敌人。   纲吉已经忍不住用死气之炎来取暖了,他嘟嘟囔囔地抱怨:“是不是错觉啊……话说这梦境间隙还没有塌吗?”   麻理已经完全连语气词都没有了,只顾着抱起大书用来挡风挡脸。   今岁脚步一顿,他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来:“没有塌。你说得对,按理来说,这个地方应该已经坍塌了才对,……是那个‘异常’延缓或停止了这里的塌陷。”   “纲、麻理,”今岁看向弟子们,他需要超直感的协助,“你们觉得哪里的问题最大?”   麻理慢吞吞地伸出手指指向天上挂着的满月,纲吉想了想,回答说:“捕梦网吧?它的羽毛变成黑色了。”   今岁点点头,然后说:“那麻理用言灵赶走满月,纲吉把房子烧了吧。”   麻理比了个可以的手势,然后酝酿着要怎样说才能赶走满月。   纲吉瞪大眼睛:“啊?”他说,“啊???”   “用死气之炎,烧了吧。”今岁耐心地说,“你不是很擅长嘛。”   他说完后就不再理依旧在“啊?”的纲吉了,而是举起左轮闭上了眼睛,看上去是要来一个盲人开.枪   “等等,老师这是要干什么?!……我们是不是要紧急躲避?”纲吉惊恐地问,“妹,妹妹,小麻理——!我觉得…你得先给我们两个上个盾……”   麻理看见这情况也倒吸一口冷气,而这完全是因为,不同于百发百中甚至还能搞出各种花样的reborn和神崎修一(很神奇,居然还有这个千年咒灵的事)两位,今岁的开.枪技术仅限于固定靶,且距离要小于五米才能精准命中(“明明咒术和剑小刀就扔得那么准!”咒灵对此不可置信),可谓是完全的不行,直叫负责教学的reborn疯狂翻白眼甚至想给他开上一枪。   要知道,哪怕是废柴如纲吉(“认真的吗?到底是谁叫你废柴的我要去收拾他。”今岁如是说),在接受了reborn魔鬼教学的现在,也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了,虽然还完全没法搞出花样来。   今岁看起来已经像是锁定了什么,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直接举起左轮指向那个方向。麻理已经开口驱赶了满月,只留下一弯和现实一致的、浅浅的上弦月,然后又开口给自己和哥哥都套上了一层防御结界,跟着哥哥跑回房子的前方一起放火烧家。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梦境,但总感觉自己在烧现实中的神社……很是微妙,还有种微妙的心痛。要知道神社的搭建以及建筑图纸的绘制都还有他们的一小份力呢。   “这只是梦这只是梦……”纲吉小声碎碎念着,“这里是梦境间隙不是现实不是现实……我们没烧自家的房子……”   麻理拍拍哥哥的肩膀,很想说就算是现实的神社烧了也没啥,但碍于目前不能普通的开口说话,她就干脆闭上了嘴。   “我听见了。”纲吉吸吸鼻子,指责妹妹,“你在心灵感应里说了。”   『对不起啦。』   麻理双手合十一脸抱歉但是我不觉得有问题的模样。   死气之炎熊熊燃烧着,两兄妹都听见了和室里似乎传来了一声气急败坏的叫喊,而与此同时,一声巨大的枪响并着某种尖锐的尖叫一起传了过来。   麻理震惊地问:「老师命中目标了?」居然打中了?!   “好像是真的,打中了。”纲吉震惊地回答,他小心地看了那边一眼,刚好瞧见依旧闭着眼睛并开始进行第二次射击、估计是打算补刀的今岁——   不知为何子.弹飞向了他们这边。   纲吉大惊失色:“啊啊啊啊啊老师你在打哪里啦!!!”   奇异的特殊弹和麻理设下的防护结界相撞击,其威力甚至贯穿了结界,而且在结界的阻力下,它在贯穿结界时爆炸,将整个结界都摧毁了,炸起的飞灰甚至糊了纲吉一脸,至于麻理,她抱在怀里的书和几乎盖住整张脸的大衣帽子把一切都挡住了。   「——!」麻理被碎裂的结界吓到了,这可是她设立的结界第一次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攻击碎掉。她生气地大喊:「老师!!!」   “咦?”终于睁开眼的今岁疑惑地歪头,“怎么打到你们那边去了?”他看看手中枪.口指向的方向以及第一枪击中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在空气中挣扎涌动的透明影子,特殊弹贯穿并爆炸的地方正汩汩地流出了鲜红的液体。   接着他又看看两兄妹的位置。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后,今岁迷惑地问:“偏了一百八十度……什么情况?”   乍一看像是reborn才做得到的那种离谱技术,比如往地下开.枪结果一段时间后子.弹飞了出来并精准击中目标什么的……虽然今岁现在这是打偏造成的结果,但为何不能算是和reborn的这个操作有一种异曲同工之妙呢?——哪怕他的两位弟子都非常不认同。   “老师不许再开.枪了!”纲吉生气到跳脚,“把子.弹卸掉!都卸掉!”他指了指还在片片碎裂的结界,“而且这么大的威力根本没有补的必要!!!”   「把枪收起来——!」麻理也大喊。   在言灵的强制命令下,今岁从善如流地照做了。但他其实一直都很纵容弟子的,哪怕麻理没有使用言灵他也会照做的,比如说听纲吉的把左轮里剩下的一发特殊弹卸下并收起来。   在三人一连串的操作下这个地方总算有了崩溃的迹象,只是这所谓的梦境间隙,明明看着是缓慢地、和那个结界一样的碎裂速度在崩溃,但不知为何,他们又是一个瞬间的晃神,然后就发现——   ——梦已经醒了。   三人还在头晕当中没缓过来呢,就听见神崎修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们听见咒灵饶有兴致地问:“你们这是做梦去了还是干脆转移到异空间里去了?”   “带回来的伴手礼有够多的。”   顿了顿后,咒灵还慢条斯理地补充。   麻理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看咒灵,又看看自己,然后看到了被她抱在怀中的、一本厚重的大书,正是在梦里自家老师让她拿着的、被她拿去挡风的那本书籍。   「唔诶?」她茫然地眨眼。   纲吉也看见了那本书,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三人身上的外套大衣,以及被他收在外套内袋中的一本相册。   “诶诶诶?!”纲吉也茫然眨眼,“我们难道还在梦里?!”   “是现实哦。”   咒灵说。   【作者有话要说】   ————   reborn的那个是在代理战篇里面的……没记错的话是给27的死气弹,很离谱,极其离谱()   本来要写五千到八千多,但写不了那么多,摆了(   咕。   —————— 第87章 捕梦网(七)   “毕竟身为咒灵的在下可没法出现在梦里。”紧接着咒灵又补充, 他看向思索着什么的今岁,似笑非笑,“是吧?”   “唔, 是本人。”今岁对弟子们说,“他得附身人类才有可能出现在梦里,这点你们要注意。如果哪天在梦里看见了他, 直接打死就好。”   沢田纲吉眨眨眼, 好奇地问:“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反正真正的他又死不了。”今岁冷酷地说。   「——!」原来如此!   沢田麻理恍然大悟地敲了下掌心。   纲吉抖落睡衣口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 又蹦了蹦, 抖掉了最后一个小小的金属书签。麻理不像哥哥那样塞了很多觉得有用的东西进口袋,所以她也只是放好了玻璃罐子,又掏出了一个笔记本递给老师。   今岁此时已经将又大又重的奇怪大书扔给了咒灵, 自己捡起纲吉抖落在地板上的零碎东西一一看过去, 在接过麻理递过来的笔记本后,他翻了翻内容,发现是和纲吉之前发现的笔记本写着相似的内容,但是后半部分却不太一样, 不是恍如账本一样的内容,而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奇异诗句。   “是什么咒语吗?”纲吉凑过头来问。   今岁一脸嫌弃:“只是一些不会写却硬要写出来的狗屁不通的诗而已, 甚至连打油诗都算不上。”   “看来笔记本的主人很文艺。”咒灵评价说, 然后一脸好奇:“你们从梦里带出了东西, 就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吗?”   “其实我们在《纳O亚传奇》的片场里。”纲吉一本正经地说, “人家是走衣柜, 我们是走梦里, 一进去还是冰天雪地, 其实没有多大的差别。”   咒灵:“?——那是什么?”   “奇幻电影, 我前段时间带他们两个去看了。下次也带你去。”今岁说, “也有小说,你可以去买一套回来。”   麻理扫掉纲吉抖落在地的一堆东西,摸摸索索终于从纲吉的枕头底下摸出了自己的choker扣回脖子上,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喊:“那个——”   两人一咒灵都迅速看向她。   麻理说:“我觉得那不是个纯粹的梦境。”   纲吉也说:“我觉得有点像镜像世界的那种感觉。”   “确实比起梦境,更像异空间。”今岁点点头,“而且还能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   他侧头看向咒灵:“修,我们入梦后现实是什么情况?”   咒灵想了想:“躯壳。你们入梦后,留在现实的只是躯壳,我感觉不到你们的「灵魂」存在感。”他沉默了一会,又说,“不,准确地说,是存有力量的躯壳。如果这个世界存在妖怪,它们应该会很喜欢的。”   纲吉抖了抖:“听起来真可怕。”   麻理若有所思:“……那我们入梦之后,镜像的我们是不是能接管我们的身体啊?”   咒灵和今岁对视了一眼,今岁谨慎地说:“理论上可以。”   咒灵突然“啊”了一声:“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在你们入梦后,我进来就发现。”他指了指捕梦网挂着的位置,“那张网在迅速变成一滩黑色的淤泥后就不见了。”   纲吉大叫起来:“诶诶诶捕梦网不见了?!”他这才发现头顶的吊灯上少了一直挂着的捕梦网,“它去哪里了,不会是……”   “从哪里不见的啊?”麻理观察着底下的榻榻米,试图找出什么淤泥攀爬过的痕迹。   “别急。”今岁冷静地说,“它跑不了。”   “估计是跑进梦里去了。”咒灵敲了敲那本大书,好奇地翻了起来,然后迅速沉迷,嘴里随口说着,“但是有麻理带回来的那个小怪物,也确实跑不了。”   “那就好。”纲吉松了口气,“要是它又开始制造案件……”   “有老师在呢。”麻理安慰哥哥。   今岁撇撇嘴:“没有这小怪物定位它也跑不了。”他摸摸两兄妹的脑袋,“收拾一下继续睡吧,这回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纲吉&麻理:“喔!”   估计是在梦里奔波得太累,两人躺回床铺之后几乎是秒睡。今岁整理着两人带回来的东西,眼角余光瞥到了沉迷大书的内容正不可方物的咒灵。   “看完那书解决一下这个。”今岁敲了敲装满纸折星星的玻璃瓶,里面阴暗涌动的小怪物瞬间充满了整个瓶壁,一滩黑色中飘出了无数诡异的字符,试图污染看到它的人。   “唔。”神崎修一头也不抬,“塞进这本书里吧。这本书有一部分的纸张似乎可以储存邪神和眷属。”   今岁挑起眉,饶有兴致地问:“咒灵也可以吗?”   咒灵本灵仔细研究了那几页后得出结论:“不太可行。”   今岁啧声:“真遗憾。”   “咒物好像可以。”神崎修一又说,“奇妙,这部分的质感还有点像我家的收藏册。”   “收藏册啊……”今岁若有所思。   “应该只要不是活的咒物就可以。”神崎修一说,“活物就只能储存邪神和祂的眷属了。”   “那玩意算活着吗?”今岁吐槽说,“除了路维娜以外我都不觉得那些邪神都是‘活’的,只是一些根据代码运行的程序而已。”   神崎修一:“……那又是什么?”咒灵咬牙切齿,“你又偷偷摸摸去哪进修了奇怪的知识回来?”   “什么叫又……”今岁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善于接受新事物而已。修,多玩玩彭格列的新科技,你会有全新的发现。”   “哦?好吧,我试试。”   今岁嗯了声:“好啦,别看那让人头晕眼花的破书了,来帮我理一下这些东西。纲吉真是凭靠直觉找到了挺多了不得的线索啊。”   “超直感……真是神奇的遗传天赋。”神崎修一咕哝了一句,还是放下了那本书挪到了今岁身边去,帮他一份一份地将所有线索分类。   “早上我会让亚纪帮你们都把去北海道的机票都买了,下午要是有航班就立刻出发。”今岁继续说,“你看看要不要借个分家的身体一起过去,我下午就会出发回老宅了,人偶给我反馈说那边的结界几天前好像被什么东西误触了,又因为时间太久还有点失灵,底下那些东西都有点躁动了。”   “误触啊……”神崎修一意味深长,“不一定吧。”   “总之我会仔细检查的。”今岁翻到了那张纲吉最后才抖落出来的金属书签,他举起来对着光,看到在光下闪烁的暗纹,陷入了疑惑之中:纲吉有捡到过这种东西吗?   纲吉自然是没捡过这种东西的,他甚至对那个金属书签没有任何的印象,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将这东西放到口袋里,又在回家后的最后一刻才抖出来的。   今岁得到回答后也只是摸摸纲吉的脑袋,然后反手就将书签塞给了抱着本大书的咒灵,接着开始催促几人赶紧收拾好行李,因为他们吃完午饭之后就要去机场赶航班了。   ——“这也太快了吧!”   纲吉如此抱怨说。   “快点去那边不好吗?”今岁反问说,“早点去就能早点解决案件了。”   “老师是对的。”纲吉立刻说。   “北海道……”麻理坐在行李箱上非常期待,“我还没去过北海道呢!”   “解决案件后我们就在那边玩吧!”纲吉也跳上行李箱和妹妹玩追逐战,他开心地说,“玩到过年才回来!”   “在那边过年也是可以的。”咒灵怂恿道,“反正你家里也没人,你父母不是还打算去南极新年旅行吗?”   纲吉撇下嘴闷闷不乐:“我们也想去南极……”   “想看企鹅……”麻理也说。   今岁给两兄妹装好行李,又将兄妹两个的两把伞剑塞进咒骸人偶的胸腔里,再把小人偶塞给了咒灵。   “等我事情处理好就带你们去。”今岁说,“南极和他们的行程撞了不太好,我们去北极怎样?去看北极熊看独角鲸?哦还有虎鲸。”   “好耶!”纲吉和麻理都举双手双脚赞成,“北极!北极!”   两人都跳下行李箱绕着今岁转圈圈:“要看北极熊!要看鲸鱼!老师万岁!”   咒灵拎着人偶又给它塞了一点咒物进胸腔,然后才放到自己肩膀上,接着他就在一旁悠悠地说:“要不要叫上那位第一杀手?漏下他总觉得哪天就会被暗杀呢。”   “……你说得对。”今岁一脸深沉。   他惆怅地说:“这位第一杀手先生真的很难搞。”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这几个要先去北海道。今岁把两小孩一咒灵都送上飞往函馆机场的航班,接着就急急忙忙地去赶自己的飞机,飞完后他还得转车七八趟,然后继续在深山老林里找路,才能找到神崎老宅的大门在哪。   “交通真不方便……!好想直接修条路回来……”   今岁左手拎着箱子右手拿着泛着奇异光芒的钥匙,站在茂密的森林中央唉声叹气。   他蹲下来,拨开地上繁盛的青苔,露出底下的一个石刻,上面绘制的是属于神崎家的家纹。今岁手中的钥匙将将接触到石刻底下的孔洞,就收回了手。   “嗯?奇怪……?”今岁收回老宅的钥匙——实际上这钥匙他自拿到手后就没用过两回——眯起眼打量着四周,近乎无声地低喃:“果然……并不是‘误触’吗……”   与此同时——   北海道,函馆机场。   沢田兄妹兼神崎修一这两个小孩一个咒灵的组合终于落地了。   第一次坐飞机的神崎修一注视着两个孩子,让想撒丫子狂奔出去的两人霎时乖乖停在了原地。   “修一哥哥?”纲吉抬起头来,露出甜甜的笑容,“怎么了吗?”   麻理歪头:“难道是下机了才晕机?”   神崎修一说:“好像有听那家伙说有人来接我们,你们两个不许乱跑。”   “喔。”   【作者有话要说】   ————   纳尼亚传奇是2005年的电影   当前剧情是在2004年   ————   最近太忙了完全抽不出时间来orz   cpsp家教居然有街道了我好感动呜呜呜呜,虽然一大半都是我的雷(痛苦面具)但还是要去扫一圈的……   四月争取多写点因为我想攒rp抽盲盒最好一发出27(目移   —————— 第88章 捕梦网(八)   “接我们的人在哪里啊?”   沢田纲吉跳起来, 试图从密密麻麻的接机人群中找到他们的接应者,蹦跳几下后都没看见,只好和妹妹一起扒着神崎修一的羽织, 齐齐看向当前的监护人。   神崎修一低头操作手机:“唔……我看看。”   现在三人都呆在一旁的角落里避免阻碍通行,神崎修一可能是还不怎么太会操作手中的高科技手机,速度有点慢。纲吉踮起脚在偷看几分钟后就无聊地移开了注意力, 和妹妹麻理坐在行李箱上玩猜拳。   “好慢……”纲吉嘟嘟囔囔。   神崎修一抬起眼, 严正申明:“慢的不是我, 是今岁的回复。”   “打电话过去?”沢田麻理脚一蹬就带着行李箱朝咒灵碰撞过去, 被眼疾手快地定住了,于是她又在原地和行李箱一起打转,“咕噜噜噜……”   沢田纲吉也有样学样:“我也要玩——!”   咒灵一边试图打电话一边又要看着两个小孩不要转着转着就带着行李箱撞进人群了, 他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这两兄妹都已经十五岁了怎么还能这么幼稚, 但转念一想,就今岁和Reborn那个纵容态度,只是幼稚点而已,这可比某些被宠坏的、他看着就杀心渐起想要拿去喂咒灵的臭小鬼们好太多了。   他把注意力放回手机上, 电话没有接通,只有一连串重复的机械音响起。   [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信号在圈外呢, 老师这是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啊?”纲吉好奇地问。   麻理也有点奇怪:“但彭格列那边, 不是说这个电话只要是在地球上就能打通吗?说是什么……卫星通话?”   纲吉皱皱鼻子:“肯定是夸大了骗我们呢!”他扒拉着咒灵的手要去拿手机, “修一哥哥, 手机给我们看看!”   麻理也凑过去, 两人一起研究着这部手机嘀嘀咕咕。   “好复杂……”麻理一脸嫌弃, “他们就不能把功能做得简洁点吗?”   “信息根本就是未读嘛!会不会老师根本就没有收到信息?”纲吉摆弄着手机, “那怎么办啊, 修一哥哥, 老师之前有说过什么吗?”   “只说了有人来接。”一听联系不上今岁,咒灵的目光就扫向远处的接机人群,“就是那个委托今岁解决捕梦网的客户,只说了是女性,会举着写了‘今岁’的牌子,别的特征都没给我。”   “哥哥有看见牌子吗?”麻理问。   纲吉摇头:“完全没看见!”   “啊!麻理!看那边!”纲吉突然指着一边,另一只手拍着妹妹的手臂吸引对方注意力,“那个人的发型好奇怪哦!”   麻理看过去:“哇!凤梨叶子!”   “对吧对吧!真的好奇怪!”纲吉思考着,“这发型是怎么做出来的啊?”   “发胶?”麻理猜测道,“老爸不就喜欢抹超多的发胶把头发固定起来嘛!”   纲吉一脸嫌弃:“噫,有点恶心……”   还以为是找到了接机人的神崎修一:“……”他也看过去,只是一眼就皱起了眉,只因那个人身上有非常浓烈的诅咒围绕着,也不知道是被他人诅咒了还是自带的诅咒。   不过除此之外,发型确实很像凤梨的叶子,发色还是靛蓝色的,看上去又像中了毒的凤梨叶子。那是一个高挑的少年,正在和一旁的几个同伴说着什么,偶尔抬起头扫向周围时能看到他那双奇异的眼睛。   “那个凤梨头还是个异瞳?”视力极好的咒灵被挑起了兴趣,“那只红色的眼睛……有趣。”   真想研究一下。咒灵咂舌,可惜他还要带孩子,没那个时间。   “异瞳?”纲吉努力眺望,但奈何距离太远,能看到发型已经是极限了,“看不见……”   麻理很鸡贼地调动咒力去加强视力:“蓝…红色!是蓝色和红色的眼睛,红色的眼睛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字。”神崎修一说,“一个黑色的数字六。”   “眼睛上面还能有字的吗?”纲吉表示他长见识了,“好厉害……”   “好厉害呀。”麻理也说。   纲吉蠢蠢欲动:“要不……我们过去?”   咒灵有些新奇地看着他:“你是想去交新朋友?真难得见到你这么主动。”   纲吉撇嘴:“才不是咧,就是……靠近能看清楚一点啦!这样就能和老师、Reborn还有新一说我们遇到了好厉害的家伙嘛!”   “嗯嗯,”麻理get到了哥哥的意思,“免得他们说我们胡说八道!”   “那就过去吧,反正也没看见接机那位小姐。”   神崎修一收起手机,而一听他同意了的两兄妹已经脚一蹬就滑着行李箱蹿过去了,留下咒灵在原地,额角狠狠一跳,头一次觉得今岁也是个神。   ——带孩子的神。   神啊,你快回来吧。   咒灵默默地重新掏出手机,打算联系分家的成员,同时又快步追上去,防止两个未成年闯祸。   但不得不说这对兄妹是有点技术在的,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居然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指带着行李箱滑行却一个人都没撞上,“咻”地一下就往那个异瞳的凤梨头少年身边靠过去了。   但两人虽然靠近了对方,却没有向对方搭话,而是一边继续两人的行李箱滑行大赛一边偷偷摸摸地瞅着少年。那个少年也发现了靠近的两人,只是他的异瞳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又扬起了笑容。   少年停止了和同伴的交流,主动朝沢田兄妹大跨步走过去。没料到此等情况的两兄妹对视一眼,可能是眼神交流没能交流出什么结果,两人反倒是互相靠近并打闹了起来,眉眼五官乱飞,都要飞出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了。   少年的手脚分别伸出那么一卡,就一边一个手动停下了两兄妹的行李箱,两兄妹动作一顿,都抬起头去看他。   少年一红一蓝的异瞳看着两人,眉眼弯弯,温声说:“不可以坐着行李箱到处滑行哦,撞到别人怎么办?”   麻理和纲吉对视一眼,又看向少年,乖乖地道歉:“对不起……”   快步赶过来的神崎修一合起刚刚挂断了电话的翻盖手机收进口袋,然后一手一个按在沢田兄妹的脑袋上,挂起了弧度完美的待客式笑容:“非常抱歉,我家的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下次注意点就好。”   少年看着这个体态修长的男人,诧异于他的一身和服以及……在对方肩膀上坐着的小人偶。那只人偶还不小,少年目测了一下,大概有对方的小臂那么高——要知道,这可是一个身高少说也有一米八的男人。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个人偶是怎么被固定在肩膀上的。   而且人偶的那双蓝色的眼珠子……不知道是不是角度和光线的问题,总觉得它们似乎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见少年的目光放在了人偶上,沢田兄妹动作同步地晃晃腿,异口同声地说:“那是里子(satoko)*哦,可爱吧!”   少年看了两人一眼,又看回人偶,白毛蓝眼,小脸也做得很可爱,他中肯地说:“确实可爱,眼睛也做得很漂亮。”   “眼珠子是我挑的!”麻理开心地举起手来,“虽然还是没有本人的好看,但这两颗宝石我可是挑了很久呢!”   ……两颗宝石?少年再一看人偶发现还真是。他的嘴角隐隐抽搐,为什么要把真宝石镶在人偶的眼睛上?还是说真就奢侈浪费到这种地步……说到底还是mafia的孩子吗。   距离近了麻理更好地看清了少年的眼睛,那只红色的眼睛确实很奇特,但是给她的感觉却不太好。   麻理想着,纲吉就在一旁说了:“仔细一看,你的蓝眼睛也很漂亮呢!”   “嗯嗯!很好看!”麻理附和道。   “谢谢夸奖。”惊讶于两人没提红色的那只眼睛,少年随口问道:“你们是来旅行的吗?”   “算是吧。”回答的是神崎修一,在这交流片刻的短暂时间内,经验丰富又博闻广见的咒灵已经对少年那只刻着数字六的红瞳评估完毕。咒灵挂起的虚假笑容真诚了许多:“我们打算先去函馆看一圈,然后再去札幌,之后的话还没想好呢。”   少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好巧啊,我也是要去这两个地方呢,只不过我是来找人的。”他耸耸肩,“可惜我并不知道我要找的人具体在哪里。”   “哇!”纲吉眨眨眼,“这么巧啊?你要找谁啊,离家出走的家人?”   “也可能是□□讨债呢。”麻理直白地说,“你身后那几个人好像混混哦。”   凤梨少年看了眼身后,他身后那个原本正无所事事发着呆的少年表情丰富起来,恶声恶气地从喉咙发出了威吓:“哈?!你有意见?”   麻理默默地挪到了咒灵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身体。   “犬。”少年喊了一声,那个被叫做“犬”的少年就哼了一声别开了头。少年这才对着沢田兄妹笑眯眯地说:“小妹妹这样说倒也没错,只不过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对方呢。”   神崎修一露出笑容:“既然我们的行程差不多,那要不要一起行动?”   少年挑起眉,刚想顺势应下,就看到那对兄妹的脸色都微微扭曲,脸上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他微微一僵,改口道:“我打算先自己找一下,如果有缘再见到,不如那时候再同行吧。”   “也可。”神崎修一点点头,“在下名为神崎修一,是一个无名神社的主人。至于这两个——”   纲吉抗议地大喊:“喂!什么叫‘这两个’啊修一哥!”   “这两个,分别是哥哥纲吉和妹妹麻理。”神崎修一当没听到纲吉的抗议和没感觉到麻理用手指大力戳他腰的行为,淡定地继续说,“他们的监护人没空所以是我在看护,如果你们能一起走顺便帮我看一下那真是感激不尽,真是可惜不能同行。”   “如果能再见的话。”少年也是不动如山,“我的名字是骸,我身后的分别是犬和千种,他们都是我重要的同伴,虽然都是不良,但也没到混混的地步呢。”   麻理跳下行李箱,对着三人辅以手势诚恳道歉:“对不起,不该说你们是混混的。”   【作者有话要说】   ————   里子:satoko,也可以读作“悟子”,是白毛蓝眼的咒骸人偶。形象和名字都是麻理故意的(x)胸腔做过特殊处理,容量很大可以塞进兄妹的两把伞剑,也可以把那本神秘大书塞进去(   顺便说修一口中的监护人是说reborn和今岁,家光在他眼里不存在……   我卡文了,只好缘更dbq 第89章 捕梦网(九)   沢田纲吉打开自己的书包, 展示给三人看。   “对不起……请接受我们的道歉。”纲吉闭着眼睛往前递出去,肉眼可见的心痛和不舍,“我们的零食都赔给你们……”   沢田麻理也不敢去看那些零食, 只好眼巴巴地盯着三位少年。   骸:“……”mafia真能把小孩养得跟白纸一样吗?这两兄妹真的十五岁了?   犬看着一大书包的零食,又看着沢田兄妹:“小学生吗……”   戴着眼镜被称为千种的少年推了一下眼睛:“怎么办,骸。”   或许是两人心痛的神色太明显了, 骸带着点恶趣味地应声下来:“好吧, 看在这些零食的份上, 我接受道歉了。至于犬和千种就看他们自己了。”   于是沢田兄妹又动作一致地眼巴巴看向骸身后的两个少年。   犬:“……”   千种:“……”他撇过头, “就这样吧。”   “啧。”犬一把捞过书包,“好了,这样就好了吧!”   神崎修一忍住笑意:“嗯, 非常感谢你们的理解。那之后就不打扰, 我们先行告辞了。”   骸在原地目视一个大人拎着两个蔫哒哒的家伙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去。   千种说:“真是两个笨蛋,他们真的是彭格列的?”   “会不会是假情报让我们搞错了啊?”犬也皱起眉。   骸扯了扯嘴角:“笨蛋也有笨蛋的好处嘛。好啦好啦,先看看我们要怎么去旅馆吧。”   离开后麻理蔫蔫地跟哥哥比划说:我以后还是不说话了吧。   “可是我会说出来欸。”纲吉也一脸悻悻,“我也还是少说话吧。”   我们用心灵感应吐槽就好了。他这么跟妹妹表示。   “别管那个了, 说了就说了,要是对方打你们, 那就打回去。”神崎修一不耐烦地扫视着整个机场,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先找到人。”   纲吉小声和妹妹说话:“他这样会被老师打的吧?”   “绝对会。”麻理也小声回答, “因为这次是我先做错了, 做错了就要道歉和补偿。”   纲吉摸摸妹妹脑袋, 然后也东张西望着帮忙找人。十五岁的少年因为一直都被养得很好, 现在的身高虽然不能说得上高, 但也绝对不矮, 找起人来也不难。   而据今岁目测, 他和麻理在未来几年都还有得长,估摸着等两人成年,就都会是腿长的大高个。   “找不到啊……”纲吉唉声叹气,看向盯着一个绚丽的装饰品发呆的妹妹,麻理虽然自可以正常开口说话之后就开朗了很多,但依旧不会对其他人报以更多的注意力,比起对她来说毫无区别的人,更吸引她的不是一些独特的物品就是明亮艳丽的色彩。   但在人际交往方面,其实纲吉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如今家里都对两人拒绝社交的自闭情况感到了棘手,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两人放到高中里去多和同龄人相处。   就像之前,纲吉和麻理会对骸产生兴趣,不过也是因为那头特征鲜明的靛发和独特的异瞳罢了。但两兄妹都是好孩子,会学着正常小孩那样为人处事。   麻理扭过头来,眨眨眼:“交给超直感行不行啊?”   纲吉沉默两秒后醍醐灌顶:“对哦!说不定可以呢!”   已经找得越来越不耐烦的神崎修一停下找人的举动,扭过头来看着两人:“……”   纲吉闭上眼试图酝酿一下,半晌后他睁开眼睛,诚恳地说:“好像不太行。”   神崎修一默默移开脸,他想了想,既然是能找到今岁那家伙还能成功委托他的话,那身上必须会有点特殊的地方……之前也是被费心照顾小孩这件事分散了所有精力才没想到,那么现在的话……   咒灵思索着,无形又庞大的阴冷咒力在他的脚下向外铺开,如同太阳底下的阴影,眨眼就铺满了整个机场。   沢田兄妹同步的身体一抖,又“唰”地齐齐看向咒灵,接着两人默默地靠在了一起,保持安静地各自发呆,没去打扰他。   标记所有特殊对象然后观察……神崎修一的咒力飞速掠过若有所感的骸,绕过笑嘻嘻的眼下有倒王冠刺青的白发少年和他的橘发同伴,忽略一些诅咒缠身和咒力微弱的不知名人员,再标记几个有邪神气息的倒霉人员,最后停在了一个提着手提箱的女人身上。   没有咒力、没有诅咒、也没有任何诡异的气息,完全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般人,但曾是客户、能给政府打黑工并接手诡异案件还外包给今岁的绝不会是一般人。而且,在一切都很普通的情况下,唯独她手上提着的那个手提箱上面,隐约传来一股令人颤栗的气息,对于咒术师诅咒师来说可能很难察觉,但对于神崎修一这位存活千年的咒灵来说,就如同海上的灯塔一样显眼。   “那家伙……”   不会早就想到了他可能会找不到人吧?那个手提箱里装的是什么……   神崎修一若有所思,然后又提起一堆行李:“走了,找到人了。”   沢田兄妹:“喔。”   知道人在哪里之后,几人走得飞快,很快就在机场的某个出口附近找到了敷衍拿着一张写着“今岁”的卡纸,提着手提箱正在注视着一家纪念品店橱窗的女性。   虽然说着要少说话,但纲吉还是没忍住吐槽:“在这种地方难怪之前根本找不到。”   那位女性注意到这一大二小,就移开视线看过来,她仔细打量了三人一眼,才慢吞吞地开口:“这不是找到了吗,只是不能用常规方式而已。”   神崎修一看了眼她的手提箱,没看出什么来:“绫濑舞?”   “叫绫濑就好。”接着她又对着纲吉和麻理看了又看,还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糖果递过去:“真可爱,怎么称呼?”   “谢谢姐姐,叫我阿纲就好啦,”纲吉乖乖地说,“这是我妹妹小麻理~!”   麻理也小声地说:“谢谢姐姐。”   绫濑舞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很快就又收敛了。她撕掉卡纸扔掉,又看向神崎修一,迅速进入了正题:“你们是要直接去现场看还是先去酒店休整,明天才过去?”   神崎修一没有回答,他先是伸手抓住沢田兄妹的手腕,咒力在两人体内迅速流转了一圈之后,才收回手对绫濑舞说:“明天再去现场,他们需要休息。”   “好。”绫濑舞点点头,“那就跟我来。”   外面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等着,司机是一个高大沉默的女性,看着可能是绫濑舞的保镖。在车上的时候,绫濑舞小心地将手提箱放好,然后仔细说了一遍两个村庄的案件,事无巨细,任何小细节都没被她落下。   两个小孩都很认真地听着,还仔细地询问了特事科的对策做法。   到了最后,绫濑舞想起了一件事,就对三人说:“对了,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本来受害者一直都是稳定增加的,但这两天并没有出现任何一位受害者,对方像是停止了捕食一样,特事科怀疑可能是有什么意外事件发生了。”   沢田兄妹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咒灵。   咒灵平静地说:“可能是另一张捕梦网的原因,它消失了。”   绫濑舞瞳孔紧缩:“什——!”   “放心,今岁老师的封印依旧发挥着作用。”咒灵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雪景,“它没法再祸害一个村庄了。”   “……那就好。”   纲吉超小声地和妹妹嘀嘀咕咕:“他居然给老师加上老师的后缀了……!”   麻理也小声回答:“这就是所谓的……出门要给老师面子吧?”   “为什么?大人真难懂……”   神崎修一若无其事地给两人各敲了一下脑袋。   三个人在绫濑舞定好的酒店套房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率先去了函馆那个已经荒无人烟的村庄。   而除了绫濑舞、神崎修一和沢田兄妹,随行的还有两个个黑发绿瞳的年轻人,一男一女,一见面就恭敬地喊神崎修一“家主大人”,引来沢田兄妹好奇的注视,在被发现后又迅速躲到咒灵的身后。   神崎修一嗯了声,就遣着人在整个村庄里搜查,他自己看着倒是没多大兴趣的样子,只是不远不近地缀在沢田兄妹身后看着两人。   绫濑舞早就清楚这种村庄的事情,但她也没留在原地,而是跟着神崎修一走。   神崎修一很快地就发现了什么,本来兴致缺缺的他看完一圈后就有了点兴趣。   “什么都没留下来。”神崎修一摘掉手套,搓了搓捡起的一团雪,“气息太干净了,像是被清扫过。”   绫濑舞皱起眉:“特事科没做过这种处理。”   沢田麻理看着荒凉的道路:“好安静。”   “这附近怎么什么声音都没有……”沢田纲吉一转眼就看到了在梦中看到的建筑,他扯了扯妹妹的衣袖,“麻理,那里——就是我和老师在梦里呆着的地方!”   “去看看?”麻理问。   “嗯!”   两兄妹也不傻,没打算抛下监护人神崎修一自己过去,于是转而去找咒灵,又指指那栋房子。   依旧拎着手提箱在和神崎修一说些什么的绫濑舞一看:“那不就是第一案发现场的宅子吗?”   “就是那栋房子啊……”神崎修一意味深长,“那不得不去看看了,绫濑小姐要一起吗?”   绫濑舞点点头:“今岁老师跟我说过,在确认调查完毕之前,我一定要和神崎先生一起行动,绝不能落单。”   神崎修一:“……”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个手提箱:“是这样啊……”   绫濑舞不为所动,只是带着点担忧地看向沢田兄妹:“不跟上去吗?”   神崎修一颇有点头疼,他是真的不会带孩子:“你们慢点——!”   “是修一哥太慢啦!”纲吉大声抱怨着,但还是停下来等他们。   麻理也说:“你们快点过来啦!” 第90章 捕梦网(十)   虽然是有点兴趣, 但实际上已经从现场资料中知道内里都是什么样的神崎修一也只是跟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兄妹而已。   沢田纲吉拉着妹妹走了一圈后,就在书房的门口若有所思。   “怎么了?”神崎修一问。   “东西不一样。”沢田纲吉说,又拉着妹妹去看书桌底下的抽屉和最下层伪装成抽屉的合金保险柜——应该是有的, 但实际上,这个书桌普普通通,和梦里的只能说是相似, 并没有所谓的保险柜, 其他抽屉里也没有他见过的东西。纲吉指了指书桌, 又指了下周围并没有被特事科怎么挪动和拿走的书本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纸质资料, “这里没有锁上的抽屉保险柜、也没有我看到和拿回来的那些东西。”   两兄妹又走到窗户边,窗帘没有拉上,可以直接看到外面, 紧闭的窗户外是白雪皑皑, 梦中的时候纲吉曾在这里感受到了奇异的注视,现在他看出去,那片死寂倒和梦里一模一样了。   有点令人惧怕。纲吉想。   沢田麻理捏了捏哥哥的手指。纲吉握紧她的手,又不觉得怕了。接着, 他又想起了什么,哒哒哒地拉着妹妹在书房里翻翻找找。   神崎修一摸摸下巴:“这倒是有趣。”他思考过后断言道, “所以捕梦网的梦境实际上是一个异空间。这里的主人将关键的东西全都藏进了梦里的家, 所以警方和特事科在这所宅子里什么都不会找到。”   “是真的没有啊。”纲吉嘀嘀咕咕, “一张传单都找不到了!”   “哥哥带回来的那些传单?”麻理问。   “我只拿了几张回来而已。”纲吉撅起嘴, 他思索着, 又问神崎修一, “修一哥哥, 接下来我们要不要去那个‘五月夜福利院’看看啊?”   “嗯?”神崎修一回忆了一下, “哦, 你带回来的那张传单。可以,我们离开的时候去一趟。”   除去肯定了梦中的宅子和现实的宅子有所区别,他们没再有别的收获了。所有气息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麻理皱着眉看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这里已经死了”的话。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麻理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神崎修一倒是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这里已经寸草不生,未来也不会有任何咒灵和邪神能够停留在这里,是只能被遗弃的死地。   已经没有什么要看的了,神崎修一也就准备带着两个小孩转移场地,只是还没离开小镇,神崎修一就眼神一凝,看到了小镇入口处被那两个神崎分家的人挡住的两个少年。   那是昨日他在机场用咒力探查时绕开的白发少年和他的橘发同伴。一个很危险的少年和他普通人同伴。   麻理好奇地看过去,又和哥哥说:“那个白头发的,眼睛下面有图案耶!”   纲吉看了看,撇撇嘴:“昨天那个骸的同伴脸上还有条形码呢!”   麻理回想了一下,感叹道:“外面的人都好有个性啊。”   神崎修一走过去问那两个分家的人是什么情况,纲吉和麻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分家人中的女性还没说话,那个白发的少年就抢答了:“我们本来是在附近散步观光的,只是远远注意到这边,觉得这里好奇怪!居然什么都没有,就顺着路过来啦!”   他橘发的同伴扯了扯少年的袖子,接上说:“然后就看到这里好像是废弃的村庄,外面还全是警戒线……我们就想着…说不定还能探个险呢,结果刚进来就被拦住了。”   绫濑舞不赞同地说:“你们这些小孩真是的,怎么可以随意踏足未知的地方,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如果是他看到这种地方,绝对是升不起要来探险的想法的。纲吉的嘴角抽了抽。   麻理倒是从白发少年的身上感到了奇妙的力量,其实不止是她,纲吉也有同样的感觉,他觉得对方很亲切。这让两兄妹都把注意力放到了白发少年身上。   麻理甚至主动开口询问对方的姓名:“你叫什么名字啊?”   神崎修一很是惊讶,没忍住看了眼两兄妹,又去看白发少年。   白发少年也是一愣,然后笑意盈盈地说:“我叫白兰,17岁,他是入江正一,16岁。你们呢?”   “麻理,15岁。”麻理回答说,“这是我哥哥,纲吉。”   “白兰……”纲吉念叨着这个名字,眼光不知道为什么放在了白兰戴着保暖手套的手指上,他总觉得……那下面好像有一枚指环。   自我介绍为白兰的白发少年点点头:“那就是小麻理和阿纲君了呢。”   名叫入江正一的少年也朝两人打了招呼,还问:“你们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麻理诚实地说:“有想要确认的事情,就过来了。”   纲吉说:“我们现在也要离开了。”他想了想,又说:“这里感觉很不好,你们还是离开不要接近的好。”   神崎修一已经不是一般的惊讶了。沢田麻理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主动向陌生人搭话过?就连五条悟那也是被搭话了她才理会的!而且就连纲吉也是一副对对方很有好感的模样!   本来就有点警惕白兰的咒灵默默把警戒拉满了。   白兰眨眨眼:“那好可惜哦,我还以为这里有奇怪的东西在呢。”他嘟了嘟嘴,又叹气,“好吧,那我就只能和小正打道回府了。”   入江正一苦着脸:“白兰,能不能叫车啊?之前已经走了好久了,我不想再走着回去了。”   白兰无奈地说:“我不觉得这种地方能叫到车哦,小正。只能先走一段路到有人的地方去了。”   “……就不该陪你走过来的……”入江正一露出了胃痛的表情。   纲吉眨眨眼,扭头看神崎修一:“修一哥,我们载他们一程吧!”   麻理比出一个同意的手势。   入江正一在镜片下的绿眼睛爆发出了极强的渴望:“……可以吗!”   “小正——”白兰鼓起脸。   “有车不坐是傻子。”入江正一速答。   白兰:“……好叭。”   神崎修一:“……”   小祖宗都觉得没问题了他能怎样?   “可以。你们要去哪里。”他语气平平地问。   白兰报出一个酒店的名称,离这里倒不是很远,挺符合他们散步散到附近的说辞。而且很巧的一点是,居然在他们下一个目的地“五月夜福利院”的中途,可以说是完全的顺路。   神崎修一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盯着白兰。   他们今天坐的是很大容量的商务车,不仅塞下了两个中途加入的神崎分家人,再塞下这两个奇怪的少年也毫无问题。   在车上的时候,纲吉就忍不住去和白兰搭话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没漏出什么关键信息,倒是知道了入江正一居然也是并盛町出来的。   “这可真巧啊。”绫濑舞不咸不淡地挑起眉,只是和白兰交流了几句,她就放下了对这个白发少年的轻视,也和神崎修一同样拉满了警惕。关键任务时刻,除非今岁发消息给她确认,否则她怀疑一切。   因为旁边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这边没话说只好和同样没话说的入江正一大眼瞪小眼的麻理眨眨眼,突然说:“你身上有悟的气息。”   纲吉立刻扭头:“悟?!”   入江正一迷惑了一瞬,他是真的完全没反应过来:“……谁?”   麻理补充说:“五条悟。”   白兰的笑容停滞了一瞬,又带着点咬牙切齿地问:“你们认识那个讨厌的臭屁鬼啊?”   入江正一恍然大悟:“哦哦、五条君!我们前段时间见过,但是气息……欸、?”他嗅了嗅自己,一脸呆滞,“我身上有他的气息?这叫什么啊……?”他无措地看向同伴。   白兰更加咬牙切齿了:“小正和他靠得很近以至于都染上了气息吗?!回去要给你消毒!绝对要消毒!”他看上去要气炸了,“那种讨厌的家伙……!”   白兰是真情实感地讨厌五条悟,哪怕是他授意入江正一去接触五条悟的。   入江正一无语凝噎:“……”他直呼冤枉,“没有啊!绝对没有!我们完全是安全距离!再说了谁也碰不到他吧!他还有洁癖啊!”   白兰大喊:“那为什么会沾上那家伙的气息啊!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没有——”入江正一自己都有点不确定了,“没有……吧?”   神崎修一:“……”他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也认识五条悟啊……”   纲吉的重点完全歪了:“我就说悟很容易惹人嫌的啦!我果然还是觉得他离开后就一个朋友都交不到啊!”   麻理指向白兰和入江正一:“他们、应该是悟的朋友吧?”   白兰愤愤不平:“小麻理,你这话可就错了!谁和那种家伙是朋友啊!我们和他只能叫合作伙伴!”他喊起麻理来倒是顺口得很,带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像是已经和麻理认识了很久。   神崎修一看了眼他,把疑惑按下。   “……欸、是这样吗?”麻理眨眨眼,“那你们知道悟有没有朋友吗?”   白兰大手一挥非常笃定:“没有!”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我确定现在是没有的。”   纲吉很好奇他的用词:“现在?”   入江正一说:“五条君好像是要去入学一个叫做咒术高专的地方,白兰说那个学校的学生都很少,一个年级也就几个人,所以同学应该是会发展成朋友的吧?”   麻理怜悯地说:“我突然觉得悟好可怜哦。”   纲吉认可地说:“那我们更应该经常给他发邮件才对!让他知道他还有我们!”   白兰啧声:“阿纲君,我觉得这很没必要。五条的情况都是他自找的。”   他称呼纲吉的时候也是同样的熟稔。但神崎修一确信沢田兄妹和这个白兰都没有任何交集,那么,这种熟稔从何而来呢?   入江正一叹气:“白兰先生……”   纲吉说:“但谁叫悟是我们的朋友呢!”   麻理点头:“嗯嗯!”   “嘁。”白兰小声嘀咕,“好吧,毕竟是那个五条悟……”   神崎修一顺势把话题拐回来:“你们说的合作伙伴是指……?”   【作者有话要说】   诈尸叻,开始补坑,争取半年内写完(握拳   顺便宣传一下我的新文《神说这个日常太灾难了能不能换一个》,已经完结了可以直接开宰哦!虽然归在了多元但实际上是言情(闭目),只是有点其他性向的元素而已。cp是齐神,第一人称。因为太无敌了所以全是日常废话流水账(?   如果有看过我以前的文你甚至能在里面看到熟悉的名字(但只是借了设定而已 第91章 捕梦网(十一)   白兰笑起来:“只是和五条悟偶尔会有点合作而已。我们提供消息, 他负责解决。”   神崎修一点头:“原来如此。”   沢田麻理好奇地问:“那如果你们在这里找到了什么东西,能让悟过来吗?”   沢田纲吉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可以吗?”   “很难说呢……不一定会来,可能是他家里的其他人过来吧。”白兰耸耸肩, 眼睛看向神崎修一,“说起来这位哥哥,你怀里那个人偶真的好眼熟啊。”   “这是里子(satoko)!”麻理积极回答, “是按照悟的形象做出来的!”   “呵呵, 是这样啊。悟子(satoko)啊——”白兰说到后面超小声地嘀咕, “我就说怎么看起来有点讨厌……”   入江正一也看过去:“做得很可爱欸。”   麻理很开心:“嗯嗯!超可爱!是今岁老师做的!”   绫濑舞听到关键词立刻也投来注目:“不愧是今岁老师, 手艺真好。”   纲吉眨眨眼:“呐呐、要不要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啊?”他问着,犹豫了一会,又说, “我们……可以…交个朋友……的吧?”   “当然可以!”白兰眉眼弯弯, “不如说求之不得呢!”   交换了一轮联系方式后,入江正一就按着白兰鞠躬说:“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关系真奇妙。纲吉想着,嘴上应声:“欸!”   麻理也说:“多多指教……新朋友……!”她看着手机上新增的名字,也和哥哥同样开心。   神崎修一:“……。”   感觉有人要拐自家小孩, 但他们也确实需要认识新的朋友。心情很复杂就是说。   他摆弄了下怀中抱着的人偶,又打开手机开始给今岁腹泻式发送信息, 力求用繁杂的信息流让不在信号圈内的挚友看到后予以暴击。   在知道白兰和入江正一都和五条悟有关联之后, 沢田兄妹就嘴上叭叭地把他们即将要调查的事情说了出来, 毫不意外地让这两位新认识的朋友都不打算回酒店而是和他们一起行动了。   “这不太好吧?”绫濑舞委婉地拒绝。   入江正一也很犹豫:“听起来好危险啊……”   白兰兴致勃勃:“没关系!我们也是有自己的自保手段的!不懂的地方我们还可以远程骚扰五条!说不定还能把他骗出来呢!”   很想见五条悟的麻理和纲吉立刻倒戈:“那就一起吧!”   神崎修一冷静发问:“你们真的只是路过那个小镇的吗?”   白兰一脸无辜:“是的哦~”   虽然实际上是因为对预料之外的事件发生感到了好奇才特地过来的而已, 但这种话他可不会说出来。白兰思索着, 面上的笑容越发无辜。   入江正一问:“那个五月夜福利院……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呀!所以才要去看看!”纲吉说, “而且既然只有它的传单是被锁起来的, 那肯定就有问题!”   麻理思索着:“老师有说过一点, 福利院的人可能是通过收养程序把一些特殊的小孩交易出去……”   “欸……原来是这样。”白兰双手交叉搁在脑后, 随口道,“那这种小孩基本就是两个去处了吧?不是被拿去做实验就是拿去献祭什么的。”   “白兰君很懂嘛。”神崎修一说。   白兰摆摆手:“我见多识广嘛!”   纲吉握紧拳头一脸愤怒:“这真是太过分了!”   神崎修一凉凉地给小孩泼凉水:“这一趟可未必能顺利,说不定等去到了地方,却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福利院。”   绫濑舞思索了一会后说:“我可以假装是想要收养一个孩子,去看那里的孩子是什么情况。”   白兰轻轻呀了一声:“那我们就没法跟着进去啦,毕竟都是一群未成年呢,没什么正当的理由进去还不引起怀疑。”   麻理撇下嘴:“好可惜……”她看向神崎修一,“我们真的没有办法进去吗?”   神崎修一拍了拍她的脑袋:“不一定。”他想了想,问,“绫濑小姐有办法确认孩子们是否特殊吗?”   绫濑舞平静地回答:“我能通过微表情、行为模式以及别的细节看出一个人是否正常,不正常的人自然就是特殊的。”   纲吉哇了一声:“绫濑姐姐好厉害啊!”   麻理扯着哥哥的袖子,撅起嘴:“我也能看出来!”   “小麻理也超厉害的!”纲吉张口就夸,“就没有我们小麻理看不出来的东西!”   “哼哼~!”麻理满意了。   五月夜福利院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一眼望去这里竟然只有这么一片建筑物,倒有点海中孤岛的意味在了。而他们一行人在途径白兰所在的酒店时,绫濑舞就下车另外叫了一辆车提前过去,因为要分开行动,绫濑舞就把司机也带走了,两个神崎分家的人也被赶去调查别的东西。仅剩的成年人神崎修一只好接过开车的大业,在顺便吃了个中午饭之后,才开着那辆保姆车慢悠悠地往福利院开。   “下大雪了,这倒是能做个现成的好借口。”才开了十几分钟,神崎修一就幽幽地说。   麻理害怕地和哥哥挤在一块,纲吉强撑着吐槽:“真的不会翻车吗?你真的有驾照吗?我们不会因为车祸死掉吧?”   听着纲吉的疑问三连,尤其这车还被开得颠簸非常,恍如上刑,白兰的表情也不好了起来,他委婉——也或许一点都不委婉——地问:“要不换我来开?虽然我还没到考四轮驾照的年龄,但我开车的经验非常丰富。”   “没事。”神崎修一悠然道,“不会翻车也不会车祸,没有驾照,但我也是开过不少次车,得到不少乘客好评的!”   被晃得晕车的麻理虚弱地说:“我不信。”她真诚地说,“修一哥,您还是再去练练车吧,我头晕。”   纲吉也说:“修一哥哥,我有点想吐。”   神崎修一:“……”   他遗憾地把车在路边停下:“好吧……那我就不开了。接下来的路程只好交给经验丰富的白兰君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换上靠谱的未成年人后,他们终于顺利地开到了五月夜福利院附近。这时候雪已经大到看不清前路了,他们顺利地用“下暴雪没法继续前行”的借口进入了福利院。   “真是幸运呢。”神崎修一感叹道。他在下车前将人偶里子递给麻理拿着,这样不会太显眼。   而绫濑舞此时已经看过一轮福利院的孩子们了,正询问着工作人员她有意向“收养”的孩子的信息。她的司机兼保镖则一直拎着原本由绫濑舞拎着的手提箱,因为她块头太大拎着的手提箱又似乎藏着什么秘密武器,引来了诸多瞩目,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们的目光中也是隐含警惕和戒备。   神崎修一只瞥了那边一眼,就扬起微笑和接待他的工作人员客套起来:“非常感谢贵方让我们暂时避雪,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也不知道这暴雪什么时候能停……”   工作人员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叹道:“没几个小时是停不了了,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   神崎修一点点头,问:“对了,不知道这段时间可不可以让他们和你们这里的孩子们一起玩耍。”他指了指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四个未成年,“我怕他们等雪停的时候太过于无聊了。”   “这个……我得问问院长。”工作人员迟疑地说,“失礼了,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神崎修一挑起眉:“那两个小的是我的弟妹,大的那两个是非要一起出来玩的、我弟妹的朋友。”   “弟妹?也不怎么像呀……啊对不起……您请稍等,我这就去问问院长。”   工作人员被神崎修一似笑非笑又蕴含警告的目光吓住了,他连忙道歉,又看了眼四个少年,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麻理见人走了就抱着人偶凑到神崎修一身边去,不满地抱怨:“修一哥,我讨厌那个人看我们的眼神。”   “我也讨厌。”神崎修一冷声说,“而且他凭什么说我妹妹不像我?!”转世的妹妹也是妹妹!   麻理:“……”不像很正常吧!她和哥哥又不是真的是神崎修一的弟妹!   剩下的三人都凑到麻理身边,纲吉伸手去拉妹妹的手,用心灵感应对她说:入江君刚才说这里有监控和监听。   哦——原来修一哥是故意的!麻理恍然大悟。   白兰举起手机不满地说:“这破地方居然一点信号都没有!连刷sns打发时间都做不到!”   而在监控的死角,他亮起的手机屏上有一行密文——几人在路上无聊于是现编的简易密文——意思是:这个地方问题很大!   麻理眨眨眼:“啊?那怎么办?”   纲吉苦思冥想:“要怎么打发时间好呢……”   白兰兴致勃勃地提议:“冒险?反正这个地方很大!”   入江正一无奈地推了下眼镜:“白兰桑,这里是福利院哦,贸然行动会吓到这里的孩子的。”   白兰努嘴:“切。”   此时也刚巧那个去找院长的工作人员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很抱歉地对神崎修一说:“很抱歉……院长先生说我们院里的孩子都很胆小怕生,不能轻易和外人接触,所以不能让您家的孩子和他们一起玩耍了。”   神崎修一看了眼从隔壁房间探出头好奇看过来的孩子,挑了挑眉:“这样啊……”   工作人员又说:“不过我们这里有个图书室,不介意的话可以让他们在那里消磨时间。”   “唔……也行。”神崎修一点点头,“对了,你们这有喝的吗?热牛奶或热茶都可以。”   “当然有,还有热可可呢!”   麻理举起手来:“我想喝奶茶——”   工作人员尴尬地说:“呃…这个我们没有……”   神崎修一笑道:“请给我牛奶、茶以及糖吧,我会做。”   “好的好的!”工作人员点点头,又急忙离开了。   纲吉很是疑惑:“修一哥哥,你真的会做奶茶吗?”   【作者有话要说】   修一:妹妹喜欢喝的东西那必定是会的   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92章 捕梦网(十二)   事实证明, 神崎修一确实会。   而且味道还不错。   一行人端着奶茶扎进了图书室。在过去之前,神崎修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还在详细询问各种程序的绫濑舞,发现她似乎是真的……打算收养一个孩子。   至于绫濑舞想要收养的孩子有什么特别或者吸引她的地方, 还是等离开再汇合后再说吧。   图书室里基本都是给小孩看的绘本和故事书,四人随便翻了几本后就无趣地塞了回去,神崎修一让工作人员提供了一些纸笔给他们, 让他们自娱自乐发挥自己的绘画天赋。   而咒灵自身, 则在随意几句向工作人员套完话后就坐在窗边看着什么。五月夜福利院的各项基础设施看起来都还不错, 只可惜咒灵一看就知道, 这只是做了面子工程,展现出来的都是美好的东西,但底下的……可就不好说了。   咒灵看着外面已经白雪皑皑的花园,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沢田麻理看了他一眼, 抖了抖,把注意力移回到已经被四个人涂得乱七八糟的画纸上面,超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可怕……”   沢田纲吉也撇撇嘴:修一哥哥肯定是在憋着什么大招呢。   暴雪没下很久,起码在四个未成年快要坐不住要四处乱窜之前停了, 一直警惕盯着几人的工作人员很明显地松了口气,白兰很大声地嘁了一声, 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 对被隔离在其他地方的福利院孩子们还是有点蠢蠢欲动地想要接触, 让工作人员越发警惕了。   入江正一扯着白兰的手臂把他拖走了。   绫濑舞又留了一段时间确认下次要带的所有领养需要的资料之后, 才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只是路过吧。”他们在两拨人都离开后讨论说, “如果是试探带四个未成年也太什么了吧……”   “小的那两个都是极品啊……绝对是‘天’级!”又有人说, “白毛那个倒是感觉很奇怪……分辨不出来, 就是觉得很危险,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那个男人也是, 很危险的感觉。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那个女人……要把那个‘地’级的女孩带走,那可不行,得想办法解决掉!”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讨论的声音像是烧开的开水一样。   依旧让靠谱的未成年人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座的咒灵睁开眼睛,手指撑起下巴:“果然是那个‘天地人’吗,有趣……”   后座的入江正一说:“窃听器在启动的24小时后就会自动销毁,只是放置的地方不太好,希望能听到更有用的消息吧。”   “没事,我用咒力把其中一个送进了院长办公室。”神崎修一悠悠地说,“也有往孩子活动的主要地点塞了几个。”   一说到咒力,麻理就说:“好奇怪……那里明明能感觉到混杂的咒力和别的东西,却一个咒灵都没有。”   “咒物倒是有。”神崎修一说,“还有能探测咒力的布置,可惜了,水平还是差了点,能很轻易地绕过。”   麻理:“……”骗鬼呢。只是这家伙水平太高而已。   纲吉忍了一小段路,还是忍不住了:“不对吧!!!”他大喊,“重点不是在于为什么能拿出那么多窃听器吗!!!”   开车的白兰眨眨眼:“啊啦……只是我们不小心做多了点而已……”   入江正一也摸摸鼻子:“……毕竟做一个出来也不难,材料够想要多少都行。”   你们这些搞技术的!纲吉翻了个白眼,又想到这两位新朋友在画纸上画的机器人,那根本就是个设计图……他鼓鼓脸,艰难思考了一会,还是翻出一起带走的画纸,展开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入江正一。   “这个……!”纲吉期待地问,“这个真能做出来吗——!”   入江正一推推眼镜,肯定地说:“可以。”   不如说这就是为了白兰口中的“增加两人的好感度”而特意弄出来的东西。   麻理也凑过来,展示了另一张图,那是一个彩色浮游炮的图,她自己画的:“会飞的机器人可以,那这个也可以吗?”   没想到她会喜欢这个,入江正一委婉地说:“不要求浮游就可以做出来,但要浮游……比较难搞。”   麻理想了想,问:“用咒力可以吗?”   入江正一思考着:“……我对咒力没什么研究,所以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而且我也没有咒力。”   白兰哼着小调插口道:“用死气之炎可以做出来哦。”   入江正一若有所思:“做成匣兵器那样的?”   白兰摇摇头:“匣兵器要用指环启动,不方便呀。”   入江正一想了想,遗憾叹气:“也是,但借鉴一下也可以……浮游炮啊……很有挑战性呢!”   麻理小声说:“想要彩色的……”   “……”入江正一无奈地说,“能做出来的话你想要什么涂装都行!”   麻理眼睛亮晶晶的:“嗯嗯!”   “欸?”纲吉眨眨眼,又眨眨眼,大喊道:“你们也知道死气之炎啊!”   白兰得意哼哼:“那当然!我的属性还是大空呢!”   纲吉啊了一声:“大空属性的话,我和麻理也是哦。”   神崎修一:“……”怎么会有这么好套话的小鬼。   “欸……明明切尔贝罗们跟我说大空属性超级稀有的说……”白兰嘟嘟囔囔,“不会是骗我的吧?”   “应该没骗你吧……?”纲吉思考着,“我也没见过几个大空属性。”   新交的小伙伴有可能做出浮游炮来,足够麻理将他们引为知己了。不过她不是能主动社交的类型,于是只好先解决任务。   “福利院的底下,是有什么吗?”麻理问神崎修一,“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但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有趣的东西。”神崎修一回答说,“至于具体是什么,我要是告诉你们,今岁能把我宰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麻理:“。”她撇下嘴,也不问了。   纲吉小声说:“那就肯定不是好东西了……”他想了想,又问,“接下来我们要干嘛去啊?和绫濑姐姐汇合?”   “嗯。”神崎修一应声,“然后把这两个家伙送回去,别碍事。”   “喂喂——!”白兰嚷嚷道,“这么有趣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错过!”   咒灵冷淡地说:“我不打算浪费多余的精力去保护你们。”   入江正一说:“白兰,我想回去研究浮游炮。”   白兰:“……”   “可恶的小正,明知道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去玩……”他龇牙咧嘴,“……好吧。那我开回我们的酒店。”   于是就这么、暂时性地摆脱了两人。   分别之前,白兰突然鬼鬼祟祟地对沢田兄妹说:“对了,我知道有个很危险的人也来了这边哦,是一个能在梦里为所欲为的家伙,听说是因为同伴突然昏睡不醒,意识迷失在梦境中。他就顺着梦境的痕迹查到了这边……估计也和你们说的‘捕梦网’有关联,你们要小心哦!”   纲吉点点头,倒是有自己的理解:“是为了同伴才会过来吧!肯定是个好人!”   麻理倒是注意到另一点:“会是因为消失的那张捕梦网吗?”   神崎修一游离的思绪立刻收拢:“从对那个人的描述来说,更可能是因为自身有入梦的天赋吧,在梦境畅游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然后就迷失。我遇见过很多差不多类型的事情。”   麻理眨眨眼:“……希望那个人能救回自己的同伴吧。”   神崎修一笑笑,轻声说:“你所希望的,总会实现的。”   麻理习以为常地忽略他偶尔的奇怪发言。   “如果遇上了,我们也尽力帮忙吧!”纲吉握着拳,然后顿了顿,蔫蔫地说,“虽然以我们每次做梦的倒霉程度来说……可能是意外事故更多呢……”   麻理对此无话可说。只好和哥哥悻悻对视,又惆怅地叹气。   他们转道去了札幌,入住了距离第二个事发小镇最近的酒店。而和绫濑舞的再次汇合已经是傍晚时候的事情了,绫濑舞说出了自己探听到的事情和一些小孩们的异常状况,还说再过几天她就能准备好完美的文件去收养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很特殊?”神崎修一眼帘微掀。   “很合眼缘。”绫濑舞笑了笑,“不过特殊也确实是,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哪里特殊,但那个孩子,我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她问题很大,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今岁老师帮我一下。”   神崎修一不置可否。她想要的孩子可未必能到她的身边去。   “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忙。”绫濑舞又说,“很抱歉,接下来的行程就只能请你们自行安排了。”   她说着,又将那个从没离开过她半米范围的手提箱递给了神崎修一。   “在结束之前我们应当是不会再见面了,所以依照今岁老师的吩咐,这个手提箱就交给神崎先生了。”绫濑舞找了找,又将一封信拿出来递过去,“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这是和手提箱一起到我手里的信,也是写给您的。”   神崎修一点点头,问:“司机也要跟你一起离开吗?”   “……?”绫濑舞愣了下,才说,“我给您另外找个司机吧,还是说您现在就要出发?”   “吃完晚饭再走。”神崎修一微笑道,“夜晚才是入梦的时间。”   “我明白了。”绫濑舞点点头,安排妥当后才离开。   麻理问:“里面是什么?”她和哥哥都对这个手提箱好奇很久了。   神崎修一看完信,才抚摸着那个手提箱,微微一笑。   “一个很好用的铃铛。”   【作者有话要说】   去札幌的路程是咒灵开的车   彩色的浮游炮会有的(幽幽 第93章 捕梦网(十三)   札幌的小镇自事发后就被封锁起来,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恐慌弥漫, 白雪皑皑中是浓重的死气,但还有不少幸存者家庭。小镇里的那张捕梦网无法触摸无法观测,没人知道它会出现在谁的床头上, 也无人知道在睡梦中悄无声息消逝的会不会是自己。   绫濑舞安排的人为他们打开了前往小镇的通路, 一行三人在雪地中徒步前行。   沢田麻理疑惑地看着走在最前方的神崎修一, 戳了戳哥哥的手臂, 纲吉的羽绒服被她戳得发出轻微的声响。   有没有觉得他好奇怪?麻理在心灵感应里问哥哥。   感觉不是很像他了。纲吉苦思冥想后才犹豫地回答。   麻理看向被神崎修一拎着的手提箱,对方说里面是个铃铛,什么作用倒是没说。她又看向一离开不相关人视线就自行在空中飞着的人偶——咒骸——里子, 它目前正在目的明确地带路, 应该是感应到了什么。   不过要说到感应,麻理伸手在大衣的口袋里掏了掏,摸到她一起带了过来的折纸星星小瓶子,里面藏着被她起名为“小淤泥”的淤泥怪物。   里子停留在一栋一户建民居前, 神崎修一注视着民居里温暖的灯光,按响了门铃。   生面孔的出现让这一户的人家显得尤为激动, 神崎修一勾起他社交常有的温和微笑, 三五两下地就借走了这户人家的主卧。   ——在得知捕梦网现在就在主卧里后, 一行三人就被欢天喜地的居民指引去了主卧, 并果断决定一家人都在客厅抱团打地铺度过这一夜。   主卧里其实并没有所谓的捕梦网, 纯粹是咒灵随口编纂的。这张神奇物品无法观测的特性影响不到曾近距离接触过另一张捕梦网的三人, 所以这里确实是没有捕梦网的, 起码现在是没有。   里子在卧室内转了一圈, 又停在神崎修一的面前, 咒骸打开自己的腹腔,从中抽出了两把伞剑递给沢田兄妹,在它即将抽出最后一样东西——一本不知道怎样才能塞进它腹腔中的巨书时,神崎修一轻飘飘地伸出手指,按住了咒骸的行动。   “不需要这个。”神崎修一说。   里子从善如流地抽回手,关上自己的腹腔。   纲吉疑惑地问:“捕梦网不在这里呀?”   “这里的咒力很浓郁,应该是小镇里最浓郁的地方。”麻理说,“捕梦网会选择高咒力的地方吗?”   “不知道。”神崎修一摇摇头,笑起来,“但有麻理带着的那个小东西在,捕梦网只会出现在这里。”   麻理掏出瓶子捧在手中,里面的小淤泥从折纸星星堆里探出了黑漆漆的一小块来贴着玻璃瓶,那可能是它的“脑袋”。它只是一滩黑色的淤泥状物质,没有任何器官,虽然能说话却做不出五官表情来,但麻理能感觉到这小家伙正在“注视”着她,充满着喜爱。   纲吉左右看了看:“我们要在这里睡觉,然后像上次一样进入梦里吗?”   麻理又去看神崎修一,咒灵现在的气息真的很让她觉得奇怪和微妙。比起先前凭依在纸人上伪装成人类、却依然能感觉到些微的非人感,现在的咒灵就像是重新成为了人类一样。对于麻理和纲吉来说就有了这个人不是这个人的微妙感觉。   “老师说你不能入梦。”麻理问,“那进去后就是我们自己解决了对吗?你是有什么可以把我们从梦里拉出来的方式吗?”   “这是你们的任务,我确实不能帮什么忙。”神崎修一转动着手提箱上的密码,在“咔哒”一声解锁后打开手提箱,露出了里面一个躺在填充物里的银色铃铛,“但是我也要确保你们不会在梦境中出事……”   他看着这个铃铛微笑着:“我都要忘了我家还有这东西了。”   神崎修一拾起铃铛,转向沢田兄妹。   “你们该出发了。”咒灵的笑容隐在突然升起蒸腾的咒力浓雾中,“去吧,去找到怪物的真身,得到这一系列事件的真相。”   “叮铃铃——”   “叮铃——!”   空灵的铃铛声响起,随着铃声,沢田兄妹不过一个眨眼,就发现理应在他们身前的神崎修一已经不见了踪影,就连咒骸里子也不在。   麻理和纲吉对视一眼。   纲吉先说了:“我们直接进了一个梦境?”   麻理随后:“这是谁的梦?”   两兄妹面面相觑,各自握紧了手中的伞剑,一致决定先探索再说。   两人在卧室内转了一圈,断定这里什么都没有,于是他们离开这里,简单地在这栋已经空无一人的民居内转了一圈,待下到客厅后,敏锐注意到什么的纲吉停下来,指了指麻理另一只手拿着的纸折星星瓶。   “它是不是想去哪里啊?”纲吉问。   麻理举起瓶子看了看:“好像是。”她想了想,“我们跟着小淤泥?”   纲吉没有意见。只要不将他和妹妹分开,那就什么都好说。   沢田兄妹探索梦境世界去了。留在现实里的神崎修一再次摇了摇铃铛,已经没有声音再出来,这时他就将铃铛塞给了咒骸。   “你拿着这个,在这里等着。”神崎修一说,“如果铃铛没动却响起来,就摇三下,然后输入咒力,让它飘在空中。它会把麻理和纲吉都强行转移回来。”   里子抱着铃铛点头。   “如果有什么东西打扰你,而你解决不了……”神崎修一想了想,递给它一枚黑红绿三色的筹码,“你就把筹码扔地上。”   里子接过筹码,继续点头。   神崎修一吩咐完,就看向了主卧大床的床头,一张捕梦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挂在了床头上。   “那我就来解决这东西吧。”咒灵微笑着,他取下捕梦网,在下一瞬间,咒灵就和扭曲了空间的捕梦网一起消失了。   里子蓝宝石制成的眼珠子巡视了一圈已经空无一人的卧室,然后抱着铃铛和筹码,默默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假装自己是一开始就存在于此的人偶摆件。   ——   ————   库洛姆正在逃跑。   她只能跑,拼命地跑。要是被那种东西追上,她就只能沦为怪物的一员,就如同和她同样在这个梦境中的其他人一样——他们很多人都已经变成了怪物,加入了追逐她的队伍之中。   值得庆幸的是,梦里的她是完整的,没有车祸,没有必须要用幻术维持的内脏,她不用担心因为骸大人的幻术在梦中无法维持而导致在梦中死去,也能健康地奔跑着、灵活地躲避那些无处不在的怪物。   库洛姆不知道这是谁的梦境,反正不是她的。她原本只是入梦接受来自骸大人的教导,却在进入梦境的瞬间就被一张奇异的网网住,直接被扯离了自己的梦境,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不止有她一个人,还有很多和她一样从别的梦境被捕获的人,以及据说是见到了一张挂在床头的捕梦网、以家庭为单位出现的人。梦境中也有日升月落,而每一次太阳升起,就会刷新出新的人,然后被追逐,被追上的人就会被同化成新的怪物,然后在下一个月落,融合成一个怪物。   接着,周而复始。   库洛姆很会跑,她还有死气之炎,在梦境中,她使出的幻术依旧有效果。这些从骸大人那里学来的东西,让库洛姆活到了现在,从来没有被怪物碰到过,也没有被逃跑的其他人牵连或拿去喂怪物方便自己逃跑——至亲的亲人他们都下得了手,更别说素不相识的库洛姆了。   梦境中月落,怪物们融合成一个,沉入阴影中休眠。然后又日升,但这回没有刷新出新的人,这让想要牺牲新人拖延怪物的老人们非常遗憾和困惑。   库洛姆用幻术把自己藏起来。她很疲惫,和饥饿,很想休息。也很想……很想念同伴。   骸大人……骸大人会找到她的。库洛姆如此坚信着。她得坚持到骸大人找到她……不能在那之前死去。   库洛姆闭上眼,打算浅浅休息一会。怪物的休眠不会持续很久,最长的一次也就休眠了两个小时,而那次是因为怪物之前把其他人都转换成功、日升前只剩下库洛姆一个存活的人了。   梦境和现实的时间并不一致……从那些以家庭为单位的人的口中能得知,他们是每天消失一个家庭,但在库洛姆的印象中,十次日升才能刷新出一次这些人……也就是说,梦中的十天,在现实只过了一天。   她还能……支撑多久呢……库洛姆皱着眉头,闭目休憩。   咚咚咚——   咚!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震天的声响。   灿烂的死气之炎如流星一般从天际划过,某样东西也随之砸落在地上,成了已经无法辨别原样的焦黑一坨。   这太过异常,库洛姆立刻睁开眼睛,然后就呆呆地看着天空。   在那里,在空中,伫立着一个褐发少年。   他的额头、手下和脚下都有着跃动的、灿烂的死气之炎,库洛姆认出那是大空的死气之炎。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这个少年,包括已经从休眠中苏醒的怪物。   “哇、幻术!”   一道声音在库洛姆的身边响起。   库洛姆大惊,连忙用三叉戟指向声源,然后发现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手里拿着两把很大的和伞。而且再仔细一看,对方和空中那位伫立的少年长得很像,一看就是有血缘关系的。   女孩、也就是沢田麻理看了眼指着她的三叉戟,无动于衷地眨眨眼:“你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库洛姆出事了所以骸骸查到这边就过来了 第94章 捕梦网(十四)   看见这个似乎和她同龄的女孩的时候, 虽然知道不应该轻视对方,尤其对方对现状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但库洛姆还是不可避免地稍稍放松了点,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还在空中的少年之后,又看回女孩,抿着唇:“……你是谁?”   “沢田麻理。”女孩稍稍退后了一步, 远离了三叉戟的尖端, 然后说, “你呢?你和我见过的幻术师都不太一样。”   女孩这么一说, 库洛姆就记起来了,她的幻术并没有失效也没有什么漏洞,那对方是怎么发现她的?她捏紧了三叉戟, 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库洛姆警惕地说:“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女孩冷静地看着库洛姆, 蜜色的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她只是说:“你还没回答我。”   库洛姆评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决定如实回答:“我叫库洛姆。”   女孩点了点头:“你好,库洛姆。你可以叫我麻理。”她这时候才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至于幻术, 你的幻术很好,我只是眼睛比较特殊, 一切虚假都没法蒙蔽我。”   不是你的问题。这个女孩这么说。   在两人交流了几句的当头, 那个在空中的少年提升了高度, 他飞得很高很高, 然后调转了方向, 径直朝一个位置俯冲下来。   少年的速度很快, 像是一枚飞速坠落的流星。或者、一颗导|弹。   库洛姆被他的行动吸引了, 她的三叉戟还指着沢田麻理, 眼睛却已经追着那恍如流星的橘色火焰, 然后,惊愕地发现少年俯冲的目标竟然就是融化在天际线的阴影中、刚刚从休眠中苏醒没多久的怪物。   “他在做什么?!”库洛姆忍不住大喊。   “燃烧。”沢田麻理抽出怀中的一把和伞,慢条斯理地撑开来,她用另一把伞的伞柄挑开库洛姆的三叉戟,又在靠近她之后将撑开的伞挪到两人的头上,“哥哥要把那个扭曲的东西全部烧掉。”   库洛姆不可思议地问:“那是能做到的吗?”   “可以哦,”沢田麻理自豪地说,“那可是我的哥哥。”   巨大的爆|炸声在天边响彻,熊熊燃烧的大空之炎将梦境中的白日都染上了一层亮橙色,那片亮眼的色彩很快就蔓延到这边来,细碎的火星从空中落下,淅淅沥沥的,像是在下雨,只不过都被沢田麻理撑开的和伞挡下。而当那些橘色的碎火落在其他人身上,那些人便惨叫起来,只是很快表情就平静下来,以一副沉入美梦的姿态,缓缓烧融消失。   库洛姆看得心底发凉:“这是什么……”   沢田麻理淡淡地说:“只是被烧掉了一切负面情绪,然后驱出梦境而已。他们会在现实醒来……当然了——”她话音一转,“在现实已经死去的人,是再也回不去的。不过也算是被超度了,总好过化作幽魂或咒灵在梦境中游荡对吧?”   “死气之炎还能做到这些?”库洛姆拧起眉,不太相信,她看向沢田麻理,这个女孩鲜有表情,不说话时更像是一尊人偶…或者神像?   沢田麻理想了想:“一般来说是不行的。这个技能也是进来这个梦境后突然就会了……就像是……”她喃喃地说,“就像是回忆,回忆起了一个原本就会的技能……像是…前世的记忆……什么的?”   她耸了耸肩,叹气:“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自从进来后,我和哥哥都老觉得自己是不是曾经失忆过,但是我们又都很确定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见过这些东西。”   更像是在其他地方学会的这种技能,又更巧在这个梦境中可以适用。沢田麻理看向远方还在持续燃烧、甚至开始燃烧梦境本身的哥哥,觉得这一切真是太奇怪了……比以前,去到镜像世界的时候感觉还要奇怪。   “不懂。”库洛姆干脆利落地收回三叉戟,也解除了幻术,她已经不需要维持幻术了,“你有离开梦境的方法吗?我要回去,外面有人在找我。”   她是如此的确信,骸大人和其他伙伴都在找她。   沢田麻理歪了歪头,笑:“等哥哥烧完就好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会直接落到另一个梦境里去,想要’醒来‘,并没有那么容易。”   库洛姆低头沉思了一会,猜测道:“……多重梦境?”   “应该是吧?我对梦境没什么研究。”沢田麻理说,“我做的梦通常都是满月和呓语,以及一个很恶心的家伙。实话说,那很让人讨厌。”   库洛姆思考后说:“如果是多重梦境,我们得找到每重梦境的某个共通点,那就是梦境的运行核心……”   “你很了解梦境?”沢田麻理看向她。   库洛姆迟疑地点点头:“……算是吧。但也没那么了解。”她惆怅地说,“我还在学习,如果是骸大人的话,肯定能很迅速地将梦境破解吧……”   “骸……?”好耳熟的名字,好像这两天才在哪里听过的那种耳熟。沢田麻理思考了一下,想起了在机场里损失的那一书包零食……   她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问库洛姆:“你说的骸……是不是有着靛色的凤梨头,红蓝异瞳,红色的眼睛里还有数字?”   库洛姆瞪大眼睛:“你认识骸大人——?!”   梦境已经在她们的脚下逐步崩坏,橘色的身影从远处飞过来,但库洛姆和沢田麻理都已经处于坠落之中。沢田麻理一手撑伞拿伞,另一只手拉着库洛姆,伞柄虚握,巨大的和伞在她的咒力下旋转,她们就像是被气球吊着,轻飘飘地坠入下一个梦境,而沢田纲吉就在她们的上方,飞速向两个女孩靠近。   她们落在一片废墟上,满月高悬在天空中。   落地后沢田麻理观察了周围一圈,才放开库洛姆,又收起伞。沢田纲吉轻轻落在她的身后,退出了超死气模式,严肃的神色重新变得柔软。   沢田麻理恹恹地说:“我迟早要憎恶满月。”   沢田纲吉幽幽地说:“我已经很讨厌满月了。”   库洛姆握紧三叉戟,她谨慎地打量了一眼沢田纲吉,又看过一圈周围的景色,没发现这里和她待了好多天的上一个梦境有什么相似之处。   难道不是多重梦境吗,她猜错了?库洛姆显得非常忧心忡忡。   沢田麻理倒是开始回答库洛姆的问题:“如果确实是库洛姆认识的骸的话,我们在函馆的机场见到过他,那时候骸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一个看上去很像混混,一个戴着眼镜,脸上有一个条形码。”   库洛姆愣住了,她喃喃地说:“不止骸大人,千种和犬也在……但是、函馆?为什么……?”   沢田纲吉眨眨眼,没一会就理解了现状,而且他还很突然地就想起了白兰的提醒,于是他好奇地问:“所以、骸来北海道是为了找你咯?你会在这里也和捕梦网有关系!你叫库洛姆?我叫纲吉!顺便一说我们当前在札幌哦。”   库洛姆抿着唇,眼眶红了红,巨大的惊喜从她的内心迸发而出。骸大人……她真的、好想念骸大人……好想念大家……   “那我们一起离开吧!”沢田纲吉一锤定音,接着他又挠挠头,“但这个废墟好像也没什么啊……难道还要继续一路烧下去吗?”   沢田麻理把其中一把和伞还给哥哥,又从口袋掏出纸折星星瓶,她晃了晃瓶子,藏在里面的小淤泥又欢快地贴在了瓶子上。   两兄妹静静等了一会,小淤泥还是在深情地“看着”沢田麻理,丝毫没有一点像之前的梦境里、要往哪里去一样。   库洛姆很疑惑,也很警惕:“这……是什么?”   “我的新宠物,”沢田麻理见小淤泥没什么表示,只好收回瓶子,又看向满月,仔细研究了一会,“唔……不像是路维娜。”   “没听到呓语。”沢田纲吉也说,“肯定不是。”   库洛姆没听到沢田麻理口中的那个名字,那听起来就是个乱码或者消去的声音。她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骸大人偶尔提起一些名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她根本就听不到。于是她谨慎地没有说话,她还知道,能听到这部分的人……一般精神都不会太好,骸大人很正常,那是因为骸大人本身就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他很少会受到这些东西的什么影响。   人因为未知而恐惧,而失常。但本身就处于未知中的人呢?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正常。   沢田麻理又发现了什么,她转了一下,问:“哥哥,你觉不觉得这里很眼熟啊?”   沢田纲吉随着妹妹的视线看过去,他眯了下眼,又用伞尖戳了戳废墟的残余部分,残骸在他的动作下簌簌化成灰,他叫妹妹和库洛姆呆在原地,自己沿着剩下的模糊小路走了一段路,没一会又回来。   “这是札幌的那座小镇。”沢田纲吉笃定地说,又抬起和伞,伞尖指向一处废墟,“那个地方,就是修一哥哥带我们去敲门的房子。”   沢田麻理摸摸下巴:“那我们过去吧!说不定还能在废墟里找到一张捕梦网呢。”她看向库洛姆,“库洛姆呢,要一起吗?”   库洛姆看向这两个人,小声说:“不是说、要一起离开吗?”   沢田纲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是的呢!那我们就一起走吧,库洛姆?”   库洛姆点点头:“是……麻理桑、纲吉桑……”   【作者有话要说】   骸骸,你家库洛姆要被拐了(幽幽 第95章 捕梦网(十五)   夜晚又下起了大雪。入江正一看了一会窗外昏暗的飘雪, 还是拉上了窗帘,转身去看端着一台手提式电脑靠在床头的白兰。   白兰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按着,肩膀上夹着一个手机, 他正在和一个远在国外的人通话。   “大概的情况我发邮件给你了。虽然是不在预料之内的事件,但也意外地让双生子和骸君顺利搭上了线呢,真是lucky~”白兰笑嘻嘻地说着, “你真的不考虑过来见上一面吗, 五条君~?”   白兰的通话对象语调倒是冷得跟冰山一样:“我倒是挺想远远见上一面——前提是你没有给我找麻烦把我拖在这里了。”   “哎呀呀~您这是冤枉~”白兰满意地眯起眼睛, “我怎么会故意阻挠你们重逢呢~?”   五条悟冷哼一声:“呵。”   “毕竟最强的五条悟君要真是想过来我也拦不住啊~您也并不无辜哦, 五条君。”白兰继续说,“不过最近意外事件确实挺多的啊……是因为诅咒师‘人偶操使’太过传奇以至于别的诅咒师都冒出来了想要靠近他吗?”他装模作样地叹气,“以前的经验都不多大管用了, 有点可惜。”   五条悟懒得理他, 直接问最想知道的:“那个和捕梦网相关联的是什么东西?”   “唔、根据调查以及查阅伽卡菲斯的世界观察日志,那个是咒灵和邪神的混合怪物,除了开拓一个藏在梦中的异空间外没什么大用处,虽然一直在捕食, 但因为是在梦里吃掉的,吃掉的灵魂也会直接消散, 于是就永远吃不饱永远饥饿。是那个‘有求必应屋’的可怜副产物呢。”白兰皱了皱鼻子, “至于捕梦网, 就相当于钥匙, 只不过很不巧, 这钥匙失控了, 因为太饿而开始自主捕食——我邮件都发给你了, 你倒是自己看啊!”   “寒碜到只有保险柜作用的有求必应屋吗, 大可不必。”五条悟冷淡地说, “那两个听到都会翻白眼。”   白兰思索了一会,从善如流地改口:“……你说得对。就是个保险柜。”   “另外,这个搞出混合怪物的组织,似乎和你们咒术界那个盘星教有点联系,合作还是交易?谁知道呢。”白兰又说,“都不重要了,神崎家已经行动起来,想必很快就能将这条罪恶的人口贩卖产业链连根拔起吧。”   五条悟有点惊讶:“不是彭格列?”他顿了顿,“咦,神崎家居然还活着?”   “不是呢,这次彭格列居然没有派人来。不过神崎家……这次我才发现挺恐怖的,突然就从各处冒了出来,按资料来看明明都只是一成不变普通生活的普通人呢,怎么就一跃成为了有组织有纪律的咒术师团体啊?”白兰若有所思,“至于彭格列……虽然双子都不是重要的继承人但也没想到会不派人跟着,就这么信任那个神崎修一吗?”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才说:“他不发疯的话是挺值得信任的。”   “呜哇,评价真高,明明‘过去’都没听你提起过。”白兰意有所指,“这么大的一股力量呢!”   “找不到的人能指望什么?”白兰听着都知道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今岁不出来那家伙就永远不会现身,只会在暗地里搞事,永远都抓不到他的尾巴。你看这回今岁一出来,他也就跟着出现了,咒术界又冒出了多少新的诅咒师,那群老不死的都没精力管这管那了,只顾着把今岁的悬赏堆成天价,指望着哪个天才去把他干掉——比如我。”   五条悟说到这里又冷笑一声:“一群蠢货。”   白兰看着电脑上的资料,思索着沢田兄妹和六道骸的相遇会造成什么发展,又想着他们两个是要入梦才能解决事件的,但札幌那个小镇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也看不到,只知道神崎修一带着兄妹进去了。   “对了,”白兰问,“我不是发了你一张照片吗,你知道那个手提箱里的是什么吗?”   五条悟干脆利落地说:“不知道。就一张照片你还指望我六眼能看到箱子里面是什么啊?别异想天开了,”他顿了顿,补充,“箱子看做工像是今岁会喜欢的东西,可能是他从神崎本家带出来的东西,咒具、法器之类的。”   白兰将电脑放到一旁,接过入江正一递给他的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后苦得他皱起了脸,一脸控诉地看向挚友。入江正一翻了个白眼,拿回去鼓捣了一下后又递回来,加了至少四颗糖和半杯牛奶的咖啡终于让白兰满足地喟叹出声。   为了倒牛奶而倒出的另外半杯咖啡被加入了入江正一自己的杯子里,他面不改色地喝掉整整一杯半的意式浓缩咖啡,又去清洗便携咖啡机,然后对着电脑继续自己的工作。   见鬼,他今年才十六岁。为什么就要体验社畜的痛苦了。入江正一想。   白兰忧心地说:“双子没问题的吧?那可是入梦啊!”   五条悟想挂电话了,但他担心白兰发神经把计划搞得一团乱。他周围怎么都是会发疯的家伙?这就是咒术师的宿命吗?但白兰根本就不是术师!   五条悟非常头疼,他无语地说:“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个鬼。”   “……好有道理。”白兰一想,这也是啊!这根本就是个沢田兄妹激推人!虽然他自诩不会比五条悟厨力低,也很想同担拒(锯)否,但在双子的安危上,他们的立场确实是一致的。只不过这回虽然有六道骸作为保险,他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而五条悟这么笃定,必定是因为他并不熟悉和了解的神崎修一了。   “唉呀!”白兰叹气,“真愁,我一定要搞出一个可以监视咒灵的装置出来。”   “搞出来了你也监视不了那家伙,别想了。”五条悟冷漠地挂断通话,“挂了。没事别烦我。”   “哎哎哎——”白兰看着已经是“嘟嘟嘟”忙音的手机,“还想问他能不能也把我搞进咒术高专呢。”   入江正一幽幽地说:“白兰先生不是没有咒力的非术师嘛,咒术高专应该不收哑炮的吧。”   白兰笑眯眯的:“试试也没损失嘛!”   他伸了个懒腰,又捞起电脑:“还是想想要怎样和小麻理小纲交流感情吧!”   “……白兰,你说、”入江正一看着电脑上的机械图纸,“骸先生,能顺利和他们汇合吗?”   “人都骗过来了,距离那么近,还有库洛姆在,我就不信他们遇不到一块去。”白兰翻了个白眼,“这样都碰不上我能嘲笑骸君整整十个loop——当然,得等他想起我之后再嘲笑。”   与此同时——   札幌的事发小镇。   神崎修一捏着一张捕梦网,出现在一栋建筑内。他粗略扫了一眼,就判断出这应该是一个研究所或实验室。一个、可以将实物带入、藏在梦境里的地方。   “在梦里做实验,挺有创意。”神崎修一评价道,“但‘钥匙’一旦失控自主捕获生物入梦,你们就无计可施了。”   他看向前方,空无一人,但能感觉到有什么存在正在注视着他,并蠢蠢欲动着。   神崎修一也不在意,他捏着捕梦网缓步往前走,四周的培养罐体里泡着不知道是咒灵还是邪神的东西,当然,也可能是人类。不管怎样,这些实验体都只剩下扭曲的模样,只消看上一眼就会失去理智,不过是或多或少的区别。也不知道这里的研究员们要怎样维持理智继续研究的。   一个活人都没有,联想到捕梦网的特性和沢田麻理捕获的那只淤泥怪物,想也知道在“钥匙”——也就是捕梦网失控之后,这里的人就已经全都成了怪物的果腹之物,只留下一地狼藉。   怪恶心的。神崎修一看着密密麻麻的实验体,想。随便来个正常人都得被同化,好在他根本不受影响,就算路维娜在他的面前他都能不为所动。也不枉他把两兄妹支走到梦里大冒险,那些由失控的淤泥怪物造成的梦境总是要简单点的,双子在里面不会有事,也能痛痛快快推理一场得到真相、以及完成任务的成就感。更保险的还有那个铃铛,能保证双子在梦里没有生命危险。   “所以我要找的就是资料了。”神崎修一自言自语,“把这些拿出去,然后交给别人去解决。”   他顿了顿,叹气:“……希望不是电子资料吧。”   “噼、啪——”   是轻微的裂开声。   “——滋滋、滋啦——”   然后是什么设备被影响失效的声音。   再接着,是汩汩的水流声。   那些围绕在整个空间内的、密密麻麻的培养罐体,正在缓慢地裂开。   注视的目光更加明显了,已经到了如芒在背的程度。   神崎修一还在寻找资料在哪里,感觉到这一切后他也不为所动,只专注着自己要做的事情。   也不对,还是有点反应的。他看上去对此颇有微词:“这具身体看来是要报废了。”   神崎修一行动速度极快,在第一个罐体彻底破裂、里面的东西睁开了它起码二十几只的眼睛之后,他已经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这个地方重要的东西依旧使用纸质书写保存,他收好这些东西,并迅速地整合到了一起,还空出一个箱子塞了进去。他坐在这个箱子上,手里拿着无风自动的捕梦网。   所有的罐体已经破裂,那些极具精神污染的实验体都朝神崎修一包围过来。一些混乱至极、无法辨认内容和语序的絮语也窸窸窣窣地响彻。   只可惜,这里唯一的“活人”对此不为所动。   “有缘再见。”神崎修一彬彬有礼地说。   他放松了捏紧捕梦网的手,另一只手敲了敲底下的箱子后又打了个响指。   “啪!”   捕梦网的网晃动着,然后、和神崎修一底下的箱子一起消失了。   举着网的手跌落,连同身体一起,躺在罐体流出的溶液蔓延的地面上。神崎修一还留在这里,仰面躺着,已经失去了呼吸。脸色僵硬,绿色的眼睛圆睁,带着点不可置信,又像是死不瞑目。   不——   被留下来的、真的是——   ——神崎修一吗?   【——】   【——————!】   【#&((%%#@——!】   好看的脸皮像是火山口“咕噜噜”的岩浆,起伏不定沉沉浮浮,然后蒸发、融化殆尽。失去了神崎修一模样的身体,一个同样黑发绿瞳的男人,悄无声息地碎裂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小麻理的一章~   库洛姆迷失是个意外,白兰顺水推舟把骸引过来了 第96章 捕梦网(完)   六道骸正在梦境中跳跃。   在机场意外看到沢田兄妹的时候, 他就知道或许两方的目标都是一样的,但骸还是按照行程按部就班地走了一遭,并在函馆的时候注意到除了沢田一行三人之外, 还有两个别的势力在活动。   其中一方骸不认得,只知道他们行踪诡秘,对幻术有着极高的抗性, 只要去看对方的眼睛, 甚至能看到他们眼中隐含的疯狂和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 若是沾上怕是要被死死咬住动弹不得, 骸不会招惹这种麻烦家伙。   另一方的势力倒是很眼熟,大概是密鲁菲欧雷,骸倒是没想到白兰那个危险的家伙也在这里横插一脚, 也不知道那家伙又想得到什么, 上回和白兰打交道倒是知道了并盛町里有一对彭格列的继承人,只是比较边缘,只要彭格列本部的继承人们不出问题就轮不到那对兄妹。但对于骸来说,倒是一个很容易下手的目标, 只要能夺取其中一人的身体,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去争夺彭格列的boss之位, 再借彭格列之手毁灭所有mafia……   只是没想到, 并盛町的防护居然比彭格列的本部更甚, 骸从来没有成功进入过并盛町任何一人的梦境, 更别说他的目标——沢田兄妹了。这真的只是边缘继承人的待遇吗?骸报以警惕, 并在并盛町隔壁的黑耀町安置下来, 一直观察着。   然后机会来了。沢田兄妹居然出现在了函馆, 身边还只跟着一个成年人。尽管那个成年人带给他一种疯狂的感觉, 让骸只想敬而远之。但是……目标就在眼前了, 他总不能又跑回意大利去死磕那些正统继承人吧?   或许这回,就是能够进入沢田兄妹梦境的契机。   ——但他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骸在跳跃中发现了一个诡异的新梦境,庞大、扭曲,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他直觉就是这个了,迷失的库洛姆就在这里面。于是他凭借自己的能力撕开了梦境的一角,轻飘飘地融入了这个梦境中。   他隐藏着自己不被梦境的主人(如果对方的状态还正常)发现,一落地就听到了一段谈话。其中一道是库洛姆的,另外两道也很耳熟,没听错的话,那就是沢田兄妹的声音。他“看”过去,看到了半蹲着凑在一起的三个少年,熊熊的大空之炎在三人的周围燃烧着,形成了一个类似结界一样的东西,阻挡了一直往他们飘过去的黑色烟雾。   “欸——原来库洛姆比我们还小一岁啊?”沢田纲吉撑着下巴,眼睛时不时往库洛姆的头顶飘,“我们可以叫你小库洛姆吗?”   “可以……”库洛姆点点头,“刚才真是谢谢你们了。”   “小库洛姆,”沢田麻理好奇地问,“仔细一看你的发型和骸是一样的耶,你们是兄妹吗?”   “这个发型是怎么做出来的啊?”沢田纲吉紧随其后。   库洛姆摇摇头:“不是,我和骸大人,不是兄妹。”她思索了一会,“应该说是……师徒吧?”   “哇——听起来好厉害哦。”骸看起来也不必他们大多少,居然已经能做别人的师父了。沢田兄妹同步地感叹。   库洛姆认真地问:“你们也想要这样的发型吗?我会剪哦!”   “不用了……”沢田麻理连连摇头,“我很喜欢现在的发型,是哥哥帮我剪的!”   沢田纲吉指着自己的头发:“我的是麻理来剪的!”   “喔……”库洛姆非常遗憾地撅了撅嘴。   这孩子真是的。骸无奈地叹了口气。   六道骸显出身形,放出的死气之炎在他的周围绕了一圈,为他抵挡着那些不知名黑雾的侵袭。   “库洛姆。”骸轻声喊。   库洛姆一愣,惊喜地扭过头去:“骸大人!”她蹦起来,就要往骸那里跑,纲吉眼疾手快地让死气之炎退开又跟上她。   “骸大人……”库洛姆扑进骸张开的怀抱里,她的眼眶一红,又吸了吸鼻子,“骸大人……我好想您……”   “对不起、库洛姆。”骸摸了摸这孩子的头发,“我来晚了。”   “呜……”   麻理看着那两人,和哥哥嘀嘀咕咕:“也是雾属性的……”   “毕竟是幻术师,”纲吉也嘀咕,“什么师徒,这看起来根本就是兄妹嘛!”   麻理觉得哥哥说的很有道理。   两兄妹等着库洛姆抱着六道骸哭,又等着库洛姆整理好情绪,两人一起走过来。   骸轻笑:“哎呀、好巧啊。又见面了,两位。谢谢你们照顾库洛姆。”   纲吉拉着妹妹站起来,眨眨眼:“好巧哦,骸。”他抖了抖和伞,“不用谢啦,没有我们小库洛姆也会没事的,她很强。”   骸笑而不语,他又和纲吉聊了几句后,才问:“你们对这里有什么了解吗?”   纲吉和麻理对视一眼,然后纲吉说:“不是很了解欸,我们只知道这里是多重梦境的最后一层了,但是库洛姆说这里没有核心,我们之前还在研究要怎么出去呢。”   麻理小声补充说:“多亏了库洛姆,我们这一路都很顺利。”   “原来如此……”骸看了库洛姆一眼,又说,“那就来对一下现有的情报吧。”   有了幻术和梦境专精的六道骸加入,几人破解梦境的速度飞速增长,还知道了这个梦境并没有主人,因为他的主人已经被捕梦网反噬,实体被传送入梦境后又死去,梦境就变成了捕梦网的捕食场。   库洛姆是最先被送出去的,她的躯体还躺在黑耀町的医院里,已经睡了好多天了,还是尽早醒来的好;骸在和沢田兄妹交换了联系方式后离开,他的身体被同伴守护着,所以他也不急着回去,而是在脱离这个梦后又去周围的梦境中走了一圈,才优哉游哉地从现实中醒来。   骸睁眼时已是白日,千种告知他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库洛姆已经醒了,他点点头,又听见犬问他是不是要回去了。   “不着急。”骸眯起眼,回忆起在梦中一边破局一边闲聊时,沢田兄妹曾提到过白兰,“在回去之前,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他对同伴露出微笑:“事情解决了,难得来一趟北海道,可以玩一段时间再回去。你们想去哪里玩?”   沢田兄妹不是以常规方式回到现实的,他们本来入梦就不太正常,不同于其他两人的睡眠入梦,他们是现实的躯体直接进入了梦中,这点没跟骸说,骸虽然觉得两人有点奇怪,但因为不熟也没看出来是哪里奇怪,也就不知道他告知对方的脱离方式并不适用。   梦境已经被破坏得只剩残骸,纲吉和麻理复盘着一连串事件,确认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了无主的多重梦境这个载体,只要看好捕梦网,就再也不会有人受害。   而在两人无聊到要抽出伞剑在梦中切磋时,清脆的铃铛声就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纲吉疑惑地四处张望:“铃声?”   叮铃——叮!   空间在两人的身后扭曲,将他们瞬间吞没。   “解决了?”神崎修一的声音在沢田兄妹的身后响起。   纲吉转过身,快乐地说:“解决啦!”然后他又眨眨眼,“咦”了一声,“修一哥哥,你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麻理也转过来,盯着神崎修一看,视线根本没往他捏着的那张捕梦网上看,她看着看着,突然间恍然大悟:“没有人气了!”   “对喔!”纲吉也发现了,“修一哥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咒灵啊!”   咒灵微笑道:“没错。”他顿了顿,又解释,“我凭依的身体在捕梦网的梦里被破坏了,只好变回了咒灵状态,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一般人已经看不到了。”   麻理“啊”了一声:“没有备用的纸人吗?”她还以为咒灵被破坏的是纸人的身体,并不知道那实际上是一个神崎分家的成员。   神崎修一摸摸下巴:“我不知道欸。”   纲吉看向抱着铃铛和一块筹码飞过来的咒骸:“……里子的空间里会不会有备用的纸人啊?”他提醒,“我记得最开始是今岁老师收拾了一些东西进里子的空间的。”   麻理眼睛一亮:“今岁老师会准备好多东西的!肯定会有备用的纸人!”   咒灵漆黑的眼珠子缓缓看向咒骸,他叫里子打开腹腔,先是把铃铛和筹码都塞了进去,才伸手捅进去翻翻搅搅,好半天后才伸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剪好又扎成一捆的纸人。   咒灵的另一只手还拿着捕梦网空不出手,他就将纸人伸向麻理,让她给自己抽出一张来。纲吉则凑在他的身边,仔细看着那个和之前见过那个完全不一样的捕梦网。   纲吉抿了抿唇,问:“这个要怎么办啊?”   神崎修一果断地说:“你烧了吧,已经没用了。”等纲吉燃起死气之炎后,他才将捕梦网递过去;麻理将抽出的纸人递给他,又接过剩下的那沓纸人放回里子的腹腔空间。   “对了,”输入咒力并再次凭依在纸人身上后,不再像个咒灵的咒灵问,“剩下的那些淤泥怪物怎样了?”   麻理回答说:“和小淤泥融合了。我给它喂了点咒力,现在不喊饿了。”   神崎修一:“……”什么玩意也敢吃他家小孩的咒力?他脸色一黑,又很快恢复没叫两人瞧见,“之后都由我来喂吧,你们就不要浪费自己的咒力了。”   麻理不明所以但也没意见:“好喔。”   纲吉盯着那诡谲的捕梦网,等这一切悲剧的起因被烧完,他才打了个哈欠:“修一哥,我好困啊——我们回酒店睡觉吧?”   “……我也是,好困……”麻理被他传染得也打了个哈欠。   不同于他人睡觉做梦,两兄妹可是实打实的实体进入,熬夜通宵一晚没睡自然困得要命。   神崎修一点点头:“好,现在就走。”   楼下窝在客厅睡觉的一家人都没醒,纲吉去撕下座机旁边的便签纸写了点东西放在茶几上,告知他们已经不用害怕了,然后就轻手轻脚地跟上了前面两人的脚步。   几人在下车的地方遇到了送他们过来的司机,原来司机并没有离开,而是在车上睡了一晚等他们出来,倒是信任得紧。   他们顺利离开被封锁的小镇回到酒店里,途中纲吉也得知在检测无异常过后,小镇的封锁就会解除,剩下的人也能回到日常的生活中。   “这真是太好了!”   纲吉露出灿烂的笑容,眼中像是有星星闪烁。   【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章的作用其实是把人都凑到一起,给个认识的契机(?   好!下一章直接17岁! 第97章 糖果镇(一)   在札幌的事情解决后, 沢田兄妹先是在酒店大睡特睡,第二天才神采奕奕地出发,打算把整个北海道都玩上一遭。   疯玩好几天收获一堆旅游照片后, 沢田纲吉选好照片又编辑好邮件,分别发送给五条悟和工藤新一,然后张口吃掉一块妹妹递过来的巧克力。   “好吃!”纲吉舔舔嘴唇, “要不要买一点寄给他们?”   “唔……买呗。”沢田麻理趴在床上, 研究着巧克力的外包装盒, “再买点‘白色恋人’饼干……听说很好吃, 要买多点!”   “嗯嗯!”   麻理晃了晃小腿:“说起来,修一哥说最后的几天就是温泉旅行了耶。”   “温泉——真好!”纲吉很开心,又翻着手机, 骸一行人昨天就启程回黑耀町了, 白兰和入江正一倒是还在这边,据说打算过完年再回去。他思索了一下,“要不要把白兰和入江君也叫上?”   麻理伸手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白兰和入江正一就加入了他们的温泉旅行小团中。神崎修一没说什么,但他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的目光就像是在防贼, 如果他们真的做出了什么不利于两兄妹的坏事,咒灵就能瞬间拔刀然后一刀一个。   白兰被他看得背脊发凉, 偷偷和入江正一咬耳朵:“他不会也是这么看五条君的吧?”   “大概率?”入江正一中肯地说, “但五条君也不怕他。”   是啊, 好歹是咒术界最强呢。不过这不是很有趣吗, 毕竟五条悟那厮是真的想把人拐跑。白兰转念一想, 就期待起了未来的修罗场。最好还是五条悟能被神崎修一干掉那种未来。   白兰很快就适应了这份如芒在背的目光, 毕竟前世界boss并不会因为害怕被杀死就停下他想做的事情;而入江正一, 他是一开始就没在意。问他也只会得到“我又没做亏心事我怕什么”的回答, 真是顿感得让人羡慕。白兰装模作样地抹了下眼角, 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因为他们凑在了一起游玩,很快,五条悟的邮箱里除了沢田兄妹发过来的照片邮件,就是被白兰狂轰滥炸,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个“你羡慕吗嫉妒吗可惜你来不了只能无能狂怒”的嘚瑟,直叫五条悟对着手机额角青筋狂跳。   于是白兰收到了一句彬彬有礼地回复:“祝你早日被神崎还是别的谁沉入东京湾。”   “唉!大少爷连脏话都蹦不出几句,真可惜。”白兰摇摇头,“要是我的话——”   入江正一打断他:“白兰先生,禁止输出一系列会被消音屏蔽的话,以及大量侮辱手势。”   白兰遗憾地闭上嘴巴并放下双手。   沢田兄妹打算去北极过年,为了方便他们甚至没回并盛,而是在等待今岁和reborn过来后,从北海道的函馆机场出发,在冰岛落地,然后开始他们长达一个半月的北欧-北极之旅。   白兰若有所思:“我们下一个新年也去北极吧?”   入江正一很是疑惑:“纲君前几天不是也邀请我们了吗,想去的话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去?”   白兰撇撇嘴:“如果没有那个成年体reborn在的话,我会同意的。”   “是很危险的人吗?”很遗憾,入江正一并不认识那个reborn。   “还很麻烦。”白兰抱怨说,“我可不想旅游一趟还要被各种猜忌试探,所以还是算了吧。我们下次再去!”   入江正一想了想:“是大家都一起去?”   白兰:“……都可以。”   “好的,我会记入日程表的。”入江正一点头,又说,“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你的六吊花在旗下酒店搞了一个全是您周边和形象痛酒店,并向每一个进入酒店的人安利他们伟大的boss——也就是您,白兰先生。然后基里奥内罗那边不服,也搞了一个艾莉亚和尤尼的痛酒店和六吊花打擂台。”   白兰:“……”什么东西?年末的密鲁菲欧雷不是很忙吗,怎么这么闲。他冷酷地说,“把所有参与人的下午茶份额都给我扣了!”   入江正一忍着笑:“是。”   白兰转念一想:“小尤尼的痛酒店,感觉好可爱啊,想看。”   “我把他们拍的照片和视频都发给你。”入江正一点点头,“周边要吗?据说还有入场特典。”   白兰毫不犹豫:“要!”   五条悟得知此事后狠狠地嘲笑了白兰一番,白兰笑嘻嘻地回复说“有什么好羞耻的这代表我很受人爱戴啊不像某些人连朋友都没有几个更别说有人制作你的周边给你搞活动甚至搞出个痛酒店来了~”,很是歹毒。   那边回复了一串“……”,似乎是终于想起:白兰此人的脸皮比大陆架都厚。   两人的塑料友谊不再加以表述,追完极光又看完鲸鱼和北极熊的沢田兄妹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并盛町,又开始了他们一点都不平凡的平凡日常。   一旦休假就绝不提工作的今岁在回来后才回答了神崎修一的疑问。   在咒灵“你居然说我们家的事情是工作?!家里的事情怎么能叫工作呢!”的谴责中,今岁淡定地说:“是伽卡菲斯影响了本家的结界。”   神崎修一的脸冷了下来:“他又要干嘛,和一千年前一样送绘理子去死吗?”   “没,他只说了一句话,说的话还挺奇怪的。”今岁回忆说,“他说……双生子的生死只能一起,不能有人被遗留下来,否则,世界就无法前进。”   神崎修一拧起眉:“啧,真想把他揪出来打一顿。能杀掉最好。”他思索了一会,像是要掌控到什么真实,但就是还差一点线索抓不住,“……不明白,但管他呢,反正我也不会再对阿纲下手了。”   今岁鼓掌:“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神崎修一送给他一个白眼。   沢田纲吉和沢田麻理这时候哒哒哒地跑过来。   “老师——老师!”纲吉的手中挥着一个信封,蹦到今岁的面前,“老师,你看这个!”   今岁接过来:“这是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封信。   麻理慢吞吞地也举起手晃了晃:“我也有一封。”   神崎修一接过她手上的信封,也拆开来看。   这一看,咒灵就挑起眉来:“咒术高专?”   今岁哇了一声:“邀请你们明年去他们那里上学欸。推荐入学……推荐人是五条悟吧。”他看向两人,温声问,“——你们要去吗?去咒术高专上学。”   纲吉和麻理对视了一会,才转过头来异口同声地说:“不去!”   神崎修一难得地有点好奇了:“为什么?你们不是很想见五条悟吗?既然推荐你们了,那他肯定也会去咒术高专就读。”虽然很不乐意承认,但事实如此,沢田兄妹就是很想见五条悟。   这个他知道,毕竟还在北海道的时候入江正一已经有说到过了。纲吉撅起嘴:“我们才不要去上学!”   “不喜欢上学!”麻理坚定地说。虽然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但她为数不多的那段上小学的时间,还是给她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阴影。   “能见五条君也不愿意吗?”今岁想起了沢田家光希望两兄妹能随便去个高中、多交点同龄人朋友的愿景,他叹了口气,“其实原本,我们还想要你们去普通高中的呢。”   “不去不去!”麻理连连摇头,“无论是高中还是咒术高专,我都不去!”   纲吉很犹豫,但是……   “能和悟做同学听起来挺好的……但是学校…还是算了吧。我讨厌学校!”纲吉鼓了鼓脸,“而且……我不觉得那个咒术高专教的能有你好!”   “事实如此,肯定是比不上我教你们的。”今岁点点头,“那就送你们去普通高中?并盛高中什么的。”   麻理幽幽地说:“谁提的建议,我要诅咒他。”反正这种建议一听就不会是今岁老师会想的。   今岁半秒都没有犹豫地就把老板卖掉:“沢田家光。”   毫不意外。麻理点点头,决定等下就摘下choker,用言灵去诅咒自家亲爹。当然,只是一些会让人倒霉的小诅咒而已,最好是让他没时间插手孩子们的事情——毕竟这么一个平时就甩手不管孩子(基本都是今岁和神崎修一在带孩子),还喜欢对孩子说出一些火大又自以为是发言的父亲,她和哥哥都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纲吉撇撇嘴:“我就知道是他。我不要去上学,有今岁老师和reborn在,我不觉得还要去学校学什么。”   今岁笑了笑:“只是想让你们多交几个朋友而已。”   麻理一点都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就算是我也知道,和普通人交朋友根本就是在害人。”   纲吉接上说:“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没有新朋友!”他自豪地挺起胸脯,“现在!骸、库洛姆、白兰和入江,都是我们的新朋友!”   没一个善茬的新朋友。今岁点点头,摊开手:“那就算了。”他又问了一句,“真的不去咒术高专吗?起码去了能肯定绝对可以见到五条君,就算他再想躲也躲不开你们了。”   纲吉叹气:“很让人心动,但是要上学,还是不要了……”   对不起,悟,我们的友谊并不能让我们跨过心理阴影去上那劳什子的咒术高专。毕竟还是妹妹的心理健康更重要。纲吉抹了把脸,悲哀地想。   麻理眨眨眼,问:“你很想我们去吗?”   今岁轻笑:“说实话,并不想。”他坦坦荡荡,“区区咒术高专,我还不看在眼里。”   神崎修一幽幽地说:“如果能陪读的话,你们要去也可以。”   纲吉和麻理:“……”   今岁“哎”了一声:“这个主意好!修一去给你们陪读,谁要是欺负你们他一个人就能全杀了。”   两兄妹再次:“……”   “大可不必。”纲吉艰难地说,“再说我们也不打算去啊!”   “去不去都没关系,五条悟也是16才会去高专,你们还有一年的时间思考。”今岁手一摆,“比起那个,我记得reborn给你们布置了新的作业吧,都做得怎么样了?”   麻理痛苦地抱头尖叫:“reborn老师布置的作业,根本就是噩梦——他是恶魔!”   纲吉像是要气绝身亡一样艰难地从喉咙挤出话来:“呃啊……杀了我吧……我宁愿reborn一枪崩了我我也不想做这破作业!”   今岁和咒灵面面相觑:有这么恐怖吗?   神崎修一说:“给我看看,我倒想知道能有多噩梦。”   看完后咒灵沉默了两秒,才转向今岁:“挚友,我看不懂这个。”   今岁无情地说:“别看我,我也不懂。”   纲吉尖叫:“我就说这破玩意没人能看懂!”   “reborn老师是不是觉得我们最近太闲了,才这么折磨我们啊?”麻理忧郁地发问。   “谁知道那个斯巴达教师怎么想的……”纲吉鼓了鼓脸,脑袋瓜子一转,眼睛一亮,“对了!我们把这个发给朋友们吧!除了库洛姆,每人都发一遍!”   麻理非常乐意:“赞成!”   遂编辑邮件发送,后得到回复(五条悟除外):   【确实挺难的,你们加油。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们讲解一些题目。——工藤新一】   【白兰:实在是看不懂的说~你们的老师真可怕,还好不是我的老师~】   【我是搞计算机和机械工程的,文科类确实不太懂,很遗憾帮不了你们。但如果你们未来想要报考麻省理工的话,我和白兰都可以提供必要的协助。——入江正一】   【骸:?你们是得罪那个reborn了吗?kufufufu、很遗憾~救不了,埋了吧。】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好歹没有嘲笑。纲吉和麻理唉声叹气,但还是非常走心地给工藤新一打电话,让他来帮忙解决作业。   今岁注视着两人,露出微笑:“唔,确实是不需要去上学呢。”   神崎修一问:“五条悟为什么会邀请他们?”   今岁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是想要一个顺利和好的契机吧。”   说实话,虽然是推荐了沢田兄妹,咒术高专也发出了邀请,但五条悟对兄妹的入学并不抱任何希望,他知道这两人对学校都有心理阴影,哪怕咒术高专人少,也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所以五条悟在入学后没看到沢田兄妹出现,同学只有两个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倒是成了他老师的夜蛾啧了一声:“真是如你所言的难搞。”   “怎么,”五条悟抬起眼,“给你们写回复了?”   “写得还挺文绉绉的,大意说是兄妹两人都暂时没什么入学的意愿,但未来不好说。”夜蛾无奈地说,“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随口道:“希望我能找上门说服他们的意思吧。”他非常笃定,“这回复肯定是今岁写的。”   夜蛾很疑惑:“那是谁?”   当然是诅咒师里大名鼎鼎的人偶操使了。五条悟撇了撇嘴:“一个很麻烦的监护人。”   “连你也会说麻烦的人,那确实是挺麻烦的。”   夜蛾若有所思。   五条悟:“……”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了,转身就走。   夜蛾可不打算放过他:“说起来,悟,你最近变得活泼很多啊!是好事呢!”   “只是觉得新同学挺有趣的而已。”五条悟淡淡地说,“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是好事呢。”夜蛾非常欣慰地重复。   五条悟迅速远离此地。   ……   …………   又是一年飘雪。   但这里,已经不是日本国内。不好说具体在哪里,反正是个靠近北极的、很冷的地方。而难得的是,这里居然还是有火车的,尽管很长时间才会有一班。   沢田麻理坐在火车站台的长椅上,捧着一杯站内窗口售卖的热可可,等着一周才有一班的途径他们目的地——某个叫做“阿尼密兹姆”的小镇——的火车。   沢田纲吉坐在她身边,隔着厚厚的手套翻阅着列车的时刻表和一些目的小镇的宣传单,身边是已经喝完还没来得及去扔的纸杯。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今岁和神崎修一自然也是在的。   只是,或许是因为太冷,纸人都得被冻成一块冰,神崎修一就放弃了凭依纸人,只以咒灵的姿态出现。自然,因为常人无法看见咒灵,他甚至不用购买任何的机票船票和火车票。   今岁懒得管他,只负责查看信息。他敲了敲手机,叹了口气:“自动关机了……还说是彭格列的最新科技呢,还不是因为过冷断电了。”   还好他也不是很依赖现代科技,不会漏下纸质的资料。   但是这天气也太冷了。今岁思考着,懒洋洋地指使飘来飘去的咒灵:“修一,帮我开一下箱子,拿份资料出来。”   “前两年到北欧和北极旅游还扩展了你的业务范围吗。”咒灵凉凉地说,“竟然叫你接到这种偏远小镇的委托。”   今岁翻看着咒灵递给他的资料,抽出一份小镇的平面图,拿去叫沢田兄妹两个都记住后又夹回去,又让咒灵收回箱子里。   接着他才慢吞吞地说:“只是一个朋友的求助而已。”   咒灵非常惊奇:“噢,原来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今岁无语地说,“不说朋友说什么,熟人吗。”   “原来是点头之交的朋友啊。”咒灵拎起箱子还给他,幽幽道,“听到声音了吗,火车要来了。”   呜呜——   鸣笛声响,很快他们就已经见到了火车头冒出的滚滚白烟。   他们所要去的那个名为阿尼密兹姆的小镇,是一座盛产糖果的小镇。但是更早的时候,它实际是以煤矿闻名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大约二十年前,阿尼密兹姆就从采煤小镇转型成了糖果制造,也因此,它还有个别名——“糖果镇”。   而他们之所以要在十二月初的冬日来这里,来到这个靠近北极的地方,是因为今岁过去认识的某位朋友——熟人——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寄来了一封跨国信件,请求今岁前往阿尼密兹姆,替他寻出真相:他的女朋友阿妮弥·赛特尔于半个月前失踪,虽然在三天后就回来了,但他总觉得阿妮弥已经不是阿妮弥,而是被某种可怖的东西所替代了,而他想知道的是,这个东西是什么,真正的阿妮弥又去哪里了,是否还能回来。   于是拉尔斯请求曾帮助他脱离诅咒的今岁先生来到此处,寻出真相、解决事件。   “最好还能救出他的小女朋友。”咒灵评价道,“没想到,你也有当侦探的一天。”   纲吉撑着脸:“要是让新一知道,他肯定得羡慕死。等回去后要跟他讲!”他思考了一下,“唔……得剔除掉超自然的部分……如果有的话。”   麻理看着火车窗外不停后退的冬日雪景,幽幽地说:“伟大的名侦探忙着破杀人案呢,我们这小案子他有什么好羡慕的。也不知道米花町哪来那么多杀人犯。”   “而且我们上回去找新一玩的时候还发现,米花町的咒灵数量居然很正常!”纲吉也啧啧称奇,然后扭头问今岁,“米花町是不是很多咒术师啊?”   今岁转过头来,他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不止咒术师,我都知道有不少诅咒师也在米花町。”   “米花町还真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咒灵总结道。   【作者有话要说】   阿尼密兹姆:animism的音译,万物有灵的意思   说17岁就17岁!诶嘿!而我们的小五将会在小镇里度过他的17岁生日~ 第98章 糖果镇(二)   他们在阿尼密兹姆的火车站下车, 火车又呜呜地启程。   小镇的火车站很是破落,途径的火车很长所以站台也很长,但只有几块指示牌, 两条长椅,一个压满了雪的顶棚,和一个小小的房子, 带着一个小窗口, 起了雾的玻璃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售票处”的字样。如果走近, 就能看见里面其实坐着一位老人, 长长的、乱糟糟的胡子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头上还戴着顶羊毛帽,只露出了一双精明的深色眼睛。   “外乡人?”老人操|着一口含混不清的英语问, 口音极重。他打量着前头的今岁和缀在后面的两个娃娃, 很明显地不太愉快了,“大冬天地跑这种地方来做什么,快回去快回去!”   咒灵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今岁深吸一口气, 冷得冻人心肺,他从大衣的口袋抽出一封信——拉尔斯寄给他的信——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 然后又塞回口袋里。   “我们、是被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邀请来的。”今岁放慢了语调, 力求对方能听得懂自己讲的英语。   “拉尔斯?拉尔斯!噢!拉尔斯……”老人砰砰地敲着桌子, 又用当地的语言大声又快速地说了几句, 今岁后面的纲吉和麻理都猜测他是在骂人, “好吧!好吧!外乡人!你们要找拉尔斯得去酒馆!他最近都在那儿呢!”   “谢谢。”今岁礼貌道谢。   “七天后。——七天后的早上!”老人又说, 那双眼睛如鹰隼般看着今岁, “娃娃们!你们要记得离开!”他摆摆手, 然后又操作了一下, 弄出了三张车票,手写了一段日期“12-8/9:00”,从窗口推了出来,“这是车票。”   今岁挑起眉,清楚对方大概也是把他给归到“娃娃们”里了,亚洲面孔总是很显小的,只希望不是把自己当成未成年……不,绝对是把他也当成未成年了!大诅咒师叹了口气,又听见缩回去的老人用当地语言嘀咕了一句。   很遗憾,今岁听懂了。毕竟他在认识拉尔斯之后就钻研过对方的母语,原因是他实在是受不了对方那口音重到快要听不懂的英语。   对方说的是:如果你们能顺利活下来。   “不太妙啊……”今岁又叹了口气。他抽走车票,又根据旁边写的车票售价抽出相应的克朗推进了窗口,这才招呼两个弟子离开火车站。   咒灵飘了回来。   纲吉:“很糟糕吗?”   麻理:“他不想我们留下来。”   “他觉得我们可能会死。”今岁回答,“要不是火车一周才一班,他大概希望我们立刻坐上回程的列车。”   飘着的咒灵说:“可这里不仅有火车站,还有码头和小型机场。”   “但显然,即将到来的暴风雪季让我们没法使用除火车外的交通方式。”今岁看向咒灵,“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附近有一个不在地图记载上的……巨大的火车站,到处都是铁轨,车库里还有几辆火车。”神崎修一说,“很壮观,可惜已经废弃了。”   今岁想了想:“那应该是以前为了运煤而建立的火车站,转型后这个火车站就和矿洞一起废弃了,他们转而在这里重新建立了一个火车站。”   神崎修一的眼珠子极其缓慢地转了转,他质疑道:“这能叫火车站?这比日本乡下的公交车站都不如!”   纲吉和麻理动作同步地指了指后方,站台上方快要掉落的站牌确实是写着火车站的英文。   今岁慢吞吞地说:“我们去酒馆找拉尔斯?”   麻理的眼睛亮亮的:“我想喝甜甜的酒!就生日那天喝的那种!”   纲吉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我也要!”   咒灵哼笑一声:“希望这小镇的酒馆还卖无酒精饮料吧。”   今岁冷静道:“大概只有威士忌和伏特加。”他转向两兄妹,“这里大概率没有你们想要喝的酒。”   麻理不满地撅起嘴:“好可惜……”   纲吉问:“那回去了能喝到吗?”   “那肯定能。”今岁回答说。   一成年人一咒灵两个未成年拖着行李箱在雪地里艰难前行,因为手不够用,今岁只好让咒灵帮他拿他那个永远不会被遗忘的万能手提箱和大和伞。   “他们都不铲雪的吗!”纲吉不敢相信地大喊。   “我觉得他们甚至不离开小镇。”麻理漠然地说。   今岁在前面探路,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脚印走,他幽幽地说:“大概率平时也没什么外乡人过来。”   纲吉嘟嘟囔囔:“下次再也不带这么多行李了,真难走……”   但好在,这段路不是很长,在一片白雪皑皑中几人很快就看见了有着像是马卡龙又像是五颜六色的糖果一样丰富色彩的房子鳞次栉比,一看就是规划得很好。等进入小镇后,干净整洁的道路便呈现在眼前,只在角落还有积雪覆盖,应该是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扫雪。   小镇的布局呈扇形分布,从中线往后走到尽头,就是小镇的码头,再过去,就会看到一望无际的北冰洋。   而酒馆就在中线上中心广场的一旁,他们沿着大路走去,一路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糖果铺子,橱窗也是装点得色彩缤纷,纷纷扬扬的长带子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块,保持着奇妙的幅度。   麻理看得都要走不动路了:“好多、好多糖果……”她喃喃自语。   纲吉也很震惊:“这就是糖果镇吗!好厉害——”   就是周围的人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有点不善和排斥。   咒灵已经把箱子和伞都还给了今岁,现在是无事一身轻的状态飘来飘去。他若有所思:“网络评价和宣传单说的热情好客都是假的吗?”   今岁淡定地说:“现在是旅游淡季,夏季过来的话应该就能知道他们有多热情了。”   “或许在冬季他们也很热情。”咒灵意有所指。至于是哪方面的热情,那可真不好说。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酒馆,并如老人所说,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真的在酒馆里,他趴在吧台上,手里拿着一杯只剩冰块的酒杯,今岁进去的时候,酒保刚好正在给拉尔斯续上一杯新的威士忌。   “噢!外乡人?”酒保同样有着一口含混不清口音又重的英语,他惊奇地看向今岁,又看了眼后面两个进入温暖室内后就摘掉帽子的人。他笑起来:“嘿!小孩子可别来喝酒!还是乖乖回家喝奶吧!”   今岁哦了一声:“那给我来三杯热牛奶。”   酒保:“……”他瓮声瓮气,“没有!”   “那热红酒也行。”今岁继续点单。   脚踏实地进来的咒灵在他身后轻笑出声,而令他觉得有趣的事,酒馆内居然有几个人朝他投来了隐晦的视线。   是咒术师、诅咒师?还是单纯有天赋的人呢?咒灵愉快地思考着。   “……也没有热红酒!”酒保嘲笑道,“小朋友,我们这!只有威士忌和伏特加!”   今岁有点嫌弃:“怎么什么都没有。那来杯威士忌,要你身后那瓶。”   酒保转身看了眼,乐了:“嘿!小鬼,怎么一挑就是最贵的!你兜里有钱吗!”   “给他吧,我来付。”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终于从吧台上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绿眼睛,这是一个很英俊的人,还有着一头铂金色的及肩卷发,可惜就是邋遢了点,胡子拉碴的一看就没打理过。他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勉强醒了点酒,拉尔斯对着今岁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这个嗓门很大的年轻人大着舌头说:“你、你来啦!博士(Doctor)!我等你好久了——”   拉尔斯不太会念今岁的名字,就一直以博士来称呼他。他这句博士一出,那真是迎来了四面八方的打量。就连酒保的手都抖了一抖,差点把酒水给撒了。   “好久不见,拉尔斯。”今岁淡定地说,“我相信你已经给我们备好住处了。”   拉尔斯大力地拍打着今岁的肩膀:“噢!那是当然的!你还带了两个助手!对吧?”他转过头去,看到了就站在今岁身后的沢田兄妹,很明显地卡顿了一下,“博、博士,你的助手,是小孩啊?!”   “我们十七岁了。”纲吉用他带着意大利口音(显而易见,reborn的功劳)的英语严肃申明。   “那也很小……”拉尔斯嘀咕道,“算了,博士来了就行……”   麻理对这些没兴趣,她对酒保给今岁端上的威士忌更感兴趣一点。   今岁瞥了她一眼,又看向酒保:“给我两个小杯,也装点威士忌,别倒多了,一小口就够。”   “OK、OK!”酒保比了个手势。   拉尔斯喝了太多酒了,他本来就醉醺醺的,尽管朝今岁努力搭话依旧说得前言不搭后语,那口差劲的英语更是让今岁脑袋嗡嗡作响,他很想说你还是说回母语吧我听得懂,但是念及这是在人多眼杂的酒馆,就还是按耐下来,并忍住不要一巴掌把拉尔斯拍晕。   ——他可还指望这人引他们到住宿地点呢。   “我们住哪里?”今岁当机立断地问这个醉鬼。   “唔、当然是、当然是……”拉尔斯指向自己,嘿嘿地笑,“当然是我家啦!”   行吧。这人要是倒下了向其他人——比如酒保——寻问拉尔斯的家在哪里。今岁点点头,将酒保递过来的鸡尾酒高脚杯转手交到了麻理和纲吉的手上。   咒灵又笑:“只有威士忌和伏特加的地方居然还有鸡尾酒用的杯子?”   今岁进酒馆后就当他不存在,自然也是假装听不见他说话的。   两兄妹不知道今岁老师是什么打算,所以也学着他的做法,假装他们不认识身边这个咒灵。   今岁敲了敲自己的那杯酒:“不是好奇吗,喝一口试试。”   纲吉把那稀少的一小口喝掉,然后立刻苦起了脸:“呸呸、好苦好辣!”   麻理也很快喝掉,她砸吧砸吧嘴,又眨眨眼:“有点辣,还有点热。”只是那么一小口,她的脸居然就已经泛起了红晕,“唔……没有之前那个酒好喝。”   当然了,因为那根本就不是酒,而是无酒精饮料。今岁笑而不语,又仔细看了看兄妹两个:“你们居然都是喝酒上脸的类型吗……有没有觉得晕晕的?”   麻理摇摇头。   “没有诶。”纲吉说,“我就觉得好难喝啊。”   还好他们说的是日语,不然酒保得骂人了,虽然他已经对纲吉呸呸声的行为很不满了。   麻理突然看向了酒馆外:“外面……好像有点热闹?”   纲吉也睁大了眼睛:“有什么很巨大的动静!”   确实,今岁也听到了。在不远的地方,响起了巨大的撞击声。   有人用当地的语言说:“是码头!码头出事了?”   “听着更像是船坞……”   码头……中心广场这里确实离码头很近……今岁思索着,又用英语礼貌地问脸色凝重的酒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酒保扔下抹布,“我去看——”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外面就传来了大喊声,让整个小镇瞬间热闹起来。   “是船——有大船沉了——!撞上了船坞——!”   “一艘——”   “外乡人的船——”   【作者有话要说】   噢,不是小五。小五以另一种方式出场 第99章 糖果镇(三)   酒馆里还清醒的人几乎都出去了, 拉尔斯原本已经再又喝一杯酒之后就迷迷糊糊地倒了回去,此时更是茫然地抬起头来:“怎、怎么了?”   因为太过茫然,他用回了母语。   今岁淡淡地回答:“码头有船沉了。”   拉尔斯更加迷糊了, 但他还是抓到了重点:“主啊!博士!你居然真的学会了!”   ——虽然这重点抓得一点都不对。   沢田麻理疑惑地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今岁于是又用日语说了一遍。   “外乡人?”咒灵挑起眉,“还是坐的船,不会是什么要去追鲸的倒霉旅客吧?”   今岁又听了一会外面的吵闹, 大家都跑到码头去了, 他就看向拉尔斯:“要去码头看看吗?船坞好像也被撞坏了。”为了不说两遍, 他这回用了英语。而且那些人听起来, 可是对此非常慌张和恐惧。   沢田纲吉忍不住吐槽:“啊?我们要带着一堆行李还带这个醉鬼去看热闹吗?”   拉尔斯浆糊似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点,他瞪大了眼睛:“船坞——?!被撞坏了?”   这个醉鬼立刻起身,足有一米九的身高在站起后非常有压迫感。他摇摇晃晃地就要往外走, 嘴里慌乱又焦急地碎碎念:“船坞……船坞怎么能坏呢……糟了糟了……祭祀……”   船坞……和祭祀有关?今岁上前一步搀扶住拉尔斯摇摇晃晃的身体。他快速地问:“你家在哪里?我们先去把行李放下。”   “啊?啊……”拉尔斯缓慢地转动着头颅, 又缓慢地点头,“噢……我家……我家就在码头的附近,和镇长家隔了两栋房子,是蓝绿色的!”他嘿嘿地笑着, “是……阿妮弥最喜欢的颜色……!我特意为她刷的颜色!”   “钥匙呢?”今岁回忆起小镇的地图,思索了一下镇长宅邸的位置, 又问。   “噢!在、在……哪儿来着?”拉尔斯嘀嘀咕咕了一会, 他又晃了晃头, 还是想要继续往外面走, 沢田兄妹就拖着行李慢吞吞跟在后面。“好像是?邮箱里?不不不、地毯底下还是花盆底下……我不太记得了……”   今岁:“……”他捏了捏鼻子, “你身上有带钥匙吗?”   “有!”拉尔斯大声说。   今岁于是就松开手, 双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拉尔斯便晃了两步就往前一栽, “砰”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而此时距离他离开吧台, 也不过走了四五步。   麻理问:“不管他了?”   今岁微笑道:“就让他醉在这儿吧,太重了搬不动。纲,钥匙在他身上,搜出来。”   “喔。”纲吉凑上前去,去摸拉尔斯的口袋,嘴上抱怨了一句,“这种事老师自己做啦!”   今岁继续笑:“酒味太重了,我靠近他的时候都不敢呼吸。”   纲吉除了一大串钥匙还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记事本、一包烟,还有两张离开阿尼密兹姆的车票,看时间是在上个月,11-17的早上九点。   麻理看了看:“他是想和阿妮弥一起离开?阿妮弥16号失踪,刚好在车票时间的前一天。”   纲吉也很疑惑:“这会是阿妮弥失踪的原因吗?因为她想离开?”   “阿妮弥……”今岁点点下巴,说起了不相干的另一件事,“说起来阿妮弥快要十八岁了,她的生日刚好就在十二月十二日。”   两兄妹都疑惑地看向他。   今岁也不解释,只叫麻理快点把拉尔斯的记事本翻一遍,把里面的东西全都记下来,然后纲吉再把除钥匙外的东西都塞回拉尔斯的口袋里。   咒灵谴责地看着今岁:怎么可以让麻理做这种速记的工作呢?   今岁无视他。反正麻理记忆力好,翻一遍就能把记事本上写的东西记得七七八八。弟子就是用来压榨的嘛!他理直气壮地想。   麻理迅速翻阅,然后纲吉把东西还给拉尔斯,他们再拿着钥匙去找拉尔斯的家,也是他们未来一段时间都要住下的地方。   一行人也往码头的方向走,小镇已经大部分都空了,所有人几乎都跑去了码头,周围的店铺里一个人都没有,走在街道上简直就像是走在空城里,只是码头那边的喧闹声实在太大了,也就冲散了这一氛围。   镇长宅邸可以说是整个小镇除了教堂外最为庄严肃穆的建筑了,有了参照物,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拉尔斯的家,那是一座不小的独栋建筑,蓝绿色的粉刷很是亮眼,只是很久没有扫雪了,到处都已经被一片白覆盖了大半。   麻理舔了舔唇,馋了:“有点像雪顶果茶。”可能还有点薄荷味。   纲吉:“……饿了。”   拉尔斯的钥匙很大一串,今岁分辨了一下才找出房子的钥匙,因为冰把门给冻住了,他还费了点劲才把门打开,顺利进入了室内。   麻理进来后非常嫌弃:“简直像好久都没人住过的房子。”   纲吉在咒灵的指导下打开没见过的本地暖炉,又找到灯的开关,总算是让室内的一片昏暗有了光亮。   纲吉很是纳闷:“在外面看明明很多窗户的啊?怎么一点光都没有。”   今岁绕了一圈后回来说:“窗户都被封上了,麻理,你回忆一下,那个记事本有说相关的吗?”   麻理虽说是把内容都记下来了,但实际上她没有任何印象,根本就没有过脑,只有要用的时候回想起来才会知道,比起记忆,这可能更像是扫描录入吧。她听见今岁的话,就根据关键词“窗户”检索了一下。   “还真有。”麻理说,“笔记上说……有人在窗外看他,看了好多天后他忍不了了,就把窗户都封上了。”她接着又补充说,“最早提到有人在看他的笔记是在十一月十九号,阿妮弥回来的那一天晚上。”   纲吉搓了搓手臂,有点害怕:“听起来好像鬼故事啊!”   “窗户全封死的地方也很鬼故事。”咒灵虽然是咒灵,但也不喜欢这种像是封死的密室一样的环境,他其实很喜欢太阳来着,“我去把窗户都解封了。”   麻理和纲吉动作同步地看着咒灵,又对视一眼:所以他们才经常会忘记修一哥是咒灵啊!谁家咒灵是这样的啊!   今岁好笑地摇了摇头,小声对两兄妹说:“对他来说,他的神就是他的太阳。所以他才会喜欢太阳,这一点死后都没变。”   原来如此!麻理和纲吉点点头,恍然大悟。但是一个信神的咒灵,也很稀罕啊!更别说他还在当神社的神官了——虽然这是托了凭依纸人的福。   这里是真的离码头很近。窗户上碍事的东西都被拆除后,整座房子都明亮了起来,而从二楼的窗户看出去,就能将整个码头纳入眼中,其他方向看出去,还能看到镇长宅邸和教堂。   教堂的钟声在此时响起,已经是早上十点整点的时间了。   在发现从拉尔斯的家中就能看到码头发生的事情后,他们就在二楼找到了拉尔斯留给他们的方向,已经简单地整理过,甚至一人一间房,麻理和纲吉放好行李,就挤在窗户前偷偷摸摸地看向码头,时不时撇向今岁一眼,等着他翻译码头那边传来的当地俚语。   “船坞损坏得很严重,他们在讨论能不能在十二号前修好船坞。”今岁看着被一艘破冰船完全撞坏的船坞和塌掉的一小半码头,“至于船上的人,有不少人掉进海里了,镇长叫了一堆人下海搜寻,说是绝对不能让外乡人死在海里。”   他顿了顿,改口说:“不对,应该是不能让尸体留在海里。”   纲吉忧愁地问:“死了很多人吗?”   咒灵远眺了一下就笃定地说:“起码死了三分之二,可怜的旅客们。”   麻理看着损坏的船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她的视线随意瞟过,又突然顿住。   “咦?”麻理歪过头,疑惑地说,“我好像……看到白兰了?”   “什么什么?”纲吉也连忙去看,他的目光巡视了一圈,终于定格在被本地人救助的一群瑟瑟发抖的旅客中,他瞪大了眼睛仔细看了一会,“——还真是!啊,正一和骸也在!还有库洛姆!”   今岁忍不住去看咒灵了,咒灵无声地嗤笑,他用口型说:多有趣啊,好朋友们都聚在一块了。   起码五条悟和工藤新一都不在,不是吗……?   嗯?不对……今岁的目光凝滞了:“……工藤新一?”   “啊!新一居然也在!不是吧——?”纲吉大叫出声,他看向另一个方向,工藤新一是被人捞起来的,他之前应该是掉进了海里,现在正被裹在恒温毯里,浑身发抖。但好在,还活着,不像另一个同样被捞起来的人,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咒灵哈哈两声:“差个五条悟就齐了。他后面要是不出现我都要觉得奇怪了。”   “……这个并不好笑。”今岁皱起眉,“怎么都凑到一起去了?而且工藤怎么是一个人,他的父母呢?”   好问题。纲吉和麻理面面相觑。   “暖气已经上到这里了,”咒灵提醒道,“看看你的手机能开机不。”   今岁被他提醒,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来。暖和之后手机终于能顺利开机,只是电量比之前直接掉了一半,但还暂时不需要充电,他翻了一下通讯录,算了下时差后确认不会把人半夜叫起来后,就给工藤优作夫妇打了个电话。   纲吉也掏出手机开机,给白兰和骸都发了个邮件,问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干嘛。   他问妹妹:“悟不会真的也要出现吧?”   麻理捧着脸看着船坞,那艘大船侧翻越过船坞压在码头上,导致了小半个码头的塌陷,而船也不知道为何解体了,东一块西一块的,还有很多碎片飘在海面上。而麻理看的准确来说不是船坞,而是下方的海水,冰蓝的海水的更底下,似乎有一团漆黑的阴影,她对此有点在意。   听到哥哥的问话,麻理才移开视线看向哥哥,说:“出现挺好的,我们已经有四年没见到他了。”   “也是。”纲吉放飞思绪,“也不知道现在悟长成什么样了……”   听到有什么不同于码头那边的动静于是穿过房子飘出去看了一下,又飘回来的咒灵飘过来说:“机场那边也有动静,好像有谁坐着直升机过来了。”   小镇的小型机场也坐落在海边,只是离这里比较远,拉尔斯的房子也看不到那边,那个位置刚好被教堂挡住。所以咒灵要是没飘出去看,还真不知道又有人来了。   今岁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他幽幽地说:“好热闹的小镇啊。”   咒灵也幽幽地说:“还都在十二月一号的今天来到,真有趣,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悟已经比你们高出一个头了   但没关系,你们未来一个一米七几一个一米八几,都不矮   虽然是多人团,但总有人要被ban(x 第100章 糖果镇(四)   不管小镇怎么热闹, 沢田兄妹和今岁都没有去认亲的打算,若是要叙旧还是离开小镇之后再说吧,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委托的解决。   “最好还是要假装不认识。”今岁谨慎地说, “这里的人本来就对外乡人很不友好了,要是他们发现我们作为被邀请来的人却和其他外乡人是一伙的,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   沢田纲吉晃了晃手机:“没有回复, 不知道是不方便还是手机坏了。”   沢田麻理问:“电话里说了什么呀?”   今岁正在观察着被解救的外乡人们, 闻言也只是淡淡地回答说:“说是工藤新一看到了一封寄到他们家的委托信, 就自己收拾了行李独自过来这边了, 因为他是美国护照,来这边反倒是很方便呢。”他顿了顿,又补充, “他知道我们也在附近‘旅游’, 所以估计也是存着和我们碰头的打算吧。”   “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吓吧。”纲吉撇撇嘴,又很是担心地看出去,但被救上来的外乡人已经被送往了镇医院,“但居然遇到了这种灾难……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啊!”   “那小鬼才没那么容易出事。”咒灵幽幽地说, “你们是都忘了,他身上那层层叠叠的守护咒文和阵法吗, 里面还有不少为他规避致命危险的部分吧。”   麻理仔细回忆了一下, 后知后觉:“……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喔。”   “完全忘记了!”纲吉抓了抓脑袋, 视线放在了损毁严重的大船上, “那艘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啊?”   今岁评估了一下, 中肯地说:“虽然不明显, 但整艘船都有触手的痕迹, 看起来像是被克拉肯一类的东西给卷起来又绞成两半的。”   “北极还有克拉肯啊!”纲吉感叹道, “不过触手……我还以为会是类似黑沼泽的邪神呢。”   麻理若有所思:船坞底下的阴影, 难道就是克拉肯?   “你说的或许也没错……”今岁看了眼纲吉,又摸摸下巴,“这种诡异的小镇,还真可能藏着邪神呢。”   纲吉早已对哪里都能看见邪神的世界习惯了,哪天发现没有关联他可能还会觉得奇怪呢。不过他还是撇撇嘴,挣扎了一下:“说不定是咒灵呢……”   麻理吐槽:“咒灵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咒灵本灵开口说:“也有可能又是一个混合体呢,这几年不是越来越多了吗?”   “我希望哪个都不是……”纲吉嘀嘀咕咕。   码头的人陆陆续续地散去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岗位上,外乡人基本都被送到了镇医院,镇长还特意拨了一些人一起跟过去,不过在沢田兄妹看来,这就是明晃晃的监视。   镇医院在靠近机场那边的方向,和拉尔斯的家间隔了好几条街和一个大教堂。今岁和沢田兄妹三人商讨了一下,决定先一起去看看任务目标,也就是——阿妮弥·赛特尔。   据事先由拉尔斯提供的资料,阿妮弥·赛特尔自幼父母双亡,被镇长收养并抚养长大,十六岁之后就在附近开了一家裁缝店,依靠极其出色的手艺安稳地把店铺开了下去。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就能在裁缝店看到这位失踪又回来的传奇少女。   裁缝铺在一条街之外,需要从中线的大街上拐进一条小巷,在拐多几个弯后才能到达,不过,从拉尔斯的家这里,倒是能从三楼的阁楼窗户瞧见裁缝铺的门户一角。   “感觉有点变态了。”纲吉诚实地说。   麻理点点头:“这栋房子太会选位置了。”   今岁透过三楼的阁楼窗户往那边看了一眼:“有人在,我们出发。”   他们重新穿好厚厚的保暖衣物,才揣上钥匙,轻装出了门。除了今岁出门做任务从不离身的手提箱和大伞,他们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带。   纲吉吸了吸鼻子,大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瓮声瓮气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把里子也带上?”   麻理的眼睛就没从街道上无处不在的糖果铺子上挪开过,她随口说:“里子要看家呀,而且委托人回家没钥匙,也要有谁去给他开门吧?”   “嗯!麻理说得对!”纲吉用力地点头,左看右看后奇怪地说,“咦,修一哥呢?”   “自由行动去了,”今岁回忆起裁缝店所在处,带着两人拐进巷子里,“谁知道他想干什么,反正又死不了,就随他去呗。”   几人闷头走了一会,很快就看到了裁缝铺的门面,他们站在巷子的拐角看了一会,看到一个金发的少女走出来,扫掉了门口新增的一些积雪,又换掉了门口花篮里已经凋谢的花束。   麻理呆呆地说:“好漂亮啊……”   纲吉也呆呆地:“她的头发好像流动的金子哦!”   今岁看着那些花束,也有点惊奇:“这种天气还能有那么新鲜漂亮的花束?”   麻理和纲吉齐刷刷地看向他:重点奇奇怪怪的,不愧是至今都没有女朋友的家伙!   “我们在这里至少要待上一周,不如顺便买几套当地特色的衣服穿吧。”今岁又说,并率先迈开脚步过去。   两兄妹连忙跟上,刚走两步麻理就想起什么来:“说起来,机场那边是什么人过来了啊?”   “坐直升机过来的耶,真厉害——”纲吉说,“我们离开后也坐直升机去玩吧!”   今岁随口说:“这么张扬,说不定是五条悟。至于直升机……到时候再看看吧,或者问问彭格列。”   麻理哎呀一声:“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悟哦……”   “虽然悟这个人挺冷的……但他有时候真的很张扬……”纲吉琢磨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他太有钱了吧?别人觉得很夸张,但对他来说很平常。”   “罪恶的有钱人。”麻理用一句话总结。   今岁已经走到了裁缝店的门口,叫住了正打算往里走的金发少女。   “打扰了。”今岁用当地的语言打了声招呼,然后就问对方能不能给他们做几件当地的服饰。   听不懂的两兄妹选择专注地看着少女:这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人,可以说在两人见过的所有人当中,她的美貌也是能排在前三的;她有着一头灿烂如金子的长卷发,只松散地编了一条麻花辫坠在身前,显得慵懒又可爱;她的眼睛是和两兄妹相似的琥珀色,一双眸子灿若繁星,又像是浮光,或者封存着星光的琥珀;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体态非常匀称,穿着色彩鲜艳又繁复的服饰;她神色温柔,眉眼弯弯,只是柔柔地看过来一眼,似乎就能让人将一切都为她捧上。   ——这就是阿妮弥·赛特尔。   两兄妹只会呆呆地看着阿妮弥,今岁倒是丝毫不受影响,仿佛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一个世间罕有的美人,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   ——哪怕她轻声细语的嗓音也如传说中的海妖塞壬一般惑人心魄。   今岁老师怕不是块木头。麻理想。不过阿妮弥小姐好像是那个醉鬼的女朋友来着,真可惜。   在得知他们是被拉尔斯邀请过来观摩十二月十二日的祭祀之后,阿妮弥·赛特尔就露出了欢喜的笑容,开心地接下了今岁的委托,并说如果不介意用成衣修改的话,明天下午就能拿到手,而且是能让他们顺利参加祭典的正式服饰。今岁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于是他们就进入了温暖的店内,脱下外衣后由阿妮弥测量相应的身体数据,之后又预付了定金,这才告辞离开了。   重新回到大街后今岁才说:“参加祭祀好像必须要穿着特殊的服饰。她说会给我们分别改两套衣服,一套是日常的,一套是祭祀用的。”   “要是没穿那个特殊的服饰去参加祭祀会怎样?”麻理好奇地问。   今岁回答:“她没说,但看那个表情,估计不会有好事。”   纲吉脱口而出:“不会是要命的事吧?”   麻理无语道:“哥,你知道你的直觉超级准的对吧?”   纲吉:“……”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好吧,我知道了。”真的是要命的事。   而且他又想起,好像之前今岁老师才说过,祭祀当日的十二月十二日,刚好是阿妮弥的十八岁生日。他隐隐觉得这可能就是阿妮弥的特殊之处……只可惜这个祭祀,今岁不愿意说太多,也只在刚刚才透露出了祭祀的日期。   “看来七号的火车票是用不了了啊……”纲吉说。   麻理算了算:“那就要坐再下一班了,我们要在这里留半个月啊……”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没了碍事的行李,两兄妹简直是脱缰的撒欢小狗似的,一溜烟地就没了影子,窜进了各种五颜六色的糖果铺子里。今岁慢悠悠地走着,反正小孩总是会回来的,因为只有他的身上有钱,两个小屁孩身上顶多只有两三个面值最小的钢镚,大概只够买几颗糖果的。   只不过……今岁的视线撇向了镇长宅邸的方向,把自己藏进了一家店铺中,之前出现在码头的镇长现在正领着三个少年往自家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只不过距离太远,今岁又躲进了店铺里,他是一点都听不到。   而且……今岁眯了眯眼睛,那三个少年的其中一个人,身高最高、肢体语言夸张、笑容张狂,还是白发蓝眼,他看得分明——   ——是五条悟。   他居然真的来这里了。真是好朋友们齐聚一堂啊。今岁感叹了一句。   五条悟对视线很敏锐,今岁只是在他身上掠过一眼,又看向他的两个同伴,一个男性一个女性,看咒力都是咒术师,年纪和五条悟也相差不大。也就是说,那就是他在咒术高专的同学?三个咒术高专的学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今岁又看向镇长,很可能是被镇长请过来的帮手……也就是说,这个小镇里还有一些……诅咒或者咒灵方面的问题。   如修一所说,倒是有趣。今岁的唇角勾了一下,不再关注那边逐渐消失的人影,而是扭过头来,仔细在店里逛了一遭,并随手买了点水果糖,在店主不善的目光下结账。   他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从别的店探出头来,想要找今岁来付钱的沢田兄妹。今岁笑了笑,拎着刚买的糖果走了过去。   麻理的指腹蹭了蹭鼻子,她歪过头,疑惑地说:“我……好像感觉到了悟的气息?”   今岁带着笑意缓声道:“我看到他了,还有他的两个同伴。”   纲吉瞪大了眼睛:“悟还真的也来了啊?!”   今岁:“是的。”   这个小镇,未来的一段时间,必定都会非常热闹的吧。今岁想着,又说他还看到和他们一起走的是镇长,可能是什么交付给咒术高专的任务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任务会交给即将升入二年级的五条悟和他的同学。   纲吉又感叹:“还真的和白兰说的一样,悟居然只有两个同学!”   麻理想起一件事:“这么说,悟是不是要在这边过生日了?”   十二月七号,正是五条悟的十七岁生日。也刚好是下一班火车途径阿尼密兹姆的日子。只不过,她和哥哥以及老师,都会在这里留到十二日的祭祀之后再走。虽然不知道五条悟会在这里留多久,但在七号之前,他也走不了。——即将到来的暴风雪季会让直升机无法起飞。   “这不是很好嘛!”纲吉倒是很开心,“我们终于又能给悟过生日了!”   麻理也开心起来:“是喔!”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章了!小五闪亮出场!(鼓掌!啪唧啪唧! 第101章 糖果镇(五)   阿尼密兹姆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毕竟一艘平平无奇的客船上居然都有三个熟人了,更别说还有已经在镇上的双子和诅咒师。白兰正在思考。   入江正一对着在冰冷的北冰洋里泡了许久彻底完蛋的电子设备发呆,他头疼地翻着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部分行李, 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重新组装出一个全新的电子设备的东西,并且还指责了白兰一轮为什么现在还造不出储物匣子来,要是有那东西他至于现在这么头疼吗。   另外感谢医护人员提供的烘干机, 他们才得以不用套着湿漉漉又冻成冰块的衣服了。   白兰兴致缺缺地说:“问威尔帝去, 匣子是他造的。”   “那你就不该跟我提起有那么一个便利的东西。”入江正一冷酷无情地指责, “还有, 再不去找到旅馆我们就得睡这里的椅子了。”   他们现在,是在阿尼密兹姆唯一的医院里。经过检查确认他们只有些微轻伤后就被医护放过,接着又被赶出了急诊室, 现在正抱着所剩无几的行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为后面至少一周的行程做安排。   “只能等待七天后途径的火车啊。”白兰换了个姿势,撑着脸颊,“像一个另类的暴风雪山庄,不是吗?理由也是因为同样的暴风雪。”   “kufufufu、暴风雪山庄吗?”坐在他们对面的靛发少年笑出声, 又用手指敲了敲大腿,“那之后会发生杀人案件吗?”   “谁知道呢。”白兰笑眯眯地回, “说不定还是‘无人生还’呢~”   靛发少年身边的紫发少女握紧了手, 仿佛手里拿着一截三叉戟, 她需要握紧才会感到安全:“真的只能等一周后才能离开吗?”   “大船坏了, 小镇的船又开不了, 机场也用不了, 也就只能等火车啦, 小库洛姆。”白兰遗憾地摇摇头, 又眯起眼, “两位要和我们一起去找旅馆吗~?”   六道骸露出一个假笑:“还是不了,机会难得,我要和库洛姆好好地逛逛这里。”   白兰点点头:“那就不打扰你们的亲子旅行了~小正,我们走吧~”   走出医院后入江正一才后知后觉地说:“欸、原来是父女吗?”   “你觉得是兄妹也没问题。”白兰无所谓地说,“小正,你觉得这个小镇会有几个旅馆?”   入江正一推了推眼镜,笃定地说:“不会超过一只手。”   “唉、”白兰幽幽地叹气,“都怪伽卡菲斯,不然我们也不会跑上那艘船跑去追什么鲸鱼,然后遇到奇怪的东西,还差点被冻死在北冰洋里。”   “鲸鱼也没看到。”入江正一补充说,“不过……白兰先生,你对这个小镇真的不知道吗?”   “上回来这边还是看到了的,鲸鱼。”白兰嘀咕了一句,又摇摇头,“不知道,以前没发生过……不,应该说是……以前他们没有来过这里。所以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   最后白兰以一句话结束话题:“总之都是伽卡菲斯的错,回去我一定要找机会打他一顿。”   “伽卡菲斯先生没说什么吗,关于这个小镇?”   白兰回忆了一下:“他说过双子跟着今岁来这边解决一个委托,这里睡着一个他也觉得很难缠的麻烦家伙。另外,这里有个别称,叫糖果镇。”   入江正一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您不是为了‘糖果’过来的,对吧?”   白兰的视线偏移了一秒,他吹着口哨:“哪有呀~~最主要当然是为了我们可爱的朋友啦~~~~”   他试图用恶心的波浪线去淹没挚友。但非常可惜,入江正一是无数平行宇宙中最不会对他心软的那个冷酷人士。   “您蛀牙了。”入江正一宣告说,“你别想有任何过量摄入糖分的行为。”   “小正是魔鬼!”白兰哭唧唧地控诉。   入江正一拖着眼神在路边的糖果铺子流连忘返(尤其是棉花糖专卖店)不肯挪动的白兰,找到了一家离码头最远、但也是最靠近火车站的小旅馆,在房间里鼓捣了大半天,终于让他们的手机起死回生,回到了能用的行列,只可惜,他们的电脑只能重新组装了。   入江正一叹气:“还说是最先进的三防手机呢,在北冰洋里照样完蛋。”   “没关系,用不了也能当砖头扔出去。”小旅馆的房间很小,也没有小桌子和小沙发提供给他们,白兰只能坐在床上去看窗外,他盘腿坐着前后摇晃着身体,露出了一个看好戏的笑容,“小正,你说……我们明天醒来,会不会就发现有谁死了呢?”   “还惦记你那‘无人生还’呢。”入江正一翻了个白眼,“不去找麻理和阿纲吗,邮件要怎么回。”   “不去,邮件就回实话咯——我们倒霉催的被看不到的玩意搞坏了船只能滞留在这小镇里,最幸运的地方在于这居然是座糖果小镇!所以决定在离开之前都要好好玩耍。”白兰捻起一颗棉花糖——他软磨硬泡才让挚友给他买到的一包当地特产棉花糖——幸福地吃掉后他才摇摇手指说,“不过呢~难得来一趟,总不能错过这里的特色产物对吧~?比如说那个搞坏我们追鲸船的不知名东西,以及伽卡菲斯说的那个麻烦家伙~”   入江正一无奈地叹气,小声嘀咕:“真是哪里危险刺激就往哪里钻……”他顿了顿,又说,“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去买一些新的衣服吧?我们可是大半行李都没有了!”   另一边,白兰和入江正一刚离开医院的时候,六道骸也在思考这破小镇能有几个旅馆,他可不想和白兰住在同一个地方。   库洛姆在他的身后小声说:“骸大人,这里的人都不欢迎我们……”   “是的呢。”六道骸眯了眯眼,“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和某个当地居民扯上关系。”他笑起来,“库洛姆,我们不住旅馆,住进某个居民的家中吧!”   “要怎么挑选呢?”库洛姆知道这是要用上幻术了,只是,要怎么选人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六道骸点点唇,轻声说:“kufufu、不着急,现在才刚刚中午。我们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呢……只是现在,还是先找东西吃吧,在海里泡了那么久,上来又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库洛姆也饿狠了吧?”他期待地说,“听说这边的磷虾和龙虾都很好吃。”   库洛姆当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嗯!”   没什么大碍的旅客们都在离开医院后闲逛起来顺便找家旅馆住下,既然短时间内无法离开小镇,就只好接受了。于是乎,本来没几个外乡人的小镇迅速热闹了起来,恍如身处夏季的旅游旺季,不过要说人气最旺的地方,当属是服装店和餐厅了。   “人真多啊——”五条悟慢吞吞地拉长了声音。   “镇长不是说因为附近有一艘满载旅客的客船沉没,船上的旅客都只能在这里滞留吗。”夏油杰说,又看向挚友,还是问了,“悟,你到底怎么了,被镇长接待的这段时间你一直魂不守舍的。”   家入硝子嚼着她刚买的薄荷糖,很清凉也很让她满意,因为这一点都不甜。她含糊不清地说:“说不定是发现了他在这里不再是最高的那个人了。”   “欸、是因为这个吗?”夏油杰挑了下眉,“真的假的。”   “才不是——”五条悟撇撇嘴,“只是感觉到了一些东西而已。”一些……非常熟悉的咒力。但是……不应该吧?也没那么巧合吧?他思考着。   “这个小镇的咒力确实奇奇怪怪的。”夏油杰点点头,“但是居然一个咒灵也没碰见,这倒是有点奇怪。”   “附近有很强大的咒物?”家入硝子猜测道,“我们要去找一下吗?反正任务也是保护被神秘诅咒的镇长。”   “认真的吗,保护一个说完任务后就把我们赶走的家伙?”五条悟夸张地耸耸肩,“这叫哪门子保护?”   “悟,镇长只是个普通人,是弱者。”夏油杰说,“我们就应该保护他。虽然他把我们赶出来了,但我们只要把可能会伤害到他的诅咒或者咒灵全都解决不就好了?”   五条悟墨镜下的眉眼动了动,还是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讽刺,转而说:“无聊。”   而且,普通人可未必是弱者。他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杰未来的路是他自己选的,而他只是想做一件事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挚友争执一条路到底是不是死路。再说过多几年世界都要被路维娜吃掉了,谁还管你是不是跑去做诅咒师立志消灭所有非术师还当了个劳什子教主啊。隐藏在轻浮脸皮下的五条悟冷酷地翻了个白眼。   夏油杰不满地喊他:“悟——”   “是是~随你喜欢~”五条悟双手交叉撑着后脑勺,大跨步地往前走,“不过在那之前——先让我去买点糖吃~!我可是糖分严重摄入不足啊!”   家入硝子跟上去:“欸……我倒是对这里的服装店挺感兴趣的,我们之后去那里吧?”   夏油杰无奈地摇摇头:“悟,你可别想拿糖果当正餐啊!”   令三人意外的是,这里的服装店居然不卖当地服饰,而他们都看到有一些当地居民是穿着的,因为还挺好看,他们还想买上一套呢。   “真可惜。”家入硝子叹气。   夏油杰说:“他们的当地服饰不会是自家做的吧?”   “那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呢。”五条悟叼着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接下来就是要去找什么咒物或咒灵了对吧?要分开找吗?”   家入硝子默默举手:“我没什么战斗力哦。”   五条悟随手一指:“那硝子就和杰一起,或者让杰给你个咒灵。”他抬了下墨镜,看向一个方向,“我就先走咯~!”   “喂——!悟!”夏油杰没拦住人,极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也跑得太快了!”   “你们半斤八两。”家入硝子捏了捏帽子的毛毛,“是一起还是你给我咒灵?”   夏油杰叹气:“一起吧。”   五条悟去了哪里?其实他只是站在一个巷口,摘下了墨镜仔细观摩着,苍蓝色的眼眸注视着空气中游离的咒力残留。   “果然……是麻理的咒力。”阿纲也在,噢,还有讨厌的诅咒师。五条悟撇下嘴,想了想,还是没有追踪这些咒力的去向。   他其实……还没做好去见两兄妹的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还没能开始ban人(焦虑地走来走去   小五知道的所有事其实都是因为镜像坑他的那把   小提醒:小五以前不能解明路维娜的名字,现在他可以了 第102章 糖果镇(六)   咒术高专的一行三人什么咒物都没找到, 他们在小镇里晃了一圈,一些未探查的地方不是距离小镇中心太远就是在当地人的虎视眈眈下根本无法靠近。但也算是有所收获,他们起码知道了这座小镇的大概布局。   “巷子里的小店看不出做什么的就算了, 怎么还不理人的?这里的人也太排外了吧。”回到镇长宅邸后,他们就坐在客房外面的一个小厅里。家入硝子看着窗外飘飞的小雪发呆,“我还看到一家店挂了一些当地服饰, 不知道是不是服装店, 结果根本就没有开门!”   “可能是听不懂我们说的话。”夏油杰看向咔嚓咔嚓咬着糖、翻看手机的五条悟, “悟这边呢?”   “没什么发现。”五条悟咬着糖连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这里的糖很好吃。”   五条悟正在翻看着邮件,最新的邮件刚好是沢田兄妹给他发送的一张合照,两人站在一家糖果铺子前笑得很开心, 糖果铺子他有印象, 糖果特别好吃,不久前他才在那里买了不少糖果回来。照片是半身照,应该是今岁拍的,还附带几段话, 说今岁看到他也在小镇里了,这回他别想跑, 怎么说也要一起过完他的生日。   “见到了绝对要给你一拳, 你就给我等着吧你这个超级大笨蛋!”此为沢田纲吉在邮件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好恐怖的威胁, 看来这回是逃不掉了。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不对, 按沢田麻理的幸运值来说, 这大概是必然的命运吧。   五条悟犹豫了一会, 心想都已经在一个小镇里了, 这个未知的小镇还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于是他终于给两兄妹回复了一封久违的邮件:别想着殴打寿星啊。   回复完后他终于抬起头, 看向两个一脸生气看着他的同伴:“……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呢,叫你半天了都!”家入硝子玩弄着他的墨镜,“你不会这段时间就光顾着买糖了吧?”   “没有哦!”五条悟睁大了眼睛试图展现出无辜的神色,“我怎么会这么做呢~?”   夏油杰无语地说:“你会。”   家入硝子把墨镜还给五条悟:“你们都会。”   五条悟立刻就不满地大声抱怨了几句,三人打闹了一会后他又说:“暴风雪很快就要来了,这几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出门。”   夏油杰看向窗外:“雪已经越来越大了。”   五条悟往后倒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真是毫无收获的一天呢。”   家入硝子指出:“你买了起码一行李箱的糖果。”   五条悟嘟起嘴辩解道:“那是我的必需品呀硝子!”   “任务方面确实一点进度都没有。”夏油杰皱起眉,“那个镇长真的被神秘诅咒了吗?”   五条悟睁开眼睛,苍蓝的色彩中是全然的冰冷:“这点没错,他身上确实有咒术的痕迹。只不过对他没什么危险,更像是一种标记。”   “还以为能来北极圈旅游一遭呢,”家入硝子叹气,“这里怎么像迷雾一样。”   夏油杰安慰她:“我放了不少探查的咒灵出去,等尽快解决任务我们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五条悟给他竖起大拇指:“真可靠啊,杰。”   “你倒是给我干活啊!”夏油杰踹了他躺着的沙发一下。   “嗨嗨~”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很快就在呼呼的风声下,整个小镇的能见度直线降低,往前伸手都要看不见自己的手了。   为防止委托人在酒馆里被迫滞留到雪停,在雪刚下的时候,今岁就去酒馆把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拖回了他的家,又严实地关上了大门。   沢田麻理扇了扇鼻子,试图扇掉冲天的酒气,她看着神智不清的年轻男人,扭头问:“他是不是有一天没吃饭了啊?”   沢田纲吉啊了一声:“那我们等下吃饭的时候得把他叫起来吧,不吃饭可不行啊!”   “今晚吃鳕鱼,我去接人的时候顺便买回来的。”今岁拉上窗帘,希望拉尔斯醒来后别对他们把这个家所有窗户都解救这件事而大喊大叫,“虽然抗拒外乡人,但对会说当地语言的外乡人倒是挺友好。”   麻理看着今岁的身高和模样,扭头和哥哥嘀嘀咕咕:“我觉得是对方把他当成本地人了,穿那么多不仔细看谁看得出他是哪里人啊?”   纲吉恍然大悟:“难道这就是今岁老师把当地语言学得那么好的原因吗?就为了冒充当地人?”   “这个小镇人口并不多。”今岁分别敲了下两兄妹的脑袋,“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想要冒充本地人可不容易。更大的可能……是因为拉尔斯。”   也对。毕竟是把他们邀请过来自己又喝得酩酊大醉将人放任不管的家伙。   以一点都不物理的手段叫醒拉尔斯之后,今岁就跟他说他们已经见过了阿妮弥·赛特尔,但是这一次见面并未发觉对方有什么问题。   今岁问他:“你发现阿妮弥小姐有问题,只是直觉还是发现了什么小细节吗?”   拉尔斯答非所问:“博士怎么把我家窗户的封条全拆了?”   “太暗了,容易滋生不妙的东西。”今岁微笑着回答,“我的助手们都感到了不适,我就做主把它们都拆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不知道。”拉尔斯咕哝着,又说了几句俚语,这才用英语继续说,“主啊,外面有什么在看我……”他低落地说,“我感觉、噢,不是感觉。主啊!那就是、是阿妮弥……不对、不是我的阿妮弥……是那个替换了阿妮弥的东西!它一直在窗外看我!”   纲吉害怕地看了窗户一眼,外面只是灰蒙蒙的暴风雪,但他还是往妹妹身边缩了缩,和她贴在了一起。   “那么……你对‘它’,有什么想法吗?”今岁缓声问,“它和阿妮弥小姐很容易区分,是吗?”   “不、我想并不……”拉尔斯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卷发,“它很完美、谁都会认为那就是阿妮弥,但我知道它不是!我就是知道!我的阿妮弥……我亲爱的阿妮弥……神啊!他们不会觉得那不是阿妮弥!……噢、可能镇长也发现了,他把阿妮弥抚养长大,他肯定能察觉到那不是他的女儿……”他喃喃道,“镇长找来了什么、什么咒术师?他是不是也为了这件事……还是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要听不见了,“是为了……祭祀……?”   麻理若有所思,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蹦出单词问:“它为什么要看你?”   拉尔斯瞪大了眼睛,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今岁思索道:“阿妮弥小姐很喜欢拉尔斯——最起码我今天见到她的时候,她是这么表现的。所以……或许对它、一个完美替代阿妮弥小姐的东西来说,时刻注视着拉尔斯,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直都没说话的纲吉抖了抖,颤颤巍巍地问:“……那、它现在也是在看吗?”   麻理摇摇头:“我没感觉到注视。”   拉尔斯扭头看向窗户,又扭回来:“没有、没有在看……”他又咕哝说,“一般……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我才会感觉到有人在窗外看我……所以我这几天才会在酒馆里。不在家的话,我就感觉不到它在看我了……”   今岁想了想,又问:“以前的阿妮弥小姐,我是说真正的那位,有过在窗外看你的行为吗?”   拉尔斯眨眨眼,仔细回想了一下:“……有。”他陷入了回忆,露出了甜蜜的笑容,“我工作的时候,她会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我;我在家的时候……偶尔会和路过的她隔着窗户打招呼,阿妮弥就在楼下,透过窗户看着我,对我微笑……”   “那些在你睡觉的时候出现的注视……说不定——”麻理撇撇嘴,直白地说,“等你起来从窗户看下去,就会看到她站在楼下对你微笑呢。”   拉尔斯呆呆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又看向今岁。   “可能性很高。”今岁一点都不委婉地说。   虽然是个漂亮姐姐,但好像有点变态。但是真的很漂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人。麻理小心地瞥了眼今岁,又瞥了眼拉尔斯:可惜喜欢的是酒鬼,要是漂亮姐姐和今岁老师在一起,那肯定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今岁警觉地看了她一眼,但他实在是不知道麻理平时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唯一能知道的纲吉,现在可还沉浸在害怕之中呢,根本没注意到妹妹在试图将漂亮姐姐和今岁老师凑成一对。   纲吉被妹妹说的话吓坏了:“麻理……这样不是超恐怖吗!”   麻理怜爱地拍了拍哥哥的脑袋,就算平时一拳就能把咒灵或者邪神砸穿几栋楼,她可怜可爱的哥哥还是一个怕鬼的胆小鬼。   “又不会看我们。”麻理安慰道,为防止戳拉尔斯的心窝子她还换回了日语,“她要怎么看拉尔斯先生都跟我们没关系呀。”   纲吉艰难地思考了一下,发现妹妹说得很有道理,一直被针对的,其实只有拉尔斯本身而已,而且他要是不在家睡觉,甚至都不会被注视着:“……拉尔斯先生好惨哦。”他嘀咕道,也用妹妹同款的怜爱眼神看向拉尔斯。   拉尔斯被看得心底发冷,他果断问今岁:“博士的助手在说什么?”   今岁信口胡诌:“在说你今晚要是睡觉又发现被看着,最好看一眼窗外是不是真的站着阿妮弥小姐。”   拉尔斯用他深邃的绿眼睛看着今岁,那实在是非常令人心碎的目光。   “没关系,你不会有事的。”今岁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会保护你的。”   拉尔斯:“……谢谢你,博士。”他真诚地说,又真诚地恳求道,“但是、主啊,亲爱的博士……你有没有什么……护身符之类的东西……”   今岁非常上道地笑了:“那当然是有的,我亲爱的朋友!”   懒得管成年人的互相拉扯,纲吉突然想到:“说起来,一直没看见修一哥耶。”   麻理也有点好奇:“他飘到哪里去了呀?”   虽然说神崎修一现在是完全的咒灵状态,不受暴风雪影响,但不好说这个小镇上是不是有什么人注意到他的行动,比如说白日里酒馆看到咒灵的几个人,抑或是……来自咒术高专的几位。   要是悟的话……他大概率会无视修一哥吧,说不定还打着生日前绝不和他们任何一个接触的主意呢。通过那句难得的邮件回复,迅速理解了五条悟想法的麻理思考着。但是悟的同伴就不好说了……希望他的同伴是谨慎的、不会随意对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咒灵出手的人吧。好歹是悟的朋友,她相信悟的眼光!   纲吉猜测道:“他好像对旧火车站很感兴趣,说不定一直在那边呢。”   “也可能一直在研究那艘坏掉的大船。”和船坞下的神秘影子。麻理也猜测道,“据说旅客们都不知道船是怎么就突然裂开了,都以为是撞上了冰山呢。”   “都好有可能噢……”纲吉鼓了鼓脸,“真好啊,因为暴风雪我们连门都出不了,修一哥就能到处飘……”   麻理倒不觉得有什么好羡慕的:“反正他回来也是要和我们说的。”   纲吉点点头:“也是。”还会很开心地说,要是他遇到的是他自己觉得很有趣的事情的话。   暴风雪自从来了,就一直没停。它下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要变小的迹象,房屋外面的雪倒是厚了起来。   神崎修一在第二天的早上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在神色萎靡的拉尔斯面前转了转,发现这人酒醒了也看不到他,而是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事,于是就泰然自若地飘到麻理的对面,悠悠地开口了。   “昨晚有人死了。”咒灵如此宣布道。   纲吉瞳孔地震:“啊?!”   恰巧拉尔斯此时结束了他的发言,正悲伤地抱着自己,又愤怒地说:“不是你们提出来的吗!我验证了你们又惊讶个什么劲!神啊,这真是噩梦……”   拉尔斯说的是他昨晚睡觉又感觉到被人看着了,他也真的爬起来透过窗户看了下去,明明是一片黑暗的窗外,风雪依旧喧嚣,但拉尔斯还真清晰地看见了阿妮弥·赛特尔就站在楼下的雪地上,看见他后就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拉尔斯被吓得坐回床上,再看过去的时候就再也看不见人影了。   “啊?!”纲吉又喊,这回是对拉尔斯的回应了。   麻理用英语说:“她好爱你哦。”   【作者有话要说】   此篇章的视角比较多……在试图搞个多线并行的多人团   当然了这要是他们在玩游戏,那必定是有人开局就被撕卡的……现实没法撕卡就只好浅浅ban一下叻   明日方舟我恨你,给我大哥给我黍姐啊!(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于是一个好几个游戏抽卡都吃保底只能无能狂怒的作者狂写四千多字都按不下这份怒火 第103章 糖果镇(七)   然后沢田麻理又换回日语, 假装是在和哥哥说话:“谁死了啊?怎么死的?在哪里看见的啊?”   今岁肯定道:“阿妮弥小姐很爱你。”   拉尔斯愤怒地大喊:“那又不是我的阿妮弥!只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可怖的东西!”   “但它是以完美替代阿妮弥小姐作为准则的吧?”今岁说,“虽然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但是透过它, 能知道真正的阿妮弥小姐是怎样一个人。”   “一个会半夜从窗外看着睡觉的恋人的变态吗?”迅速理解现状后咒灵锐利地评价道,然后才说,“死了一个当地人, 是修理船坞的一员;被人谋杀的;死在了船坞附近的旅馆里。”   麻理干巴巴地说:“哇哦。”谋杀案, 名侦探工藤新一的最爱。   “哇哦。”纲吉也干巴巴地感叹。谋杀案, 他活到这么大只在新一身边见过谋杀案, 果然只要有新一出现的地方就会出现谋杀案吗?!还是在一个短期内无法离开的小镇里!   拉尔斯听不到咒灵说的话,他接上的是今岁的话:“噢!阿妮弥爱我……我也爱她……”他痛苦又甜蜜地说,“我一定要把阿妮弥找回来, 真正的、我的阿妮弥、我的心……”   今岁看了眼窗外, 这天气根本出不去,也无法去到那个发生了谋杀案的旅馆。死了个修理重要船坞的人,以他掌握的关于祭祀的资料来说,他很怀疑这可能是某个阴谋的其中一环, 说不定也和阿妮弥的替换有所关联……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睛看向了咒灵, 现阶段他们这里唯一的能无伤通过暴风雪的存在。   “你认真的吗?”咒灵问。   今岁点头。咒灵无言以对, 只好敷衍地说:“再说吧, 我先休息一会。”   拉尔斯已经开始讲述他和阿妮弥的恋爱日常, 今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麻理倒是对漂亮姐姐怎么看上这个人的感到了好奇, 只是在听了几句后就被各种“甜心”“蜜糖”“吾爱”一类高度重复的单词腻得直犯恶心, 哒哒哒地跑回自己的房间里;纲吉见妹妹跑了, 也一起跟着跑了, 回房间后他翻着手机, 开始问其他人在这种没法出门的天气里都在做些什么。   飘上来的咒灵看了两人一会,突然说:“我昨天到处看的时候,好像看到了reborn。”   纲吉手一抖,手机立刻掉在了床上,他大受惊吓地扭过头,说话都结巴起来了:“什、什么?谁?是不是看错了啊?”   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窗外发呆的麻理也转过头来:“真的是reborn老师吗?”   “不知道,只是觉得有点像。我没靠近看。”咒灵摇摇头,转而道,“五条悟还真来了啊,他那个男性的同伴驱使的咒灵还挺有意思的,可惜还是弱了点。”   “……看错了吧,肯定是看错了!reborn怎么可能也在呢,再说了要真是在他是怎么来的啊……”纲吉嘀嘀咕咕,又好奇地问,“你被发现了吗?”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咒灵惊奇道,“五条悟就算了,要是随随便便就被其他不入流的家伙发现了,说出去多丢脸啊!”   麻理提醒他:“那是悟的朋友哦。”   纲吉翻到五条悟新的回复,此人不躲之后就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的两个同伴,还发了照片过来。他看着上面的描述,说:“悟说那个能驱使咒灵的人叫夏油杰,术式是‘咒灵操术’,另一个是能够使用反转术式。”   麻理评价道:“一个召唤师和一个奶妈。”   “咒灵操术?这倒是有意思,听着就是某位老朋友的终极目标。”咒灵挑起眉,从善如流改口道,“好吧,是一个未来前途无量的术师,五条悟的眼光看来还是没问题的。”   麻理:“……”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找机会针对悟啊?就这么讨厌他吗……虽然他有时候是真的很讨厌。……这么一想好像又能理解了。麻理思考着。   咒灵待在这里看着两兄妹好一会后终于回满了状态,飘飘忽忽地飘走了。   “我去围观一下谋杀案的进展。”他这么说。   麻理在咒灵要飘走之前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他,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要及时播报。”她强调。   咒灵:“……好。”   从来都不会拒绝麻理要求的神崎修一默默点头,默默地把手机收好。   暴风雪又下了一整天。   咒灵那边没有播报什么进展,说是旅馆没有侦探在,警察也没法在这天气里出门过来处理,只能暂时压下,等风雪变小能出门之后再说。   真正的侦探工藤新一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他发了高烧,好不容易退烧后又昏昏沉沉地睡着,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才醒来。   这里很安静,呼呼的风声都被阻挡在厚实的墙体之外,只有吊瓶滴管里药水滴滴答答的轻微声响,工藤新一睁开眼睛,看见在他的病床前坐着一位神父。   “你醒了,侦探。”神父的蓝眼睛温和地看着工藤新一,“感谢上帝,你挺过来了。”   英语的口音不是很重,听起来是俄罗斯那边的。是俄罗斯人?工藤新一下意识分析着,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就是那位寄给他父亲委托信件的、阿尼密兹姆小镇教堂里的神父。   工藤新一试图说话,但嗓子哑得不行,神父给他接来了温水,搀扶他起来后又给他喂下。感觉嗓子好很多后工藤才慢慢地开口:“……我睡多久了?”   神父回答说:“现在是船难后第二天的傍晚。”   船难……工藤新一回忆着。他登上了一艘会经过阿尼密兹姆进行补给的追鲸客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即将靠近阿尼密兹姆的时候出了意外,船只不仅折成两半,甚至径直撞上了船坞和码头,所有人都落进了冰冷的北冰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遇难了,他尽力地帮助其他旅客获救,自己却险些永眠在北冰洋里,好在还是有点运气,被人捞了起来。   大家都说不是撞上了冰山就是触到了暗礁……但,真的是这样吗?工藤新一隐隐约约觉得不对,他总觉得,好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破坏了客船。   总不能是克拉肯吧?他不太信这个,只是无奈地觉得自己是出现什么幻觉了。工藤新一回忆完毕,又慢慢地说:“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本来还想尽快解决你的委托的。”   “噢!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侦探无需自责。主啊,愿遇难者安息。”神父安慰他,“你现在还很虚弱,而且由于暴风雪,大家都没法出门。侦探就请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为侦探好好讲述我的委托内容。”   工藤新一慢慢地点头,又躺了回去。他还很累,现在也只是勉强自己的脑子在转而已。和神父继续随意聊了几句后,他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真冷啊……工藤新一很疲惫,浑身无力身体发冷,仿佛又回到了落进北冰洋的时候。冰冷的海洋全方位地夺走人体的温度,夺去落水者的生息。而海洋里,他似乎看到了有什么生物存在……它有着很多的、长长的触腕,像是故事里描述的克拉肯;但克兰肯应该没有那么多的眼睛……蓝色的、像触腕上吸盘一样分布的眼睛,看到那些眼睛,像是看到了深渊,又像是宇宙的深空……视线根本无法移开,但是长久的注视又让他的意识像是要被扯走……   而且,他被搭救浮上海面的时候,转头看向海面的时候,是不是还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蓝眼睛……?仔细一看,又像是由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的蓝眼睛组成的、巨大的眼睛……   工藤新一慢慢地,觉得恐惧了。   神父见年轻的侦探身体发抖,便为他拉上了被子。温暖包裹着侦探,他往被窝里缩了缩,还未退离的神父就看到了他病号服下,露出的后颈连接背脊的地方,有隐晦的光亮一闪而过,侦探睡着后紧皱眉头不安的表情平静安稳了下来。   那是什么……?看起来像是……祝福的咒文?神父有点惊讶。   看起来像是,平安无事的一个夜晚。   五条悟睡得少,因为六眼的缘故,他越长大就越难入睡,认识沢田兄妹后在他们身边倒是能很轻易地入睡,两兄妹身上的力量可以让他的六眼安静下来不再困扰他,离开后这福利也就自然而然地失去了。   而出于某种心照不宣的奇怪情谊,离开后的第二年,避开沢田兄妹去日常检修人偶nanashi的时候,今岁给五条悟专门调配了一种混合了神崎家一种特殊咒术的香,种在nanashi的身上,可以让他一夜安眠。可惜的是,这次出来,五条悟并没有带上nanashi,他也就重新回到了能睡几个小时都是胜利的状态之中。   如果睡着的话,就看不到这种有趣的事情了吧?五条悟想着。   他靠着窗台看下去,他这个窗口的方向正好对着码头,码头上晚上是开着灯的,不远处的灯塔更是从来都闪烁着稳定的光芒给船只指引方向。而在温暖的灯光下,虽然被风雪覆盖显得昏暗,但借着这微弱的能见度,还是能看见暴风雪中,有一排排漆黑的影子穿过街道,去到了船坞之上,然后开始工作。   这些不受暴风雪影响的黑影沉默地工作着。五条悟辨认了好一会,回忆起白日镇长念叨的船坞必须尽快修好的话语,不难判断出这些黑影实际上做的是——船坞的修理。   “不是吧……看来船坞真的很重要啊。”五条悟咂舌,“半夜都要跑来赶工。”   不是咒灵也不是式神一类的东西,看起来就是一道影子,从人身上剪下来的影子,代替着他们无法出门的主人工作。   他还打算再看一看,却突然愣住,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路口,远远地看着船坞上面的一群黑影。新的成群列队的黑影从街道走出来,自对方的身边掠过,没有任何停顿和注意。若不是在即将碰到对方的时候黑影都会自发绕开,任谁都会觉得那其实只是个暴风雪之下无法触碰的幻影。   但在五条悟看来,那分明就是……沢田麻理。   她为什么会在那里?她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她在那里做什么?   五条悟用六眼仔细看着,也只看到那就是沢田麻理本人,不是影子也不是别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活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被暴风雪影响。而还没等他做出别的反应,那道看起来就是沢田麻理的身影,就已经朝五条悟这里扭过头来,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再半秒不到,这道身影就消失在暴风雪之中。   那个沢田麻理看过来的那双眼睛,是金绿色的。   灿金的沙漠中有着一片绿洲,可能是沙漠彻底吞噬绿洲,也可能是绿洲逼退了沙漠。那是和镜像麻理一模一样的瞳色……所以那其实是镜像不是本人吗?   五条悟缓慢地思考着,他好像受到了什么影响。他又眨了眨眼睛,一双苍蓝的眼睛已经全是茫然,他突然间感觉到了困倦。这感觉很熟悉,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有的。就像是……麻理给他下了一个“好好睡觉”的言灵一样。   应该……不是吧?   五条悟困顿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眼睛一闭上,就迅速沉入了安稳的睡眠当中。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敬业的船坞修理工!会随机吓死一名半夜看向船坞的游客!   第一个被ban的并不是新一哦!   痛经,想死 第104章 糖果镇(八)   “又死了一个人。”   这是第三天的早上, 还在案发旅馆藏匿起来围观的神崎修一用沢田麻理的手机发来的一条消息。   之后他接着说:“也是船坞的修理工。但不是死在旅馆,是死在了自己的家里——也就是旅馆的隔壁一家民居。”   时间太早了,沢田纲吉这时候还没睡醒, 他摸过手机想要知道谁在大早上扰人清梦,在打开手机看到第一条消息后,他就大叫着蹦了起来, 急急忙忙地喊着“今岁老师”。   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的家虽然不小, 但很遗憾, 他只有一间客房是能用的, 原本还甚至只有一张床。在得知今岁携带了两位助手后,拉尔斯就临时自己手工做了两张新的木床塞进客房里,又铺上厚厚的被褥, 还重新采购了新的日用品和必需品(毕竟人家要在这里住上小半个月), 这才将客房布置得像模像样,住上三个人不成问题。理所当然的,客房里唯一的拥有床垫的原装床给了唯一的女孩子睡,好在沢田麻理虽然娇生惯养, 但也不挑剔,睡哪都没意见, 这才让愧疚的拉尔斯心里好受了点——他并不知道助手里有个女孩子。   于是现在——一间睡着三个人的房间, 在纲吉尖锐的叫喊之下, 剩下两个人都被吵醒了。   沢田麻理在被窝里咕涌着, 好一会才转过脸来面对着哥哥的方向, 她撩开糊住自己脸的头发, 又摸索着找到塞在枕头底下的choker给自己戴上, 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睡在纲吉另一个方向的床上的今岁也睁开眼睛, 感受着从契约另一端隐隐约约传来的情绪和思想,懒洋洋地问:“修一说什么了吗。”   “老师怎么又知道了……”纲吉撅了撅嘴,“修一哥说又死了一个船坞修理工,这回是在旅馆的隔壁,死者的家里。”   麻理揉了揉眼睛:“他看到凶手了吗?”   纲吉去看新的消息:“……欸、说是没看到。”他边看边说,“还有一点,修一哥说是昨晚旅馆里的当地人,他们的影子都不见……了……咦咦咦咦——影子?!影子怎么会不见啊?!”   不会是有鬼吧?!纲吉害怕地缩回了被子里,试图叫薄薄的被子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麻理呆住了。她的视线落在哥哥的身上,又移到了虚空中的一点,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影子……?”麻理迷茫地说。逐渐清醒的脑袋里,好像显现出了什么和影子相关的印象……   今岁坐起来,按了按额角:“利用影子的术法其实有不少,还有把影子剪下来、将影子像式神一样操控的方法。”   “哇……操控影子,听起来好厉害……”纲吉不害怕了,眼睛甚至亮亮的,“感觉好酷啊……”   “但是不见的影子去哪了呢?或者说……是干什么去了呢?”今岁喃喃地说,“又死了一个修船坞的人,是不想船坞被修好还是别的什么?”   “船坞。”沢田麻理突然说,“影子们去修船坞了,不止旅馆,所有居民的影子们都去了。”   今岁惊讶地扭头去看沢田麻理。   纲吉眨眨眼,他察觉到妹妹的情绪不是很好,于是就卷着被子爬到了隔壁的妹妹的床上,他蹲坐在床沿上,伸手去摸妹妹的额头。   “麻理是怎么知道的呀?”纲吉轻声问。   麻理往他手心里蹭了蹭,才说:“我看到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继续说,“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的影子,他们成群结队地往船坞那里去,全都是本地人,没有外乡人。”   她顿了顿,想起她好像是站在一个路口看过去,经过她的影子们还特意避开了她,这倒是奇怪,总不能她梦游跑出去了还没被发现吧?就算其他人都睡着了,里子可还在呢!麻理的视线掠过坐在床头柜上的人偶,人偶小小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麻理知道它一直都在注意着周围。   “……拉尔斯的影子也在,还有酒馆里见过的人、我们去过的店铺里的人,所有人的影子都在修理船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声音传出。也有镇长的影子,他是……监工……?”麻理思索着,“不过……没有阿妮弥,我没看到她的。最后……最后…我见到了悟。悟长大了好多,比以前更好看了,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他透过窗户在看我,一看就是因为睡不着,于是我就给了他一句言灵。——然后就没有了。”   纲吉眨眨眼:“是梦吗?类似预知梦那种……”他比划了一下,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描述只好意会的那种比划,“看到了别处发生的事情的梦?”   麻理也不太清楚:“有点像梦,但又有点不是很像……”   今岁沉吟:“五条悟在看你,他认出你了吗。”   “呃、我不知道……”麻理诚实地说。   ……   “我看到你了。你站在路口,看一群影子修船坞。”   沢田麻理的手机中收入了这么一封短信,来自五条悟。   但很可惜,麻理的手机现在的持有者是神崎修一,在他交还手机之前,麻理注定是看不到这些消息了。咒灵面无表情地点开消息,又无言地关掉,他抬起头去看旅馆外面的天气。暴风雪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小了点,如果要勉强的话,想要出门还是可以的。   但在通讯发展中,信息的“已读”显示是个伟大的发明,这也是五条悟选择发消息而不是发邮件的理由。咒灵点开了信息,于是发送者也收到了已读的提示。五条悟知道他的信息已经被读取,就又发了一条新的消息。   “你的眼睛是金绿色的,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五条悟看到的是镜像的麻理?但镜像的麻理是怎么出现的,又怎么会被五条悟看到?说起来这家伙住在镇长宅邸里,是能看到旅馆这边的。   咒灵沉思着,默默地给他回复:“这两天你有看到命案的发生吗,旅馆和隔壁民居都死了一个人。”   对方几乎是秒回:“?不知道没注意。麻理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我们兄妹的事你别管。”神崎修一冷酷地敲着手机按键一字字回复,“这都不知道,悟君还真是没用。”   五条悟回:“去死吧,神崎修一。”   神崎修一也回:“某已经死了有一千年了,不用谢。”   之后咒灵就收起手机,去隔壁民居晃了一圈。   这栋死了屋主的民居里除了屋主的家人,还住了两位外来的客人,是一对兄妹,哥哥是意大利人,妹妹却是很明显的亚洲人面孔。按理来说这对兄妹有着极大的杀人嫌疑,但很遗憾的是,在第一天的夜晚,哥哥就陷入了深眠之中,至今昏迷不醒;妹妹只有16岁,在哥哥昏迷之后就一直在身边照顾着,怎么看都没有杀死一个强壮成年男人的能力。   神崎修一避开妹妹的探查和视线,隐晦地研究了一下哥哥的昏迷是个什么情况。研究一会后他退离民居回到了旅馆,又掏出手机,给纲吉发了一条“六道骸深入梦境现昏迷不醒,库洛姆在一旁守候”的信息。   而在远处,有影影绰绰的几道身影靠近旅馆。可能是趁着勉强能出门,而从医院过来查看昏迷人士情况的医生吧;当然,来的也可能是警察和法医。   工藤新一裹着厚厚的衣服,在神父的带领下穿过风雪,来到了案发现场。   他原本应当是在今日睡醒后听神父讲述他的委托,但在那之前,不幸地传来了靠近码头的旅馆和民居内发生了杀人事件的消息。小镇里没有法医,过去的验尸工作完全是由教堂的神父代为处理的,因为他过去有相关的经验,甚至还拥有法医的执照。所以这回警察也找上了神父,工藤新一也顺势知道了,并作为神父的临时助手跟了上来。   “侦探,你应该再多休息一会。”神父不太赞同工藤新一的行为,“虽然已经完全退烧了,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工藤新一摇摇头:“还是案件更重要。连续两天的谋杀,还都是船坞的修理工,很难说接下来是不是还会有新的受害者。”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必须要尽快抓住凶手,不能再有人遇害了。”   “侦探出场了。”神崎修一对沢田纲吉说,“我是时候回去了。”   今岁代沢田纲吉回复:“留在那,保护新一。”   “那个神父就可以,他很强。”神崎修一不满地说,“高专的人也过来了。我可不想和他们对上。”   麻理抬起头来,纲吉正在她的身后专心致志地给妹妹编好看的辫子,还要保证她的发型在出门后不会被戴上的帽子给弄乱。   “我们也要过去吗?”麻理问。   今岁摇摇头:“难得能出门了,我们要换上阿妮弥小姐送过来的当地服饰,然后跟着拉尔斯去阿妮弥小姐失踪的地方看看。”   纲吉有自己注意的重点:“骸怎么睡了两天了啊!他干嘛去了,不会有事吧?”   麻理想了想:“他在梦里很厉害的,应该只是还在调查什么,还不能醒吧?既然修一哥只说了库洛姆在一旁守候,没说别的,那库洛姆肯定是心里有数的。”   纲吉心想这也没错,骸要是真的出事了库洛姆并不怎么能冷静下来。他看向放在一旁的衣服,又想到一件事:“话说……”他犹犹豫豫地,“昨天的暴风雪并没有能出门的时候吧?阿妮弥姐姐是怎么把这些衣服送过来的啊?”   麻理回答说:“哥哥,超自然的事情就别管那么多了。”她理所当然,“我还能做预知梦或者通过梦境看到过去、当前发生的事情呢。”   “……”他妹妹那哪能一样呢!纲吉忿忿地想。说不定阿妮弥姐姐其实是幽灵呢!   用成衣改好的几套当地服饰就如阿妮弥所说,在第二天的下午就送了过来。当时开门的是拉尔斯,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比如疑惑为什么阿妮弥在暴风雪中过来还一点影响都没有,而是就如阿妮弥没有失踪前一样,和对方谈笑、互诉衷肠,并准备雪停后的约会。   今岁对此的评价是:“演技真好。”   拉尔斯嘟嘟囔囔:“谁知道要是打破了这一切,我的阿妮弥还能不能回来……我不能冒任何风险……”   回到现在。   吃过早餐后,拉尔斯带着三人,顶着风雪出发。   阿妮弥·赛特尔失踪的地方比较偏僻,在旧火车站的附近,一个已经废弃的矿洞之中。在阿妮弥失踪之后,是拉尔斯翻遍了整个小镇三天三夜,最终在那个废弃矿洞的洞口找到了昏倒在地的阿妮弥并送往了医院。尽管在阿妮弥苏醒之后,看过来的第一眼,拉尔斯就敏锐地发现了她不是真正的阿妮弥,而是某种可怖的东西。   “她为什么要去矿洞啊!”呼呼的风雪中,纲吉大声地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那里。那里在二十年前的爆炸后就彻底废弃了!”拉尔斯也大声地喊,“那地方现在依旧很危险!那里是不让进的!”   麻理和哥哥一起挤在今岁的两边,缩在今岁那把巨大的和伞之下,一手提着今岁的手提箱,她看着眼前的一片昏暗和成片的雪花,有点怀疑拉尔斯能不能顺利辨认方向把他们带到目的地去。   今岁倒是气定神闲,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顺利传到了拉尔斯的耳中:“你是怎么确认那是‘某种可怖的东西’的?在见过阿妮弥小姐之后,我们都没看到有什么异常。”   “除了她会在暴风雪里站着看过来,以及畅通无阻。”纲吉嘀咕说。   “那是一种感觉。我说不出来,但我就是知道。”拉尔斯皱起眉,想了半天才这么大声说,然后他看着今岁的伞,又诚恳地喊,“博士,这种天气,伞是没有用的!”   而且还是这种华而不实只有好看的纸伞。拉尔斯想着,还是没说出来。   今岁笑起来:“这不是挡雪用的。”   拉尔斯:“啊?”   说起来,明明看着只是纸糊的伞,怎么在这风雪中好久了,都没见一点破损呢?拉尔斯后知后觉地想到。   他们起码要在这风雪中耗费好长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前提还是拉尔斯没有在风雪中迷失方向拐到了别的地方去。   而另一位是真的迷失了路途——准确说,是在梦境中迷失了路途——的人,正在叹气。   “看到了吗,这个小镇的真实?”一道虚幻的人影说。   六道骸呵呵地笑:“kufufu、很遗憾,什么都没看到呢。全是重重迷雾。”   而他在这重重迷雾的梦境中迷路,找不到任何方向,只能跟着这个虚幻的人影绕来绕去,生生耗了两天。毕竟往哪里走都是雾,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也无处谈论所谓的真相和梦境出口了。   不过这在他的意料之中,真是个难搞的小镇,难怪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六道骸想。   “真奇怪……不可能啊?”那道虚幻的人影嘀嘀咕咕,“我都带你走了一遍祭祀的流程了,你怎么可能什么都没看到?!”那人影又打量着六道骸,“……精神很正常,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怎么会这样……那我不是完全做了无用功吗!!!”   人影愤怒地大喊起来。   六道骸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眼球上面的数字一直定格在“六”没有变过,他看着眼前的迷雾,想了想,眼球上的数字就缓缓转成了“一”,他试图利用地狱道的幻觉制造能力,看看能不能将幻觉覆盖在这个似梦非梦的地方。   而他的嘴上则说着:“呼呼、这可真是太遗憾了,别说什么祭祀的流程了,除了雾,这里什么都没有。”   ——   ————   “沙沙、沙沙。”   “沙沙——”   是什么,爬行的声音。   那道虚幻的人影迷惑地“嗯?”了一声:“什么声音?”   “你问我啊?”六道骸也迷惑地挑起眉来。他还真不知道,这听起来像是蛇类或者别的什么爬行的声音,但他想要制造的幻觉并非是生物,而若说是蛇,他也并没有开启第三道的畜生道来加以召唤,于是他说,“我还想问你呢,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雾里要给我来个突袭吧?”   “我又不要你的命,怎么可能是我!”虚幻人影没好气地说,这东西也焦急起来,“我感觉不太好……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六道骸又笑:“我连你是谁你要干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我如何相信呢?”   “反正不会害你!我就是想让你看看小镇的真相而已啊!”虚幻人影崩溃地说,“我都不打算叫你和外面的人去搞定海里和矿洞里的那玩意了!就只是想让你们破坏祭祀而已!!!”   目的是破坏祭祀吗。当了两天的哑巴这玩意终于开始蹦出话来了啊。   六道骸思考着,又让眼睛上的数字转回了“六”,他最常保有的天神道。那声音依旧“沙沙”地响起,虚幻人影默不作声地靠他近了点。六道骸瞥了这不知道什么东西一眼,握紧了手中突然出现的三叉戟。   “沙沙、沙沙——”   迷雾中,一道蛇影缓缓出现并靠近。   不、那真的——是蛇吗?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模样,但它有着蛇的影子,蛇的爬行,或许真的是蛇。可它的身上还有一双扩展的翅膀,骨质的锋利和羽毛的柔软,只是上面似乎还飘荡着什么蠕动着的、飘带一样的生物,有着红色的、密密麻麻的眼睛,在迷雾中清晰可见;它似乎还有肢体,长长的、人的手臂一样的肢体撑着两边的地面,异状的手指根根分明;它的尾巴有点像鱼的尾巴,只是从周围还分出了像是水母触须一样的飘荡的东西,在空中飞扬;它的头——那能叫头吗?靠近之后,它的头颅能勉强看出什么来,它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蛇的眼睛,倒像是人的眼睛,大概有四五对,挤挤挨挨地黏在一块,憋屈地分享着头颅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下半部分是裂开的一个巨大的嘴巴,但是嘴巴里还有嘴巴,边缘的鲨鱼牙齿细密地排列着,上面还粘着黏稠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可能是碎肉,也可能是什么东西的肢体……   总之,这么一条“蛇”,在迷雾中,缓缓地朝六道骸和虚幻的人影靠近了。   虚幻人影惊恐地说:“是不是越来越近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六道骸的右眼痛了一下,翻滚的轮回记忆占据着他的脑海,强行让他把刚才看到的一切都边缘化了,他只能大概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却完全不能去仔细看着。一旦有一点“我想再看看”的想法,过量的头痛就会占据他的全部意识,六道骸也只能被迫移开视线。   “你看不到?”六道骸问,然后简单描述了一下,又说,“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看不到,我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小镇。你说的那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虚幻人影更加惊恐了,“阿尼密兹姆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   六道骸无语了:“那你知道出路在哪里吗?我们得离开,不然我们都得玩完——你实际上是活人吧,你也会死哦。那东西一旦碰到就无法逃离了,我的经验是这么告诉我的。”   ——虽然是,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奇妙的“经验”。   虚幻人影在原地转了一会:“……你跟我来。我们可以放弃这个地方,去到下一个地方。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很安全……”   六道骸问:“是哪里?”   “那是……”虚幻人影犹豫了一会,才飞快地说,“——阿妮弥的梦。”   六道骸又问:“那是谁?”   “阿妮弥·赛特尔——阿尼密兹姆的、‘神’的代言人,也是十二月十二日的、祭祀的主角。”   ……   五条悟本来是和夏油杰、家入硝子一起跟着镇长去往附近那个发生了命案的旅馆的。但中途很不巧,夏油杰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是什么?”夏油杰问。   家入硝子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一块阴影,很快就不见了:“没有什么啊?可能是吹起的什么东西吧。这雪真大,而且好冷,就不能等停了再出门吗?”她拉了拉围巾,又拍掉帽檐上挂着的雪。   夏油杰摇摇头:“说不定是咒灵作案,也可能是诅咒造成的死亡。最好还是尽快解决。”   “你的咒灵没有发现什么吗?”家入硝子问。   “……没有。”夏油杰阴沉着脸,“我放在码头附近的咒灵,全都消失了。”   家入硝子“啊”了一声:“难怪你急着出门。”她又扭头,“悟?你怎么了。”   五条悟看着那边,一直没说话。   “没什么。”五条悟说,又扬起笑容,“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姑且先走一步~”   他脚步一转,就换了方向,夏油杰辨认了一下,是通往遍布糖果铺子的大街的方向,然后夏油杰的耳边就响起了五条悟轻飘飘地话:“你们加油努力~”   家入硝子大喊:“欸——?!不是吧——”   夏油杰愤怒地喊:“悟——!”   “没事没事~你们能解决的~!”   五条悟轻快的背影很快就被风雪吞没。   但在他人看不见后,五条悟就再次调转方向,往夏油杰之前指向又疑惑的方向而去。   夏油杰确实发现了异常,而五条悟的六眼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只是他并不想让同伴们知道,因为他所看见的——正是昨晚所见的、沢田麻理的身影。   不是在昨晚所看见的路口,这回是在更接近码头的地方。她只在那里出现在五条悟的视线中不到两秒,五条悟出现在他看见人的地方,用六眼细细地探索着。   没有咒力的残留,也没有其它气息的残留,六眼所得到的信息就是这里刚才并没有出现任何人或者咒灵、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这里空无一物。但是、但是——   就如同拉尔斯在阿妮弥失踪回来后睁眼的那一瞬间就知道那不是阿妮弥本人一样,对于五条悟来说,他只要站在这里,就知道刚才出现的那道身影,确确实实的、就是沢田麻理本人。   ——他永远、都不会认错沢田麻理。   五条悟皱起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摸到口袋中的手机,依靠对手机的熟悉“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键盘盲打,给拿着沢田麻理手机的神崎修一迅速发送了一条消息。   “我又看到了麻理,就在刚才,和昨晚看到的一样。”   五条悟慢慢地把视线放在了船坞上,因为风雪现在能见度很低,只能模模糊糊看到船坞的轮廓。夜晚的影子成群结队地来到船坞进行维修,沢田麻理在路口看过去;而刚才沢田麻理也在能看到船坞的地方出现,那么——是船坞的问题吗?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热乎的白气顺着风飘走。五条悟往船坞走去。   咒灵出现在他的身后,还在绕着附近飘了一圈,然后才慢悠悠地飘在了五条悟的身边,和他相隔了大概有三米的距离。   “来得真快。”五条悟不咸不淡地说。   “她刚才确实在这里。”同样依靠本能判断出来的神崎修一疑惑地说,“可这就奇怪了,纲吉给我发的消息可是说他们正准备出门,现在还在去目的地的路上呢。”   “你觉得会是镜像吗?”五条悟问。   咒灵冷笑一声:“你是以为我分不清残骸和转世的区别吗?”他顿了顿,又说,“她们两个感觉差不多,但还是能分得出来。”   “我也认为不是镜像。”五条悟继续说,“但我昨晚看到的眼睛是金绿色的,刚才……刚才我没看到她的眼睛,但感觉应该也是同样的颜色。”   他看向飘在空中双手抱臂的咒灵:“你知道的吧,如果镜像想要伪装成真正的麻理,其实很难分辨出来。”   “不是镜像。”咒灵快速地说,“你分不出来,不代表我分不出来。”   行吧。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他跟没救的妹控没话说。更别说是个妹妹已经转世不再是自己的妹妹,但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的、靠执念辗转千年都要复活妹妹的精神病了。   “我只是提出一个假设。”但五条悟非得跟他争个高低,“不是说我分不出来!”   他暴躁地说:“我怎么可能分不出真正的麻理!”   在麻理的事情上,他怎么可以输给这个精神病!他!五条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麻理的人!早死的哥哥就给他靠边站吧!   “哦——”神崎修一缓缓眯起了眼睛,又缓缓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于麻理的情报?”   五条悟身体一僵。他在这一瞬间就知道了,这个家伙已经发现了什么。   神崎修一露出一个微笑:“噢,我想。还不止是麻理的,还有一些别的,比如说纲吉……或者?路维娜?你说是吗,亲爱的悟君?”   五条悟一脸“我要吐了”的表情:“把你的翻译腔给我收起来!”   “我不仅了解绘理子、麻理和今岁,我也很了解你,悟君。”神崎修一从善如流地用回了正常的语气,“虽然是那个悟君,但现在看来,你们其实并没什么区别,我的经验依旧很好用。当然啦,显而易见,现在的悟君也很了解我。”   这个在千年前就死去的家伙质问五条悟,那话语像是从天空落下的雷霆重锤。   “五条悟,我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够解明路维娜的名字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新年快乐捏!很努力地写多了QAQ   没错,第一个被ban的其实是骸——   骸骸跑支线去啦!   手机部分,他们现在用的不是翻盖手机就是滑盖手机,按键时会有很明显的声音,所以盲打也很容易   小五也不太正常的说,这是有原因的 第105章 糖果镇(九)   五条悟没有回答。但神崎修一并不在意, 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靠近了五条悟一点,把两者之间的距离从三米缩短到了两米。   “让我猜猜——”神崎修一笃定地说:“是在你离开并盛町的那一天。”   五条悟不置可否, 并指出:“你根本没在猜。”   “哎呀,这种事心知肚明就好,何必说出来呢。”神崎修一笑起来, “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 都是些碎片。”   他们走进空无一人的船坞。也不算……空无一人吧。这里有着不少的影子, 就和五条悟昨天晚上看到的一样, 只是更加的虚幻,数量也更加的少,不像之前那样清晰可见。看来它们是一直都没有离开, 而是一直在这里维修着船坞, 因为这一切都是无声无息的进行着,所以只要没有人跨过风雪来到船坞,就不会有所发现。   影子们发现了五条悟,但是对他视若无睹, 只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你对镜像的那个‘五条悟’做了什么吗。”五条悟不会承认镜像里的那个人是他,那只不过是一个可悲的残骸, 已经几乎被完全同化成一滩不可名状的东西, 此前还能留有正常的人形和交流能力也只是因为过深的执念, 在送给了五条悟本人一份大礼之后, 他又孱弱了许多, 却又露出一副旁观者的模样, 估计还是打着他要是死了就占据他身体的主意。只是……五条悟想着, 又说:“我很久没见过他了。”   “噢, 镜像的‘悟君’吗。”神崎修一轻描淡写地说:“我把他吃掉了。”   ……这绝对是字面意思。五条悟脚步一顿, 转过头去一言难尽地上下打量着咒灵。   而这只咒灵只是轻轻鼓掌:“恭喜,悟君。以后你的镜像就只会是普通的镜像而已了。”   那这家伙得到了什么样的记忆碎片?镜像的那家伙把东西打包给他之后就疯得差不多了,但该记住的依旧不会忘记……五条悟思考着,不过既然那家伙完蛋了,也就是说到时候如果不成,他还要额外做多一个步骤,以保证下次的成功率能更高点。嗯,或者他应该学一下白兰,乐观点……?说不定这回就是最后一次了?   他嘴上说着:“你吃掉了那玩意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神崎修一又笑,他抬头注视着灰茫茫的天空,轻声道:“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见过比路维娜还要更超规格的存在了,悟君。”他轻飘飘地说,“那点污染,也不过如此。”   真亏这家伙还能维持正常的状态。明明灵感最高却不是最开始疯掉的,令人怀疑他是不是人类……等等,不会就是为了看起来正常这家伙才把自己变成咒灵的吧?但是咒灵也只是抗性高一点而已,因为它们本身就没什么理智根本不知道有没有被同化或影响……越想越偏,五条悟按了按眼角,把思绪收拢回来,他不是很想说话,干脆保持沉默,自顾自地搜索起整个船坞来。   咒灵并不打算放过他:“悟君,你是觉得只有自己负重前行,当事人一无所知的故事很好吗?”   “谁叫我嘴笨,不会说话。”五条悟冷冷地回答,“再说了,你不也没说?”   “我要是说了我亲爱的挚友能直接把我祓除了。”咒灵幽幽地说,“还要骂我恐吓未成年。”   五条悟:“……”他无话可说。   他想了一会,才艰难地说:“你跟诅咒师说过了?”   “那倒没有。”咒灵回答得很快,“都说了,我知道的也不多,全是些碎片。不好跟他说啊!”   五条悟“哦”了一声:“别指望从我这里知道。我跟咒灵和诅咒师更加没话说。”   那这话题算是过去了。神崎修一飘到船坞破损待维修的边缘,坐下来默默地看着海面之下。原本折断压着整个船坞还撞坏了码头的客船已经被清理走,只留下了破败的地基和凄惨的缺口,就连海面上漂浮又结冰的残骸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有了。   现在论时间的话是第三天的早上,明明应该是什么都做不了的暴风雪的天气,这清理速度着实是吓人,不过鉴于工作的都是些影子,又会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了好一会,神崎修一才说:“海面下好像有克拉肯呢。”   五条悟走过来:“船坞的构造很特殊,虽然现在是缺损状态,但也能大致推断出完整的情况——完整的船坞是一个巨大的、不知道什么用处的法阵。”他站在距离咒灵三米开外的距离看向海面下,看了不过数秒就被迫移开视线,六眼给他带来的信息量太多了,尤其是底下那玩意还是看一眼就容易信息超载的东西。   他掏出糖果剥开塞进嘴里,吃完后又说:“你管触腕的吸盘位置都是眼睛的玩意叫克拉肯啊?”   “都是海怪,没差别。”神崎修一摆摆手,“那个麻理为什么要看船坞?”   五条悟回忆了一下:“……也可能看的是克拉肯。”   神崎修一左右看了看,没看见有第二个活人在:“那她去哪里了呢?”   “姑且假设出现了两个沢田麻理,”五条悟继续掏糖果,并准备等会再去买新的,“这边的消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出现,那和阿纲在一起的麻理呢,她去哪里了?”   “她去废弃矿洞了。”神崎修一回答说。   ……   “迷路了。”沢田麻理叹气,“还和哥哥分开了。”   她提着一盏途中捡到的煤油灯,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手提箱,看向通往未知深处的幽深矿洞,虽然已经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但看起来依旧规整,只是许久无人踏足了。这地方看起来可不像是曾经发生过爆炸的样子,麻理想着。   他们原本是要去阿妮弥·赛特尔失踪的那个矿洞洞口的,原本也应该是达到了目的地的。拉尔斯没有带错路,在风雪中依旧准确地辨认了方向走在前方,他们路过了废弃火车站,沿着埋进雪里的铁轨行进,然后走到了轨道没入的一个洞口,拉尔斯说他就是在那里找到失踪的阿妮弥的。   今岁收起伞,用伞尖挑开覆盖在上面的薄薄一层雪——这也是一点奇怪的地方,从火车站过来居然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覆盖厚雪的,明明一直在下大雪不是吗?——并点了点铁轨:“有一些微妙的力量残留,不是咒力。”   看来确实是有不小的问题,拉尔斯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只是刚一踏进矿洞里,他们就眼前一黑,等回神的时候就发现只剩自己一个人,其他人都不见了。而麻理回头一看,洞口处只剩灰白的一层光,伸手摸上去,也只摸到一层像是屏障的东西,输入的咒力会被吸收转化成屏障的能量,也会让那层灰白的光更加亮一点。   如果想要破坏也不是不可以。高度压缩的死气之炎,或者言灵都可以,麻理是这么感觉的。   麻理解下了她的choker,收进口袋里。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但是她转念一想,破坏掉它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不小心牵连到哥哥受伤就不好了。麻理想到哥哥,粗略感觉了一下对方现在没什么问题,于是就又敲了敲洞口的屏障,在上面留下一道死气之炎的标记,接着转身,迈向洞内。   还有点像以前在迷宫内被分开的时候,只是那时候还遇到了别人。麻理又想。矿洞内非常的黑,两边规律地布置着一些煤油灯,尽管这些黑暗影响不了麻理的视觉,但她还是取下一盏油灯,点燃了提在手上,然后往里面走着,也不知道能看到什么东西。   沢田纲吉其实并不是很惊慌。虽然其他人都不在,现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但他能感觉到麻理就在附近,就是可能、大概、百分百和自己不在同一个空间。他推测出这可能是一个叠加的异空间,并非是拉尔斯先生口中的那个、已经经历过一场爆炸的真实的矿洞。   阿妮弥姐姐会不会也遭遇过同样的事情,被拉进了这个奇妙的矿洞之中呢?纲吉思考着,他仔细看了看两边挂着的灯,取下一盏能用的煤油灯点燃,   走了好长一段路,跟着超直感左拐右拐越走越下,再次站在某个路口前的纲吉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个矿洞……应该……没有幽灵之类的东西吧……?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点害怕。   纲吉看着前方的三岔路口,犹豫了一会后,还是选择了最右边的路——不同于给他最安全感觉的中路,这是一条带着窃窃私语的、微妙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终点盘踞的路。   跟着最安全的感觉走的路应该能离开这里,但是……有什么东西在的路里,或许会有什么可以协助找回真正的阿妮弥姐姐的线索。   沢田麻理做出了和哥哥同样的选择。   如果空间重叠起来,就会发现,两兄妹是并肩而走的。   不可名状的、诡谲的生物盘踞在道路的终点,这似乎是一条死路。   难以描述这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大概是某种活着的生物,像一座山、一座矿一样。祂没有眼睛,只有遍布身体的发光的长线条,银白的亮光照亮了大半的通道,线条贯穿整个身体,每一条线都是平行的,没有交点;祂的皮肤是凹凸不平的粗糙,细看又是光滑无比的绸缎;祂有着几扇鸟的翅膀,蜘蛛的节肢,蜥蜴的脚,黑洞一样的嘴,蛇的尾巴,大象的鼻子,猫科的、犬科的、鹿的马的人的、还有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很多的耳朵……   祂是什么?祂什么都不是。   麻理有点头晕,像是直面了路维娜,她闭上眼,手指揉了揉额角,又重新睁开眼睛,金色的火焰占据了她的瞳孔,又向虹膜蔓延。那有着很多耳朵的东西早就发现了她,那些线条像是流动的水,现在都聚焦在麻理身上了。   有声音响起,原来那黑洞一样的嘴是可以说话的吗?麻理听不清祂在说什么,那只是一些杂音,一些从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杂音。   扭曲扭曲扭曲。她在扭曲的线里。   这里是洞穴?不是,是天与地。但天不是天,地不是地。   她理应踏上楼梯,理应踏下楼梯。她该飞入水里,又跳下天。   空间是一个点,又是一条线,还是一片面。   她走在线上,她或许该走在线上,她或许是线,是流动的水,倒悬的瀑布。   她站在天上,头上是地。   她伸手往上抚,是婆娑的树影;   她伸手往下摸,是倒悬的飞鸟。   大地/河流/树木   你/我/祂   天空/极光/飞鸟   你该踏上楼梯,你该踏下楼梯。   我在那中间。   沢田麻理开口说:「你应当沉睡。」   沢田纲吉开口说:“你不能醒来。”   她/他的眼睛是鎏金的太阳。   祂说:【你看到了什么】   「深眠者。」沢田麻理回答。   “呃、”眼中的鎏金熄灭,沢田纲吉犹豫地说,“我看到了……遍布发光线条的、黑色的史莱姆?”   【……】   【………………】   【】   祂迷惑地听,迷惑地“看”。   但祂应当深眠,不该醒来。   祂随着言灵,逐渐融化,沉入地下。   史莱姆融化成一滩水,然后消失在地里。史莱姆!一滩!史莱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史莱姆呢!纲吉想。原来我来到的是魔法片场吗?   这里没有幽灵,但是有史莱姆。等回去他得和妹妹说,得和今岁老师说,得和修一哥哥说。哦,或许还得和reborn说。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发现和前文有冲突不要怕,因为我就是忘记了我埋过什么伏笔(理不直气也壮(?   san(理智)值相关:   小五的数值在正常范围,上限很高,因为六眼的缘故经常掉san,但是加回来也很容易,所以一直保持在正常范围;   今岁的是满值,一千年前清零过,疯了好多年,但慢慢地就回到了满值,后来更是直接和修一绑定,变成了最正常的一个;   修一是问号,因为他根本就没有san值,他过去的san值在第一次直面■■■的时候被扣光了,但人又很正常,满值的那种正常;   纲吉的也是问号,一切扣san的玩意在他眼里会被自动模糊到他能接受的地步,笑死,一点都扣不了;   麻理的也在正常范围,san值会正常扣掉和回复,但要是变成0就会出大问题。 第106章 糖果镇(十)   随着“史莱姆”的离去, 露出了重回黑暗的洞穴,和底下的乱七八糟。沢田纲吉提起煤油灯,勉强能从这光源下看到那底下原来大概是个祭坛, 所有痕迹都已经磨损得看不清,纲吉抬头往上面看,看见洞穴顶部的鬼画符, 他勉强辨认了一下, 发现也是一些召唤用的符文, 只有边缘的空缺位置写着一句古老的语言, 笔触和使用的颜料和别处都不一样。他不知道写了什么,也就只记下了那模样,随即他就兴致缺缺地移开视线, 转身离开这条死路。   这片空间即将崩解消失, 再不离开,一旦和现实重合,他就得被压在早已坍塌的矿洞里求救无门了。   沢田麻理辨认出了那行字,大概意思是祂很无聊祂想离开但是海里的家伙让祂动不了祂还想让路维娜给祂送点吃的来。这实际上并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文字, 就连和她共享力量的哥哥都没法解读,这可能是深眠者留下的, 迫于船坞那边盘踞的东西, 这家伙没法离开, 只能在这异空间内躺着发霉。   她的视线掠过那行压缩信息的文字, 又在一个靠近地面的角落里发现了零星分布的几个字, 尽是一些抱怨, 以及祂找到方法出去正在试验的吐槽。   麻理挑起眉来:那个方法, 说的不会就是被替换的阿妮弥吧?   【挺有趣的, 不是吗?】   低哑的女声在麻理耳边窃窃私语, 是她自己的声音,只是更加的低沉沙哑。   我应该没在做梦。麻理想。   【再不离开这里就要塌咯。】她自己的声音又说。   不会是镜像吧,但这里也没有镜子啊?金甲虫也没带过来。麻理继续想。她倒着退出这条死路,回到岔路口,跟着超直感选择了中路走。按过来的路走回去是不可行的,出口也不是那个灰白的屏障处,若是真的这么走了,也不过是另一条死路。   【有点关联,但很遗憾不是。】   你是谁?她在心里想。昨晚那个在看影子的是你吗?但是我又觉得那是我……因为我还给看见了我的悟下了一个言灵,叫他好好睡觉。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没有区别。】对方说,【如果介意,你也可以把我理解成……一些遗留物的集合体。在无数次的分离、混合、再分离的过程中,被抛散在循环外无法回到本体的遗留物,因为数量越来越多而重新聚合在一起。】   【我/我们一直在看着你们。】   麻理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这不止是她的声音……还有另一道,和哥哥很相似、但是更加成熟的声音。   虽然听着有点难以理解,但麻理还是听懂了,就如对方所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如果分开,那也只会造成如同二重身的效果,不会有人觉得其中一个是冒牌货。   那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她又想。既然回到了本体的身边,迟早会和她重新融合在一起,因为其本质……就是她因某种情况溢散出去的力量,或许还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灵魂碎屑。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我/我们在你即将死去的时候才能够回到你身上,那时候你就会知道一切。但是……不一样了。】她的二重身说,【或许这一次,会有所不同。于是,我/我们思考,我/我们认为你该知道一些事情,毕竟……】   对方开玩笑般说:【你也不想做一个被别人拯救、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的当事人,对吧?】   所以……   所以——   【我/我们要回到你的身上。】   【但是这——【是有前提的】【前提】这有一个前提——】   【你需要【你需要】拥抱死亡——】   【当你——【当你】即将死去【即将死去】——】   【我【我们】就能回到【回到】——你的身上——】   【重新融合【重新融合】】   不是现在。   麻理提在手中的煤油灯闪闪烁烁,似乎已经要燃尽了灯油。她换上一盏新的灯,在光亮照不到的阴影中,她的眼睛再一次染上了鎏金。   还不是时候。她无声地说。   沢田麻理在矿洞中行走,她的视界分成了两边。   一边是眼前的在昏暗油灯照耀下,无数岔路似乎延绵不绝的幽深矿洞;一边是茫茫的飘雪,在小镇的中心广场,一场无人察觉的狂欢,肢体横飞画出杰作,热血抛洒凝成冰晶。   她走到一半,抬起另一只手来,那里拎着一只手提箱。麻理将那只手提箱像是要递给谁一样抬起来,而后松手。在仅仅重叠了一微秒的空间下,沢田纲吉也抬起手来,接过了那只从空中掉落的手提箱。   “得想办法把这东西还给今岁老师。”   纲吉看了眼手提箱,嘀咕道。   【你会隐瞒他吗?】   麻理笑起来。就算是自己也喜欢明知故问吗?   她在脑子里轻轻地说:我的哥哥,和我是一样的。我们都无法忍受被拯救,自己却一无所知这件事。   离开船坞的五条悟打算去中心区的铺子里补点糖果。雪一点都没变小,只是没那么容易卷飞一个人了。透过护目镜,一些被漆黑镜片过滤依旧有的微妙的热成像出现在五条悟的视野中。   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中心广场。   那个高热量的家伙看起来不太像人,三米多高,长手长脚,这东西中心靠上的位置就像是熔炉一样,像心脏一样搏动,往外发散着热量。   咒灵?五条悟看见了四处飞溅的咒力残秽,他抬了抬护目镜,看见了一些血色的冰晶和冻成块的……残缺肢体。   下一秒,风起。   咒力的漩涡卷起,在这风平浪静的风穴中央,少了暴风雪的遮掩,一切都清晰明了。   “哇哦,这可真是……壮观。”   五条悟放下护目镜,好保护自己的眼睛。   整个中心广场已经被血腥占据,头颅、躯干、四肢这些属于人的一部分四散分开,一眼望去起码有十几个人的尸体,一只浑浊的眼球甚至滚落在五条悟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直直地看过来,拍摄下来都要打满整屏的马赛克,整个场面活脱脱一个正在进行时的邪|教祭祀现场。   而那个三米多高的东西已经爬上了中心广场的喷泉雕像上面,高耸的雕像据说是二十年前重建了阿尼密兹姆的镇长雕像,现在却被那东西当成了爬梯,还被站在了头顶上。   那东西有点像是上岸的深海鱼被扭曲成人的模样,咒力很浓郁,虽然沾了点船坞底下那家伙的气息,但这是一只纯种咒灵,没混别的例如邪神之类的成分。   「咒灵。」   有人这么说。那咒灵看过去,呆滞着,没有本能也没有神智,这点倒是不太像个一级以上的咒灵了。   五条悟转过头,看见了沢田麻理。   又出现了。在既看着船坞或者克拉肯之后。可惜那只咒灵回去旅馆看侦探破案了,不对…也不可惜,起码少了个讨厌鬼隔在他和麻理中间,像一只护食的恶狗。   五条悟单刀直入:“你是麻理吗?”   注视着咒灵的沢田麻理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双金绿色的眼睛,她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五条悟又问。   她伸手指了指咒灵,又指了指周围的一滩得打上马赛克的东西,最后指了下酒吧位置。   五条悟瞥了眼那只咒灵,抬起手来,像是掸去灰尘那样,轻描淡写地就祓除完毕。少了供给咒力的主体,咒力的漩涡被迫终止,呼呼的风雪又回到了这里,本就不亮的天又暗了下来。   他走向沢田麻理:“这回你不会又突然消失了吧?”   「不会。」沢田麻理看着五条悟,在他靠近的时候抬起手来,比了比两人的身高,无声地感叹了一句:长得真高啊。   还好她也不矮,跟悟站在一起不会有很离谱的身高差。   她想着,又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有两个麻理在,对吗?”   「嗯。」   五条悟和她一起往酒吧走去:“你话少得和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麻理侧过头来,接着靠近了五条悟一点,几乎和他手臂挨着手臂,然后她拉下围巾,对着五条悟露出了空无一物的细白脖颈。   原来如此。五条悟伸手把她的围巾拉回去,又移开视线:“怎么不戴上choker?”   因为另一个她还在异空间里,她们的状态是同步的,现在戴上choker的话会不方便另一个她使用言灵。麻理没回答,问:「你怎么在这里?」   五条悟回答:“之前看见你在船坞,结果一转眼就不见了,我搜完船坞后就过来买糖吃。”进入酒吧后他扫了一眼周围,“……唔,虽然我没来过,但这里之前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这是一个比中心广场还要血腥的地方,几乎没有哪块地方是没有被血涂满的,到处都是血肉碎块,除了一些内脏,它们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室内很温暖,流淌的液体蜿蜒到两人的脚边,伴随着强烈的气味。   “这是人体爆炸开来了吗?”五条悟嫌弃地评价,接着又看向麻理,这家伙倒是面不改色,要是纲吉的话大概已经忍不住冲出门大吐特吐了,“你没问题吧?”   麻理摇摇头,又戳戳五条悟的手臂,示意他看向吧台的位置。   “那是什么,一个头骨?”看起来还很干净。五条悟让麻理在原地等着,他嫌弃地看着血肉模糊的地面,挑着地方好下脚,然后去拿起那个头骨。   头骨高颧深目,看着是当地的人种,此外一切都平平无奇,唯独空荡的眼眶里是一片深渊,但五条悟可不会往上面多看。   五条悟拎着头骨退回来,递给离开了酒馆站在外面的麻理:“你要这个?”他关上同样血肉模糊的酒馆大门,问。   麻理扯下了门外酒馆招牌的布条,用死气之炎烘烤了一下将其软化。她拿着布条比对了一下还在五条悟手上的头骨,估计是觉得布条还是太大了,不好缠绕,她就简单粗暴地将布条从眼眶塞进了头骨中,物理意义上地堵住了里面的深渊,因为塞得太满,布条还从下颌骨漏出了一部分来。   麻理捧着头骨,看向五条悟:接下来干嘛去?   “你没有别的事了?”五条悟问。   暂时没有。于是麻理点点头。   五条悟想了想:“那要去看杀人事件吗?据说工藤也在那里。”咒灵说的。   麻理的眼睛一亮:好啊!她继续点头。   “那就去旅馆吧,不过你的眼睛太显眼了,得遮一下。”五条悟说,他掏了掏自己的大衣内袋,掏出了一副墨镜,五条悟将墨镜给她戴上,左右看了看,“虽然有点大,但不错,还挺适合你。”   「好黑。」麻理嫌弃地说。五条悟道墨镜是特制的,镜片是纯粹的黑,戴上后她除了一些特殊的东西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她手臂夹着头骨,用手语比划了一下:『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五条悟哼笑出声,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说:“你看得到我吧?那只要看着我、跟着我就好。”   「悟!」麻理喊道,又比划:『成长了呢!』   五条悟摘下手套,捏了下她的脸:“你也是。”   沢田麻理甩了甩脸,又踹了他一脚:『不许捏!』   “嗯哼。”   五条悟重新戴上手套,牵着她,和她肩并肩走:“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补充糖果!”   麻理:「……」   五条悟继续说:“你觉得糖果铺子的人知道广场和酒吧发生的壮观场面吗?”   麻理冷酷无情地说出事实:「除了酒馆,没有店铺开门。」   五条悟:“……”   “啊。”他说。   本来往糖果店铺里走的五条悟脚步停滞,他认真地说:“不是有些人是住在店里的吗,我能不能把他们叫出来开门做生意?”   麻理倒腾了一下头骨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糖果和巧克力,无语地举在五条悟的眼前。   『你还是等雪停吧。』她用被五条悟握在手心里的手指敲着摩斯电码。   五条悟接过这些麻理珍藏的零食塞进自己口袋里,他撇下嘴,不情不愿地说:“……好吧。我们直接去事发旅馆。”   他带着因为墨镜几乎半瞎的麻理,小心绕路避开不能看的中心广场,往人才济济的事发旅馆走去。   “啊、悟,你总算回来了!”一进入旅馆,家入硝子就探过头来,“我们刚刚聊到你,说这种天气下大家的店铺都不开门,你估计没买到糖果——诶?”她看到了五条悟身边的沢田麻理,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目光一滞,缓缓放在了两人交握的双手上。   “确实没买到,失策了。”五条悟不满地说,“不仅白跑一趟还看到了糟糕的东西。”   夏油杰也看到了沢田麻理,不过他没看到两人的手,而是第一眼看到了被沢田麻理单手夹着的头骨,眼眶的地方像是深渊,但是被带着红色的亚麻布料给破坏了。   “……那是什么?”他困惑地问,然后去看沢田麻理,结果没看到脸,只看到一副墨镜和巨大的围巾,他顿了一下,去看和她距离过近的五条悟,“悟,这位又是……?”   家入硝子愤怒地说:“你这个轻浮男在干什么啊!”   “哈?”五条悟摘下护目镜,露出苍蓝的眼睛,“我才不轻浮。硝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家入硝子看向沢田麻理:“那这位小姐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她是——”   从另一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咦?悟?还有麻理……”   工藤新一和一个神父一起从楼梯下来,他一看到两人就惊喜地小跑过去。   “你们居然也在!”他看着两人,开心地说:“这不是和好了嘛!说起来真的好久没见到你们两个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了!”   这两人总算是同框了!工藤新一欣慰地想。   「新一。」麻理喊,她也很开心见到朋友,工藤新一身上的光她透过墨镜也看得真切。不过她不是很赞同对方说的话,于是她抽出被握着的那只手,给工藤新一比比划划纠正道:『并没有和好!』   工藤新一:“啊?啊?!”   工藤新一瞪大眼睛:“你们这样居然还没有和好?!”   我只是被墨镜挡着看不见了需要帮助而已。麻理撅起嘴来。   五条悟在一边说:“麻理有点雪盲,我带着她走而已。”   “啊,难怪要带墨镜!”工藤新一注意力立刻被转移,“麻理,你要好好休息啊,而且走在雪地上一定要注意——”他对着麻理开始碎碎念起来。   麻理生无可恋地听着,嘴里敷衍地“嗯嗯啊啊”的应声。   家入硝子摸摸下巴:“什么情况?”   “认识的?”夏油杰也挑起眉,“看起来还是老熟人。悟,你居然还认识这位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啊。”   室内的温暖让五条悟有点热了,他脱下最保暖的外套,然后搭在手上。   “认识啊。”他走到同伴身边,懒洋洋地说,“你们有调查到什么吗?”   夏油杰摇摇头:“没有咒灵,也没有咒力残秽留下。”   家入硝子摊手:“一来就光听着看着侦探和神父到处跑到处问了。”   另一边,工藤新一奇怪道:“说起来怎么没见纲吉?”   「哥哥在今岁老师那里。」包括我。麻理默默补充。   “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们的委托也是在这里啊,没准我们接到的还是同一个案件的委托呢。”他原本只知道这几人是为了某个委托去到了一个北极圈附近的小镇,没想到是同一个地方。工藤新一开了个玩笑,又问:“你不热吗?”   麻理摇头。她现在不知冷热,对温度没有感觉。   五条悟提高声音问:“大侦探——你知道事件的真相了吗?”   “还不知道。”工藤新一摇摇头,他很是烦恼,“我找不到凶手的行凶轨迹。”   麻理好奇地戳了戳工藤新一的手臂,无声地询问着。   工藤新一想了想,拉过她去到沙发区,神父已经在那里拿着一个小笔记本和钢笔,整理着工藤新一问到的目击证词。待麻理坐下后,他就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他知道的事情。   神父抬起头来,注视着麻理手中的头骨。   五条悟去要了杯热牛奶,端过来后碰了碰麻理的手背,等对方接过热牛奶后他自己也在麻理身边坐下了。麻理拉下围巾,双手捧着热牛奶。头骨被她放在茶几上,深渊似的空洞眼眶正对着她自己,然后被嫌弃的五条悟转了下方向,变成了正对着神父。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对五条悟的行为感到了震惊。   “那是悟?”家入硝子问夏油杰。   夏油杰也震惊道:“那个悟居然也有这么体贴的时候?”接着他的目光就再次被头骨吸引,于是他也走了过去,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家入硝子坐在他身边。   死者是修理船坞的修理工,因为居住在离船坞很远的地方,风雪天气又出行不便,于是他就住在了这间旅馆里,方便上工赶进度。但是就在第一天维修完后的深夜四、五点(神父验尸后给出的死亡时间),死者在自己的房间内被一刀割喉致死,然后第二刀砍断了头颅,头颅被放置在门口,此时房门紧闭。在次日、也就是十二月二号早上六点十一分,被清洁工发现;大约四分钟后,被尖叫吸引来的老板越过头颅,通过唯一的一把□□打开了房门,发现死者剩下的身体躺在床上,手腕、脚腕处各自画有一圈月相图案,身下的床单用红色的油漆画了一圈符咒;房间钥匙(小破旅馆甚至没有房卡)放在床头柜上,窗户因为插销在上周坏了就从内侧被焊死;房间内没有脚印手印,所有痕迹都被清理得很干净,甚至是……干净过头了。   “是个密室呢。”五条悟说。   神父开口说:“旅馆隔壁的民居在昨晚也发生了一起同样的事件,同样的死亡时间,同样是死在自己的房间内,一刀毙命,头颅放在房门口,手腕脚腕有月相图案;房间的门窗也都锁上了,钥匙放在床头柜,是密室,也没有任何痕迹。”   工藤新一接上:“不同于独自一人居住在旅馆的这位死者,民居的死者有妻子和三个孩子,还有两个客人,是一对兄妹。但是在死者被害的当晚,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包括就睡在死者身边的妻子。”   那位妻子好惨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一具无头尸体。麻理想。   “不怀疑是妻子作案吗?”家入硝子问。   工藤新一叹气:“据说妻子在看到死者手腕上的月相后就疯了,甚至试图自杀,被救下来后送去了医院,根本就无法交流。是死者的长子报的案。”他顿了顿,“另外,关于住在民居的两位客人,其中一位在住进去的当日晚上就陷入了未知原因的昏迷,至今还没有醒来,他的妹妹拒绝将哥哥移送到医院,民居的人对此也没有意见。”   “我想不通……”工藤新一双手合起抵着下巴,整个人都缩在了沙发上,“完全的密室,钥匙在床头柜上。两个死者死于同样的作案手法,死者身边有没有人在都不影响结果……而且,手腕和脚腕上的月相图案是什么意思……还有被端正摆放在房间门口的头颅……”   他念着念着,目光突然凝滞在茶几的头骨上。工藤新一其实到现在才看到这个麻理带着的头骨,他看着那双被塞满了布料的眼眶,那眼眶其实侧对着他,但是他又似乎看到了正对着他的眼眶。眼眶里面亚麻的布料泛着黄,红色的部分被揉成一团后像一团起伏的山。   红色的、浅色的。浅色的山。红色的山。深邃的黑。   深邃的空洞。眼眶的空洞。   黑黑的。黑黑的。   工藤新一注视着头骨的眼眶。   它是多么的黑啊!   纯粹的黑!吞噬一切的黑!   黑色的,黑暗的。黑暗的!   黑黑黑黑黑——   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   纯然的黑。   工藤新一的蓝眼睛逐渐涣散了。   五条悟把一张糖纸塞进了头骨的眼眶里。神父侧过身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个头骨。   工藤新一倏然回过神来。   我刚才,在想什么?他悚然地想。   “你还好吗?”神父关切地问,“是不是没睡好,还是说身体依旧不舒服?”   “可、可能吧……”工藤新一喃喃地说,“我这两天……好像是有点不太在状态……”   神父碰了碰他的额头:“……没再发烧,还好。”他退回去,这时候工藤新一发现那个头骨的眼眶已经转了方向,它被倒了过来,天灵盖在下方,眼眶处被糊了两张糖纸。   五条悟咬着糖果,含糊不清地问麻理:“我可以给头骨先生做开颅手术吗?”他比划了一下,就像是要拿锤子和钉子去敲头骨的天灵盖一样。   麻理放下空牛奶杯,默默给他比了个叉。   家入硝子小声说:“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那个侦探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夏油杰摇摇头:“不知道,但是能肯定那个头骨有问题。”   “这是真的头骨吧,怎么来的?”工藤新一问。   五条悟含含糊糊地说:“我捡来的,本来想扔掉的,但麻理好像很喜欢。”   工藤新一追问:“哪里捡来的?可能是一个新的案件……”   “一个只剩残骸的死人堆里。”五条悟干脆利落地说,“这是个祭祀用的东西,我之前看了一下,起码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工藤新一哦了一声,不再管了。这算得上是今岁先生的专业范围,麻理可能是想要拿去给对方,他要是想知道背后的故事的话,到时候找今岁先生问问就好了。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这两天发生的谋杀案上,真是疑点重重,而且最让他感到不安的一点是,当地人知道案件后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平静了。比如民居的死者,除了疯掉的妻子,其他人包括死者的三个孩子,都是很平静地报警、收尸、让人验尸,平静地希望侦探能够破案……他们的情绪波动还不如提到船坞需要赶工维修时的大。   “没有线索啊……!”他不甘地说。工藤新一不断地思考着:“船坞……肯定和船坞有关系……那里会有线索吗……”   “我说,新一啊。”五条悟慢吞吞地喊。   【作者有话要说】   按理来说所有人都要死上至少一遍,最开始的全文结局甚至是除了27无人生还   但谁叫我是个坚定的HE战士呢(摊手   忘记说新一的san值了,他的san值在满月丝里扣得很多,又因为喜欢往案件里钻导致一直没能好好回复,挺岌岌可危的,但是有当时几人联手布下的保护咒术保证让他的数值扣不到底,所以还好,就是很容易灵视(x   其实我在wb里放了镜像麻理眼睛色块的大致分布,用的是猫猫眼睛的照片,但是是金蓝色的,需要自己把里面的蓝色p成绿色(? 第107章 糖果镇(十一)   工藤新一回过神来:“怎么了?”   五条悟指了指沢田麻理:“不让她帮你找找线索吗?她可是有超直感的优秀调查员!”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还有我!我也是个很优秀的调查员啊!”   工藤新一点点头,也没问麻理以现在“雪盲”看不清东西的状态还能看到什么:“好啊,你们都帮我看看吧。”他若有所思, “看来那些我想不通的地方,是和你们一直隐瞒我的事情有关了。”   五条悟眨眨眼:“什么嘛,原来你知道啊。”那就是说不用继续隐瞒了。   工藤新一虚着眼, 无语地说:“我可是侦探。我只是懒得追究朋友的秘密而已。”   麻理打着手语:『真温柔。』   “谢谢, 麻理。”工藤新一站起身来, 先用英语跟神父说了几句, 又换回日语,“事不宜迟,现在就去看看吧。”   沢田麻理用手臂夹着眼眶被糊了两张彩色糖纸的头骨, 亦步亦趋地跟着工藤新一。工藤新一就提醒她前面有什么障碍物甚至让她搭着自己的肩膀走, 全然一副对待盲人的架势——虽然她现在也跟盲人差不多了,除了特殊的东西什么都看不见。悟怎么就没有正常的墨镜?麻理想。   五条悟舒展了一下身体,先向同伴问了一句:“怎么不见警察?”   “处理了一下现场和移走尸体后就全都交给侦探,全都走掉了。”家入硝子无语地说, “镇长也说要去看看船坞,带着我们过来后和旅馆老板交谈了几句就走掉了。”   夏油杰补充道:“他们说的是当地语言, 不知道说了什么,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五条悟已经起身去观摩现场了, 家入硝子拉着夏油杰跟着他, 包括前面的两人, 一行五个人挤挤挨挨地上楼梯。   家入硝子边走边说:“比知道有人死了的表情都凝重。”   夏油杰说:“这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镇长去了船坞?按时间来说刚好是他在船坞调查的那段时间, 但他可没发现有别的人靠近。五条悟思索着, 而且也有一个问题, 说着要回来看侦探破案的咒灵也不知所踪, 杰和硝子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咒灵的痕迹。   一想到咒灵,五条悟问夏油杰:“杰,知道你放出去的那些消失的咒灵是什么情况了吗?”   夏油杰说:“应该是碰到结界之类的东西直接被祓除了。”   家入硝子插嘴道:“不过我们没找到哪里有设立结界的痕迹,这里太干净了,一点残秽都没有。”   麻理这时候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给他们比划道:『有痕迹。』   夏油杰问:“她在比划什么?”   “她说这里有结界设立的痕迹,”五条悟说,“你们没察觉到的话那就不是用咒力设立的。”   “不是咒力?”夏油杰不太理解,他对所有人的分类只有两种:有咒力的术师和无咒力的非术师。   “不用咒力也能设立结界吗?”家入硝子有点好奇,“怎么做到的?”   五条悟双手插兜,拖长了声音:“这个嘛——不太好说诶,我还是不说了。”   夏油杰&家入硝子:“喂!”   “咒灵和咒力是什么?”   此时,工藤新一的声音幽幽响起。   五条悟撇撇嘴:“杰,你跟他说。”   “哈?……算了。”夏油杰眉头一跳,还是捡着通俗易懂的话语给工藤新一解释了一下,看在侦探和五条悟似乎很熟的份上,他还说了点关于术师的部分。   工藤新一宕机了两秒。工藤新一重新开机,并陷入了沉思。   接受过神奇的超直感洗礼、见过能够自主活动超越时代科技的人偶、也偶尔能看见神秘的恍如灵视的景象,名侦探的接受力强得惊人。   ——在此要感谢他总是神神秘秘的几位朋友。虽然不深究也不太理解,但他总能接受的。   “那个术师的术式,怎么听起来是遗传的……?”工藤新一随便挑了个疑问。   “就是遗传。每个家族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家族术式。”五条悟说,“比如说咒术界里的御三家,五条家是六眼,禅院家是十种影法术,加茂家是赤血操术。”   工藤新一哦了一声:“那还是挺科学的,毕竟基因就是很神秘,能进化出什么神奇的超能力也不奇怪。”   完了,侦探根本就还没有接受事实,这根本就是一片空白下的平静。麻理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工藤新一看向她:“麻理也有那个什么术式吗?”   麻理眨眨眼,仔细思考,最后她摇摇头,表示:没有哦。   五条悟笑出声来:“我们麻理靠的可是力大砖飞!论咒力量没几个人比得过,而且她还能模仿别人的术式哦。”比如今岁的人偶操术,她就很擅长。   “那还挺方便的,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不知道她还会什么术式。”工藤新一说,“不愧是麻理,总是不声不响办大事,那纲吉呢,也没有吗?”   “没有,阿纲比较喜欢用拳头。”五条悟说,“不过对待咒灵他还是更喜欢远程攻击。”   麻理比了个开枪的手势,表示哥哥最近其实更喜欢用枪和特殊弹的组合。   工藤新一转过头去,把麻理的手重新搭回肩膀上,重新迈开脚步:“……你们注意安全就好。”   麻理在墨镜底下翻了个白眼,五条悟笑起来:“总往杀人现场里跑还独自和凶手对峙的侦探才更需要这句话吧~?”   “……起码比你们安全。”工藤新一虚着眼,知道朋友们在面对什么之后,他估计再也不会放下担忧的心情了。   家入硝子小声说:“原来她也是术师啊,没看出来。”   夏油杰很惊讶地打量着麻理:“我也……”一点咒力都没感觉到,收敛得也太好了,他原本还以为这是个普通人。   “到了。”工藤新一停下脚步。   他们停留在拉上了警戒线的现场前,门口某个地方用白线圈了个位置出来,里面是干涸的血迹残留,门对着的走廊另一边刚好是封死的窗户,外面依旧大雪纷飞,昏暗的室内依靠走廊两侧的壁灯照明。   「啊啾——!」麻理吸了吸鼻子,没忍住,打了声喷嚏。她收回手从口袋抽出一张纸巾捂着鼻子,默默后退了一步,哪怕只露出小半张脸也能看到她的嫌弃。   麻理这反应不是感冒而是有刺鼻的气味。工藤新一有点疑惑:“有很刺鼻的味道?现场只有床上尸体断口处留下的血迹,以及门口这里放置头颅留下的一点血迹,味道都不是很重才对。”至于别的,他没有闻到。但他知道麻理的嗅觉很灵敏。“是有别的什么味道吗?”   “不是血味。”五条悟也捏了下鼻子,“是一股臭味,有什么东西爬过的味道。真难闻。”   夏油杰将咒力集中在眼睛上仔细观察着有没有什么漏掉的咒力残秽,又吸了吸鼻子:“我什么都没闻到。”   家入硝子双手抱臂:“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被踢出群聊了?”   『虫。』麻理突然说,『她的眷属来过这里。』她想到了异空间的矿洞里,深眠者写下的话语中,就有提到过想要路维娜给祂带点吃的。   这和本案的凶手有什么关联吗?还是说其实凶手就是路维娜的眷属之一?但这得是能保有理智那种,这类眷属稀有得很,一只手都能数得完。   五条悟想到的是海里的“克拉肯”,那绝对也是一种邪神。而船坞很明显和“克拉肯”有关系。他啧了一声:“这算什么,同类竞争吗?或者是别的,给同类找麻烦什么的。”   “虫?”工藤新一四处搜索着,还真让他在墙缝角落里找到了一些小虫子的尸体,他戴上手套,半蹲下去,将这些东西放在手心里观察,白色手套上有几只黑色中泛着其它色泽的小甲虫很是显眼,“这些虫子……奇怪,认不出来,是没见过的种类。”   五条悟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工藤新一,然后扭过头去看麻理:“他以前能看到虫女的眷属吗?”   『这几年看不到。』可能是封印松动了。麻理给他比划着,然后又敲了敲头骨,示意大概是这玩意让侦探灵视造成的。   五条悟怜爱地拍了拍工藤新一的发顶。   工藤新一:“喂!”   “你有空多去找一下今岁吧。”五条悟啧啧声,“好去去你身上的晦气。”顺便加固一下封印。   说得他好像遭瘟神了一样……工藤新一无语道:“今岁先生好像不是神官吧?”   “反正神官的工作都是他在做,是不是有什么区别?”五条悟摆摆手。就那小神社,能做事的成年人就咒灵人偶诅咒师,能上场还能出正向效果的也只有诅咒师了。至于沢田兄妹,据他所知,那个reborn一直干扰着不让这两人有任何真的要继承神社的倾向行为。   工藤新一:“……”   “再说吧,有空我会去的。”他转移话题:“我应该看不到这些虫子的吗?”   “你是。但其他人未必,这些玩意不同于咒灵,灵感高点的都容易看见。”五条悟注视着门缝底下的六眼所看到的痕迹,猜测道,“会是这些小虫子被指使着完成了密室吗?”   如果把虫子能被指使着做事放入线索中,工藤新一看着手心的虫子尸体思索着:“虫……”   “喂——!”   夏油杰大步向前,一把扣住五条悟的肩膀,五条悟扭过头,看见气势汹汹的两张脸。   五条悟眨眨眼:“哎呀,怎么生气啦?”   “你说呢?”家入硝子幽幽地说,“虫女是什么?不同于咒灵的玩意又是什么?”   “唔……”五条悟用手指点着脸颊故作可爱,“一种邪恶的东西~?就是那种、诞生于未知的、可怖的、会让人发疯的东西啦!”   家入硝子:“完全听不懂!”   夏油杰:“悟,咒灵也符合你的描述。”   “但是咒灵是有迹可循的,杰。我们都知道它的产生原理是什么。”五条悟端正了脸色,“而这些东西,你不知道祂们从哪里来、不知道是什么、无法理解无法表达、不可名状、看见就要发疯,【未知】是祂们的底色。人类无法理解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所以才会疯癫。”   “那个虫女,是其中一种?”夏油杰问。   五条悟点头:“嗯。之所以叫虫女,是因为我们能看到的表因就是虫,我们只能理解祂【虫】的部分,别的,我们只能猜测,可能是祂觉得祂的形象看起来像个女人的话比较不容易叫人发疯吧。”   “还有这种东西啊……”家入硝子摸摸下巴,“从来没遇见过……”   夏油杰也说:“我也是。”   别的邪神他不清楚,但虫女只对(吃掉)麻理和纲吉感兴趣。五条悟撇撇嘴,眼角余光看见工藤新一仔细搜索着虫子活动的痕迹,弯腰穿过警戒线,慢慢地走进了房间里。   五条悟耸耸肩:“解决咒灵和诅咒已经够累了,这些东西还是不管为好,而且也不归咒术师管。”   “未知的邪恶……”夏油杰陷入了沉思,他又想到了那个头骨。他看过去,尽管头骨已经被糖纸糊住了眼眶、内里也塞着布条,还被夹在手臂内侧,但一点都不显得滑稽。夏油杰看着,居然看出了一股端正严肃又神圣的意味来。   家入硝子问:“就算是本来就很容易疯掉的咒术师,一般来说也不容易遇到那些东西吧?”   这可难说。五条悟不置可否:“谁知道呢。”   “喂喂……”   麻理又倒腾了一下头骨,她走到五条悟的身边,比划着问有没有蜡笔之类的东西,又隐晦地指了指夏油杰。   “真的假的……”五条悟瞥了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夏油杰。好难搞的头骨先生,他想着,说:“我等下问问旅馆老板有没有吧。”   麻理点点头,她转身避开五条悟的同伴,抬起墨镜往房间看了几眼,判断了一下距离和障碍后,也弯腰穿过警戒线走入案发现场的房间。   工藤新一抬起头说:“虫子活动的痕迹极其不明显,还断断续续的,不过也足够判断出一些东西来,可以肯定的是,房间钥匙确实是由虫群运输到床头柜上的。密室解除了,但也不能肯定使役虫子的人就是凶手。”   在她看来这些痕迹倒是很明显,纯黑墨镜都挡不住的那种明显。麻理四处打量着,最后目光落在了死者曾经躺着的床上。   “看得到什么吗?”   「嗯。」麻理眯了眯眼,金绿色的瞳中绿色占比扩大了数倍,金色只剩一圈边缘。她指着床上的红色油漆画成的阵法,打算开口又想了想,还是闭上嘴,走到工藤新一身边,抓起他的手臂,在他裸露的手背上写画:『是一个已经生效的召唤阵。』   “生效的召唤阵?”工藤新一努力理解,“意思是说,有什么东西已经被召唤出来了?”他不可置信地小声嘀咕,“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居然真的能召唤什么东西吗……”   麻理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臂。『理解不了也没关系的。』她又写。   “谢谢……”工藤新一抓了抓头发,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那这部分的线索就交给麻理了,可以吗?”   「嗯!」麻理用力地点头。   五条悟在门外问:“发现什么新线索了吗——?”   工藤新一替麻理开口说:“麻理说那个法阵是一个召唤阵,还已经召唤出了什么东西来。”   五条悟从门边探出头来,瞪大了眼睛:“哈?”   【作者有话要说】   给盲人带路的时候就是让对方搭着你的肩膀或者手臂,不要去拉对方的盲杖或者手臂,很不安全   新一不知道为什么麻理突然又不爱说话了,但他不在意只是一昧的纵容(?   其实他有推测可能是因为怕生,但鉴于熟人局的时候麻理还是不爱说话他就pass了这个推测 第108章 糖果镇(十二)   “你知道吗, 小正。”白兰抚摸着手指上的玛雷指环,“小镇里现在有两个小麻理呢!”   “啊?”入江正一从浮游炮的研发中抬起头来,茫然地问:“这是可以的吗?不是说根据七三规则, 同一时空内不能出现同一个体吗?”   白兰笑嘻嘻地说:“是二重身啦,二重身~!”他捻起一颗棉花糖塞进嘴里,看着外界愈发强烈的暴风雪,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呢, 小麻理果然总是能出乎意料~”   那么这种出乎意料的状况, 又会带来什么全新的改变呢?   白兰思考着, 他看了眼入江正一的进度,突然说:“小正~我们去找真正的阿妮弥小姐吧!”   入江正一满头雾水:“那是谁?”   “呀,忘了小正不在我和伽卡菲斯的群聊里了。”白兰嘟了嘟嘴, 在这两天重新补充和居民们打捞起的行李堆里找到并捡回残存行李的行李中翻翻找找, 没翻到,转头问入江正一,“小正,我有一个银色的盒子找不到了——”   入江正一随口指出:“旧行李都在暖气口底下呢, 你再找找。”   白兰又去找,还真找到了, 被压在几件衣服下面。他打开盒子, 没一会一个小小的戒指盒就被递到入江正一的眼前。   入江正一:“?”   “玛雷指环——”白兰坐在他旁边, 单手打开盒子, 露出了一枚和白兰手上戴着的那枚相似的指环, “一直没想好要怎么给小正呢, 这回正好了~戴上然后点燃火焰, 我再把小正拉进群聊。”   “你这个群聊……”入江正一欲言又止。   “是以七三基石为基础的, 没有七三的链接就无法访问。但就算拥有七三基石, 也需要通过管理员的许可才能加入群聊。”白兰解释说,“顺便一提群里目前只有我和伽卡菲斯两个人~”   入江正一哦了一声,明白了:“所以这个是真的玛雷指环。”   白兰:“……那个不是我。”他严重申明并和同位体割席。   平行世界造的孽关我屁事?我从来没干过拿假的玛雷指环欺骗小正这种事。他理直气壮地想着,扯过入江正一的手,不由分说地给戴上了指环:“快点燃它!进群后把群文件看完,然后我们就出门去找阿妮弥小姐!”   入江正一毫无难度地点燃火焰,并中肯地说:“白兰先生,暴风雪又加强了,现在已经出不了门了。”   “真是讨厌的天气……”白兰在把人拉进群后就缓缓瘫下了。他唉声叹气,“我还想给骸君一个惊喜呢~”   惊吓才对吧。入江正一看了他一眼,专心致志地按照最新的时间顺序翻起比他给浮游炮设计的代码都多的群文件来。   风雪过大让想要找点乐子的人没法出门,也让出门的人没法回去了。   今岁撑开伞,巨大的伞几乎横着,为自己和失去意识的委托人遮挡横扫进来的风雪。他站在坍塌的矿洞入口处,拉尔斯在他的脚边,靠着后面坍塌封住入矿路线的巨岩昏迷不醒。这里的空间其实也不小,可以有效避免他们完全暴露在暴风雪里被吹得找不着地。   “还没出来吗,那两个。”今岁自言自语着。   和沢田兄妹一样,今岁和拉尔斯也都被分别拉入了异空间的矿洞里。而他一进去就知道这片异空间是什么情况,他相信自己的两个弟子能找到需要的线索,于是就没有探索矿洞,而是利用手中的和伞,找到并跨越重叠的部分,去到了拉尔斯所在的空间,捡到了不知道遇到什么已经理智全无、正在试图吃掉自己的拉尔斯,为了防止委托人真的把自己吃掉,今岁就干脆利落地打晕了他,还给他进行了简易的祓除仪式。   今岁在等待着弟子的归来,或许之后他还要烦恼怎么回到住所里去,尤其是带路的人现在意识全无……   ——也或许不用那么烦恼了。   今岁稍稍移开了一点伞,好让他把视线放到有隐隐绰绰的影子出现的洞口。   “修一,”今岁喊着,有点疑惑,“你不是去看侦探破案了吗?”   神崎修一比他更茫然:“咦,怎么来到你这里了。”咒灵飘过来随口解释,“没看成,遇到了一点东西,就追着气息过来了,但一到附近就消失了,然后就被一股空间波动吸引进来这里。”   被异空间的波动吸引来的……好友这么一说,今岁也感觉到了,估计是沢田兄妹差不多要出来了,他问:“你遇到了什么东西?”   “召唤物。”神崎修一说,“人祭召出来的,不强,躲藏的本事倒是一流,我在那附近那么久,居然是在侦探出现之后才发现了它。”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对了,侦探的气息有些外泄,这才让召唤物控制不住冒出了头,他之前可能直面了海里的东西。”   曾经被虫邪神标记过的侦探,那可是行走的唐僧肉。如果放任不管,人可能不会死,但精神方面就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今岁点点头:“我会给他加固封印的。”   此时,在空气中突然冒出了一只箱子。一只、手提箱。   随即出现的是一只手,戴着温暖的毛绒手套,拎着手提箱;然后是手臂、半边肩膀;再之后,一个人凭空出现在那块地方,另一只手还提着一盏燃烧的煤油灯。   今岁笑起来:“阿纲。”他问,“怎么是你拿着箱子?”   沢田纲吉眨眨眼:“是麻理给我的,估计是因为我会比较早出来吧。现在还给今岁老师。”   “那阿纲帮我打开吧,我们现在就需要它。”今岁温和地说。   已经感觉不到异空间的波动了,可能是已经坍塌了,但怎么还有一个不在。神崎修一问:“麻理呢?”   沢田纲吉这才发现了他:“咦,修一哥怎么也过来了?麻理不在这里,她好像是从别的出口出去了。”   今岁一边让从手提箱飞出的几个小人偶架起拉尔斯,一边思索着:“不止一个出口吗……倒也不意外。”   神崎修一转身就往外面飘:“我去找她。”   “修!等下,”今岁翻了个白眼,“我们一起去。”他把合上手提箱又拎回手里的纲吉拉到伞下。   沢田纲吉补充说:“麻理收敛了气息,只能凭借我和她之间的感应去找到她。”   “雪又变得这么大……”今岁站在茫茫风雪中叹气,“还好我有这把伞。”   拉下护目镜,下半张脸也埋在围巾里的纲吉瓮声瓮气地说:“我也想要这样的伞。”跟这把和伞比起来,他和麻理的伞剑就是两把儿童伞!   “我可做不出来……这是故人送我的。”今岁回答说,“等再过几年,看看麻理能不能尝试做出一把这样的伞来给你。”   纲吉想了想,雀跃地说:“那我可以和麻理一起做!”   沢田麻理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她可以多核同时处理不同的事情。比如一边和好友一起探案找凶杀案的线索;一边走出异空间,出现在机场附近的糖果工厂里;脑子里还在思考分析着这个小镇到底有多少个乱七八糟在同样的时间里搞出不同事件的阵营;还顺便抽空思考了一下真正的阿妮弥小姐可能会被藏在哪里,祭祀的作用是什么。   糖果工厂里的流水线还在生产着,规律运作的机器声下没什么别的声音。麻理在发现这里是哪里之后还以为这是一个全自动化的生产车间,但显然不是,这个小镇并没有那么高的科技能弄出一个无人操控的全自动化车间来——以当前的科技,网络可是刚刚兴起,智能还是个概念,第一代水果机要明年才能出现呢!——这里还是需要依靠工人的。   麻理跨出异空间的时候,是在一间办公室里。通过里面寥寥无几的线索可以发现,这间工厂的所有者正是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是拉尔斯的父母在放弃煤矿业之后转而经营的产业,和其他大大小小的糖果工厂一起成为了阿尼密兹姆这座小镇的中流砥柱。   拉尔斯先生的办公室怎么会成为异空间的出入口之一呢?麻理思索着,她走出办公室,随意四处走动查看后去到了一个生产巧克力的车间。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后,她不疑惑为什么没有人的声音了,因为在车间里工作的——全都是影子,没有一个活人存在。   用影子代替活人工作,是这座小镇的常态吗?麻理想到了她看到的日夜不停修理船坞的影子们。   麻理又去看了别的车间,都是一样的由影子充当工人。除了知道巧克力和糖果是怎么生产这一点,麻理没什么别的收获了,于是她准备离开工厂。   “——你是谁?”   有人用当地的语言询问着。麻理没听懂,她转过头去,看见一个人——一个活人,从一道门后走出来,这是一位女性,由于是在控制了温度的室内,对方只穿着一件高领毛衣,橄榄绿的眼睛牢牢盯着麻理,在看清楚麻理的脸之后,她转而用英语又问了一句。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对方询问着,眼神突然钉在了麻理手中的煤油灯上面,她立刻提高了声音,音调都到了尖锐的地步了——   这位女性尖锐又惊恐地问:“这盏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麻理看向手中的煤油灯,又去看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的女性。   「在异空间的矿洞里拿到的。」麻理组织起不会引起(言灵意义上)歧义的英语措辞,叙述着事实,她又指向不远处的办公室,「我从那里出来。」   女性冷静下来,问:“你去了火车站那边,然后从这边出来,是不是?!”   这倒是没错。麻理点头。   “你有看到什么吗?”   这有点难回答。麻理不说话了。   “那就是看到了。”女性从她的反应里推测出什么,又匪夷所思,“你看到了祂,但你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有什么爬过的声音。   好耳熟的声音,麻理想。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个大块头从工厂的小门出现,他抖落一身风雪后才进入了工厂又关上小门。那是一个将近两米高的成年男性,拿着一把锋利的、还带着血的砍刀。在这种鬼天气只穿着一件背心,肌肉虬结,像块移动的巨石。而在他的手臂上,有很多微小的虫子趴在上面,看起来像是几片大面积的纹身。   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大块头没有在意麻理,也可能是没看见。他用当地的语言和女人交谈着什么,在他说了几句话之后,那些虫子活动起来,从他的手臂上爬下,又窸窸窣窣地飞向女性。   一句话都听不懂的麻理冷着脸,想着今岁老师要是在就好了,但她接着又想:我要学习,我要在两天内速通本地语言。   虫子们进入了女性的身体。   那位女性看着麻理,橄榄绿的眼睛中一片恶意,她小声说了句什么,虫子又从她的身体飞出,窸窸窣窣飞向了麻理。   女性状似好心地用英语提醒道:“它们饿了两天了,不好意思呢。”   麻理:“……”   她从口袋摸出一张符纸,然后默默举起煤油灯,调整了一下旋钮将火焰调大,并打开灯帽。   案发旅馆那边,侦探几人已经去到了附近的民居内,查看着第二个被害人所在的现场。麻理扯过五条悟的手,在他手上写写画画。   『我看到凶手和凶器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伞很牛逼很万能,因为是绘理子专门给今岁做的   拉尔斯:谁懂,我被人偶架着在暴风雪里飘,要是被别人看见我就成灵异事件了!   有人还在破案找线索有人已经直面凶手,但如果没有前情提要,麻理也不知道那就是凶手,估计会以为是猎人   有原著相关的bug别管,问就是私设() 第109章 糖果镇(十三)   五条悟低下头, 凑到沢田麻理耳边小声问:“在哪里?”   『另一边。』沢田麻理比划。   五条悟沉默了一秒:“你要离开了吗?”   沢田麻理看着他:『你不想的话,我就不会离开。』   因为说好了不会突然消失。她继续比划着,又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民居的客房里传来一阵响动, 是前去找旅客中的妹妹询问一些事情的工藤新一,只是那位妹妹虽然很配合,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旦侦探的疑问涉及到了她那个昏睡不醒的哥哥, 她就一点都不配合了。   那位有着少见紫色头发的女孩看出来时, 沢田麻理躲了一下, 让人高马大的五条悟挡住了她。   五条悟朝对方露出一个笑容,嘴里小声问麻理:“认识的?”他顿了一下,“你离开吧, 但之后也要来找我哦?”   沢田麻理轻声说:「好。」   她消失了。五条悟伸出手, 手指拂过沢田麻理站立过的地方,空气中遗留的气息转瞬即逝。   五条悟的两位同伴没有一起跟过来,而是留在旅馆里待机。而五条悟是个不会乖乖干活的,麻理又是个不说话的, 导致侦探一个人包揽了全部的调查工作。   而工藤新一在做完所有问询后打算去和好友们交流一下,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麻理呢?”他问。   五条悟随口说:“她有别的事, 先走了。”   工藤新一扭头去看窗外的暴风雪, 匪夷所思:“这种天气?!”   五条悟转移话题:“得到什么新的线索了吗?”   “有。”工藤新一回过神来, “第二名被害人身下的那个法阵不完整, 而且位置也有点偏移, 推测可能是因为当时被害人的妻子就睡在旁边, 凶手不知为何没有对妻子出手。另外除了被害人所在的房间, 我还在旅客的房间门前发现了虫子活动的痕迹, 它们可能进入过旅客的房间内, 但是那位女生、库洛姆小姐,她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不愿意让我进去房间看看。”   五条悟摸摸下巴:“可能是因为有某种规则,凶手一次只能杀一个?”   工藤新一沉默了一会,才说:“虽然不抱希望,但还是希望今晚不要再出现新的被害人了。”   “如果……凶手只有一个的话,应该是不会了。”五条悟思索着,“虽然前提是麻理看见的那个是真的凶手……”   “啊?等下!”工藤新一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说,麻理去和凶手对峙了?!”他生气地大喊,看着就要往外面冲,“这多危险啊!”   五条悟以身高优势伸手按住了工藤新一的脑袋,他倒过去,整个人都压在了侦探的身上,手掌揉着侦探的脑袋:“放心吧——”   他懒洋洋地说:“麻理很强,她才不会有危险。你该当心的是她的敌人才对。”   工藤新一:“……”   他狐疑地说:“真的假的?”   “唔……”五条悟认真思考了一下,“除了虫女,麻理基本都能单人速通吧!她就是这么强!”他说到这里笑起来,“正是这样的麻理,才会一直吸引着我啊。”   工藤新一虚着眼,诚实地吐槽:“悟,我怎么突然感觉你好像有点变态?”   “可能是我注视她的时间太久了吧……久到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五条悟摆摆手,拉着侦探走,“你没有别的要查的事情了吧~?我们回旅馆里继续推理吧——这天气再晚点就连门都没发出咯!”   “没有了,回旅馆吧。话说!悟,你还没到十七吧怎么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工藤新一翻白眼,“听着还以为你是个老头子,小心被讨厌!”   五条悟大惊失色,原本严肃的脸立刻就崩了:“我才不是老头子!而且再过几天我就十七了!你怎么对未来的寿星说话的!”   “这不是还差几天吗,再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十六!在我们之中你是最小的!”   “真是可恶……!”   而等回到旅馆后,就听到神父对工藤新一说第二名被害人的妻子、那位因看到被害人手腕上的月相而疯掉的女人,就在正午时分的十二点整,身体突然炸开成了一堆碎肉。   工藤新一的心沉到了极点,他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能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炸开成碎肉?五条悟的眉梢动了动,他想起了中心广场和旁边的酒吧内部。   神父捏了捏手指,迟疑地说:“有一个护士,说是看到了奇怪的东西,在死者身体炸开之前,从她的肚子里爬了出来,然后就从窗户爬走了。那东西大概有三米多高,长手长脚,像人、但又长得有点像……深海鱼?”他补充说,“目击者有四、五人,但只有那一个护士看到了,而那名护士现在很惊恐,还试图伤害自己,医生只好给她打了镇静剂。”   “咒灵。”五条悟说。   夏油杰敲了敲手臂:“听着不太像常规的咒灵,是被驱使的吗?”   工藤新一问:“怎么就确认是咒灵了?”   “我见过。”五条悟轻描淡写,“被我祓除了,在和麻理一起来旅馆之前。”   他点了点唇:“居然还有第二只一模一样的咒灵啊。”   家入硝子疑惑道:“有长得一模一样的咒灵吗?”   夏油杰思考着:“特定种类的话还是有的……”   “也可能是人造的咒灵。”   五条悟回忆起在中心广场和酒吧内被覆盖在一片血肉模糊之下、隐隐约约存在的奇怪线条,如果把它们和被害人身下的阵法重合一下……而且头骨,那个被麻理拿走的、引起了新一和杰注意的祭祀用头骨……可以肯定,是同一拨人做的。那么咒灵在其中的作用是什么,在特定时间的屠杀血祭吗?   五条悟想着,又问:“那几位目击者有看到类似阵法的东西吗?”   神父愣了一下,站起身来:“稍等,我去打电话问一下。”   家入硝子嘴里含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她瘫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旅馆的吊灯:“……人造啊……”   工藤新一思索着:“那个召唤物,会就是那个咒灵吗?”   这时,五条悟的手机里收入了一条信息。来自于沢田麻理的手机,但此时她的手机应该还在神崎修一的手上,除非咒灵现在就在麻理的身边。   【修一哥确认过了,召唤物是邪神的眷属。鉴于召唤物消失的位置,我判断那是给深眠者的食物。——麻理。】   深眠者又是什么……?五条悟看着信息,说:“召唤物不是咒灵,是献给某种东西的祭品。”他迎着几人“你怎么知道的”怀疑目光,补充说,“麻理说的,她从另一位调查员那里知道了召唤物的真身。”   “是今岁先生吗?”工藤新一问。   “是另一个。”五条悟回答,又把这边的线索编辑了一下发给麻理,还问麻理那位凶手怎么样了,“至于咒灵,它的作用可能就是为了杀人。”   夏油杰皱起眉:“真是过分。”   家入硝子竖起了手指:“所以说,我们还要对付诅咒师吗?”   工藤新一哦了一声:“神崎先生也来了啊。”他接着又叹了口气,“凶手的动机是什么,阻止船坞的维修吗?我记得神父先生说过……船坞必须要在十二号之前修好。”   侦探的思维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不对……可能不止一个动机,也可能不止一个凶手。如果只是纯粹的阻止船坞的维修,一天杀一个实际上并没有用处。而且旅馆的老板曾说过镇长动员了全镇的人去维修船坞……如果是为了召唤,但召唤的东西又是献祭的祭品……唔……除了被咒灵杀掉的死者,前两位死者的现场看起来也像是祭祀现场……”   “头颅。”打完电话回来的神父说,“他们的头颅被砍掉,放在房间门口,而且正对着窗户,两个地方的窗户面对的也是同一个方向……”   他伸出手指,缓缓指向一个方向:“这个方向的尽头……是二十年前已经废弃的矿洞。”   五条悟突然问:“酒吧的吧台面对的方向,也是同一个吗?”   神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也是同一个方向。”   五条悟一拍手:“好,破案了。这几件凶杀案的目的就是针对矿洞那边的血祭。”   工藤新一发现了盲点:“酒吧那边怎么了?是不是有一个头颅被放在了吧台上,同样面对着废弃矿洞?”   五条悟摊手:“头骨先生咯。”   工藤新一思考,工藤新一的嘴角抽了抽:“你和麻理一起骗我!”   “没骗你。确实是从死人堆里捡来的,也确实是几百年历史的祭祀用头骨。”五条悟说,“我只是省略了死人堆在哪里这一点而已!”   “你省略的可不止一点!”工藤新一被他气笑了。   神父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惨白:“……酒吧怎么了?”   五条悟撇撇嘴:“到处都是碎肉和血迹,唯一干净的地方只有吧台上放着的头骨先生。”   “一个新的凶案现场!”工藤新一捂着头,“救命啊……”   “死心吧。”五条悟怜悯地说,“你已经无法从现场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了。而且现在的话……现场估计已经被‘吃’干净了。”   “最起码……也要知道死者都是谁啊……”工藤新一无力地说。   五条悟摇摇头:“赶不及的。想知道的话,干脆问问都有谁失踪了吧。”   夏油杰问:“你怎么知道会被吃干净?”   “你在现场看到了虫,是不是?”神父颤抖着问。   五条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神父沉默着,又颓然坐下了。   他对侦探说:“一开始,我邀请侦探过来,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按理来说十七岁的侦探已经是柯南了,但他在这里要副本结束后才变柯南() 第110章 糖果镇(十四)   同一类型的案件发生并不止当前所知道的这三起。   根据神父的叙述, 第一起案件发生在去年那场祭祀结束的一周后,也就是十二月十七日。案发现场就位于祭祀中心的船坞上,死者是祭祀的主持人之一, 25岁的莫里斯·艾尔林·桑德森;其死亡时间在十七日的凌晨三点至四点之间,身首分离,身体躺在一个用死者尸体的血绘出的法阵之上, 裸露的手腕脚腕上各有一圈月相图案, 头颅被割下放置在一旁停留的渔船上, 面对着废弃矿洞的方向。   但这起案件仅仅调查了几天就潦草结束了, 所有人都对其讳莫如深,神父并非是本地人,而是三年前来到这座小镇的, 所以他无法得到更确切的消息, 只知道在那之后,又陆续发生了几起案件,分别是四月七日、七月十七日、九月二十七日、十一月七日、十一月十七日、十一月二十七日,以及这几日发生的三起案件;而死者除了第一起案件的祭祀主持, 其他死者都是船坞的维修工。   工藤新一思索着:“之前的几起案件的作案时间都很规律……尾数都是七号,从开始的时隔三个月到两个月再到上个月连续的三起案件……但是在本月刚开始就有死者, 且被害人数不明, 还有, 在同样的作案手法中, 只有第一次案件的死者不是维修工而是主持……”   “可能是因为祭祀快要开始了。”神父猜测道, “所有的这一切, 目的都是为了今年的祭祀。”   五条悟一边编辑信息发给沢田麻理一边问:“那关于‘虫’的部分呢?”   神父沉默了一下, 才说:“因为第一起案件的潦草结束, 我去现场看过, 发现已经变得很干净了,甚至无法测得鲁米诺反应,这根本不合理。然后我就……发现了有‘虫’活动过的痕迹。”他说到这里扯了扯嘴角,“说来惭愧,我以前有接触过类似的事件,所以对‘虫’的痕迹比较敏感一点,这才发现了异常。”   工藤新一敏锐地问:“但是你今天对这件事感到很惊讶,是因为后面的数起案件中都再也没有‘虫’活动的痕迹了吗?”   神父点点头:“是的,在那之后,直到刚才你们提起,我再也没有发现过‘虫’的痕迹了。”   【我们的委托人叫做‘拉尔斯·艾尔林·安德森’。另外,操控虫子的人是上个月才获得的能力,她以前见到虫子都怕。——麻理】   五条悟侧了下手机屏幕,让好奇凑过头来的侦探得以看见内容,他随口问着:“那位被害的主持和拉尔斯·艾尔林·安德森是什么关系?”   工藤新一同时发问了:“麻理真的和凶手面对面去了?”   “是吧?”五条悟也不确定,因为麻理也没有发更多的信息过来,只是说过看到疑似凶手和疑似凶器而已。   工藤新一:“……”他翻了个白眼,“快问问。”   五条悟干脆把手机递给他让侦探自己把要问的都问了。   神父有点惊讶:“你们认识拉尔斯?莫里斯是拉尔斯的哥哥,自幼时父母海难去世后,两兄弟就一直相依为命……虽然是这么说,但两人关系实际并不是很好,据说在拉尔斯成年后,两人就分开居住了,而我也从未见过他们走到一起。”   “不认识,只是我同伴发了这个名字过来。”五条悟摸摸下巴,“两兄弟关系不好啊……”   “是拉尔斯出了什么事吗?”神父有点担心,“对了……他最近经常去酒馆……”   五条悟眨眨眼:“他没事,嗯,应该。”   “是真的没事吗?”听到他这不确定的话语,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非常怀疑。   “哎呀肯定没事啦,他应该是在我同伴那边。”五条悟摆摆手,“麻理的监护人也在呢,肯定不会让委托人出事的。”他在说到监护人的时候还很快地嘀咕了一句“无懈可击的麻烦鬼”。   工藤新一无语地说:“你对今岁先生的意见还是那么大……”   “没有啊,比起他,我对神崎的意见更大一点,”五条悟一脸无辜,“我和那家伙只是单纯的相性不合而已。”   【他们也不知道第一起案件的情况,第二起开始都是‘前辈’干的,只有本月发生的案件是他们两人犯下的;酒馆的情况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案发的那段时间‘前辈’让他们不要过去,且两人都看不到咒灵,医院的事情也不知道。   这两人简直就是一问三不知(嫌弃的颜表情)——麻理。】   收到回复后侦探整合了一下信息告诉众人,接着总结道:“可以肯定第一起案件确实和后面的案件都不一样,而且很有可能从第二起开始都是模仿犯,以及这个所谓的‘前辈’也很有说法。再者,有一点我很疑惑,是关于酒馆的案件的。”他顿了顿,“——这个案件有一点和其它所有案件有着巨大的差别。”   “主谋吧绝对是,那个所谓的‘前辈’。”家入硝子笃定地说。   夏油杰的声音也同时响起:“——那个头骨。”   五条悟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地说:“只有头骨先生不是现杀现宰的呢。”他摆弄着侦探还回来的手机,思考着要不要干脆跑路到麻理那边去算了,反正要转播这边还有个侦探。   在场所有人都对他的一句“现杀现宰”感到了无言以对。打破寂静的是五条悟的手机音效。   【悟!悟!出大问题!修一哥看了头骨先生好久,不知道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和老师商量后老师就给头骨先生做了检测,咒术结果显示拉尔斯先生和头骨先生是亲兄弟。——麻理。   也就是说,这个头骨就是那位莫里斯。——纲吉。】   就算是五条悟也很难得地震惊了:“……欸?”   见他的表情,工藤新一楞了下,连忙凑过来看信息,看完后立刻扭头问神父:“第一起案件的被害人,那位莫里斯·艾尔林·桑德森的遗体是怎么处理的?”   神父有点疑惑:“啊?自然是交付给亲属、也就是拉尔斯安排后事。阿尼密兹姆推崇海葬,使用特殊的仪式将遗体完全火化后再将骨灰放到一艘专门的小船上,在天气最晴朗的一天从船坞出海。所以小镇外和教堂后面都没有墓地。莫里斯的葬礼我也有参加,我还记得拉尔斯全程都很平静。”   “特殊的仪式?”工藤新一问。   “遗体怎么了?”家入硝子也凑过来,五条悟给她看了一下,她就张大嘴转头看向夏油杰,又指了指五条悟的手机,把夏油杰也勾得凑了过来,手肘撑在了五条悟坐着的沙发背上一起去看。   “可能是咒术或者巫术一类的东西吧,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可以将遗体完全变成灰,不同于一般的火化还要进行捡骨。”神父回忆了一下,“这个仪式是只能有家属在场的,所以很遗憾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说那个头骨有数百年的历史吗?”夏油杰提出了质疑,“那个头骨怎么可能会是莫里斯的?是不是检测的咒术出了问题?”   神父:“啊?”   五条悟撇撇嘴:“很遗憾,就算是我也不会去质疑那家伙的咒术哦。”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像是五条悟此人已经被不知不觉地换成了另一个人。   “术业有专攻嘛,在咒术这方面我确实没他厉害。”更何况这人还闭关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进化到什么程度了……五条悟努起嘴来,“别的方面他可就比不过我了哼哼!我可是最强!”   “是是……”确定了,是五条悟,没换人。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移开目光,敷衍地应声。   五条悟继续说:“就是因为时间对不上所以才说出大问题吧,这样吧,我去那边看看,你们这边继续调查,顺便保护一下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侦探。”   手无缚鸡之力的侦探发出了抗议:“喂!”   五条悟已经站起身来,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又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加油哦,侦探。注意安全。”   工藤新一幽幽地说:“……不要干扰麻理和纲吉哦。”   “嗯哼~”   夏油杰拦住五条悟:“我也要去。”他说,“我对那个头骨很在意。”   “欸、让硝子一个人在这里吗?”五条悟歪头,“她一个奶妈可没什么战斗力哦?”   家入硝子拖长了语调:“真是过分的男生们。信不信我揍你们啊?”   夏油杰指了指神父:“那就拜托这位神父先生呗,虽然看不见咒灵但自保肯定没问题,有硝子在也不用担心死掉。”   工藤新一小声地说:“我也是能自保的好不好……”   五条悟思索了一下,又对着手机敲敲打打,得到回复后他才嗯哼一声:“那杰就和我一起去吧,你们在这边加油喔!”   工藤新一:“……。”   “神父先生,”侦探说,“等雪小一点,我们去酒馆看看吧。”   “好。”   “欸——悟要过来吗?”   沢田纲吉和妹妹头靠着头,一起去看手机信息:“喔喔,还有悟的同伴。”   已经把choker重新戴上的麻理把所在的位置发过去,然后摸摸下巴:“有外人在欸,哥哥还要揍悟吗?”   纲吉笑容灿烂:“哎呀麻理酱说什么呢,揍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咒灵捧着头骨飘到今岁身边嘀嘀咕咕:“这孩子……根本就是一只黑兔子嘛。”   今岁:“。”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被reborn带坏了。他想着。   纲吉继续说:“如果悟是拖到生日那天才和我们再见的话,就算他是寿星我也是要揍的哦,那样更不好吧——?”   “说得也是。”麻理想了想,撅起嘴来,“我也应该揍他一顿的,完全忘记了……”   “等下补不就好了嘛。”   纲吉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纲吉:说要给一拳就是要给一拳!说到做到!   救命啊,我再也不写会把我脑子烧掉的剧情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111章 糖果镇(十五)   尽管沢田麻理发来了很详细的地址, 但在这种暴风雪的天气中,哪怕是本地人都很难辨认到底该往哪边走。这是五条悟得到了神父的指路,却在呼啸暴风雪中迷失方向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的事情。   和五条悟肩靠肩、蹭着挚友展开的咒术屏障抵御风雪, 夏油杰很快就发现他的好朋友又掉链子了,他无言地瞪着若无其事推着护目镜的五条悟。   “哎呀、还好还有信号。”五条悟一脸无辜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这部手机可是今年沢田纲吉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真厉害啊, 彭格列的科技和卫星。”他说着, 就又开始发信息。   夏油杰双手抱臂:“怎么, 它还能在这种鬼地方精准定位和导航吗?”   “我试过了,不太行。而且它要没电关机了。”五条悟诚恳地说,“我只是让麻理想想办法而已。”   夏油杰鄙夷地说:“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办法?”   五条悟礼貌回击:“你就不能让你放出去的咒灵领一下路吗?”   “……它们又没有理智, 也不认路。”夏油杰垮下肩膀, “再说,这个小镇的咒力分布太奇怪了,也没法用来辨认方位。”   五条悟把电量告罄的手机塞回内袋里,随口说:“那你可以想办法抓个有理智会思考的咒灵回来。”   “有会思考还很理智的咒灵吗?”夏油杰说, “我听都没听说过。”   五条悟笑起来:“当然有,不过这种都只会是特级, 也很难缠就是了。”   夏油杰很是惊奇:“你这家伙居然还会觉得特级咒灵难缠?”接着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说明你遇到过这类型的咒灵, 是怎么样的?有多难缠?”   五条悟眨眨眼, 不说话了。   “喂!”夏油杰不满地撞了撞他的肩膀, “居然避而不谈, 那肯定是超级难缠了。”   五条悟哼哼两声, 眼睛一转, 又笑了起来。   “快看那边。”他笑吟吟地说。   远处, 一道像烟花一样的细线冲天而起又在空中炸开。金红色的火焰围绕着和这冰雪一样冷的咒力,旋转缠绕着,组成一个巨大的猫咪图案,在风雪围绕的空中久久不散,明亮惹眼。   “是独属于麻理的信号弹呢!”五条悟扯着好友的手臂,“走咯!”   “那道火焰是什么?不是咒力……”夏油杰喃喃自语。   沢田麻理坐在糖果厂总办公室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顺利地给自己的手机充上了电。她翻着这部在咒灵手里好一段时间的手机,翻到了和五条悟的聊天记录,熟练地无视了咒灵发的那句“我们兄妹的事你别管”的消息,而是疑惑地抬头问:“修一哥和悟经常联系吗?”   “没有的事。”咒灵回答得很快,“我们甚至都没见过几次,你怎么会这么想!”   “哦……”麻理又低下头,翻完消息继续去翻邮件,看看有没有什么被咒灵打开而被她忽略的信息,“你们的对话看起来关系很好。”   飘在半空的咒灵立刻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今岁在一旁笑出声来。   沢田纲吉从办公室门外探进一个小脑袋:“老师,拉尔斯先生醒啦!”他一本正经地说,“看着脑子也很正常,没疯也没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也没有想和老师说的那样要把自己吃掉。”   “那很好。”今岁走出去,顺手撸了一把纲吉的头发,“看来仪式是有效的,不愧是我。我去问问他在异空间里的遭遇。”   “喔!”纲吉想了想,又说,“对了,绑起来的那两个人状态好像不太对,他们看起来想要吃了对方。”   “呃、不是吧……”今岁哽了一声,“刚搞定一个,这下轮到那两个人了吗。”   麻理晃了晃小腿,不太在意陌生人是疯了还是饿鬼上身(哪怕这两个陌生人在之前还想要她的命),她只是撅起嘴来,无辜又乖巧地说:“修一哥,我想吃巧克力。”   没等咒灵行动力极强地飘出办公室准备给她奉上各种巧克力,还没走远的今岁的警告就传了过来:“不可以。她今天的甜食份额已经超了。”   麻理不高兴地转了转椅子,嘴巴撅得老高。   咒灵犹豫地说:“这天气那么冷,还刚直面了一个不知名的邪神,多吃点巧克力也没什么吧?”   今岁已经走远了,但他让一只傀儡飞过来狠狠地踹着咒灵的小腿,这点咒力打上去不痛不痒却能很好地表明态度,一个连接着广播系统代替发声的装置从傀儡的胸腔里坚定地蹦出了一个单词:“NO.”   纲吉趁机凑过去,偷偷塞给妹妹一颗金币巧克力。这么做完的下一秒,那只还在狠狠踢踹咒灵的傀儡就转过头来,牢牢地盯着两兄妹。   麻理若无其事地将金币巧克力塞进口袋里,没被傀儡瞧见。纲吉和妹妹一起挤在宽大的座椅上,也开始给自己的手机充电,嘴里叼着一颗棒棒糖——他的甜食份额一向是用不完的,只可惜没法分给妹妹。   等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来到这家工厂的时候,五条悟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上升了。   “糖果店没开没关系,这里有一座糖果工厂诶!”五条悟兴高采烈。   “这里……”夏油杰靠一些在暴风雪中显得模糊的大型建筑勉强辨认出来,“这不就是之前探查时被禁止进入的区域之一吗。”   五条悟拉着夏油杰,无视前来迎接而且一点都看不出是个诅咒师的今岁,跟随咒力的指引去到兄妹所在的办公室,被一脸不爽的咒灵堵在门口拦住了去路。   “啧。”五条悟放开夏油杰,敷衍地两边都指了下:“我挚友,夏油杰。这个,脑子很好使的咒灵。好,介绍完毕,让开。”   咒灵双手抱臂:“你不是一直躲着麻理和纲吉的吗,现在又来干嘛。”   一个拥有完整人形的咒灵,还可以交流,如果不是那身咒灵的咒力太明显他都以为是人类。这可真的从没见过也从来没听过。夏油杰警惕地看着咒灵。   “你管不着。”五条悟也双手抱臂,臭着脸,“让开。”   咒灵挑起一边的眉毛,纲吉正在他的身后握着拳头蓄势待发。咒灵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好吧。”   五条悟顿了一下,狐疑地眯起眼睛,某种毛骨悚然的预感在他的脊髓一闪而过。   此时咒灵已经让开,只是在那一瞬,从咒灵的身后,纲吉就已经像一颗炮弹那样冲了过来,缠绕着金红色火焰的拳头狠狠地朝五条悟的脸砸去,而在更后面,一句声音极轻的言灵被掩盖在纲吉的大叫下,将五条悟的无下限防御轻描淡写地撕开。   “悟——!”   “诶?”   那拳头直对着五条悟的脸,将他的脸打向了一侧,不仅如此,还在强悍的冲击力下连身体也被旋转着飞了出去,撞上了不远处的柜子,砸出了巨大的声响。   “啊?”夏油杰目瞪口呆地看着五条悟被打飞。   不是,这合理吗?这家伙时刻开着的无下限居然被突破了?   沢田纲吉收回拳头,上面缠绕的死气之炎已经散去,他抿着唇,一脸严肃地注视着龇牙咧嘴捂着脸、扶着倒塌的柜子站起来的五条悟,仔细打量着这个三年没见的好友,长久的思念让他简直要落泪——在麻理见到悟之后,这股思念就一直萦绕在两人之间。但他忍住了,只是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气愤地大喊:“五条悟,你真是个混蛋!”   五条悟晕头转向地摸索着站起来,然后摸了摸自己完美无缺的脸蛋,尖锐的痛感刺激着他的脑子,很明显,这张脸现在已经不能看了。下手真重,而且怎么还是那么喜欢打脸。   五条悟痛得嘶嘶叫:“你就不能有一次不打脸吗?”   “不能。”纲吉理直气壮地双手叉腰,“而且是你太混蛋了,不打脸我气消不下来。”   从咒灵身后探出身体来的麻理“哇”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戴回choker,然后才说:“打得好,哥哥。”   “漂亮。”咒灵啧啧声,看你怎么还用这张脸勾引我妹妹,他心想。   总算出现一个夏油杰还算认识的人。他看向沢田麻理,问:“有人能来给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沢田麻理无辜地回望他,只是说:“是悟的错。”   沢田纲吉双手抱臂:“挨的这一拳完全是悟活该。”他做了个鬼脸,“看在我们关系好的份上,我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这也叫手下留情啊?夏油杰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好友已经肿起一侧的脸,不过起码在伤好之前,他都不能用这张脸蛋去坑蒙拐骗了。   “你真的有手下留情吗,纲吉君?”五条悟不服,“你赔我完美无缺的美丽脸蛋啊!”   纲吉挥了挥拳头,笑眯眯地说:“我往你剩下的半张脸上也打一拳?”   五条悟闭嘴了。白软萌的兔子变成白切黑了,真可怕。   让五条悟吃瘪的场景可真的太难看见了,夏油杰决定在一旁当个透明人好看挚友的笑话。   但纲吉还没放过五条悟,他扭头,看向已经趁机眼疾手快吃掉一颗金币巧克力的妹妹:“麻理不是说也要揍他一顿嘛!现在就可以补上了!”   五条悟捂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麻理。   麻理歪歪头,思考了一会,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到五条悟的面前。   五条悟也看着她,嘀咕说:“你打人太痛了,我会还手的哦,真的会还手的!”   沢田麻理轻轻地踹了五条悟的小腿一下。   五条悟眨眨眼,又眨眨眼,他专注地看着麻理,笑了起来。夏油杰在这一瞬间怀疑他的好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替换了,不然他怎么觉得这样的五条悟令人感到微妙又恐惧呢?   纲吉哼哼:“这也太轻了,你应该把他踹飞才对。”他谴责说,“怎么可以对悟心软呢,他这么可恶,人见不到就算了甚至消息都不回!”   而且、而且,要不是这次的意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面呢。   麻理平静地说:“反正不会有第二次了。”   五条悟再也不会有从他们身边离开(逃离)的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破颜拳!   稍微带了点那么重力感(? 第112章 糖果镇(十六)   一群人在会客室里。   姗姗来迟的今岁看了眼五条悟肿起的脸颊, 在得到一记蹬视后移开目光,但很快又忍不住去瞄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咒灵倒是很开心的模样,他甚至摸出了今岁的手机, 肆无忌惮地给五条悟拍照。沢田麻理凑过去看了几眼照片,就呼呼地笑着回去哥哥旁边说悄悄话了。   五条悟翘起腿,手里拿着一块包裹着冰的毛巾给自己的脸蛋做冰敷, 他斜眼去看沙发不远处地上被捆在一块的一个大块头和一个女人, 以及旁边方形沙发上茫然无措端着热可可的男人。   “所以哪个是案件的凶手?”五条悟问, 空闲的手接过沢田纲吉递过来的一杯热可可。   夏油杰拒绝热可可, 于是他得到了一杯咖啡,非常苦,据说是意式浓缩, 他只好往咖啡里扔下好多块方糖压下那股极致的苦味, 得到了来自好友的嘲笑声。   沢田麻理指了指那个大块头,那家伙傻傻地低着脑袋,盯着同伴的手指。而他的同伴、那个女人身上有一群虫子爬来爬去,啃噬着女人的皮肤, 将原本完好的皮肤都啃得坑坑洼洼的。但是被啃咬的本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也只是呆呆地盯着自己被捆在腹前的手。   “这是都傻了吗?”夏油杰疑惑地问, “还有, 就这么任由那个女人被虫子咬吗?”   五条悟嗤笑一声:“这是她作为人类却能使役虫女眷属的代价, 救不了的。”   今岁接着说:“就算被虫子吃光了她也不会死, 她会被转换成眷属, 而能否保有人形就看她的意志够不够坚定了。”   夏油杰沉默了好几分钟, 用自己对于咒灵的知识替换了一下来模拟类似情况, 才用胳膊肘撞了撞五条悟的手臂:“你回去, 给我们好好解释!”   五条悟嘀咕了一句“好麻烦哦”, 然后说:“这两个都傻了,那案件清楚了吗?不然侦探就要来找你们麻烦咯。”   这时候那个端着热可可的男人——纲吉介绍说他就是委托人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立刻就是一个激灵,一双绿眼睛期待地看向今岁:“博士,有没有、有没有关于阿妮弥的信息?”   五条悟听到“博士”这个称呼就嫌弃地皱了皱脸,然后又被脸侧的疼痛刺激得“嘶”了一声,还是决定问正事:“……阿妮弥又是谁?”   “超级漂亮但是眼光很一般的姐姐。”麻理回答说。   今岁温和回答:“有的。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阿妮弥小姐确实是被替换了。”他安抚了一下激动站起来的拉尔斯,遗憾地说,“但他们也不知道真正的阿妮弥小姐在哪里。”   “不…怎么会……”拉尔斯颓然地坐了回去,又用憎恨的眼神瞪着地上那已经对外界没什么反应的两人。   纲吉接过了解说的任务,在妹妹看到一般就开始用手机和五条悟互发消息再到折腾到手机没电去找充电位置的时候,他可是旁观了整场问询。   因为拉尔斯也在,他就努力地组织起语言用英语来解说。这几天他的英语水平可真是突飞猛进啊,纲吉苦中作乐地想。   首先说一下被害者。尽管被害者都是修理船坞的船工,但两人选择他们作为作案对象并不是为了阻止船坞的维修——因为这不可能,船坞的修理主要使用的是不受暴风雪影响的影子仆从,杀害一两个人是没有用的——而是单纯地给废弃矿洞里的“那位存在”献上食物。简而言之,这两个已经傻掉的人就只是为了血祭而作案,选上船坞修理工则是为了减少拥有“知识”的人。至于死者身上的月相图案和头颅的摆放位置,基本上是对于最初案件的模仿作案,剩下一点就是这个仪式也表达了对矿洞里“那位存在”的尊敬。   然后是最初的案件,莫里斯的被害。作案者不明,两人只知道是一位“前辈”犯下的,据说是由于莫里斯有极高的灵感和天赋,知道了一些很不得了的东西,甚至还改良了船坞的设计,于是这些人为了不让他阻碍伟大主人的事业,就将其杀害并献祭了。(纲吉说到这里的时候拉尔斯抬起了头,露出一副并不意外的模样,他应该是知道哥哥死亡的真相的。)在那之后就都是这两人的模仿作案了。   “——也就是说只要抓到凶手,就极其容易侦破的案件。”五条悟摸摸下巴,“不过就算抓到了这一次,也会有新的模仿作案吧,只要有人想要给废弃矿洞里的那玩意祭祀。侦探对此只能无能为力,他会很伤心的。”   纲吉抿了抿唇,他点点头,又说:“还是有办法的,只要宣告深眠者已经不会再回应他们。”   夏油杰不懂深眠者是什么,但是他懂别的:“宣告了也要这些人相信吧?”   拉尔斯冷淡地说:“只要祭祀成功就可以了。去年的祭祀没有成功,所以才会死人。”   麻理听着拉尔斯的话,想:他的意思会不会是……只要祭祀成功了,就没有人能够死亡呢?   纲吉不予评论,而是继续解说。   最后是祭祀和阿妮弥小姐。他们在和深眠者艰难又稀有的交流中想到了一种可以彻底破坏祭祀的方法,那就是将祭祀里最重要的阿妮弥小姐——进行替换,并由这个冒牌货参与祭祀,祭祀当然会成功,但一旦成功,它也就失败了。   “可恶、又卑鄙的外乡人——!!!”拉尔斯暴起了,他跳起来,握紧拳头就冲着那两个人一顿痛揍,“你们这些、该死的、卑鄙的、要下地狱的外乡人!”   “我的、我的……我的阿妮弥……”拉尔斯扬起血淋淋的拳头,凶狠又啜泣地低声说,“我的爱,她注定离开……但是为什么连这点、连这点微不足道的、短暂的相处时间都不给我……?”   五条悟挑起眉:“祭祀成功后,那个阿妮弥会怎样?”   纲吉忧郁地叹气:“会成为海里那家伙的一部分,那是这座小镇的守护者,一直抵抗着深眠者和别的东西对这里的侵蚀。”   麻理点点头:“那个像克拉肯一样的存在,祂是无数‘阿妮弥’的意识聚合体,已经成为了和深眠者、虫女这些类似的存在。”她歪歪头,想了想又补充说,“阿妮弥不会死,但也不能说活着。”   咒灵眼珠子一转:“也就是说,如果那个冒牌货混了进去,就会发生很有趣的反应了?”   今岁打断他:“我们得在祭祀前把真正的阿妮弥小姐找回来。”   夏油杰很好奇:“我有个问题,她是怎么被替换的?而且既然知道那是个冒牌货,那就别让她参加祭祀不就行了?或者中断祭祀下次再来。”   拉尔斯扔掉被打得只剩一口气的两人,站了起来:“这是不行的,外乡人。”他冷笑一声,“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是真正的阿妮弥,没人会相信的,只会觉得我是不是被外乡人蛊惑了——那个东西的伪装很完美。而且去年祭祀的失败已经招致了很多糟糕的后果,今年船坞又意外被撞毁,无数迹象都表明有人要破坏祭祀,这也代表着这个祭祀绝不可能中断。”   麻理回答了夏油杰的第一个问题:“是借助他们那个‘前辈’的帮助,利用一种叫做‘换生灵’的东西换走了阿妮弥小姐,那是这边独有的偏向于精灵的物种,当然,也可以说是咒灵。”   “既然偏向精灵的话,混进那只克拉肯里也造不成什么困扰吧,说不定还能帮上一把呢。”五条悟换了个姿势,继续冰敷自己的脸蛋,“那只克拉肯给我的感觉也和精灵挺像的,当然了,祂和咒灵一点关系都没有。”   咒灵鄙夷地说:“前提是那只换生灵没有被邪神的眷属操控,现在的阿妮弥百分百是个污染源。阿纲打的是你的脸,不是你的脑子,五条君。”   五条悟看向今岁:“要不我和他打一架让这里变成废墟,要不你让他闭嘴。”   夏油杰惊奇得不得了:“咒灵的话你不是会直接祓除的吗?”   “这家伙祓除不了,”五条悟恹恹地说,“就算轰成渣了照样能复生回来气死你。”他很快就补充,“但我会找到祓除方法的,我可是天才中的天才。”   “其实很简单的,悟君,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今岁笑起来,“只要我和修一同时死亡就可以了。”   五条悟盯着他:“唔……”   “不行哟。”麻理幽幽地说,“不许杀掉老师。”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切了一声:“我还是找别的方法吧,我可不想被麻理讨厌。”   “你真讨厌。”咒灵嫌恶地对五条悟说,“我们还是打一场吧。”   夏油杰小声地问五条悟:“那个今岁是什么人啊?”   “他是诅咒师。”五条悟看向他,“我一直都在和诅咒师还有咒灵友好地打交道呢,杰要对我说教吗?”   夏油杰:“……”   夜蛾老师和高专的其他人肯定都不知道有这回事。他笃定地想。   “这是你的事,”他无语地说,“只要没有危害到一般人和我们的同伴,这种事无所谓吧?”   “是吗。”五条悟扭回头,“也确实,大多诅咒师都做不到这一点呢。”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悟君。”今岁拿出被他塞进了手提箱的头骨,“阿纲,你是不是漏了什么没有说呢?”   纲吉茫然地“唔”了一声,然后就看到了这个头骨,于是恍然大悟地说:“哦!头骨先生!酒吧的案件和广场上的案件都不是他们做的,他们说应该是那位‘前辈’,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们知道那人是从客轮登陆到小镇的。”   拉尔斯也恍然大悟:“所以阿尼密兹姆才会袭击那艘船!只是没想到会侧翻砸坏了船坞……”他又咬牙切齿地骂,“该死的外乡人!这群***的混球肯定携带了什么惊动了阿尼密兹姆的危险东西……这件事得告诉大家……”   纲吉也握紧拳头:“一定要阻止新的案件发生,不能再有人被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疑惑开始解明,写得脑子发昏有bug也不管了 第113章 糖果镇(十七)   阿尼密兹姆……你们直接给那只克拉肯取这座小镇的名字啊?今岁欲言又止, 还是忍住了吐槽。   表明自己的决心后,一直都是吐槽役的沢田纲吉倒是直接得多:“为什么要取和小镇一样的名字啊?”   拉尔斯露出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纲吉不太能看懂, 但拉尔斯确实是用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分辨好的、复杂的情绪说:“……因为它就是我们阿尼密兹姆这个小镇的本身,是我们的一切。”   咒灵戳了戳今岁的手臂,今岁就转述咒灵的话:“哪怕你的阿妮弥会因此而消失?”   “哪怕我会因此失去阿妮弥。”拉尔斯说, 他眉眼垮塌, 悲伤地注视着今岁, “博士……请你一定要找回阿妮弥, 让祭祀顺利结束。”   咒灵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今岁思考着说:“换生灵……我好像在哪里看过关于它们的描述……”   毛巾包裹的冰块已经融化,麻理拧干毛巾, 给五条悟换了新的冰, 五条悟嘀咕着“你还不如用反转术式治疗一下我呢”,麻理坚定地摇头,纲吉在旁边说“这是教训,才不给你治呢!”然后又做了一个鬼脸, 他啧了一声,随口聊了一会知道两兄妹和那边的一人一咒灵都是住在拉尔斯的家中, 并且会认真完成他的委托后, 他就想起了什么一样, 说:“我记得镇长家有一个很大的书库, 既然是这边特有的东西, 书库里很可能会有类似的资料, 比如神话传说什么的。”   “我们回去调查这个换生灵吗?”夏油杰说, “那个所谓的‘前辈’还不知道在哪里, 迄今为止出现的两只咒灵也都和这位‘前辈’有关……悟, 你说过镇长身上有类似标记的咒痕,会不会是同一拨人做的?”   “确实很有可能呢,“五条悟拆开水果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夜蛾老师还说是超级简单的委托,可以顺便旅游和过生日呢,结果一过来不是暴风雪就是杀人案,往‘无人生还’的方向狂奔就算了,甚至还有邪神。真是大人的嘴,骗人的鬼。”   “因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护卫任务而已,夜蛾老师怎么可能会预知到还能发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啊……”夏油杰无语地给他们的老师辩解了一下。   五条悟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麻理也在思考着:“骸的沉睡会不会也有关联?那些东西也一直都和梦境息息相关。”   今岁和咒灵小声说:“我真的很讨厌梦境。”咒灵瞥向他,知道他这是想起他为了让麻理和纲吉不要经常被拉入梦中和各路邪神面对面而去研究梦境已经快要疯魔了,于是咒灵敷衍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算是安慰。   纲吉则注意到另一件事,他问拉尔斯:“你为什么说这两个人也是外乡人?麻理说过他们之前都是说的当地语言,在发现她听不懂后才换了英语的。”   拉尔斯理所当然地说:“我不认识他们,那肯定是外乡人啊!至于语言,博士不也会说我们的语言?”   太有道理了。也就是说拉尔斯先生认识小镇的每一个人,也不对,这个小镇的人应该都是互相认识,麻理纠正,然后又想:她一定要尽快速通当地语言!   夏油杰这时候说:“那个头骨,怎么和之前见到的时候不一样了?”他看向被今岁捧在手中的头骨,眼睛正对着头骨空荡荡的眼眶,发现已经没有了先前他看着头骨黑洞洞的眼眶时感受到的那股似有若无的、想要融入深沉黑暗中的感觉。   今岁温和地回答他:“我把它诅咒了,然后它就消停了。”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个头骨:“这样操作也是可以的吗?让我仔细看看……哇哦,真有趣……”他随口问,“对了,你们解决头骨先生上面小小的时间问题了吗?”   麻理盯着他手里的糖果发呆,看上去很想吃一口,五条悟塞给她几颗,但她现在又不能吃,只好在自家老师友善的凝视下把糖果收起来:“……有猜想,但不是很确定。”   纲吉在一旁说:“应该是和异空间有关,大多数异空间的时间都和现世的时间有各种各样的流速差别,我们推测头骨先生的时间应该都是在异空间里度过的。”   “你什么时候也在时间和空间方面有所建树了?”五条悟从头骨先生上面移开视线,对着纲吉挑起了眉,“当初我们的那个废柴纲去哪里了?”   纲吉尴尬地笑了一声,饱含血泪地说:“早就被reborn扔进下水道里了。”   “那个世界第一杀手还在给你当家庭教师啊?真可怜,阿纲。”五条悟一脸怜悯,“我记得他的目标就是把你培养成最优秀的首领,你不会真要回去继承超级家业吧?”   “必不可能。”纲吉得意地说,“新的boss已经上位了,没有我的事情!reborn还留在这里我认为他就是纯粹想找我乐子好娱乐他!reborn这个人真的是超级恶趣味的!”   “前提是新boss没死。”麻理幽幽地补充,“不然我们两个就是仅剩的继承人了。”   纲吉嘀嘀咕咕:“所以我们不是一直在祝福新boss嘛!再者、再者,我们还可以让混蛋老爸上位啊,他还正值壮年呢!只要别来烦我们就行……”   又是大家族的继承人吗,真是毫不意外啊。夏油杰想着。   在确认了接下来的大概行动之后,纲吉和麻理一行人就打算回拉尔斯家休息了;夏油杰实在在意那个头骨先生,今岁就干脆直接把头骨先生给他了,只是叮嘱了一句“如果有任何问题记得找五条悟来联系他解决”;而五条悟被麻理指使回去旅馆向侦探说明情况,不情不愿地走了,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到了拉尔斯家的地址,方便之后他去找麻理和纲吉玩。   至于剩下的那两个人,很遗憾,在商量出要怎么分工合作(且尽量在其他人面前暴露他们互相认识)之前,他们已经窸窸窣窣地消失啦!   他们回去的路途基本相同,但是拉尔斯还要确认自己的糖果工厂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入侵者或者遗留物或者异常,今岁几人都留下来陪他,所以夏油杰和五条悟就得先走(拉尔斯不欢迎除了博士和他带来的两个助手之外的任何外乡人),麻理在他走之前塞给他几个引信,又做了个保持联系的手势,一双蜜色的瞳眸中满是笑意。   『你生日那天再见咯!』她也不说话,就只是比划着,『反正在你发现我们也在这里而你跑不了之后,也是这么打算的吧?』   五条悟怎么可能会承认这种事?他立刻否认:“没有的事。”他接着顿了顿,补充道,“忘记说了,你穿本地的服饰也特别好看。”   谢谢夸奖啦!麻理摆摆手,蹦蹦跳跳地回到哥哥身边去了。   夏油杰在回程途中经过中心广场的时候,看到倒塌的雕像和掩盖一切踪迹的厚雪时,才想起了那两个案件凶手。他抱着头骨先生,悚然问好友:“那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   “不知道诶。”五条悟回答说,“我又没有去看那边,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有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么大的两个人就这么消失了?还是在我和你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夏油杰不可置信,他仔细地回想着各种细节,都没有找到那两个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   五条悟推了推护目镜:“都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啦。大概率是被虫子吃掉了吧,至于虫子去哪里了……你实在想知道我可以帮你问问纲吉君,他应该有注意到。”他转头看着好友,“另外,你就这么喜欢头骨先生吗?”   “……真是和咒灵不相上下的诡异,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多危险的东西吗,”夏油杰自言自语,“所以像我们这些有能力的人才必须要保护一般人……一般人面对这些东西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只能被我们保护啊……”   行吧,好友又沉浸在他的逻辑世界中了。五条悟兴致缺缺地转回头,想着要不要再去看一眼那只名为“阿尼密兹姆”的海怪。只是他又看了眼好友,想着还是算了。头骨先生不知道有什么魅力,已经攥取了杰的大部分注意力,理智值颇有些岌岌可危的感觉,要是他再看见那只海怪,一不留神理智清零就不好了,还是直接回旅馆找硝子和新一吧。   我真是优秀的好朋友。五条悟在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夸赞着自己。   “回去得让硝子给我用个反转术式,好恢复我完美的脸。”五条悟嘀嘀咕咕,虽然托镜像的他塞给他的那堆乱七八糟的情报的服,他其实是会反转术式的,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所以还是让硝子治一下吧,但她要是问发生了什么事他是绝对不会说的!……虽然杰一定会兴高采烈地告诉她。   唉,还好麻理没接上阿纲也给他来一拳。五条悟叹气,随即又想:这说明还是麻理心疼我,又是我胜利的一局!   回过神的夏油杰疑惑地看着好友,很快就凭借丰富的经验判断出来:他的好友又在发癫。   而与此同时,还在被影子们昼夜不停修复的船坞上,奇特的能量旋转纠缠在一起,具现出一道身影,一双金绿色的眼睛睁开,平静地注视着广阔的北冰洋,沉郁的阴影在海面之下影影绰绰。   「我有问题要问你。」   沢田麻理说。   【作者有话要说】   阿纲对时空间很敏感,但这属于某种历史遗留问题(其实就是熟练度拉满了   只是他不会去深思,不然他早就发现一些真相了   麻理是有所猜测但还没确定   ps虽然没写到但是脸被那么打一拳,小五的口腔已经被牙齿刮破了 第114章 糖果镇(十八)   六道骸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他右眼的数字不停地轮换跳转, 像是乱码一样混乱,守在他身边的库洛姆没敢多看,眼睛向下安静地看着骸大人细白修长的手指, 那里正在抽搐着。她看了一会,还是伸出双手握住了它们,骸颤抖着, 好半天后才平静下来, 抽出手摸了摸库洛姆的头发。   “我没事了, 库洛姆。”他温和地说, “这几天辛苦你了。”   库洛姆小声地应了声,然后就说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来。骸静静地听着,很是诧异。   “这也太精彩了, ”他忍不住感叹, “好热闹的小镇。工藤新一……我记得是纲吉君和麻理小姐的朋友,走吧,库洛姆,我们去和侦探聊一聊。”   库洛姆眨眨眼:“骸大人才刚刚醒来吧,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您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喝水呀?”   “那就麻烦库洛姆了。”骸活动了手脚, 僵硬得不行, 他叹了口气, 还是晚点再通过侦探向沢田兄妹送情报吧。   “嗯!请交给我吧!”   在这种封闭的偏僻小镇, 不说他们的电子设备已经在北冰洋里完蛋, 就算还健在, 在这种上网都要电话拨号或者拉条网线、信号更是圈外中的圈外的地方就是块废品, 想要联系外界都得借用当地的座机电话和不知道有几家能有的大块头电脑了。唔……等下还要借座机电话联系一下其他同伴才行……六道骸思索着。   “莫里斯·艾尔林·桑德森……”骸念着这个他从梦境中那个虚影口中套出的名字, 回忆着因为看不到而在虚影叙述中虔诚又诡异的祭祀真相, 又想起他在“阿妮弥的梦中”看到的那位睡美人,真觉得这个小镇有趣得不得了,也不知道纲吉他们又有些什么奇遇,到时候对一对情报,肯定特别有意思。而且也能问问那对兄妹知不知道那个似蛇非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两个人似乎总和这些奇怪的东西打交道。   拉尔斯的糖果工厂,几人发现了一个藏在某个原料仓库的祭坛,拉尔斯愤怒地破坏了它,又找来油漆涂画了新的奇妙的、像是各式各样的触须一样的符号,做成了新的阵法,今岁没见过这个,所以他一直紧盯着拉尔斯,兴致勃勃地将这些新知识都记下来。   最后他们破坏掉的是连接着废弃矿洞的“门”,就在拉尔斯的办公室里,麻理从异空间出来的位置。拉尔斯重新布置了他的办公室,用带着一股海腥味的蓝色液体在角落涂上最后一笔,一个超越人类认知的奇妙结界就此升起,模糊了他者的视觉。   一股海里那个东西的味道。沢田麻理耸了耸鼻子,直觉那些被拉尔斯用来涂画的蓝色液体其实是阿尼密兹姆的“血液”。麻理在这边想着,另一边睁着一双金绿色眼睛的自己也已经问完了自己的问题,在阿尼密兹姆那男人女人青年小孩各种声线混合、前言不搭后语叽叽咕咕的叙述中提取出情报。   “要不要联系一下彭格列那边,让他们去收集我们需要的资料?”回去途中的今岁突然提议,又笑着说,“箱庭这个部门的成立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些事件吗?反正阿纲也不让他们上战场只是负责后勤,做这些收集资料的事情正好。”   沢田纲吉踩着他留在雪地上的脚印,想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说:“好吧。记得让他们严格遵守规章制度,一旦在调查过程中出现耳晕目眩、犯恶心一类的异常状况就立刻停止。”   “当然的,”今岁说,“那可是你的箱庭。”   在纲吉正式成为箱庭——这个彭格列未知事件调查部的老大之前,由于其针对邪神、咒灵一类异常的各种调查,这个部门的人员流动情况堪称彭格列之最,几乎每天都在大量补充新成员,然后又在调查中一批批地发疯或者死去,这种更换的速度是彭格列其他部门全部加起来都比不上的那种遥遥领先,从根本上导致了招新困难,但又为了切实地掌控这些极大可能会对彭格列不利的存在,仍旧有大量的成员愿意为了“家族”而舍弃生命地加入箱庭。   但这种情况在纲吉得知箱庭的现状、和老爸大吵一架并且打得箱庭的部门所在地彻底坍塌只能被迫搬迁之后、在两位老师的协助下迅速接手部门后就结束了。纲吉不允许任何人因为这种用堆砌的人命来确认未知事件真相的事情发生,也不允许他们为了家族而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于是每一位加入箱庭的成员,都必须熟读由纲吉主导编写、其他人进行细节补充的《箱庭员工手札》,并接受沢田麻理的言灵命令,禁止部员有任何放弃自己生命的行为发生。   麻理一直在思考,她被哥哥牵着手走,一切行为已经全凭本能和对哥哥的信任。她很快就将所有的信息顺利归纳在一起,但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得到的情报说出来,而是掏出手机,趁手机的温度还没有在冰天雪地中急速下降,给五条悟发了条信息:悟,顺便帮我查一下小镇里有多少个“阿妮弥”,以及这些人的年龄分别是多少岁。   在这起为了祭祀而引起的连环杀人案的两位凶手伏诛之后,小镇又恢复了平静,除了影子们依旧在维修船坞,无事发生。   ——似乎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几天都不是能够出门的天气,但这影响不了小镇居民的情报互通。比如说,麻理和纲吉就从拉尔斯的口中听说了最近大家遇到的诡异事情,小镇没有再死人,但事态像是升级了,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开始看见一些不应该看见的东西。   比如说,很多人都看到了蛇。   “我们这里哪里有蛇?还是比烟囱都要粗的蛇,”拉尔斯匪夷所思地说,“要有也应该是熊才对啊?熊我们这边常见着呢。”   蛇有翅膀,有鱼尾,有很多的手,好几对的红眼睛,还有水母帽子。只要看着局部来拆分都不像蛇,但再整体看过去,就只会觉得这是蛇。尽管看着像蛇,潜意识也说这就是蛇,但那玩意肯定不是蛇。   蛇出现后什么都没做。蛇只是从人的面前爬过去,发出的声音像是结冰的湖面。   拉尔斯激动地说着,说到最后他总结:“所以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蛇?它的出现是为了什么?还是说只是单纯路过?”   麻理陈述道:“单纯地从每一个人的面前路过,哪怕大多数人都呆在家里。”   纲吉指出:“你刚才还说那不是蛇。”   “我没有,那就是蛇啊。蛇怎么不是蛇呢?”拉尔斯反问他,“你听错单词了吧。”   我肯定没听错单词!纲吉简直要跳起来,但他忍住了,而是换回了日语和妹妹说:“他是不是掉san(理智)了?脑子不会坏掉吧?”   麻理茫然地摇摇头:这种事她也不知道啊!   再比如说,一个黑漆漆的、有很多很多眼睛的“人”,这个黑漆漆的人是一个巨大的倒三角形,头上一个圆圆的脑袋,就和一个简笔画的人差不多,只是这个人会不停地往下淌着黑色的黏液,在碰到地面之前又倒着淌回人的身上。而那些眼睛分布在这一大团的漆黑中,布满了所有能看到的地方,蓝色、绿色、棕色、紫色,各种颜色都有,排布错落有致,甚至很有艺术感(来自某位目击者的原话)。但说真的,那真是人吗?好吧,鉴于蛇就是蛇,那人自然也是人。   纲吉“哈”了一声,问:“所以这个‘人’又做了什么,和蛇一样纯粹路过吗?”   拉尔斯迷惑地说:“这个人往见到它的所有人家中的每一扇窗的窗台上都放了一截手指大小的蓝色触须?看起来很像阿尼密兹姆的一部分,但实际上那只是普通的染成了蓝色的章鱼须。”   麻理想了想:“那我们的窗台上也会有吗?”   留守在家的三人面面相觑。   “有……吧?”最后,拉尔斯犹豫地说,“我们应该也会见到这个人。”   纲吉挠挠脸颊:“那我觉得,我们还会见到蛇呢。”   麻理已经跑去看窗台了。   三位咒术师那边也有话要说。   “这些咒灵之前都藏在哪里了?简直就像是有人往这里空投了成百上千只高级咒灵。”夏油杰同样匪夷所思,“难道有第二个咒灵操使?”   人手不够,同样需要加入祓除咒灵行列的后勤家入硝子也累得够呛:“你不能把它们都吃了吗?”   “先不说这些咒灵已经有主,而我想收复就得杀了它们的主人,”夏油杰叹气,“就算我可以,悟也禁止我收复它们,说是不知道混进了什么奇怪又邪恶的东西,吃下去必定要完蛋,为了我的精神健康着想,绝对不可以尝试。”   “所以悟人呢?”家入硝子面无表情,“他明明可以在短时间内把这些咒灵全都干掉。”   夏油杰同样面无表情:“不知道,别问我。”   五条悟皱着脸,嫌弃地用两根手指(甚至隔着一个无下限的距离)拎着侦探的领子把他往自己身后拖:“你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在黏液里滚了好几圈刚刚才爬起来?”   工藤新一严肃地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刚从黏液里爬起来?”他呻|吟一声,试图清理把他和衣服冰冷地黏在一起的黏液,他正在快速失温,“这些东西为什么清不掉?”   五条悟皱起眉:“你得把衣服都换掉,它们在加速你的失温。”   “前提是有衣服给我换,”工藤新一惨白着脸,“很不妙,我好像开始感觉到热了。”   “你穿我的衣服。”五条悟迅速做出决断,他开始脱衣服,“我可以只穿着衬衣再用咒力护着自己,但你不行。”   工藤新一凄惨地吸吸鼻子当作应声。讲道理,侦探也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地步的? 第115章 糖果镇(十九)   对侦探来说, 最开始,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调查行动。   他做好各种必要的防护措施并戴上护目镜,还往口袋里塞了一些防御的小东西, 甚至带着一个今岁托五条悟拿给他的人偶(据说可以稳定他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尽管侦探坚定地认为自己精神非常稳定健康,也不是需要人偶——哪怕这是一个做得很像福尔摩斯的人偶——来抚慰心灵的小孩子), 最后还塞了两罐鲱鱼罐头在背包里。   总之, 工藤新一装备齐全地出发了。前两日他通过刚认识的六道骸拿到了客船的所有人员名单, 看在他是纲吉朋友的份上, 侦探还忍住了询问六道骸为什么会有名单的打算,接着又在神父的协助下确认了所有遇难人员的身份,在划掉将近三分之二的名字后, 侦探就开始调查起剩余的人来。   砍头的连环杀人案已经结案, 工藤新一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凶手的供词上——在这里要感谢纲吉,他在今岁审问凶手的时候,打开了手机上的录音,把整场问询都录了下来, 用邮件发给了五条悟——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发给工藤新一,那只能是因为工藤新一的手机也和其他旅客一样都在北冰洋里报废了——让他得以顺利得到详细的供词——在听到客船上混入了他们所谓的“前辈”, 而且人数不明时, 他就迅速地回忆起在客船上的见识, 试图排查出可疑人物。   可疑人物可能很突出也可能很普通, 无论是怎样的人, 其身上必定有某种与“信仰”相关的特质, 也可能表现出来一个完全的无神论者的模样。ta或者他们必定是一位狂信徒, 性格中会有相当偏执的一面, 对于其他的信仰也必定持否定态度, 因为只有他们自己信仰的那位才是唯一的真神……哪怕为了隐藏自己而有所收敛,但在细节上总会暴露。   而且……麻理有说过,和这些不可名状之物有所接触的人,总是会相互吸引的,而他在回忆的时候就很容易确认,在北冰洋里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过“阿尼密兹姆”的了(虽然给他描述的时候都语焉不详但好歹是让他有了个概念,感谢从不说废话的麻理)。工藤新一思考着,决定先排查他在船上时就觉得可疑的人。   ——而今天的事情,是他在已经排查掉一半的名单、前往下一个人居住的地点的途中,发生的。   事件发生之前他甚至只是普通地走在路上!……好吧,是顶着勉强可以出门的暴风雪走在路上,还绝不远离可以进去躲避风雪的建筑,保证着自己随时都能在暴风雪更加剧烈之前可以进入室内。   “然后呢?”   五条悟摆出一副“你继续狡辩,我听着呢”的表情,他现在只穿着单薄的衬衣和打底秋裤,还打着赤脚,而其余的衣服现在都被换到了工藤新一的身上,还带着温度的衣服很好地维持了工藤新一的体温,而他原先的衣服已经冰冷潮湿,在彻底报废前被侦探拿来搓掉皮肤上的黏液。这场事件中唯一幸存的居然只有夏洛克——夏洛克是侦探给人偶取的名字——夏洛克违反科学常识的飞了起来,然后坐在了他的头上,居然真的减轻了一点他跌入黏液坑里后所产生的眩晕恶心。   “然后我就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唔……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根本就不是人’、而我的意识却肯定地说‘这就是人!’的人。”工藤新一跟着五条悟,看见他在敲门没人理之后就暴力打开了离他们最近(也要走上好几分钟)的一家商店的店门门锁,开门后把他推了进去,自己关门进来后开始找暖气开关。他左右一看发现这是一家书店,侦探顿了顿,一座书架一座书架的扫过去,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能用得上的书籍,接着他又看到对方到处乱窜,叹了口气,“暖气在那个方向。”   “你不会掌握了小镇所有建筑的基本布局吧?”五条悟打开暖气,又去楼上住人的地方看了一圈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回来后疑惑地问。至于侦探提到的“人”,他说:“你说的这个我有印象,镇长昨晚就看到了——当然,我也看到了——那东西消失后镇长家的所有窗台上都放了一小节触须。”   “只要看多几眼踏足多几个建筑就基本能知道了,这座小镇里也没几个特立独行的建筑布局。”工藤新一随口说。“触须?”他疑惑地重复了一句,眼睛下意识地扫向书店的透明的橱窗——这怎么不能算得上是一种窗台呢?——结果还真让他看到了,“悟,你说的触须,是那个蓝色的东西吗?”   五条悟凑过去看了眼,那东西被放在橱窗展示书本的展示架旁边,那个蓝色实在是显眼又诡异,能让人一眼就看到。   “是这东西。”他笃定地说。   工藤新一谨慎地问:“能拿起来吗?”   “只是普通的章鱼须,不知道拿的什么颜料染成这样的颜色。”五条悟随口说着镇长那边的人研究出来的结论,然后又问,“还有呢,那个黏液坑又是怎么回事?”   工藤新一本来在扼腕叹息自己的背包也一起被黏液污染了,里面的东西也全部殉难,导致他现在都拿不出手套和证物袋把这东西装起来。现在听到黏液坑,他却突然怔在了原地。   他茫然地问:“什么黏液坑?”接着侦探又看着窗外的景色,“奇怪,书店这条路我昨天已经走过了啊,我今天应该走的是两个街区之外的那条路啊?”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工藤新一的蓝眼睛逐渐失去神采。   工藤新一头上坐着的人偶突然“咔咔”声地响起来,手脚像是被傀儡线吊了起来正做着动作,紧接着,侦探整个人似乎已经和人偶同步了。   然后……人偶发出了和侦探声线一致的声音,开始语速极快地提问。提问完后,工藤新一就给出回答。   怎么全是福尔摩斯相关的问题?听了一点就判断出来的五条悟露出了难以言述的表情。他先是用六眼快速地扫描着侦探,精准判断出人偶这是在用一种非常奇特的操作维持侦探的理智,然后他上前去掏工藤新一羽绒外套里的手机,拨打了设置好的紧急号码。   “麻理,”五条悟惆怅地说,“我想知道诅咒师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心态做出这种人偶的。”   沢田麻理不明所以地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她放弃追究,而是问:“你想见我吗?”   “当然想。”五条悟诚实地说。   麻理于是说:“那你等会,我过去找你。”   “记得给我带一套衣服,我的给差点冻死的侦探穿了。”五条悟可怜兮兮地说,“对了,我可不要诅咒师或者其他臭男人的衣服和外套哦。”   “……”麻理思考了一会,“那我先去一趟阿妮弥小姐的裁缝店吧,我买套新衣服送你。”虽然在裁缝店里的阿妮弥是冒牌货,但既然她在完美伪装真正的阿妮弥,需要对方的时候麻理可不会客气。   “还是小麻理对我好,不像其他人只会骂我,”五条悟说,又问,“这应该不会是提前给我的生日礼物吧?”   今天是十二月六号,明天就是五条悟的十七岁生日了。   “不是。你的礼物还在日本呢,应该已经被nanashi送过去了。”麻理好笑地说,“你还记得我们在这里的再见是场意外吗?”   五条悟心虚地哼哼。在他的耳边还回荡着人偶和侦探关于福尔摩斯的一问一答,让隐隐约约听到一点的麻理非常好奇。   “悟,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新一在自问自答?”   “是夏洛克在和新一玩问答游戏,”五条悟纠正说,“所以我才会那样问你啊。而且看起来没那么快结束,我等下拍点视频给你看,还挺有趣的。”   “好喔。”麻理轻快地说,“我会尽快过去的!”   五条悟先是等麻理挂掉电话,然后打开拍照的自拍模式,先是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形象,确认自己已经完美无缺,才转成录像模式,对着和人偶同步动作回答着问题的侦探开始录制。   一说到自己最喜欢的领域,侦探的那双宝石一样的蓝眼睛简直亮得可怕,整个人也看起来像是一颗闪闪发亮的太阳,五条悟估摸着这亮度都能融化掉一大堆阴暗蠕动的东西了。   等福尔摩斯的问题已经被问到问无所问,声音短暂地停了下来,等得昏昏欲睡脑子还被迫塞入各种福尔摩斯知识的五条悟立刻抬起头来,牢牢地盯着侦探和人偶。   工藤新一看起来好像恢复正常了,五条悟谨慎地问:“你感觉怎样?”   侦探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那不是一个坑。是一条蛇。我睡在那里,蛇飞起来,我在巢穴里。我是翅膀,是飞鱼,是看着世间的眼。我睡着,游荡着,我就是那条蛇、蛇。蛇。蛇。我应该融化在那里,成为眼睛,成为祂。但我离开了,离开了温暖的巢穴。是那个‘人’把我带出坑里的。它真可恶。”   “我应该回去,回到黑中,回到母胎里。”侦探轻快地说,“我要走了。毕竟我是条蛇。蛇、蛇?”他卡了一下,没了表情,接着一直摇头,“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不是蛇。我是人。人?不是人,我是蛇,我不是蛇,我是眼睛。——福尔摩斯……夏洛克·福尔摩斯第一次和詹姆斯·莫里亚蒂相遇是在哪里、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他自言自语地回答着自己的问题,最后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是蛇!不是眼睛!也不是人!我是侦探!”   看来不怎么样。五条悟想。但起码还是把他前面的问题给回答了。   人偶又咔咔声地响,它重复了之前的步骤,侦探又变得和人偶一样了,但这次的问题不是福尔摩斯系列,而是阿加莎系列。第一个问题还是《无人生还》里面的。   福尔摩斯系列很好!阿加莎系列也很好!但不应该被塞到人偶的身上还不停快速提问!五条悟大声地叹气。这种人偶!这种人偶!诅咒师!这一轮是你的胜利!咒术界最强最天才的人在这里心服口服的认输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五条悟连忙跑去开门,看见戴着墨镜(这副墨镜还是他给的呢)的沢田麻理,五条悟的身高能让他轻易看到墨镜下的金绿双眼。麻理抬起头来,言笑晏晏地看着他。   “麻理,你可算是来了。”五条悟生无可恋地说,“赶紧治治侦探,好让我脱离快速问答的苦海吧!”   【作者有话要说】   推理小说快问快答,最快的时候一分钟六个问题。   时隔良久作者终于找回了自己作为破折号仙人的自信!(以前玩匿名活动的时候还因为对破折号的大量使用被读者认了出来哎哟我去我用的倒也没有这么频繁吧.jpg)   哎呀我、我真的写得脑袋发昏,想摇醒过去的自己质问为什么要写深沉的东西,为什么不写傻白甜   然后发现我也没在写深沉的东西,一眼看过去全是神经质() 第116章 糖果镇(二十)   沢田麻理歪了歪头:“怎么了?”   她看了眼五条悟身上的单薄衣服, 好看是好看,但看起来太冷了,麻理看得只想要打冷颤。于是她连忙将自己带过来的包裹递给五条悟, 又开口催促他:“赶紧去把衣服穿上!看得我好冷。”   “你看侦探!我现在脑子里全都是侦探小说了。”五条悟控诉说,他还想再抱怨几句,被麻理瞪了一眼, 就撇撇嘴不说话了, 他打开包裹, 放在最外面的袍子的毛毛顿时蹭过他的皮肤, 似乎已经能感觉到暖融融的感觉。   麻理绕着工藤新一转了一圈,她看看侦探,又看看人偶, 再看看侦探, 喃喃地说:“这一定得跟哥哥说,天啊,人偶原来还能这么做的吗?”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五条悟,他正在研究那套服饰里附带的各种配饰, “悟,我也给你做个类似的人偶?”   “nanashi会生气的, 还会质问我为什么不给它加这种新功能而是做一个新的企图取代它。”五条悟说, “也不知道这个性格设定是以谁为蓝本的。”   “……”麻理沉默了。nanashi的性格蓝本其实是她和哥哥的混合来着, 毕竟这是两兄妹特地为五条悟亲手制作的生日礼物, 在当时可是让两个新手研究了好久呢。   她说:“那就算了吧, 我可不想nanashi有这样奇怪的功能。”麻理鼓了鼓脸, “虽然看起来很有趣。”   看着侦探半天后, 麻理又问:“现在问的是江户川乱步的作品了, 老师到底塞了多少推理小说进去啊?”   “诅咒师的事情我怎么知道。”五条悟穿好最后一件配饰, 是一个穿着各种彩色贝壳和石头以及雕刻符号的吊坠的大项链,“不过到现在好像都没出现过工藤优作的推理作品。”   “可能那是作为杀手锏使用的吧?”麻理猜测道,然后问,“对了,明天要在哪里庆祝啊?虽然礼物都在日本没法亲手给你,但我们还可以一起吃蛋糕,拉尔斯先生说他们这边的蛋糕特别好吃的。”   “明天不一定有空。”五条悟遗憾地说,“看看今天发生的事吧,我不信明天就能结束。晚一点我还要回去找杰和硝子——而且那两个人肯定会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也可能已经在骂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如果有空的话,我去你那里?镇长家人多口杂,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过来了。”   “是说那些咒灵吗?”麻理点点下巴,“是真的很热闹,我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高级咒灵,比在环的迷宫里见到的都要多。”   “你们也去解决咒灵了?”五条悟问。   麻理摇摇头:“没有。我们都和拉尔斯先生一起留在家呢,老师和修一哥哥倒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接着麻理就和五条悟说了她从拉尔斯那里刚听来没多久的关于“蛇”和“人”的故事。五条悟听着,嘀咕了一句“这些镇长肯定知道,但他从来没和我们说过……”,随后又指了指还被放置在橱窗上没动过的蓝色触须。   “如果你想看触须的话,那里就有一根。”五条悟说着,也给他说了一下自己本来是想去找天上下咒灵的罪魁祸首,结果在半路上看到侦探的始末,“新一自己可能没有发觉,他爬出那个黏液坑的时候实际上并不是‘爬’出来,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出来的。再根据他后来说的话,应该就是那个‘人’把侦探救出来的,只是我没有看见它。”   麻理扭头,先是粗略看了眼橱窗上的触须,再透过橱窗看向外面,她过来的时候确实经过了一个黑色的坑,只是她有点急着见五条悟,也只是拿眼角余光瞄到一眼然后避开地走。   “所以……那就是蛇?”她啧啧摇头,“拉尔斯先生还说它可能只是普通的路过呢,普通路过然后差点把我们的朋友吃掉变成蛇吗?”随即她又有点奇怪,“这和大家口中描述的蛇也不一样啊?”   “我也没见过‘蛇’,‘人’倒是见过。”五条悟敲了敲手臂,“你要出去研究一下那东西吗?”   “还是别去比较好吧?”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两人一起看过去,是怀里抱着人偶、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侦探,工藤新一指了指自己,“我已经是个很明显的例子了。”   “只是因为你灵感太高、还短时间内连续多次接触过那些东西,更容易受到影响。平时只要不特地去追寻都不会有事。”麻理耐心地解释说,又告诫,“你以后可别老往一些奇怪的地方跑啊,失去理智会变成什么样你应该也体验到一点了。”   五条悟补充说:“理智混乱说胡话只是其中最轻微的一部分。”   工藤新一虚着眼:“现在说的不是麻理也不应该往危险地方跑吗?”   麻理用手指推了推墨镜,她自豪地挺起胸,哼哼道:“我可是专门调查这些东西的调查员。和新一这种普通民众是不一样的。”   五条悟匪夷所思:“这家伙哪里普通了?”他才不会和普通人做朋友!   工藤新一也严肃申明:“我是最好的名侦探!我可是被誉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   麻理不开心地撇嘴:“没有特殊能力的一般侦探。还好你没什么艺术天赋,不然就是buff叠满,属于最容易受到影响的类型了。”   “我还是有的!”工藤新一叫屈,“我可是绝对音感!也会拉小提琴!我甚至会画侧写素描!”   五条悟无情地说:“你五音不全、魔音贯耳。”   “……”工藤新一大受打击,“……倒也没那么难听吧?”   五条悟哈了一声,然后和麻理说:“我觉得他下次可以对着那些东西唱歌,说不定能把对方给唱得夺路而逃呢,那些东西实际上不是挺喜欢音乐和艺术的吗。”   麻理煞有其事地点头:“音波攻击确实是有用的,我有时候也会用。”虽然她那是带着言灵力量的音波攻击,别的没法比。   “喂!”工藤新一羞恼地大喊,“喂!你们够了!”   调侃朋友可不要太好玩,五条悟和麻理笑成一团,侦探忍不住了,在胡搅蛮缠上面他一向比不过五条悟,也就干脆不尝试,而是直接上去揪两人的脸。   “哎、哎呀!你的衣服不合身,小心摔咯!”五条悟笑嘻嘻地说,“对了,我的新衣服怎么样?好看吗?非常好看对吧!麻理给我买的!她特地给我买的哦!很衬我对不对?她眼光真好!”   “是你长得太大只了!而且我还会长高!”工藤新一很无语:“麻理给你买了新衣服,我听见了,你不用多次强调,再说了,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五条悟做了个鬼脸:“我也会继续长高!为什么炫耀?侦探,你的脑子不会被蛇给糊了救不回来吧?当然是因为麻理只给我买了新衣服啊!”   工藤新一冷笑一声,转向麻理:“他的衣服太难穿了,你可以也给我买一套新衣服吗?”   “当然可以啦。”这可是来自好朋友的请求!麻理欣然点头,“我等下再去一趟裁缝店吧,你们要不要一起?”   五条悟不满地大叫:“你怎么这样啊!真是太过分了!”   “只是防止你太得意忘形。”工藤新一朝他露齿一笑,笑容标准,就是有点假模假样的嘲讽感。   没有回答,那就是默认一起去了。麻理又点点头,跑过去橱窗仔细看了看那截小小的蓝色触须。她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双金绿色的眼睛来,而在她观察的时候,眼睛中央的绿色往外又蔓延了一点,金色只剩下一圈不规则的边缘了。   身后的五条悟还在和工藤新一吵嘴,麻理把这些声音当成了一种稳定精神和情绪的白噪音,她看了一会触须,掏出手帕把它小心地拿了起来。   “不是常规颜料。”她喃喃地说,又嗅了嗅,“有一股腥味,不重,颜色也很像阿妮弥斯姆的表皮颜色,可能是用阿尼密兹姆的一部分做成的。它应该有点特殊的作用,而且‘人’,比起‘蛇’更像是路过的,甚至还在路过的时候留下了小礼物……”   “蛇已经不在了。我是说,外面的那个黏液坑。”工藤新一突然说,然后皱起眉,“很奇怪,我能勉强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存在,但是似乎又隔着一层毛玻璃。”   “而且,”侦探继续说,“麻理刚才不是说了关于蛇的形象吗?我听过这个描述,是那个自称名字叫做‘六道骸’的意大利人告诉我的,他还说过他是麻理和纲吉的朋友,并给我看过纲吉和他的合照。”   “骸见过蛇?”麻理用手帕裹好触须收进口袋里,然后又把墨镜推上去,“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没回邮件,应该是没有条件,他住在居民家中也不好去找他,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联系。”   “那又是谁啊?”五条悟不满地双手抱臂。   麻理解释了一下:“就是那个和紫发女孩子——她叫库洛姆——在一起的人,是前两年认识的朋友,住在黑曜町。”   “说是2号还是3号,他自己也不确定,他说那段时间自己并没有多少对于时间的概念。骸应该是第一个见到蛇的人。但是他没跟我说是在哪里见到的。”工藤新一无奈地摊手,“又是一个浑身是迷的家伙。”   “是昏睡后见到的吧,那就是梦境里了。”麻理若有所思。   这时候侦探继续说了:“说起来,今天早上他突然来找我,只提了莫里斯和阿妮弥这两个名字,还说阿妮弥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他说完就跑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他是什么意思。我还在想要怎么跟你们说呢。”他叹了口气,“而且阿妮弥,他说的是哪个阿妮弥?悟说过这小镇里一共有十八个叫做阿妮弥(阿尼弥)的人!而且分别只差了一岁,生日全是十二月十二日!”   五条悟挑起眉:“但只有一个会在六天后参加祭祀的阿妮弥。”   【作者有话要说】   小五眉头一皱,发现麻理身边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第117章 糖果镇(二十一)   “也是今年祭祀的主角, ”沢田麻理接上五条悟的话,“裁缝店的阿妮弥小姐,差六天满十八岁。”   五条悟若有所思:“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那个谁知道真正的阿妮弥在哪里?”   工藤新一发现了不对:“什么叫真正的阿妮弥?你们之前和我情报互通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东西没有说明?”   只是没有说祭祀的真相(让阿妮弥成为阿尼密兹姆的一部分)、拉尔斯的委托、以及阿妮弥被替换的事情而已。麻理一点也不心虚:“保密需要。是委托人的要求, 这是职业操守,你知道的。”   “……行吧。”工藤新一虚着眼,“那我们等下就是去那位阿妮弥小姐的裁缝店咯?”   麻理点点头, 规划行程:“再之后就去找骸, 我得问清楚这件事。”   工藤新一看向五条悟:“悟呢, 是要回去找你的同伴吧?”   “唔?什么, 我当然是跟着麻理啦!”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那边的事情又不急,杰可是很强的!就算受伤了也还有硝子在呢。”   “感觉有点辛苦呢, 你的同伴。”工藤新一无语地说。   麻理神游天外, 她看了眼侦探的打扮,还是说了:“新一看起来好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啊。”   “……是悟太大只了!!!”工藤新一大喊道,“见鬼,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能长这么大只的?”   五条悟:“诶嘿~!”   “我们!现在!立刻!就去裁缝店!”工藤新一气冲冲地说。   ……   …………   “……好无聊, 真的没有别的故事可以听了吗。”沢田纲吉说,“那我想出去玩。”   拉尔斯看了眼窗外的天气, 暴风雪还在肆虐, 但也不是不可以出门, 可是……   “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啊?”拉尔斯疑惑地说, 又挠挠头, “要不, 我找找看我家有没有什么可以玩的游戏?或者, 我给你们讲我和亲爱的阿妮弥的恋爱故事?”   “我不要听。”纲吉抖了抖, 连说了三个NO, “太肉麻了,我听不下去。”   麻理看了眼窗外:“真的要出去吗?外面不全是辣眼睛的咒灵吗。”   纲吉兴致勃勃:“虽然丑,但我们可以打地鼠啊!把它们当地鼠打!”他说着突然狐疑地眯起眼,“麻理,你……是不是已经偷偷跑出去玩了?”   今天的妹妹实在是安静得反常!要是平时,她已经早就也嚷嚷着要出去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点都没有想要出去玩的意愿!所以!她绝对是已经用她前几天的新能力·二重身跑出去玩了!说不定就正在悟的身边呢!   麻理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这让纲吉鼓起脸来,一双大眼睛里全都是谴责:出去玩居然不带我!   拉尔斯一脸茫然:“咒灵是什么?”接着他连忙说,“还有不能出去啊,博士可是让我看好你们两个的!”   “对哦,拉尔斯先生看不见。总之,那是一种邪恶的东西。”麻理解释说,“如果它们再密集一点,咒力聚集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场,那普通人也会很容易看到的。”   “除了蛇和黑漆漆的人,我们小镇里还有这种东西?”拉尔斯长叹一声,“就这么看重我们这个偏僻地方的祭祀活动吗……”   纲吉愤愤地说:“我也要出去玩!”他双手抱臂,“老师叫你看好我们,那你也一起出去不就好了!”   “可是真的没什么好玩的啊……”拉尔斯无力地说。   “可以打地鼠!”纲吉坚持说,“麻理都能出去玩了,我也要!”   可是麻理不是在这里吗?拉尔斯看了又看一脸无辜的麻理,更加无力和迷惑了。   那我出去要是被人看到发现我居然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岂不是很不妙?麻理捏了捏鼻子,思考了一会,提出一个折中的提议:“哥哥,我们不如让人偶去打地鼠吧?你来指挥,我来操纵,就像是玩游戏一样!”   麻理指的是那个从住进来的第一天就一直放在这个房子里没出去过的警戒人偶,现在正坐在餐桌上。作为保护用的一种人偶,它也被设置了相应的战斗功能。但除了让它自主行动之外,也只有身为它主人的今岁能够操控了。如果麻理想要操控这个人偶,它就得使用麻理利用咒力凝结出来的丝线,像操纵一个普通人偶那样去操纵它。   纲吉想了想:“……好吧。”他撅起嘴,又说,“但这个房子外面围绕的咒灵也没有那么多啊。”他还是想出去玩。   “引过来不就好了!”麻理拍拍哥哥的肩膀,“我们的行李里不是有一份老师的血样吗,只要揭开封印的一角,那些咒灵就全都会被吸引过来了!”   今岁的血不同于他们两兄妹的需要碰到咒灵才会爆发强大的吸引力,只要出现在那里就是非常离谱的吸引源,抽出的血样都得拿封印隔离起来,兄妹两人估计这是因为今岁是一只和咒灵(神崎修一)绑定的千年老鬼——没错,虽然本人没说过,但在平时今岁和神崎修一毫不忌讳的对话中他们早已推断出这一点。   纲吉思索。纲吉恍然大悟,快快乐乐地跑上楼去找血样了。   麻理点点头,转向还一脸傻愣愣表情的拉尔斯:“解决了,我哥哥不会要出门玩了。”   “哦、哦……”但是听起来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啊!他不会不小心死在了自己家里吧?!拉尔斯瑟瑟发抖地搂住自己,想着:不愧是博士的助手,这难搞程度也非同一般。   一只咒灵——特指神崎修一这一只——突然嗅了嗅,狐疑地看向今岁:“你受伤了?”   “没有啊。”今岁用试管取了点位于船坞正下方的水样,茫然地扭头:“怎么了?”   咒灵绕着他转了转:“我闻到了你的血味。”他耸耸鼻子,仔细辨认了一下,“咦,不对,不是你身上的。有点远……”他立刻扭头,“是那个方向,啊,肯定是双生子。”   “那些咒灵都往那边去了。”咒灵陈述道,“说真的,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咒灵?它们甚至能吃影子,我都对这储存能力和改造方式感到好奇了,总不会是出现了第二个咒灵操使吧?”   在发现那些咒灵在试图吃掉船坞上还在进行维修工作的影子时,神崎修一确实大吃一惊,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他们得确保祭祀中必须的船坞能顺利修好,所以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清空了船坞内的其他咒灵,并用咒力做了个简易领域,警告那些家伙不许靠近,不然就全吃了。   “警报没响,没有危险,大概是拿着我的血样玩什么游戏吧。”今岁也侧头感应了一下,他磨了磨牙,“真是两个尽会找事的小混蛋,回去再收拾他们。”   神崎修一笑出声来:“这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年纪还小的绘理子也是个调皮捣蛋的小恶魔呢。”   “所以她后来怎么变成面瘫的,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今岁冷笑一声,“五条悟一直都想逗她笑,还经常带她出去玩,你知道这给他们两个造成了多少机会吗。”   神崎修一立刻嘴角下撇:“我怎么知道。我那时候忙着呢,是你在带我的妹妹!肯定是你的面瘫影响她了!我明明一直都在笑着!”   “……怪我?”今岁匪夷所思,且拒不接受,他斩钉截铁地说:“我百分百肯定,绝对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   神崎修一瞪着他,今岁也回瞪着他。两个同样一千多岁的老鬼像个幼稚的小孩那样互瞪了好长一段时间后,今岁率先认输了:“算了,就当是我们都有责任吧。对了,修一,我打算下水看看。”   “……都有责任就都有责任。”神崎修一不情不愿地说,然后皱起眉,“你认真的吗,直面底下那玩意?就算死不了也不是你这样造作的,要是你把自己搞疯了我可不会管你。”   “不碍事,也不是没疯过。”曾处于疯狂中有四五百年的今岁轻描淡写地说,“而且,我也不会让自己疯,我现在还有两个徒弟要养呢。”   神崎修一盯着他好一会:“行。你下去,一感觉不对就赶紧上来或者喊我。”   今岁朝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就开始脱衣服到只剩打底,接着直接从船坞边缘跳下了海中。落入水中后,北冰洋冰冷的海水瞬间就包裹住了他,影影绰绰的亮蓝色和黑色映入今岁灰色的虹膜中,那东西在察觉到今岁后,就快速地往他这里游动。   今岁被很多、很多的眼睛包裹了。   神崎修一飘在船坞上方,旁边是还在兢兢业业进行维修工作的影子们,他自言自语说:“你还老抱怨说麻理和纲吉总是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呢,还把锅扔到reborn身上,reborn听到都对你翻白眼了,显而易见,这不完全就是跟你学的吗?”   reborn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阿纲?麻理?”他思索着,又很快放弃,反正不管是谁,都给我连坐吧!他这几天又想出了新的高难度作业给这对双生子,到时候两人的表情肯定很有趣,用来当作下午茶的小点心送咖啡正好。reborn想到这里,愉悦地笑起来,他的手腕往前递了递,枪|口也随之更深地抵入了眼前男人的喉咙中,注视着那双已经涕泪横流、恐惧不已的脸。   “说吧,”reborn慢条斯理地笑,“你们那些关于炸毁这座小镇的……小巧思,都一五一十、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是时候把其他人也拉出来溜溜了 第118章 糖果镇(二十二)   “我发现我们没有任何的出场戏份。”白兰·杰索深沉地说, 他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这样不行,我们得把其他人都挤下去, 成为沢田兄妹最好的朋友!五条悟工藤新一六道骸什么的都要通通靠边站!”   入江正一推了推眼镜,看起来很平静,可能白兰吃太多棉花糖的时候能更让他的表情丰富一点吧, 总之, 他平静地推了推眼镜, 并说:“很有野望, 你加油,白兰先生。”   “是我们。”白兰纠正说,“总之, 我们需要更多的出场率, 不然那两个健忘的小混蛋很快就会把我们忘掉。”   “但是我们现在连门都出不了。”入江正一叹气,“天气太差了,外面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飞来飞去,出门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白兰先生。请您正视这个最为严峻的问题。”   白兰·杰索于是深沉地看向窗外,可能因为他和小正都是玛雷指环的主人, 作为七三基石的持有者, 总是少不了看见常人无法看见的东西, 比如说——咒灵。   “我恨咒术师。”白兰认真地说。   入江正一敷衍地嗯嗯两声:“其实我挺好奇那些东西为什么不进来房子里——不是说我就很想它们进来了, 我还是很害怕的。”   白兰听着, 缓缓地挺直了脊背,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就露出一个兴致勃勃的笑容来:“小正, 我们来调查一下吧。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它们只在建筑的外面徘徊。”   “……”入江正一悲鸣一声, “饶了我吧……”   “又及,”白兰笑眯眯地说,“我们得想办法搞来两套能够用来参加祭祀的当地服饰,不然就只能带着你飞在高空啦~!”   入江正一再次:“……”不想在空中被冻死的少年视死如归地站起身,“我们现在就想办法吧,白兰先生。”他义正言辞地说。   工藤新一坐在裁缝店里的椅子上,看着正在热火朝天给他把成衣改成合适尺寸的阿妮弥·赛特尔发呆。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五条悟小声挪揄,“她确实很漂亮。”   “才不是。”工藤新一白了他一眼,“我只是在想,她的脸完美到不像个真人。我之前也有见到两个animi,虽然年龄性别都不一样,但给我的那种完美的感觉是一样的。”他奇怪地说,“但是,我也见过他们的父母,只能说……除了发色瞳色,animi和他们的父母完全没有相像的地方。”   “唔?”一旁绕着袖子上的配饰的沢田麻理发出了疑惑的语气词。   “包括行为方式。要知道,如果是一个家庭,哪怕长相并不相似,但是也会有‘啊,他们是一家人啊’的感觉,这是因为他们长年累月地在一起共同生活,互相影响着,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他们会有一些相似的行为模式、饮食习惯之类的。”工藤新一小声说,“但是,我没在他们身上发现这一点,而animi给我的唯一感觉就是——完美。”   麻理说:“可能正是因为他们是‘animi’,所以才会这样。”   她用手指点了点不远处的阿妮弥,这位好心的姑娘在麻理第二次回来并请求她为工藤新一准备新衣服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欣然接受了,一点也没有对外来者的排斥感——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麻理就住在拉尔斯的家里,而她对和拉尔斯有关的事情都宽容非常。更别说麻理还会和她聊起拉尔斯并夸赞对方,完全就是弱点打击。   工藤新一看了看被麻理指着的阿妮弥,又看回麻理,他的朋友双手撑着脸,小腿一晃一晃的,她侧着脸仰起头看过来,墨镜下滑后露出的一双眼睛——侦探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那是一双如沙漠绿洲一般的眼睛——平静无波,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获得‘animi’这个名字后,他们就已经和凡人隔离开了。”   五条悟哼哼道:“在人世十八年,到底还是要回到‘阿尼密兹姆’里去。”他身体仰后,连带椅子都往后要倒不倒的,“侦探,在这里,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可是他们信仰的神明本身啊——”   工藤新一听着并思考,但他的关注点先放在了麻理上面:“……麻理,你的眼睛怎么了?”   麻理疑惑地歪歪头,又抬手摸摸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喔,是这个新能力的附带品。说起来镜像的我好像就是这样的。”   “还是不一样的。”五条悟懒洋洋地说,“镜像的那个你有白头发。”   麻理呆滞地摸摸自己的头发,大惊失色:“我知道她想得很多都要把自己当超级计算机使了,但应该不会连累我也少白头吧?不要啊——”   五条悟慢悠悠补充:“其实还挺好看的,很有光泽度。至于眼睛颜色,你可以问问咒灵,他应该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颜色。”   “你不能告诉我吗?”麻理撅起嘴问他,“你肯定知道。”   “……因为这好像不是我该知道的事情?”五条悟也撅起嘴,“而且我也只是推测而已。”   这根本就不叫回答,而且还净说听不懂的话,镜像又是什么东西。侦探恨恨地磨牙,看在朋友的份上,忍了。   然后他一脸严肃、声音也压得极低地问:“还有,什么叫‘回到阿尼密兹姆里去’?这里面的阿尼密兹姆不会是你们说的那个在北冰洋里的东西吧,那个‘回到…里去’可别告诉我是字面意思。”   五条悟和沢田麻理都以沉默回答他。   工藤新一瞪大眼睛:“……就是字面意思?”   再次得到了沉默的回答。因为压低了声音,他只能从齿缝间挤出话来:“这是送他们去死!是彻头彻尾的谋杀!”   “你要阻止祭祀吗?”五条悟问他,“帮助那个正隐藏在幕后的人,达成他们的伟大壮举。”   “这不能相提并论!”工藤新一愤怒地说,“你说服不了我,这是送阿妮弥去死!”   沢田麻理说:“去年的祭祀已经失败了,今年的不能再失败,不然,这座小镇的所有人都会死,还会辐射到周边的地区,直到祂吃饱、睡着或者没兴趣了才会停下来,到时候的受害人数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她平静地说,“深眠者正在沉睡,但祂依旧会醒来,我和哥哥共同的压制只能让祂睡上一小会,阿尼密兹姆得在这段时间内尽快恢复和变得更强。”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还不够强,言灵没法持续压制对方。不然——她早就用言灵去对付路维娜了,尽管这依旧是未来她会运用的主要手段。   “而animi们正是为此而诞生的祭品。”五条悟说,“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弄出来的,但应该很麻烦,而且还要保护他们整整十八年才派上用场。”   “老师也有见过其他的animi,”麻理悄声说,“我也见过,他们身上有一种‘不可窥视’、‘尚未存在’的奇妙特性,无论什么东西都无法伤害他们,而在阿妮弥小姐的身上,这种特性已经消失了,修一哥哥推测是在最后一年这些特性会消失,让animi变成‘活在当下’的存在。”   “原来如此,我还是今天第一次见到一个animi,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地方……”五条悟摸摸下巴,“另外,”他看向咬着下唇的侦探,这位侦探已经快要气疯了,“人类达不到这种完美,所以——”   他拖长了调子:“那位完美无缺的小姐,她根本就不是人类。”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补充说,“虽然现在是个换生灵冒牌货,但根据我查到的资料,这具身体还是属于本人的,在我的眼中,她根本就没有属于人类的血肉,只是一团扭曲的线条。”   他接着又嘀咕:“天知道我刚进门看到她的时候精神差点就受到了重创,还好我立刻看了眼麻理。”   工藤新一愣了好几秒,但迅速反应了过来:“但她是活着的!是一条生命!我怎么看她都只是个在认真生活又热情的普通人,更别说还有麻理口中那位拉尔斯的证词,”他委屈又茫然地说,“她既然活着,就不应该、不应该因为任何原因失去自己的生命。哪怕是为了更多人的生命而牺牲她一个人的!”   “真是个好人啊。可惜了,我并不是个好人,我不会阻止。而且你也找不到两全之法,”五条悟说,“至于你最后一句,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牺牲自己可以拯救更多人的话你不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你又怎么能左右他人的决定呢。”   “这不一样,”侦探说,“这根本就不一样!这里有一个,每年都要献上一个人祭的祭祀,这和自我牺牲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早该知道五条悟是一个共情不了的情感缺失的小混蛋。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看向麻理:“真的没有别的、不需要牺牲的办法吗?”   沢田麻理眨眨眼,诚实地说:“我不知道,但哥哥在想办法。”   “……不愧是他。”工藤新一抹了把脸,坚定地说:“我要和纲吉一起想办法!”   阿妮弥·赛特尔从忘我的工作中离开,热情地朝几人的方向说:“拉尔斯的朋友们,麻烦你们再等一会,衣服就快要改好啦!”   工藤新一扬起一个笑脸:“谢谢你,阿妮弥小姐。”   “嗯嗯!风雪好像已经变小了,这个天气大家是会开门的,要是你们实在等得无聊,应该也能出门逛逛。”阿妮弥笑容灿烂,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或者你们要试试我烤制的甜点?看时间也差不多烤好了,拉尔斯很喜欢吃的!我还想请你们带点过去给他呢。”   麻理眼睛一亮:“我要吃!我可以少给拉尔斯先生带点吗?剩下的我都吃掉。”   “哎呀、真可爱。”阿妮弥咯咯笑起来,“等你带回去,如果拉尔斯愿意分给你的话,那当然是可以的。”   “他肯定不乐意,”麻理鼓了鼓脸,“阿妮弥姐姐送他的东西他都宝贝得不得了呢。”   阿妮弥看起来更开心了,她已经哼起了歌来。   工藤新一小声说:“这你要我怎么相信她不是人呢?”   五条悟关注点歪得不行,他撅起嘴看着麻理:“你这么会哄人,怎么不哄哄我?”   麻理眨眨眼:“……你还需要哄?”   五条悟:“……”   虽然心情还是很糟糕,但侦探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噗嗤。”   【作者有话要说】   阿纲&新一:这绝对不行!   小五和麻理都是无所谓,但只要能给出方法就会去救 第119章 糖果镇(二十三)   沢田麻理对哥哥说:“新一说要和你一起想办法。”   正在思考着打地鼠已经腻了、要不要让人偶活捉一只咒灵回来研究一下的沢田纲吉眨眨眼, 回过神来。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妹妹说的是什么:“什么?”   拉尔斯就在一旁惆怅地看着窗外的人偶和空气(咒灵)斗智斗勇,但只要一提到“阿妮弥”他的注意力立刻就会转移回来,哪怕只是用日语说出的相似音节, 于是麻理就碰了碰哥哥的手背。拯救阿妮弥。她在心灵感应里说。   纲吉立刻就是眼睛一亮:“那我去找他!”   麻理凉凉地说:“老师对船坞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呢。”   纲吉立刻撇下嘴:“那等老师回来再说……或者我们去找老师吧!”   麻理放开操控,让人偶自己打咒灵,她指了指拉尔斯。纲吉扭头去看他, 又立刻扭回来:“被拉尔斯先生看见船坞那里的事情很不好, 对吧?”他叹气, “那就明天再说吧。悟明天打算怎么过呢?”   “说是有空会过来。”麻理说, “现在的话,他回去找他的同伴了。”   而工藤新一也在换上新衣服之后收拾好心情,继续他的探查之路了, 不过在走之前他到黏液坑原来所在的地方, 告诉麻理和五条悟,他那个还装有两个鲱鱼罐头的背包也和黏液坑一起不见了。   “那接下来大家会看到一条背着背包的蛇吗?”五条悟一脸有趣,然后就看到麻理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麻理在想什么?”   “引爆鲱鱼罐头。”麻理随口说, “不过好像很容易伤到友军啊……”蛇肯定不是好东西,她接下来看看能不能追着蛇的行踪跑……   “……真可怕。”五条悟做作地抖了抖肩膀。   然后三人就分别离开了, 只不过麻理用的不是常规方法, 而是先飞到了高空之中, 并摘下墨镜注视着下方呈现扇形布局的小镇。   “悟变了很多。”在拉尔斯这边, 麻理则跟哥哥说, “他变得好活泼了。”   “确实哦。”纲吉点点头。虽然只在前几天糖果工厂里和五条悟相处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但已经足够纲吉给这位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构建新的印象了。“有点像他以前伪装出来的那副样子, 不过比那个时候自然很多, 也……真实很多?”   纲吉笑起来:“悟这几年看起来应该过得很不错。”   “谁能让他受委屈呢。”麻理不置可否, “那种臭屁的又不可一世的家伙。不过,过得好真是太好了。”   咒术师是个朝不保夕的危险职业,但像他们两个这样并非咒术师而是调查那些邪神的人,不也是有着同等、或者更甚的危险呢?毕竟一直有好几个从不知何处注视着他们、想要吃掉他们的家伙在呢。   神崎修一等了好久,才等到今岁的脑袋露出海面,往船坞游回来。咒灵面上不显,但到底是放松了一点,等人爬上船坞了,人也看着不像是要疯掉的样子,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这是游到哪里去了?”   今岁将手里攥着的东西拿箱子里的容器装好之后,这才弄干净身体穿回衣服,这才说:“跑去和阿尼密兹姆打了个照面。”他指了指容器里那一截还在活跃跳动的黑色触须,上面还有好几颗蓝色的眼睛,横截面还有未曾干涸的血在涌动着,泛着一种奇异的幽蓝色。   “那可真是好大的一只,几乎铺满了附近的整片海底。还挺温和的,污染性也不是很强,不过对我还是有点负面影响,但不严重,应该几天就能好。”今岁说着就伸出手,“修,给我笔然后把纸铺开,我还把船坞底下的巨大法阵给记下来了,需要立刻拓印。”   神崎修一没说什么,按他说的来,只是在递给今岁笔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笔在递过去的两者之间的手指有所接触,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在触碰到咒灵的手之后,今岁不是接过笔,而是直接反手握住了咒灵的手腕。   神崎修一:“?”   今岁:“……”   一人一咒灵面面相觑。   “你不拓印了?”咒灵问。   今岁看着两人的手,沉默两秒后他咬牙切齿地说:“是直面并且近距离接触阿尼密兹姆之后的负面影响。”他面上挣扎着,咒灵也能看到他苍白的手上青筋毕现,想是用了极大的力道,但是那握着咒灵手腕的手指倒是纹丝不动。折腾好一会后,今岁认命了:“我松不开,我的意志背叛了我。”   咒灵哦了一声:“那你要怎么拓印?”   今岁思考了一会,才说:“你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再看看我能不能松开你的手。”   咒灵闻言照做,今岁的手成功地远离了他的手腕一点,但还是攥着他的手指。咒灵看得好笑,他的老朋友多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他晃了晃被攥紧的两根手指:“我想起了小时候总是躲在你身后,不安的时候不是攥着你的衣服就是攥着你的手指的双生子,意外的很可爱,不是吗?”   今岁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再不拓印我怕忘了!”   咒灵装模作样地感叹:“还是你现在的脾气好啊,要搁早年的时候,你早就暴起,端着一张面瘫脸暴打我一顿了。”   “我现在也可以暴打你一顿。”今岁面无表情地说,“我剑术比不过你,但我也不是靠剑术打赢你的。”   “哎呀。”咒灵笑眯眯地搭着他的肩膀,手指滑进领口,冰冷地紧贴着今岁的脖子,温热的触感和稳定的脉动都如此鲜明。他还活着。咒灵想,今岁是他们之间唯一活着的那个人了。五条悟和绘理子都迎来了新生,但是未来……他得保证那是一个麻理能开开心心活下去的未来。所谓兄长,不就是要在最前面为弟弟妹妹顶起一片天的吗?在这一点上,今岁和他都是同样的想法。   “再试试?”   今岁松了一口气:“可以了。你飘着,别压着我。”   “要求真多。”咒灵抱怨道。   今岁不理他,而是一边拓印刚刚进下来的阵法一边说:“纲吉最直接的设想,就是拿别的东西替换掉祭祀之中的人祭,还要保证阿尼密兹姆能因此收益,并有足够的力量和深眠者打擂台……真会给人找难题。”   咒灵轻飘飘地贴在他身上:“最简单的,就是拿祂的同类去喂祂,阿妮弥献祭的本质不也是如此?”   “但阿妮弥是在小镇上被抚养十八年,自我意志便是保护小镇的同类,只为了小镇而活。”今岁说,“而别的东西,比如说要替代阿妮弥的那个换生灵,拿这种东西去喂祂,会造成什么后果显而易见。”   咒灵耸耸肩:“那样也挺有趣的。”   今岁叹气:“我们是来解决麻烦,而不是增添麻烦的。不要试图把这里变成‘活人不入’的禁地啊。而且……”他轻声说,“你又如何不能确信,在未来,阿尼密兹姆也会成为我们的助力呢?”   “……你说得对。”咒灵思索着,“那我们得让祂获得更加强悍又没有副作用的力量。”   “如果小镇毁灭了,海里的那东西会发疯吗?”   有人这么问。   今岁看过去,看见在这种地方依旧穿着一身黑西装的reborn,宽大的帽檐上趴着一只变色龙,一颗奶嘴被挂在他的胸前。今岁的目光在那颗第一次见到的奶嘴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这让他不快地皱了皱眉。   reborn还和伽卡菲斯有关系?他这回又想做什么。今岁不太高兴。   而神崎修一也发现,一向看不到咒灵只能点燃死气之炎才能看到的reborn今天居然把目光投向了他,并将目光隐晦地在他和今岁身上挪移几回,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今岁问:“那个奶嘴是怎么回事?”   咒灵问:“你没点燃死气之炎,怎么看到我的?”   reborn抬了抬帽檐,变色龙列恩爬到他的手背上:“ciao~两位。”他耐心地逐一回答问题,“奶嘴是一个诅咒的遗留物,不过诅咒已解,却还遗留着一些奇特的能力。我也是借此能直接看到一些奇妙的东西的。”   今岁嗯了一声,对诅咒毫不意外。咒灵则是哦了一声,大概知道了:“你原来是彩虹之子啊?”   reborn笑着耸了耸肩膀:“是啊,但已经过去了。不过要让我再次见到罪魁祸首,我肯定是要杀了对方的。”他的笑容嗜血而冷酷,显然是有深仇大恨。   “什么东西。”今岁小声问他。   咒灵悄声回答:“人柱力。三大世界基石,你还记得吧?”然后又扬声说,“如果你需要,打伽卡菲斯的时候也可以算我们一份,我们也和他有仇。”   “哦,那我知道了。”今岁点点头。   reborn挑起眉:“这就有点意外了。不过也不是很意外谁都和他有仇。”接着他又重复了出场时的问题。   今岁不需要多加思考便肯定地回答说:“绝对会发疯。到时候此地就真的是活人免入了,而且也不知道辐射范围会有多大,可能会扩大到北冰洋之外。”   “那可不妙。”reborn摸摸下巴,“那我就直说了,有一些自称‘满月教’教众的人准备在十二日那天炸毁整座小镇。”   这个一直不知道在哪里做了什么的男人说:“炸弹已经全部埋下,位置不明。我正在征集寻找炸弹并将其拆解的有志之士。”   就算是核弹都炸不死阿尼密兹姆,所以显而易见就是为了让阿尼密兹姆失控。   今岁:“……真有想法。”他心梗得不行,“我迟早要把满月教也给炸了。”   reborn笑意盈盈地说:“所以还挺急的不是吗?要是找不到,我们就要和这里一起‘boom!’的一下被炸成灰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岁得到的负面影响:肢体依赖   修一现在是拿阿纲当作弟弟的   reborn的诅咒解除方式大概不会提到,其实就是伽卡菲斯现在要彩虹之子也没用,就随手给解除了,所以他一出场就是完全体。而且因为时机凑巧,其实还让彭格列的新boss变成了reborn的救命恩人,有了reborn的保护,新boss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才能顺利继承彭格列   reborn留在阿纲身边是个人选择,其实也是我不允许阿纲失去他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无翼天使! 第120章 糖果镇(二十四)   沢田麻理抓住哥哥的手, 一脸凝重:“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别怕。”   沢田纲吉顿时就是一个激灵, 如临大敌:“你说,麻理。我听着呢。”   麻理凑近他的耳边,紧张兮兮:“我刚才, 二重身在空中巡查的时候, 看见了不得了的人, 听见了不得了的事情!”   “是什么?”纲吉被她说得也很紧张。   麻理慎重地说:“我看见reborn了!”   “呃啊……”纲吉立刻恍如喉咙被人扼住, 像只垂死的天鹅。   “然后然后、”还有更糟的。麻理继续说,“我还听见reborn说小镇里……”她悄声说,“有炸弹!”   “呜呃、!”纲吉看起来要晕厥了。   麻理按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不可以晕啊哥哥!”   更晕了!连忙摁住妹妹的手并挪开, 纲吉气若游丝地说:“为什么会有炸弹啊……”   麻理脱口而出:“可能是因为这个副本可以做成剧场版吧, 剧场版炸弹总是少不了的,更何况推理元素也拉满了,只可惜一点都不科学也不符合基本法。”   纲吉茫然地看着她:“什么意思啊?”   麻理更加茫然:“我也不知道诶?”只是突然就这么觉得了。   “你怎么也过来了?”今岁问,“我听家光先生说你这回是真的要被调回总部, 并长期留守的。我原本还在想要怎么和阿纲麻理说呢。”   reborn哼笑一声:“虽然我受雇于彭格列,但选择留在哪里的自由还是有的。boss有自己的守护者, 现今地位也稳固, 又何必需要我?至于boss的救命之恩, 我早已还清。更何况, 我还有一个不成器的笨蛋弟子还没出师呢。”他走过来, 离一人一咒灵两三米远, 但足以让他看到被拓印在纸张上的巨大阵法, “思来想去, 还是给阿纲的部门当个顾问吧。我感觉还挺适合我的, 今岁先生不这么认为吗?”   咒灵评价道:“我觉得挺好,怎么说也是全彭格列最靠谱的家伙了。”   今岁无语:“你也不认识几个彭格列的。”   “沢田家光是其中最不靠谱的。”咒灵自顾自地说,“能把自己的孩子得罪成那样也是个能人了,实在是让我等家庭和睦之人理解不能。”   今岁更无语了。但他仔细一想:也是,修一和绘理子都有个好爹,妈死得早不清楚情况,但家庭确实和睦。他叹口气:“家光先生还是很在乎儿女的。”   “家光是很优秀的家族成员。”reborn噙着笑意说,“不过确实不是个好父亲,虽然他在乎双生子,但依旧不适合当一个父亲。你们也知道,阿纲现在提起他还是会生气。”而现在这位父亲,已经被他和眼前的今岁一起剥夺了对孩子的教育权了——在两年前纲吉和父亲因为理念不合而大打一场之后。   reborn为什么要拒绝新首领的三番两次的招揽选择留在日本这种弹丸之地,还不是为了他的宝贝弟子,结果一个大意就被亲爹欺负成了那样,整个人看起来都要碎了,叫旁人也瞧着心碎。心高气傲又极其护短的第一杀手对此必是不能忍的,于是在花费心思给弟子做完心理辅导确认弟子什么事都没有了之后,随便找了个由头光明正大地暴打了沢田家光一回,算是给弟子出了气——他甚至录了像拿回去给阿纲和麻理看,阿纲现在心情不好就会回放这段录像调理情绪,不得不说效果非常好。   今岁看得很开:“起码不像我父母一样要拿我去炼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您也是很辛苦呢。”reborn委婉地说。   “没事,他的家族早就自作自受被找上门的咒灵给吃了,满门全灭,就他一个改名换姓离家出走的活着。”咒灵换了个姿势,手指没再贴着今岁的脖子皮肤,而是双手交叠,整个咒灵都轻飘飘地枕在了他的头上,“当然,那只咒灵后来也被吾友给祓除了,也算因果了结。只是可惜了吾友原本那个好听的名字。”   今岁温和地笑:“只能说有个好家庭并不容易,好在阿纲和麻理也对现状没什么不满。再说了,亲爹不好,不还有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吗?”   reborn也笑:“今岁先生说得对。”   两只老狐狸相视而笑。   麻理和哥哥嘀嘀咕咕:“感觉听到了好多不得了的东西啊……不过老师的名字果然不是真的啊……”   纲吉有气无力地说:“我更在意炸弹的事情……你能看到哪里被埋了炸弹吗?”   “我不知道耶……”麻理若有所思,“我又没有透视的能力,听力也被暴风雪的声音掩盖了……不过,或许可以看到一些不和谐的地方……?悟的眼睛在这方面倒是比我好用多了,他应该能看到吧?”   纲吉想了下:“那就等老师回来先,只要炸弹不提前被引爆,我们的时间还是很多的。”   两兄妹一起怜悯地看向拉尔斯:好惨一人,哥哥被杀害女朋友下落不明工厂被人占领做法现在老家还要被人定点爆破。   看人偶和空气斗智斗勇意外觉得还挺有趣的拉尔斯打了个寒颤,突然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而这种预感,在他心中那位万能的博士回来后应验了。   “拉尔斯先生,”今岁礼貌地问:“你会拆弹吗?”   拉尔斯像是被噎住了,他沉默地看着今岁,于是今岁又礼貌地重复了一次:“你会拆弹吗?”   “……我会。”拉尔斯绝望地说。   拉尔斯先生居然还会拆弹!这也太厉害了!纲吉和妹妹挤在今岁的身后说悄悄话。麻理鼓了鼓脸:好吧,也算可取之处,阿妮弥小姐能看上他自有其合理之处。   “这真是太好了!”今岁开心地说,“我还需要解析一些东西,实在是没空。是这样的,小镇如今被自称满月教的外乡人安装了大量的炸弹,拉尔斯先生需要在六日内尽量找到炸弹并且拆除,但是要小心炸弹被提前引爆。”   “什么?”拉尔斯不可置信,声调越来越高,“什么——?!”   “我还拜托了其他人共同寻找,炸弹的具体数量和可能位置我们会尽快推断出来,还有满月教的教众,我的助手已经拿到了一份待确认的嫌疑人名单,他们会一一搜查的。”今岁指了指纲吉和麻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拆弹的人员越多越好,所以也得麻烦拉尔斯先生来帮忙。”   拉尔斯颤抖着嘴唇,他看起来要气疯了,但是又极致冷静地说:“这事情简单,我们可以把所有外乡人都抓起来,有地方可以关着他们。”   虽然死了三分之二,但这剩的三分之一人也不少,这都能全部关起来……这就有点恐怖了,这位朋友。   “但他们有可能提前引爆全部炸弹,那样就不好了。”今岁温声劝道,“虽然六天后引爆可以利益最大化,但提前引爆对他们来说也无甚大碍。”   纲吉小声说:“不是说reborn抓了满月教的其中一人吗,这不算已经暴露了?”   麻理小声回答:“哥哥忘了吗,reborn可是伪装大师,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伪装成了那个倒霉蛋。”   好有道理,那可是reborn啊!   可惜满月教教众信息不互通,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埋的那部分炸弹是什么位置,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个同伴在,不然哪还需要继续调查。   拉尔斯气得牙齿咯咯的响,他强忍怒气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会尽量隐蔽的。保证这些外乡人绝对没有提前引爆的机会!”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我现在就去联系镇长!”   拉尔斯一溜烟地跑了,今岁留在原地目送他,然后转身:“那我也继续自己的解析吧。”   纲吉趁机说:“我们要出去找新一!名单就是新一给的,炸弹他也遇到过不少,新一很擅长解决的!”   今岁眼珠子转了转,盯着两兄妹,盯得两人都后背发毛之后,他终于点了头:“可以。修一也一起去吧。还有,麻理,”他温和又不失严厉地说,“不要同时在两个地方出现,好吗。”   麻理撅起嘴,睁大了眼看着老师,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其中一个在空中也不可以吗?”   今岁不动如山:“不可以。”   麻理撇下嘴,乖巧地应了:“我知道了。”   五条悟刚刚回到同伴之中,这时小镇里游荡的大量咒灵已经被解决十之八九,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累得像一条咸鱼一样瘫软,只能肩靠肩地靠在一起稍作休息,见好友神采奕奕的回来了,更是怒从心起,但这时他们却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了。   “你去哪里了,混蛋。”夏油杰虚弱地说,“你知道我们打了多少咒灵吗,少说都有两千只!而且因为你说过的话,我还一只都不能尝试收为己用!”   “哇,这么多啊!”五条悟“啪唧啪唧”地给他们鼓掌,“好厉害,居然有这么多。而且很难打吗?”   “不难,但是都很滑不溜丢的,很难缠,还会互相打配合、相互协作共同御敌,简直就像是面对一群诅咒师,跟之前见过的咒灵都不一样,比起咒灵更像是披着咒灵皮的人类,但又能确定它们毫无神志无法交流,奇怪得很。如果是操控者操控它们这么做的,那操控者就非常了得,必定是一个脑力出众的恐怖人物。”夏油杰皱起眉,“车轮战还是很麻烦,我手上能用的咒灵也不多,都拿去保护普通人了。”   五条悟挑起眉:“咦?它们不是不能跑进建筑里吗?”   夏油杰摇摇头:“准确说是不能跑进大部分的建筑里,像是旅馆和镇长家这一带的两条街区,只要建筑里存在超过三个的人,那些咒灵就都可以进去。但其他地方就怎么都不会进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悟,”家入硝子盯着五条悟身上瞧,慢吞吞地说,“你怎么换了身新衣服,而且这是哪里来的?看着像那些根本不卖的本地服饰。”   说到这个五条悟可开心了,他轻快地在原地转了一圈,身上带有铃铛的一些配饰叮叮当当的响:“好看吗,好看吧!这可是麻理特地买来送给我的!”   看到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是同样的怒火中烧。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夏油杰恼怒地说,“所以你突然失踪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就是去找女孩子约会的吗?!留我们在这里被咒灵玩车轮战?!”   “你嫉妒了,我不跟你计较。”五条悟一脸欠揍地摇了摇手指,“约会怎么了,就算去约会了我也是有做正事的!”随后他又嘀咕:“欸,好像确实算约会哦,虽然有第三个人在害我满脑子都被塞满了推理小说……”   家入硝子眉梢一动,稀奇地看着他。   夏油杰冷冷地问:“比如说?”   五条悟哼哼一笑,自豪地指了指身上的新衣服:“比如说麻理送了我一套可以去参加祭祀的新衣服!”   夏油杰:“……”   家入硝子:“……”   这家伙是真的好欠揍啊。好想打一顿。两人同步地想。但现在实在是没力气打他了,更别说就算打上去都打不到人,无下限这个术式也太bug了。   夏油杰咬牙切齿地说:“别炫耀你那新衣服了,赶紧把剩下那些杂碎咒灵都给我收拾了!”   五条悟撇撇嘴:“你羡慕嫉妒我,我不计较。”他转眼扫了一圈,看清状况后惊异地说,“咦?之前都没注意到,这些咒灵确实有趣。”   “这样吧,我抓一只送给麻理玩玩。”他点点头,认为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她应该很快就能研究出来为什么它们可以协同合作。”他顿了顿,又哎呀一声,“不对,麻理也未必有空,她还在速通当地语言呢……唔……纲吉应该也会感兴趣吧?虽然丑了点,但他肯定会忍一忍的!就这样吧,抓一只送给纲吉好了。”   家入硝子轻轻地撞了下夏油杰:“麻理是那个女孩子吧,另一个名字又是谁啊?”   “那个女孩子的哥哥。”夏油杰回答说,“就是我说的那个一见面就给了悟一拳的。”   “喔!那个很厉害的人!”家入硝子恍然大悟,“他能不能帮我们再揍悟一拳啊,我们两个打他都打不到实处的,实在可恨。”   “下次见到问问吧。”夏油杰回想了一下,“他看起来很好说话,应该会帮我们的。”   五条悟幽幽盯着他们:“喂……你们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是柯南形态,去除超自然部分,这确实是柯南剧场版的标准配置了!   哈哈,在超自然副本里也会有boom!因为爆炸就是艺术!(不是 第121章 糖果镇(二十五)   虽然是说着要出去找新一(实际上是出去玩), 但现在天色已晚,两兄妹嘀嘀咕咕地琢磨了一会,还是决定吃完晚饭之后再出去。至于天色, 这靠近北极的地方白日夜晚实际上差距不大,什么时候出门都一样。   待两人出门的时候,教堂钟楼的钟声已响过七声。风雪小了点, 抬头还能隐约透过层层叠叠的云雾瞧见漫天星河, 沢田麻理抬头望了几眼, 扭头瞧向哥哥。   “明天会有个好天气。”她说。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那可真好, 明天就是悟的生日了。”两人还拜托了拉尔斯去找最好的蛋糕店做生日蛋糕,如果不见云雾,他们或许还能在满天星河下给好友过个不同寻常的生日。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神崎修一也抬头望了眼, 哼了声:倒是好运气的臭小子。   两人往旅馆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麻理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纲吉问,“总不是新一今晚不回旅馆睡觉吧?”   “不是这个,”麻理挠挠脸颊, “是骸。新一说骸去找过他,还借他的口转达我们说, 阿妮弥小姐正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以及还提到了莫里斯·艾尔林·桑德森这个名字。然后我那时打算去找骸来着。”结果途中看见了reborn, 还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吓得她都把要去找骸这件事给忘了。   纲吉一顿, 立刻有了决断:“还是阿妮弥小姐的事情更重要, 我们先去找骸。骸应该没有换地方住吧?”   “没有, 但我们光明正大地去找他可能会惹上麻烦……”麻理不记得那些老师说过的弯弯绕绕, 倒是记得最好还是不要被人瞧见他们一行和别的外乡人相熟, “可能得让骸来找我们,我们先找一个安全一点的会面地点吧……”   于是两兄妹便眼巴巴地瞅向咒灵。   他思索了一会,就说:“废弃火车站?那里没有人,也没有任何警戒措施。只有游荡的一二咒灵,我可以保证它们无法向外传达任何消息。”   纲吉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就拜托修一哥哥啦!”随后他又愁眉苦脸,“那要怎样通知骸呢?”   咒灵轻笑一声,用咒力捏出一只小小的纸鹤:“你们有带记事本和笔吧,撕一页下来写道留言,让它送过去。”   纲吉嗯嗯点头,连忙掏口袋。麻理惊喜地瞧着,她可没见过神崎修一露的这一手,藏得可真深啊!   “想学?等回日本我教你们。”咒灵摸摸麻理的脑袋,将纸鹤递过去。也是时候教他们神崎一族家传的咒术了,神崎修一暗暗地想,先前双生子学的都是今岁那边的东西,是时候回到本家了。   去找新一说正事(玩耍)的目标被暂时搁置,两人半途拐去了废弃火车站。而他们原来的目标工藤新一,可还没回到旅馆。   在排查完本日的可疑目标之后,工藤新一翻阅着写得密密麻麻的小册子,是不是用铅笔的笔头敲一敲,若有所思地走在路上,人偶坐在他的肩膀上,像个普通的四分人偶,只是被打扮成了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经典形象。   沉思的侦探在不知不觉中,明明是往着旅馆的方向走,却在中央广场的岔路口脚步一拐,拐向了教堂的方向,路上还途经了拉尔斯的房子,叫在二楼做着枯燥检测的今岁用眼角余光瞥见,疑惑地看了眼便不再管。   等他站在教堂门口回过神来,钟楼正敲响第九声,此时小镇的大多数人早已睡去。工藤新一抬头看着不大不小的教堂,灯光温暖地透出花窗,他收起小册子和铅笔,将肩上的人偶抱在怀里,去了侧门屈指一敲,沉闷的三声响后,内部传来神父温和的“请入”声。   工藤新一并不信神佛,但他知道不少相应的知识,这有助于协助他破获一些和宗教相关的案件和谜题,不过现在暂且不需要这些知识。他礼貌地和神父打了招呼,寻了最前排的长椅坐下,开始冥想。   侦探进入思维宫殿,将今日的收获一一归纳进去。   神父就坐在不远处看着他,腿上放了一本小小的圣经,看了好一会后,他就不再看,而是垂下眼帘,慢慢读着手中的书籍。   一位来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道另一侧的长椅上,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长长的暖棕色发丝中夹有白色挑染,在胸前编成长长的鱼骨辫,辫子上还穿插了各色的花朵枝叶;她穿着当地的服饰,脊背挺直地端坐,手上拿着一本和神父手中那本一般的圣经,只是若仔细看去,会发现其上字符竟全是镜像倒转;她长相柔和又冷淡,不知为何看着却很难让人留下印象,眼睛颜色很是罕见,比起人更像是蓝膜半褪的小猫,只是那并非是蓝色,而是如森林一样的绿色,被边缘一圈金砂似的色彩所包围。   神父很是惊讶:“Miss Mary?不、不对,您不是她。”首先年龄就不对,其次给他的感觉也不一样。   “我是她的镜像,借了她的身体过来,你可以叫我绘理子。”二重身的那一具。来客朝神父轻轻颔首,又看向闭目的侦探,不知何时,他已经陷入了沉眠中。她摆摆手,一朵金红色的火焰就飘飘荡荡地过去了,融入侦探的身体中。侦探怀中的人偶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她,她却只是将食指竖在唇上,微微一笑。   神父神色自若地接受了,并合上书,温和询问:“您是前来祷告的吗?”   绘理子摇摇头,好奇地问:“神父的行迹细想之下可疑得很,又有外乡人这一身份,侦探很快就会对你报以怀疑,你打算如何解释呢?”   神父微微一笑:“自然是不解释。事情结束侦探自会离去,我解释与否都不会影响其结果,若是我的谜题能在侦探的心中留下未解,不也有趣?”   绘理子不置可否,她注视着前方的大十字架:“他们想要救那位阿妮弥小姐,最好是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人祭的悲剧。”   神父有些怔愣,随后又笑:“……倒是让人期待了。”   “我对这个小镇没有印象。”绘理子说,“过去好多回也不是没去过世界各地,但这里很特别,现今竟然已有四方代表混乱的存在于此,而这其中,你与他者都不相同,于是我就过来了。”   “不过是影响不到外界罢了。”神父淡淡地说,“不管是小镇毁灭还是继续存续下去。只是拯救阿妮弥,在我的记忆中,也是从未有过的。”   “神父先生只是一位外乡人吧?”绘理子翻阅着手上的圣经,镜像反转的字体于她而言才是正常的,“据说只在这里住了三年。”   “竟然只有三年吗?”神父神色恍惚,“可我已经在这里居住有七十几个三年了。”而小镇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从未将他当作外乡人过。   绘理子点点头,恍然道:“今年的祭祀也失败了。”她偏头去看神父,“七十几个……看来你也来了没多久。在我混乱的记忆里,少说也有几百回了,而这一回,力量溢散抛洒在外的残骸居然选择回来当了个二重身,倒叫我捡了一个可以自由出入现实与镜像的便宜。”   神父眉色微动:“看来这回确实是有所不同了,毕竟往回小镇里的这个时候,也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的外乡人。”   “神父,你想离开吗?”绘理子想了想,问。   神父盯着她,反问道:“你有办法?”   绘理子摇摇头:“没有。”她淡淡地说,“但我那不成器的本体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我了解她,竟然已经知道,她就不会让回环继续下去了。”她说到这里垂下眼帘,嘴角噙着微笑,“她会说服另一个人的。”   “过去她没有意识到吗?”神父微微皱眉,“在我看来,麻理小姐是一位如同侦探一般敏锐的人。”   “没有。”绘理子平静地说,“所有想要她活下去的人,都不会让她意识到。很让人生气是不是?但很遗憾,我也是其中一员。”虽然她一点都不想让沢田麻理活下去。   “结束那天,你就离开吧。别守着一片废墟了。”绘理子起身,将手上的圣经放置在长椅上,“当然,如果你想来帮忙,我们也是很欢迎的。”   她先是到了侦探的身前,伸手摸了摸侦探的脸颊:“你好,初次见面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绘理子笑着,镜子碎裂的声音轻轻响起,绘理子的身体变成了无数的镜子,映照出无数个绘理子的身影来。   「该醒了,工藤新一。」   言灵生效,工藤新一睁开眼睛。   他眨了眨眼,意识朦胧地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神父微微一笑:“侦探,今晚不如留宿教堂吧。这个点旅店不会留门,你也不好回去。”   工藤新一抿唇思考了一下,他抱紧人偶,回想起在思维宫殿中的种种疑惑,他点点头:“好的。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他单刀直入,“神父先生,您会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吗?”   神父无奈地叹气:“你太莽撞了,侦探。若我真是幕后黑手,你这命可留不到明日。”   工藤新一耸了耸肩,也无奈地笑:“我觉得您不会伤害我,想了想,还是直接问了吧。而且我也不是毫无戒备地来。”他想了想,又问,“神父先生看起来阅历颇深,或许能解答我的一些疑问。不知道我能不能从您这得到帮助?”   “请说。”   “我想救一个人。或许不止一个。”工藤新一将阿妮弥的现状(在他的死亡凝视下麻理还是跟他说了一点,不多,但足够理解)减去关键信息,挑挑拣拣地说,然后问,“不知道我能不能从智慧者处得到一些可能性。”   神父轻易判断出他说的就是阿妮弥,他摇摇头,还是说:“……让我想想。”他慢慢地思考着,如果每一个animi都能活到十八岁之后,那会是什么样的景色?真是令人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四方混乱:深眠者、阿尼密兹姆、满月教、神父 第122章 糖果镇(二十六)   自己的二重身被镜像占用这件事, 沢田麻理是不知道的,或许她潜意识知道,但她确实也不知道。她的镜像到底混了些奇怪的东西, 可比她本人厉害多了,而沢田麻理本人除了偶尔对镜子中的自己做鬼脸,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现在沢田麻理的短期小目标就是融合二重身, 得到那部分的经历和记忆, 只是这得需要她陷入濒死状态, 倒是很让人苦恼。干脆让镜像杀自己一次好了。思考对策好多天, 当地语言都学会了,都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的麻理气恼地想。   镜像的她消失的时候,她已经和哥哥回到拉尔斯的家准备上床睡觉了。三个小时前两人一咒灵在废弃火车站等待着六道骸, 由于天气冷, 几人就寻了一截废弃的火车客车车厢进去,用死气之炎给自己烤火。   六道骸是一个人来的。库洛姆被他留在住处中施加幻术制造他并未离开的假象。他坐在两人对面,咒灵坐在过道另一边,百般无赖地用沢田麻理的手机玩贪吃蛇游戏。   六道骸转着手上的地狱指环, 用他标志性的笑声做开场白:“kufufu、两位是找在下有什么事吗。如果是邀请我加入彭格列的话,容我拒绝。”   “知道你最厌恶mafia啦, 不会邀请你的, 而且我也不喜欢。”但好在彭格列在一众mafia中都是一股清流, 沢田纲吉才对他自己居然也是一个mafia接受良好。纲吉撇撇嘴, 说:“我们是要问阿妮弥小姐的事情。”   “侦探把我的话带到了啊。”六道骸又开始kufufu地笑, “但你们都把我请到这里了,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知道阿妮弥小姐就在这里了, 现在看来不是啊。”   纲吉和麻理:“……啊?”纲吉大呼小叫, “阿妮弥小姐就在这个火车站里?!”麻理左看右看, 试图看出个什么来,但她这个状态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也不知道二重身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超能力。   就连咒灵都抬起头来看他:“这里除了几只游荡的有主咒灵没有其他东西。”   “自然不是在现实之中。”六道骸摆摆手,也不卖关子,“她在梦中。我去过那位阿妮弥小姐的梦境里,当真是一位美得不似人类的睡美人呢。”换言之,看着就不是人。   麻理奇怪道:“你确定那是阿妮弥小姐的梦境?”见六道骸肯定地点头,她继续问,“所以阿妮弥小姐是,在自己的梦境中睡觉?”   “或许那位小姐的梦就是永恒的睡眠呢。”六道骸似笑非笑,“而且那可是整座小镇最安全的地方,奇怪的虚幻人影进不去,奇怪的蛇也进不去。”   嗯?咒灵眉梢微动:“人”和“蛇”,这不就是近日出现的那两个奇怪东西?   麻理和纲吉对视一眼,连忙伸手一人一只手抓住了六道骸放在小桌上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异口同声地问:“骸,你遇到了什么事?”   六道骸连忙后仰,那目光实在是灼人,自称为地狱里爬出来的生物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太阳融化,他想到这里,突然轻笑一声:“我想起了一件事,你们知道……圣火教吗?”   纲吉哀嚎一声:“怎么又冒出个奇奇怪怪的宗教来。现有的那几个教已经够我们受的了!”   “这个所谓的圣火教诞生在三年前,由一群逃出了某个神秘迷宫的人缔造。”六道骸不怀好意地说,“圣火教所信仰的那位额前拥有着金红之火的少年,我怎么听怎么耳熟呢。尤其是我还‘意外’看到了主理人为这名遍寻不着的教主画的画,画工实在是好,恍如太阳高悬,又如神悯众生。只是那画上画的,无论怎么看,好像都是我认识的某人呢。”   麻理想到了什么,缓缓看向了自家哥哥。而纲吉,他在意识到六道骸在说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僵硬了。   咒灵平静地给他鼓掌,仿佛这种事平平无奇不值一提:“恭喜,阿纲,你拥有了很多教众呢。”他评价道,“圣火教,名字有点烂大街了不过也还算适配。”   麻理也慢吞吞地说:“恭喜你,哥哥。”   纲吉苦着脸,已经预见今后可能会遭遇到的所有令他绝望的事件:“你们都应该知道这些教就没一个正常的吧?这根本不是值得恭喜的事情!”   六道骸终于能抽回自己的手,他幸灾乐祸地笑着:“你就受着吧,教主大人。”   完全不想面对,暂时先当这什么教不存在吧。纲吉皱了皱脸,把话题转回来:“不说这个了,骸,你在这座小镇里遇到了什么事啊?”   六道骸收起调侃的笑容,组织语言简单地给他说了一下他在梦里遭遇的一系列事件,最后说:“因为蛇的出现,那个虚幻的人影把我送去了阿妮弥小姐的梦中,他称呼自己为‘莫里斯·艾尔林·桑德森’,是负责保护阿妮弥小姐的人。他看不到蛇,于是在我醒来再次入梦后就拜托我和他合力一起将蛇赶出了梦境。”   咒灵哦了一声:“这就是蛇出现在现实的原因。”   纲吉在听到莫里斯的名字后就脸色发白:“等等……莫里斯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梦里啊?!”   麻理耸耸肩,对愕然的六道骸说:“你知道的,我哥最怕幽灵鬼魂这些东西了。”哪怕纲吉一拳就能把幽灵打爆也不影响他的害怕。   “不是、”六道骸回过神,严肃地说,“我很确定那个莫里斯是活人,在分辨生死上面,我还是很有话语权的呢。他还活着。”他摸了摸自己那只红色的眼睛,里面印刻的数字隐隐有跳动的感觉。   麻理疑惑地歪头:“可是莫里斯先生的头骨还在悟朋友的手上呢。要不骸遇见的不是莫里斯先生,要不就是这个‘活着’有问题。”   “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那家伙连个人样都不怎么有。”六道骸哼笑道,“你们有确认的方法吧?现在那个在小镇里到处路过还给窗台上放章鱼须的家伙,就是那个莫里斯。找到他,然后确认就好。”   纲吉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吗?而且他好像还没路过拉尔斯先生的家……”   六道骸点点头:“知道,说是一种守护手段,颜料是用特殊的材料做的,放在窗台上能让邪祟进不了屋里。”他想了想,先问了一句:“你们是让祭祀进行派还是破坏派?”   “都不是。”纲吉摇头,他看着六道骸,突然用亮闪闪的眼睛盯着对方,“骸,你能送别人进梦里,对吗?”   六道骸眯起眼:“你要干嘛?”   纲吉深吸一口气,神采奕奕地说:“请把我送进阿妮弥小姐的梦里,我需要和她谈谈!”   麻理“唰”地扭头看哥哥,咒灵也一脸“你在说些什么”的表情。   六道骸幽幽提醒:“阿妮弥小姐是一位睡美人哦,我有试图把她叫醒,没成功。”   纲吉指了指自家妹妹:“我有麻理呢,她的言灵可好使了!啊,不过我会先用自己的方法看看能不能叫醒她的,不能再让麻理来。”他笑了笑,“说不定我一进去,就发现阿妮弥小姐已经醒了呢。”   咒灵朝六道骸展开一个和善的笑容:“我相信自称多世轮回的六道骸先生会有把咒灵也送进梦中的方式的。”   六道骸和咒灵对视,半晌后磨了磨后槽牙:“你这是过保护,容我提醒,这两个已经十七岁了。”   “这不还是小孩吗?”神崎修一理所当然地说,“他们就算已经一百岁了,和我一比依旧是小孩。”   差点忘了,这是一只千年老鬼。沢田纲吉那么怕鬼,怎么就一点不怕这个家伙?六道骸无语凝噎,只好移开视线,敷衍地说:“我等下给你个信物,等随便哪一个睡着了你就握着对方的手,然后将意识投入信物中,我会构建一条通路让你进去。”   三言两语就因为纲吉的话决定了之后的行动,如果有谁控制了沢田纲吉,那可真是将他周围的所有人都一起控制住了。如果彭格列的继承者只剩沢田纲吉一个,那就还能附带整个彭格列呢,想要毁灭那些mafia还不简单?六道骸暗暗地想,可惜不是,但如果沢田纲吉想要夺权成为彭格列的首领,他非常不介意帮上一把。   纲吉瞅着六道骸的脸,直觉他在想什么很微妙的事情。他悄悄往后靠了点,和妹妹说悄悄话:“他是不是又想搞事啊?”   麻理小声回答:“那就让他没空搞事。我们回去找一些非法实验室的案子交给他解决吧。”   纲吉连忙点头:“他肯定会同意的!”就算说着不去,交过去的文件还是会被好好地看完呢,然后人消失个一周半个月的,就能得到目标地点已经覆灭的消息了。   随后纲吉想起一件事:“对了,骸。”等六道骸回过神来看他,纲吉才继续说,“你为什么也会在客船上啊,应该不是单纯来玩的吧?”   六道骸眨眨眼,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两人一轮,才慢吞吞地说:“我是来杀人的。”   纲吉:“……”   麻理:“杀什么人啊?”   六道骸说:“几个满月教的人。”   纲吉的眼睛立刻就是一亮:“你辨认得出来?还是说有他们的名单?”要知道,现在也就reborn抓到一个确认两个满月教的教众。   “怎么?”六道骸问,“招惹到你们了?这群人对我来说很好认,看一眼他们的梦境就知道了。”   纲吉连连点头,立刻抱怨:“我跟你说啊,骸!他们要把整座小镇都炸掉!”   麻理也说:“等炸了就真的是无人生还了。”   六道骸:“……”他黑着脸,“我回去的路上就把他们全都收拾了。”   纲吉提醒:“记得先问炸弹的位置!”   咒灵问:“在这里的满月教有多少人?”   六道骸已经起身准备走人,他在临走前比了个数:“我找到是五个人,不过除了满月教还有别的怪人,你们最好也注意一下。我先走了,还有别的事的话梦里再说。”   纲吉朝他挥手:“梦里见,骸。”   咒灵慢悠悠地说:“真的能问出来吗?那可是一群没有任何正常人的思维、随时随地都可以和敌人同归于尽的疯子。”至于reborn怎么问出来的……只能说那是reborn,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123章 糖果镇(二十七)   沢田纲吉啧啧摇头:“要相信骸啊, 修一哥哥。指不定他是用幻术问出来,或者直接在对方梦里就找到答案了呢!”   沢田麻理也点头:“幻术!超好用!”她也想学来着,不过她学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还是浅浅了解一下就算了吧。   “哈,幻术师。”神崎修一冷哼一声,“你们对他真是一点戒心都没有, 哪天被夺舍了都不知道。”   纲吉笑嘻嘻地说:“骸不会那样做的啦!”   麻理慢慢地说:“如果骸那样做了, 他就知道哥哥的拳头打在脸上会有多痛了。”   她这么一说, 神崎修一就琢磨了一下:“唔……要不回去后, 阿纲和那个家伙切磋一下吧?你们是不是没有打过架?”   麻理嘀咕说:“没有,我也想试试骸和库洛姆,打起来不知道会怎样。”   “当然没有!谁动不动就会和朋友打架啊!”纲吉叫起来, “又不是悟, 总是四处挑衅找架打!”   以前五条悟还没有离开对他们避而不见的时候,纲吉就整天被他挑衅然后打架,不过鉴于纲吉总是毫不客气地打脸,五条悟还特地学了闪避避免被打脸, 只是打起架来总是会有那么一两次被纲吉成功突破防御闪避打上脸的。   在镇长家的图书馆里,却没有在看书而是躺在沙发上一个人翻花绳玩的五条悟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做什么坏事终于被人发现, 于是被骂了?”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地猜测道, 她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手里翻着一本小镇发展史。   夏油杰靠在窗边, 手里捧着头骨先生, 像是在神游又像是在思考什么。听到家入硝子的话, 他撇了眼好友:“说不定是被诅咒了。”   “……”五条悟翻了白眼, “不耐烦陪我查资料就赶紧回去睡觉, 说不定就是你们两个在内心咒我害我打喷嚏。”   “那你不应该只打一个。”家入硝子一本正经地说。   “……还真在心里咒我啊。”五条悟拆掉花绳, 将红绳在手腕上绕了好几圈,别看他拿来翻花绳,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咒具,“比起骂我,我更相信是有人在想我。”   “比如你的女朋友吗。”夏油杰说,“真奇怪麻理小姐是怎么看上你的,虽然不爱说话,但她看起来特别正常。”正常到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真奇怪,咒术师都教不出正常人来,诅咒师却能教出来吗?   “什么意思啊,我那么优秀看上我不是理所当然吗?”五条悟不可置信地拖长了语调,“而且你可别乱说话,麻理还不是我女朋友呢。乱编排人家小心被诅咒师或者咒灵下咒,那样我可不会救你。”   家入硝子慢吞吞地说:“——还不是。”她一脸惊奇,“真稀奇,原来你也会有这一天啊?如果歌姬学姐在这,她肯定要说麻理小姐遇上你真是太倒霉了。”   五条悟:“喂。”   在废弃火车站里逛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的沢田麻理也打了一个喷嚏。   神崎修一立马关切地问:“是不是冷了?我们回去吧。”   麻理吸吸鼻子,她想了想,说:“不是,应该是有人在念我。”   神崎修一瞬间变脸:“这种时候念你肯定不是好事,我要诅咒对方。”   沢田纲吉吐槽:“不要随便咒人啊!”   神崎修一:“哼。”   ……   时间回到现在。   在过去繁重的作业中不约而同掌握了秒睡能力的沢田纲吉和沢田麻理都顺利进入了一个梦境当中,没两分钟,咒灵就在两人的身边显出身形。   是废弃火车站。但看着不像是废弃了,数列装满煤炭的货载火车呜呜压过轨道远去,蒸汽呜呜,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虚幻地走来走去。   咒灵左右看了一圈,认真起来:“这真的是那个女孩的梦境?以她的年纪不可能对这些景象有所记忆。”火车站可是在二十年前和矿洞的大爆炸一起被废弃的,而阿妮弥·赛特尔还不到十八岁。   “确实是她的梦境。”六道骸出现在他们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柄三叉戟。“但也不完全是她的梦境。”   麻理遥望着远处,蜜棕色的眼睛深浅变幻,竟已经变成了璀璨的熔金色,纲吉一直握着她的手,不知不觉间也被影响,金红色蔓延上他的双眼,此时也在东张西望着。   “阿妮弥小姐是在那里吗?”纲吉抬手指向一个方向,那里的轨道上挺着一辆看着挺豪华的载客火车。六道骸嗯哼一声算是表以肯定。纲吉辨认了一下,发现就是他们在现实里溜进车厢里躲冷的列车,两相对比,梦境与现实相差的是二十年的时光,“……我们真会选车厢,居然一点没偏。”   “但肯定不是我们进去的那截普通车厢。”麻理说,并振振有词,“坐着睡觉多难受啊。阿妮弥小姐在的车厢肯定是包厢,说不定还是豪华包厢呢!”   六道骸说:“是普通包厢啦,麻理小姐。这列车可没有豪华包厢。”   咒灵率先走过去,并不发表评论。   一行人停在睡美人的包厢外面,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六道骸就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不是说要去唤醒睡美人吗?请吧,纲吉君。”   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能不能唤醒阿妮弥·赛特尔也没有什么把握。   阿妮弥·赛特尔睡得很好。自被换生灵替换后,她在险些被矿洞里那东西吃掉前被牵引救出,然后就睡在了她自己的梦境中,但这不完全是她的梦境,她睡在二十年前的列车里。她知道自己不会睡上很久,因为她还要去参加祭祀,到了那时,永恒的沉眠才会到来。只是可惜,因为替换事件的发生,她没能和拉尔斯一起坐火车离开小镇到处看看,到底是,没能见到外面的世界了。   阿妮弥并未陷入深眠中,她隐隐约约有些意识,她知道前两天有人被莫里斯送了进来,躲避外面的蛇,很快就又离开。而今天,上回来的人又带来了别的人,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不过既然是莫里斯所信任的外乡人,来就来了吧。阿妮弥迷迷糊糊地想着,可能是像神父那样的好人,神父的话,就算是外乡人也没关系。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不是吗?   有人……在叫她。那天来的那个人也试图叫醒她,但阿妮弥有点任性地不想理会,她想再睡一会,这也不行吗?大家都说祭祀后她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但是谁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状态,说不定根本就睡不了呢!她就想安安心心地睡一会,可以请不要打扰她吗?   “……阿妮弥…小姐……拉尔斯……——我们……想……”阿妮弥意识浮沉,断断续续听见新来的那个人在和她说话,他提到了拉尔斯。   啊,拉尔斯。她亲爱的拉尔斯,想要带她离开小镇去玩的拉尔斯,想让她在最后的时日开开心心的拉尔斯……阿妮弥一想到拉尔斯就觉得很甜蜜。今年祭祀的主持人就是拉尔斯,他将会目送她的离去……她也能一直注视着拉尔斯……   这个外乡人,和拉尔斯认识?拉尔斯现在怎么样了?   好奇的阿妮弥·赛特尔睁开了眼睛,露出了和北冰洋一样蓝得非人的瞳眸。   ——令人惊讶,她的瞳色和现实中的阿妮弥居然并不一致。但如果这才是阿妮弥真正的瞳色,现实中的那个拥有琥珀一样瞳色的阿妮弥怎么可能无人识破呢?要知道,就连拉尔斯都对此没有异议。   蓝眼睛的阿妮弥看到了一双金红色的眼睛。   “你的眼睛真好看。”阿妮弥下意识地用当地语言说,随后她想起这个人说的一直都是英语,于是又微笑着用英语复述了一遍。   “欸?谢谢……?”纲吉挠了挠后脑勺,“你的眼睛也很漂亮,像北冰洋的海水一样。”   阿妮弥惊讶地摸摸自己的眼睛:“是吗?像北冰洋的海水……”她快乐地笑起来,“那就是像阿尼密兹姆了!我喜欢这个颜色!”   她好奇地问纲吉:“你是谁?拉尔斯的朋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纲吉连忙自我介绍,还顺便介绍了一下在包厢外等待的三人,然后郑重地说:“阿妮弥小姐,拉尔斯先生很想你。他发现外面的那个人不是你,就找了我的老师,让我们来寻找你。”他认真地看着阿妮弥,“请跟我们一起回去,阿妮弥小姐。”   阿妮弥看着纲吉澄澈的双眼,谁能拒绝这样一双眼睛呢?她轻轻一笑:“好啊。”随后她又苦恼地点了点唇,“可是我现在也回不去吧?莫里斯说我的身体被换生灵占据了,虽然他有方法把我换回去,但是得等我生日那天。”   纲吉咧嘴一笑:“我们有办法!”他的眼睛闪亮亮的,“我的老师在这方面,特别熟练!”人偶大师可擅长解决如何将意识投入人偶中这种难题了!管你是咒灵还是死人,只要还有意识,就都能扔进人偶里!像是亚纪小姐,那更是将尸体做成人偶,实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复活。   “只要阿妮弥小姐不介意暂时使用一具人偶的身体。”纲吉朝阿妮弥鞠躬,一脸“很抱歉但我必须这么做”的愧疚表情,“很抱歉,我有一些想法,在确认可行之前,阿妮弥小姐暂时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上去。”   阿妮弥看上去并不在意:“好啊,我不介意。”她很快乐,“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拉尔斯啦!”   纲吉微微松了口气:“嗯!你等我一下!”他转身拉开一点包厢的门,朝外比了个OK的手势,“好啦!阿妮弥小姐同意跟我们一起回去啦!”   六道骸愣了下:“……?你是来做这个的?”   咒灵歪了歪头:“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不过,算了,“能把她带回现实也是件好事。”   麻理有气无力地呃了一声:“哥哥……你说的要和阿妮弥小姐谈谈,要谈的好像不是这个话题吧?”   纲吉后知后觉:“对喔……”他挠挠头,嘿嘿一笑,“没关系,回到现实再谈也是可以的!”   六道骸叹口气又摆摆手:“不、要谈就在这里谈,现实哪有这里安全?也不怕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听到了。”他隐晦地指了指天,“你们不是说过一直都有东西在看着你们吗?”   纲吉点点头,然后扭头问:“阿妮弥小姐,可以让他们也进来吗?”   阿妮弥温和地说:“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卡文废话就会特别的多orz 第124章 糖果镇(二十八)   十二月七日, 上午,天气晴朗。   糖果镇阿尼密兹姆的大多数人都出门闲逛或开门营业,而滞留于此的一些游客则是坐上了一周一班的可以离开小镇的火车, 远离这个一周以来日日都有诡异事件发生、遇见的每个人都冷眼待人警惕非常的奇怪小镇。而有迫不及待离开的游客,自然也有怀抱各种目的留下的游客。   无辜(无知)的旅客都离开了,这让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居住在离火车站最近那家旅馆的白兰·杰索在窗边举着望远镜, 在火车鸣笛呜呜离开留下一长串白烟后, 他侧过脸, 似笑非笑:“我现在有点怀疑, 我们乘坐的那艘追鲸客船上到底能有几个无辜人员了。”   入江正一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电脑,上面最大的窗口是整座小镇的俯视图,一些线条和注释凌乱分布, 旁边还有一个窗口不知道在跑着什么程序:“总不能一个无辜的都没有吧?”   “难说哦, 小正。”白兰笑嘻嘻地说,“不仅如此,那一列车的‘无辜’旅客们,能有几个能活着回去都难说呢。”   “真可怕……”入江正一小声嘀咕, 电脑“嘀”的响了一声,程序跑完了, 他看了一眼, 将上面的结果导入到掌上电脑中, 然后看向白兰, “分析结果出来了, 白兰先生, 接下来要做什么?”   白兰撇撇嘴:“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去收缴炸弹了。”他抱怨说, “我堂堂密鲁菲欧雷的boss可不能在这种偏僻小镇被炸上天啊。”   入江正一点头, 他收起电脑站起身做出门的准备,耳边就听见白兰嘴巴不停地抱怨:“真讨厌啊,有人在欢天喜地的和喜欢的人一起过生日,我们却要为了自己不被炸上天东奔西跑。”   “说不定是生日当天也要工作加班呢。”入江正一推了推眼镜,“又不是只有我们去拆弹,毕竟要是真的炸了,谁都逃不掉。”而且,白兰这家伙能不能被炸死都难说呢,不过他自己肯定是跑不掉的。他叹了口气,“希望只是一些普通炸弹,炸弹里面不要有任何超自然元素。”   白兰:“……”他心塞地说,“小正,不要说恐怖故事。”要知道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和小正可是正儿八经来旅游的!……好吧,顺便带了点小小的打算,但主要还是旅游!   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的家中。   因为今天小镇迎来了久违的热闹,人来人往的,拉尔斯又一点都不想为五条悟一行人做担保——镇长可不为他们做担保,也不知道镇长雇佣高专的咒术师是为了什么——于是乎,五条悟想要去拉尔斯的家中也只好偷偷摸摸的。   一行三人坐着夏油杰的咒灵,趁无人抬头望天,从拉尔斯家的那个提前开好了天窗的阁楼降落。   “你是来过生日不是来做贼的吧?”家入硝子问。   “一辈子能有几次这种体验?”夏油杰一手抱着头骨先生,笑起来,“还挺有趣的。”   五条悟皮笑肉不笑地回:“做什么贼,我更想把这里用术式炸了,假装这里发生了燃气爆炸。”   “不可以哦。”沢田麻理从楼梯口探出脑袋,“拉尔斯先生人挺好的,虽然是个酒鬼。”   五条悟立刻喜笑颜开:“麻理!”他言笑晏晏地说,“酒鬼多差劲啊,哪里像我,滴酒不沾!”   沢田纲吉的声音在麻理的身后响起:“酒鬼确实超级差劲!”他上前一步并肩站在麻理身边,“欢迎你们过来!”接着他又看向五条悟。   接着,麻理和纲吉就一人一手凑在一起给他比了一个巨大的心:“生日快乐!悟!”   “欸!”五条悟肉眼可见地开心,他上前一步,一手一个揽在两兄妹的肩膀上,“走!我们一起下楼!”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嘀咕说:“说起来,我现在才意识到,原来除了我们,悟还是有别的朋友的啊!”   夏油杰说:“他以前从来没有提到过,挺奇怪的。以悟的为人有这样的朋友怎么可能从来不提及?而且硝子,你有没有发现,他那天把麻理小姐带到旅馆的时候,仔细回想,悟有点紧张和生疏?”   家入硝子点点头,然后和夏油杰对视一眼:肯定有别的情况!   前方五条悟揽着两兄妹非要三人一起下楼梯的做法很快遭到了制裁:下到二楼后在楼梯尽头等待着的咒灵正在面无表情地瞪着这边。   纲吉和麻理一起抖了抖,立刻终止了三人挤挤挨挨的现状,一溜烟地就凑到了神崎修一的面前。   “修一哥!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开心点嘛!”纲吉揽着神崎修一的手臂笑眯眯地说,“走走走,我们下去!看看能不能给老师和拉尔斯先生帮忙!”   麻理默默地给哥哥竖起大拇指。然后她拉起五条悟的手:“我们跟在后面走!还是说等他们准备好再下一楼?”   五条悟毫不犹豫:“等他们喊我们再下去!”   麻理点点头:“那我们在二楼的小客厅坐一会吧!”她指引三人到了小客厅的沙发处,扭头看向挤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你们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吗?我去拿给你们。”   “他们什么都可以,随便就好。”五条悟不客气地说,“麻理~我想喝热可可~”   “好呀。”麻理对寿星非常宽容,“那你等一下,我去做。两位也要吗?”   家入硝子果断说:“我们都要!”等麻理点点头,松开五条悟的手腕轻快地下楼后,她就倒吸一口气,问:“喂,悟。那只咒灵怎么回事,给我的感觉超级恐怖啊!”   一提到神崎修一,五条悟就撇下嘴,哼了一声:“一只杀不掉的千年老鬼而已。”   夏油杰将头骨先生端正地放在茶几上,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头骨:“如果那个诅咒师没有骗你,那把诅咒师和咒灵一起杀掉不就可以了?”   五条悟鄙夷地看向自己的好友:“那两个都是麻理和纲吉的监护人。为了杀掉这两个麻烦家伙而和那两兄妹决裂,我有病吗我?”   “哦,”夏油杰想起来了,“你说过你不想被麻理小姐讨厌来着。”   “是这个道理。”家入硝子说,“而且那个咒灵应该不吃人吧?不然就算是你朋友,你下手也是毫不犹豫的。”   “谁知道他吃不吃。”五条悟摆摆手,“神崎那家伙的脑子从生前到死后都没正常过,唯一能肯定的事情只有他对一般人毫无兴趣。”他见两人神色有异,就补充说,“——包括咒术师。没到特级以上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天赋,管你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都没法引起他的注意。”   “如果你们想祓除他们,我没有意见。”五条悟靠着沙发背,翘起腿来,“但我有个建议,等你们能轻松祓除特级咒灵再尝试。我的话,想要同时杀掉这两个家伙也不容易。”   “等下,”家入硝子呆滞地说:“那不是说明他超级强?”   五条悟思索了一下:“我的先祖能和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同归于尽。他们两个联手也可以做到,尤其是神崎还有一把很特别的刀。”但他们又不会去针对诅咒之王,这两人现在可是朝对虫女特攻方向发展的。五条悟摊开手,继续说,“想要解决他们得分开解决,但两人又要一起死才能死透。总之,很麻烦的啦。又没影响到我,我才不做这么麻烦的事情呢。”   “听起来很让人热血沸腾。”夏油杰起心思了,“如果我和你一起对付他们的话,会不会没那么麻烦?”   五条悟歪歪头:“那难点就在于怎么同时杀死两人了。”他点点头,“神崎你肯定打不过,那家伙生前对付咒灵就跟砍瓜切菜一样了。今岁的话,他是咒术大师,体术也不差,你只要能突破他的咒术和人偶大阵就可以。”   夏油杰:“……”他嘶了一声,“好麻烦。”   家入硝子张大嘴巴:“悟,你一个人居然能同时解决这么麻烦的家伙吗?”   五条悟自豪地说:“当然了,我可是最强!”他看向夏油杰,“杰也就比我差一点吧。”   “哼。等等,”夏油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生前的他。你认识生前的咒灵?他是由人类转成咒灵的?但你刚刚又说他是千年老鬼……”他突然想起来,从糖果工厂回去之后,五条悟是解释了一些事情,可偏偏绕开了诅咒师和咒灵!   五条悟理直气壮:“我了解神崎——这么危险的咒灵怎么可能不去了解是吧,既然我了解了,那怎么不算认识生前的他呢!”再说了,前世认识怎么就不算认识了!那时候他们还能算得上是好友呢——前提是绘理子在。   家入硝子喃喃自语:“好有道理……”   夏油杰沉思着:“说起来……两面宿傩生前也是一位咒术师来着。强大的术师死后能转成咒灵,尸体也能拿去做一些事情,所以术师的尸体都需要妥善处理……看来那个咒灵就是这种情况了,只是……感觉由人转成的咒灵不怎么能见到……”   “确实少见。”五条悟点头,“偶尔能见到都是些麻烦家伙。”   这时候沢田麻理端着托盘和点心盒上来了。她见除了五条悟,剩下两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就好奇地歪歪头:“怎么气氛这么凝重?”   五条悟晃了晃翘起的腿:“在聊诅咒师和你那个咒灵老哥呢。”   “喔……”麻理拖起长长的尾音,一双眼睛平静而审视,“所以你的朋友是打算讨伐我们吗?说起来,我也算得上是一位诅咒师来着,毕竟是老师的学生。”   家入硝子回过神,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的事情!”   夏油杰抬起眼,好奇地问:“如果是呢?”   麻理逐一分发热可可给他们,然后将托盘夹在腋下:“我不介意哦,毕竟我对悟的新朋友们是什么水平也很好奇呢。”她看着两人,脸上笑吟吟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丝毫没有笑意,“所以——要打吗?”   【作者有话要说】   乱七八糟地写。一切可能开挂的地方都是为了搞定虫女,为了he我竭尽全力了,我去我怎么设定了那么难搞的最终boss(呐喊)我朋友说想he还不简单天降陨石砸死不就好了,我说当然是因为天降陨石也砸不死啊!世界毁灭了那玩意都能挪到别的世界继续吃吃喝喝,降神系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但想想宿傩也很难搞,还好我这里不打宿傩。本来脑花也算是boss的但现在已经一般路过了(什么 第125章 糖果镇(二十九)   五条悟率先举手说:“我才不打。”他抱怨说, “每次打架纲吉就总打我脸,没这张脸,麻理才不会对我心软呢。”   “……”沢田麻理忍不住失笑出声:“悟, 你果然是故意的!故意惹事然后就摆出可怜兮兮的脸来让我心软!”   五条悟哼哼:“谁叫你就吃这一套。”   麻理看向五条悟的两位同学。   家入硝子干脆利落地说:“打不过,不要为难后勤。”   夏油杰看起来相当的跃跃欲试:“我有点想。”   五条悟把他按了下去:“现在不行!不许在我生日当天打架!”他不满地说,“要打就过几天, 或者……回日本再说?”他眉眼弯弯地看向麻理, “麻理, 真的不考虑来高专读书吗?”   麻理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她摇摇头:“诅咒师入学高专那叫什么事啊?”   有门!五条悟迅速支棱起来:“这有什么,你不说我们也不说就没人知道!虽然你在高专估计也学不到什么啦,但我可是在喔!我可是在高专喔!”他强调着, 惹来两道一言难尽的目光。   “也不会学不到什么吧?不然悟怎么会来呢。”家入硝子说。   五条悟理直气壮:“因为我很无聊!”   夏油杰:“不太好吧, 要是被高专发现有诅咒师混入,那就是格杀勿论了,很危险啊。”   “好严格啊。”麻理哇了一声,“两者仇恨不共戴天的样子。”   五条悟双手抱臂:“你和阿纲都是彭格列的继承人, 谁敢说你们是诅咒师?指着里世界的无冕之王说你家继承人是诅咒师我们要杀了,这不是找死吗?”不过那样感觉也挺有趣的, 只是真到那地步, 老橘子们都得被第一杀手给全收拾了。他大声叹气, “说到这个, 诅咒师要是发现你们在高专并不安全, 他估计会叫神崎跟着你们。”   听起来, 这来头也大得很啊。不过好像也不是咒术界的大家族……如果是一般人中的大家族, 对咒术界高层的震慑应该不太够吧?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和自己同样的想法。   麻理纠正:“是陪读。”她耸耸肩, “之前高专的入学邀请函送来的时候,老师还真说过叫修一哥哥和我们一起。”   沢田纲吉蹬蹬上了楼,蹿到了妹妹身边坐下:“你们在聊什么啊?”   麻理侧头看他:“在说我们要不要去高专读书,哥哥不是说要在下面帮忙吗?”   纲吉撇下嘴:“被老师赶上来了,他说我在捣乱。胡说八道,捣乱的明明是修一哥!他就只会溺爱修一哥!”他忿忿地抱怨完,就看向五条悟,疑惑地问,“悟就那么想我们去高专吗?”   “高专有些任务还是挺有趣的。”五条悟耸肩,“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我是想让你们来陪我啦。你看我们整个年级就在场的三个,人也太少了!”   “明明人一多就会嫌弃别人没用。”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小声嘀咕。   夏油杰也摇摇头吐槽:“后辈在的时候不都是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把后辈给我们带。”   “我听见了——”五条悟不满地说,“这不怪我,我才不要跟太弱的人在一块。”接着他就睁着自己美丽的蓝眼睛看着两兄妹,满脸期待,“真的不来陪陪我吗?要是你们在高专待得不舒服,也不是不能走啊!”   纲吉想了想:“你们咒术界的规矩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如果不是走正常的退学流程而是直接跑路,我们身上是会背上通缉的吧!”   “咒术界规矩太多了,按我们平时的行事作风来说,分分钟都能叫做叛出咒术界。”麻理嫌弃地说,“哪怕不愿意承认,说到底我们也还是mafia的一员啊。”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不对啊,这么说的话,就算我们有咒术界的通缉也不算什么吧?reborn不是说过吗,一直都有人用天价悬赏我们的性命啊!”   只不过领了悬赏的家伙全都折在了reborn手下而已。   “负面影响对你们来说影响不大。”五条悟点点头,“就是知道就算咒术界要针对你们都不会有什么影响,我才会邀请你们来陪我嘛!不止彭格列,五条家也是你们的靠山啊!”   家入硝子喃喃地说:“好自由的两人啊。”   夏油杰小声说:“我更好奇悬赏的价格。我只知道有人用一亿美元悬赏悟的人头。”   那得多少日元了……算不出来,算了。家入硝子好奇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夏油杰摊开手:“之前做任务时遇到的一个诅咒师说的。”   纲吉“哇”了一声:“悟,你好值钱啊。我和麻理加起来也才差不多这个数。”   那也很离谱了。果然大家族的事情他们这些一般平民理解不了。   五条悟矜持地说:“你们也很值钱。”   纲吉嗤声:“才不是哩。值钱的是reborn啦,我们的悬赏全是被reborn拉高的。”   麻理解释说:“那些人想杀我们就得先杀reborn,但他们做不到。”   五条悟点点头:“如果我没有无下限这个术式,reborn先生想杀我也是很容易的。”   “这不是好事吧?”家入硝子说,“如果哪天有人来暗杀你们,而那个rebon不在你们身边怎么办?”   麻理眨眨眼:“不怎么办啊?我们又不是不能自己解决。”reborn会动手也是嫌弃那些人碍事而已,再者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顺手解决的小事。   “就是,”纲吉也说,“我们也不是白白被reborn那个斯巴达教师暴打这么多年的啊!”   纲吉看向五条悟,鼓了鼓脸:“悟觉得高专很不错吗?”   五条悟:“还行。”   “那好吧,”纲吉挠挠头,“那我们就也去高专陪陪你好了。”他强调说,“我们只是去陪你的知道不知道,可不管什么有的没的。”   麻理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要是惹到我们了,我们可不会看在你的份上客气。”   五条悟眉眼弯弯:“嗯嗯!”   夏油杰说:“可是高专不是要考核吗,诅咒师教出来的能过吗?”   “为什么不能过?”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在夏油杰身后响起,阴冷的咒力不知何时已经弥散开来,这让夏油杰悚然一惊,眨眼间就拉开安全距离,警惕地看过去,结果发现是那个被自己好友称为“神崎”的咒灵。咒灵看着他,挑了下眉,“上回见面没有细看,你就是那个有咒灵操术的小朋友吧。术式不错,但实力还是弱了点。”   夏油杰冷着脸:“弱?这可未必。”   家入硝子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好冷汗涔涔地看了眼五条悟。   “你吓到硝子了。”五条悟懒洋洋地说。   “修一哥哥——”纲吉也不满地拖长了调子,“不可以吓客人啦!”   麻理也向咒灵投以了谴责的视线。咒灵应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咒力,他这下看起来平平无奇了。他离家入硝子远了点,敷衍地道歉:“真是失礼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被吓到。哦,不是说你,这位小姐。”他稍微认真了点,“作为歉意,我送你一些好用的符咒吧。”   五条悟立刻说:“这可是好东西,硝子你就收着吧。”   家入硝子:“……”她愣愣地点头,“……哦。”刚一应声她就看到一沓符咒在眼前飘落,她连忙伸手接住。五条悟都说好的东西,那必定是很好的东西了!她就是这么信任悟!   夏油杰:“……”这咒灵是在针对他吧?绝对是在针对他!   纲吉小声嘀咕:“修一哥的符咒我记得不都是老师做的吗?”   麻理也小声说:“修一哥对家入小姐好客气喔。”   咒灵飘到了两兄妹的身后,凉凉地说:“因为医生是不能得罪的。当然,她要是敌人,最先杀的就是她。”   纲吉很明白:“我懂,打团先杀奶妈嘛!”   麻理若有所思:“医生可以救命,而命比较重要。”   就是这么个道理。   咒灵再次看向夏油杰,夏油杰见打不起来,就重新回到了沙发上坐着。咒灵双手抱臂,重新问了一次:“为什么不能过?”   “为什么能过?”夏油杰也冷冷地回看他,“我不信你不了解咒术界。”   “也是,都是一群老古董。”咒灵将话题轻轻放下,“我家一些族老也是那种模样的,可见在某些方面就算再过一千年都不会改变。”   “不能过就不能过呗,这有什么。”纲吉挠挠脸,“大不了我们经常去找悟玩就是了。”   麻理轻哼一声:“要是他们想将我们当场拿下怎么办呀?”   咒灵温温柔柔地笑:“那就全杀了吧。”   “不好。”麻理抓下咒灵的手臂,将咒灵拉到前方,认真地和他说,“那里都是悟的师长、伙伴和后辈。”   纲吉抓住他的另一只手,目光灼灼:“不可以杀人。”   “好。那就不杀。”咒灵很没脾气地回复,但立刻就剐了五条悟一眼:家族里又不是没有老师,你去那劳什子高专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无聊啊。五条悟摊摊手。   随后五条悟就说:“肯定能过的啦,你们一不随意杀人二不拿咒术害人,救人也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怎么可能过不了?要是问你们去高专做什么,直接说我推荐的就可以了。他们拿我没办法。”   原来是这种考核啊。两兄妹点点头,放心了。   咒灵突然神色一动:“啊,我差点给忘了,吾友要我喊你们下去来着。”他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再不下去他就要说我了。”   纲吉给他拆台:“绝对已经在说你了!”   麻理开心地说:“可以吃蛋糕啦!我要吃蛋糕!”她咻地一下就蹿下楼梯,五条悟也蹦起来紧跟其后。   “第一口蛋糕得我吃吧!”他们听见五条悟嚷嚷说,“除非你生日的第一口蛋糕也给我吃。”   “才不要!”麻理回他,“我不抢你蛋糕,但你要吃快点,我可以等等。”   咒灵慢慢地说:“我要杀了五条悟。”   纲吉拖着他的手一起往楼下走,也慢慢地回:“不可以哦。”   家入硝子叹气:“显而易见,外人在这里没有容身之地。”她握拳锤进手心,“我要和他们做朋友!这样我就不是外人了!”   夏油杰:“……”他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每次和悟一起出去,总会有惊喜发生啊。”   那看来那位名侦探也不是简单的普通人,说不定也是个隐藏起来的术师什么的,毕竟也是五条悟亲口承认的朋友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过生日,但是过完生日就得去干活了(什   说起来两兄妹都是从小接受mafia教育长大的,虽然本质不变但行事作风早就被同化了   修一说要全杀了   麻理:都是悟认识的人,杀了多不好。还得跟悟打生打死。   阿纲:(尖叫)不可以杀人!怎么可以杀人呢!   修一:(退而求次)行吧,那就打得只剩一口气,再扔给医生   硝子:…… 第126章 糖果镇(三十)   这里是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的家中, 现在所有人都在一楼餐厅。拉尔斯恍惚地坐在位置上,想着他家可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人在,他、他的最爱、他请来的客人、他的客人带来的朋友, 甚至还有他原本看不见、却在今岁博士甩出的一张纸人下变得能看见的名为咒灵的东西——这真的不是人吗?看起来和人可没有任何区别啊!   面对拉尔斯的疑惑,今岁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以前是人”。原来如此。拉尔斯顺滑地接受了。   看着为了吃蛋糕而特意凭依纸人的咒灵(目的绝对是为了膈应他),五条悟也只是一笑而过, 但看见那个占据着一个席位的人偶, 他却坐不住了。五条悟指着那个人偶:“这是什么?”   沢田麻理看向那个人偶, 是最开始那个为了警戒用而放置在房子内的人偶, 只是在今天早上之后,人偶的内里就装下了一个美丽的魂灵。   阿妮弥小姐的魂灵很美丽,看着也很好吃, 但她是不会吃的。麻理想着, 认真地说:“这位是阿妮弥·赛特尔,阿妮弥小姐。”她又向人偶介绍说,“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best friend),五条悟。也是今天的寿星。”   【你好, 五条悟先生。祝你生日快乐。】   飘渺的声音像是在虚空响起,装在人偶里却能正常说话的阿妮弥为第一次见面的五条悟送上了真诚的问候和祝福, 然后又逐一地和新面孔打招呼。   拉尔斯在和人偶中的阿妮弥交谈过之后就一直都保持着相当的好心情, 寿星的蛋糕是他去订做的, 于是他就开口介绍起来:“我订的蛋糕是海盐芝士口味的, 上面那层是巧克力脆皮和一些冰淇淋, 希望你能喜欢。”   麻理和纲吉给蛋糕插上蜡烛, 又将蜡烛点燃, 推到五条悟的面前。   “谢谢你们。”五条悟看着眼前的蛋糕, 看着就很好吃。他认真道谢后笑起来, “过了今天我就十七岁啦!”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蜡烛熄灭。   掌声雷动。   “生日快乐!”   时隔三年,五条悟再次过上了一个热闹的生日。像是将奶油糊到别人脸上或者用蛋糕大战这种浪费食物的事情在场没有人会做,这些蛋糕只会被顺利地全部吃掉。   只是。沢田麻理用手指揩了一点奶油,轻轻地刮在了五条悟的鼻尖上,她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纲吉看到了,也凑过来做了同样的动作,然后和妹妹笑作一团。   “好好笑啊悟!”纲吉兴冲冲地说,“不过也很好看!”   “喂——”五条悟皱了皱鼻子,“信不信我也糊你鼻尖上。”   纲吉连忙躲到妹妹身后去了。麻理准备将叉子递给五条悟,想了想后她用叉子叉上五条悟手中第一块被切开也是最好看的蛋糕,叉了一小口起来,送到了五条悟的嘴边。   “喏,你要吃的第一口蛋糕。”   “啊呜。”五条悟不客气地咬上去,麻理松开手,他就叼着叉子含含糊糊地说,“这个蛋糕好好吃!”他灵机一动,“下次生日我要从这里空运蛋糕回去吃!”   “那样不会好麻烦吗!”纲吉咂舌,“我还打算下一年和麻理一起亲手做个蛋糕给你呢。”麻理嗯嗯地点头,然后比划了一下自己打算做个什么样的蛋糕。   五条悟顿了下,立刻改口:“那就算了,我要吃你们做的蛋糕。”随即他又暗戳戳地说,“圣诞节我也想吃蛋糕。”   “……啊?”纲吉鼓起脸,“才不要,圣诞节我们要出去吃大餐!”   麻理在一旁补充说:“圣诞节我们会去西西里参加彭格列总部的圣诞宴会。”   五条悟:“啧。”   神崎修一阴沉沉地说:“我要杀了五条悟。”   “今天不行。”一直见缝插针拍照和录像的今岁暂停了一下,转瞬塞给他一块蛋糕,“你试试,海盐让蛋糕不是很甜,很好吃的。”   神崎修一阴沉沉地叉起蛋糕,他吃蛋糕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在吃五条悟的血肉。   拉尔斯和人偶深情对视,阿妮弥遗憾于吃不到蛋糕,他就深情款款地说:“我每天都给你做一款蛋糕,这样等你能吃到的时候就随时都可以吃了。”   “嗯!”阿妮弥幸福地说,“那我会带着那一天最好看的花束过来给你,我们会被美丽的鲜花包围……”   “那我可要将房子装饰得更好看了……”   远离散发着粉红泡泡的区域,也远离危险的诅咒师和咒灵,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赏处,两人捧着属于他们的那份蛋糕,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家入硝子选择慢慢地吃着蛋糕,确实好吃,她决定喜欢海盐芝士了。   “你居然连这种时候都带着那个头骨,就那么喜欢吗?”家入硝子无语地说,“本来还想和悟说些事的,不过很明显,我们过去会被他忽视掉。”她戳着蛋糕,“那对兄妹是真的对他很重要欸。”   “嗯。”夏油杰盯着诅咒师和咒灵那边看,怀中抱着的头骨被他用来当作是置物的托盘,放着那一小碟一口没动的蛋糕,“不算喜欢,只是有点在意。”   这可不叫有点在意。家入硝子腹诽,然后问:“怎么了,你和他们不是已经在糖果工厂见过了吗,现在怎么老盯着人家?”   “之前有点匆忙,没怎么观察他们。”准确说是注意力全在头骨身上了。夏油杰自言自语:“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诅咒师和咒灵,才能让悟和他们交好。”   “喜欢的人的长辈呗。”家入硝子随口说,“就算是最强,也是得讨好心上人的长辈的啦。”   夏油杰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家入硝子理直气壮:“干嘛,我说得不对吗?”她指指点点,“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他不动手只是为了不伤麻理小姐的心,不然他哪管什么杀起来很麻烦啊?和他不对付的诅咒师还是咒灵哪有能活过一天的?”   夏油杰不认可:“我说的是交好。悟和那个诅咒师以及咒灵的相处,你不觉得比我们还熟稔吗?简直就像是他们已经是很多年的朋友一样。”   家入硝子眨巴眨巴眼睛:“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点?”   神崎修一阴沉地说——不如说他今天表情就没好过:“那边的两个小鬼居然说我们和五条悟看起来像很多年的朋友一样。”   “本来就是吧。”今岁随口说,他给两兄妹拍照录像完全不带停的,只是偶尔让寿星入镜,“一千多年前我们本来就和五条悟是朋友啊?”他残忍指出,“你对他的偏见和针对完全是在发现他喜欢你妹妹之后才有的。”   “哼。”神崎修一说,“我才没有打我妹妹主意的朋友。”   “喏,就是你这样。”今岁白了他一眼,“就算你们互相开除了对方的朋友籍,你们还是熟得跟挚友一样。”   神崎修一不服:“这话说的,你不也把他开除朋友籍了?”   “……”今岁叹气,“开除了也不妨碍我跟他合作啊?结果我们还是熟得和挚友一样。”他又说了一次。   神崎修一:“噫,这话别说了,我有点恶心。”   今岁笑了一声:“就算不是朋友,未来还很有可能是你妹夫呢。”   神崎修一:“……”他阴沉沉地重申,“我要杀了他。”   今岁把他按下:“都说了,今天不行。”   神崎修一扭过头,没两秒又扭回来,低声说:“也……未必会有未来。”   “会有的。”今岁看着打闹的几人,头也不回地说,“我们会让她有的。”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一样,“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嗯。”神崎修一伸出双手,用手指框出一个画框,里面只有麻理一个人,他看了好一会,才慢慢地往旁边挪了一下手,将纲吉也框进了画框里,看着这对双生子好久,他才喃喃地说:“她会有很好的未来……”身边有哥哥、有可靠的老师、有可能不是很省心的部下、有喜欢的人、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她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纲吉也是同样。   但五条悟还是想办法杀了吧。画框里总是不经意间闯入一个讨厌的身影,无论怎么调整画框他好像都在,对此看得非常烦躁的咒灵冷酷地想。   今岁察觉到他的情绪,超绝不经意地说:“我之前找reborn学了点修图技术,可以把无关紧要的对象从照片里虚幻或者直接擦掉。”   咒灵缓缓地看向今岁。“……”他说,“科技真是好东西。反正我时间也多得很,是时候学习更多的新技术了。”   总之,无论如何,都要让五条悟从他为双生子留存的记录里消失掉!   “嗯,好的。”今岁忍住笑容。   “我记得还有正事来着。”咒灵冷酷地说,“为了防止大家一起被炸上天,是时候把讨厌的家伙也撵去干正事了。”   “也没那么急,对寿星友好一点啦。”今岁温和地笑,“最起码也得他们玩尽兴之后吧?不然麻理和纲吉都要委屈巴巴地看着我们了。”   那他可不太能承受得住。咒灵评估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说:“那就暂时放他一马。”   一股不妙的预感击中了五条悟,他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目标,然后委屈巴巴地和麻理说:“麻理,那只咒灵又在针对我了!”   麻理叹气:“修一哥就那样,我也没辙。”她想了想,“但今天是你生日,我去说说他,这么好的日子怎么可以冷着脸呢!”   纲吉不住地点头:“平时一直在笑的人就今天冷着脸,这也太明显了,不好!”   “嗯嗯!快去让他别碍我眼!”五条悟一脸感激地说,“你真是太好了,麻理!”   纲吉:“噫——”他拍拍五条悟的肩膀,“表情太假了,悟。正常点。”   五条悟立刻嬉皮笑脸:“只要能恶心咒灵,随便怎么样啦。”   被麻理说了一通的咒灵:“……”   他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地说:“我要杀了他。”   “笑容、笑容——”今岁提醒,“你不是最擅长用笑容恶心人了吗,别被人用自己的招数给击破了啊。”   咒灵露出了他惯常的笑容,只是颇有点皮笑肉不笑的。   “你说得对。”咒灵愉悦地说,“我想起来了,我能给这位声名鹊起的咒术师找很多麻烦事呢。我看他哪来的时间去骚扰我的弟弟妹妹。”   他宣布道:“既然他们要去咒术高专读书,那我就是家族为他们安排的贴身保镖。”   今岁:“……”他无奈地说,“你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是时候点一下题了(你 第127章 糖果镇(三十一)   在为五条悟准备的简单生日宴结束后, 也不过是刚过中午。教堂钟楼的钟声敲响,整点报时之后,今岁就拍了拍手,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今岁言笑晏晏,温和又坚定地说:“玩闹结束了,是时候该做正事了。”   沢田纲吉:“……我就知道。”   沢田麻理:“……好喔。”   五条悟眯起眼睛:“什么正事?”他磨磨牙, “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今岁讶异地看向两兄妹:“你们没和他说?”   麻理努努嘴:“其实也还没和新一说……”   今岁:“……”行吧。他心累地叹气。   纲吉连忙凑过去和五条悟几人说了关于炸弹和满月教的事情,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是一脸的不理解——主要是不理解炸弹哪里来的以及怎么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顺利埋藏的。   五条悟则是注意到另一件事, 立刻咂舌:“那个reborn也在啊?”随后他又说, “也是,我好像就没见那个家伙离你们两个太远。”   “reborn藏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纲吉连忙摆手,又吐槽, “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那么神出鬼没的。”   “我们一直怀疑reborn有超能力的。”麻理小声说, “说不定现在也在哪里监视着我们呢,今岁老师的防窥视又不防reborn。”   纲吉连连点头,这时今岁轻咳一声,他就一个激灵, 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向老师。   五条悟拉着麻理的手腕,委屈地嘟囔说:“这也太离谱了, 怎么过个生日还得去找炸弹啊?”   麻理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背:“这都要怪满月教!好端端装什么炸弹。”   本来还说是各凭本事, 只看谁笑到最后。但这炸弹真炸起来, 也别管各方什么布置什么打算了, 都一起上天去吧, 人家直接把桌子都给炸飞了。   今岁侧头看向神崎修一, 咒灵点点头, 他就转回来, 说:“骸先生那边传来了一些位置坐标, 最好能尽快排查与拆除。另外据拉尔斯先生所说,”他指尖点了点抱着人偶一脸平静的拉尔斯,“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控制小镇中并未随火车离去的外乡人,我们虽然不在其中,但行事也会有所阻碍,要做什么还是得趁早。”   拉尔斯用当地语言嘟囔了几句,不是好话,今岁当作没听见,而是开始安排几人的分工。哪怕是咒术高专的人他也毫不客气地指挥起来——其实如果不是五条悟的原因,他才懒得管,就算死在这也只能算对方自己倒霉。   麻理的耳朵动了动,她瞥了拉尔斯一眼,就小声地和五条悟说,用的日语:“让你的同学想办法弄套当地衣服吧,虽然都是外乡人,但穿着本地衣服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五条悟神色微动,笑着说:“那当然是要去找镇长了,毕竟可是他把我们请过来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麻理抽回手,听到今岁的吩咐,撇撇嘴,“好吧,我要去找新一说明了。”   五条悟也听到了:“咦,他居然把你们两兄妹给拆开了?”   麻理纠正说:“是除了家入小姐所有人都单独拆开了,这样才能物尽其用嘛。”   “听起来炸弹特别多的样子。”五条悟若有所思,他看向唯一是两人一组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说起来,你们会拆弹吗?”   家入硝子摇摇头:“不会,但只要人还没死,我就能保住他的命。”别的就难说了,要是肢体被炸没了她也没办法,反转术式不能凭空生成新的肢体或器官。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要是快炸了我就让咒灵带到高空去,如果太强力把我的咒灵也给炸没了,也只好祈祷炸弹数量不要太多,我的咒灵不够用。”   麻理扒着五条悟的手臂探头:“修一哥那里有很多,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找他要点。”   五条悟低头和她咬耳朵:“他要吃咒灵的。”   麻理啊了一声,犹豫地说:“那还是不要吃的好,有一大半都是混合咒灵呢,肯定比正常的咒灵都要难吃。”她认真地对夏油杰说,“它们很听话的,你直接吩咐就好,不需要用术式去操控。”   “……这么方便?”夏油杰很怀疑,“怎么做到的?”   “是老师的符咒,听说最开始是给修一哥用的,后来收缴的混合咒灵多了很难控制,老师就改良简化用上了。”麻理诚实地回答,“但是命令要简洁易懂,不然它们听不懂也理解不了的。”   五条悟忍不住笑出声来:“哈,神崎这是做了什么惹到诅咒师了。”他幸灾乐祸,“他活该。”   麻理问夏油杰:“你要吗?”她摇摇手指,“不用担心别的什么,我和哥哥都在呢。”言下之意,只要两兄妹在,就算神崎修一想杀了夏油杰,也不会现在动手。   夏油杰思考了一会:“……要吧。”毕竟他的咒灵存货是真的没多少了……他盯着麻理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麻理点点头,立刻小跑过去找神崎修一要咒灵。   今岁和拉尔斯交流,确认为了防止意外,阿妮弥的人偶必须留在这个家里,而今岁早就把这里变成了一个临时工坊,不需要担心阿妮弥的安全。他说完话,就轻飘飘地走过来轻飘飘地对五条悟说:“可不要慢吞吞地处理,早点搞完就早点能一起玩是不是?”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是这么个说法,但前提是没有捣乱的人或咒灵在呀。”   今岁也笑:“哎呀,这我可没办法。你也知道修一的,我可管不住。”   拉尔斯作为当地人,在寻找小镇里本不应该有的东西有着天然的优势,他也只需要和小镇上的其他人说上几句,自然就能动员一大票趁着天气好出门闲逛的人顺便找点东西,甚至顺便监视一下其他外乡人。   沢田麻理被今岁派遣去寻找工藤新一,毕竟这位侦探在米花町的时候遇到不知道多少案件了,这些大大小小的案件中包含炸弹的也不少,在这恍如孤岛的小镇里那可是专业中的专业。但麻理不知道侦探现在在哪里,她想着要不要先去旅馆看看,虽然侦探八成已经出门了。   【去教堂】【侦探在那里】   麻理动作一顿,那些混合的声音挺久没有响起了。她嘀咕了一句“这都知道啊?”就脚步一转,准备往教堂那边去。   【让另一个去】【另一个去】   【你去船坞看看】【船坞】【船坞有人在等你】   可是今岁老师不让我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啊,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到处都是人的时候?麻理有点犹豫,但那声音就再次响起,说教堂除了神父和新一就没别人了。   行吧。麻理叹口气。她远眺了一下教堂的方向,力量的丝线很快就在那边聚合出一具身躯。麻理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视角顺利分成两边。   这样子好像不太适合找炸弹啊!虽然她能分心多用但还是感觉好麻烦……又不是和悟一起聊天玩耍……她撅起嘴,想了一会,突然灵光一闪:她关掉视角,也不控制,交给那些声音不就好了?就算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元素构成的聚合物,到底还是她自己,顶多说混了一点属于哥哥的部分进去而已。   想到就做。麻理直接交给那些闲得无聊的声音,自己愉快地往船坞那边去了。有人在等她,谁在等她?   【……】【……】【…………】   【真活泼】【怎么会有这么活泼】【怎么养的】【但这样】【什么时候被镜像占据了都不知道】   【没关系】【没关系的】   一道温和的男声打断了这些不被麻理听到的声音的碎碎念。   【镜像的麻理也是麻理】【没关系的】   【真好啊,这么活泼】【真好】【果然还是外人会养孩子】   【reborn也很会养】【那两个也不是外人】【是哥哥】【哥哥】   【哥哥万岁!】【reborn也万岁!】   这群声音又嘀嘀咕咕起来。按理来说,它们应该掌控那具二重身的身躯,但鉴于已经被镜像捷足先登了,还是在一边看着吧。   教堂内。   神父率先发现了昨晚才见过的客人。他惊讶地挑起眉,很疑惑这人怎么又来了。   “绘理子小姐。”神父礼貌地问,“是有什么事情吗?”该说的他昨日应该都说了才是。   工藤新一好奇地扭过头去,然后瞪大了眼睛:“麻理?不、不是……”和麻理很像,看起来更像是麻理的姐姐或别的亲戚什么的,只是那一头白色挑染,看着真是太时尚了。而且那双眼睛……和麻理说的新能力的附带品是一样的,哦,还有镜像什么的,他还不太理解是什么意思。   “我是绘理子,神崎绘理子。”绘理子用日语字正腔圆地说,然后转回英语,手指也指了指工藤新一,“我来找侦探。”   神父从善如流:“需要我回避吗?”   “不需要,我也有事要问神父先生。”绘理子平淡地问,“小镇里被埋有大量的炸弹,这件事神父先生知道吗?”   神崎?和那位神崎先生有关系吗?工藤新一仔细打量着绘理子,不像神崎修一,和麻理以及纲吉倒是像了个九分,只不过不论容貌只论气质,倒是和神崎修一很像,若是站在一起,不会有人怀疑两者之间没有关系。   转瞬之间推理完毕,然后就听到炸弹这个字眼的侦探大惊失色:“啊?!啊???”   “炸弹?!”工藤新一瞪圆了眼睛,“小镇里居然有炸弹?!”   神父也是一脸惊讶,但很快平静下来,摇摇头:“不,我并不知道。”他稍微说明了一下,“此前……从未有过。”   “我明白了,”绘理子下了定论,“满月教是为了双生子而来。”   哎呀。麻理和哥哥都会很生气的。绘理子摇摇头,估计只是常规的跟着两人(一直以来两人都被满月教的教众盯着),结果看见这个小镇有大问题,于是就顺势掺了一脚,给自家主贡献一下。   “什——!”工藤新一还没得到回答就听见这人自顾自地确认了什么,还和自己的好友有关,一口气梗在喉咙差点没喘上来。 第128章 糖果镇(三十二)   绘理子给工藤新一解释了一句:“满月教的人一直都跟着双生子, 这次应该是发现了小镇的异常,所以就参与进来,并打算将整个小镇都炸毁。”   神父明白了:“如果双生子随着小镇一同出事, 那就更好了。”虽然他没见过双生子的另一位,但看麻理小姐也知道了,是个邪神都想咬上一口, 咬不动能贴一下都好。平时动不了对方只能干扰一下精神, 但要是受伤或死亡, 那可就是直接送上门的好事了。   工藤新一感到了极端的不可思议:“一直有这种危险分子跟着麻理和阿纲?!”   绘理子无所谓地说:“又凑不到两人面前去。”   就算是现在, 两兄妹都没亲眼见到过一个满月教的人,还没能凑到面前就已经被其他人解决了,这回不也是率先被reborn给抓到了一个。所以两人甚至没意识到有满月教的人在跟着他们, 只以为是偶然碰到满月教搞事, 谁叫这群家伙前科累累,从未停止搞事呢。   “比起那个,现在更需要侦探的协助。”绘理子看着欲言又止的工藤新一,“双生子和五条那边都出发去寻找炸弹了, 剩下的那部分需要你来帮忙。”接着她就报出了几人负责的范围,以及根据现有情报所推测出的炸弹大致数量, 已经超过三位数了。   工藤新一听完后倒吸一口冷气:“这些人哪来这么多炸弹?”   神父喃喃自语:“真看得起这座小镇啊。”   “何必妄自菲薄?”绘理子平静地说, “这些炸弹就算爆炸, 也不过是成功激怒阿尼密兹姆或者别的存在罢了。”   神父无奈地说:“你说的对。”他转向工藤新一, “那我就不留侦探了, 祝你们顺利。”   工藤新一回过神来说:“我先排查一下教堂附近吧。呃、绘理子小姐接下来是?”   “自然是回去复命了。”绘理子泰然自若地骗人, 她接下来打算去矿洞那边看看, 要是深眠者已经脱离言灵控制她就补上一个。她做好打算, 就向神父告辞, “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神父叫住了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绘理子小姐,如果未来你们需要帮助,请让我助你们一臂之力。”他微笑道,“在那之后我就会离开。”   绘理子看了他一会,才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他们的。”   工藤新一已经火急火燎地在教堂内外跑来跑去到处搜查,令人庆幸的是这附近没有被安装炸弹,他回来的时候绘理子已经消失了,神父看他打算往绘理子说的还没人去的区域跑,就先叫住了他,然后给侦探塞了点食物和水。   “带着这个去吧,你这么跑很容易饿的。”神父温声说。   工藤新一把东西塞进他那个和衣服配套的挎包里:“谢谢你。也请神父小心,如果有发现什么异常请和我们说。”   等人走出去好久了,神父才想起什么来:“前段时间在教堂附近鬼鬼祟祟的那几个外乡人,不会就是所谓的满月教吧?”   神父在教堂内打转了好一会,然后站立在十字架前,手掌按上了十字架正中央的菱形纹路上,如雾气一般的影子涌动着,迅速填满了纹路上的凹陷。紧接着轻轻的“咔哒”一声响,十字架的台座后方的砖石板挪动开来,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行的缺口。神父垂下眉目,缓步走下去。   洞口缓缓关闭。花窗的光芒投下,教堂内的阴影似乎都活了起来,如丝如缕地飘荡着。须弥,一道影子构成的触手伸出花窗,往天空的方向招了招手,像是在打招呼。   高空中的绘理子收回了投向教堂的视线,开始发呆。   【不是说】【要去矿洞的吗】   绘理子回过神来:“我没说,我就想想。”她理直气壮地说,“我突然又不想去了,醒了就醒了,关我什么事呢。你们说我不如去找那位阿妮弥小姐聊聊天?麻理很喜欢她的样子。”   每次说话都是多重奏的声音们沉默了一会,最后,那道温和的男声开口说。   【不可以吃哦】   绘理子撇撇嘴:“知道了。”接着她又想起了什么,“哎呀,忘记让侦探拿一面镜子带在身上了,本来还想让哥哥多看着他,免得突然被什么东西带走的。”   她饶有兴致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呢。几年前见到路维娜的那段时间内居然没有陷入疯狂,仅仅是思维混乱。他的意志坚如磐石,就像灯塔一样,难怪能和他们做朋友。”当然,要是那时候陷入那种状态时间长了,侦探也是没救了的。   绘理子想了想,还是在空中搜寻了一会,迅速定位了侦探,她打量了一会侦探的新衣服,最后将一面小小的镜子挂在了侦探腰间的饰品上面,镜面在侦探的奔走中反射着皑皑白雪。   她眉目低垂,声音轻得和微风一样:“我是个好孩子吗,哥哥?”   【你当然是】   “那就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哦。”绘理子吃吃地笑着,金绿色的眼睛中有红色的丝线游动,“不然好孩子也是会变成坏孩子的。”倏然,她从空中坠落,“谁都不许,只把我一个留下。”   【……】【…………】   绘理子没指望这些声音回答她,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崩解,然后又在拉尔斯的家中凝聚,出现在阿妮弥(人偶.ver)的面前。   “你好呀,”绘理子言笑晏晏地用当地语言说,“亲爱的阿尼密兹姆。”   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啊。绘理子心想。要是吃掉阿妮弥她的本体会是什么表情呢?随即她又一想,大概是没啥表情的,最想救阿妮弥·赛特尔的分明是沢田纲吉,沢田麻理只是想哥哥所想而已,就连今岁和修一的行动方针也是围绕着沢田纲吉的想法进行的。   哥哥要救她。那就没办法了。绘理子幽幽叹气。   沢田麻理突然间打了个寒颤。   “什么情况?”麻理小声嘀咕说,“不会是镜像的我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不过也好久没见过镜像的自己了,好吧,那也不完全是自己,所以混进去的是什么呢?要是问今岁老师和修一哥,他们也只会笑着说“不都是你吗”,可她不觉得那也是她啊,总不能说那是她最扭曲的那一部分吧?……嗯?好像这么想也没什么毛病……呃啊,一点都不想承认。麻理承认她自己是不太像人,但镜像的自己那种模样还是太超过了,她觉得自己外在起码看着绝对是个人,而不是像镜像那种,难以言明又不可名状的存在。   麻理想到这里惆怅地叹口气,决定还是不想了。她站在船坞上,看着一片苍白的海平面。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哪里有人在等她。麻理纳闷不已。   【你好】   一道粗糙嘶哑、如同沙砾刮过的声音在麻理的身后响起。麻理僵硬地回过身去,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人”。倒三角锥体一样的躯体,圆圆的脑袋,许多不同颜色的眼睛分布在那黑漆漆的身躯上。毫无疑问,这就是在拉尔斯叙述中的那个最近到处路过并留下蓝色章鱼须的“人”。   麻理:“……”   她惊讶不已地说:“是你在等我?”   【是我】【我游荡的时候】【听到了你的声音】【很多很多重的】【你的声音】   【它们(they are)在谈论阿尼密兹姆】【我听到了很多】【很抱歉】【我不是故意听到的】   【你们有办法】【救祂吗】【祭祀还能成功吗】   “什么意思?”麻理警觉起来,“你认为祭祀会失败?而且,祂怎么了?”   【过去】【都失败了】   漆黑的人影看起来非常悲伤。尽管是一片漆黑,还是能看出来这个人就是在悲伤。更别说那些眼睛全部都忧郁地耷拉了下来,显得无精打采。   【很多很多次】【都失败了】   【疯狂】【哀嚎】【愤怒】【天崩地裂】   【……】   【…………】   【寂静】   【永恒的】【寂静】   漆黑涌动下,人影缓缓融化,又重新组合,这时候它不会再给予一种“眼前是一个人”的精神刻印了,而是像将无数腐烂尸体扭成一块的组合,若要仔细分辨,还能发现除了眼睛之外,这些尸体都属于同一个人。   这也太恶心了。下意识屏息的麻理默默地退后了一步,她离海面仅一步之遥。此时一条长着蓝色眼睛的触手的尖尖悄无声息地冒出了海面,默默抵在了她的脚下,如果麻理再退后一步,就会踩在那上面。   眼前的尸体组合继续说话了。周围不知何时已经云雾缭绕,荒芜的废墟出现,麻理为了不看那玩意四处打量着,发现那些废墟正是这座名为阿尼密兹姆的小镇,只是相较于她平时所见的规整美丽,景象中的小镇已是残破不堪的废墟,巨大的、不可名状的尸体横亘在小镇上,无法言说的污染从尸体开始蔓延,若是常人站在麻理这里,看一眼这个复现的景象,都要立刻融化,再欣然成为那污染的一部分。但麻理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玻璃罩拢在小镇的上空,阻隔了污染的蔓延,也隔绝了外界的窥视,外界无法窥探这里,这里也无法影响到外界。   【寂静】   【寂静之后】   【是永恒】   【不】【不是永恒】【是】   是什么呢?麻理等着下文。但对面没再继续说了,寒冷蔓延,景象在变化。这是要她看。   麻理于是就看着。沉默的废墟景象能看到时间的流逝,但是在某个点之后,天地突变,极致的永夜扩散包裹,不同于这里的极夜,那永夜是如此的可怖,是纯粹的力量扩张与沉淀。永夜只在几息之间就结束,但随之而来的,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铺满了整个天空。   金红色的、能感知到灼然生命力的、极致的火焰。它们在高悬的天上燃烧、在隐约的尖啸中落下火雨。   世界在金红的火下燃烧。   于是,沉默的废墟消融,熟悉的小镇静静伫立,教堂迎来了新的神父,他从海上来,居民们迎接他,恍若迎接归乡的游子。   沢田麻理瞪大眼睛,颤抖着后退,一脚踩在了那触手上面,柔软的触感让她站立不稳,却在即将摔倒的时候被涌起的触手抵住,协助她站稳了。   但心神巨震的麻理没有注意到这些。   在她的眼中,映照着的只有那些金红的火。漫天遍野的火,多看那么一眼眼睛都会被灼烧的火。那些坚定燃烧的、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认错的、属于某个人的火。   ——沢田纲吉的死气之炎。   寂静之后,不是永恒,那是什么呢?   【是轮回】   【作者有话要说】   是生命的燃烧。 第129章 糖果镇(三十三)   沢田麻理听见了答案, 看见了那融合的尸体拆开自己,用自己组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忧郁的眼睛直直看向她。   一个、莫比乌斯环。   她只感到了眩晕。麻理对这个有所猜测, 但她没猜到的那些,在看到天上燃烧的火焰时,就已经全部明白了。她甚至能根据这片废墟中极夜和极昼的轮转判断出那是在多少年后发生的事情。   “我需要那些记忆。”沢田麻理喃喃地说。她得尽快濒死一回, 把那些记忆都拿回来。   她要知道, 在未来的她死后, 自己的哥哥都做了什么事。   不过在那之前,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麻理看向眼前这个腐烂的回环,问:“你是谁?你想要我做什么?”   莫比乌斯环崩解开,无数腐烂的尸体再次聚合, 麻理默默又后退了一步, 背脊却挨上了一块很有弹性的“墙”,她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扭头看了一眼,看见无数的蓝眼睛, 它们长在粗壮柔韧的触肢上,齐齐看向麻理, 满眼都是欢喜。   沢田麻理:“……”她默默地扭回头。   眼前的尸体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模样很考验精神接受能力, 它静止了一会, 就蠕动起来, 漆黑涌动覆盖, 最初的那个“人”重新浮现, 色彩各异的眼睛们都盯着地面。   麻理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这个“人”才回答了。   【我是】【莫里斯】【莫里斯·艾尔林·桑德森】   【我】【我们】【第一次见到】【你】【你们】   眼睛们整齐地看向麻理。麻理只觉得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 她可是正在被很多很多的眼睛看着啊!   【我们】【想让】【阿尼密兹姆】   【好好的】   祂恳切地看着麻理。   【Help】   【Animism】   【Please】   沢田麻理沉默了一会, 她叹口气,说:“我不能保证。”   “我不能保证。”绘理子说,她翘着腿,手肘撑在大腿上,手掌撑着脸,从下至上地看着桌子上的人偶,“变数太多了,没有人能保证阿尼密兹姆安然无恙。”   人偶做不了太多表情,但绘理子能清晰感应到对方的情绪。阿妮弥不怎么失望,只是有点遗憾。   【如果不行】阿妮弥·赛特尔说,【那你能吃掉祂吗?在祂被污染之前】   “……?”绘理子难得地语塞了,她坐直了身体,端正着思考了好一会,才说,“我看起来是能吃掉那玩意的存在吗?”   【你看起来很想吃掉我】阿妮弥宽容地说,【能吃掉我,也肯定能吃掉祂】   绘理子:“……”她想了会,才想到理由,“我不要,那么掉san的玩意,我下不了嘴。”再者。她对人偶吐槽说,“我要是吃了,那我一回去就得跟黑沼泽打架,等我们打完我肯定也重伤了,路维娜就会瞅着先来把我吃了,给自己补上一口,然后继续盯着我的本体。”   她冷笑说:“接着我哥就会发疯了。”她说着又轻言细语起来,“你知道为什么镜像世界里就我哥最强吗?因为他不像我和悟只是千年前的残骸,他是来源于本体的完整执念,每次重置都会让他更强,但精神状态却岌岌可危,只能用特殊的药物勉强维持理智。而作为在重置之下保留完整自己的代价,他只有在本体死去之后才能借助本体的身躯出现在现实世界,根本无法成为助力。”   每次本体的死亡不都是燃烧了自己的生命力,而燃烧过后一切又重置了,根本没有镜像出场的机会嘛。绘理子想着,继续说。   “而路维娜,自发现拿我哥没辙之后,就再也不会踏入镜像世界。”   阿妮弥很快就发现了漏洞。   【那祂应该也吃不了你。而且你和黑沼泽打架,你哥哥不会来帮你吗?】   绘理子摸摸下巴:“这倒也没说错。”她叹气,“我哥肯定会帮我,说不定还得骂我一顿。而且为了维持理智,他的心智和本体的年龄是一样的,和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同呢。”   【所以你还是可以吃了我或者祂】   阿妮弥·赛特尔总结道。   绘理子嘶了一声:“那我岂不是说了一堆废话。”   【哪有?这不是在互相了解吗?】阿妮弥笑着说,【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绘理子嫌弃地说:“你的故事有什么好听的。我大概都推测出来了,别说我,我哥都知道了。”她顿了顿,纠正说,“哥哥们。”   【可我还是想说】阿妮弥很坚持,【我说我的,你听不听是你的事】   绘理子笑起来:“你也没那么完美嘛。”   【既然成为了人类,那当然不会是完美的】   “那我就听听吧。”绘理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袋瓜子,“你说,我听着。等你说完之后,我再跟你说你想知道的事情,比如说——”她慢吞吞地拉长了语调,“你肯定好奇镜像的阿尼密兹姆是怎样的,祂和深眠者在镜像里存不存在……之类的。”   【我确实很好奇】   今岁偏过头,看向拉尔斯家的方向。他所在的位置离那栋房子有点远,只能看到一点亮色的尖顶,看了半分钟后今岁把注意力放回手上的炸弹上。   “是镜像吗?”他喃喃自语,“说起来,也是时候找镜像的麻理聊一下了。”   与此同时,其它几处。   五条悟利用无下限这个术式让炸弹在他的双手中爆炸,他轻轻咂舌,决定在拆完见到的所有炸弹之后,就立刻回去找镇长,逼问出他到底为什么要请来咒术高专的人过来这里。他对这个小镇没有印象,过去也没听说过这个派到他们三人头上的保护任务。   今天明明是他的生日,怎么才开心了半天,就要面对一堆糟心事呢?五条悟很久没感受过这么的心塞了。   “啊……想见麻理。”他恹恹地说。   “有咒术的痕迹,不是普通炸弹。”夏油杰研究了一会判断出来,“计时器已经启动了……我算一下…会在十二日的零点引爆。”   家入硝子手里攥着一张防护的符咒,离夏油杰有相当的一段距离,她远远地问:“是要剪掉红线蓝线什么的吗?”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说:“我认为直接引爆会更合适,我们又不会拆,拆错了还是要爆炸的,不如直接让它炸了。”   家入硝子:“好有道理。”她比划了一下,“要把它们收集起来,交给会拆的人或者引爆吗?”   “先都收集起来吧。”夏油杰招呼了一个咒灵过来,手里撑开一个他在商店买东西的时候拿到的牛皮纸袋,把刚找到的几枚炸弹都扔进去,又叫咒灵抱着纸袋飞在高空,这样就算炸弹突然爆炸,也不会影响到下方,顶多是动静大了点。   同样是寻找炸弹,虽然每个人处理炸弹的方法都不一致,但像神崎修一这种,在解除凭依纸人、回归看不见的咒灵之身后,把炸弹塞进自己身躯里的操作,还是非常少见的。   “很稳定的咒术炸弹,技术不错。”神崎修一自言自语,“满月教确实很擅长这些,可能是混合咒灵实验的副产物,跟我以前做出来的那些有点像……”   只不过,数量那么多还是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带过来的,是有专门的储物咒灵或者咒具?之前那漫天的咒灵也是满月教的手笔吗?不对,不太像……既然已经决定炸毁小镇,还放出那么多咒灵是完全浪费的行为,而那些咒灵也不像是废弃品。   会和羂索有关吗?最初就是他和满月教展开合作,这才有了混合咒灵的实验……今岁也说过他之前遇到过羂索的新身体,那时候羂索的身边就有一个满月教的高层,那家伙是不可能认错虫女的属下的,所以可以肯定他确实和满月教搅和在一起了。   “真麻烦。”神崎修一撇下嘴,“忘记抓一只来研究了。”不过……他又塞了一个咒术炸弹进身体,“研究一下这个也不错。”   不知道多少咒术炸弹能把咒术高专也给炸没了。咒灵思索着,为未来做打算,如果咒术高专脑子抽了想要追杀双生子,他就把咒术高专给炸了。   天元那家伙的结界,可拦不住他。   工藤新一对炸弹非常了解,但他对找到的这些炸弹很是谨慎,因为他发现了炸弹里面含有一些不明物质,构造很简单也很常规,侦探敢说自己拆起来也是轻轻松松,只是一混入这不明物质,他就束手束脚了,尤其在他发现这些炸弹除了定时还能远程操控爆炸之后。   或许是超自然物质,和他的朋友们所说的咒灵邪神什么的有关,那他更不能随意处理了。工藤新一仔细研究了一会炸弹,决定还是先把可以远程遥控爆炸的装置给拆掉,这部分没有蕴含未知物质,拆掉也不会影响炸弹本身。只要少了被直接引爆的风险,那就能安心很多了。   工藤新一想起还有很多的炸弹,他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有没有精通相关技术的人在,说不定能弄出一个屏蔽器,从根本上屏蔽遥控信号,防止其他炸弹被引爆。回去问问纲吉,感觉他会认识。   “和混入死气之炎的特殊弹有点类似。”入江正一肯定地说,“既然是满月教的作品,那估计是咒术之类的,如果是邪神的力量,玛雷指环会有所反应。”   白兰眨眨眼:“等等,小正怎么知道玛雷指环会对邪神有反应?”你才拿到指环几天啊!   入江正一随口回答:“以前观察你的指环发现的。”   白兰听着倒是美滋滋的:“小正好关注我哦~”他拿起一枚炸弹看了下,“可以远程引爆的,我们先弄一个屏蔽装置出来,其余的也不怎么急。”   “嗯,我马上做。对了,白兰先生,我有个想法。”入江正一的绿眼睛简直要发光,“我们把炸弹收集起来,只要拆掉定时装置和遥控装置,再改良一下,不就是现成的浮游炮的炮|弹了吗!”   虽然浮游炮还没出来,但设计图在这段时间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也只是差回去找材料组装实验而已。   白兰:“……”他想了一会,诚恳地说,“倒也不用这么省。”   入江正一被他婉拒也没什么意见,他很快又想到:“你说得对,而且咒术什么的,听起来更适合诅咒弹,还是用回含有死气之炎成分的特殊弹更好……”   白兰默默地给自己塞棉花糖吃。   【作者有话要说】   脑花一般路过,谁让他已经被我踢出boss行列   在想要不要把白兰的番外放出来,早就写好了,因为涉及剧透一直被我放着,但在糖果镇之后放出来也不算剧透了(琢磨   要是放在大结局后面的好像又有点怪怪的,里面的时间线太早了 第130章 糖果镇(三十四)   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在抓人。   没错, 他没有去寻找炸弹并拆解,而是去抓外乡人。   虽然今岁博士说现在就抓住外乡人可能会导致埋在小镇里的炸弹被提前引爆,但拉尔斯还是打算去抓外乡人。而他对外乡人是怎样的人也有自己的辨认方式, 他能轻易辨认出特定人群,尤其是对于侍奉某位主的、是一个教众的外乡人。这些人在他的眼里,总是显眼得不行。   不过在动员大家去抓外乡人之前, 他得去一趟教堂, 他们需要神父的帮助。拉尔斯思索着, 直直往教堂而去, 刚一进去喊一声,就看见几道影子分别捆着一个人吊在半空中,神父一脸苦恼地在下方。   拉尔斯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些被捆住的人的面孔, 发现一个不认识。   “神父先生, 这些外乡人做了什么?”才会被一向不怎么管事的神父给抓了?拉尔斯好奇地问。   “前几日我见他们鬼鬼祟祟地在教堂附近游荡,就抓了起来。”神父解释说,“他们身上携带着绘有满月的奇特标识,只可惜脑子本来就是坏的, 没法从他们那里知道什么线索。”   “满月教?”拉尔斯眯起眼睛,“巧了, 我们刚好也要抓一些满月教的人, 正打算先把那些外乡人都给抓起来一一分辨。”他解释了一下来意, “听说满月教的人在小镇里装了定时炸弹, 他们还能提前引爆, 所以我来找神父帮忙, 只要他们动不了, 那就没法提前引爆了。”   神父微微颔首:“这件事我也听说了, 我会帮忙的。”   他挥挥手, 所有阴影都游动起来,而在拉尔斯的脚下,本来已经没有的、属于他的影子重新出现,呈现出一只蹲伏的大猫的模样。   “我召回了你在船坞维修的影子,你带着它去指认要抓的人。”神父和蔼地看着那只猫,他最近喜欢上了这种小动物,“确认目标后,对方就会被自己的影子束缚。”   拉尔斯兴高采烈地道谢:“非常感谢您,神父!你是我们阿尼密兹姆最好的朋友!”   “不用谢。对了,这几个你也一起带走吧。”神父指了指那几个被影子吊起来的人,“不好再继续放在教堂里了。”要是被侦探意外撞见可就不好了。   拉尔斯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没问题!交给我们。”   这样笑着可不好看。神父好心提醒:“笑得正常点,小心吓到阿妮弥。”   拉尔斯立刻拉平嘴角,然后悻悻地告辞了。   自称莫里斯·艾尔林·桑德森的神秘人影在请求完沢田麻理救一救阿尼密兹姆之后就离开了,据说是要继续走遍整个小镇,利用混合了阿尼密兹姆一部分的章鱼须作为媒介,为建筑设立防护结界,防止咒灵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踏入建筑里伤害居民。   沢田麻理被触手送回船坞上,她看着眼前那些不知为何莫名羞涩的蓝眼睛,呆滞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说:“等等、那家伙,是拉尔斯先生的哥哥?”   飘扬在麻理眼前的触手尖尖上下晃了晃,以示肯定。   “可他还活着!”但莫里斯的头骨可还在夏油杰手上呢!麻理的思维还有点混乱,主要是刚才见到的一切都有点掉理智,眼前布满荧蓝和眼珠子的触手也一直在挑战她的理智,她按了按太阳穴,无奈地对触手说:“你先离我远点,我不能思考了。”   触手默默沉下海面。底下触肢虬结乱舞,没一会就在海中起了一个深色的漩涡,在漩涡的中央,一只巨大的蓝眼睛缓缓浮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麻理。   麻理挪开视线不去看那只眼睛,她半蹲下来,按着脑袋缓了好一会,才喃喃地说:“……应该说是活着,但也不算活着。我想想……”她用眼角余光瞥了眼海里的大蓝眼睛,“莫里斯应该是在死后被同化了一部分,然后那些尸体……那些尸体还呈现着活的特性,他借助那些混合在一起的尸体,成为了一个类似活死人的存在……”   而且那可能就是拉尔斯自己的尸体,麻理还记得那些尸体是属于同一个人的,应该是来自于不同轮回的他的尸体,也就是说他每一次轮回都注定死去。至于不同色的眼珠子,可能是因为头颅不是他而是其他人的,而他的头骨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媒介,吸引着他人陷入未知的恐惧和温暖的巢穴中。   也因为被阿尼密兹姆同化了一部分,莫里斯才能借着尸体在现实中行走,并为小镇的其他人设立防护结界,初衷应该是为了对抗那条从梦里出来的“蛇”,骸说过莫里斯没见过蛇,那么那条蛇就是第一次出现的,有可能是满月教带来的……麻理继续思考着。虽然结界是为了对抗“一般路过”的蛇,但在之前还有效阻挡了那些源源不断的咒灵,算是意外之喜。只是莫里斯的结界设立工作并没有全部完成,还是有一部分人受到了伤害。也难怪他火急火燎地说完就走。   麻理又按了按脑袋,头好痛,想见哥哥,想见悟。她站起来,看向海中的蓝眼睛。   “你不能这样子冒出来,被人瞧见怎么办?”沢田麻理认真地说,“也就是我了,换作其他人,现在已经疯了。”   蓝眼睛眨了眨。麻理感觉到了眩晕。   她在这里留太久了,也看见这个家伙太久了。麻理叹口气,手掌盖住了眼睛:“我要走了。你出来是想和我说什么吗?”   【喜欢】   【喜欢你】   无数悦耳的声音重叠,像是海妖在吟唱,又像是层层叠叠打上来的海浪。   “谢谢。”麻理没脾气地说。她这是被磨的,大眼睛和触手总比全是虫子组成的路维娜要好多了,不是吗?起码不是一大群虫子窸窸窣窣地贴过来,那真的很恐怖啊,她一点都不喜欢虫子!起码这些蓝眼睛都很漂亮。她苦中作乐地想。   【你】   【要不要】   【吃掉我】   啊?等下!这不对吧!沢田麻理立刻后退。   “不!”麻理尖叫起来,“我才不吃!”这跟梦里的路维娜炸虫子给她和哥哥吃有什么区别?   【可我要死了】   【不要浪费】【比较好吧?】   沢田麻理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你会活得好好的!”她语气僵硬,人也僵硬,“总之,我不会吃的!我也吃不了你这种存在!”   【哦……】   “我先走了!你会没事的!有人在的时候不要出来!”   沢田麻理扔下话,飞快地落荒而逃。   随即她就接到了来自二重身那边的信息,情报已经传达给了侦探。麻理停下脚步,慢慢地皱起了眉头,她能感觉到那具身躯还没消散。她默默地打开二重身的视角,眼前出现的是装入了阿妮弥魂灵的那个人偶,对方正在讲着自己的故事,她还听到对方喊自己“绘理子”。   沢田麻理:“……?”   她难以置信:“什么东西?”   【是你的镜像】   她那堆已经是混合交响曲的声音里唯一的一道男声说。   沢田麻理再次沉默。她努力集中精神好一会,勉强看到了二重身现在的模样,和她有点区别,也确实是他人口中她的镜像的模样,只是年龄也比她大上许多。   很快她就捂着脑袋蹲了下来,无他,实在是头痛。见到阿尼密兹姆本体的影响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大了,不像深眠者那样接触时间很短暂,对她的影响几乎没有。   麻理喃喃自语:“那真是我的镜像吗,为什么形象看起来比我大那么多?”   【你知道的】   好吧。无非就是重置重置和重置什么的影响,以及前世。都怪今岁老师和修一哥聊天总是聊着聊着就偏题,还容易吵架,不然她也不会知道她有一个名为“神崎绘理子”的前世。只是在她生气茫然之前,她就发现,这两位长辈对她的前世今生分得很开,在两人那里,绘理子是绘理子,麻理是麻理。发现这点后,麻理就被迅速地安抚下来了。   “她来干嘛的啊?”麻理鼓了鼓脸,“总不会是又打着要我死的主意吧?”   ……不对,等等。如果是那样的话,不是刚好吗!她正想死一死呢!   声音们没有回答她。那大概是也不知道了。麻理撇撇嘴,懒得管了。顶多在对方解散二重身之后,她再找一面镜子和镜像的自己说话。   而且,现在还是自己的精神状态更重要些。麻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往口袋里摸糖吃。   事已至此,先吃点糖果再说吧!   “……咦?”麻理疑惑地又掏了掏:她的糖果呢?怎么全都不见了?   麻理不信邪,开始掏遍身上所有的口袋,最终一颗糖果都没摸出来,只摸出了一颗冰蓝色的玻璃珠子……这好像不是玻璃珠子。麻理看着在手心里滚动的玩意,这是一颗眼球,冰蓝色的是它的虹膜,眼球后面还有飘荡的神经,手感摸起来冰凉凉的像一颗玻璃珠子,但再像这也是一颗眼球。   一只,眼睛。   麻理瞪着这只眼睛,眼睛无辜地转了转,转动时随着光折射出的光芒像是万年的冰川,倒是好看得不得了。麻理自己也是做人偶的,她看着这只眼睛的第一想法就是要什么样的人偶才能搭配这么美丽的眼睛,第二想法才是……   “所以是你的本体把我的糖果都吃光了吗?”眼睛更加无辜地在她掌心里滚动。麻理深吸一口气,“好吧,起码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们也是可以吃正常食物的。”   小淤泥都养过了,还怕养一只眼睛吗!比起身边的诡异东西越来越多,现在的麻理更在乎她没有糖果吃了!麻理摸摸自己的腹部,委屈地扁起嘴。   她现在,感觉特别特别的饿。感觉能吃下一整只阿尼密兹姆的那种饿。   【是理智降低的影响】   “先去买糖吧。”麻理垂头丧气地说,不仅是饥饿,她现在的情绪波动也特别明显。她捞开挎包看了眼,顺便把眼球塞进去,“还好带了钱。”   麻理往商店街走去,她边走还边念叨说:“老师之前也受到了影响现在还没消除吧?他是怎么忍住的啊……”   今岁老师的症状好像是……肢体依赖?   麻理的眼珠转了转,这实在是太好奇了,好奇得让她抓心挠肺,她看了眼二重身的视角,两人已经说完话了,正准备告退。好机会!她没有取回操控权,而是直接叫镜像赶紧去看一眼今岁老师。   “有什么好看的吗?”绘理子很无语,“你状态是不是不太对啊,本体?”   “再不对也没有给你趁虚而入的机会。”麻理冷酷地说,“快点,我要看老师的情况。”   “哼。”被本体影响到,也被浓重的好奇心驱使的绘理子还是出现在高空中,定位今岁现在的方位。   今岁正在驱使人偶四处搜索,就算有不少本地人盯着他,他也不为所动,只是双手抱臂,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但要是去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其实很烦躁。   “他怎么了?”绘理子好奇地问。   麻理反问道:“你不知道吗?他之前下了一趟海,和现在的我一样受到了影响,只是比我轻很多。”   “不知道,这破地方又没几面镜子给我看见现实发生了什么事。”绘理子理直气壮,“你不是知道吗,镜像世界里可没有他存在。”   麻理撅起嘴:“他照镜子明明能照出来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麻理的san值掉了有一半吧   她现在的感觉是:饥饿、眩晕、头痛、情绪放大   就这样不断写长……不知道60w能不能完结(惆怅 第131章 糖果镇(三十五)   绘理子仔仔细细地看着今岁:“但在镜像世界, 应该有他在的地方,我就只能看见一个空缺。”她长呼出一口气,喃喃说, “……我很想念他。也很高兴见到他们都还好好的。”   沢田麻理知道她说的除了今岁还有神崎修一。她看着那个视角下的今岁老师,嘟囔道:“按理来说那个负面影响应该还要再过一天才消失啊,怎么他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就感觉自己快要饿死了……”   头痛和眩晕都是次要的了, 现在对她最大的影响就是饥饿。想吃东西, 超级想吃东西。麻理磨磨后槽牙, 加快了去商店街的脚步。   “他很烦躁。”绘理子说,“估计很快就要到忍耐的极限了。”   麻理把注意力放到那边的视角上,这边就全凭余光行走了, 全神贯注地看了一会后, 就发现镜像说的是对的。她这下心理平衡了:“我就说嘛,就算能忍肯定忍不了多久!”   绘理子好奇地问:“他的症状是什么?”   麻理回答:“肢体依赖。”   “……?哇哦,”绘理子感叹了一句,“这不是会很难受吗, 他又没几个能一直贴着的对象。不像我们还有万能的哥哥。”   麻理鄙夷地说:“你失忆了吗,这不是有一个可以随时缓解他症状的人在吗。”   绘理子呆滞地说:“……修一?”   “Yes.”麻理肯定道。   她这时已经走到商店街, 看到已经门口打开和橱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 麻理简直要泪流满面——严正声明,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这只是负面影响的效果——她简直就像是要冲进去一样直接挑了最近的那家商店进去, 抓了一把糖果和巧克力就跑去结账。   “也是。”绘理子轻笑出声, “如果我也有同样的症状, 而纲哥不在, 我也会选修一。”她笑吟吟地说, “这可也是我正儿八经的兄长呢。”   麻理思考了一会:“这么说来,我也会选修一哥,当然,今岁老师也可以。”要是三人都不在,她说,“那我还有reborn和悟可以选呢!”   “其他都是亲人长辈,但悟不太可以吧。”绘理子抱起手臂,“人家女朋友会吃醋的。”   麻理皱了皱鼻子,按平时来说这话她不会说,但她现在特别想说。于是她拆开一版巧克力“咔嚓咔嚓”地咬着,含含糊糊地说:“得了吧,就他那样子的,有几个人能和他在一起。”她冷笑道,“就算有,也就只有被脸吸引、却看不清他本质的蠢货了吧?但这种蠢货,他又看不上。”   “哇,这话说的。”绘理子干巴巴地说,“原来我情绪失控的时候是这样的啊。”   “呃啊,”麻理闭了闭眼,“你要知道,我经常都有想打悟一顿的冲动。”   “这很正常。”绘理子中肯地说,“他就是很欠揍。”   麻理笑出声来,然后又可怜巴巴地说:“我还是好饿啊……”明明已经吃掉一整版的巧克力了!   “帮不了你。”绘理子很是无情,但还是给了建议,“可以找点别的、无形的东西吃掉试试。”   麻理苦思冥想:“……死气之炎?”   “……别。那玩意不顶饿。”绘理子打了个响指,“这样吧,吃口五条悟的血。他的血力量很足,很顶饿。”   麻理又拆开一版巧克力,咯吱咯吱地咬:“这样很不好吧?”   “没关系。”绘理子漫不经心地说,“反正他喜欢你。”   麻理:“咳、咳!”她狼狈地捂着嘴,咳了几下才把呛进气管里的巧克力碎块咳出来,然后摸到挎包里的水壶,又连忙给自己灌水,“下次说类似的话之前请先提醒我。”她严肃要求。   “我拒绝。”绘理子拖长了调子,“有时候吓自己一顿也很有趣啊。”   麻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情绪低落地说:“听起来很可行,但还是算了吧。”   绘理子啧了一声:“那换成哥哥的血。”   “那不是更不行了吗!”麻理简直要跳起来,“非要选,那我还是选悟吧。”   “……是我干得出来的事情。”绘理子点点头,“不过就算他不介意,还是别做这么亲密的事情了,你们只是朋友而已。——你刚才就是这么想的吧?”   麻理哼哼唧唧,新的一版巧克力吃完了,但还是很饿。那不是身体上的饥饿,而是精神上的,她开始剥出一颗硬糖塞进嘴里。   “那就试一下和哥哥交换力量。”绘理子还是给出了可靠的建议,“应该能缓解一下症状,撑过影响时间就好。”   麻理嗯了一声,默默咬着糖果。   绘理子继续看着下方的今岁。此人忍耐负面情绪许久,已经濒临爆发,她看着就想起了千年多前没什么笑容的酷哥今岁,一般来说他这样下一秒就要下咒或者拔刀了。而咒灵正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飘到了今岁的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捏住了今岁的手腕,快要火山爆发的今岁立刻就冷静了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气,呼出的白气徐徐上升。   麻理也看到了。她看得酸气直冒:“为什么我不是肢体依赖,而是无尽的饥饿。我真的好饿啊……肢体依赖的话找哥哥牵个手就好了。”   “等好了再去试试,估计就能轮到肢体依赖了。”绘理子坐在半空中,翘起了腿。   麻理:“……”   她无语地说:“那还不如让老师再去一趟呢,说不定就是轮到他饥饿了。”   “对你老师好点。”绘理子幽幽地说。   麻理嘟囔着,理不直气也壮:“我现在状态不对,说什么都是正常的。”   “你现在很情绪化……”绘理子琢磨着,突然笑起来,麻理立刻警惕地停下了往嘴里塞巧克力的动作,然后就听见镜像的自己说。   “你刚才说,没几个人能和五条悟在一起。”绘理子撑着下巴,“你也不能吗?”   还好我没吃东西。麻理心有余悸,果然只有自己才能坑自己一把大的!但是这个问题……   她叹口气:“你问这个干嘛啊?”   “因为你喜欢他啊。”绘理子回答说,“我的本体喜欢他,我自然也喜欢他。想知道答案很正常吧?”   麻理没好气地说:“那你也应该知道答案才对啊。”   绘理子看着下面今岁无理由地数落咒灵解决得太慢,她看得好笑,嘴上嗯了一声,说:“我是知道啊,但还是想让本体你亲口说出来嘛。”   麻理擦擦嘴,去买新的糖果和巧克力,她得把自己的口袋和挎包都用食物填满。在这过程中她遇到的本地人都对她很是热情客气——这是理所应当的,阿尼密兹姆的眼珠子可是有一只就在她的挎包里滚来滚去呢!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未来。”麻理无奈地说,“所以我不能。”   “是呢。”绘理子稀罕地看着神崎修一那副被今岁训得无可奈何的表情,“但你要知道,对方可不这么想哦。”   麻理点点头,突然说:“所以你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绘理子一本正经地说,“你和悟在未来结婚了。”   麻理:“……”   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胡扯。”   “我才没有。”绘理子笑了好一会,才说,“你们未来确实在一起了。”她仔细翻了一下那些残损的记忆,又说,“有好几年吧,有没有结婚我没印象了,应该是没有的。我记得‘我’还说过‘你无法忘记我,我永远存在’这种话呢。”只是,她也不记得是哪一个回环内的事情了。   “像个女鬼。”麻理评价道,“我没有这么女鬼的想法。”   是因为抚养的人不同,性格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反正像这回那么活泼——和以前比相对活泼——的情况肯定是没有的。还是哥哥们和reborn会养她。绘理子垂下眼帘,笑道:“没办法,‘我’大多时候都像个阴暗的女鬼,很难想象那个五条悟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那个自喻‘天下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确实很难想象会喜欢一个女鬼。”麻理也觉得有点惊奇,“估计是因为悟看到了我的本质吧。”她耸耸肩,“在他看来,我们是同类。”同样的,也正是因为同类,她才会看到五条悟。   绘理子晃了晃腿,甚至想在云层里打个滚:“我要回去了。你哥的镜像还得吃药呢。”   “那你快走。”麻理敷衍地摆摆手,然后又叫住了正准备解散身躯的绘理子,“喂,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叫我不要有所顾虑的做出决定吗?”   “我不知道,”绘理子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只是,想和哥哥,和悟在一起而已。毕竟我可是个女鬼啊,怎么可能让喜欢的人远离我呢?”反正她是没法忍受在她还活着的时候,五条悟的身边站着别人。   麻理撇撇嘴:“我才不当女鬼,我才十七岁,还在青春期呢。”   青春期的恋爱烦恼,就算是镜像的自己也解决不了!她气哼哼地咬着一根雪糕。冬天吃雪糕,别有风味!就是不能让两个老师(今岁和reborn)发现,得偷偷地吃,不然会挨骂的。   “五条……悟。”麻理仰起头看天,今天天气很好,看着就让人心生愉悦,但她还是很饿,她喃喃地说:“好饿啊……要不,干脆去把悟的灵魂吃掉算了。”那样就不用烦恼了。   五条悟突然打了个冷颤。   他松开合拢的双手,炸弹炸开残留的碎屑簌簌落下,五条悟抬起头,四处看了看,一双蓝得异常的眼睛一寸寸地扫描着,半晌后疑惑地歪头。   “奇怪,没什么异常啊。”五条悟纳闷地嘀咕,“但是那种危险的预感又很明显……”像是灵魂都要被吞噬的危险。   还是再警惕点吧,以这座小镇的混乱情况来看,再怎么警惕都不为过。五条悟在心里盘算了一会,想着要不要搜完他负责的区域后就回去看看两位同学,然后就去找镇长。   麻理那边肯定没有问题,只是不过才分开一段时间,现在还怪想见到人的。都已经不知道之前的几年是怎么忍过去的了……还是得想办法溜到她身边去!五条悟愉快地决定。只不过在去找心上人之前,他得先保障一下好朋友们的人身安全。   一众人在整座小镇地毯式搜索炸弹的踪迹,由于查找、挖出、拆解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而炸弹的数量又是令人咂舌的多,他们花费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才基本清理完毕。而这段时间内,除了有拉尔斯担保的今岁一行人、被镇长邀请来的三个咒术师、以及被神父邀请来的侦探,其他外乡人基本都被抓了起来,全部被影子捆在了一处。   咒灵去看过一遭,发现白兰·杰索、入江正一,以及六道骸和库洛姆都不在其中。这四个人消失在了小镇当中,几人曾经居住的地方已经毫无痕迹。   而reborn,他依旧不知道隐藏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   幼稚的女主会和自己吵架!   麻理:除了我哪个正常的女生能忍他?!   是的,要是没有reborn或今岁,沢田家养出来的小麻理是个阴暗女鬼(x)纲吉会被迫沉稳可靠很多,会呈现出一种两人相依为命的结果(怎么回事啊喂   只有reborn的话,因为14岁他才出现,所以麻理虽然没那么阴暗但会很沉默,就是那种一般路过的路人背景板 第132章 糖果镇(三十六)   近几日天气都不错。只是在这里的人都没什么心思去欣赏难得的好天气, 时间越接近祭祀当日,小镇里的气氛就越冷肃。   镇长为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三人都准备了一套当地服饰,而他们三人要在当日作为镇长的护卫随行。   “没你之前穿的那一套好看。”家入硝子摸了摸新衣服, 笃定地说,“不论是布料还是设计,都不如麻理小姐送你的那套好。”   “嗯哼, 那是, 麻理的眼光多好啊。”五条悟骄傲地翘起鼻子, “祭祀那一天我肯定继续穿那套。”   夏油杰懒得理他:“你不是去搞清楚镇长为什么会特意找高专委托了吗?结果是什么。”   “他咬死了说自己只是需要护卫, 并举例了前几日大量出现的咒灵。”五条悟耸耸肩,“说是在准备祭祀的前夕他就已经遇到过咒灵袭击了,以前也邀请过别的术师, 但是都不顶用, 这才特意委托了咒术高专。”他说到原因时加重了语气,“因为高专有我这个咒术界最强在。”   夏油杰若有所思:“之前出现的咒灵是什么情况你问了吗。”   五条悟撇撇嘴:“他说他也不知道。”然后他又指指自己的眼睛,“他在说谎,我看得出来。不过他也没给我追问的机会就离开了。”   “也不好威胁委托人呢。”家入硝子托着下巴, “但是平时他也不让我们跟着护卫啊。”   夏油杰双手交叉托着后颈:“他不会只是想让我们在十二号那天做护卫吧。”   “估计是。”五条悟看向窗外,“也不知道那天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窗外, 有蛇游过。   只是用眼角余光瞥见的五条悟瞬间目光一凝, 直直看了过去。是和他所知道的“蛇”一致的形象, 只是这回它的翅膀上挂着一个满是黑色淤泥的背包, 如果工藤新一在这里, 他会立刻发现这就是他那个被污染后完全不能使用, 沉入了淤泥坑中的背包。   蛇看起来像是一般路过。注意到五条悟状态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脸, 两人立刻就凑到了五条悟的身后, 从他的两侧探出脑袋, 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什么?”家入硝子喃喃地说,“蛇?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怎么会有蛇?”   夏油杰看得脸都要扭曲了:“那玩意怎么能叫蛇啊?”   五条悟哼笑一声:“但它就是蛇呀。”   “……不是咒灵。”夏油杰又仔细地看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比咒灵都要长得奇形怪状。”   “不是说了吗,蛇啊。”五条悟摸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将蛇框进镜头当中。只是在镜头中,这条蛇显得更加扭曲了点,明明应该将整条蛇都录下的,可蛇脸下方裂开的嘴巴占据了整个画面,不知道是涎水还是别的什么的粘稠液体滴滴答答地落下,随即,在现实中反而闻不到的、难以言喻的恶臭简直扑鼻而来。   五条悟“啪”地一下关掉了手机,但在那之前,他已经录下了好几秒的录像。这手机不能要了,他冷静地想。   他的耳边家入硝子理所当然地说:“这就是蛇啊。”   夏油杰扭头看向同伴,难以置信地问:“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你们有问题?”   “你有问题。”五条悟冷酷地说,“它给看见它的所有对象植入的就是‘这是蛇’的精神刻印,你规避了这个刻印,那就是你有问题。”他侧头看向夏油杰,“你被什么影响了才让它的刻印失效了?”   夏油杰:“……”他皱起眉,“你也规避不了这个刻印?”   五条悟双手抱臂,不满地说:“谁说我规避不了,你以为我是谁?我只是看到、知道而已。”   家入硝子移开视线,仔细思考才意识到那确实不是蛇,但她再继续深想下去“蛇”的印象又会回到脑海中,她干脆就不想了,直接问:“如果有咒灵也有这样的能力,让他人以为自己不是咒灵,那被影响的术师岂不是全军覆没?”   “咒灵可做不到,虽然有相似的地方但本质不一样。”五条悟嗤笑一声,“能做到的都不是咒灵了。”   夏油杰想到了什么:“这就是……所谓的邪神吗?”   五条悟纠正:“邪神眷属。”   “有区别?”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头痛的家入硝子顺手给自己用了反转术式,顿时轻松不少,然后她就也给夏油杰和五条悟都用了一下。   “当然有。”五条悟说,“眷属还能对付,见到邪神本身还有没有理智能不能思考都是个问题。”   夏油杰:“……”他眨眨眼,“咦,我突然感觉轻松了好多。”他又扭头去看了眼窗外,那条蛇不知道为什么爬得特别慢,慢吞吞地在雪地上留下一条痕迹,但是那痕迹很快就消失了。   “……”夏油杰喃喃地说,“还真是蛇。”   家入硝子立刻又给他用了反转术式,并伸手按着他的脑袋移开了视线。   “我认为这是针对脑子的病变。”家入硝子严肃地说。   “反转术式可以修复轻微的影响。”五条悟摸摸下巴,“杰,你刚才觉得那是蛇了,所以之前你肯定是被别的东西影响了。”   家入硝子毫不犹豫:“那个头骨吧,杰整天带着。”   夏油杰做了一个防御性动作:“如果头骨有问题,悟的朋友不会把它给我拿着吧?尤其是麻理小姐的哥哥,他一看就是那种会让别人远离危险的人。”   “纲吉君确实是。”五条悟点头,“但也不能说头骨先生没有问题,只是问题不大而已。”   夏油杰撇下嘴:“嘿,那已经是我的收藏品了。”   “只是暂时放在你这里的吧?”五条悟凉凉地说,“之后麻理会把它拿回去的。”   夏油杰不满地嘁了一声。   蛇慢悠悠地游走了,五条悟也不知道它到底要做什么,但他很快想起翅膀上挂着的背包里,工藤新一曾说过里面还有两罐鲱鱼罐头。他苍蓝的眼珠子一转,在蛇游进一个突兀出现的淤泥坑消失之前,五条悟推开窗,手疾眼快地击发咒力,击碎了那个背包。   紧接着他就立刻关上窗,不知道他在干嘛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好奇地看着他。   下一秒,两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蛇的尖啸响彻了整座小镇。   五条悟调整了无下限过滤了蛇的尖啸,也是一脸出乎意料的表情。   “蛇居然也受不了鲱鱼罐头吗?”他喃喃自语。   “哈?!”   在拉尔斯家的屋顶上,正和哥哥肩靠肩手牵手——和阿尼密兹姆长期待在一块的负面影响还没消退,她正依靠着和哥哥的贴贴来交换力量缓解精神上的饥饿——坐在一块看远处冰川的沢田麻理侧了侧耳朵:“什么情况?”   沢田纲吉揉揉耳朵,疑惑地说:“听起来像是……蛇的嘶鸣?”   蛇。所以是那条她和哥哥都还没见过的蛇。麻理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听方位是在镇长家那边,可能是悟做了什么。”   纲吉很平静:“不愧是他。”他很快就转移注意力,朝下方努努嘴:“下面的情况好严峻啊,我都不敢回去了,老师和修一哥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都持续多少天了,再下去他要受不了啦!纲吉嘟嘟囔囔地抱怨着,“祸不及弟子嘛!这两个大人到底懂不懂啊!”   麻理悠悠哉哉:“我听到了一点,好像是因为修一哥把收集到的炸弹都塞进自己的身体里了,说是要研究一个超级复合炸弹,可以把咒术高专整个炸掉那种。老师知道后就生气了。”   纲吉发出了疑惑的鼻音,他敏锐提出:“老师在生气什么?不可能是炸弹,之前reborn说等我们回去会有一个擅长爆|破的新成员加入箱庭,老师都只是哦了一声!”   麻理动了动腿,她之前盘腿坐着,有点麻了,她嗨呀一声,说:“哥哥笨!还不是因为修一哥把炸弹放进自己的身体里了!老师骂他要是炸弹在他身体里爆炸了怎么办,他自己还能努力把自己拼一下复活,波及到我们两个他都没处哭去。”   “……对哦。”纲吉也麻了,“不对呀,老师自己就不怕被炸吗!两个一起死了就没法复活了呀!”   麻理提醒道:“前两天老师黑着脸给我们身上塞的一打咒术。”   “感情那是防爆的啊。”纲吉无力吐槽了,“我还以为是干嘛用的呢。”说到这里他就想起来了,自家老师是个咒术大师,虽然战斗力不明,但防护力那是一等一的厉害。   麻理接着又问了:“哥哥和新一商量出什么对策来了吗?”   纲吉无语:“你不是一直都在旁边吗。”那些个负面影响让麻理这几天恨不得找个人咬一口了,他哪敢让妹妹远离自己的视线范围啊。   麻理睁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没在听啊。”   纲吉更无语了,他回想了一下:“……嗯,首先是……要有能够代替阿妮弥本身献祭给阿尼密兹姆的对象,我拜托老师实验了一下咒力以及死气之炎和他拿到的阿尼密兹姆的一部分肢体能否融合以及增加阿尼密兹姆的力量。”   而根据实验发现,咒力可以很顺畅地和阿尼密兹姆融合,但是咒力会让阿尼密兹姆向咒灵靠近。但咒灵是什么?是聚集了大量诅咒、负面影响的存在,对人类绝不友好。神崎修一看起来很正常是因为他在成为咒灵前就和今岁绑定,是被今岁影响着的,而且还有其他方面共同作用着,才让这个咒灵根本不像个正统咒灵。所以利用咒力增加阿尼密兹姆的力量绝不可行,祂作为守护者,绝不能被污染。   然后就是死气之炎了。死气之炎在这个由七三作为基石的世界无疑是趋向于万能的,它确实有用,还是正向的作用。但作用有限,想要代替阿妮弥的作用,其需要的死气之炎的能量是极为庞大的,纲吉和麻理联合起来可以做到,但也会元气大伤。而且这一次做到了,那下一次呢?他们可没法每年都来阿尼密兹姆一趟。   “死气之炎……”麻理思索着,“说起来,白兰和正一也在小镇里吧?我记得白兰和哥哥你说过,他是研究死气之炎的专家来着。”虽然在当时的他们听来就是非常自夸的一种行为,但白兰从来不会说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两人还是很相信这句自夸的。   纲吉点点头:“我也想找他们来着。但是这几天不是一直在抓外乡人吗,他们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就连骸都找不到了,梦里也没见着。”   “那是挺麻烦的。”麻理说,又思考着:死气之炎是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拥有的东西,它们源于人的生命力,但要做到点燃觉悟可不容易,而且也有强弱之分,如果……让小镇里的居民共同点燃死气之炎来替代阿妮弥的作用呢?   纲吉又说:“因为涉及到祭祀嘛,新一之前甚至抓着头发,自暴自弃地说如果信仰存在,而小镇里的人毫无疑问都是一款阿尼密兹姆的狂信徒,那让信仰之力作为替代行不行呢!”   麻理:“唔……”她若有所思,“说不定也能作为一项方案呢。”   纲吉耸耸肩:“但信仰之力是种无形的东西,我们无法观测到,也无法知道它有没有作用。”   麻理慢慢地笑起来:“但是,信仰可以点燃觉悟。”其点燃的死气之炎,不就是信仰之力的具现化了吗?她说。既然可以让他们自身产出死气之炎,那又何必局限于我们自己的死气之炎呢?   而在过往的种种经历中,他们很轻易就能发现,只要让狂信徒意识到死气之炎的存在和原理,那么这些人就能很轻易地点燃属于自己的觉悟的火焰。   纲吉恍然大悟:“确实!”他也笑起来,“那这次就用我们两个的死气之炎,给他们展现出这个方案的可行之处,那他们下一年就可以照本宣科了。”   而且纲吉能够肯定,如果方案可行,那么大家都会选择新的方案,不会再需要献祭animi了。不管是基于情感的不舍还是现实的不易——比如时时刻刻对animi的照顾和保护、不让其被邪恶侵扰——这都不是很难抉择的事情,更别说,这个方案如果成功,那就是双赢的局面了。   纲吉想到这,立刻就是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还顺势拉起妹妹,准备跳进天窗回到房子里。   “我们去跟老师说!”他快乐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用死气之炎代替人柱力,多眼熟啊(x 第133章 糖果镇(三十七)   今岁和神崎修一在同一间房间里, 做着自己各自的事情,但又不同于以往的和谐,现在看起来相当的冷凝和尖锐, 只会让人感到恐惧不安。这让同样也在房间里的拉尔斯表情愁苦,可怜兮兮地抱着内里是阿妮弥的人偶搬着小板凳坐在了角落里,紧靠着墙壁。   拉尔斯看了眼今岁手中器皿里被咒力扭曲成奇怪玩意的、原本是阿尼密兹姆一部分的触肢, 又看了眼和死气之炎融合的、茁壮成长并往器皿外面探出尖尖的另一部分触肢, 再看一眼案桌上其他做了各种融合实验的、里面装着他已经认不出是阿尼密兹姆的一小部分触肢的器皿, 敬佩地想着Doctor不愧是Doctor, 直接上手了祂的一部分精神居然还稳定得不行。   他愁苦地撇开眼,去看在完全相反的另一边的神崎修一,这个据说是咒灵的家伙在出现在拉尔斯的眼前后就不再掩饰自己的存在了, 而是干净利落地给拉尔斯下了特殊的咒法, 让拉尔斯也能看得见咒灵。而现在这个咒灵正在把手伸进自己大开的腹腔中——那看过去像是黑洞一般漆黑一团的腹腔中现在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炸弹——而咒灵现在就把手伸进去,逐一拆解着那些炸弹然后重组,变成了另一种拉尔斯辨认不出来的炸弹,接着他又重复了拆解到重组的步骤, 根本不知道是想要做出什么东西来。   反正,两边都看起来很危险的样子。阿妮弥得在这里看着, 偶尔回答一下今岁或者咒灵突然发声提出的问题, 而拉尔斯是为了阿妮弥才会留下的, 但这不妨碍他现在缩在角落里, 时不时地生出想要逃跑的欲望。   沢田纲吉则是在这种情况下闯进来的。被养得活泼开朗的少年一进来就瞬间打破了室内凝重不安的氛围。   拉尔斯用恍如在看再生父母的眼神热切地注视着少年。   纲吉一进来就被拉尔斯看得打了个寒颤, 他无言地瞥过角落里像个蘑菇的大个子, 眼睛闪亮亮的看向今岁。   “老师!”纲吉快乐地说, “我刚才和麻理讨论出了一个可行方案!”   今岁本来在思考着要不要把实验失败的触肢喂给神崎修一吃, 反正他san值成谜还稳定得不行, 吃掉也不会被污染。一听到弟子的声音他就把这个念头扔掉了,转过眼,温和地看向弟子。   “想到什么好方法了?说说吧。”   感知到今岁想法的咒灵默默拆解掉组错的炸弹单元,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虽然是能吃,但他可一点都不想吃那些东西啊!他吃个咒灵都要料理成纯粹的咒力才会下口好吗!   纲吉猛地点头:“嗯嗯!绝对可行!”接着他就手舞足蹈、噼里啪啦地迅速复述了一遍他刚才和妹妹的谈话,还顺嘴提了一下那个听到的蛇的嘶鸣和妹妹的判断。   这时候沢田麻理才慢吞吞地从门口走进来,嘴里还叼着半版巧克力。   纲吉说完后反应最大的是拉尔斯。这位高大的男人猛地想要起身,却哐当一声跌下了小板凳,靠着墙角跌坐在地上,震惊地看着纲吉。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从未想过阿妮弥能在祭祀后活着的男人瞪圆了一双幽暗的绿眼睛,“阿妮弥、阿妮弥会活下去?”   就是为了这个才特意用英语叙述的纲吉点点头,连说了三个yes,又摆摆手:“但还是需要确认成功率的啦。”   今岁的手指点了点手中的器皿:“……可行性很高。”   神崎修一也转过头来:“难点在于收纳死气之炎的容器,以及这里的居民点燃的死气之炎强度够不够得上要求。”   今岁看了眼拉尔斯怀中的人偶,想了想,说:“如果将死气之炎导入阿妮弥小姐的身体,献祭她的身体呢?”   拉尔斯:“啊?”   神崎修一接上说:“就是说祭祀流程照旧,只是占用阿妮弥身体的换生灵被换成了死气之炎吗。”   纲吉连连摆手,他急得跳起来:“不对不对不对!阿妮弥小姐的身体献祭了,那她的灵魂不就没地方去了吗!”   拉尔斯大喊起来:“就是啊!”   沢田麻理慢吞吞地说:“造一个容纳死气之炎的人偶不行吗?”她指出,“这样未来的祭祀也可以用人偶来容纳他们的死气之炎进行祭祀。”这可还是每年都有的稳定订单呢,这种人偶造价绝不便宜,一年只开张这么一回都能不愁钱花了。   今岁摊开手:“手头没有能用的材料。”再者,他笑着说,“要是真有每年一回的固定订单,那也是麻理来做的哦。”他顶多在旁边指导一下。   神崎修一在一旁说:“他正在准备自己的收山之作。”做完之后,这人就不会再做人偶了。   麻理大惊失色:“啊?”   纲吉哇了一声,鼓励妹妹:“麻理加油!”   “我会把老师的招牌给砸了的!”麻理委屈巴巴地说,“老师……”   “没那么快,”今岁安抚她,“我那个作品还在准备阶段呢。而现在的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的材料给我做一个能容纳所需死气之炎的人偶。”   麻理思索着:“从哪里拆一点出来?”   拉尔斯也连忙表态:“只要是我能找来的材料,请尽管说!”   纲吉苦思冥想:“……我觉得,”他竖起手指,“我们还是先把白兰找出来吧!总感觉他有办法!”   今岁和神崎修一对视一眼,然后今岁颔首说:“也行吧。要做人偶的话,最好在明天之前就集齐材料,不然就算做得再粗糙,时间也会不够的。”   然后他就列出一张材料清单,又抄写一份,分别递给了拉尔斯和纲吉。   清单上写的可真是好难找的材料,很多材料拉尔斯都闻所未闻,甚至不知道是什么。做一个人偶,原来是这么麻烦的吗?   今岁看出他的疑惑:“是做特定要求的人偶很麻烦。有一些你可以去问问镇长?他那边不是有咒术师在嘛,有相当一部分是咒术材料。还有一部分满月教的人身上或许会有。”   拉尔斯愣愣地点头,抱着人偶就要走,还是咒灵幽幽地飘到他身后,提醒了他人偶不能带出家门,拉尔斯才冷汗涔涔地放下人偶,像做贼一样离开了自己家。   麻理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我去找白兰。”   纲吉捏着手中的清单:“那我去找新一!他或许知道有些东西哪里能找到。”   今岁叹口气:“那我继续做死气之炎的实验。”他这回要用自己的死气之炎了,之前使用的都是沢田兄妹的大空之炎,泛用性最强。但他得确认其他属性的死气之炎也有效果才行,毕竟,大空属性的死气之炎数量实在是过于稀少。   阿妮弥飞过去,协助今岁观测阿尼密兹姆触肢的状态。   神崎修一左看看右看看,除了他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他撇撇嘴,决定飘出房子继续自己的炸弹研究,毕竟小孩回去就要上高专了,他得让自己的火力也能覆盖到整个咒术高专。   “哪都不许去。”今岁头都不抬,指了指旁边的桌子,“这边的实验交给你了。”   神崎修一:“……”行吧。咒灵叹口气,不过是重操旧业而已。   麻理进入超死气模式,飞上了高空。虽然她现在不像二重身的时候眼睛可以看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要找白兰也用不上那样的眼睛,只要引起大空之间的共鸣,就能追寻到白兰的波动——毕竟他就算收敛气息,手指上那玛雷指环的波动在麻理的共鸣下还是异常显眼。   其实纲吉去找更加方便,七三的大空不会因为指环的缺失就不是大空了,他共鸣起来只会更容易。不过鉴于哥哥一时半会没想起他还有这个能力,麻理就毫不客气地揽下这个任务了。   麻理找到白兰的时候,发现他正在旧火车站里,坐的还是那截之前他们和骸相会的车厢——其实骸本人也在这里。也正是六道骸独步天下的高超幻术,才让待在旧火车站的四人都被悄无声息地隐藏了起来。   白兰开心地朝麻理挥挥手:“呀!好久不见~!”他语气甜腻,甚至仿佛有花朵飘向麻理。   库洛姆百思不得其解:“麻理小姐为什么一瞬间就能破解骸大人的幻术啊?”她说着又想起来,“纲大人也是一样……”   麻理轻飘飘地说:“我眼睛好。”哥哥的话,纯粹的直觉罢了。   说到幻术,麻理突然想起骸有一项本领叫做“有幻觉”,虚假的幻觉在他的操纵下也能变成实体的存在,简直就是连真理都能欺骗。   “啊,”麻理突然盯着六道骸,“说不定可以……”   六道骸顿时有了不是很妙的预感,笑容都僵硬了:“……可以什么?”   白兰不满地撅起嘴,把麻理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麻理理~是来找我的吧~是来找我的吧!”他用双手比了个心,“我可是感受到了大空的共鸣波动哦!”如果来的是纲吉君就更好了。   “原本是的,哥哥觉得你有办法。”麻理诚实地说,“但现在我觉得,可能骸更管用一点。”   白兰的笑容卡住了:“哈?”   入江正一忍住笑,一本正经地看着电脑,假装上面的数据他还没有看完。   六道骸有想跑路的冲动了,但他知道自己要是真跑路,下次来的就是逮他从未失手的沢田纲吉了,于是他只好kufufu地笑了两声,假模假样地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麻理点头,然后言简意骇地说了一遍哥哥的方案和遇到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小麻理灵光一闪:诶嘿!我有个好主意! 第134章 糖果镇(三十八)   说完后, 沢田麻理总结道:“所以哥哥想要找到白兰,因为白兰有说过自己是死气之炎方面的专家。”然后她看向六道骸,“但是我刚才看到骸的时候, 想到了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六道骸暗暗地叹气:不愧是沢田纲吉真是什么都想救,那种不可言说的东西的一部分怎么也会想救的啊!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圣父啊?!不过沢田纲吉要不是这种人,也不会在去年想办法将六道骸从复仇者监狱里捞出来, 而六道骸也不会被他打动, 留在黑曜町陪他小打小闹了——好像也没多小打小闹, 有时候遇到的事情都让他甚至想着要不被抓回复仇者监狱算了。   六道骸深吸一口气:“你想到了什么?”   “容纳大量死气之炎的容器?还要在十二号前弄出来?”白兰嘶了一声, 和入江正一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很多话麻理不太能听懂,但能判断出是在讨论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出这么一个容器来。   麻理回答说:“你的‘有幻觉’, ”她比划了一下, “是不是可以,幻化出一个阿妮弥小姐出来,并且拥有和她一样的机能呢?”   六道骸思考了一下,肯定地说:“可以, 但只能欺骗一时,实际上没法向那只海怪供给需要的能量。”   白兰翘起二郎腿:“你还不如让他幻化出人偶制作的材料给你老师用呢, 反正后面都是要报废的, 而你的老师又缺材料。”   “我没法幻化出不了解的东西哦。”六道骸皮笑肉不笑地说, “很不巧, 那些奇奇怪怪的材料就属于我完全理解不了的领域。”   麻理摇摇头:“没关系, 我们也只是需要这个幻化出来的阿妮弥小姐作为容器而已。我们会将死气之炎储存在这个阿妮弥小姐的体内, 再献祭给阿尼密兹姆。”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合适的容器的话, 阿妮弥小姐就只能失去她的身体, 是吗?”入江正一问。   麻理点头。   白兰手肘撑着小桌板, 手掌托着脸,装模作样地说:“哎呀,我刚刚和小正确认了一下,我们这边的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没法凑齐需要的材料制作出承载大量死气之炎的装置来呢。”   麻理很理解:“这确实没办法。”不仅时间紧,而且地处偏僻,没法从别的地方调来材料。如果是在并盛町,只需半天所有东西就能到位,根本就不是需要烦恼的事情。   入江正一说:“今岁先生那边应该也凑不齐的吧?”   麻理仔细思考了一下,才说:“以老师的能力,只要有关键材料,也能做出一个勉强能用的人偶出来,但是不保险。”很大可能会提前报废。   但是不到最后,她的哥哥沢田纲吉是不会去赌这种可能性的。   六道骸无话可说:“这根本就没给我拒绝的选项,不是吗?”   “怎么会?”麻理歪过头,一脸无辜,“只是哥哥会很伤心而已。”   六道骸:“……”不就是因为这样吗!他气结,但还是忍耐说,“我跟着你一起回去。”   他接着又转向入江正一:“入江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库洛姆就交给你了。”然后再看向库洛姆,“在这里等我,有危险要跟我说。”   库洛姆认真点头,入江正一也郑重地说:“请骸先生放心,我不会让白兰先生有机会污染库洛姆小姐的精神的。”   白兰:“喂!”他大声嚷嚷,“这是污蔑!小正!”   六道骸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白兰,就准备跟着麻理一起走了。   沢田麻理恍惚地说:“原来……白兰是这种变态吗?”   “才不是!”白兰超大声地说,“我又不是邪神!小正,都是你胡说八道的错,我要在双生子这里风评被害了!”   入江正一小声道歉:“对不起……因为白兰先生是个因为无聊就会毁灭世界的人嘛……”   白兰捂住脸,小声尖叫道:“我早几十个loop前就从良了!”   Loop.   循环。   麻理的眼神一瞬间有所闪动,但还是拉住六道骸的手臂,在对方投来疑惑目光的时候,就淡淡地说:“我们飞回去。”   跟你们这群会飞的人拼了。六道骸隐晦地翻了个白眼。他还记得之前有一次箱庭的成员出任务,原本他还在人家办公室里光明正大蹭空调和零食的,但因为听说和沢田纲吉有关他就也去凑了趟热闹,结果被焦急救人的沢田纲吉从空中空投下了任务现场,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   沢田纲吉不知道工藤新一现在在哪里,只好站在路口,在内心默默念着“超直感快救我!”,然后就遵循直觉的指引,毫无阻碍地往教堂而去。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神父。   神父哑然地看着他,纲吉也看着神父,眨了眨眼,然后就像是陷入了沉思。   工藤新一不明所以地打断了这个奇怪的氛围:“好久不见了,阿纲。是有什么事情吗?”   沢田纲吉再次眨眨眼,非常缓慢的,他踌躇地看着神父:“您……是同伴吗?”   工藤新一:“……?”   他左右看看,心想可能是直觉超强的好友一个照面就发现了神父先生有问题,而他自己也知道神父先生有问题,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但已经确认了对当下的情况并不影响,于是他就按下了好奇心。再者,这些时日的相处,让侦探很是信任神父,他能感觉到,人的好坏与否,是可以感受到的,更何况是敏锐的侦探呢?   “神父先生是同伴。”于是侦探坚定地说。   全心全意信任侦探的纲吉立刻就放松下来,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我有点应激了。”   说真的,这小镇里面再有什么新的不可名状出现他都不会再给出任何惊讶的反应了!瞧瞧现在,他都见到几个了!路维娜就算真身出现在这里他也不会有丝毫惊讶的!纲吉在暗地里吐槽。   “没关系。想必你就是麻理小姐的哥哥了,初次见面。”神父温和地说,“你和你的妹妹同样耀眼。”   纲吉笑起来,眼睛闪闪发亮:“因为我们是双生子嘛!”   寒暄过后就要说正事了。纲吉说出自己的新方案,并将老师拟定的材料清单交给侦探看。   神父也过来看了一眼,侦探敏锐察觉到他居然认识上面所有的材料,但他随即就摇摇头:“至多只能集齐七成的材料。”神父肯定地说,并用手指点了点清单上的其中一样,上面画了个红圈,代表其必不可少的重要性,“而且,这个材料在阿尼密兹姆是没有的,就算能以最快速度从外界寻来,也运不进这里。”   虽然这几日小镇的天气都不错,但在外界依旧是人力不可违的极端恶劣天气,附近已经没有任何船只航行在北冰洋上了。神父打了个比喻,说小镇现在就如在飓风的风眼当中,一旦离开风眼,任何东西都会被强力撕碎。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重要节点的临近。   纲吉瞬间苦着脸:“啊,那怎么办啊?”他唉声叹气,“难道只能看看麻理那边的进展了吗?”   神崎修一百般无聊地说:“你知道材料是集不齐的。”   今岁嗯了一声:“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打发时间的任务而已。”   “人偶做不成,那就只能献祭阿妮弥·赛特尔的身躯了。”神崎修一飘到他身边,被嫌弃他碍事的今岁塞了一个实验失败的触肢,咒灵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力量化出的影子吞噬掉触肢,他的身体看起来竟然凝实了很多,“你要把我变成那些家伙的同类吗?”   今岁平淡地说:“我还以为你早就是了。”   “说什么呢。”咒灵移开视线,“我只是个咒灵而已。”   今岁又说:“而且,谁说人偶做不成的?”   神崎修一疑惑地“唔?”了一声。   今岁叹气:“我带了一箱子的人偶过来呢。拆掉两三个不就有材料了?”那可是个连接异空间的箱子!只可惜他没装材料只装了武器和人偶,毕竟他可从没想过出门在外还得制作人偶啊!   神崎修一奇道:“那不都是你的心肝宝贝,你舍得?”   “……”今岁盯着手中的触肢,微微笑起来,“那还是、弟子的愿望更重要一点。”   “你说得对,麻理想要的一切我们总会为她奉上。”神崎修一附和道,然后跑去研究了他那个手提箱好一会,回来后他看了眼实验数据确认没问题,就认真地说,“回去后我们回一趟老宅,把你这个箱子的空间和家里的库房连起来吧!”   今岁立刻头痛起来:“我不!你知道那有多麻烦吗!”   神崎修一据理力争:“那可是随身宝物库!还是说你把我们家的家产都败光了?!”   “没有的事!我还嫌弃你那破收藏品呢!现在是我的收藏品比你的多了!”今岁生气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两个小混蛋总是扒拉我的箱子!连起来了让他们碰到危险品了怎么办!”   “他们哪有那么不小心!也不会到处乱翻不认识的奇怪东西!而且再危险你不会上封印吗!库房里哪个东西没有封印?”   “一堆破烂封印吗?”今岁冷笑。   神崎修一脸色一变:“我家怎么了?我靠我得回去看一眼!”   今岁:“没空回去。”   “回!去!”神崎修一大声说,“我不仅要回去,还要把麻理也带回去!”   今岁也很大声:“还不是时候你这个蠢货!”   一人一咒灵就这么在手里都各自做着实验的情况下吵了起来。   全程都在的阿妮弥·赛特尔:“……?”你们外乡人都好奇怪啊。她感叹地想。不过看来,麻理小姐才是那个做最终决策的人吗?但是麻理小姐又完全听纲吉先生的。阿妮弥迅速拉完关系图,并确认:这个家庭的食物链顶端是年纪尚轻的麻理小姐和纲吉先生。   食物链顶端之一的沢田麻理很快就带着一个靛蓝色头发的少年回来了。在察觉到自家小孩的气息之后,一人一咒灵都默契地停止了争吵,神崎修一还顺手打开了窗户,然后齐齐地看向窗外的新客人,在看到来人是谁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麻理的打算。   “原来如此,”今岁和神崎修一异口同声地说,“实体幻觉!”   发现最信任的长辈和自己有同样想法的麻理从外面踏上窗台,又跳进房间,快乐地点头:“没错!”   被拎着从窗户进入房子的六道骸:“……”所以为什么这两个家伙也那么了解他?   而且,为什么不走大门,非得走窗户?   【作者有话要说】   骸骸其实针对彭格列搞了不少事情,然后就被发现,抓去了复仇者监狱,在那之前他把身边的人都托付给了纲吉,纲吉了解一切后,想办法把人给捞了出来,并放话说:你自己的人自己带,箱庭不收(玩笑话)   然后骸就看在他的份上很少针对彭格列了(主要还是针对别的他看不顺眼的mafia),甚至还赖在箱庭里光明正大领了彭格列的工资()   导致的结果就是虽然骸有箱庭的工资,但骸自己和纲吉都不认为他是箱庭的员工……   骸骸:我只为沢田纲吉服务,彭格列一边去   纲吉:好朋友以前过得好难啊,得让他好过点!   麻理:……你们开心就好 第135章 糖果镇(三十九)   在离开教堂之前, 工藤新一还是拉住了好友,好奇地问他对神父最初的态度是怎么一回事。   沢田纲吉纳闷地说:“你想知道可以直接问神父先生嘛,我感觉他是会告诉你的。”   “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他是什么人啦。”侦探说, “我真想知道是会去问的哦,我现在只是对你那个态度感到好奇而已。”   纲吉思索片刻,才谨慎地说:“因为神父先生的气息很强, 我感觉到了危险。”比深眠者和阿尼密兹姆都要危险, 但在那之下又有一种微妙的安全感, “所以我才会警惕的啦, 但既然他和你成为了朋友,麻理见过他也没说什么,那就是没问题啦!”   “因为!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纲吉快乐地说。   工藤新一愣了下:“是基于我和麻理对他的信任吗?”他失笑道, “你也太没警惕心啦!”他还在想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放下戒心了呢!   纲吉撅起嘴:“可是你们足够警惕啊。”他软绵绵地说, “虽然大家都说我不愿意怀疑任何人,这很不好。但既然你们都做了那个时常保持怀疑的人,那我做一个时常保持信任的人有什么不好呢?有再多的难关,那也是能够跨越的啊。我们可是互相信任互相帮助的大家庭呀!”   工藤新一:“嗯……嗯。我知道了。”   纲吉惊奇地亮起眼睛:“哎呀!新一, 你脸红了耶!”   “啰嗦!”工藤新一捂住脸,“你不是急着回去吗, 快回去啦!”   纲吉笑嘻嘻地说:“那我有新消息了再来找你哦!”   “嗯嗯!”工藤新一胡乱挥手, “我最近都住在教堂, 你直接过来就好。”   ”拜拜啦~”纲吉蹦蹦跳跳地走了。   工藤新一捂着通红的脸:“……这也太犯规了。”沢田纲吉, 好恐怖一人。   六道骸的存在相当有效的解决了无论是人偶的制作还是死气之炎存储装置的制作中的材料不足问题, 有了他的幻术存在, 只需要让他理解阿妮弥的身体机能是个怎么一回事, 再让他做出阿妮弥的实体幻象就可以了!   回到家就得知一个好消息的沢田纲吉握着六道骸的双手, 万分诚恳地说:“骸,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谁让命运叫我也来到了这里呢?”六道骸假笑道,“本来只是随便找个地方旅游的,谁知道鬼使神差地就选了这条路线,来到了这个你们也觉得困扰的地方。”   纲吉笑容满面:“嗯!你就是我们的救星!”   啊啊、这可真是,太过耀眼了。他的太阳……哪怕遍体鳞伤也要靠近的太阳。   六道骸的笑容真诚了不少:“既然我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有没有什么报酬呢?”   纲吉眨眨眼:“骸想要什么?”   六道骸卡了一下,很明显他那句话只是随口说出来,自己也没想好要什么报酬。他抿着唇,沉默几秒后笑着说:“我还没想好呢,那就先欠着吧。”   纲吉:“好喔!”   沢田麻理在一旁探过头来,幽幽地说:“请不要浪费时间,赶紧过来干正事。”   六道骸:“麻理小姐真不可爱。”   纲吉下意识反驳:“胡说八道,麻理最可爱了!”   六道骸:“……”忘了这是个妹控。   拉尔斯的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间工坊、或者说实验室了,但最应该对自家变化发表意见或不满的屋主本人、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却完全没有回来,只有被他拜托送材料过来的一些当地人陆续上门。   还是阿妮弥在看见日历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拉尔斯是去做祭祀准备了。】这位对自己的未来如何都没有异议的女孩解释,【拉尔斯是今年祭祀的主持。】   啊啊、这是何等残酷的事情啊。六道骸想,对于拉尔斯而言,亲手主持仪式、将心爱的女孩献祭给海洋中的庞然大物,永远都回不来,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沢田纲吉问:“阿妮弥小姐,我们之前看到了拉尔斯先生有两张火车票,他应该是想带你出去吧?”   【是啊,他想在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让我看看外面的世界。而这是因为我想知道外面是怎样的……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未离开过阿尼密兹姆。】阿妮弥坐在窗台上,遥遥望着船坞的方向,声音轻柔,【只是没想到,会遭遇这种意外。到底是看不到了。】   沢田纲吉在指尖点燃死气之炎,他将这一缕火焰送给阿妮弥,坚定地说:“你会看到的。”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我相信,你们都能看到。”   阿妮弥轻声说:【谢谢你。】璀璨的火焰融入她的灵魂,阿妮弥的意识渐渐下沉,仿佛被怀抱在天空里。   六道骸开始逐渐怀疑世界的构成。   他眼神发虚,精神已经不知道飘荡到哪里去,红色的那只眼睛中数字不断跳跃,像是要就此回到地狱去。尽管自称拥有多世轮回的记忆,六道骸到底还只是一个还没到合法饮酒年龄的少年人罢了,甚至连书都没正经读过多少,比起虽然没有上学但有顶尖的家庭教师教学的双生子可差多了,而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大量为了让他明白阿妮弥的身体构造是多么精妙他要理解到什么程度才能用幻术复刻出来而向他传输的知识,六道骸离宕机已经不远了。   他似乎、听到了来自很遥远地方的呼唤……是知识的呼唤吗?还是家的呼唤呢?或者是世界的碎片?六道骸迷迷糊糊地想着,他看见了很多,像是世界的真实、无数人交织的命运、黑暗的降临,但这些都滑溜溜地从他的意识表层溜走了,仅留下的模糊印象,居然是成为彭格列首领的沢田纲吉,他和一些不认识的人站在这家伙的身后,呈现出的是、守护者的姿态。   今岁默默停下了讲解,对面的人都听得呆滞了,他再讲下去也没有必要。但真的有那么难懂吗?今岁疑惑地想着,应该没有吧,毕竟就连纲吉都听懂了啊!   那个总是嚷嚷着“我学不会啊真的学不会啊!这是什么是天书吗我不懂啊!”的笨蛋弟子都听懂了!   笨蛋弟子本人立刻就打了个喷嚏,纲吉摸摸鼻子,瞟了眼六道骸,突然直觉六道骸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当机立断地举起手,狠狠地拍上了六道骸的后脑勺,迅疾地拉回了他的精神。   六道骸立刻回神,却痛得龇牙咧嘴:“下手真狠啊,沢田纲吉。”   纲吉诚恳道歉:“抱歉,不这样你的精神可能会被别的东西捕获回不来了。”   “……什么?”六道骸不明所以,但还是说,“对了,我好像看见你成为了彭格列的首领。”   纲吉立刻尖叫起来:“不要说恐怖故事啊啊啊啊!”他咬牙切齿,但又斩钉截铁,“不管你看到了啥,那都不是我!”   今岁听懂了纲吉的言下之意,他瞪着六道骸,少有的、不可置信地说:“啊?我讲的东西没有深奥到能让人精神游离、还看到了世界层面的知识的程度吧?!”   六道骸没听懂:“……什么东西,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   神崎修一飘到六道骸面前,伸手扒拉了一下他,还摸上了那只来自地狱的眼睛。这么近的距离,六道骸看到他原本漆黑的瞳孔居然亮起了一点鎏金色,他皱了皱眉,接着就听到这个咒灵断言道:“是他灵感太高了,又经常在各种梦里乱晃,接触了大量的潜意识,这才容易游离,不是吾友的问题。”   麻理好心地解释说:“你刚才精神游离上升,和世界本身共鸣了,如果不是哥哥发现得快果断把你叫醒,你很快就会被这股意识捕获并同化。至于你看到的成为首领的哥哥,可能是未来,也可能是平行世界投射的影像。”更可能,是哪一个过去的回环。   纲吉接上:“也就是说你差点就消失了。”他想了想,补充,“存在直接被抹消的那种消失。”   六道骸抹了把脸:“有什么能防止我出现刚才那种状况的方法?”   麻理和纲吉异口同声:“别想太多!”   今岁意味深长:“只要别去思考诸如世界的真实是什么之类的就好了。普通人想这些不会怎么样,但你本来就属于容易游离的人。”他接着就叹气,“我讲解一通居然能把人给说游离……”太打击人了!   你讲的东西就是很让人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啊!六道骸腹诽了一句,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纲吉:“你也游离过?”   纲吉“嗯”了一声:“是reborn把我弄醒的。”那可真是狠狠的一锤子,砸得纲吉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眼冒金星和背部隐隐作痛,尽管当时reborn不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却做出了最正确的行为。   六道骸很震惊:“你也对世界产生了质疑?”   “没有啦!”纲吉翻了个白眼,“就是个意外,那时候我听到了麻理在喊我,急急忙忙想找麻理的时候,精神就游离上升了。”他耸耸肩,“结果发现我听到的喊声其实是一个闪回片段里的,是二十几岁的麻理吧,但具体是什么情景我忘了。”   “忘记看见了什么是很正常的事情。”麻理说,“这是潜意识在保护自己。”   六道骸若有所思,他记得看见沢田纲吉成为了彭格列的首领,却忘记了那个画面中沢田纲吉身边的人除了他还都有谁。   “但感觉也不是很重要的、需要遗忘的事情啊?”他还是有点纳闷,“我还想知道那个沢田纲吉身边的守护者都是谁呢。”知道了他就先去暗杀一轮,沢田纲吉身边不需要再有其他人了。六道骸冷静地想。   纲吉冷酷无情:“不搞守护者,谢谢。”他又不当首领,搞什么守护者。   “是因为你接触了世界。”今岁说,“遗忘是把世界对你的影响消除的最好方式。你也不想哪一天就回归天地吧?”   六道骸回想起刚才的感觉,心有悻悻然:“好吧。”   今岁看向纲吉,惆怅地说:“阿纲,接下来你来给骸君进行说明吧。”   纲吉指了指自己:“啊?我?”认真的吗?   “我可不敢再给他继续说了。”今岁摆摆手,“我怕我说完他还没构造出阿妮弥小姐来,人就成了世界的一部分。”   “呃……”纲吉转出了蚊香眼,“但是老师你刚才说的,我也没听懂啊?”   神崎修一立刻拆台:“我证明,阿纲听懂了。”没等纲吉反驳,他就指指在纲吉腿上已经合上的笔记本,“我看见了,你还画了阿妮弥和阿尼密兹姆的力量运行回路。”   纲吉:“……”他要是说他随便画的,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有没有人会信?   今岁微笑道:“乖,给骸君说明。”   六道骸用看奇观的眼神看纲吉:“……我对你刮目相看了,沢田纲吉。”   纲吉转向妹妹,试图求救,麻理在今岁的微笑下只好对他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先说好,我不是很擅长说明一些东西哦。”纲吉苦兮兮地对六道骸说,“你知道的,我是直觉派。”   实在是不想听天书,哪怕那是沢田纲吉讲的。六道骸眼珠子一转:“要不这样吧,我直接构造,你就说哪里要改。”   咦?这个方法好啊!纲吉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没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我认为27是只要有正向回馈就能学得很好那种人,但他在(原著)reborn到来之前一直没得到过任何正向回馈,爹不爱妈不管的,就连乖乖去上学都是因为能看到温柔的京子,惨惨的   今岁是鼓励教育,外加reborn出现后偶尔的斯巴达教育(但reborn也是奖惩分明的)   环境不算高压,因为没有原著那么紧迫又缺少时间 第136章 糖果镇(完)   十二月十二日。正是阿尼密兹姆小镇一年一度的祭祀时刻。   所有人都肃穆而立。他们身穿色彩各异的特殊服饰, 身上的装饰品多为贝壳、水晶宝石、琥珀以及一些金属混合,再经由复杂的工艺和编织手段做成,在行动时它们互相碰撞, 会有空灵的声音泠泠作响,那声音像是鲸鱼的低吟、风雪的交错,又像是海洋的呼唤。   小镇的船坞在昨日就已经修复完全, 看起来平平无奇, 似乎并不需要维修那么久, 但实际上在一部分人的眼中看来, 那是一个层层叠叠的巨大又繁复的法阵,将小镇的整体与海中的某种存在连接了起来,当法阵启动, 从船坞出发的船只和人, 就会和与之连接的某种存在融为一体。   所以,祭祀用的船只,也是特制的。   但从实际上而言,整个祭祀并不复杂。在祭祀伊始, 所有参与祭祀的人会用一种特殊泛蓝的油脂在额头抹上一个图案,主持人则开始说一些向阿尼密兹姆祈求未来一年顺利和安好的话语, 然后大家会在船坞上围绕着animi跳起特殊的舞蹈, 在舞蹈完毕将animi送上船只后, 又会唱起祝福的歌谣, 直到船只被海上蔓延的迷雾吞没, 歌声才会停下。最后, 用舀起的海水清扫船坞, 代表祭祀的结束。   听完镇长讲解流程的家入硝子吸了吸鼻子——冷风吹的——然后呆滞地问:“我们也要一起跳舞和唱歌吗?”   镇长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回复不用。祭祀时来自咒术高专的三人都要站在船坞外面警戒, 在需要用海水清扫船坞时才能踏进船坞一步,在那之前,无论船坞内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绝不能踏入船坞。   五条悟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镇长说完话就带他们去需要站岗的位置,船坞很大,除了这外来的三人还有一队伍的护卫分散开来,用三步一人的方式守着整个船坞,而镇长也没有将三人打散,而是安排在了一起,方便他们说悄悄话——是的,在船坞外的人,是可以说悄悄话的。   但在这种肃穆的氛围下,应该也没多少人会打破寂静吧?   夏油杰问:“祭祀能顺利结束吗?”   参与祭祀的人正陆陆续续地到来,船坞入口处的守卫还会负责把没穿要求服饰以及不符合仪容仪表的人拦下。五条悟四处观望着要找亲爱的麻理,闻言他也只是说:“大家都希望祭祀顺利。”   麻理,还没来啊。他恹恹地想。   家入硝子加入了悄悄话行列:“悟,你的朋友们是不是打算在祭祀上做什么啊?”为了防止激怒其他人,她用回了日语。   “嗯哼。”五条悟敷衍地说,“大概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具体操作不太清楚。”   夏油杰啧啧声:“你被排挤了?”   五条悟瞪了他一眼。   家入硝子也啧啧声地说:“被排挤了吧。”   五条悟:“喂。”   这时不远处一阵骚动传来,三人都严肃了脸色,看向那边,然后就看见今岁、沢田纲吉、沢田麻理、工藤新一四人护送着阿妮弥·赛特尔过来。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在前方领路,而也换下神父装束穿着当地服饰的神父则缀在最后面缓步前行。   五条悟眯了眯眼睛,他的视线先是在打量完麻理和纲吉之后才转向了今岁,惊讶地挑了一下眉:那只咒灵居然躲在了今岁的身体里。   然后他看向阿妮弥·赛特尔,狐疑地看了又看。   夏油杰问:“那个漂亮得不像人的女生是谁?”不是咒灵,看起来和头骨先生给他的感觉也不太一样。他冷静地判断。   家入硝子也很疑惑:“这里的人对外乡人那么排斥,这样子居然没问题?”   “哇。”五条悟干巴巴地说,“真是天才啊,沢田纲吉。”他敢肯定,这绝对不会是麻理或其他人想出来的主意。唔……侦探有点可能,但他对这些超自然的事情都不了解,顶多给纲吉提供了思路。   想要听到这家伙夸人可不容易。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立刻都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沢田纲吉,又看向五条悟。   夏油杰问:“你发现什么了?”   “一个幻象。”五条悟的视线还没从阿妮弥·赛特尔身上离开,“看来阿纲找到了一个很强悍的外援。”居然能做出这种幻觉来。他赞叹地看向那个做成阿妮弥模样的、内里却全是属于双生子的死气之炎的虚幻之壳。   他喃喃自语:“对了,我想起来了,双生子有在邮件里提到过他们认识了两个幻术师新朋友。做出这个幻象的就是其中一个吧,是跟着阿纲他们过来的吗?”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过去沢田纲吉的身边确实有两个很厉害的幻术师……   家入硝子念着:“幻术师……没听过的职业啊。”   “世上职业不知凡几,没听过也不奇怪。”夏油杰双手抱臂,“我们这些人,也只需要关注咒术这一类东西,非术师的世界再精彩,也与我们这群朝不保夕的保护者无关。”   五条悟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阿妮弥之后,就专心致志地盯着沢田麻理,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专注和炽热,沢田麻理扭过头来,瞬间就定位到他,然后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   “脸色好白,生病了?”五条悟仔细看着麻理,然后又看了眼纲吉,“没有生病……那就是死气之炎消耗过大造成的,仔细一看纲吉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沢田麻理小声用回日语说:“我看到悟了,他是船坞外的护卫欸。”   沢田纲吉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妹妹示意的地方,又瞥了眼阿妮弥,这个幻象是骸在操控,也顺势借了幻象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今岁嘴唇蠕动,声音微不可闻:“要不是拉尔斯和后面的那位,我们估计也进不了船坞,更别说护送最重要的阿妮弥了。”   工藤新一也小声说:“那是神父先生,他在小镇的地位比我想象中高很多欸……”在他的腰间,一枚小小的镜子一闪,两道人影一闪而过。   “这是好事啊!”纲吉说,“神父先生还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呢!”   一行人顺利进入船坞,阿妮弥坐在船坞的中心,那里画着好几个同心圆,正中央放了一块精致的软垫,阿妮弥就坐在上面。而他们几个人则站在同心圆外,成为了围绕着阿妮弥的层层圆圈中最里面的那一圈。   拉尔斯站在出海口,在他身后的海面上,停着一艘像是月亮一般美丽的船只,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船身上绘制的蓝眼睛似乎还会动。   神父则是站在船坞的入口,他和阿妮弥、拉尔斯的站位呈现出一条贯穿同心圆的直线,这位在三年前到来的外乡人额头上画的图案和他人并不一样,不如说,他、阿妮弥以及拉尔斯额头上绘制的图案都和他人不一样。   “像是阵眼。”五条悟自言自语,“也是操控阵法的人。”   神父是在众人都站好、自己最后站到位置上的人。在他踏上那个位置之后,五条悟就能感觉到若有似无的屏障笼罩住了整座船坞,而在远处的北冰洋,理应是晴空万里、足以看到极远处的冰川,然而,现在远处的海上,已经起了雾。   阵法,已经启动了。   前方主持人拉尔斯正在说着一些吉祥祈福的话语,待他说完后就会宣布祭祀的开始。站在船坞外的守卫以及更外围的、不能进入船坞的人们皆肃穆地等待着。   而白兰、入江正一以及库洛姆·骷髅便凭借幻术隐藏在外围的人群之中。   “这不还是完全没有白兰先生的出场机会嘛。”或许是气氛过于令人不安,入江正一忍不住调侃说。   “谁说的。”白兰呵呵道,“等他们要做的事情败露,就是我们把人都捞出来的时候了。”这可是救命之恩啊!他义正言辞。   库洛姆小声问:“纲吉先生和麻理小姐,是要跟着一起唱歌和跳舞吗?”她可是偷听到了镇长向那几位咒术师的流程讲解了。   白兰一愣,立刻说:“小正,准备录像和拍照!”   “是。”入江正一答应得毫不犹豫,并拜托库洛姆做了幻术掩饰,放飞了他最新做好的无人摄像机。然后手里还掏出了相机对准了船坞上层层叠叠的同心圆,但也只能拍到那几人的一角。就连库洛姆,都被白兰塞了一个相机,让这个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还好拆了一些材料想办法做了一个无人机出来。入江正一由衷地想。   此时,拉尔斯宣布了祭祀的开始,率先跳起了起始的舞蹈。不得不说,这位剃掉胡子后又精心打理过仪容就显得异常英俊的年轻人跳起舞来实在是一把好手,能让人看得目不转睛。——至少在滞留于拉尔斯家中、只能从二楼窗户和六道骸一起远远望着这一情景的阿妮弥眼中,是如此的令人目眩神迷。   然后接上他的舞蹈的,便是在最内圈的四位外乡人了。等他们做完一个阶段的动作,下一圈的人就会接下去,一层一层,一静一动,就这么逐层传递下去,直到最外围、直到神父双手合十,又张开双手,做出怀抱的动作。像海浪一样翻涌的舞蹈就是一个停顿,然后便自由地律动起来。   无声的舞蹈、翻涌如波浪的舞蹈、配饰撞击的泠泠之音,这一切一层又一层的扩大,如同涟漪一般蔓延开来。   坐在最中央的阿妮弥·赛特尔仰起头,合拢的手掌往天空伸去,她后仰着头,神情悲悯,长长的金色卷发铺在船坞上,像是流动的金子。   宏大的。   渺小的。   祈祷。   希望。   ——实在是、令人震撼的、美丽的舞蹈。   五条悟注视着中心的沢田麻理,她的表情很平静,跃动起来却很有力量。他对此看得目不转睛。   中心的阿妮弥开始唱歌。   海妖在歌唱。   而海妖的歌唱,是能摄取人们的心神的。   一个空想出来的躯壳自然是做不到和真正的阿妮弥唱得一样的,所以这实际上是已经被六道骸将这个幻象交由阿妮弥本人操控的结果。   在歌声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平静祥和,就连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不例外。五条悟的无下限在听到蛇的尖啸后就被他调整了一点,现在也让五条悟没有怎么受到这些歌声的影响。他反而更容易地注意到在这歌声之下的不和谐音。   比如……蛇游动的声音。   以及悲鸣。   五条悟头颅微转,眼睛扫过,略过在同心圆最外层舞蹈的镇长、掠过表情空茫的两位朋友、扫过外层聚集的人们,停留在了建筑边缘下的漆黑一片上。   那天他见过的那条蛇在那片漆黑中扭曲尖叫,身躯胡乱地倒腾着,看着像是遭受了无与伦比的苦痛。在蛇的一旁,站着一个“人”,就是那个,路过后给窗台上留下一小截蓝色触须的人。祂身上无数的、各色的眼睛都牢牢注视着蛇,眼中是如出一辙的冷酷,祂冷酷地看着蛇翻来覆去,最后在阿妮弥愈加高昂空灵的歌声中僵直,而后融化、雾气蒸腾。   蛇死了吗?五条悟眉梢一动。   人的眼睛从蛇留下的污秽上停留,然后移开,齐齐地扫向了船坞,这些眼睛注视着阿妮弥,眼中饱含的是一片绝望,和微不可见的希冀。   祂在绝望什么,又在希冀什么呢?   五条悟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在确认蛇的消失后,再次把视线放回了沢田麻理身上。   舞蹈早已停止,阿妮弥的歌声也趋向于结束。她向天空伸展的双手做出花朵绽开的动作,像要接住从天而降的甘霖,接着又下落回到胸前,双手交叉紧握,超乎寻常美丽的眉目低垂。她前方的沢田纲吉和沢田麻理在这时让开了位置,这两个人一动,整个同心圆就如摩西分海一般,为阿妮弥让出了一条通路,在那最前方,就是额前图案发出了光亮的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   阿妮弥缓步走过去,她赤着脚,一步步地走向即将出海的船只。   她搭上拉尔斯的手臂,借着他的力登上了船只,并静静地坐在船中。船只被拉尔斯拆下固定的绳索,又被他轻轻往远方一推。海水微微荡漾,船只便如顺流而下,缓缓地远去了。   拉尔斯开始吟诵,开始歌唱。这是他们代代相传的歌谣,低沉的、缓和的声音也如海浪层叠,古老的歌谣是对阿尼密兹姆的祝福,他们低声吟唱着一代接一代的祝福,目送animi的归位。   海面浓雾弥漫,载着阿妮弥·赛特尔的小小船只消失在浓重的迷雾当中,再也看不到。   而在镇医院,新生儿响起啼鸣,祂哇哇大哭,会有一个名为animi的名字,会成为一个存在又不存在的人,在十八年后的今日,也将踏上旅途。   这便是,属于阿尼密兹姆的故事。   远处的六道骸当机立断地抽回他和阿妮弥本人的意识,那个幻象,已经被什么东西捕获了。死气之炎从三叉戟上冒出,骸还切断了他和幻象之间的连接,他没有取消这个幻术,因为他的幻术,已经被吞噬了。   阿妮弥的船只消失之前,五条悟看见在那海中,数根粗壮的、表面覆着很多蓝眼睛的触肢伸出海面,将船只和阿妮弥都卷入海中。   拉尔斯宣布了祭祀的结束,然后弯下腰,伸手掬起一捧海水抛洒在船坞上,又叫众人舀起海水,清扫船坞。   终于回过神的家入硝子敏锐地说:“那个人看起来很紧张。”   五条悟随口说:“因为那个被献祭的、漂亮得不像人的女生是他的女朋友。”   家入硝子大惊:“啊?!”她意识到了什么,“等等,那个就是阿妮弥小姐?!”   五条悟“嗯”了一声。   “她真好看。”家入硝子喃喃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   夏油杰神色冷肃:“他们把她献祭了,而你的朋友没有阻止。”   五条悟啧了一声:“我不是说了吗,那是个幻象。”   夏油杰:“……?”   家入硝子:“……那个不是本人?”   五条悟摸摸下巴:“也差不多该爆发了吧。”他看向聚集在拉尔斯身边的几人,而神父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如同镇守的石碑。   船坞的结界并没有消失。   在幻术的遮掩下,白兰·杰索张开翅膀,飞上了高空,兴致勃勃地盯着船坞下方,身边飘着的无人机被他驱离,另一架新升起的无人机在他旁边滞空,底下伸出了一个炮口。   远处的海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轰隆隆。   好似有庞然大物在翻身。   安静的众人都停下手上的清扫工作,整齐划一地看向深海。   神父底下的影子蠕动了一下。工藤新一被沢田兄妹驱赶到了神父的身边,在这一声巨响之下,他又被神父抓住手臂,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结界依旧伫立。   夏油杰试图踏入船坞,却被不可见的屏障阻挡。他皱起眉,看了眼五条悟,五条悟没有动静,而是兴致盎然地看向远方,眼中的苍蓝色已经不似人间所有。   轰、轰隆隆。又是一阵巨响。   然后是。   ——漫天的火焰。   橙色的、偏向金色的,远远瞧去却是极致的金红色。   它们熊熊燃烧着。将海面和天边都烧成了这片火焰的色彩。   居民们大惊失色又窃窃私语,不明白这从未遇见的状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看向也不明所以的镇长,又看向神情凝重的神父,再看向紧紧盯着那片火焰的主持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拉尔斯抿紧唇,看了一眼今岁,又看向那火焰,接着又看一眼今岁。   今岁只是淡淡地说:“动静真大。”   咒灵从他的身体里分离,飘在旁边:“从没吃过死气之炎吧。麻理那天来的时候没喂一点给祂吗?”   沢田麻理:“……”她面无表情地说,“忘了。”   沢田纲吉倒是看着很开心:“我感觉到了!在很顺利地融合!我们成功了!”他又用英语对拉尔斯说,“成功了!”   五条悟笑起来:“你们听到了吗?”他轻声说,“那是、重获新生的愉悦。”   熊熊燃烧的火焰逐渐熄灭,不,不如说是沉入了海中,浓雾再次弥漫,但瞧着这边的众人却能看到伸出海面的触肢,海水翻搅,庞然大物在其中翻滚。奇妙的声音传递过来,却能让人感受到纯然的喜悦。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个庞然大物,在那火焰之下变得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来到神父身边的镇长不可置信:“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神父温声道:“是命运的新生。”   同时也是、animi的新生。   神父挥挥手,结界已消。   声音再次传递,恍如隔着迷雾的朦胧声音,在阿尼密兹姆居民的脑海中响起,就连在场的外乡人,也听到了这朦胧的声音。他们不知道祂说了什么,但是能清楚的知道祂要表达什么。阿妮弥的歌声再次响起,来自远方,却并非是从阿尼密兹姆身上,而是来自小镇之中,在拉尔斯家的窗台上。   这完全是在宣告:阿妮弥·赛特尔还活着。   今岁叹道:“拉尔斯先生,接下来就请你解释吧。我们先告辞了。”他朝双生子打了个手势,又侧头喊,“修。”   咒灵立刻将他卷起,在咒力涌动下直接传送离开。   搞完事当然是跑路了,他们可不会留下来陪拉尔斯收拾尾巴!纲吉和麻理对视一眼,双双点燃死气之炎,瞬间就蹿到了空中,直接和开开心心朝他们挥手的白兰打了个照面,而在白兰的挥手下,他身边的无人机顿时开火,特殊弹立刻就击穿了船坞并造成爆|炸,万幸的是没有打在人多的地方,仅对部分人员造成轻伤和落海。   拉尔斯:“???”他生气地大喊,“又是满月教炸的吗?!”   纲吉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在干什么啊!”   白兰言笑晏晏:“反正他们以后也不需要这个法阵了。”   麻理叹气:“还是先赶紧跑路。”   镇长的目光立刻刺向船坞外的守卫,尤其是五条悟三人:“你们还不快去把袭击者给我抓回来!”   “走走走、我们去抓人!”五条悟立刻喜笑颜开,光明正大地跑路摸鱼。   感觉不跑他们也会被牵连,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思考都不需要两秒,立刻就跟着五条悟美其名曰抓人实际上是暂且躲避麻烦去了。   还健在的外乡人除了工藤新一全都暂且跑路,留下的拉尔斯·艾尔林·桑德森在神父和侦探的协助下,先是解决了船坞的骚乱,再转移到教堂之中,向镇长以及其他几位主事者述说了这一段时间以来,他所了解到的种种事实,以及来自于几位少年真诚的祝愿,和就在方才已被证明可行的方案。   【真好】   漆黑的人在教堂的角落喃喃地说。   【阿尼密兹姆,也是有明天的】   ……   …………   【失败了啊】【失败了】   【要结束了吗】【会结束吗】   【这些循环】【终于】   【麻理】【麻理】   【快快长大吧】【麻理】   【我等着你】【无论输赢】   【只要是你【都可接受】】   遥远的、满月之中,万虫铸就的王座上,路维娜睁开比鲜血都要红的眼睛,拟态为人类的脸上展露出一个和人类一般无二的真切笑容。   【睡吧】【睡吧】   【阿尼密兹姆还在】   废弃矿洞之中,自二十年前的大爆|炸中而降临于此的、被沢田麻理称作深眠者的生物缓缓睁眼,又闭上了眼睛,无奈地睡去。   祭祀结束两日后,手把手教完小镇的人如何点燃死气之炎以及接下一年一度的特殊人偶——六道骸拒绝再次提供帮助,而白兰给出了比特殊人偶还要昂贵的天价报单——订单,待火车呜呜经过阿尼密兹姆小镇,众人皆登上火车离去,包括放弃了私人飞机接送的五条悟一行人。   “我们公费旅游完再回日本吧!”五条悟如是说,“你们不想看鲸鱼和北极熊吗?还有极光,我们这半个月以来可是一次极光都没见着啊!明明正是好时候!”   没有人提出异议。至于收到天价报销单的彭格列和咒术高专?谁会管他们呢。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终于结束了,数了一下糖果镇居然写了将近15.9w字,这是我写过最复杂的小故事了   我不怎么会写群像,也不擅长写故事,所以大家可能会觉得这个故事既跳跃又稀碎吧()   下章是开始打明牌的白兰番外(幕间物语)   然后进入高专日常,先缓缓再搞事(什 第137章 幕间·白兰   幕间物语:白兰·杰索的世界拯救实录   最开始发现世界的异常, 我已经忘记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很无聊,离搞事的日子还远着,也还没能认识小正, 就连我命定的对手——沢田纲吉,也才十七岁而已,还在被那个晴之彩虹之子磋磨着。于是我就躺在床上吃着棉花糖, 一边窥视着平行世界的自己, 看那些“我”是怎么势如破竹地获得七三基石的。   但还没等我看完, 世界就发生了变化。   尽管我已经忘记了时间, 但那时候发生的事我还记得很清楚。   我能感觉到——   有什么邪恶的东西,试图吞噬这个世界。   扩散的黑暗无边无际,负面的一切都浮在表面, 我似乎能听见世界的悲鸣, 那一刻我很清晰地知道了:世界即将毁灭。   而且不是我干的。   不、是、我、干的。   世界要毁灭了,而罪魁祸首居然不是我!!!   好在的是那东西失败了。一阵光在无边黑暗中亮起,很微弱,却很坚定。就和无数平行世界中沢田纲吉的死气之炎一样, 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迷茫,坚定包容得就像头上的天空。   不会正好就是那个家伙吧?我那时候想着, 七三之间的共鸣也从玛雷指环传递我这里。   真的是他。   ——沢田纲吉。   通过七三的共鸣, 我能看见沢田纲吉在干什么。那家伙看上去很狼狈, 眼泪泥巴糊了一脸, 眼神看上去更是已经死掉了, 这让我非常惊奇:这幅表情我就连在平行世界的那些沢田纲吉上都没见过。   和狼狈不堪的表象所不同的是, 沢田纲吉身上的能量反应非常恐怖, 他进入死气模式之后, 那份死气的强度甚至就连彭格列指环都承受不住, 指环和宝石上都已经裂开了数道裂痕。   那份火焰过于耀眼了,也很悲伤。一簇比他的火焰更锋利一点的、颜色也更浅一点的火围绕在他的身边,然后融入了沢田纲吉自己的火焰之中。紧接着从他的身体内部就爆发出了更强的力量,那股力量将周围的黑暗全部绞碎,火光直通他的正前方——那个我感知到的,什么邪恶的存在。   而沢田纲吉,这个十七岁的家伙又哭了。   “麻理……我的妹妹……”沢田纲吉在对着那东西大喊大叫,“把她还给我!!!”   妹妹?沢田纲吉,有妹妹吗?   好像是没有的,不对……好像有些世界是有的。我努力回忆着看到的那些平行世界。   【她的力量已经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那个邪恶的存在说话了,不,那根本不是在说话。那声音从脑海深处直接响起,伴随着无数的窃窃私语,还有过量的嗡鸣——那应该是由无数虫子的窸窣声形成的。   随着话语响起的,是冲刷而过的致死量恶意和邪恶。   我按住了玛雷指环,上面散发的微光亮起、然后包裹住了我,为我抵挡了那些充满恶意的思念。   【她在我这,我们已是一体】   【来,来,到我身边来】   【孩子,过来吧】   【与我融为一体】   【这样你们就能相见】   唔……这是什么情况?   好怪,这个发展,无论哪个平行世界都是没有的啊!   “我拒绝。”沢田纲吉的声音听起来超级冷静,“麻理最讨厌你们这种东西了,我可不想被她讨厌。”   火光,更加耀眼了。那种炎压的强度哪怕将七三的力量归于一体都无法达到,沢田纲吉是怎么做到的?   ——他焚烧了一切。   黑暗褪去了。恶意也褪去了。   但是那东西还在。   【你无法将我驱逐】   【你无法自由运用刚刚融合的力量】   【你、也、无法,将我封印】   “我知道。”沢田纲吉抹了把脸,“我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我只需要——唤醒麻理就好!”   “xx-burner!”   沢田纲吉的所有力量都冲向了那个邪恶存在。   一场巨大的爆炸差点把我震聋震瞎。   在这里要对玛雷指环说声谢谢,真不愧是构成世界的七三基石之一。不然我真的要没了。   等我勉强能视物的时候,我所看见的是——   如同风暴一般的两股庞大的力量,相似却不同,构成了像是dna序列一般的双螺旋结构。这股风暴旋转着,庞大的引力将所有一切都裹挟进去,它越转越大,直到整个世界都被风暴包裹在内。   那是沢田兄妹的力量。   太恐怖了,这根本就是神的领域。   之后的事我记不太清了,是很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的,在抵抗邪恶存在失败的那一瞬间,时间就被拨回了十七年前。   从那之后,循环就开始了。   从邪恶存在试图吞噬沢田兄妹开始,到沢田兄妹反击,再到沢田妹妹死去,她那已经和沢田纲吉融合的力量倒转了时间。   据我观察,循环的结局一般有两种:   一,沢田妹妹被邪恶存在吞噬,世界完蛋,时间被沢田兄妹共同倒转。   二,沢田妹妹牺牲自己封印了邪恶存在,力量被沢田纲吉融合,时间被承受不住打击的沢田纲吉无意识地倒转。   只要沢田妹妹还会死去,这就是无解的循环。   我开始着手调查那个邪恶存在,以及沢田兄妹。每一次循环过去,我得到的情报也就越多,关于那个沉默寡言的沢田妹妹,关于那些诅咒那些咒灵、千年前的恩恩怨怨,关于转世和镜像世界的残骸,关于那些邪恶的存在以及它们的主——虫邪神路维娜。   循环之中,沢田纲吉与彭格列的关系并非一成不变。   大多数时候他是唯一的继承人(显而易见,闭口不言且闭门不出的妹妹已经被排出了继承人行列),依靠彭格列指环的力量和敌人对抗。   少数时候他和彭格列毫无关系,这时候他会认识别的人,这些人大多是在诅咒和邪神方面专精的,为他们对抗路维娜的行为提供了不少助力。在这些少数的时候,世界存活的时间会被延长不少时间。   我不由得思考:是彭格列限制了沢田纲吉的成长(身为组织boss总是要顾虑很多的,不像我,可以把事情都扔给下属),还是彭格列指环让沢田纲吉对死气之炎产生依赖限制了他的发挥?   总而言之,没有彭格列的阻碍,沢田纲吉对抗邪神的力量会更加强大,世界的存活时间也会更长。   五条悟。这个咒术界最强也很有意思。   他和沢田兄妹大多相遇在十五六岁,也总是会被情况特殊的沢田麻理所吸引,到了最后又会在对抗路维娜的过程中死去,或者和沢田纲吉一样,成为被遗留下来的一份子。   他的目标也很明确,不是为了拯救世界,只是因为沢田麻理被路维娜吞噬。其中不少循环甚至有为了让沢田麻理的力量完整——双生子平分了一半力量,也很有趣不是吗——而试图杀死沢田纲吉的经历,大多都是失败,仅有的几次成功沢田麻理因为精神趋于崩溃也没能融合好力量,世界于是再次进入循环中。   循环持续了很久,久到世界的守护者伽卡菲斯也发现了我的旁观,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他也向我提供了很多情报,我也这才知道,这个家伙也是拥有着所有循环的记忆。   循环之中,我曾试图插手,比如提前收集七三,世界毁在我手里总比毁在路维娜那种东西手里好不是吗?但循环开始后,我的记忆一般在沢田兄妹十四岁的时候才会恢复,我能做的并不多,以我的力量而言,在路维娜之前毁灭世界可不容易。而伽卡菲斯,他已经试过很多方法了,都没能阻止世界被毁灭。   直到有一天。   八兆亿个平行世界被重置了。某一个沢田纲吉战胜了平行世界的我,成功拯救了所有世界。   除了我这个世界。   我们这里还在进行着循环,其它世界被解放的时候我们正处于循环的尾巴。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和伽卡菲斯凑在了一起,等待着重置扫过这个世界,虽然并不能对邪神入侵这件事造成什么影响,但如果那些记忆被赋予到这个世界的人身上,或许能有什么改变也说不定。   然而我们失望了。重置绕过了这个世界——不如说是被这个世界主动规避了,没有任何人获得那个平行世界的记忆。   新的循环再次开始,恢复记忆的我偶然间看到那个拯救八兆亿平行世界的胜利者沢田纲吉,那个沢田纲吉,居然和那里的年轻的我有了奇妙的友谊。   那个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伽卡菲斯注意到了我的异常,问我要不要试试和这里的沢田纲吉交个朋友。   “干嘛啊,出这种馊主意。”我抱怨道,“这样等到了循环结束难受的不就是我了嘛!小正没参与进去,世界毁灭的时候无知无觉消失我都觉得难受了,如果变成参与进去的当事人,我都不敢想那时候我是什么心情。”   伽卡菲斯笑得很让我讨厌:“那不如试试拯救世界?这种事无论是哪一个你,都没有试过不是吗?”   “如果是你的话,或许能做到什么也说不定。”伽卡菲斯离开前是这么说的。   和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交朋友吗?   我又看了眼平行世界:我和小正、小尤尼、沢田纲吉(附带一群守护者),还有那些六吊花的属下一起在聚会,很欢乐,很开心。   我看向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并盛町诅咒泛滥,更是数位邪神的栖息之处。于是沢田纲吉本人正在和妹妹一起被邪神眷属和咒灵绝赞追杀中。   可能是平行世界的快乐感染了我。总而言之,我没忍住,出手了。   我帮沢田兄妹祓除了诅咒,并用死气之炎焚烧了邪神眷属。   我们的友谊开始了。在这个循环,我很快乐,但是也很痛苦。友谊太诱人了,小正也被牵扯了进来,于是我开始尝试起拯救这个世界,但我做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在那之后又过了好几个循环,我很喜欢沢田兄妹这两个朋友。五条悟不是我朋友,他只是个讨厌鬼。   我很努力地做着我能做的事情,在伽卡菲斯的帮助下我做了很多只有我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但是都失败了。   到了最后,我的朋友们在对付大boss,而我因为脆皮提前退场躲在一旁,看着伽卡菲斯手中的小丑面具——或许在漫长的循环中他觉得自己是个小丑于是给自己加了张小丑面具——真诚地建议他还是把面具戴上吧,好歹遮一遮那不停往后退的发际线。   伽卡菲斯:“……”他把小丑面具扣到了我的脸上,然后对我说,“我之前看见了两个熟面孔,或许他们能帮上忙。”   谁?我问。   今岁和神崎修一。伽卡菲斯说。   “和五条悟一样,他们是沢田麻理前世的亲人,依靠独特的方法一直存活至今,而在麻理的前世封印了路维娜之后,千年间他们都在寻找着把人捞回来的方法,在对抗路维娜上面,他们肯定有着自己的见解。”   “那你之前又不找他们?!”我生气地大叫起来,“那肯定是很有经验的啊!”   伽卡菲斯有点尴尬:“刚开始的时候想过的,但我一直都找不到他们,后来我就忘了。你看,除了这回,你有见过这两人吗?”   “他们这次怎么就出现了?”   我沉思着:能躲过伽卡菲斯这个守护者的搜索,这可是超级人才啊!   “会不会是因为你?”伽卡菲斯说,“你为了你的朋友们,做的事情可都挺大的。他们或许正是因为这件事才重新出现了。”   我回想起伽卡菲斯曾跟我说过的那两个人的事迹。   “下个循环,一定要把他们炸出来。”我下定了决心,“伽卡菲斯,你说过神崎修一的执念就是麻理的前世,那么麻理转世的消息肯定能让他有所行动。”   “最初的时候我试过,但他很快就消失了。”伽卡菲斯摇摇头,“还有今岁,那家伙更加难搞,他什么都不相信。”   我让伽卡菲斯给我找来了千年前的记录,这家伙对于七三的运用也是挺离谱的,我得到了一份没有剪辑的原装视频,里面的五条、今岁、神崎兄妹大四角让我直呼长见识了——主要是神崎修一的疯,这人疯得很让人印象深刻,搁以前的我肯定会起把他拉进密鲁菲欧雷让他用那股神经质去痛击彭格列的心思。   但很遗憾的是,我已经从良了。   而且怎么说也是我朋友前世的哥哥,不太好算计对方。   粗略看过一遍后,世界又要开始循环了,我抓紧时间对很没用的伽卡菲斯发出了指示。   “沢田兄妹出生的时候,引动她前世留下的那把刀。”   我给伽卡菲斯解说:那把刀铸造时喂了麻理前世的血,也曾在对抗路维娜的时候储存过麻理前世的灵魂哪怕只有一瞬间。   伽卡菲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这时候我已经撑不住地失去了意识,只好坚强地留下最后一句话。   “动静一定不能大,就微微震动的那种!!!”   希望伽卡菲斯有搞明白我的意图是什么,不然我真的要辱骂他了,用我充沛的意大利脏话词汇量辅以大量手势。   等我恢复记忆后,我知道了几个好消息。   第一个是傻逼伽卡菲斯搞明白了,他成功地引出了那两个家伙,并且今岁不知为何已经在并盛町扎根了。   第二个是我的记忆觉醒时间!比之前都提醒了一年,我想起来的时候沢田兄妹还只有十三岁,不是十四岁!   第三个好消息是伽卡菲斯告诉我的。他说神崎修一也出现了,并且和今岁汇合在了并盛町,五条悟甚至也因为今岁设立在并盛町的结界提前和麻理认识,甚至还多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工藤新一。——据说也是世界支柱之一,但可惜的是世界支柱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用,只会倒霉。   第四个好消息。伽卡菲斯想办法给彭格列捞来了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沢田兄妹这回并不会被彭格列影响,还彻底被笼罩在了今岁的保护之下。   “不愧是我!”我很得意,“只是一个决定而已!”   伽卡菲斯倒是说:“可能是因为今岁和神崎修一才是破局的关键?他们本来就和沢田麻理的前世纠缠很深。”   “呵。”   那你倒是别一直都找不到人啊。我鄙视伽卡菲斯。   “我没想到今岁一直在神崎老宅里。”伽卡菲斯盖上了他的小丑面具,“在他主动现身之前,我居然一直都观察不到他。”   我更加鄙视他了:“你也不想想你千年前干了什么?是你推动了麻理前世去封印邪神的,他们都认识你了当然会想办法躲着你的搜索了。”   伽卡菲斯:“……你这小孩真不可爱。”   本次开局很顺利,我有了信心。或许我能成功,我看着在伽卡菲斯的转播下,和今岁那个鬼才以及神崎修一那个神经质其乐融融的两兄妹。   哦,还有五条悟。讲道理,我真的很想忽略他,不过他很厉害,镜像世界的自己更是保留了一部分循环的记忆,拯救世界没他帮忙还真不行。   我思考着要什么时候去和沢田兄妹认识。如果世界被拯救了我却失去了两个朋友岂不是很糟糕?哪怕有失败的风险,这朋友也是得交的!   就在我愉快决定的时候,伽卡菲斯给我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因为循环太多次,有些人的记忆出现了混乱,如果放任很可能会出现一些阻碍我们行动的麻烦。所以他得去处理,但他一个人搞不定,需要我的帮忙。   伽·卡·菲·斯,你死了。   我不开心,我决定搞件大事情。   记忆恢复一年后我找上了小尤尼的母亲艾莉亚,在一通操作后我们达成了共识,我又参考平行世界找到六吊花的各位,接着在评估了这次拯救世界的成功率后暗戳戳地把小正拉过来。于是!新·密鲁菲欧雷堂堂组成!然后我让属下去探查被今岁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并盛町,再小心地把消息泄露出去。   铛铛!在我苦逼和伽卡菲斯一起处理记忆混乱人群的时候,不仅reborn,就连六道骸都被我的一通操作吸引到了并盛!   伽卡菲斯很震惊:“不是说要让他们远离彭格列吗!”   我振振有词:“骸君最讨厌mafia,没有阿纲的彭格列他肯定不会留下,将他吸引过来成为助力岂不是更好!至于reborn,只是作为一个安全保险而已,怎么说也是世界第一杀手。”   “行吧。”伽卡菲斯不管了。   但我没想到,提前认识的这几个人,生活竟如此的丰富多彩。   尤其是五条悟,镜像的家伙也干了件不得了的事情啊,他居然把循环的记忆给了五条悟!虽然记忆的触发条件很阴间,但这依然给我省了很多事情。   ……也是时候,和大家重新认识了。我想着。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   初次见面,我的朋友。   ——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嗯,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幕间里的白兰时间线是在将我深埋之后   下章高专日常 第138章 间章   在火车上的时候, 五条悟终于有机会问出来:沢田兄妹和诅咒师以及侦探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祭祀舞蹈和歌曲?以及工藤新一作为一个唱歌五音不全非常难听的绝对音感,他居然没有破坏掉那层层歌声的和谐?   不远处叽叽咕咕分享着自己拍摄到的珍贵场面的几人也都竖起耳朵来。   沢田麻理回答说:“我们是阿妮弥小姐教的。”   “在我们和骸一起制作出阿妮弥小姐的幻象并调整的间隙学的。”沢田纲吉唏嘘道,“当真是见缝插针地学习, 一点可以玩耍的空闲时间都挤不出来。”   工藤新一耸耸肩:“我是神父先生教的,他很熟练。”离开前除了酬金的结算,他还特意和神父先生交换了联系方式, 并且根据留言还转交给了麻理一份, 也不知道神父先生和麻理是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纲吉觑了一眼自家今岁老师:“老师学得最快, 阿妮弥小姐只教了两遍他就学会了!这合理吗?!”   今岁听到自己被提及, 就在和reborn的小声交流中抽出空来递给他一个微笑,没有回应。   还是神崎修一随口回答了:“他有基础,为了研究不同地区的咒术他什么都钻研过一点。”咒灵笑眯眯地说, “他还会跳神乐舞和非洲那边的祭祀舞蹈呢!”   麻理“哇”了一声, 诚实地说:“……有点想看。”   纲吉嘀嘀咕咕:“我们未来能有机会看到吗?”   “未必吧?”麻理吐槽说,“老师那么懒,还不如指望reborn跳呢。”   说到reborn,纲吉更加小声了:“说起来, reborn应该有伪装成某个本地人来参观祭祀或者参与吧?他有没有也在船坞里,一起唱歌和跳舞啊?”   麻理幽幽看向reborn。   而reborn微微一笑, 显而易见, 纲吉就算说得再小声他都听见了:“有哦。要猜猜我在哪个位置吗?”   纲吉连连摇头:“我不猜。”   被忽视的五条悟哼哼两声, 再次提了一下工藤新一怎么没破环大合唱的问题, 工藤新一看起来有点尴尬。   纲吉率先说:“因为新一假唱啊!”   麻理点头:“新一在唱歌的时候只是在对口型, 没有唱出声来。”   夏油杰震惊:“这是可以的吗?”   家入硝子也“哇”了一声:“假唱很不好诶。”   纲吉呵呵吐槽说:“新一要是唱出声来, 只需要开头一小段就能破坏掉整个祭祀。”   工藤新一立刻虚着眼, 挣扎说:“……也、也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吧?”   麻理迅速追击:“可你不是说神父先生在听到你唱出的第一句话之后, 就果断要求你祭祀当天不许唱出声来吗?”   工藤新一:“……”事实上, 神父先生还说了一句,如果他要是唱出声来,会死。   关东的名侦探悻悻地闭嘴了。   大家都听着这边,车厢内顿时“哇”声一片。   “啧啧。”五条悟笑到捧腹,“你要是术师,说不定还能靠唱歌祓除咒灵呢。”   白兰的声音幽幽传来:“这完全是敌我不分的攻击吧,你们咒术师祓除咒灵原来还要献祭队友的吗?真可怕——”   六道骸若有所思:“如果让他唱一遍,我把其录入到幻术当中……”   纲吉抖了抖,立刻拦截:“不可以!”   六道骸:“啧。”   就连reborn都很疑惑:“一个绝对音感为什么偏偏唱歌难听五音不全?”   今岁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搞不懂。”   神崎修一琢磨说:“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   工藤新一虚弱地抗议:“你们够了……”他也不想的啊!   麻理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之后,他们在整个北欧和北极圈狠狠地玩了一通,因为圣诞夜的那几天沢田兄妹和reborn还得回彭格列一趟,所以他们甚至中途转道在意大利玩了几天,然后又回到北欧,在瑞士风景最好的小镇里住了一段时间,爬过阿尔卑斯山,滑过雪下过海追过鲸鱼蹲过极光,一大群人自行组成了一个旅游团来了个深度游,直到樱花盛开的季节才回到了日本。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春假结束了,工藤新一得开学了,这位可是个名副其实的高中生侦探。   至于咒术高专,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这三人可还在任务途中,虽然镇长已经把尾款打给了他们,三人却没有向咒术高专报告任务结束的事情,而在那附近待命的“窗口”,甚至无法进入已经被结界笼罩,只有途径的补给船只才能进入的阿尼密兹姆小镇,除非时间去到旅游旺季。   回到日本后,沢田兄妹入学高专是非常顺利的一件事,他们甚至没有经过所谓的测试和审查,就只是和负责人见了一面,平平无奇地就入了学,被带去了挑选宿舍。   两兄妹对视一眼,很快就明白这是五条悟的功劳,于是两人一和负责人告辞,就一左一右地揽住了在外面等待的五条悟的肩膀,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幅景象甚至把一般路过的学长后辈以及老师们吓了一跳——原来那个咒术界最强的术师、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五条悟,除了他的两个同学之外还有关系这么好的同龄人吗?   被两兄妹左右夹击的五条悟:“……”他艰难地举起手抬了下墨镜,“我就只是在回来之前打了个电话而已。”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总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嘛!”   一般路过的夜蛾正道翻了个白眼:那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电话,而是一个威胁。   他还记得当时接到电话后对面的五条悟是怎么说的:“我好不容易才让这对双生子松口同意高专陪我,要是你们乱来让人给跑了,到时候可别骂我怎么你们了。”   都威胁到这种地步了,谁敢有异议?更别说还是那个彭格列的人,还不是得和供着五条悟一样供着这对兄妹?夜蛾正道想到这个就想叹气。那群高层也是的,拿五条悟没办法就在那骂什么“还是太纵容他了!”,光骂又有什么用。   不过话又说回来,让五条悟费尽心思也要请过来陪他读书的沢田兄妹,夜蛾实在是好奇得不行。而且观这三人的相处方式,也让人倍感惊讶。   五条悟亲力亲为地要带两人去选宿舍,路还没往宿舍区走呢,他就想到了什么,朝夜蛾跑过来笑嘻嘻地留下一句话就跑。   “对了,彭格列那边给他们安排了保镖来着,别的不清楚,就是能确认有一只特级咒灵。”五条悟语速飞快地炸雷,“夜蛾老师,你记得和那群老橘子们说一声啊!”   ……?什、什么东西?!   夜蛾正道愤怒地大喊:“五条悟!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我不!”五条悟已经跑远了,“我忙着呢!”   被拉着跑的纲吉和妹妹对视一眼,纲吉往后看了那位一脸惆怅的老师,据说那就是负责他们这个荣升到五个人的二年级的老师了,看起来好老好憔悴啊。他心想。   “你说什么了吗?”麻理问五条悟,“他看起来想揍你一顿。”   五条悟轻描淡写:“哦,我说了一下你们身边会有一个特级咒灵跟着。”   纲吉眨眨眼:“啊?修一哥跟着过来了吗,我没感觉到欸。”   “是说以后吧?”麻理说,“修一哥的话不是说要在神社调整几天再过来找我们吗。”她歪歪头,“不过,reborn应该是在附近的。”   纲吉对这个倒是毫不意外:“我也隐隐感觉到了reborn的气息,但谁知道他藏在哪里。”   五条悟放慢了脚步,眯起眼睛:“那个咒灵还需要调整什么?”   纲吉“呃”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虽然有听你说过,但咒术高专真的好大啊,比彭格列的总部城堡要大好多啊——在这里真的不会迷路吗?我们之前圣诞节的时候在彭格列的城堡里都迷路了。”   麻理小声说:“我们迷路到全是家族成员肖像画的走廊里去了,还是那位瓦里安的斯库瓦罗先生找到我们的。”   “说起来,斯库瓦罗先生虽然是那个瓦里安的人,但看起来除了脾气有点暴躁、声音也很大之外,一点都不像是彭格列最强暗杀部队的人……”纲吉继续说,然后想到了什么卡了一下,“……好吧,reborn看起来也不像是世界第一杀手。不能以貌取人。”   麻理小声逼逼:“不是还有那种类型吗?只要全都杀光了没人能看见那就是暗杀。”   纲吉:“……”名为暗杀,实为无双是吗。但比起战斗类游戏,他更喜欢音乐游戏来着。   五条悟不满地咳嗽两声:“又认识新朋友了?怎么之前还在旅游的时候没听你们说过。”   纲吉想了想:“不算新朋友,而且那是隔壁部门的同事啊!再说了,彭格列那算工作,旅游中怎么可以提工作呢!要公私分明!”   麻理连连附和:“就是!虽然斯库瓦罗先生是个好人,但到底是彭格列的!离开工作就不要提工作了!”她挥了挥拳头,“你自己工作狂不许带我们一起工作!”   纲吉谴责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他推推墨镜,“胡说,我哪里像个工作狂了?杰和硝子可是一直骂我不许摸鱼不许中途失踪的。”   纲吉委婉地说:“这样做不太好吧?”   麻理严肃说:“只要最后工作完成了就行,没有完成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五条悟自豪地说:“那肯定是完成了的!但别管是怎么完成的。”   纲吉给他鼓掌:“好厉害。”   “这里人好少啊。”麻理说,“够安静,比我想象中好很多。”没有多余的社交,好耶!   “是吧——”五条悟得意洋洋,“我就说你们能够接受在高专生活的。”   他随即又话音一转,转回了之前的话题:“所以,那个咒灵又要搞什么鬼?”   纲吉忧郁地塌下肩膀:“我觉得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麻理果断地说:“修一哥在调整炸弹,说是要做一个能把整个咒术高专炸飞的炸弹。”   五条悟:“……”他真情实感地说,“他果然有病。”   紧接着他又说:“这种好事怎么不带我一个?”   纲吉:“啊?”   麻理:“……”   麻理没好气地撞了一下他的手臂:“你别捣乱。”   纲吉一言难尽:“你也打算把这里炸了吗?”   “那倒没有。”五条悟耸耸肩,“但是我可以拿来威胁老橘子们啊。”   纲吉和麻理对视一眼,都无话可说。半晌后,他说:“那你自己去找修一哥。”   “我不,”五条悟轻哼,“我跟他相性不合。”   麻理无言以对:“那你还说带你一个。”   五条悟理直气壮:“我就说说而已。跟咒灵合作?绝无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瓦里安……过得挺好的   不过彭格列的十代首领要是失格瓦里安会直接杀上门篡位() 第139章 咒高日常(一)   就实际上而言, 沢田兄妹很快就适应了在咒术高专的生活,而且这两人由衷地觉得这可比在家或者在神社的时候轻松多了。   没有看不懂的咒术天书、听不懂的深奥知识、跑不完的奇异委托(其中八成都是今岁不爱动扔给两人的)、做不完的各类作业,以及要求严苛的斯巴达教师。   “这根本就是天国!”在某一次前后辈聚集的切磋时间, 沢田纲吉真情实感地感叹说。当然了,要是咒术高专是个普通的、有很多人走来走去的学校,他会和妹妹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立刻跑路。   五条悟看得好笑:“一般来说, 不都是没上学的比上了学的要轻松很多吗?”   沢田麻理竖起食指晃了晃:“前提是没有不停地塞给你知识、巴不得你立刻参透宇宙真理的老师。”   纲吉听得连连点头。   不过也有不好的地方, 那就是他们现在接触的全是咒灵, 做的任务也全是咒灵、诅咒相关, 对双生子的眼睛和审美都极其不友好。   麻理对此发表了严肃申明:“虽然以前我们见到的也都对眼睛很不友好,但和全咒灵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   “就是有喘息的余地。”纲吉默默补充。   “那没办法,咒术师的日常就是这样的。”五条悟拍拍两人的肩膀。   麻理小声说:“那我们以后还是不当咒术师吧。”诅咒师的弟子就很好了, 反正她和哥哥都丝毫没有出师的打算。   纲吉连忙竖起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嘘嘘!”他做贼一样说, “小心隔墙有耳!”他们可是在咒术师的大本营里面呢!   “喂——那边的!”和前后辈们切磋完的夏油杰朝这边大喊,“不要偷懒!都过来打一场!”   麻理推推五条悟:“你先去。”   五条悟刚想撅起嘴抗议一下,就听见麻理指了指纲吉:“或者说你和我哥打?”   纲吉友好地挥了挥拳头,笑得眉眼弯弯。   五条悟仗着自己有术式无下限, 劝道:“你们不能只和对方切磋。”   麻理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手指勾了勾脖子上的choker。   五条悟悻悻地闭嘴。她要是摘下choker使用言灵, 那纲吉那号称友情破颜拳(也称人格修正拳)的拳头就会实实在在地砸他脸上了。   他嘀嘀咕咕:“纲吉君, 你就不能用点拳头之外的手段吗?”   纲吉思考了一下:“哦, 我还会用伞剑来着!”毕竟当时为了得到和老师同款酷炫的伞剑, 他可是扎扎实实地向神崎修一学了剑术, 好长一段时间都被咒灵虐得体无完肤。至于同样也在学的麻理?她对咒灵教的剑术那叫用得一个得心应手, 活像前世的记忆根本没忘过。   五条悟眼睛一亮:“那我们切磋一下这个吧!”他笑嘻嘻地说, “我对剑道也有小小的涉猎。”   “好吧。”纲吉没有意见。   他们站在场地的中央, 手里拿的是夏油杰和一个学弟扔过来的木刀,麻理坐在不远处的花基上,不知道该看哪个人更好,只好坐远点,把两个人都映在眼中。家入硝子刚被几个体术好的家伙虐了一通,精疲力尽地坐在她的旁边,还问她借了肩膀靠一靠,麻理没拒绝,还递给她一颗巧克力补充体能。   “你真好。”家入硝子有气无力地嚼着巧克力,“说起来,之前你哥哥把悟的脸给打了吧?我很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啊?我不信是悟主动解除了无下限。”   既然是悟的朋友。麻理瞥了眼她,回答说:“是我解除的,我会一点咒言。”实际上是言灵,但她确实也会利用咒力去使用咒言。   什么?家入硝子张大嘴巴,一脸震惊地将她看了又看,才竖起大拇指:“厉害。而且我记得,就算是天生的咒言师,想要让咒言对五条悟那种级别的家伙成功,对咒力的要求也是很高的……”她恍然大悟,“难怪悟总是对你念念不忘。”   麻理:“……”她忍不住吐槽,“你说得悟好像一个抖M啊。”   “咳咳!”家入硝子心虚地看了眼场中,确认当事人没听到,她才捂着嘴巴小声说,“你这话可别乱说,唔、不过,意思到了就行。”   接着她安静地看了一会那两个人中规中矩地对打,又说:“你也要和悟切磋吗?”   可能是有不少人都在看着,五条悟和沢田纲吉的切磋非常礼貌且平常,基本上都是互相喂招,但看起来也有模有样的,只是和很久以前两人在神社里打生打死双双负伤的精彩“切磋”差别实在太大,麻理看了一会就觉得很无聊了。   麻理摇摇头:“我不想跟任何人切磋。”和哥哥对打,那只是在玩闹而已。   远处五条悟叹口气,一个回防后手一摊就扔掉木刀,终止了切磋:“不打了,看见这套剑术就来气。”   纲吉幽幽地说:“没办法,谁让是修一哥教的呢。”   五条悟嫌弃地说:“你们彭格列不是还有个世界第一的剑帝吗,找他学不行吗非得找那个家伙。”   纲吉更加幽幽:“才不要,我们圣诞前夕才被斯库瓦罗先生拎着剑暴打了一通。”   而且此人在找到了迷路的他们之后,就直接把他们都领到训练室去了,reborn甚至就在训练室里面看着!看着两个人被惨无人道地暴打!太过分了!最后还是斯库瓦罗先生请他们在西西里玩了一整天作为突发训练的补偿。纲吉想起这个就对一点表示都没有的reborn气得牙痒痒。   五条悟:“……”   纲吉继续说了:“而且,要是我们改投他人门下重新修习剑术,修一哥就会把他最近研究的那个东西先给彭格列总部试一下了。”   而且对咒灵来说,炸彭格列的总部城堡可比炸咒术高专来得容易,因为这里还有一个他也觉得棘手的天元在。   五条悟再次:“……”他无语凝噎,“那个疯子。”   两人都在往这边走过来,所以听到了这段声音不大的交谈的家入硝子很疑惑:“他们是在说那个咒灵吗?”   麻理“嗯”了一声:“他过几天应该就会过来?”她想了想,“应该是还在和这边交涉,‘无论怎么说都是要把一个特级咒灵放进咒术高专里’,我家的人是这么说的。”   “没有交涉失败的选项吗?”过来打算拎人去切磋的夏油杰好奇地问。   麻理面无表情:“说是在只有一个咒灵,或者一个队伍的保镖加上贯穿整个高专连接彭格列的监控系统,这两者之间让高专选一个。”她摊开手,“继续交涉失败的话我们就回家咯,这也没什么。”   就是五条悟会非常、非常的生气而已。   夏油杰:“……”他干巴巴地说,“哇哦。”   所以这完全、纯粹的、只是咒术高专的劫难而已。   “其实监控还是装了一些的。”麻理小声说,“虽然给这里装的监控是拍不到咒灵和相关的,但reborn也不在乎那个,他只要能看到我们就可以了。”   夏油杰理解不能,他揉了揉山根,诚恳地问:“你不觉得你们家的人,有点问题吗?这个控制欲和保护欲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麻理看着他:“……可我家是mafia。”她顿了顿,“在里世界也是鼎鼎有名的。”   已经走过来的纲吉也说:“而且reborn本来就是个控制狂啊!”   五条悟笑嘻嘻地说:“杰,可不要指望里世界的人能有什么正常的思维。”   纲吉不满地说:“悟——不许胡说,明明我们的思维就很正常!”   麻理附和:“嗯嗯!”   五条悟从善如流:“你们是例外。”   家入硝子说:“就是嘛,麻理小姐和纲吉君看起来都很正常。”她点点头,“比我们这些人正常多了。”   “虽然你说得很对,”夏油杰哽住了,“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家入硝子无辜地看着他。   这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夏油杰果断转移话题:“就你没有下场了,沢田麻理。你挑个对手。”   麻理毫无悬念地指向自家哥哥。   五条悟抓住她抬起的手指攥进自己的掌心里,眼睛亮亮地说:“和我切磋一回?”   麻理想都没想就回答:“不要。”   五条悟故作可怜:“怎么这样,我好难过。”   家入硝子离他远了点:“恶。”   夏油杰双手抱臂:“跟谁打都可以,但不要僵持着浪费时间。”   麻理瞥了夏油杰一眼,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他,可有可无地说:“那就你吧。”   五条悟立刻谴责地看向夏油杰,夏油杰当作看不见,他打量了一会麻理,跃跃欲试:“好,你说说,要怎么打,也是剑术?还是别的什么。”   “就剑术吧。”麻理随口说,然后动了动被五条悟握住的手指,“悟。”   五条悟不情不愿地放开:“怎么你可以跟杰切磋,就是不跟我切磋?”   麻理诚恳地说:“我不想打乌龟壳。”也不想用言灵或者咒言。   纲吉“噗嗤”一下笑出声:“刚才就是,和悟的切磋就是在打龟壳,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觉得我们以前那个打架方式就很好吗?”五条悟深沉地看向他。   纲吉回想了一下,他们上回切磋还是在三四年前呢,悟也还不是这个轻浮的鬼样,那时候虽然打完两边都是血糊糊的,治疗时更是痛得龇牙咧嘴,但打完后感觉很清爽。   “……还不错?”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可能是因为我们被reborn训练惯了,所以会偏向于更激烈的战斗吧。”   五条悟无语地扭过头:“忘记你们有个斯巴达教师了。”   纲吉这时又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你还记得云雀君吗?云雀恭弥,你也和他打过的。”见五条悟点头,他继续说,“他底下有一个叫‘风纪委员会’的组织,去年开始和箱庭合作了,现在他还当了箱庭的体术顾问。”   说起来,怎么感觉他们箱庭的顾问特别多?纲吉数了数:今岁、reborn、神崎修一、云雀恭弥,足足有四个顾问。他扁起嘴,不太想说话了。   五条悟觉得牙痛:“你们居然和那个战斗狂混在一块了?”   纲吉无奈点头。   五条悟叹气:“那难怪了。”在reborn和那个云雀的手下,想要对普通的战斗感到有意思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麻理这时候已经跳入场地,拿上哥哥刚才用的木刀,对着夏油杰比划了一下。   “我会小心的。”夏油杰严肃地说。沢田麻理看着有些瘦弱,尽管看她露出的肌肉是很匀称漂亮的,体态也很不错,但作为一个只比五条悟矮一点的大块头,夏油杰还是认为需要照顾对方一二。   麻理疑惑地歪歪头,然后“啊”了一声:“你不用留手,我剑术很强的。”   只是这种事情不管她怎么说,对于这种自诩为保护者和强者的大男人来说都不太能听进去,于是她决定用事实说话。   然后,沢田麻理就把夏油杰暴打了一顿。   而五条悟在场地边缘笑得非常猖狂,这让他旁边的人都离他远了点。   夏油杰最后抛弃木刀用上了他最擅长的体术,麻理的体术确实没他好,但也不弱,而且她高超的剑术足以弥补一切不足,根本不让人寻到能伤到她的空隙。这场胜负毫无悬念。   纲吉呵呵道:“小瞧麻理的每一个人都会被她暴打。”   五条悟在狂笑的间隙说:“把你当作柔弱小兔子的人也是。”   纲吉朝他翻了个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   看着瘦是因为身高抽条了,纲吉也一样,两兄妹都已经上一米七了,婴儿肥也都没有叻   说起来,麻理和家光的关系也不好,不全是因为纲吉   就是麻理不是有言灵嘛,虽然有了五条悟送的choker后她就不怎么用了,但是当初家光选择留在日本就是因为她的言灵(不带去意大利总部则是因为麻理的状态不稳定也不可控)。之前家光经常会让麻理去用言灵去做一些事,麻理不怎么在乎和她身边的人无关的事情,也就去做了,这也是纲吉和家光彻底闹崩的其中一个原因   ps双生子这两年都很少住在家里() 第140章 咒高日常(二)   在咒术高专的日子, 是轻松的学习加上各种各样任务的组合,以及为了提升术师等级而努力着。沢田兄妹入学时和其他人差不多,给的等级都是二级术师, 分配过来给他们的也都是最基础的普通任务,多是一些调查是否有咒灵出现、是否有人被诅咒之类的低级任务。   两兄妹对此没什么意见,他们又没有非要和别人争个高低的傲气, 也不觉得像五条悟和夏油杰那样总是得去解决高难事件忙得团团转的日常很好。毕竟, 这两个人只是来陪五条悟的, 不是来给人当牛做马的。   所以, 只是停留在二级术师,就很好了。   五条悟对此很有话要说:“你们根本就没有时间陪我!”   沢田麻理平静回答:“我们在这里不就是已经在陪你了吗?”   “不然我们干嘛不回并盛町住呢?”沢田纲吉说,“每天来回并盛和高专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很麻烦。”   “下次高难任务我一定得让你们也过来陪我。”五条悟陈述说, 当然, 等他真做到这件事,那也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   纲吉敷衍地嗯嗯:“时间快到啦,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接下来要去米花町一趟,检查放置在某个公园内的咒物的情况, 并在确认完后更换新的咒物,旧的咒物带回高专处理。本来神崎修一也会跟着他们的, 但很不巧最近箱庭本部的结界更新, 他被今岁勒令回去帮忙测试了。   两兄妹不愿意分开做任务, 认识他们的人也不认为这两个“新米”去做任务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于是高专给他们分配任务的时候, 也没安排一个前辈带着, 只是叫辅助监督跟着, 方便接送、说明以及下帐。不过鉴于两人做的几个任务都没有一次需要正儿八经地对付咒灵, 所以他们都没见过传说中的“帐”铺开是什么样子的——是的, 过去今岁根本没搞过这种东西,并盛町也不需要,大家早已习惯各种奇异事件,有无法解决的问题就找风纪会员会。   五条悟忧郁地看着沢田麻理:“……要不,我跟着你们吧。”   麻理眨眨眼:“你不是还有任务吗。”不然哪还用说,这人早就跟上了。   “放一会世界又不会毁灭。”五条悟撇下嘴,他之后的是出国任务,搭档夏油杰也被单独派到偏远的乡下地方去了。   纲吉谴责道:“但只要早一点,或许就能少一点损害。”   五条悟投降了:“好啦好啦,我早点去,也好早点回来。”   麻理踮起脚,拍拍他的刘海:“记得带手信回来。”   五条悟的视线扫过她脖子上有点发旧的choker,心想着今年麻理的生日干脆给她换一条新的choker好了,嘴上则说着:“那我带回来你们可不许嫌弃哦。”   “只要你别带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纲吉吐槽。   五条悟摆摆手:“你们要去米花町?那顺便替我向侦探问好。”   麻理和纲吉自然应允。只是……   不应该是这种问好吧?   两兄妹和眼前穿着快要掉落的大人衣服的小孩面面相觑。   更换新咒物的任务很顺利,没有突然冒出个咒灵来捣乱,更没有冒出什么诅咒师来,结束得平平无奇。剩下的时间还有不少,两兄妹就一合计,让辅助监督带着旧咒物回咒术高专,两人去附近的游乐园玩上一遭,住上一晚后,第二日再去找侦探叙旧玩耍。   谁也没想到他们还差点围观杀人事件——只是差点,他们当时在另一个方向,听说后再过来就已经晚了。两兄妹在附近转了转,发现这里的咒力浓度意外的有点高,只好对视一眼,顺手给处理了。之后麻理就说感觉到了侦探的气息和他身上的保护咒文有被触动,纲吉脸色一变,两人就又急冲冲地寻着感应的位置而去。   结果是更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的好朋友居然变成了小孩。   小孩当时正在被巡逻的巡警友好地问询着,匆忙赶到的纲吉眼见小孩的表情茫然又惊恐,好像下一秒就要跌跌撞撞地逃跑,他就连忙赶上去,嘴里说着这是两人的弟弟不小心走散了,现在终于找到了,感谢巡警叔叔的担心。   麻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记得我们是谁不?”   工藤新一慌张的思绪还没回笼,却还是下意识无语地说:“麻理和纲吉。”   见他们确实认识,巡警们告诫几句后就离开了。于是就有了之前三个人面面相觑的一幕发生。   半晌后,麻理开口说:“悟让我们代他向你问好。”   工藤新一呆呆地:“哦。”   “不过你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麻理觑着他的打扮,“你碰见什么了,咒灵?不可言说?是被术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变成这样子了?”   纲吉叹口气:“还是回去再说吧。”他上前一步,轻轻松松地将小孩抱起,又心疼地摸了摸侦探发白的小脸,问,“回你家?”   工藤新一愣愣点头,看着就是还没接受自己变成了小孩的事实,他抓着过长的衣服,人还是一副有点呆滞的模样。   麻理仔细看了看他的状态,突然说:“很痛?”   工藤新一抖了抖,没说出话来,他只是回想了一瞬刚才经历过的全身骨头都仿佛被打碎的剧痛,脸就已经又白了几度,纲吉连忙轻轻抚着他的背部,温暖的死气之炎被传输进去,把侦探的恐惧和不安都缓解掉,接着就快步离开游乐园往工藤家的方向走去。麻理亦步亦趋地跟着,思考着有什么能让侦探变成这幅样子。   咒灵?侦探看不见普通的咒灵,普通的咒灵也没法靠近侦探,会是特级吗?毕竟确实有一个高级的保护咒术被触发了。如果不是咒灵呢?但那附近没有感觉到异样,也只是咒力浓度比较高一点而已……   一进入工藤宅,麻理就抬手放下了一个结界,现在好友的情况特殊,在没有搞清楚之前,最好不要有任何人发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有人进来。   工藤新一感觉到了极端的累,而且有信任的朋友在他也不需要警惕。他的意识一经放松就模糊不清,但还是在纲吉轻声询问的时候指出自己小时候的衣物放在了什么地方,话一说完就撑不住昏睡了过去。麻理找来衣物后,纲吉就简单帮侦探洗了个澡又换上衣物,再塞进温暖的被窝里,还给他掖好被角。   纲吉坐在床边,捏了捏鼻子,也觉得有点心累了。麻理在侦探的另一边躺了下来,她摸摸工藤新一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烧。她侧躺着,精神游离了好一会后,才有气无力地问。   “要找老师问问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完全回到小孩子的状态吗?”   纲吉摇摇头:“我感觉……好像不是咒灵或者别的什么造成的。”   麻理也有点昏昏欲睡了,她也遵循直觉地发问:“……他还能变得回来吗?”   “……好问题。”纲吉轻轻叹气,“这可要怎么办才好喔。”   “这几天都不回去了?”   “嗯。毕竟很担心新一嘛。”   麻理提醒:“reborn不是说后天那个擅长爆|破的新人就会来箱庭报道吗?”   纲吉继续叹气:“大不了让他过来米花町。”反正米花町也有箱庭的分部,而会有的原因也是两人过去经常来米花町找侦探玩耍,为了方便就干脆在米花町设立了一个分部。   那就、没问题了。麻理点点头,然后头一歪就睡死了过去。纲吉把被子也给妹妹盖上,自己钻进侦探的被窝里,抱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噩梦的侦探,安抚地轻轻拍着他,嘴上也念着一些祛除噩梦的咒语。   这都叫什么事啊!就不该说今天实在幸运什么事情都没遇到的!纲吉觉得头很痛。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是蒙蒙亮,早早惊醒的工藤新一完全睡不回去,瞪着天花板不知道想着什么。也一夜没睡好的纲吉很快就被他轻微的动静惊醒,嘴里嘟囔着问:“你还好吗?”   “不太好……”工藤新一喃喃地说,然后又想起了案件和那几个黑衣人,“那几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还有那个药,按他们说的应该是毒药没错,但为什么我没有事……”   纲吉和善地问:“新一,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们说的话?”   工藤新一突然感觉到了寒毛倒竖,他顿了一下,小心地瞅了眼微笑的纲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但还是在纲吉的目光下组织语言简单叙述了一下。   沢田麻理默默睁开眼睛,爬了起来,也一并听了。   而听完侦探的叙述,沢田纲吉一口气差点哽在喉咙里窒息而死。   紧接着他就大发雷霆:“你也太乱来了!这是能随随便便就跟上去的吗?你还判断出对方持枪了?好一个不要命的名侦探!别不拿自己的性命不当一回事!你出事了有想过我们会怎么样吗?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紧接着他就劈头盖脸地把对面一脸心虚的小孩数落了整整两个小时。   沢田纲吉这个人向来脾气软和,总是像团轻飘飘的棉花似的,很少发火,但这火一旦发起来,就连倔得不行的侦探都噤若寒蝉,只能乖乖地坐在床头挨骂。   沢田麻理就更不会触这个霉头了,在哥哥教训人的那段时间,她先是去洗漱,然后就搜刮了一轮冰箱和厨房,用剩余的材料做了三明治,接着又热好牛奶,端到餐桌上后,上楼叫两个人都下来洗漱然后吃早饭。   于是那两个小时的数落中,剩下的一个小时都是在餐桌上完成的。   工藤新一被他骂得恍恍惚惚无地自容,只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就连呼吸都可能有错。   ——会有这种结果也无可厚非,毕竟沢田纲吉此人,可是为了箱庭(准确说是邪神相关)的事情曾在彭格列总部一战成名,上到退休的九代目首领和新上位的十代目首领、中到各部门的负责人、下到只负责执行任务木得感情的小兵,都被他骂得体无完肤精神恍惚,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躲着他走,对他退避三舍。   又及,纲吉当初离开意大利的时候,瓦里安的老大xanxus甚至特意过来送行,并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了欣赏,又交换了联系方式,还言明如果哪一天需要瓦里安帮忙,可以直接找他或者斯库瓦罗。   纲吉对此只能:“……”   现在被骂得神思恍惚的工藤新一恹恹地抬起眼,小心地觑着在做深呼吸平复心情的纲吉。   居然是生物科技缩小。对此感到惊奇的麻理趴在桌子上,伸出手戳戳侦探变小之后又有了婴儿肥的脸蛋。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她问。   工藤新一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继续追查那几个黑衣人!”   纲吉:“哈。”他就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是超级会照顾小孩的27呀(但是生气.ver)   x爹:不错。   说着日常,但好像已经不会写日常叻…… 第141章 咒高日常(三)   沢田麻理也不觉得意外, 她只是想到了一点:“你要这样子去调查?”   工藤新一:“啊。”他眨眨眼,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感到了非常的无力。   麻理继续戳他的脸蛋, 想着为什么这居然是生物科技造成的而非咒术或者别的超自然造成的产物呢,不然她就可以想办法让五条悟也变小一回了,毕竟小时候的悟特别可爱啊!   “而且你在那些黑衣人眼里应该死了吧?要是他们发现你不仅没死还变成了小孩,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呢?”麻理分析说, “这种药居然可以让人返老还童……新一,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对这一件事趋之若鹜吗?”   沢田纲吉冷冷地说:“估计要把你关进实验室去研究为什么一颗毒药会出现这种结果。”   工藤新一摸摸鼻子, 讪讪地说:“我会小心的。”   纲吉只是看着他,麻理问:“所以你现在作为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变回去的小孩子,要打算怎么做?”   工藤新一的额头磕在了桌子上:“呃啊、让我想想……”   之后侦探泡在自家的大书房里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纲吉则是打电话给reborn, 简要地说了一下侦探的事情和报备自己和妹妹的行踪。reborn在电话的另一头饶有性质地挑起眉,尾音也上挑,很明显地对那个明明是毒药却把人给变小了的药感兴趣了。由于两兄妹都打算在米花町滞留一些时日,reborn也说会让那个新人到米花町的箱庭分部报道。   麻理翻阅着工藤家珍藏的各色推理小说, 也时常注意着不远处的侦探。   “我必须得近距离接触更多的案件,这样才有机会再次遇到那些黑衣人, 以及得到更多的相关线索和情报。”工藤新一突然说, “就像我还没变小的时候一样, 做个侦探。”   他不可能干等着什么都不做, 祈祷转机能够直接掉到他的手上。   麻理正在看江户川乱步的《少年侦探团》, 她头也不抬, 淡淡地说:“让小孩子协助破案, 那是大人的无能。”   “没有人会让小孩子接触案件, 所以我需要一个掩护。”工藤新一坐到麻理的面前, “一个可以毫无阻碍接触各类案件的人。”   他说的指向性实在是太强,麻理从书里抬起头:“你是说毛利小五郎?”   工藤新一那位青梅竹马毛利兰的父亲,就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做侦探,只是事业不温不火,没什么名气。   “小五郎叔叔还是前警察,有着警方的关系,能很顺利地进入任何一个案发现场。”工藤新一点点头,严肃地说,“只要我跟着他,接触更多的案件,总能找到关于黑衣人的蛛丝马迹。”   麻理冷淡地说:“不行。”   侦探抿紧唇瞪着她。   “我还记得你以前跟我们说过的话,”麻理低下头,继续看小说,“你说过毛利小五郎没有任何推理的才能。”   “我可以协助他。”侦探不开心地说,“没有人会知道是我破的案,小五郎叔叔也会以为是他自己破的案。”   “等他名气更加大,就会接触到更多的高难案件。”麻理说出他的打算,“然后你就可以趁机追寻你需要的任何线索。”   侦探又点头:“作为前警察,小五郎叔叔也能很好的保护自己。他的安全性可比一般的侦探高多了。如果事情能顺利解决,我也变回去,小五郎叔叔的推理才能也会逐渐变回原样……”   麻理打断他:“你打算告知他你的真实情况吗,还是说你只是一个被拜托照顾的孩子?”   侦探嗫嚅了两下:“……我打算独自追查。这太危险了,那可是随意就杀人的家伙!我不能把他们都拉入危险当中。知道我真实情况的人越少越好。”   要不是被沢田兄妹撞个正着,他可是也打算瞒着这两人的。   “你瞒不住我们的。”麻理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没说侦探身上有着一打的术法本来就很显眼,“reborn每一次变装哥哥都能精准认出来,六道骸就算附身到别人身上完全伪装成那个人哥哥也能一眼认出。你只是变小了,样貌没变、性格也没变,只要是熟知你的人,哪怕一个照面没认出来,和你相处一段时间也认出来了,你指望瞒得住谁?”   工藤新一:“……”他忽略了那个“附身”,喃喃地说,“谢谢你提醒我记得变装。”   “而且,”麻理又说,“你瞒着毛利侦探,又要跟着他,等你追查到那些人的线索,你怎么能确保那些人不会把目光放到人家的身上、不会伤害他们?”   “我知道。但总比他们知道我的情况,主动追查并引来危险好。”工藤新一缩成一团,“但我这具身体什么都办不到,如果没有在台前的人掩护的话,我要怎么搜查呢?”   “你看,所以我说不行。”麻理指出,“你知道你这是为他们带来危险,但你想不到别的方法了。”   “……有些话可以不用说出来的。”工藤新一抽出一本《怪盗二十面相》翻阅,“而且最危险的明明只有我。”一旦他被发现不是死就是如纲吉所说被扔进实验室里研究。   麻理的指节敲了敲精装的书壳,叹口气:“你真是个出了事就只能想到自己要怎么去解决的小混蛋。”   侦探的蓝眼睛从书本的后面露出来:“干嘛突然骂我啊?”   “在你的各种计划中,”麻理指了指自己,“是没有我们的存在吗?”   工藤新一移开视线:“这是我的事情啊,没必要把你们也牵扯进这种危险中。”   麻理缓缓打出个问号,她和出现在侦探身后低头看着侦探发旋的哥哥对视了一眼,然后真诚地发问:“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遭遇了和你一样的情况,你完全不打算帮我们?”   “怎么可能!”工藤新一瞪圆了眼睛,“说什么我都要帮你们解决掉这些事情!”   “这不是很清楚吗。”纲吉居高临下的、幽幽地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们会怎么想呢。”   被吓得差点跳起来的侦探:“……”他支支吾吾,“呃、呃……”   最后他气弱地说:“我可以自己解决的。我要是需要你们的帮忙,我肯定说啊!比如我就打算之后去找博士帮一点忙,我可以请他帮我做一些能用得上的发明……”   纲吉问妹妹:“他的打算是什么?”   麻理扬了扬手中的《少年侦探团》:“他打算住进毛利侦探的家里,借助毛利侦探的便利独自追查。”   纲吉长长地“哦”了一声,笑盈盈地说:“不行。”   麻理也平静地说:“这件事就交给我们来解决吧。”   工藤新一激烈抗议:“不行!!!”   麻理依旧平静地看着他,工藤新一被她看得一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麻理也在生气。她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说的话已经不容置喙了,也完全没有给人拒绝的选择。   完了,两兄妹现在都是独|裁|者模式了。侦探有点想要晕厥,但还是坚强地说:“我也要参与进去。”   既然侦探退了一小步,那麻理也稍稍松了口:“可以,但不是现在。”   “你需要先检查一下身体,谁也不知道那颗让你缩小的药还对你造成了什么身体负担。”纲吉说,“还有,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要继续住在这里吗?”   工藤新一摇摇头:“不了。兰偶尔会过来帮我打扫卫生,园子也会一起,撞上了不好解释。”而且,就他这张脸,肯定是一照面就被两位青梅竹马发现不对的!   麻理很纳闷:“为什么要让人家过来帮你搞卫生,你自己搞不行吗?在老师家和神社里,搞卫生的可都是我和哥哥呢。”   工藤新一嘟囔说:“我说过不用了的,兰非说要帮我忙……”   “那你就和我们一起住吧,我们这段时间都会住在米花町。”纲吉拍板说,“你看看要收拾什么东西,以及要不要带衣服,或者我们给你买新的。”   麻理接上:“还有,你这样子很明显也不能用工藤新一这个名字了,你得给自己取个新名字。”   纲吉继续说:“另外,你也记得给自己编一套新的身份背景,我们也好帮你伪造身份。”   工藤新一:“……”就这么被你一句我一句地安排完毕了,他觉得还是有点头晕,可能是药的后遗症吧,他按着额角,虚弱地说,“你们,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麻理看着他:“我记得我们有和你说过啊,”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侦探身后的哥哥,“我们是mafia啊。”出门做任务的时候,假身份那可是一打一打的,都能批发了。   工藤新一虚着眼:“我还以为那是开玩笑的,而且你们也只提了一下。”   认识那么多年了,他怎么看都不会认为这两个人是真的mafia啊!就算经历了糖果镇事件的世界观重组,他也只是以为双生子是什么调查超自然事件的事务所——比如说“今岁事务所”什么的,还可能跟政府保持了稳定的合作,因为他记得这两人说过经常会接到政府部门的委托——的成员,反正不会是□□。   “更多的也不能说出来啊,你又不是里世界的人。”纲吉撇撇嘴,“里世界有自己的规矩,我们得自发维护它,才能保证秩序。”而彭格列作为其中的老大,还是制定规则的一员,更是以身作则。   麻理竖起食指抵住嘴唇:“缄默法则。”   “起码你们让我知道了不能对mafia有刻板印象。”毕竟就他对纲吉的认知来说,如果他所在的mafia有任何不好的地方,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自己成为其中的一员,至于麻理……呃,这家伙根本就是在学着她哥做人的,本质不太像人,不能拿她来判断。工藤新一叹口气,“也不能以貌取人。”   【作者有话要说】   侦探的判断基准:纲吉的态度   身边的人都灰灰的所以侦探也有点白中掺灰了,等和怪盗混熟更是共犯出现(阿门   ……话说这根本就不是咒高日常啊(呆滞   《怪盗二十面相》和《少年侦探团》都是江户川乱步的作品 第142章 咒高日常(四)   “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说, “这就是我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沢田纲吉给他捧场地鼓掌:“一听就是柯南道尔和江户川乱步的粉丝。”   “很侦探的名字。”沢田麻理也面无表情地啪啪鼓掌。   本来觉得这真是个好名字的工藤新一感到了羞耻,他立刻转移话题:“你们要带我住在哪里啊?”   “箱庭。”纲吉回答说,“那是我的部门, 原本还在想箱庭在米花町分部的门面要做成什么样的好,现在我知道了。”   麻理恍然:“开一家侦探事务所吗?”   工藤新一、不,现在是江户川柯南了, 江户川柯南瞪圆了眼睛:“诶?”   纲吉点点头, 他把江户川柯南抱起来:“唔……决定了, 就叫‘江户川侦探事务所’吧!”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抱住纲吉的脖子:“啊?”   麻理在一旁补充:“箱庭的全名其实叫做‘彭格列未知事件调查部·箱庭’来着, 原本我们想的这个分部的名字也是类似什么灵能事务所啊、超自然事件调查事务所啊之类的。”   柯南:“哦。”他欲言又止,“但也没必要,叫江户川吧?”   “可你现在叫江户川啊。”纲吉理所当然地说, “你不是说需要一个站在台前的侦探吗, 那给那个侦探也做一个江户川的假身份不就好了,你就给人家当弟弟,顺理成章到处乱跑。”   这话说的……侦探无言以对,但好朋友开的事务所拿自己的假名来命名还是太超过了点。他诚恳地说:“我认为还是叫回箱庭更好。本质上还是要调查未知事件吧, 调查我需要的案件也只是顺带的,那还是箱庭这个名字更适合。”   而且箱庭这个名字, 在侦探看来真是无比的贴切。   纲吉看起来不太想改, 柯南就加重砝码, 说:“而且一般的侦探事务所, 接过的最多案件其实是寻猫找狗和调查外遇哦, 这并不是你们需要的委托吧?我的话, 只需要跟着的人有能进入案发现场的侦探身份就好了。”   至于所处的事务所叫什么名字, 那并不重要。   纲吉撇撇嘴:“好吧, 那就叫回箱庭。”   实际上, 这个所谓的门面也是纲吉今天早上才确定要开的,之前的箱庭所在位置实际上是一栋占地面积不小的五层居民楼。一楼有一家书店、一家拉面店、一家诊所和一家甜品店,店内全都在隐秘的地方刻有彭格列的标志,二楼是箱庭的办公区域,三楼到五楼都是一些空房间,只要收拾一下就可以用来住人或是做别的用途。纲吉和麻理之前来米花町的时候就住在三楼,双生子和今岁以及reborn都在三楼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而今天,还会增加一个新房间,用来给化名江户川柯南的名侦探居住。   但柯南还是有点疑虑:“我的真实身份……”   “不会告诉他们的。”纲吉让柯南放心,“但你还是要做点伪装掩盖一下你这张脸,至于年龄问题,你完全不用烦恼,就算你是个真的小孩,这里也没有人会在意的。”   柯南很迷惑,如果他是真的小孩还能迅速破案,这是没人会在意的事情吗?   “啊?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没有哦。”麻理说,“据说在十几二十年前,还有婴儿是世界第一的发明家呢。”   柯南更迷惑了,虽然他现在知道这个世界不太正常了,但婴儿……还是太超过了点吧?!   “他们被称作‘彩虹之子’,但现在已经没有再出现过了,所以是极少数啦。”据说reborn以前就是这么一个彩虹之子呢,但他也没见过所以不清楚是不是真的。纲吉轻松地说,“但mafia里能干的小孩和天才确实不少,你在其中也不算显眼哦!”   微妙的被安慰到了。柯南虚着眼,问:“那个伪装……要怎么做啊?化妆?还是易容?”   “易容也太麻烦了。”麻理摸摸下巴,打量了一下柯南的脸,“用幻术做点些微修饰就好了,主要还是得把你和工藤新一的形象分开。”   毕竟性格改不了嘛!那就只好改改相貌了。纲吉垫了垫怀中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特别轻的柯南,又摸摸柯南的脑袋,得来一个“你别把我真的当小孩”的瞪视。   到了地点后,纲吉把柯南带入一楼的诊所,将他交给了早已待命的医护人员,又看向一旁的分部负责人,这位负责人立刻向前,听从boss的吩咐。   没几天,这栋居民楼位于侧方通往楼上的楼梯口处就挂上了一个写着“箱庭”的牌子,用小字标着请上二楼,而在正面,处于边缘店铺的书店招牌下方,也立起了一个灯箱,写着箱庭事务所,上方还额外用方向标志标出了事务所的位置。   比较隐晦,也让不明所以的人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事务所,但够用了。毕竟箱庭接得最多的,还是熟人或者熟人介绍的委托。   与此同时,那位一直被reborn所预告的、据说特别擅长爆|破的新人也终于来到了新鲜出炉的箱庭事务所。   这时候沢田兄妹和江户川柯南坐在二楼事务所的沙发上,纲吉突发奇想地也想当一下普通的侦探,正在和柯南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侦探出场应该是怎样的。   柯南虚着眼,他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和工藤新一有两三分像的小孩:“普通的出场不就好了?”   “我不信你是普通的出场,”纲吉呵呵道,“你在现场被拍到的每一张照片都有一种无形的帅气。”   柯南:“……”好吧,他是有凹一点造型。   这时候,有人敲门进来了。   “失礼了!”站在沢田纲吉面前的新人是一位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有着一头刺刺的中短银发和一双碧绿的眼睛。和他一起来的reborn懒懒地靠在门边,纲吉在看清楚眼前人的年龄后就“刷”地一下给了reborn一个眼刀,reborn则挑起眉,像是在说“胆子肥了啊小子”。而少年没有注意到这一眉目交流,他只是一板一眼地大声说:“你好!我是从意大利本部调来箱庭的狱寺隼人!擅长火|药、爆|破、数理化,并对神秘事件、未知事件、各地传说均有所涉猎。请多多指教!”   柯南小心地挪了挪位置凑到麻理身边坐着,目瞪口呆地小声问:“他擅长的东西是不是有两样很有问题?”   麻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只好说:“mafia的事你少管。”   柯南:“……”   这几点有点忙完全忘记去看对方简历的纲吉保持微笑:“你好,狱寺君,我是箱庭的部长沢田纲吉,旁边的是调查员沢田麻理和特聘侦探江户川柯南。方便问一下你的年龄吗?”   狱寺隼人微微皱眉,还惊讶地瞥了眼柯南,但很快就恢复原样:“我今年十七岁,沢田部长。”   果然是同龄人,纲吉又去瞪reborn:不是说了箱庭不需要小于二十岁的人吗!然后他继续温声问:“是还在读书吗?”   狱寺隼人回答说:“我之前就读于西西里的一家mafia学校,因为reborn先生说要把我调过来,我就提前完成了学业,已经顺利拿到了毕业证。”   “好的。”起码不用纠结要把对方转学到并盛町还是米花町读书了,不过说到这个……新一要去再上一轮小学吗?纲吉思考着,又说:“既然是reborn推荐你来的,那想必你已经对箱庭的工作有所了解,应该知道我们这个部门在调查未知事件的过程中,遇到的危险不计其数,随时都会有殒命的危险。所以,我现在郑重地询问你。”   沢田纲吉一脸严肃:“狱寺隼人,你有直面疯狂、和疯狂相伴的觉悟吗?”   他的气势迫人,狱寺隼人瞳孔微微扩大,他挺直脊背,大声说:“是!我有!我愿意为了箱庭付出一切,我的精神、我的意志和我的生命,皆都属于您。”   他说着就单膝跪下,手掌放在胸口,手指上的一枚指环在霎那间就点燃了红色的火焰!   “这就是,我的觉悟!”狱寺隼人以自己点燃的觉悟之炎作证。   reborn哪找来的这样的人啊?这发言有点恐怖了!纲吉缓缓呼出一口气:“你的觉悟我收到了。请起来吧,狱寺君,欢迎来到箱庭。”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以及,狱寺君,我并不需要你献出这些。”   狱寺隼人皱起眉,看起来很想反驳,但还是默默咽了下去,平静地站了起来。   纲吉抬起手:“出门左转第一个办公室,去找人事登记你的资料吧,也会有人带着你的熟悉箱庭事物的。”   “是。”狱寺隼人隐晦地深深看了眼纲吉,然后就干净利落地离开了。   确认狱寺隼人已经远离,纲吉立马瘫在了沙发上,什么气势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他朝reborn嘟嘟囔囔地抱怨:“reborn!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不是说了不要二十岁以下的新成员吗!”   reborn轻笑一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阿纲。”他摊开手,“这孩子可是个硬茬,在彭格列的各部门中基本都走了一遍,如果不来箱庭,他就没地方去了。”   这是不得不接收了,听懂reborn言外之意的纲吉快要晕厥了:“……饶了我吧。”他生无可恋地说,“我们箱庭的刺头已经够多了。”   “所以也不差这一个,不是吗。”reborn走过来,怜爱地撸了一把弟子的脑袋,“而且,阿纲,你知道吗,那孩子其实很崇拜你哦。”   纲吉更加无力了:“别告诉我是那一次骂战。”   reborn哼笑:“谁知道是不是呢。”   麻理对柯南小声说:“那个人,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发言,有点恐怖了。”   柯南疑惑地问:“我什么时候成特聘侦探了?”   麻理非常惊奇:“你不是吗?”   柯南思考了一下,好像还真是。好吧,他撇撇嘴,低落地问:“……听刚才纲吉的说法,你们的工作原来是这么危险的吗?”   “是啊。”麻理闲闲地说,“所以你的事情根本就不是问题。”   柯南心梗了一下。但是,在已经知道好友的工作是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他根本就放心不下这个“箱庭”啊!我不是要被这两个人和似乎也在做危险工作的五条悟给绑死吧?!应该不会哪一天突然有人通知他去参加随便哪个人的葬礼吧?爱操心的侦探绝望地想。   麻理安慰地摸摸他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柯南不住毛利家了()   毕竟以本文中的阵容而言,真没有这个必要,看,双生子都能给他开一家侦探事务所了(。   于是侦探就这么在双方都没有认知的情况下变成了箱庭的编外成员,而且还没有工资只有零花钱(x   世界第一的发明家是说威尔帝 第143章 咒高日常(五)   “不过那个狱寺君的发言确实很恐怖啊。”侦探突然说, “而且我注意到,他的视线从来没有从阿纲的身上挪开过,他不会是阿纲的狂热粉丝吧?”   沢田纲吉脑袋恍如即将死机的机器人, 一卡一卡地扭头瞪着江户川柯南。   “真受欢迎啊,阿纲。”侦探还在感叹说,“但希望他不是跟踪狂那一类的。”   纲吉在沙发上缩起来呜咽一声。reborn看得好笑, 顺手把他现在的模样拍了下来, 毫不意外地被弟子瞪了一眼。   沢田麻理迅速给哥哥解围:“我们说回侦探吧。我也想看哥哥扮演高中生侦探!”   “但阿纲根本就没在读高中吧。”柯南下意识吐槽说。   纲吉立刻反驳:“谁说的, 我们现在可是在咒术高专就读呢!”   柯南沉默了一瞬, 大叫道:“等下!这你们可没说过!”   “……忘记说了。”麻理双手合十,“但你现在知道啦!”   “那你们不用去上学的吗?”柯南保持怀疑,这几天这对兄妹可没离开过他身边, 还帮他向帝丹高中请了长假, 还打发走了所有明里暗里的打探,“现在可不是放假时间!”   纲吉耸耸肩:“咒术高专,听名字就知道了,这学校比较特殊。”他矜持地说, “也比较自由一点。”但像两人现在这样,还是得找个理由请假的。不过这就不需要告诉侦探了。   行吧。对于学校的特殊江户川柯南也不怎么意外:“想也知道你们不可能会去普通的学校。”他吐槽, “现在挺好的, 你们这两个小学辍学的家伙终于有学历了。”   “这可未必。”纲吉小声嘀咕, “也很有可能中途退学。”   “然后被安个叛逃出咒术界的标签。”麻理撑着脸, “不过这不重要, 我们也不在乎。”   柯南:“……”他转移话题, “阿纲真要当侦探吗?”   “先试试?”一说回这个纲吉就兴致勃勃, “你看我也用个江户川的假身份怎么样?”   柯南冷酷地指出:“你就只是想让我叫你哥哥。”   纲吉咧开嘴笑:“诶嘿。”   柯南的眼珠子转了转, 话音也一转:“不过我也对阿纲的推理才能很好奇。”玩推理游戏的时候这家伙完全靠直觉瞎指, 而他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也确实不对劲,完全看不出这家伙的推理才能。   纲吉一拍手:“那就这么决定了!”他站起身来,又一把抱起柯南,“正值事务所第一天开张,我们出去找业务吧!”   柯南不满地挣了挣:“喂!不要突然把人抱起来啊!”   麻理也蹦起来:“哥哥,要叫江户川什么啊?”   “喂,真的假的。”柯南虚着眼,还真要也叫江户川啊?   reborn优哉游哉地说:“江户川名津就挺不错的。”   纲吉无语了:“这不就是把tsuna倒过来吗?”他想了想,念了一遍“江户川名津”这个名字,又说,“但听起来也很不错的样子。”   柯南:“……”   麻理凑到reborn面前,指了指自己:“那我呢?如果是rima的话,听着也不太好听。”   reborn想了想:“江户川安奈怎么样?安娜·凯瑟琳·格林的anna,和柯南一样同样致敬推理小说作家。”   麻理没有任何意见:“好喔!”   纲吉:“……?”他撅起嘴,“我也要致敬推理小说作家!”   柯南虚着眼:“……那不就完全变成全家都是推理小说狂了吗!”   麻理摇摇竖起的食指:“说不定是虽然被父母取了这么个名字,本人却完全不喜欢推理呢。”   纲吉眼巴巴地看着reborn:“也给我取一个类似的名字嘛,reborn~”   “别撒娇,都多大了。”reborn随口说,“不如和柯南凑一下,江户川亚瑟好了。”   “一听就是兄弟!没问题!”纲吉竖起大拇指,一点都不在乎reborn的敷衍。   麻理:“说起来哥哥对推理小说不怎么感兴趣吧。”   纲吉嘿嘿笑:“所以我就是江户川家中那个完全不喜欢推理的人。”   我真的、时常搞不懂这群人。柯南把脑袋搁在纲吉的肩膀上,无语地叹气。没等他自闭一会,纲吉就轻轻掂了掂他,兴高采烈地说。   “走,我们出门偶遇案件去!”   柯南嘟哝说:“哪有那么容易就碰到案件。”而且,他接着说,“你们这幅模样,用假名有什么意义?”   纲吉迷惑地歪歪头:“可是我每一次来米花町,都能随随便便就碰到案件啊?”他指出,“而且你忘了吗,几乎每次都是我们去案发现场找你的!”   “……有吗?”柯南有点心虚,狡辩说,“那只是因为我总是往案发现场去而已!”   reborn饶有兴趣地问:“要我帮你们两个变装吗?”   麻理卷了一下胸前的发丝:“那我要卷发!要黑发、还有蓝眼睛!”   “那我和麻理一样。”这样江户川一家就都是黑发蓝眼啦!纲吉雀跃不已,“哇,一想到柯南会叫我哥哥就觉得好兴奋啊!”   柯南冷酷道:“那你要失望了,我只会叫你名字的。”   纲吉嘴角下撇:“切。”   在一阵倒腾后,改头换面又换上箱庭制服的三人堂堂出击!   箱庭事务所、江户川侦探,参上!   “有案件不是什么好事吧。”reborn幽幽地说,“不过我也听说过米花町有个‘日本犯罪之都’的别称,真是可怕的地方啊。”   纲吉诚实地说:“我没听说过,但这话从reborn嘴里说出来更可怕了。”   “哪里来的谣言啊!”柯南有点抓狂,“犯罪之都什么也太离谱了吧!”   “案件总是会发生,所以就要查明真相,为受害者讨公道。”麻理一本正经地说,“如果能在犯罪前发现并制止就更好了。”   “说得真好!侦探就应该是这样!”深知此人无情本性的柯南问:“不过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话?”   麻理:“……”她撅起嘴,“神父先生说的。”   自糖果镇之后,她其实一直有在和那位神父先生互通邮件,而且神父先生还说可以教给她一些新的术法,比如说把自己或他者的影子(什么的影子都可以,并不拘泥于人或者生物,物品的影子也可以用)剪下来驱使、或者操控自己的影子以及在影子中开辟一个存储用的空间。说得麻理非常心动,毫不犹豫地就用对待两位老师和神崎修一的方式对待神父先生,嘴巴那叫一个甜蜜,撒娇那叫一个浑然天成。尤其是神父先生还说过不介意她将术法教给其他人,所以今岁和神崎修一也迅速沦陷,每次邮件来往,这两位高低都要盯着看,还时不时叫麻理把他的疑问整合成邮件内容发给对方。   柯南:“真不愧是神父先生!”然后他又说,“我真的可以自己走的,你为什么非要抱着我?”   纲吉眨眨眼,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想抱着柯南啊!”说着他又捏了捏柯南带有婴儿肥的小脸。   完全挣脱不开的柯南:真是受不了这个人了。   就在几人一路随便乱逛一路说话的间隙,突然有一声尖叫声传来,几人立刻就停住了脚步。   reborn:“哇哦。”他是说,“哇哦。”   纲吉一个愣神,心想这也太快了,才走过有一个街区吗怎么就感觉到了案件的气息啊?而江户川柯南已经一溜烟地从他怀里溜走,跑到了尖叫发生的地方。   小孩跑得实在太快,但纲吉也迅速回神跟了上去,在他到达目的地的一家咖啡店之后,小小的名侦探已经迅速看了一圈,见纲吉过来就扯着他的衣服要人附耳过来,他低声吩咐着现阶段一个侦探需要做的事情。纲吉虽然有点愣神,但还是顺利地按照他的指示做好了一切,并亲切地通知在场的目击者迅速报警,自己则是带着柯南,有模有样地当起侦探来。   麻理和reborn一起堵在门口,观察着里面的人顺便阻止他人在警方来临前离开。   她小声地对reborn说:“我们是不是该给哥哥和新一配个微型通讯?”   reborn老神在在:“本来就有,只是你们出门都忘带了而已。”   麻理:“……”她悻悻地说,“哦。”   名侦探不愧是名侦探,哪怕身体缩小了,头脑也依旧,更别说这次的案件并不复杂。他很快就在纲吉的掩护下破解了真相,在他借纲吉之口指出真凶和展示证据之后,警方刚好到达现场。   于是等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在纲吉发自内心地心理暴击下双膝跪地,痛苦地忏悔。   纲吉:“……”虽然已经有所听闻,但他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种凶手自知事情暴露就立刻跪下忏悔的情景。   他半蹲下来和柯南嘀咕:“米花町的凶手心理这么脆弱的吗?”在柯南无言打出问号的时候他解释说,“我以前遇到过的那些家伙哪里会忏悔啊,巴不得立刻动手杀人灭口,再不济都要和你同归于尽。证据?证据是什么,一个赛一个的能狡辩。”   但好在,mafia的人大多数都不讲理,狡辩是没有用的。除非这人口才实在是太好,好到说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好朋友们都处在怎样险恶的环境中啊!柯南默默地打出了一串省略号。   也看到这一切的、警察中为首的目暮警部:“……”他挥手让部下把下跪忏悔的凶手带走,然后对着伪装过的纲吉看了又看。居然不是工藤君。纲吉听见他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在对方问到他是谁的时候轻咳一声,自我介绍说。   “我是最近搬到米花町的侦探、江户川亚瑟,就在xx街道那里开了一家事务所。”名片还没印出来,纲吉打算下次见面再塞给人家名片,“这位是我的弟弟,江户川柯南。他也是一位侦探。”   目暮警部:“啊?哦……”好神奇的名字。他想。   总而言之,纲吉的临时侦探事业算是正式打响了第一枪。   【作者有话要说】   纲吉:哇,好脆弱的凶手   *麻理的假名neta的是安娜·凯瑟琳·格林,侦探小说之母   ps小哀的名字据说也是来源于这位   只是临时侦探,不会有推理案件的,因为我要把咒灵端上来叻 第144章 咒高日常(六)   沢田纲吉很快就发现了他确实没有做侦探的天赋。虽然他直觉最管用的时候甚至能瞬间确认谁是凶手, 但找不到证据不知道动机都是白搭,对破案作用不大。   毕竟一句“我感觉那个人不对劲”只能为侦探提供思路。   “好累啊。”纲吉双眼无神地瘫在事务所的沙发上,对面坐的是正在阅读新闻报纸的江户川柯南, “侦探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每回出门都能遇到至少一个案件,米花町真的好恐怖啊。至于案件为什么没有自己找上门上门,也只是因为他们事务所还籍籍无名(倒是在警察那边出名了)。   以及江户川柯南最想要调查的那几个黑衣人, 反而因为描述太广泛了并没有什么头绪。“黑西装根本就是mafia的标配啊!就算不是mafia也大把人穿黑西装。”纲吉如此吐槽说, “至于你说的银色长发气质很凶恶, 你好, 我们就认识一个银色长发气质很凶恶的人,还是隔壁部门的二把手呢。”鉴于对面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侦探,纲吉默默地咽下了部门描述里的那句“彭格列最强暗杀部队”。   “不会是斯库瓦罗先生的。”沢田麻理说, “不说他还在意大利, 就算他在日本,还不知道抽什么风亲自处理一场发生在游乐园的交易,他也对给路过的一般人喂毒药这种事毫无兴趣。”   纲吉随口猜测:“可能会是要出门给老大买牛排,不爽了找点事做吧。”   侦探:“……”   “有道理。”麻理思考着, 对侦探说,“别想有的没的。你知道的, 他们意大利人有点武德充沛。”   哈哈, 意大利的mafia可是举世闻名的。柯南转移走思绪, 说:“如果能再碰到他们一次就好了。”   纲吉和麻理对视一眼:看来得给侦探安排一个武装人员随行了。   “就安排那位新人怎么样?”麻理突然说。   纲吉的嘴角抽了抽:“不行的吧。”万一情况太紧急他直接把敌人全炸了怎么办, 去拘留所几日游再被捞回来吗。   麻理指出:“但是再不给他找点事做, 他就要把你的秘书顶走了。”   “你们在说什么?”侦探回过神来, “是说那位狱寺君吗。”   麻理点头:“是喔, 你不觉得狱寺君很像汪酱吗?总是想要绕着哥哥打转。”   “挺像的。”柯南诚实地点头。   被对方的热情弄得有点困扰的纲吉“呃呃”两声:“……反正柯南你这边好像没什么问题了, 我们也该回去高专了。”他想了想, “狱寺君就暂时留在事务所这边吧,我看看能给他派什么任务。”   “你们终于要走了啊?”柯南虚着眼,“那最近声名鹊起的‘江户川亚瑟’你打算怎么办?”   “还是会经常过来的,毕竟高中生侦探只是回去上学了而已,而且你需要我又不在的时候还有幻术师可以临时顶上。”纲吉友好地说,“至于别的,我突然发现,我们的江户川柯南小朋友也要去上小学哦。”   江户川柯南石化了。   纲吉抱怨说:“你知道每次遇到警察们,尤其是应该是上课的时间,他们的第一疑问都是‘你们不用去上学’的吗?小孩更是怎么完全不去学校的啊!”   柯南缓缓地说:“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就是小学、中学都没去上过的。”   “我们那是情况特殊啊!”纲吉理直气壮地说,“你的体检报告你自己也看过了,除了免疫力低下和一些指标偏低,你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需要好好养着。你的精神状况那更是健康得不得了,你有什么理由不去上学?”   麻理将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小学资料摆到柯南的面前:“选一个吧。”   柯南:“……”   他生无可恋地伸手一指:“帝丹小学。”   安排好变小的名侦探,两兄妹并没有直接回咒术高专,而是去了一趟机场:五条悟今日回国。   走之前麻理还友好地询问了柯南要不要一起去接一下五条悟,侦探就一言难尽地说:“我去干嘛,上赶着让悟嘲笑我吗?”还是说,“让他盯着我不放,然后露出一脸‘我参悟了世界真实’的表情?见面随时都可以,我不打算特地去找虐,谢谢。”   心情不好的侦探攻击力好强啊。麻理悻悻地想。   两兄妹又回到了发现侦探变小前的日常。   五条悟依旧没找到和麻理一起搭档做任务的机会,而难得的,两兄妹都接受了将两人分开做任务的安排,只是需要各自分配一个比他们等级要高的术师搭档——说白了就是让前辈带后辈。   而在这一次,沢田麻理的搭档是夏油杰。两人需要去一趟某个偏僻的乡下,因为太偏了,两人得先做新干线到达最近的城市,然后坐上班车摇摇晃晃,到达站点后还得徒步上山,那是一个在山上的小村落,任务描述是此地疑似出现了传说中那位两面宿傩的手指。   只不过,夏油杰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无论是在列车上还是在晃得人晕车的班车上,他都很少说话,只是保持着沉默。麻理虽然不是很在意他人的行为和想法,也不怎么看在眼里,但她对情绪是很敏感的。   好歹也算得上是朋友。麻理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问:“你怎么了?”   夏油杰的眼珠子转向她,继续沉默了好一会后,他才问:“悟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所有的任务,只要全都交给他,术师的伤亡就不会有那么严重了吧。”   又有术师牺牲了吗。麻理想着,嘴上说:“怎么,作为悟的朋友,你也不把他当人了吗?”   “悟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夏油杰自顾自地说,“他越来越强了,只需一个照面就能祓除咒灵。”   “所以就打算心安理得的把所有事情都堆到五条悟的头上吗?就因为他很强,不仅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六眼和无下限的集合体,还是咒术界最强?”麻理一点都不客气地说,“那你们真是一群废物和蛀虫。”   她顿了顿,又补充说:“以及,悟不是越来越强了,他只是不再收敛了而已。”起码麻理自己是没看出来五条悟的实力和前几年相比有什么不同。   夏油杰张了张嘴,还是坚持地说:“既然悟可以解决一切,那我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不是谁都能像硝子一样作为后勤医疗协助到他的。”   “因为他是人啊,人是有极限的。”麻理瞥着他,她是真的不擅长心理学,尤其还是个死钻了不知道哪个牛角尖的家伙,“怎么,因为是咒术师就自诩为高人一等,连人都不当了?”   没等夏油杰继续说些什么,她又问:“而且,为什么要想这种事情?你是被迫成为咒术师的吗?”   “那倒不是。”夏油杰皱起眉,“我也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得了吧,你就是这么想的。”麻理打断他,“你只是高高在上地觉得自己在保护一群凡人——要我说你们术师都有这个毛病——但是你的同伴为了保护这群凡人经常出事,而你的朋友又已经走到了你触摸不到的高度,你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了。”   她分析:“你甚至在想那群凡人到底值不值得你的保护,因为这些人是产生诅咒和咒灵的源头,也是造成你们苦难的罪魁祸首。我假设,有一天你发现了这些人的罪恶嘴脸,比如说他们明明被你们保护着,却在迫害你的同类,哪怕被他们迫害的对象有多么弱小……那毫无疑问,你——”   “你会杀死所有迫害你同类的家伙。”麻理笃定地说。   “……怎么会有这种假设呢。”夏油杰喃喃道。   麻理叹口气:“因为就是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在这方面,我们整个箱庭可都比你们这些只会公式化解决咒灵的家伙有见识多了,她轻哼一声,“如果你想试试,我可以做主把你扔进箱庭的执行小队里,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全方位感受全世界最大的恶意。”   就是,回来的时候别疯了就行。麻理想,尤其是这么会钻牛角尖的人。不过自从哥哥全面接管箱庭之后,各成员的精神情况就已经好上很多了——尽管这是因为最危险最不可控的任务都被两兄妹各自包揽了,剩下的都是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和特点精准分配的任务,保证让调查员可以发挥自己最大的能力。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管不着。”麻理看着他,冷声说,“只是,你对悟的说法让我很不高兴。是,你是没有他强大,但没那么强,你就没法成为他的朋友了吗?只是因为任务聚少离多了,你就觉得你们关系会逐渐变成陌生人吗?你是觉得你的朋友是最强,自己就不配继续成为他的朋友了吗?”   夏油杰恼怒地反驳:“我没有!”他瞪着麻理好一会,才说,“你不会觉得悟实在是太耀眼了吗?”   麻理“唔”了一声:“悟一直都很耀眼啊。”她歪歪头,“喔,我懂了。如果你是指不配得感的话,我没有哦,哥哥也没有,非术师的一般路过侦探工藤新一更是没有。因为悟的性格实在是太烂了,我们都觉得这都能忍着不揍他,我们可真是太厉害了。”   夏油杰:“……”太有道理了以至于他无话可说。   他好一会才说:“悟的性格确实很恶劣,但也没有那么烂吧。而且悟足够强,性格怎样都没问题。”其他人都会自适应。   麻理“啧”了一声:“忘了,你和悟半斤八两,性格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夏油杰又说:“而且悟还有无下限,想揍他的人根本就揍不到他吧。”   麻理冷笑一声:“那很不巧,我刚好可以让别人揍到他。”   夏油杰:“……”   他转移话题:“说起来我好像还没见过你用咒言。”   “总会见到的。”麻理不置可否。   此时站点报名,车停开门,本次任务的目的地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管ooc,因为不熟。打开漫画重看了怀玉篇和玉折篇还是不熟[裂开]   因为悟比原来要强上很多(几年前还没被镜像坑的时候就已经完善好无下限了,被镜像坑了之后更是一举超越全盛期的实力),所以夏油的迷茫也比原来早上很多,不过这时候还只是青春期常有的胡思乱想   调换了一下,把菜菜子和奈奈子的事件放到了理子前面,因为我要看麻理开屠杀(开玩笑的,并没有,阿纲会生气所以她不会这么做),实际上是我觉得小孩子还是早日脱离苦海更好 第145章 咒高日常(七)   这次的任务没有配备辅助监督, 沢田麻理入读高专后迄今为止都没遇到过一次需要使用“帐”的情况,所以她也没机会见到帐的模样,更是不知道要怎么放帐。   于是在上山前, 沢田麻理先确认了一件事:“夏油君,你会释放帐吧?”   “会。”夏油杰随口说,“但在这种地方, 还是村落全体人员的集体委托, 打起来也只有村里的人看见, 不放也可以吧。”   所以这次也看不到了吗, 有点遗憾。麻理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山脚下有那个村落中派出的导游等待着,那是一个缩着肩膀有点驼背的中年男人,在接到沢田麻理和夏油杰之后, 目光在沢田麻理身上巡视了好一段时间, 直到夏油杰皱起眉来上前一步挡住了这目光之后他才移开,笑呵呵地和夏油杰说话,完全把他当成了这次任务的话事人。   夏油杰嗯嗯地随口应付着导游的恭维和各种不重要的话,瞥向身后根本就对恶心目光没什么反应的沢田麻理:好像沢田麻理才是本次任务的主要执行者吧?他只是作为更高级的术师在一旁看顾而已。   “我不想管。”看出他的意思, 麻理用英语回复并做出指示,“他废话太多了, 让他赶紧进入正题。”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 心想她和谁搭档都是这样的吗?不过他也想尽快解决任务, 就依照麻理所言打断了导游的滔滔不绝, 直接问起了任务相关的情况。   这种类型的任务都大同小异, 不是有奇怪东西作祟导致人员失踪或死亡就是捡到碰到了什么不妙的东西, 而且更别说这个任务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据说有两面宿傩的手指出现。麻理听着导游口中难以辨认的方言, 非常迅速地就判断出了大致的情况, 是属于人员失踪和死亡的情况, 宿傩的手指倒是完全没有被提到。唔……而且,敏锐听到一些不妙关键词的麻理抬眼看了下走在前方的夏油杰的背部,心想应该不会就这么倒霉吧?她前头刚举了个例子,后头就要见到例子的现场版了。   ……还真有那么倒霉。   沢田麻理看着笼子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两个孩子,眼里全是仇恨和恐惧,身上看着也是伤痕累累。她闭了闭眼,感觉有点窒息了:我举例子只是为了提醒而不是要下一秒就能见到实况的啊!   夏油杰呆滞地站在那里,耳边全是村民们恍如来自地狱的话语和小孩细小但是坚定的反驳(而这又引来了村民的恶毒的谩骂),只觉得天旋地转。在车上时沢田麻理说的话,居然是真的?   沢田麻理轻轻“啧”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截断了所有人的话:“任务说明中的奇怪手指在哪里?”   除了夏油杰所有人都看向她,只是除了有点好奇的双胞胎小孩,其他人的目光都不太友善和瞧不起,有些人的目光还特别恶心,他们朝麻理做出不屑的姿态,认为她只是个供人赏玩的玩意——长得那么漂亮肯定没什么用。这些人嘀嘀咕咕着——只是带来逗趣的。于是他们看向了夏油杰:他们眼中的来解决问题的人的领导者。   麻理只是在有同伴的时候懒得自己管事,但可不惯着这群人,她直接调动咒力,使用了咒言:“回答我的问题。”   感受到咒言强悍的威力,尽管这句咒言并不是针对他,但夏油杰这时候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了。   一个村民不由自主地回答说:“在村长家的神台上。那可是神物,怎么可能让你们带走!”   夏油杰冷笑道:“那就不该请我们过来。”你们这群愚昧的家伙还不知道我等下打算做些什么呢,他冷冷地想。   “那更不行!你们得解决掉这两个臭小鬼!”另一村民大喊道,“赶紧把她们杀了!”   但任务的说明是跟手指有关的。也就是说这些人一开始最想要他们解决的就是手指而不是两个已经被抓起来关着的小孩,但现在又说手指是神物……麻理思索着,冷不丁地问:“还有谁来过?”   夏油杰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众人都僵住了,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后凶恶地看着麻理,谁都没有说话。   回答的是笼子里的其中一个小孩:“是一个自称来自满月教的人。”   小孩的姐妹补充说:“那个人说手指是伟大的神明降下的信物,只要好好供奉,就能拥有无尽的智慧和财富。”   “闭嘴!”一个村民用脚狠狠地踹了一下笼子,两个小孩往后缩着,又抱在了一起。   “又是满月教?”夏油杰皱起眉,“这到底是个什么教派?”   麻理奇怪道:“他们什么时候和两面宿傩扯上关系了,而且满月教是彻头彻尾的一神教啊,不可能拿两面宿傩的手指做自家神的信物……不对,那真的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吗?”   她看向这群村民,已经有人拿上了武器。   “夏油君,”麻理说,“劳驾让他们安分点。”   夏油杰瞥向她,没应声而是伸手抚摸了一下笼子的铁栏杆,轻声问:“你知道我打算做什么吗?”   “我不在乎。”麻理冷淡地回答,“我现在只需要有个人来把那根奇怪的手指拿过来给我。”   一个村民迅速暴起:“不可能!你这个**的小娘皮子本大爷马上让你知道厉害!”   夏油杰无言地盯着她两秒,还是在那些人真的打过来之前放出了咒灵,一只在麻理的身边围绕着保护她,其他则是去镇压那些暴起的村民。   麻理点了一个看着地位最高的人,用咒言命令:“去把你们的神物给我带过来。”   那个人尽管扭曲着脸但还是身体自己动着去执行命令了。这让其他被咒灵压在地上的人都一脸惊恐。   “怪、怪物!”   夏油杰有点惊奇:“咒言可以做到这么精细的命令?”   麻理随口说:“因为我厉害,想做就能做到。一般来说只能是简短的命令才会有用。”她看向夏油杰还按在笼子上的手,“想放就赶紧放了,你还打算让人被关在笼子里多久?”说完她也不等夏油杰回复,就挥了挥手。   笼子瞬间崩裂开来,被咒力凝成的、原本用来操控傀儡的丝线切开的碎片掉落一地,却一片都没伤到两个孩子。   夏油杰在这片崩裂的巨响下说:“这事没法善了,我要杀了他们。”   他们全都该死。他冷冷地说。   麻理上前去检查了一下两个小孩的情况,随口回复:“先等着。手指还没看到呢。”   夏油杰意味不明地温声说:“好。”   他们等了一段时间,破口大骂和放话威胁的村民们都被破堵住了嘴巴,这期间除了那个去拿手指的村民,其他人也全都被夏油杰的咒灵控制住了。而两个小孩被解救后都扒拉着麻理的衣服下摆,尽可能地靠近这个冷淡但是又对她们很好的漂亮姐姐。   回来的村民一脸虔诚地捧着他眼中的神父,在达到麻理面前后咒言终于失效,一感觉到自己恢复自由,村民就立刻翻脸——没翻成,麻理给他补了一句“不许动”的咒言。   麻理看着那根据说是“两面宿傩的手指”的手指,陷入了无言之中。   夏油杰仔细辨认了一下:“虽然我没见过两面宿傩的手指,但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咒物吧?上面甚至一点咒力都没有!”   麻理无语道:“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咒物。”   她随手捡了根笼子碎裂后掉落的小铁条,在村民仇恨的目光下戳了戳被他小心捧在双手手心的“手指”,她身后的两个小孩都痛快地看着村民。   “这甚至不是真的手指。”麻理说,“是由别的东西组成的。我就说满月教怎么会跟两面宿傩扯上关系,原来是根本就没有关系。”   夏油杰只看见那根手指在沢田麻理的戳刺下散成一团,黑漆漆又泛着金属光芒的奇妙物质在村民动弹不得的惊恐眼神下组成了奇妙的符号。这个村民仅仅是用余光害怕地瞥了一眼,就已经呆傻着将全部目光都放在了自己的手上,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神色。   “这是什么?”夏油杰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但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虫子啊。”麻理一脸嫌弃,“满月教里除了虫子还是虫子,就连混合咒灵都非得混进虫子。”   夏油杰这下想起来了:“啊,是虫子啊。……那些炸弹里也有虫子吗?”   “那还是没有的。”麻理果断地说,要有虫子神崎修一绝无可能将炸弹塞进自己的身体里,“但只要是生物,那必定是有虫子的。”   夏油杰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也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麻理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些奇妙的符号上。   这不只是虫子,这还是一份信息。   一份信息,由扭曲的虫骸组成的、专门给麻理的信息。   【期待与你的再会】   沢田麻理惆怅地叹气。   “我就知道满月教的人不会放过我。”她掏出箱庭成员人手一份的特制打火机,将这群伪装成两面宿傩的手指欺骗她过来的虫尸烧了个干净,“我原本还在想疑似两面宿傩这种特级咒物的任务怎么会派发给我这么一个二级小术师,原来就是为了这段信息。”   夏油杰想辩驳些什么,就被麻理打断了:“我是说,哪怕是和你或者悟、或者别的高级术师搭档。这都不是应该派给我的危险任务。”   “……你的意思是?”夏油杰迷惑地问。   麻理看傻子一样看了夏油杰一眼,大声地叹气:“你们咒术高专有内鬼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孩更靠近麻理当然是因为这是一位姐姐了!在一个大块头男性和一个虽然很高很冷淡的漂亮姐姐之间,当然是选漂亮姐姐!   不过人还是得夏油杰自己养 第146章 咒高日常(八)   “啊?”夏油杰问, “怎么就跳到有内鬼上面去了?而且……你怎么确定这个手指是给你的信息。”他顿了顿,接着说,“就算是, 也没法确定你绝对会看到吧?”   你是真傻还是脑子没转过弯来?沢田麻理面无表情地想。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这是单独给你的任务,你会因为看见同类被欺辱而产生的愤怒将整个村子屠杀再叛逃, 而完全忽略这个任务本身中最为重要的宿傩的手指吗?”麻理问。   夏油杰认真地说:“我不清楚, 但就算我忽略了, 后续来调查的其他人也会看见的吧。”   所以你是真的想屠掉整个村子。麻理无语地说:“但这手指根本就不是咒物, 上面也没有任何咒力,最终高专得到的结果可能会是你把宿傩的手指也带走了。想要确保我能看见,我就必须得来到这里。”   她好脾气地重申了一遍:“但是一个和特级咒物有关的任务, 很轻易地就能让一个小小的二级术师丧命。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派发给我的。”   “你很强。”夏油杰说, “这种任务派给你也没问题。”强者接到什么样的任务都不奇怪。   麻理:“……”她静静地看着夏油杰,“是的,我很强。但是,夏油君, 在高专里,这件事只有悟、你还有家入小姐清楚。”   夏油杰终于意识到了:“……啊。”所以只有内鬼, 才能精准地指定她来做这个任务。   麻理淡淡地说:“以及, 随便给我派发危险任务会造成什么后果, 等我们回去你就会知道了。”她那些长辈们——包括她那个会将利益最大化的父亲——作为里世界都是鼎鼎有名的心狠手辣的肮脏大人, 咒术高专不被褪层皮下来不大出血都是看在她还打算上学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两个扒拉着麻理衣摆的小孩嘀嘀咕咕:“怎么感觉这个大哥哥有点笨笨的……”   夏油杰默默地盯了两眼小孩, 对麻理说:“……我没打算回去。”   “别拉我下水。”麻理警告说, “再者, 你想杀他们, 也不需要你动手了。”   夏油杰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麻理瞥了眼那个之前捧着手指一脸狂热, 现在将脸贴到手心上那些燃烧灰烬上的村民。   “……死亡对他们而言是最轻松的。”麻理答非所问,当然了,她也不太想说,她现在觉得自己很累,特别累,“半个月后你再过来,就知道了。”   她想了想,补充道:“你想在附近看着也行,但是别呆在村子里,不、离整座山都远点,也别管村民们都在做些什么。还有,半个月后箱庭的人会过来收尾,你到时候别妨碍他们。”   听着麻理的警告,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夏油杰还是耐下了心:“……行,那我就在这边等着。高专那边……”   “我帮你请假,”麻理打断他,“但是你得回来,悟说过夏天的时候大家要一起去海边玩,你叛逃了那就代表着失约了——至于你叛逃了还要找我们玩?我可不想玩到一半突然跑出人来要讨伐你。”   夏油杰:“……”话都让她给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麻理独断地决定好这一切,然后就偏头伸手拍拍身后的两个小孩的脑袋:“你们呢,打算怎么办?”   其中一个小孩仰着头问:“这些人会怎么样?”   “他们在异化,”麻理轻声回答,“然后成为虫子的养分。”   另一个小孩用自己直白的想法和认知理解了一下,然后也仰着头,漆黑的眼里满是痛快:“他们会很痛苦地死去,对不对?”   麻理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问:“你们是要跟我走呢,还是跟着这个大哥哥?”   两个小孩面面相觑了好一会,才瞅瞅麻理又瞅瞅夏油杰,才说:“我们要留下来,看这些人的下场!”   “那就是跟着夏油君了……只是,你们要记住,绝对不能靠近整座山。”麻理半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两人终于有了点亮光的眼睛,“不然你们也要变成虫子的养分了!”   小孩认真地点头,然后问麻理的名字,麻理回答了,她们就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麻理勾起一点笑容,分别摸摸小孩的脑袋,心想她现在知道为什么长辈们总是沉迷于摸她和哥哥的脑袋、以及哥哥为什么总是摸柯南的脑袋了。   她看向夏油杰:“……找到落脚点之后给我发个地址,我给你寄一些育儿书籍吧。”   “……?”夏油杰看了看两个小孩,“没必要吧……”   “是我家剩下来的书哦,”麻理说,“今岁老师经常说双生子实在是太难搞了,所以他买了很多很多的书,还有不少笔记,我一起找来寄给你吧,也算是再利用了。”   她强调说:“双生子,养起来很麻烦的。”   夏油杰:“……”他再次看了眼两个小孩,这刚好是一对双生子姐妹,“……那就麻烦你了。”   唉,虽然好像不太聪明,但好歹听劝。但感觉也很容易被人带偏的样子。麻理思索着,不思索了,事已至此,还是先下山吧!等下山后,她再叫夏油杰收回那些压制着村民的咒灵。   在即将踏出山里的时候,麻理若无其事地将手掌拂过两个小孩的后颈,就像是推着她们出去。而在这间隙,一缕跳跃的火焰溜进两人的身体,轮转一圈后,火焰重新在她们的后颈出现,包裹着的像是线绳一样的东西落在泥土里,被火焰碾成了黑灰。   “……好温暖。”   小孩齐齐扭头看向灰绿色的大山,不知道为什么,一离开这山,她们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温暖的感觉,像是一下子从阴暗的地方被提到了温暖的太阳底下,又像是刚刚泡完暖暖的温泉。   走在最后面的夏油杰趁着两个小孩一脸笑容地到处乱跑,低声问麻理:“那是什么?”   “一种像线条一样的虫子,”麻理随口回答,“也是一种标记,有这个标记的人,离不开被划分出来的区域。”   夏油杰这时候脑子就转得很快了:“你是说,那些人离不开这座山?”   麻理“嗯”了一声:“所以你们也别进山里,小心被虫子标记上出不去了,就算你们发现得及时,叫我或者哥哥来救你们也未必赶得上。”毕竟,她叹口气,“这里离东京是真的很远,不是吗?”   结果是夏油杰在附近找了个民宿带着两个小孩住了半个月,沢田麻理则是自己一个人回去交任务,并言明所谓的宿傩手指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但这不妨碍她向家里告状,说自己明明是个小术师却被分配了疑似特级的任务,这到底是太过信任她还是专门送她去死呢?   咒术高专:……   高层们只好狡辩说他们不仅派出了强大的术师夏油杰给她做搭档,分派任务的时候更是已经明确了任务内容,而且不是说根本就是虚惊一场吗,只是调查而已,也没让他们非往危险的地方钻……诸如此类,反正什么理由都能狡辩出来,还想着要把锅扔回麻理自己身上。   沢田麻理学着五条悟装模作样地瞎扯说自己只是个新生,怎么知道任务是可以不接的?而且就是因为还有优秀的术师做搭档,她甚至没有带上自家的保镖一起去,但就算带上了,她就必须得靠自家的保镖看护才能完成咒术高专派给她的任务吗?再者,任务目标虽然不是宿傩的手指,但也有很强大的咒灵,夏油君都只能暂时不回来留在那附近修养。——是的,她给夏油杰请的,是病假。   ……总之瞎扯的话林林总总,完全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只是麻理感觉她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说到最后,她实在是累了,就干脆不说话闭上嘴,委委屈屈地缩在黑着脸的reborn身后,手指揪着reborn的西装下摆,把那昂贵的黑西服都揉成了一团。——最起码,这件西装是给她折腾报废了。   “……原来是这样啊。”reborn怒极反笑:竟然让他家不爱说话的孩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还差点喘不上气来,真是一群该死的家伙。   列恩默默爬到他的手掌上,随时准备着变幻成手|枪。   最终,在沢田家兼彭格列一方的代理人reborn和咒术高专高层中一番你来我往的长久拉扯下,收获最大的是咒灵神崎修一,咒术高专开放了仓库,他以自己的眼力和经验指挥着麻理搜刮走了很多好东西。   原本还打算也给沢田纲吉分给个高级任务试探一下的人看着这一切,默默放弃了这个算盘。   而等任务归来的五条悟得知这一件事,那又是另一场惊天动地的喧闹了。   等五条悟意满志得地满载而归,给麻理带来一些新的咒术界特产(虽然最后都被咒灵拿去研究了),听着麻理对他的夸赞,两人随口闲聊一会后,五条悟才问起了事件的始末。   “这样啊,”五条悟若有所思,“所以说,杰明明才十七岁,就已经是一对双胞胎姐妹的单亲爸爸了吗。”   麻理:“……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她想了想,“但他要是养不好,小孩我还是会带回来的。”   五条悟摆摆手:“哎呀、那两个小孩,杰肯定能养得很好的。麻理就放心吧!”   “好,我信你。”麻理点点头,然后伸出手:“伴手礼呢?”   五条悟看向他刚刚才塞给麻理的一堆东西。   麻理说:“这些是咒高的,你出任务回来后给我和哥哥带的伴手礼呢?”   “诶嘿~!”五条悟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小心全吃掉了!”   麻理:“……”她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你看我信你吗?”   “你刚才还说信我的!”五条悟撅起嘴来,不满地抱怨,然后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笑出声来,“好啦,东西其实寄到你之前发给我的那个米花町的地址里去了。”他耸耸肩,“太多太重了,没办法亲手给你们。”   你买了什么伴手礼回来啊?麻理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而在米花町,因为纲吉和麻理都不在,只好让他来签收的、发件人写着五条悟的、整整十大箱某地特色蔬果的江户川柯南也缓缓地在脑袋上打出了一个问号。   今天的侦探,也在怀疑好朋友的脑回路构成呢。   【作者有话要说】   总之很满意地把小孩脱手了(?   麻理:说太多话了好累,扒拉reborn的衣摆顺便在他背上趴一下   reborn:坚信自家小孩被欺负了所以默默地被她靠着(后面麻理甚至趴着他的背睡着了)   知道此事后的纲吉:懂了,这种时候随便扒拉reborn的衣服都不会惹他生气的。学到了!(不是,你学到了什么 第147章 咒高日常(九)   半个月后, 一队来自于箱庭的执行小队去到了一个偏僻的乡下,他们在上山之前,使用了特殊的设备和奇异的靛色火焰将整座山都封了起来。   这个穿着整齐划一的队伍为首的人, 穿着和箱庭制服完全不同的迷彩学生制服、手里持有一柄三叉戟、有着一头靛蓝色的头发和奇异的红蓝异瞳,红色的那只眼睛上还铭刻着黑色的数字,正是六道骸。   因为沢田麻理已经给他提前说过了, 所以六道骸对于仅仅算是认识的夏油杰出现并不意外, 他只是不太愉快地“kufufu”笑了两声, 便在警告了一番“禁止脱离队伍或任何一个人的视线、禁止触碰任何物件、禁止释放咒力、看见一切奇怪的东西都必须报告”之后, 容许夏油杰带着一对看起来很精神的双胞胎姐妹跟着他的小队。   队伍里的记录人员在说明必须性之后给夏油杰和两个小孩拍了几张照片,并发送给箱庭本部。——夏油杰对此感到咂舌,因为偏僻地方几乎都无信号, 为了通讯顺利, 这个组织甚至为此搭建了一套卫星通讯的移动基站。   “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真的、全都死了。”   小孩在执行队员的护送下走完了一遍村落,最后看着那些像是个扭曲人形的灰烬,呆愣愣地说。   “哈哈、全都死了!”她们抱在一起, 又哭又笑。   夏油杰则是看着那些被执行队员用粉末画线圈起来的平面,然后将圈内的尸体残秽上一些黑色的奇怪物质取了一点放入透明的密封袋中。简直就像是警察在处理案发现场, 夏油杰想。   “我听说, 你原本想将整座村子都屠杀了?”看起来有点无所事事的六道骸站在夏油杰的附近, 饶有兴致地问。   夏油杰“嗯”了一声, 他看着那对姐妹, 托沢田麻理寄来的教育书籍和笔记的福, 这两个孩子也算是被他有模有样地养得好上了不少, 至少精神气是上来了, 看着也活泼不少。   六道骸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   “对比我遇到过的一些事情,这两个孩子的遭遇都能不痛不痒地叫一句还算不错了。”六道骸轻声说,“如果你每遇到一件这样的事就只想到屠杀了事,那你就会陷入一个无解的怪圈中。因为,人是杀不完的。”   夏油杰抿紧唇。   六道骸轻瞥他一眼:“kufufu、真是多余跟你说这些。”他无趣地说,“沢田纲吉很担心你。”   如果不是那家伙,他才懒得理这个人。而且这个家伙……要是以后脑子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成为了沢田纲吉的敌人,他会毫不犹豫地解决掉。   “我还以为是沢田麻理?”夏油杰挑起眉,“不过说起来,她说会派队伍过来收尾,来的怎么是你,你不是那对双生子的朋友吗?”   “沢田麻理?那个小混蛋才不在乎。”会管也只是因为五条悟会在乎夏油杰而已。六道骸轻嗤一声,这种家伙,不在乎才是好事吧,幸好还算不上是沢田纲吉的朋友,只能叫同学。“至于为什么是我来?kufufufu、当然是因为双生子一起拜托我来了,来的不是我,这事情还没那么容易解决呢。”   夏油杰疑惑地看向他:“不是说是来收尾的吗?”   六道骸不愉快地又笑了两声:“沢田麻理说的鬼话你也信。不过,也确实是收尾。”   回收“尾巴”怎么不是收尾呢。   “报告!”一个搜查人员在六道骸的前方立正,脸色很差劲,“骸大人,我们搜寻了整座山,都没有找到目标。——‘尾巴’不见了!”   “我知道了,”六道骸握紧三叉戟,“全员戒备,‘尾巴’百分百已经是成体了。”   “是!”   他小声嘀咕:“还好让库洛姆在山外待命了。”   夏油杰和那对姐妹被武装人员包围起来保护,夏油杰还是第一次被人保护还是这种全方面的保护姿态,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只好说:“我能做什么吗?”   武装人员迅速回答:“不要乱跑,不要乱看,也不要放出咒力或者咒灵。”   夏油杰:“……”他嘴角抽了抽,“……哦。”   另一个人补充:“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都请直接将其描述出来。比如说你看到一棵树变成了河流,那你就描述说一棵树变成了河流。”   夏油杰下意识地说:“为什么树会变成河流啊?”   那人说:“……你别管为什么。”他惆怅地警戒着,“反正就是会有。其实最常见的还是‘满月垂下了丝线’,还有什么‘人变成了蜘蛛或者大章鱼’之类的东西呢。”   夏油杰:“……”搞不懂。他闭上嘴,不问了。   “看!”双胞胎姐妹抬起头来,异口同声地说:“天上有一只长翅膀的大蝎子!”   有人立刻大喝:“所有人!点燃火焰!不许直视!!”   夏油杰下意识抬头,在看清楚那只“长着翅膀的大蝎子”的一瞬间就仿佛脑海被重击,旁边一人眼疾手快地用手中的武器给了夏油杰一下,让他被迫踉跄两步,并移开了视线。虽然只有一瞬,但夏油杰还是看到了什么,他睁大眼睛,感到了不可思议: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整个村子的前世今生、以及这半个月来村民是怎么变成画出的线圈内那一捧捧人形黑灰的。   夏油杰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根本听不清楚周围一圈人围绕着他在说些什么。只模糊感觉到有人掰开他咬紧的牙关,将一瓶很难喝的液体灌进了他的喉咙。   天旋地转。还是头骨先生好,他想念这个了,可惜已经还给了沢田麻理。夏油杰闭上眼,安详地倒下了。两姐妹连忙扒拉着他,眼里满是自责,但很快她们的表情也生无可恋起来——她们也被要求喝下那难喝至极的液体。   “是除秽的符水。”有人解释说,至于是拿什么东西做的符,还是不要知道更好。   六道骸抬起头来,都笑不出声来了:“某人可没跟我说‘尾巴’有这么大只。”   他叹了口气,手中的三叉戟轻轻敲在泥土上,却发出了如同撞击石板的声音。   下一瞬间,雾气弥漫。   “还好我知道那个小混蛋是什么德行。”六道骸的声音也如雾般飘渺,“kufufufu、看来吃得很饱啊,那就让我来帮你瘦瘦身吧……”   “——啊嚏!”箱庭事务所内,沢田麻理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迅速引来了沢田纲吉和五条悟的注视。   沢田麻理摸摸鼻子,笃定地说:“肯定是骸在骂我。”   五条悟立即说:“开除他!”   他这几日都赖在米花町,并狠狠围观了江户川柯南一通,也和柯南进行了一场小学生吵架,现在正好也撞上六道骸带队出去做任务。   沢田纲吉吐槽:“说什么呢,骸又不是我的员工。他只是作为朋友给我们帮忙的。”   “那还真是随叫随到的好朋友。”五条悟评价。   纲吉点点头:“因为骸是个很好的人嘛!啊,这句话可不能当着他的面说,骸会生气的。”   五条悟撇撇嘴:“我会更好!我对麻理也是随叫随到!”   “你还有任务吧。”麻理无情地说,“我是因为半个月前那件事,他们直接给我和哥哥派了个在米花町长期驻守的任务,所以才悠哉悠哉地在这里偶尔回去上几节课。悟呢,不去做任务在这里干嘛?”   “听你们播报一下杰的近况。”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那个任务我给别人了,又不是非我不可的任务,当然是交给能解决的人来帮我解决了!我可不想过劳死。死了就不能和你们在一起玩了!”   “有道理,那就继续保持,别老十天半个月的不见人影。”纲吉点头,抬起手中的掌上电脑,把六道骸那边的记录人员发过来的任务进度展示给五条悟看,“夏油君看着挺精神的。”   五条悟看着那一行“夏油杰直视虫女眷属(描述为长翅膀的大蝎子),接收过多信息又喝下除秽符水后晕倒”的报告:“……嗯,挺好的。”   麻理仔细看了看拍到了两个小孩的照片,说:“……夏油君确实会养孩子,这对姐妹看起来比之前好太多了。”短短半个月就做到了这种地步,真是厉害。   纲吉眼珠子转了转,凑到了麻理的身边,贴近妹妹的耳朵超小声地说:“是不是就是那个、最近经常有人感叹的,男妈妈啊?”   不止眼睛,耳朵也特别好的五条悟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杰吗,这么说好像也挺贴切的……哈哈哈哈哈——”他捂着肚子笑倒了在沙发上。   麻理:“……”她无情地说,“你想说的其实不是夏油君,而是……”她比划了一个手|枪,然后又比划了一把伞,分别代表着reborn和今岁。   “唔、咳咳。”纲吉更加小声了,“知道就好,别说出来。”接着他又提高了声音,“还有,你不觉得斯库瓦罗先生也很像吗!”   麻理指出:“‘男妈妈’这个词最开始好像就是从瓦里安传出来的吧?那里有几个成员好像天天管他叫妈妈。”而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个妈妈说的是大姐路斯利亚呢,结果没想到说的居然是斯库瓦罗。   “你们家真的好生精彩啊。”五条悟终于笑够爬起来了,他交叉着腿,掏出手机给家入硝子发信息,势必要把这个“夏油杰变成男妈妈了”的印象也灌输给她。   和家入硝子聊了一段时间后,他又一脸无聊地说:“新一君、不,现在要叫柯南君了吧,柯南君还没有回来吗——?”   纲吉虚着眼,无语地说:“因为柯南君去上小学了,下午放学才回来呢。而现在——还没到中午呢!”   “哇,居然能上两遍小学。”五条悟说,“真厉害呐——”   麻理说:“小心新一恼羞成怒委托哥哥代打揍你一顿。”   五条悟默默看向纲吉。   纲吉眉眼弯弯:“我很乐意。”   【作者有话要说】   夏油在我这里好像特别倒霉……?算叻,不重要   唉,在老家,码字好不方便   好想写二三事好想写二三事,完结这本后我就要去写二三事!我要写270——(呐喊 第148章 咒高日常(十)   临近夏日, 米花町,箱庭事务所二楼。墙角处的休闲角落里,四个未成年围绕着坐在柔软的沙发堆上, 他们分别是沢田纲吉、沢田麻理、江户川柯南和上个月住进了阿笠博士家的同样变小的宫野志保(现名灰原哀)。   “诅咒杀人事件?”沢田纲吉好奇地问,“是什么诅咒啊?”   江户川柯南无语地说:“没有诅咒,就是假借死者被诅咒之名犯下的普通杀人事件。”   沢田纲吉眨眨眼:“还想说要真是诅咒的话我和麻理就过去看看需不需要清理残秽呢。”   沢田麻理抱着一个抱枕:“案件好多啊。怎么咒灵相关的就这么少?新一, 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柯南说:“我把案件说给你听?刚好我也有点奇怪的地方还没想明白。”   抱着手提电脑不知道在计算什么数据的灰原哀抬起头来, 淡淡地说:“不仅如此, 名侦探还差点又被来自大阪的侦探发现真实身份了。”她在“又”的单词上加重了语气。   纲吉:“——柯南!”   柯南用抱枕掩盖住下半张脸:“……这不是没被发现嘛!”   “这还是多亏了那位一直跟着的‘江户川亚瑟’给名侦探打掩护了。”灰原哀继续说, “如果不是名侦探露出的马脚太多,就凭江户川柯南这个和工藤新一相差甚远的身份,怎么想也不可能被联想到失踪的工藤新一身上的, 对吧?”   她也是观察了很久才接受了工藤新一给沢田兄妹的担保, 接触了箱庭事务所,作为研究让侦探变回来的aptx-4869的解药的主力人员,自然也是被共享了很多事情,成为了这个小团体的一员。而且——和知晓身份又不在乎那么多脑子还好使的同龄人相处, 确实让她感到了愉快和一丝轻松。   柯南羞恼地大喊:“灰原!”   麻理若有所思:“所以亚瑟的皮下是一位真正的侦探真是太好了,”她摸摸柯南的脑袋, “要记得感谢reborn哦, 柯南君, 是reborn找来一位资深侦探扮演‘江户川亚瑟’这个角色的。”   “知道啦!我会的。”柯南在柔软过头的沙发上蠕动着躲避她糟蹋自己发型的手。   纲吉补充道:“还是雾属性的幻术师呢!reborn的人脉是真的很厉害啊!”   麻理:“毕竟是reborn嘛!”   “但就算有幻术师给你兜底, 你也不能放松警惕露出马脚啊!”纲吉语重心长, “而且, 你之前追踪再出现的黑衣人……哀酱说叫琴酒和伏特加来着?你追踪的时候也是差点就被发现了吧!要不是‘亚瑟’反应快用幻术把你藏起来了,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柯南心虚地缩了起来。但纲吉可不会放过他, 一脸严肃地拎着柯南开始了他令侦探绝望的漫长训话, 再一次地被骂得狗血淋头。   麻理见势不妙,抱起一旁第一次见识这场景一脸呆滞的灰原哀就跑了。   还抱着手提电脑的灰原哀:“……?”她纳闷地问,“为什么要跑,我还要看那家伙被人骂呢,那个表情可真让人痛快。”   “那看来柯南平时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麻理露出了“我懂我们都经历过”的表情,“但是不跑的话会被牵连的,哥哥会把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起挑毛病翻旧账给全训了。”   “我明白了。”灰原哀若有所思。   麻理溜到隔壁的隔壁的会客室去,将灰原哀放在椅子上之后给她泡茶又翻来待客的点心,跑路太着急忘记拿小茶几上的吃食了,但没事,哥哥说累了就会吃掉的。她想着,手上给她和灰原哀都冲了一杯咖啡。   “不过,新一在沉迷一件事的时候确实很容易忽略别的,这也是他容易暴露的原因。”麻理趴在桌子上,看着灰原哀说,“reborn之前建议是给新一做一个专门训练,让他将隐藏自己的异常作为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但也会让他在某些人眼里过于异常。”灰原哀淡淡地说,那个reborn,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她可是差点把对方当成黑衣组织的人,因为那个人给她的感觉实在是过于危险了,“大侦探也只是个普通高中生而已,或许未来会成为专职侦探或者警察之类的,但总不会是特工间谍和mafia成员。”   “所以哥哥没有同意。”麻理笑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就是多派几个幻术师照看他而已。让新一尽可能更轻松一点,这就是我们作为朋友能为他做的事情。”   灰原哀沉默了一会,问:“……你们对黑衣组织是不是有所了解?”   麻理想了想,反问:“你知道黑手套吗?”   灰原哀瞪大了眼睛。   “你所在的组织就是这么一个黑手套的组织,专门为一些不可说的大人物做一些事情,以得到庞大的资金供给他们本身的生物研究,也就是所谓的返老还童或长生不老药。”麻理说,“我们也是得到了琴酒这个名字之后才确认的,毕竟他很有名。”她顿了顿,继续说,“彭格列无法出手,因为没有理由针对他们。黑手套在里世界是合理的存在,谁都会有用到的一天。除非这个组织破坏了规则或者主动针对彭格列。”   “我知道了,”灰原哀点点头,突然说,“为调查这个组织的大侦探提供帮助,这已经算违规了吧?”   麻理笑起来:“我们只是为朋友提供帮助而已。”众所周知,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已经是相当于家人的存在,谁也不能对此事发表意见。她淡淡地说,“mafia是一个巨大的family,胆敢伤害我们的家人,那就要做好承受我们复仇怒火的准备。”   灰原哀垂下眼睛:“如果没有你们,江户川会更加艰难吧,毕竟他不可能放弃调查。”真是幸运啊,大侦探。   “或许他以后会和警察、或者一些fbi、cia之类的特工合作呢。”麻理撑起脸,“这个组织其实得罪的人不少吧,他总会和其他志同道合的人相遇并合作的。我也记得你说过,组织里一直都有卧底的,对吗?”   灰原哀点点头。   “真可惜,偏偏没有得罪彭格列,也没得罪彭格列的合作伙伴或者附属组织。真是很有眼力见的组织啊。”麻理叹了口气,“不然就能光明正大地铲掉对方了——不过,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就不跟新一说了,免得他想太多把脑子烧坏了。”   灰原哀问:“什么事情?”   麻理说:“要小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灰原哀点头:“我知道了。”   麻理看了她好一会:“我真喜欢聪明人。我之前和一个不太聪明的家伙一起合作,让我时常想着要不要把那家伙扔下悬崖或者灌进水泥里沉入东京湾。”   “那很辛苦了。”灰原哀深有同感,“尤其是一些不懂还非要指挥你的家伙。”   “就是说啊……”麻理唉声叹气,然后说,“小哀,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   灰原哀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她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移开眼,“没有的。”   麻理伸长双手,跨过桌面去握住灰原哀的手,她轻声说:“需要帮助的话就直说哦,不需要担心会给我们添麻烦。”她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如果你有朋友或者什么想救的人还在组织里,告诉我,我帮你把人捞出来。”麻理眨了下眼睛,“别怕,我们这里有全世界最好的幻术师,他甚至不属于彭格列哦!我们可以一起去拜托他!”那家伙可心软啦!家里还养了好几个他救回来的人呢!肯定会帮我们的!   以及,如果那个组织还有人体实验……麻理说,那说不定他还会跑去卧底呢。他以前可凭借这一手捣毁了好多坏得不得了的组织,悬赏高得要命,可惜他是个无组织的像雾一样的家伙,谁也找不到。   麻理笑吟吟地看着灰原哀的眼睛:“让我帮帮你吧~?”   “……嗯。”灰原哀低下头,低声说,“请你……帮帮我,麻理。救救……我的姐姐……”   麻理温声说:“好。”   另一边,纲吉的训话被打断了。   纲吉扭过头去,而江户川柯南已经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来人是狱寺隼人,此人在这段时间凭借着自己的热情和执着,成功踹走了纲吉原来的秘书,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围绕着纲吉转,而纲吉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和对自己这么狂热,对此感到不安的他有点无所适从,最后只能学着妹妹冷酷无情的态度公事公办地对待对方。   狱寺隼人一板一眼地说:“部长!咒术高专那边来了一个自称是辅助监督的人,说是有任务需要您和麻理小姐亲自处理。”   纲吉“啊?”了一声,意外地说:“那就请到会客室去吧。”他接着就扭过头去,幽幽地说,“这次就放过你。再这么不小心你就算叫我哥哥我也会生气的!”   “是。”狱寺隼人看了眼那个讨厌的总是吸引沢田纲吉注意力的小朋友之后才转身离去。   柯南下意识反驳:“才不会叫!”明明四个人里他才是那个年纪最大的!   “太过分了,柯南小朋友。”纲吉没忍住和他斗嘴,“你上回明明对着麻理叫姐姐了!”   “那是意外!”就算已经被训得有点神思恍惚了,柯南还是快要跳起来,“而且……她根本就是故意的!我不叫姐姐她就完全不理我!”   “那等我下次出门给你打掩护,你不叫我哥哥我也不理你了。”纲吉认真地说。   柯南:“……”服了。他无语地说,"你不是还要去会客室吗,快走!"   纲吉哼哼:"不着急,要是要命的急事我和麻理的电话早就被打爆了。"   "我累了,我要午睡。"柯南抱着枕头躺进沙发堆里,闭上眼睛,"祝工作顺利,阿纲。"   纲吉啧啧声:"逃避可耻喔,侦探。"   一个柔软的抱枕被精准地砸上纲吉的脸。   纲吉伸手接住掉落的抱枕,抱枕砸过来的力道不痛不痒,不过却让他想起报告说这家伙最近经常用加强的足球砸晕逃跑的犯人,让一直随行的幻术师都看得怀疑人生:那真是人类能踢出去的足球吗?   找时间见识一下那个据说不像人类能踢出的足球吧,不过还是先看看咒术高专带来了什么任务。纲吉想着,放下抱枕,取了张薄被子上前去给侦探盖好,这才往会客室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麻理的目标其实是拉一个超级厉害的研究员入队   如果哀不想加入mafia也没关系,那就是单独供职给麻理,就和骸一样(x 第149章 咒高日常(十一)   沢田纲吉接到的是一个调查在米花町中出现的奇异迷宫的任务, 因为根据调查,过去进入过迷宫的人都是和迷宫之主从头到尾玩上一场就能顺利出来,虽有受伤但性命都无碍, 只是会失去迷宫里的记忆。于是高专对迷宫的危险评级并不高,任务也只是让纲吉看看有没有办法进入迷宫中,尽量收集更多的信息。   虽然会失去记忆, 但是用纸笔记录下来的信息并不会被抹除, 咒术高专的人调查的时候就经常看到一些人的随身记事本当中会写有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像是满月垂下丝线墙面地板在蠕动人变成了鬼骰子全是触手, 诸如此类,令人摸不着头脑。   而且,据说有诅咒师出来过后并没有失去记忆, 只是对迷宫的事情讳莫如深。那么咒术师呢, 是也不会失去记忆还是说可以凭借一些手段保留记忆?   好耳熟,这说的不会是“狂欢之宴”吧?纲吉对这个迷宫可熟悉了,盖因那位迷宫的掌控者“环”在几年前和沢田兄妹相遇之后就把迷宫的出入口开了一个在并盛町,经常把双生子拖进迷宫里玩耍。至于无人死亡和失去记忆, 那都是环和沢田兄妹做的约定。   “只要遵守约定,阿纲和麻理就会一直和我一起玩了!”环如此坚信着。   纲吉又仔仔细细地看了遍任务资料, 确认了确实是环的迷宫。看来能继续摸鱼了, 玩一遭出来之后写点东西就可以交任务了。而且之前从别的地方收缴的一些混合咒灵也要送进迷宫里, 环虽然在约束下已经不吃人类了, 但还是要吃咒灵或者一些眷属来补充自身, 祂那个链接了镜像世界的镜迷宫里可还住着一只黑沼泽呢。   ——顺带一提, 捕梦网那件事情里沢田麻理带回来的那个淤泥怪物“小淤泥”也被放进了迷宫里, 成为了环和人类们玩耍的十佳npc。   尽管危险评级不高, 但出于种种顾虑, 咒术高专还是为纲吉安排了一位搭档,据说是京都校来的学长,纲吉不认识,也只好露出惯常的废柴一面,决心做个合格的低级术师小跟班,除了在寻找过程中把人带到随机出现的迷宫入口,其余时间都摸鱼到底。   自从工作后他都学会见缝插针的摸鱼了,明明他还是个未成年呢!纲吉惆怅地想。   “欸——”在等待学长过来的那几天,纲吉不敢相信地看着咒灵,“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一起进去迷宫里呢!”   “本来是打算的,炸弹做好了我想在迷宫里试试效果。”咒灵说,“但我还是跟着麻理吧,上回没跟着结果就出了那种事情。而且,现在迷宫也算是你的大本营了,这要是还能出事还不如自杀。”   纲吉撅起嘴来,他和京都来的人没话说,又不能在迷宫里和环光明正大的聊天,被人一直盯着他很无聊的啊!   咒灵瞥了眼他委屈巴巴的表情,补充:“reborn会去,你被人看着没法把要带的东西带进去吧,所以他自告奋勇说要一起去了。”   纲吉立刻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他又要干嘛?”   咒灵干脆利落答:“不知道。”   好的,现在不无聊了,他得担心reborn搞出什么事来折腾他了!纲吉欲哭无泪。   他挣扎说:“……我要申请今岁老师也一起去!”   “我会转告的。”咒灵点点头。没说今岁本来就要一起去,不如说,在reborn的建议下,这次纲吉的任务已经变成箱庭的部门团建了——就连特聘侦探江户川柯南和侦探的外挂科学家灰原哀都收到了邀请!   突然得知必须参加的部门团建活动是什么鬼的江户川柯南:“……还好少年侦探团的大家已经回家了,不然我都不知道会有多混乱。”那几个小家伙一听到有迷宫就肯定会吵着也要去一起玩的。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灰原哀托着脸,“但我可以不去吗?”   reborn微微一笑:“迷宫之主诞生于邪神们的实验,也因此获得了很多相关的知识,在生物领域上近乎全知,只要你不惧疯狂,说不定你能从祂那里扩展一下阻塞的思路哦~?”   柯南伸出手:“这……不好吧?”他委婉地劝诫,“濒临疯狂的感觉真的不好受。”灵感高经常觑见不妙东西的侦探对此很有发言权,当然了,他也知道他至今没疯全是因为他一直都被保护着。   “我去。”灰原哀毫不犹豫,她拍掉侦探的手,斜睨了一眼侦探,“大侦探,我告诉你吧。科学家就是要有点疯在身上的,不然什么都做不了。”   柯南默默看向reborn,reborn伸手抚摸了一下侦探的脑袋,在心里对比了一下后发现还是笨蛋弟子的脑袋更好摸,他笑着做了一个知心的大哥哥:“不用过于担心了,阿纲也在里面看着呢。”   柯南瞬间就被安抚了,这让灰原哀惊奇地看了大侦探一眼。   而沢田麻理这边,则被远远地派出了海外,在炎热潮湿的亚马逊雨林和五条悟面面相觑。   “这合理吗?”沢田麻理严肃地问,“这种地方的调查有什么意义?亚马逊河会解决一切!”   五条悟说:“其实我们是来回收咒物的,亲爱的麻理。”   神崎修一为麻理撑起一把巨大的和伞,这伞还是他特意拿的那把属于今岁的、绘有游鱼浮世绘的伞,现在正好为麻理撑起了一个防护的结界。   “这地方还会下虫子啊。”还是第一次来到亚马逊雨林的咒灵很是好奇,他略带遗憾地评价,“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进虫女的地盘了。”   查过资料所以全副武装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麻理说:“还要小心沼气中毒……派我来这种地方真的不是存心谋杀我吗?”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我也在这里哦,应该是存心谋杀我们。”他看了眼伞下剩余的巨大空间,“我可以也进去,站在麻理的旁边吗?”   咒灵冷酷无情:“你滚。”他嫌弃又鄙夷,“你不是有无下限吗,在这里多正常。”   五条悟也很嫌弃:“我都不介意和你挤一挤了!”   麻理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攥住五条悟的手腕把人拉进了伞下,也说:“悟有无下限,靠这个谋杀你是不可能的。——话说回去后我可以告咒术高专意图谋杀学生吗?”   “我支持你告。”五条悟得意洋洋地靠着麻理的肩膀。   “你好重,”麻理动了动,“起开。”   五条悟换了个姿势,揽住麻理的肩膀,然后又试图接过和伞自己来撑,被笑意吟吟却不达眼底的咒灵避开,他嘁了一声,嘀咕着迟早有一天要亲手摸到这把伞。   她没记错的话,这把伞是“神崎绘理子”的作品。麻理的眼睛闪了闪。   麻理问:“要回收的咒物是什么?因为说是和你搭档,我就没看任务明细来着。”   “是一根宿傩的手指,据说是被一个诅咒师带到这边的原始部落里了。”五条悟掏出一份当地的导游给他绘制的地图,这鬼地方就别想有信号了,卫星通讯都不太好使,“任务要求是在造成巨大的灾害前将其回收至咒术高专,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几样特级咒具也要一起回收了。”   “一个特级任务。”麻理叙述,“我只是个二级术师而已,这果然是针对我的谋杀。”   咒灵凉凉地说:“是被五条悟牵连了吧。”   五条悟轻哼:“只是因为我是最强,所以和我一起做任务就是绝对安全的。也大概率打着让你见识一下特级有多恐怖的主意吧。”   “和你在一起没人会觉得特级恐怖吧?”麻理中肯地说。   五条悟笑起来:“那你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特级恐怖吗?”   麻理摇摇头,手一指咒灵,真诚地说:“修一哥也是特级。”   “哦,那他们大概是忘记了你身边还有一只神出鬼没的特级咒灵。”五条悟随口说,扒拉了地图一会后他才选定了方向拉着麻理一起走。   咒灵冷哼一声,他松开握紧骨质伞柄的手,这把巨大的和伞就自发地飘在了麻理的正上方,咒灵自己则是飘在麻理的另一侧,麻理其实还是第一次见这把大伞居然会自己飘起来,眼珠子直直地盯着上方,势要看出个一三五七来,好在她虽然不看路,五条悟却一直小心地带着她走。   “看路。”神崎修一冷冷地说,“想知道原理回去让今岁跟你说。”   呜哇,生气了。麻理条件性反射身体僵硬了一瞬,下一秒就放松下来,眼睛也迅速看回前面。   “……对不起。”她小声说。   神崎修一的声音缓和下来:“走路就要好好看路。”   麻理:“是。”   神崎修一轻声细语,这回是针对五条悟的:“五条君,请不要带坏我们家的小孩。”   轻声细语,但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不过走路不看路确实不是个好习惯,五条悟自知理亏,只好摸摸鼻子:“喔。”   两人一咒灵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如果不是咒灵提醒,期间两人有好多回都差点掉进沼泽里,要是飞在空中又很容易被密密匝匝的潮湿枝叶糊脸,还可能被摇落的果实砸到伞,发出结结实实的一声响。而要是收了伞麻理可就要被各种虫子包围了,而且这种空气都要胶着的地方就连咒力都运转不畅也很难维持咒力屏障。麻理实在没招了,戳着五条悟的手臂让他赶紧善用自己万能的六眼来辨别,自己也迅速学会了怎么辨认路能不能走。   走了起码好几天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的部落。   就连五条悟都松了一口气:“……可算到了。赶紧回收宿傩的手指和咒具,我们直接从高空出雨林。”   麻理发出了灵魂一问:“那为什么我们进来的时候不是走高空?”   五条悟理直气壮:“我也是第一次来啊,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而等深入雨林后,再想突破密不透风的雨林上到高空也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尤其是这里的部落因为亚马逊河的不确定性经常移动,距离也都较远,没有特殊的标志物辨认方向他们还可能会走错部落或者干脆迷路。   部落所在地较为开阔,也能透入不少阳光,真有趣,他们来的时候朝阳初升,到了之后还是朝阳初升,期间甚至已经速通雨林生存法则,麻理还重新翻阅了自己提前下载好在终端的资料,选定了能好好休息的地方(主要还是依靠结界)。   看来不怎么要撑伞了,咒灵召回伞,手持伞柄抖了抖,哗啦哗啦,伞面上粘连的各类果实泥土杂物就都落了下来,伞面重新变得干净漂亮。   麻理这时候感叹说:“好充实的几天啊!”   咒灵瞥向她:“回去的时候你要在雨林里玩上一段时间再回去吗?”   麻理迅速摇头拒绝:“还是不了,我对虫子有心理阴影。”   五条悟提议道:“我们回去的时候去漂流吧?”   “好啊。”麻理应了,但又严肃地说,“下次再来,一定要做好攻略!比如说我不信没有能在雨林里使用的交通工具!我感觉我当了好几天的野人!”   五条悟举起双手:“我的错、我的错。我这不陪你一起当野人了嘛。”   咒灵观察了一会后说:“他们用的是船。”   麻理从喉咙挤出几声无意义的语气词,手肘一拐撞向五条悟:“是谁和我说船不能开只能徒步的?!”   五条悟眨眨眼:“那我的游艇确实是开不进来啊!”   “你家根本就没有小的游艇!谁要开那个!”麻理气得翻白眼,“五条悟,我要和你决斗!”   五条悟大惊失色:“诶诶诶——”   咒灵无言地看着他们:这根本就是两个无视周围就吵闹起来的小学生。   但这不妨碍他再次把五条悟计入自己的记仇小本本上,居然敢让麻理陪他在雨林里荒野求生借此培养感情,实在是太可恶了。咒灵暗暗记仇,然后取出纸人凭依成实体,承担起了和部落那边发现他们后过来的人的交流沟通。还好他从今岁那里学到了不少,类似的语言他连蒙带猜地都能说出一些。   不对……麻理和纲吉他这是习惯了,但凭什么他还要给五条悟干活?神崎修一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立刻就转身把打闹起来的麻理和五条悟分开,他先是把麻理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一脚把五条悟往前踹,踹不到也没关系,意思到了就行。   “五条君就快去做你的任务。”他敷衍地打发走五条悟,然后拉着麻理给她整理仪容仪表,又塞给她一颗糖堵住她嘟嘟囔囔抱怨着什么的嘴巴,他看得好笑,捏捏麻理的脸,“好啦,回去让阿纲给他脸上来一拳。”   五条悟:“啧。”   好好的两人任务为什么非得多出一只咒灵!五条悟磨磨牙,迎上部落那边过来的唯一一个他曾在资料上看过的熟面孔。   麻理咬着糖哼哼唧唧:“我要坐船回去。”   神崎修一毫无意见:“那就坐船。”   “我再也不听悟乱讲了。”麻理继续说,“虽然雨林里确实挺好玩,但是很累欸!”   神崎修一没说话,只是听她数落五条悟。再怎么数落,麻理也不会跟五条悟绝交,那还是听着就好。   比如说麻理是说着要坐船回去,结果这两个还不是和船一起漂流出去的?在水流激烈的河段,咒灵也只能抱着伞把自己和麻理的影子连接起来,不然他可能会被留在原地看着两人和惊恐的向导一起激流勇进时刻在翻船的边缘徘徊。   “我喜欢漂流!”麻理高声欢呼。   五条悟试图拍照,结果拍完一看全是残影。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日常也是双线并行orz   雨林里是瞎编的()但确实很危险就是了   总之轻松的日常很快就结束了(希望序号不要到二十以上呃呃呃呃   日常之后其实是过去篇()麻理要自害了(? 第150章 咒高日常(十二)   从荒野求生的亚马逊雨林回到日本后, 沢田麻理和五条悟并没有休息,而是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五条悟的下一个任务目的地。   神崎修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到两人一起下了飞机后, 他才意识到不对,拦在了麻理的面前。   “……这不是他的任务吗,你跟着做什么?”咒灵好声好气地问。   沢田麻理歪歪头:“……对喔, 好像是没有给我发新任务诶。”   故意不说的五条悟半点心虚都不存在的:“我一个人做任务多寂寞啊!只是想让麻理多陪陪我嘛!”   “唔、”麻理思考了一下, 然后双手合十对着神崎修一说, “那就没办法啦, 而且来都来了嘛……!”   咒灵:“……”   我要杀了五条悟。神崎修一不知道第几次这么想。   “而且说不定麻理能给我帮个大忙呢。”五条悟正经了脸色,说,“这个任务比较诡谲, 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咒灵或者诅咒作祟。”   麻理的兴趣起来了:“怎么说?”   五条悟双手抱臂:“有点比较难说明诶……到了目的地你就知道了!”   麻理在脑袋上打出了一个:“?”   “很危险?”咒灵终于正眼看五条悟。   五条悟说:“咒术界除了我没人能处理。”   咒灵默默地给麻理的身上糊了几打保护型咒术。   麻理很无语:“没这个必要吧……”   五条悟看他的行为也看得牙疼:“这哪来的咒术, 最里面的那一道就连我最强的那招都未必能击破。”   咒灵斜睨了他一眼:“怎么,小瞧我家的收藏?”   “迟早把你家库房给偷了。”五条悟“哈”了一声,双手抱臂,“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神崎修一扭头对麻理说:“他要偷你东西。”   麻理立刻就愤怒了:“不许偷我的东西!”她气鼓鼓地瞪着五条悟, “你有想要的可以问我要,但不许偷!”   五条悟:“。”忘了, 这家伙只会把所有东西都留给麻理。   他马上道歉:“抱歉抱歉, 我才不会偷麻理的东西呢!我说的明明是神崎家的库房!”   神崎修一闲闲地说:“现在整个神崎家都归今岁了, 今岁的东西未来也都是属于麻理和纲吉的。”   麻理反应迅速, 事关亲哥她更生气了:“更不许偷我哥的东西!”   “才不会啦!”五条悟连连摆手, “哎呦, 真是被咒灵坑死。”他飞快地转移话题, “我们赶紧去任务地点吧!”   他们来到了一片漆黑的沼泽地。   “这里就是任务所描述的‘下井村’的所在地。”五条悟手掌放在额前远目眺望, 沼泽地覆盖面句极为宽广, 一眼似乎要望不到头,“也如你所见,现在整个村子包括旁边的山坳都变成了巨大的沼泽,整个下井村仅有一名幸存者。是个小孩,事发的深夜被光亮惊醒,又追着奇妙的萤火虫,走进了那边的深山中,并陷入了原因不明的昏睡,之后被守山人发现,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村子没了。现在人在医院里做心理疏导,但据说,效果不太理想。”   麻理在沼泽边缘半蹲下来,她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触碰着沼泽的表面,而从触摸的感觉上来看,她碰到的并非是液体,而是一种果冻一般的触感。还有一点,她在触摸时,能感觉到来自沼泽的轻微拉扯感,像是要把她拉入沼泽当中。   神崎修一飞去转了一圈后回来,对麻理说:“整片沼泽都是一体的,漆黑不反射光,并且一直在缓慢地往外吞噬扩张,在特定的距离下,咒力也会被祂捕获吞噬。”   “像个巨大的果冻。”麻理说,“还是个会一直变大的果冻。”   五条悟若有所思:“我觉得这东西好像有点眼熟。”   麻理说:“这不就是黑沼泽。”   神崎修一点点头:“确实就是黑沼泽的其中一种显现,但祂的本体应该是在镜像世界里沉睡才对。”   麻理眨眨眼:“那是不是说明,我们需要和镜像的自己聊一聊?”   “只有麻理能聊呢。”想起这片沼泽是什么后五条悟就在思考着要怎么解决这个巨大的麻烦,“我那个镜像的意识已经消失了,现在就只是个普通的镜像而已。”然后他侧头问麻理,“我记得当时在并盛町的那片沼泽是纲吉用死气之炎烧掉的,这片能不能也做同样的处理?”   麻理仔细观察了一下:“和并盛那片沼泽不太一样,这片更完整,也能更多地显现出黑沼泽的权能。不过……”她笃定地说,“能烧。”   “只是消耗会很大,而且不知道直接烧会发生什么事。”神崎修一说,“还是先找镜像的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吧。”   麻理没有意见,只不过……   “谁身上有带镜子?”她问,“我没有带哦。”   五条悟和神崎修一身上也没有镜子。   最后五条悟扒拉了一下身上所有的东西,举着自己的墨镜问:“墨镜的反光可不可以?”   墨镜在特定的角度下确实可以当镜子使用,麻理回想了一下自己少数的和镜像交流的记忆,然后想起了什么。   “啊、二重身!”麻理叫起来,“我的镜像使用过我那具二重身的身体!我可以直接把她叫出来!”   五条悟:“……?”他有点惊讶,“什么?那不一直都是你吗?”   “她只用过一次,在去教堂的时候。”麻理解释说,但其实她也不太确定,“……应该是只有一次。”   神崎修一叹气了:“应该……吗。”   麻理有点心虚,不过她还是很快就构建出二重身的身体来,并拜托那些自糖果镇之后就几乎没说过话的声音们通知镜像的自己来接手。   那具和麻理一模一样的二重身和麻理面对面地站立着,身上还穿着阿尼密兹姆当地的服饰,一身挂饰丁零当啷,咒灵注意到有些配饰上还挂着尺寸不一的小镜子。   在等待一阵后,那具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身形也随之变化,迅速和麻理本人拉开了差异。而麻理也惊讶地发现那双原本金绿色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绿色,原本仅仅是挑染了部分白色的棕色发丝也已经变成了全白。   绘理子睁开眼睛:“有什么事吗?我这边忙着呢。”   神崎修一绕了她一圈,皱起眉:“你头发怎么全白了。”   绘理子对哥哥一向有问必答:“同化了。”   麻理指了指旁边的黑沼泽:“喏,就这件事。”   五条悟仅仅是看了眼这个镜像的模样,就撇开眼一直看着麻理,不知道是陷入了什么思绪当中。   绘理子生无可恋地瞪着这片沼泽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说:“烧了吧。烧了就没事了。”   麻理单刀直入:“黑沼泽怎么了?”   “显而易见,”绘理子有气无力地说,“祂醒了,而且死活不肯睡回去。我们最近都在处理这件事。”她盯着麻理,“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有也是单独找你啊。还真想起来确实有事要和镜像的自己说的麻理在内心腹诽,实际上则摇摇头,确认道:“直接烧了不会有别的影响吗?”   绘理子回:“用死气之炎烧就没有,别用咒力,那是喂食。”   “行。”麻理点点头,“慢走不送。”   等二重身消散后,五条悟才开口说话:“麻理不在,那这件事我也很难处理呢。麻理在真是太好了。”   神崎修一“啧”了一声:“可真会说话。”   嘴巴甜才能讨人欢心啊!五条悟挑衅地看着咒灵。   麻理笑起来:“那悟的报酬得分我一部分呢。”   五条悟眉眼弯弯:“全都给你也没问题哦。”   “全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神崎修一很会破坏气氛,“你现在除了在一旁鼓掌还能干什么?”   五条悟:“……”他阴恻恻地说,“还能袚除你。”   神崎修一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就凭你?还差了点。”   麻理正准备进入超死气模式,见状也只是见怪不怪地说:“要打别在这打,尽妨碍我。”   一人一咒灵立刻停了下来,现在出去打是不可能的,麻理需要消耗大量的死气之炎才能将这片巨大的沼泽全部燃烧殆尽,结束后可能会有点虚弱,这种时候他们怎么可能离开?   解决这片沼泽之后,已经累得不想走的麻理是被凭依了纸人的咒灵用公主抱抱着走回提前预定好的旅馆的,五条悟磨磨牙,给麻理塞了几颗糖补充能量。   他暗戳戳地说:“这家伙完全没有必要跟着吧,有我在谁能威胁到你的安全?还不如放在纲吉的身边呢。”   麻理眨眨眼:“但我也不能阻止他跟着啊。”   五条悟双手抱臂,脚下踢着小石子,嘴巴撅得老高:“那并盛町那边就没有需要他的地方吗?!”   麻理问神崎修一:“有吗?”   咒灵不情不愿地说:“有。但是又不着急。”他低头看着麻理,垂下眼睛,睫毛又长又翘,一双绿眼睛可怜兮兮的,“你不想我跟着你吗?”   麻理:“……”好一幅美人委屈的画面,她安详地在修一哥的怀里闭上眼睛,语气轻飘飘的,“哎呀,不好意思啊悟,你自己解决吧。你也知道我对哥哥是没招的。”   五条悟:“……”   他沉思良久,全速运作自己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子,决定还是给今岁那边找点事,让他只能把这只该死的咒灵召唤回去!谁也不能阻止他和麻理二人世界!   结果咒灵是被他想办法搞回并盛町了,但他和麻理还没做下一个二人任务呢,麻理就被另外的任务给吸引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低级任务,只是根据就近原则分配给了麻理,也顺理成章地导致麻理死活不肯陪他去面对奇丑无比的危险咒灵。   “任务是回收万花筒咒具诶!看资料照片还是一个特别特别漂亮的万花筒诶!这种咒具要怎么用啊?我是真的很好奇,才不要把任务让给其他人!”麻理坚持说,“不是我不想陪悟啦,之前不是一直在陪你嘛!我解决完就去找你?诶不对,也可能是你解决的速度比我快,你来找我也行。反正到时候再汇合啦!拜拜啦悟!”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坐进了辅助监督的车里,那辆车在她坐稳后更是极速开走,像是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追赶,只留给五条悟一个车尾气。   五条悟看着麻理离开的方向久久站立,最后捂着脸失笑出声:“不愧是麻理。”   从未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大舅子就是很难搞的啦,更别说现在27还没意识到呢   美人大哥都变得呆呆的了我去,可见变成咒灵真的会吃脑子(?)话又说回来,此oc已成谐星,希望他在二三事里出场的时候不要更呆了(阿门   在人物的设计上其实修一跟麻理(准确说是前世的绘理子)是绑定的,(所有作品中)基本上只要有麻理出现,此人就会在(别管是死是活 ……),是个非常好用的工具人,而且神崎兄妹的故事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设计了(前世——神崎;今生——沢田。是成套的设定)不让我用下去我会很愤怒的(。)以及想一个新人物是真的很费脑子和头发,我头发现在是一把一把地掉啊(落泪   今岁的出现是为了在最后的剧情里和他打配合,开始的话只是需要一个能把人教得很正常的抚养人和教授专业知识的老师……   等等、不对,我在家教坑里居然这么久了吗(呆滞   国庆期间不保证更新捏[害羞]出门在外是这样的()   依旧争取60w以内完结(。)超了……就超了吧,加上番外肯定超(目移 第151章 咒高日常(十三)   进入迷宫“狂欢之宴”之后, 沢田纲吉发现这一次的游戏人员实在是众多。环现在搞了一个大广场来放置所有登入的玩家,然后在说明基础的游戏规则之后再将所有玩家随机分散在迷宫的各区域之内,进行不同的游戏, 在一局游戏时间之内,环可以同时兼顾最多八个游戏的运行。   而纲吉则在这玩家集结的广场上看到了占据了所有玩家将近一半数量的熟面孔,除了米花町箱庭分部的成员们和特邀嘉宾(指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 他甚至还看到了今岁和云雀恭弥!   原来这个团建活动顾问也会参加的吗?纲吉惊恐地想。随即他又笃定, reborn肯定在搞大事!   和他一起进来的京都来的学长也在观察着周围, 纲吉能听到他在嘀咕一些“怎么有这么多人”的话。纲吉很想说他说得好,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在仔细辨认之后,纲吉还发现了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并盛町箱体本部的成员。   和云雀恭弥站在一起的今岁轻笑一声:“云雀君,你有没有发现很多人都在明里暗里地注视着纲吉君?”   云雀恭弥淡声道:“都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圣火教的教众, 听说大本营在米花町。”他瞥起眉, 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而他所在的这个位置,除了他和今岁,周围已经空出了一块巨大的空缺,不少人都离这里远远的, 有些许疑问的人又会被其他人好心地阻止不要靠近,那可是并盛风纪委员会的委员长大人。   “米花町还真是多灾多难, 和邪神盘踞的并盛町都称得上一句不分伯仲了。”今岁感叹道, “这些教众看着, 似乎都是些年轻人。”   云雀恭弥点了点不远处一个黑发高个的少年, 身后背着一个棒球袋, 长相端正帅气, 脸上一直笑吟吟的。在他的身边聚集着很多年轻人, 都隐隐簇拥着他。   “那边那个, 山本武, 并盛高中的学生,棒球部的王牌,也是圣火教在并盛町的负责人。据说是前几年误入迷宫后被圣火教的神拯救了。”云雀恭弥说,“回来后就开始修习剑术,几年来已经是少有敌手。除却武力,他还是圣火教成立之初的第一批成员,在传教上面非常积极,让其在并盛町中已成不小规模,不仅如此,他还负责肃清教内违反规则的成员,对犯错之人毫不留情。是一个很麻烦的家伙。”   今岁挑起眉:“云雀君对他很了解。”   “哲曾经邀请山本武加入风纪委员会,被他拒绝了。”云雀恭弥平静地说,“当时他给的理由是‘已经有了想要追随的人’,哲就去调查了一下。至于我会注意到他,是因为reborn说过,山本武是个天生的杀手。”   “圣火教的第一批成员,不会都是当初在迷宫里被阿纲救过的家伙吧?”今岁摸摸下巴,看向在学长身边光明正大地摸鱼神游的弟子,“毕竟根据六道骸的情报,圣火教那位‘神’的画像上,描绘的正是阿纲在超死气模式下的模样呢。”   “或许所有人都是。”云雀恭弥回答,“这些年来那对双生子救过的人他们自己都数不过来。”   今岁晒笑一声:“也是。”   短暂的对话时间里环已经宣布完所有基础的规则,大广场的地面在下一秒迅速碎成大大小小的方块,将玩家们或者自由落体或者就在方块上被运往不同的游戏区域。   【来——玩——吧——】   孩童愉快的声音在虚空中荡出层层回音。   沢田纲吉眼疾手快地抓住旁边学长的手臂,避免了在自由落体中被甩开到别的区域去,他可是打定主意要在学长身后摸鱼到底的!京都来的学长穿着一身狩衣,操着一口慢条斯理的京都腔,虽然说的话听着很是拐弯抹角的难懂,但纲吉接受良好,不好的地方全被他过滤,只笑吟吟地抓住对方话中的重点接话下去。   学长带着他跳到一块方块上,纲吉很快就分辨出来这附近所有方块的目的地都是一个和咒灵玩耍的游戏区域,倒是精准分配了,他之前就瞥见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就被扔到了棋盘区域。   学长皱起眉:“这么高的咒力浓度和数量如此众多的咒灵……普通人也不可能看不见了。这个迷宫真的没有人死亡吗?”   纲吉扒拉着他,弱弱地说:“听说是检测到有死亡风险就会把人踢出迷宫。”   “你从哪里知道的?”学长扭头看他,“资料里没有提到这点。”   纲吉继续弱弱地笑:“我家里人调查的,而且能够确认的是,这个迷宫虽然会在全世界随机出现,但它在米花町和并盛町都有一个随机刷新的常驻出入口。”   “全世界随机出现?还有常驻并盛町?并盛町我知道,听说那里有一个穷凶极恶的诅咒师。不过我还以为迷宫只在米花町出现……”学长喃喃道,“小子,这是五条家的情报还是你自己家的情报?”   纲吉真情实感地茫然了:“这和五条家有什么关系吗?”   “谁都知道东京校来了两个关系生,是凭借五条家的关系入学的。”学长好心地说,“会派我来协助你也是因为我性格好会照顾人,不容易得罪五条悟。”   纲吉:“……”他更茫然了,“啊?哦……谢谢?”   学长无语了:“……不用谢。”   纲吉还在梳理他的话,然后问:“那个……那个在并盛町的穷凶极恶的诅咒师是谁啊?我好像没听过?”   学长疑惑地看着他,纲吉就指了指自己说他就是并盛町的本地人,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学长闻言失态地睁大了眼睛。   “……你是并盛町的?”他问,“那你能把术师带进并盛町吗?我听说那里有个和天元大人的结界不相上下的大结界在,禁止了所有术师的进入。”   “五条悟就能进去啊。”纲吉诚实地说,“他可没有大结界的通行许可。”然后他催促道,“所以说那个什么诅咒师是谁啊?”   “五条悟那不一样,他论外。”学长更加无语了,“诅咒师的话,我们只知道叫做‘人偶操使’,是个极其强大的人偶大师,能把术师咒灵都做成人偶,多的就不知道了。”   纲吉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好吧,他就该知道并盛町里也没别的诅咒师了,怎么一开始没有想到呢。他慢吞吞地哦了一声,问:“你们进入并盛町干什么?”   学长理所当然地说:“那可是一个被诅咒师掌控的地方,谁知道诅咒师在里面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并盛町很好,好得不得了。”除了日常过于热闹。纲吉真诚地说,“你别说并盛町坏话,被管理并盛町的风纪委员会的人知道了是要挨打的。”   接着他想了想,又说:“如果你们想拿到大结界的通行许可的话,也可以找风纪会员会的人哦,或者直接让‘窗口’或者辅助监督进去不就好了?大结界又不禁止非术师的进入。”   学长:“……对哦。”那为什么之前没有人这么做呢?   这位学长思考着什么,但纲吉可没打算让他在这种全是混合咒灵的地方当一个沉思者,他连忙扯了扯学长,大喊道:“咒灵咒灵!咒灵要过来了啊学长!!!”   看看那群在方块落地后就狂奔过来的咒灵好吗!   学长立刻严肃了神色,手里出现了一根蛇骨做成的长鞭咒具:“……最低也是一级咒灵,这里真的不会死人吗?!”   这么多高级咒灵你是打算硬刚吗?这位学长这么强的?纲吉只看了一眼那些咒灵就移开眼睛,实在是太过于辣眼睛了,不想看。他环视一圈,眼睛突然一亮,立刻就拉着学长往某处跑。   学长被他大力一扯被迫一起跑,脑袋上不由自主地打出了问号:“你做什么?”   “你没听游戏规则吗?”纲吉恨铁不成钢,“迷宫里随机出现的宝箱打开有概率会出现对敌人的特攻道具啊!这么多的咒灵,不拿特攻打你是想累死吗?”他接着又问,“还是说,其实你强得和五条悟一样可以瞬秒?”   做不到瞬秒的学长:“……”他悻悻地说,“那还是比不上五条悟的。”   纲吉很快就带他跑到了宝箱的面前,然后把学长推到自己的身前示意他去打开。   “还有一半的概率是宝箱怪。”纲吉小声说,“你开的时候要小心点啊,学长!”   学长瞪眼:“那又是什么?话说你刚才说的特攻又是什么?”   ……哪里来的老古董,一点游戏都不玩的吗?纲吉想着,嘴上说:“就是宝箱打开后有一半的概率会变成怪物,另一半的概率就是开出道具,特攻……特攻就是对特定敌人有攻击加成,规则说倍率最高有一千呢!如果是大范围的武器,就可以做到瞬秒那些咒灵了!”   “懂了,一次性的五条悟体验卡。”学长点点头。   “为什么这点倒是很时髦?”纲吉小声嘀咕。   纲吉刚才跑得太快,咒灵要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学长专心致志地打量了一会宝箱,没看出这玩意要怎么变成怪物,是说里面关着一只怪物的意思吗?也是咒灵?一只咒灵的话那倒是很简单了……只要别是特级。   “——如果要开宝箱的话,可以让我试试吗?”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纲吉看过去,是一个背着棒球袋的少年,就站在不远处的拐角,他挠着后脑勺,慢慢地走过来,哈哈地笑着,“我手气还是挺不错的,起码一次都没开到过宝箱怪呢。”   纲吉好奇地问:“你开过很多次宝箱?”   “是啊!”少年爽朗地笑着,“其实啊,我已经来过迷宫好多次了!”   唔?好多次?纲吉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好像是有点眼熟,他应该是在环发给他的游戏记录里见过对方。实际见过应该不太可能,他以前和麻理被环拉入迷宫一起玩耍的时候,其实并非迷宫开启的时间,不会有其他的玩家出现,这回的任务还是他第一次和很多的玩家一起站在改版后的迷宫大广场里呢。   学长扭过头来:“还能多次进入迷宫吗?你出去后没有失忆?”   少年的眼睛闪了闪,没回答,而是问纲吉:“这位大叔是你的朋友吗?”   “大、大叔……!”学长大受打击,“我才十九岁!”   纲吉打着哈哈:“这是我的学长啦,我们是一起进来的。”他问学长,“说起来我也不知道学长的手气怎么样呢。”   “是这样啊……那真是抱歉啦大叔!”少年说,“我是并盛高中的学生,山本武。你们呢?”   “沢田纲吉。”纲吉回答,“这位是京都来的加茂学长。”   “大叔、大叔……都说了我才十九!”还在念叨着“居然叫我大叔我有那么显老吗”的学长再次遭受打击,只能勉强地回答说,“应该还算不错吧?”   “那还是让学长先开一个看看吧,如果不行,”纲吉看向山本武,“下一个找到的宝箱就交给……呃、…山本君?”   那就是一起同行了。山本武笑容灿烂:“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节快乐!   进入迷宫的时候麻理刚到亚马逊雨林   还有就是第一次进迷宫的时候80也在,只不过我好像忘记写出来了[捂脸笑哭]翻前文的时候才发现我以为我有写结果根本没写出来(……)总之狼狈地在这里打个补丁,山本武当时也在的!!! 第152章 咒高日常(十四)   在一行人说话的期间, 咒灵们也抵至跟前,那位学长眼神一凝,立刻就将沢田纲吉和自称山本武的少年拉至身后, 手中蛇骨长鞭一甩,便飞身迎上,和咒灵们鏖战至一处, 而在他的长鞭挥舞下, 竟无一只咒灵突破他跑到两个少年身前。   “真厉害呐。”山本武握紧身后的棒球袋, 全身戒备着, 他瞥了眼镇定非常的沢田纲吉,“看来他也没空开宝箱了,要不你来开?”   沢田纲吉:“啊?”他思考了一下, “那还是山本君来吧, 我就不了。”他以前在这里玩游戏,开宝箱凭的可不是运气,而是环想要他开出什么东西来——换言之,宝箱里的东西, 在没打开之前都是会变的。   这对他而言也是个小游戏,只不过是一个猜测环会放什么东西进去的小游戏而已。但现在, 还是算了吧。别害了别人, 感觉到环的注视的纲吉默默地想, 毕竟环也有过把自己塞进宝箱里让他或者麻理开出来的先例。   “那我就不客气了!”山本武很有经验地将纲吉拉着远离了墙壁和宝箱, 自己则是从棒球袋里掏出一根棒球棍, 用球棍轻车熟路地挑开了宝箱的盖子。   纲吉看得眉头一跳:那宝箱可重了, reborn可是用过这玩意给他当负重的。这人好大的力气!   宝箱开启后没什么动静, 山本武耐心等待了一会, 又用球棍敲敲宝箱的边缘, 这才上前去查看宝箱的内部:“唔……这是什么?好像是……书?但是也太大了,看着都和箱子严丝合缝了……这要怎么拿出来啊……?”   纲吉也靠近好奇地伸头去看:“咦——?!!!”他忍不住尖叫起来,“为什么这东西会在这里?!”   里面躺着一本很像是书的东西,这也确实是一本书,一本巨大的、精神不强悍点绝对不能打开的书,也是他们当初在捕梦网事件中、从梦境中带出来的那本写满了天外文字的巨书。   山本武的眼睛闪了闪:“沢田君知道这东西?”   “怎么了?”那边还在和源源不断的咒灵打斗的学长在百忙之中问,“沢田?”一副他要有什么样子就立刻扔下咒灵赶过来带着沢田纲吉跑路的模样。   “没事没事!”纲吉先回了学长一句,接着感到了窒息:“……认识,我不好说但总之是很危险的东西。”   到底是哪位长辈把这玩意塞进宝箱里的?!他明明记得这本书因为里面的纸张可以存放(或者说封印)一些东西,已经被神崎修一当作储物空间使用了,里面塞满了稀奇古怪的咒物和捕捉到的邪神眷属,就连小淤泥都被塞进去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修一哥在干什么啊?他不是对这本书宝贝得不得了吗?”纲吉喃喃自语着,手上却敲了敲宝箱,琢磨着要怎么把这卡得严丝合缝的大书拿出来,他记得这东西也不轻来着。不过还没等他想出办法,那本书就自己动了,非常艰难地动了动,大概也就几毫米吧,纲吉默默地起身后退了,手里还挡了挡山本武。   果真是特别神秘的少年呢。一直听着他说话的山本武暗暗呼出一口气,微笑着看着他。   咔啦咔啦、咔啦咔啦,一阵非常这么人耳朵的细微声响过后,大书似乎是发现自己难以移动,于是一个施力,下一秒一声轰隆,宝箱炸成碎片,缓缓融入了蠕动的迷宫地板中。   大书漂浮在空中,面对着纲吉的书页哗哗,飞快地翻到了空白的书页,泛着幽幽的荧光。而空白页上,有奇异扭曲的字句逐字浮现:   【你带了那孩子过来】   纲吉不开心地说:“这是我修一哥的书,你别占用!”   【迷宫已经是你们的了,我的眷属进不来,无法为我传信】   “哦,这可真是太好了。”   纲吉为环而感到开心,但他可不会对写下这些言语的家伙客气,说真的,谁会对一个一直想要把自己和妹妹都吃掉的家伙感兴趣呢?他的指尖燃起一簇小小的火焰,送进了因为看了一眼那些字句而感到双目灼痛的山本武的体内。山本武缓了一下,才睁开眼睛,却不敢再去看那本书,而是看向一脸严肃的纲吉。   ……居然又看到了,这簇火焰。啊啊……终于找到他了……只偶尔在并盛町瞥见一眼上前追寻却再也不见的身影、在其消失之地却重新进入了迷宫,数次因此进入迷宫后便主动想办法进入迷宫也想要找到线索、哪怕加入圣火教之后也一直未能寻找到的人……   沢田纲吉。   【让那孩子过来吧,他有了新的变化,真有趣】   “不。”纲吉果断拒绝,他同意把新一拉进来也只是想让他享受游戏而不是再次遇见害他差点疯掉的罪魁祸首的。纲吉弹指往地面送去一簇火焰,将信息传达给环,接着他没有看那本书,而是抬起头直视高悬的满月,那些垂下的丝线早已在半空中被尽数斩断无法落入迷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但你别想再打扰到他!”   【真可惜】   悠悠的叹息声传来,大书轻轻合拢,哒的一声又轻轻落在地面上。   纲吉上前去,将大书抱在怀里,然后侧头看向因为咒灵在大书出现后就僵直不动、转而一脸严肃盯着他的学长,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远处的今岁站在高空飘浮的观台上,他手持一把银色的大弓,手指轻轻搭在弦上,那个东西的注目离开后才缓缓松开手指,眉目低垂地看向下方的迷宫全景,在他的正前方也有数个屏幕,放大显示着迷宫中各处的景象。当然了,更底下的镜迷宫他是看不见的,环也没有将其开放,因为祂说里面的家伙已经醒了,总是在大发雷霆,而那实在是太吵了。   环坐在旁边的栏杆上,伤痕累累的苍白小腿摇晃着。女孩模样的怪物歪过头,问:“我这里真的能作为最终战场使用吗?真的能帮到阿纲和麻理吗?”   “当然能。”今岁轻声说,“你这里不仅链接了祂们所在之地,更是能通过镜迷宫连接镜像世界,到时候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影响到现实。这会让双生子能够全力以赴。”   “好吧。”环的手在栏杆上一撑,祂跳了起来,轻盈地站在了栏杆上,摇摇晃晃地来回走了两圈后,祂直视着今岁灰色的眼睛,“你想对我和迷宫做什么都可以,随你改造了,我的同类。”   “真过分,我可是人类啊。”今岁轻轻抱怨了一句,“一生中做过最大的错事也就是杀了自己的好友结果从此和他绑定而已。”   环嘴角上扬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纯真又邪恶:“你在说什么呢。就算是我也知道,人类是不可能活这么久的哦。”   学长严肃地问纲吉:“你在和谁说话?那本书又是怎么回事?你和这个迷宫有关联?”   纲吉无辜地抱着书说:“这是修一哥、啊也就是我和妹妹身边那个‘特级’的书,你应该知道他吧?至于这本书为什么会在这个迷宫里……我也不知道啊?我回去还得问问呢。”   ……啊,对了。传言还说这对靠五条家入学的双生子,身边有一只特级的人形咒灵作为保镖。   学长思考良久,才说:“……你们家的人怎么会让那种东西保护你们。这也太危险了,我听说它还有相当的智慧,沢田,你要清楚,那些东西……是不可能对人类友好的。”   “嗯嗯。”纲吉天真地说,“可是……我们还有悟嘛!悟对这件事可没有意见哦!”假的,五条悟对神崎修一的意见可大了。   “……”学长不情不愿地说,“忘了你们和五条悟很熟了。”他皱眉看着纲吉怀里的书,“这又是什么书,你刚才是在和这本书聊天?我方才只是远远瞥见一眼,竟觉得头晕目眩……要不你拿回学校,让学校查查?”   纲吉连连摇头:“不不不、修一哥会很生气的!我没有在和书聊天,是有人控制了这本书找我啦,不过祂已经离开了。”   学长还想再说些什么,纲吉迅速结束话题:“有事我会找悟的!这些事他都知道……嗯!”   书的事情悟好像不知道来着……不过不重要,他们才和悟重逢多久啊,还有更多的事情能慢慢说给悟听呢。   学长没话说了。五条悟能给他们担保,就说明没有问题,哪怕有问题,他都能解决。至于对他的非议和不满?得了吧,那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家伙才不会在乎呢。好脾气到被派来协助(照顾)沢田纲吉的学长更不会对此有异议了。   山本武突然出声:“唔、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呢!你们是什么学校的啊?出去后我能去沢田的学校找你玩嘛?”   纲吉诚实地说:“我很少在学校,现在是在米花町的多。”   山本武笑嘻嘻地说:“噢!那我去米花町找阿纲玩吧!你在哪里?啊,要不要顺便交换一下邮件地址?我有带记事本和笔……”他翻了翻自己的口袋。   欸?怎么突然就直呼他的名字了?他们才刚认识吧?纲吉有点怔愣,但他还没回复呢,一句火气爆棚的大喊声就传了过来——   “哈?你这个海胆头得寸进尺也要有个限度吧——纲大人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吗?!”   在剧烈的、将不知何时又聚集起来的咒灵们炸个粉碎的爆炸声中,在灿烂炽热的火光下,狱寺隼人背对着爆炸,踩过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尸骸走向纲吉。   他先是恭敬地喊了一句"纲大人",接着才站在纲吉的身边,将他和山本武隔开之后,不满地瞪着山本武。   纲吉生无可恋的、虚弱地喊:“……狱寺君。”   学长不可置信:“这是什么炸弹?居然能对一级以上的咒灵造成伤害……怎么做到的?”   山本武笑吟吟地说:“我对阿纲可是一见如故哦!你又是谁啊?”   “你找死。”狱寺隼人眯起眼睛,手指微动。   纲吉大声地叹气:“狱寺君!”   好想念麻理。麻理什么时候能回来啊?纲吉是真的要窒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麻理和修一哥都在热带雨林里和五条悟一起荒野求生()   就这么在日常和日常中塞点铺垫(x   唉,好不方便,还是家里的键盘好使   这破键盘回车键时灵时不灵的 第153章 咒高日常(十五)   狱寺隼人不情不愿地放下手, 抿着唇后退一步,站在了沢田纲吉的左后方,一副守护的姿态。   学长惆怅的声音响起:“沢田, 你认识的人?”   沢田纲吉却比他更惆怅:“这位是我的秘书,狱寺隼人。”然后他问,“狱寺君怎么跑过来了?”   狱寺隼人得意地挺起胸膛:“我在广场上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纲大人, 我是跟着您过来的!”   沢田纲吉:“……行吧。”   山本武眨眨眼:“秘书?”   学长皱起眉:“为什么你的秘书也在迷宫里?”   狱寺隼人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跟随着纲大人一起进来的!你这家伙, 到底有没有好好保护纲大人啊!居然让纲大人陷入被这些家伙包围的境地!”   学长:“……”他默默看向纲吉。   纲吉轻咳一声,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狱寺隼人就闭上了嘴巴, 只是眼神依旧很谴责地瞪着学长。   “真厉害啊,阿纲,你还有秘书呢。”山本武摸摸下巴, “啊、难道是娃娃脸, 阿纲其实已经年纪很大了?”   “阿纲大人可是年少有为你这个口出狂言的混账——”狱寺隼人生气地说,“第一眼见你就觉得很不爽了,果然,真是个讨厌的家伙!阿纲大人, 我们离他远点吧!”   “我今年十七,谢谢。”纲吉面无表情地说, “以及, 再不走我们又要被包围了。”   “那就是和我同龄了!我也是十七喔!”山本武倒是很开心, “这应该是个捉迷藏的游戏, 根据以往的经验, 要不找在规定时间内别被鬼抓到并找到出口, 要不就把鬼干掉通关游戏。”   学长瞪着远处袭来的咒灵们:“……这些不是鬼吗?”   “这些是小鬼。”纲吉说, “它们是被大鬼驱使的, 想要结束游戏就得解决大鬼。”他稍微解释了一下, “在并盛町,这种捉迷藏的方式很常见。”   山本武连连点头:“确实呢!不过现实中捉迷藏的鬼不是这些东西罢了。——阿纲也是并盛町的人吗?”他问,“我好像没怎么在并盛町见过你。”   狱寺隼人呛他:“阿纲大人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给你撞见的机会!”   纲吉嘀咕:“那倒没有,在家怎么可能工作啊。只是不常在外面玩而已。”   学长:“还有这种捉迷藏的方式啊。”他思考着,“那大鬼是哪一个?等级基本在一级左右,也没看到实力差距特别大的……总不会是特级吧?”   山本武眯起眼睛:“狱寺君话好多啊,而且我明明是在和纲说话。”   狱寺隼人:“你这家伙——!”   纲吉眼疾手快地扣住狱寺隼人的手臂:“狱寺君,你能找到大鬼吗?”他说,“特征应该很明显,和……”纲吉左右看了看,看向了那具之前才被狱寺隼人跨越过的尸骸,这并非是咒灵,就算是混合咒灵,在被袚除之后早已消散不会留下尸骸。   他指了指尸骸:“和这种差不多吧,是实体的存在,还可能会有点精神污染性。”   “我明白了。”狱寺隼人思索片刻,“我在方块飞过来的时候有注意这里的迷宫布置,确实有几处地方让我感到精神不适……我能找到的!”   纲吉笑起来:“那就拜托你带路啦,狱寺君。”   狱寺隼人兴高采烈:“就请交给我吧!”   山本武喃喃道:“原来如此,和并盛町的捉迷藏是同样的大鬼吗?”   “沢田好熟练啊……”学长幽幽地说。   “因为并盛町的‘鬼’就是这些东西。”纲吉也幽幽地说,“祂们就喜欢这样戏弄人类。”然后被环学会了,搬进迷宫里还进行了一些修改,比如说把应该是眷属分|身的污染物改成了数量众多的混合咒灵,只有大鬼是改造过后的眷属,不至于看一眼就让游戏玩家陷入疯狂,顶多是出去后有点精神不济。   学长:“……哈?”   “并盛町里的事情都不能深究呢!”山本武哈哈说着,“出来后才发现原来外面是没有那些东西的啊。”   “其实是有的。”纲吉抱着大书跟着领路的狱寺隼人走,山本武快步和他并肩,学长则走在最后面压阵,“只是不像并盛町里那样肆无忌惮,大多数都隐藏了起来。”   “原来如此。”山本武说,“阿纲很了解呢。”   “我们事务所就是调查这些东西的。”纲吉想了想,还是在双手抱书的艰难中地空出手指摸索着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张箱庭事务所的名片,在递给山本武之前他还特意看了眼,确认不是写着“侦探·江户川亚瑟”而是写着“调查员·沢田纲吉”之后才往山本武那边递了递,“这是我的名片。”   “调查员……”山本武看了看,看到了名片上面写了邮件地址和事务所的地址,他眼睛一亮,“这个邮件地址是你的吗?还有,我可以来这里找你玩吧?”   纲吉逐一回答:“是我的工作邮件地址啦,其实一般是狱寺君在看的。可以来事务所找我喔,不过我不一定在就是了。”   “啧。”邮件是那个暴躁的狱寺君在看吗。山本武轻轻咂舌,眼睛一转,问:“阿纲还缺秘书吗?我可以去事务所里打工吗?我刚好在找兼职呢!”   最前方的狱寺隼人瞬间就炸了,他扭过头来,跳起来大喊:“你这家伙——!”   “狱寺。”纲吉立刻制止,“专心带路。”   “是,非常抱歉,纲大人。”狱寺隼人忍耐住,狠狠地瞪了眼山本武,“你这个混蛋,想都别想!纲大人的秘书只有我一个!我可是纲大人的左右手!”   山本武咧开笑容:“喔!很有挑战性嘛!”   狱寺隼人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但还是没有再暴起而是专心带路。   成长了啊!纲吉欣慰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微笑着对山本武说:“我们不招人了,不好意思。”   山本武:“真遗憾——”   最后面的学长突然问:“你有自己的工作,为什么要来高专上学?”   纲吉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诚实地说:“因为悟想让我们陪他读完整个高专。”   “……原来是当陪读吗,那家伙果然有够任性的。”学长嘴角抽搐,“不过那家伙居然也需要有人陪读吗,我记得你们来之前还有两个学生的啊。”   “悟也是为了我们好。”两兄妹也确实需要接触更多的同龄人,家中长辈已经为此发愁很久了,狱寺隼人会来到箱庭不也是有这个原因。纲吉想着,淡淡地说,“并盛町比较排外,我们对你们的事情也知道得不多,有时候难免抓瞎。以及也算是为了你们?他说多多接触你们比较好,免得后面工作冲突了两边打起来,他站我们这边你们就完蛋了。”   学长:“……”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五条悟那么惹人厌了。”   前方的狱寺隼人发出了赞同的声音,他对这个纲大人的朋友观感也是相当的差。   山本武一直默默地听着,脸上倒是一直笑眯眯的。   现在的环很宽容,在迷宫中通关三个游戏就可以直接离开。在狱寺隼人的特制炸弹成功炸死大鬼后——此处应有学长震惊的脸和对非咒灵存在大鬼的好奇,以及山本武说着“好厉害的烟花啊”结果被狱寺隼人威胁说“我现在就可以在你身上放一个”,接着再被纲吉心累制止的疲惫——他们直接被脚下的迷宫地板传送到了下一个游戏区域。   纲吉虚弱地说:“为什么迷宫里会有攀岩比赛?”他就知道,reborn是不可能让他跟在学长身后摸鱼的,这个游戏绝对有reborn的一份!   山本武也很惊讶:“来迷宫这么多次,我也是第一次碰见这个游戏。”   狱寺隼人目测攀岩比赛中出现的悬崖的高度:“好高,不会要爬到满月上去吧?”   纲吉一惊,立刻也仔细看了看,发现并没有这种可能性,满月垂下的那些已经断裂的丝线依旧高悬,就算是爬到崖顶,也碰不到那些丝线。他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大惊小怪了,如果丝线能垂入悬崖,虫女也不需要控制他怀抱的这本邪神之书了。   “不会碰到满月丝,应该是空间的拉伸。”纲吉说,“只是迷宫的空间被拉高了,不过……这悬崖到底有多高啊?”   狱寺隼人心算了一下:“起码有四五百米高。”   山本武感叹:“不愧是迷宫出品的攀岩比赛,但总感觉不会有那么简单,话说,原来迷宫里是有植物的啊?”   学长嘴角一抽:“那还能叫植物吗?”看起来像是□□中的邪恶森林,只是长在了悬崖上。而且隐隐绰绰中,还有别的什么在枝桠间跳跃着。   纲吉叹气,疲惫地说:“看来还是障碍赛。”   山本武眼珠子一转:“阿纲,这本书要不让我想办法绑起来背着?这样你攀爬的时候就会轻松很多了。”   “那样山本君会很累吧。”纲吉摇摇头,“没关系的,这本书我有办法处理。”   “那就好。”山本武也不坚持。   周围的空间都是封闭的,崖底这一块还一直传来奇异的声响,除了纲吉一行人还有别的玩家在,数量不少,都三三两两一脸恐惧的聚在一起。在他们的探索下所有人都很快知道,这里没有出口,攀爬悬崖是唯一的出路,而旁边还一直有一个悬浮的光屏攀岩排行,只是上面还没有显示选手。而在光屏的正下方则是有一个耸起的平台,上面放着好些号码牌,数量和在场的人数是对应的。   纲吉一点都不想呆在这阴森森的崖底,徒手攀爬的比赛中也根本没给他摸鱼的机会,他就率先上前去,挑走了写着“27”的号码牌,别在了袖子上,亮光一闪,这个号码就出现在了光屏上,只是排名还未显示。   狱寺隼人第二个上去,随后是山本武和学长,等所有人都拿走号码牌之后,没过一会就一声枪响——   比赛开始了。   虽然是第一个拿走号码的,但纲吉没有急着攀爬。山本武在他的身边活动身体进行热身。   “阿纲有攀岩经验吗?”   纲吉将书摊在地上,叮嘱其他人不要看过来后,他一页页地翻开查看,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书页。   听到问话后他点点头:“有的,我以前有被家庭教师扔到并盛后山,那时候就爬过。”   “哇,我记得那个悬崖很危险的。”山本武惊讶地说,“你真的好厉害啊,阿纲。”   “谢谢。”纲吉嘴角一抽,“被逼的,说多了都是泪。”   狱寺隼人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纲大人无所不能!你知不知道纲大人曾经——”   纲吉:“并没有。”他打断狱寺隼人深吸一口气后即将进行的对他滔滔不绝的赞美和在彭格列总部舌战群儒的黑历史,“狱寺君,不许说。”   狱寺隼人立刻就蔫了:“……是。”   “欸——我想听来着。”山本武失望地说。   狱寺隼人撇下嘴:“哼,你想听,我还偏不说了。”   纲吉翻到需要的一页,他研究了一会后终于搞明白了,就拍拍书页,从里面抽出一张毯子,毯子被抽出来后就自发地飘在一边,很快就被纲吉将重新合上的书放在了上面,晃晃悠悠地飘在纲吉身后。   “还好我记得有这张毯子。”纲吉松了一口气。   狱寺隼人非常震惊:“魔、魔毯——!”   “只是咒物。”纲吉无情打破,“我和妹妹以前看童话故事的时候很想要一张魔毯,修一哥就想办法做了这张咒物毯子出来,可惜最大的缺点就是咒力没法收拢,还容易吸引高级咒灵过来,于是就被放置了。”   学长:“……那咒灵还会做咒物?”天旋地转,天底下怎么还有这种咒灵?五条悟真的有把握能控制住这种东西吗?   狱寺隼人若有所思:“真厉害啊,纲大人的义兄。不愧是纲大人!”   纲吉:“……?”这逻辑是什么?   “真厉害啊——”山本武跃跃欲试,“我们不能坐上去吗?”   “不能,”纲吉很惆怅,非常惆怅,“它要吃咒力的,很多很多的咒力,毯子承载的重量越重需求的咒力也就越多。它本身会吸引咒灵也是这个原因。”   说实话,现在也就运输的时候会用到这张毯子了,纲吉还记得麻理一直想要改进它,她现在依旧很喜欢魔毯……好吧,其实他也很喜欢。   “好遗憾——”   不止一个人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作者有话要说】   身体不舒服难受麻了(瘫)好想摆烂……   轮到麻理就会开始沉重起来了所以让我们多看看纲吉轻松一点吧! 第154章 咒高日常(完)   沢田纲吉正在努力摸鱼。   攀爬这种悬崖对身经百战的沢田纲吉来说不算什么, 少了负重的大书,他可以说是游刃有余地徒手攀爬,尽可能地找到可供短暂休息的平台或者较大的落脚点, 甚至,把那些扭曲虬结的奇异树干当作临时落脚点也不是不行。狱寺隼人时刻注意着伟大的纲大人,上方无端跌落的山石和吱吱叫叫的诡异生物都被他提前精准点爆解决, 还能抽空嘲讽一下非要在纲吉另一边攀爬的山本武。   “我也想当阿纲的左右手呢。”山本武笑嘻嘻的, 看着也很轻松。当然了, 实际如何还是要看后面, 现在不过是攀岩的开始。   狱寺隼人咬牙切齿:“……你这家伙——!”   搞不懂这群十七岁的年轻人在搞些什么的学长叹了一口气,十九岁的他居然已经和小自己两岁的人有了代沟,而他还要尽职尽责地保护学弟, 免得后来他和高专一起被不讲理的五条悟找麻烦。   “……”学长小心地低头看了一眼, 窸窸窣窣的阴影攀爬而上,他僵硬地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爬上来?”   沢田纲吉头也不回:“估计和上面的障碍是一类东西吧。”笑话,他才不看呢, 肯定对眼睛很不友好。   有落后的人被那阴影攀附而上,惨叫一声后突然身上发出亮光, 那人就直接消失了在亮光中。   狱寺隼人还在奇怪, 山本武就见怪不怪地说:“这是触发保护机制了, 那个人已经被踢出迷宫。”   学长若有所思:“那个人出去后也会和之前进入迷宫的人一样失忆, 只留有进入过一个迷宫玩游戏的迷糊印象吗?”   山本武肯定道:“基本都是这样咯。”   “还会失忆吗?”狱寺隼人大惊失色, “我才不要忘掉和纲大人的相处!”   山本武呵呵道:“谁知道呢。哎呀, 狱寺小心!你左边有东西来了!”   “啧。”狱寺隼人立刻转移注意力去处理了, “谢了, 虽然你很讨厌。”   山本武:“不客气~”   纲吉没说话, 毕竟有学长和不熟的人在,他不好说团建活动是绝无可能失忆的,如果有这种情况发生,也只能是发生了什么让他恼羞成怒的事情,他手动进行一个物理失忆。   “咦、那个是宝箱吗?”狱寺隼人在不远处的由交缠的藤蔓组成的平台看到了一个疑似宝箱的东西。   纲吉见状说:“小心点,可能是陷阱。”   “是!”   那并非是陷阱,而这次纲吉让学长开了宝箱,他运气确实还不错,开出了一架RPG。   “……?”山本武哇哦一声,“原来还有热武器的啊,谁会用这个?”   学长果断地说:“我不会。”   纲吉忍住吐槽的心思,仔细看了眼说明发现是对底下那些阴影的特攻武器之后,就直接指定狱寺隼人来使用了:“就交给狱寺君吧……你应该会用吧?”   “会的!”狱寺隼人接过,先对着下方试了试威力,结果是特攻加成诚不欺我,这一发RPG直接清空了下方的所有阴影,短时间内是没法再聚集了。不仅如此,还顺便将底下接近力竭的所有选手也一并送出了迷宫,让众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山本武喃喃道:“好厉害的效果……”   “唔……”纲吉一本正经地说,“总好过被那些东西惊吓出局是吧?”   “纲大人说得没错!”狱寺隼人无条件附和他的话。   总之,这场攀岩比赛也是很顺利地结束了。   第三场游戏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单独传送走,完全分开了。纲吉没进入第三场游戏,而是直接被传送到了观台,一眼就看到了今岁和环。   纲吉有点惊讶:“欸、不折腾我了吗?”   “你想和云雀恭弥打?”今岁挑起眉,示意他去看光屏上的画面,“他快要把迷宫打穿了。”   纲吉扭头一看,立刻被云雀的笑容吓得撇开眼:“我才不打。箱庭这是除了狱寺君全军覆没了啊。”   今岁提醒:“还有特聘侦探,他还在棋盘游戏里和灰原小姐一起大杀特杀呢。”   一直在和那两个返老还童的伪小孩斗智斗勇的环兴奋不已:“那两个人类好厉害!阿纲!我以后还能把这两人也拉进来陪我玩吗?”   “只要柯南和小哀同意,我就没意见。”纲吉想了想说,“但是他们想要的通关奖励可能是一些他们需要的知识喔。”   “没关系。”环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只要他们能承受我给予的知识——话是这么说啦!但我会收敛的,我还要继续和他们一起玩呢!”   “嗯,环真棒。”纲吉伸手摸了摸祂的脑袋。   “欸嘿~!”环仰起头来,“环是个好孩子对吗?”   “是很好很好的孩子。”纲吉笑吟吟地说。   环开心地绕着纲吉蹦蹦跳跳了好一会,之后祂坐在栏杆上,手掌握着纲吉的手指,专心致志地去和侦探科学家一起玩游戏了。   今岁看着光屏上的景象:“阿纲,和圣火教的人相处感觉怎么样?”   什么圣火教?纲吉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今岁提醒说:“山本武。云雀说他是并盛町中圣火教的负责人,也是圣火教教宗的二把手。”   “啊?”纲吉宕机了,毕竟是相处不错的新朋友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某个宗教的二把手,他呆滞地说,“——啊?!”   今岁耐心地等待他开机重启。   纲吉缓慢地思考着,半晌后,光屏中的学长、狱寺隼人和山本武都已经通关了简单得不行的第三个游戏,被扔进了大广场,云雀恭弥立在横七竖八的人类躯体和异形尸骸上说“我就是这场游戏的关底BOSS,想通关就打败我”,笑容非常吓人,让认识他的山本武和狱寺隼人都默默后退了半步。   他终于思考完毕。   “山本君不停地进入迷宫,是为了找我。”纲吉慢慢地说。   今岁点头:“根据环的记录,山本武迄今为止已进入迷宫一百二十七次。”   环的迷宫一周开一次,改版后开放了有三年多,也就是说这人在接近一百五十余次的迷宫开启中成功跑进来一百二十七次,实在是行动力惊人且执着。   “那难怪他没有失忆。”纲吉喃喃地说。超过一定次数进入迷宫的玩家就不会失去记忆了,此时的玩家已经彻底被迷宫标记,环可不会让可以长期陪伴自己玩耍的好朋友失去记忆。   不过说到记忆……纲吉想起一件事:“高专那边说诅咒师有离开后没有失忆的。”   “应该是某种咒术。”今岁说,“离开迷宫后的记忆并非是消除而是屏蔽,对擅长咒术的人而言防止记忆被屏蔽并不麻烦。”他说到这里笑了笑,“当然了,已经被屏蔽的记忆咒术师们想要恢复可就难了,除非将玩家再次带入迷宫,并为其设置防止记忆被影响的咒术,出去后才不会再次失忆。”   “原来如此。”纲吉明白了,然后他又瞥向光屏中和狱寺隼人斗嘴的山本武,“……山本君,是故意接近我的啊。”   今岁微微一笑:“你可是圣火教的‘神’啊,阿纲。想接近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随即又问,“你对他没有印象了吗?”   不要再提醒他成了某个宗教的神了!纲吉痛苦闭眼,然后说:“我只记得有在环的游戏记录里偶尔瞥见到他。”   “云雀告诉我,”今岁温和地说,“圣火教的所有成员,很大可能性都是被你救过的人。所有教众,都是因为你才会聚集在一起。”   “欸?”纲吉瞪圆了眼睛。   “圣火教是在米花町登记的,其法人、也就是教宗是一位二十六岁的女性,圣火教的建立时间在你第一次进入迷宫之后,第一批成员也都是当时迷宫中被你拯救的幸存者。——山本武就是那时候加入的,他是来米花町游玩后被拉入迷宫的。”   纲吉思索着,拧起眉:“那个圣火教……”   “至今没有做过任何和邪|教有关的事情,就连基础的敛财都没有。”今岁知道他想问什么,“偶尔有想借机生事的人,都被山本武解决了,他不仅是圣火教的二把手、圣火教在并盛町的负责人,还是教内有名的处决者,所有违法规则违法圣火教教义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处决。”   他笑着评价道:“是个无情的家伙呢。难怪reborn会说他是天生的杀手。”   纲吉:“……”他的第一反应是,“reborn很欣赏他?”   今岁:“看来如此。”   纲吉惊恐地问:“reborn不会想把山本武也塞进箱庭里吧?话说reborn呢?怎么没看到他?”   “reborn中途离开了,”今岁耸耸肩:“至于你说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山本武本人看着很乐意的样子。”   “狱寺君会爆炸的。”纲吉的嘴角抽了抽,然后正经了神色,“我得解决这个圣火教的事情,我不可能让一个我不了解也无法掌控的组织打着我的名号做事。”   “你心里有数就好,需要支援随时说。”今岁摸摸弟子柔软的头发,然后瞥了眼漂浮在纲吉身边的魔毯和上面的大书,若无其事地说,“对了,等玩家都离开迷宫后,你得让这本书变成你的东西,然后将环收入其中。”   纲吉眨眨眼,又眨眨眼:“呃、我好像……不是很理解?”   环这时候扭过头来:“阿纲,你要成为我的主人。”   “只有书能收纳环并让你彻底掌控祂。”今岁说,“但是书之前是无主的,无论是捕梦网事件中将它藏起来的人、还是一直在研究它的修一,都只是在‘使用’这本书而已,所以虫女可以随时操控它向你传输信息。”   纲吉更晕乎了:“……那?我要怎么做?”随即他又说,“不对啊,我为什么要成为环的主人?我们是朋友啊!”   环轻声说:“阿纲,你要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让你的力量覆盖掉它上面的力量。”祂笑起来,“没事的,我来教阿纲怎么做。”   纲吉为难地说:“可是我不想成为你的主人,朋友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环眨眨眼,很开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地看向今岁。   今岁哎呀呀地叹气:“那就先不管环的事情,先让书成为你的东西吧!”   纲吉开心地“嗯!”了一声:“那就拜托你指导我啦,环!”   环也很开心,祂一把抱住了阿纲的腰:“环真的好喜欢阿纲啊!还有麻理!”   “对哦,这些事还得跟麻理说……”纲吉长叹一声,“但她的任务……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信号啊!希望她能早点回来……”   “我也想和麻理玩耍!等她回来,我要和她玩快问快答!”   “欸?脑力游戏啊……那我做裁判吧……”   “麻理的话……会怎么选呢?”今岁低声喃喃道,虽然是这么疑问着,但他还是很清楚那孩子的选择,“……想什么呢,那必定是、和阿纲一样的选择啊……”   因为那个孩子的行为准则,完全是照搬的兄长。   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云雀恭弥一人打爆了整个迷宫,导致只有被隔绝在独立游戏区域里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顺利通关了游戏,得到了来自迷宫之主的奖励,其他人则被无情地踢出游戏,该屏蔽记忆的屏蔽记忆,保留记忆的就不管。江户川柯南得到了一些关于黑衣组织的信息,当然,这是reborn的情报网络得来的关于宫野明美的消息,这让侦探决定了一个行动,不过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搞不定,果断地对好友(身后的长辈们)进行了求助;灰原哀得到了一份A药的完整资料,她深吸一口气,在阿笠博士的地下室实验室里废寝忘食地试图做出解药来,然后总是中途被人拎出来休息,不仅有最着急的柯南、担心她身体的博士,还有只是单纯来找她玩的少年侦探团们。   因为种种意外和毕竟同在米花町,柯南总是会遇上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毛利侦探对这对米花町里新冒出来的抢他生意的江户川侦探兄弟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挑刺,倒是闹出不少令柯南无语的趣事来。   纲吉在迷宫关闭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留下来和环一起研究那本书,好几天才离开了迷宫,手里牵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异瞳女孩,女孩怀中抱着一只修补完好的兔子玩偶,   今岁惊讶地看着完好无损的女孩,那张脸毫无疑问就是环。但她身上原本应该有的淤青伤痕、缝合线以及枷锁都消失不见,只是皮肤依旧有些苍白,那双异瞳也无法长时间的直视。除此之外,这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五六岁的小女孩。   “祂这是……?”   纲吉喜笑颜开:“我通过那本书对环进行了一些修饰,也可以让她短暂地出现在现实世界里了!”   环裂开一个到耳边的笑容,理应消失的缝线和祂鲨鱼一般的牙齿若隐若现,孩童的声音清脆非常:“一起来玩!”   今岁叹气:“在外面,劳驾伟大的迷宫之主,请您像人一点。”   纲吉半蹲下来,按着环的肩膀耐心地说:“在外面不可以这么笑哦,环。”   环瞬间就收敛笑容,乖巧地说:“好的。”   今岁又问:“短暂地出现,是有多短暂?”   纲吉想了想,回:“一个月可以出来三天左右。”   今岁思索片刻:“祂在现实世界的这段时间,最好别离开你的视线,等麻理回来,她也可以一起看着。”   “我知道啦——”纲吉轻快地拖长了尾音。   【作者有话要说】   好!准备突入过去篇!   教宗是法人,宗教是必须登记的合法组织。日本人,很神奇吧 第155章 梦境回环(一)   沢田纲吉离开迷宫、在米花町里费心处理圣火教相关事宜的时候, 已经离开米花町有半个月的沢田麻理正坐在一家咖啡厅的户外座位上,摇晃着手中的万花筒咒具,又转动着万花筒去看里面的景象, 摆弄半天后除了知道这个万花筒确实漂亮,实在是没研究出来这个咒具的用法是什么。   她扭头问在一旁等候的辅助监督:“咒术高专真的确定这是一个咒具吗?”   辅助监督一脸为难:“得到的任务确实是说需要回收的咒具是一个万花筒。”对方细细解释说,“这个咒具实际上是禅院家的东西, 于数年前失窃了, 前几日突然被发现就在这附近的一家中古店内。这才上报了高专, 再根据就近原则让您来进行回收。”   麻理很疑惑:“那发现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回收了?”而且禅院家的东西, 发现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她继续提问。   辅助监督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上报了中古店内有咒具出现,并附有照片一张,是一个禅院家的人看到了才确认这是他们家的东西。”   麻理“哦”了一声:“上报的人是谁?我能见见吗。”   辅助监督愣了下, 脸突然就白了:“是……匿名上报……”   麻理:“……”她又看了眼手中的咒具, 从中古店买走的时候老板说这也是前不久才从别人手里收到的,据说是清理旧物时见它漂亮实在是舍不得扔掉就想着放到中古店,看看有没有谁喜欢。老板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新主人,毕竟像万花筒这种东西, 现今也没多少人喜欢了。   “匿名啊……”麻理又研究了一会万花筒,“禅院家的人有说过这个咒具要怎么用吗?”   不知为何焦虑起来的辅助监督摇了摇头, 然后开始掏出手机来打电话, 又没敢离麻理太远, 只好偏过身压低声音小声说话。麻理没注意听, 但也知道辅助监督是打给了咒术高专那边的人。   耐心等辅助监督打完电话, 麻理又问:“我知道最近几月术师们都比较忙, 如果我不接这个任务的话, 你们是要怎么安排呢?”   “只能从高专调人过来了, 或者等五条悟大人任务解决再顺手做一下这个任务。”辅助监督说, “因为五条悟大人的新任务也在这一带,为了方便就不会再调派术师过来,而是请他一并解决了。”这属于一种效益最大化的行为。   “……那来的大概率还会是我。”麻理放下万花筒,向端来甜品的小姐姐道谢,然后专心致志地盯着甜品,思考着要先从哪里下口,嘴上则是继续说,“毕竟我会为悟排忧解难嘛。”   辅助监督艰难地说:“这个任务会是针对您的陷阱吗?”   “如果来的是悟呢?我也有可能先放着陪他做完任务再一起过来的嘛。”麻理随口说,“而且针对我,为什么要针对我?针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我只是个小小的二级术师而已。”   辅助监督想了想:“您对五条悟大人很重要。如果您出事了,谁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苦涩地说,“而且之前您被派遣了无理的任务,他一回来不就大发雷霆找了咒术高专好大的麻烦?”   “通过我针对悟或者高专?不像。说不定悟的高难任务和刚好在我回到日本那天出现在中古店的万花筒都是巧合呢。”麻理晃了晃蛋糕叉子,“不过这个万花筒确实让我很感兴趣……”   被这么一说可一点都不像巧合啊!辅助监督心里苦:“这东西还是尽快由我运送回高专吧,您是要等五条悟大人过来还是说去找他?”   “嗯?不,这东西先放我这。”麻理说,“我先研究一下,实在研究不出来就让悟帮我看看……”   “您可以直接问禅院家的人的……”辅助监督弱弱地说。   “我跟禅院家的人又不熟。”麻理瞥向他,“整个咒术界我就只认得一个五条家。”准确说只有五条悟,但鉴于五条家是他的一言堂,那四舍五入就是认识整个五条家了。   辅助监督无言以对,只好闷一口苦涩的美式咖啡。   麻理一边吃着甜品一边想着:万花筒作为咒具要怎么使用呢?又能有什么效果?她掏出手机先给万花筒拍了几张照片,本来打算发给哥哥和老师的,想了想,还是先按下不表,打算自己先研究一会。   吃饱喝足后麻理对辅助监督说:“我等悟解决任务来找我,你就先回去吧,不用一直跟着我。”   辅助监督欲言又止。   麻理诚实地说:“反正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辅助监督被一击毙命,一脸心碎地告辞离开。   他离开没多久,就有一个戴着羽毛头饰、黑发红瞳的少女坐在了麻理的对面,笑吟吟地看着她:“那个是万花筒吗,好漂亮啊,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看一看呢?”   麻理打量了她一会,说:“我记得你。”   少女一愣,然后她就听见沢田麻理继续说:“是在仙台的时候,那个脑袋有缝合线的女人叫你‘琉羽’。那时候老师把你放走了。……唔、你不仅特征明显,年龄也没有变化,这股气息……”沢田麻理的鼻子嗅了嗅,断言道,“你是虫女的眷属。”   琉羽赞叹地说:“你的记忆真好,不愧是主最喜欢的人。”然后她纠正道,“我不仅是主的眷属,我还是主在此界的代言人。”   麻理的视线瞥过她黑发上的羽毛头饰,没对虫子堆里出来的眷属怎么戴着鸟类羽毛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而是问:“这个万花筒是你的东西吗?”   “不是。”琉羽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我认识它原来的主人,只是我以前想让他把万花筒给我看看,那家伙却不肯呢,这不有机会就想着能不能看上一眼了?”   “是禅院吗?”麻理“哦”了一声,“既然到我手里了,那就是我的了,我不想给你看。”   “……真过分啊,我可是给你情报了。”琉羽敛下表情,面无表情起来倒是比笑容于她而言合适多了,“不过你倒是敏锐,确实是一位禅院,不过……我听说他最近给人入赘改姓了,已经不姓禅院。”   “那看来禅院挺差劲的。”也不知道沢田麻理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她将万花筒拿回手里,又敲敲桌子,一副马上要走的模样,“还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要走了。”   琉羽于是就直接说了:“我想邀请你和你的哥哥加入满月教。”   麻理干脆利落:“我拒绝。”她认真地强调,“别想了,没可能,我讨厌虫子,我哥比我还讨厌。”   “那可真是遗憾……”琉羽慢条斯理地说,“明明我主、是如此的垂怜于你们……”   可我们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垂怜。麻理面无表情地想。如果哥哥在这里,怕不是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也懒得继续和这人说话了,直接起身就走。身后琉羽的声音响起,有点轻,像是一阵风。   “替我向……亚纪问好。我很想念她。”   麻理的脚步顿了顿,很快又重新迈步离开。   琉羽坐在原地,在服务员过来的时候点了一杯冰水,红色的眼睛幽深异常:“我很快、就会让亚纪恢复自由的……等着我吧,友よ。”   沢田麻理手中转着万花筒,寻思着要在哪里等五条悟,十几分钟前对方发来的消息是已经和辅助监督接触,任务今天之内肯定能解决,让她不要走远。她路过商店街光可鉴人的橱窗,耳边响起叮叮当当的配饰碰撞声,麻理耳朵微动,侧过头去看橱窗。   果不其然,镜子里的反光影像已经变成了白发绿瞳的镜像麻理、也就是绘理子。   绘理子幽幽地说:“难得落单,你不是有事找我吗?”   “你怎么知道。”麻理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自言自语,只好随意拐进一家饰品店,临时买了面小镜子,接着又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公园,坐在了秋千上,举着镜子。   绘理子好笑地说:“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自己在想些什么我能不知道?”   “好吧,”麻理撇撇嘴,“我确实有事找你。既然你知道的话,有什么见解吗?”   “首先——”绘理子拖长了调子,“你要是重伤濒死哥哥肯定能感应到,你想好怎么跟他解释了吗?”   麻理立刻“啪”的一声把镜子翻过去磕在了秋千座椅上。   “哎呀、完全没想过吗?逃避可耻哦亲爱的我,”绘理子的声音从镜子中传来,“话说,这样交流起来太费劲了……把二重身给我用吧,你想让我杀了你又不让你真的死,这也是必要的。”   “啰嗦……”麻理嘟囔着,还是构建了二重身,还很恶趣味的把构建地点放在了高空中,一构建完成就直接放弃操控。   绘理子还没睁开眼就直接稳住了从高空坠落的身体,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好幼稚啊,我。”   她翠绿色的眼睛往下面扫了一圈,意外地看见了一个算是认识的身影。绘理子意味深长地“嚯”了一句,想了想,还是挑了个偏僻地方降落,慢吞吞地走向自己的本体。   麻理看见她后毫不客气地抱怨:“好慢。”   “见谅啦——”绘理子坐在她旁边的秋千上,先荡了几下秋千,才说,“你不怕我直接杀了你,然后取代你吗?”   “我不在乎。”麻理看着乌云滚滚的天空,看着似乎要下雨了,“而且……”她笑起来,“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你想要取代我,就肯定有必须是取代我才能做的重要事情。”   她侧头问:“你会伤害哥哥吗?”   “不会,”绘理子果断回答,“我不会伤害哥哥,但如果五条悟阻拦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能够理解。”麻理说,“我是喜欢悟,但没喜欢到可以被他阻拦我脚步的地步。”   绘理子哈哈大笑:“他喜欢你倒是喜欢得不得了呢。”她绕着胸前的头发,“五条悟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怕失去你,这不是很有趣吗。”   “我不太能理解。”麻理平静地说,“但我大概猜得到他为什么会那样。”   绘理子打了个响指:“没错,他通过镜像的自己,得到了大量关于‘过去’的记忆。”   麻理低下头,晃了晃秋千:“果然如此吗……”   “说不定他会为了你牺牲自己呢。”绘理子轻笑起来,“啊、有人来找你了哦。”   那可不好,悟就该痛痛快快地活下去啊。麻理撇下嘴,不太开心。   听到说有人来找她,麻理抬起头来。   “日安,两位小姐。”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他惊讶地打量了一下绘理子的脸,对麻理说。   “——沢田小姐居然还有一个姐姐吗?这我倒是第一次碰见呢。”   麻理眨眨眼:“你是?”   绘理子说:“他是伏黑甚尔。”见麻理还是有点不明所以,她就补充道,“旧姓禅院。”   麻理恍然大悟:“喔!琉羽小姐所说的,这个万花筒的原主人。”   来者只是淡淡地微笑,他像是确认了什么事实,脸上看着有点失望。   “沢田小姐不认识我呢……”   麻理很是茫然:“我应该认识你吗?”   绘理子优哉游哉地说:“按理来说,你是应该认识他的。”   麻理意识到了:“……哦、是这样啊。”她看向来者,“很遗憾我现在不认识你,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如果是想要拿回这个万花筒的话,”麻理晃了晃手中的咒具,一本正经地说,“很遗憾,我还没研究明白,不能还给你。”   “不用还我,这本来就是送给沢田小姐的东西,很荣幸你喜欢它。”伏黑甚尔叹口气,“我原本还想着,说不定沢田小姐能解答我的一些疑惑呢。”   麻理若有所思,她手腕一动,手上的万花筒就指向了绘理子:“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如果我不能解决你的疑惑,她说不定可以。”   绘理子:“哎呀呀……”   伏黑甚尔从善如流:“那么我就向这位小姐提问了,我发现自己早就死了,还死了不止一次,但现在我还活着,这是梦还是我陷入了某种解脱不得的循环中?”   麻理好奇地问:“怎么死的?”   绘理子在一旁回答:“你的心上人杀的。”   “喔。”麻理认真地说,“没关系,死在五条悟的手上不丢人。”   “——在被五条悟杀死之前他还杀了五条悟,如果不是那家伙在死前领悟了反转术式就真的死了。”绘理子慢悠悠地补充。   “啊?”麻理大受震撼:“……啊?”她冷静了一会,才感叹说,“你好厉害啊。”   绘理子继续说:“当然,也确实出现过这种某人真死了的倒霉情况,甚至还有同归于尽的时候出现呢。”   “好厉害……”麻理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   虽然没有得到正面的回答,但这也确实算得上回答了。伏黑甚尔微笑道:“所以我确实处于某个循环之中。”   绘理子最后总结:“是五条悟的黑历史呢。所以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告诉你的。”   麻理反应很快:“那我要是问悟,悟就会告诉我了吗?”   “……会吧。”绘理子心情复杂地说,“只要你别去死,我感觉他做什么都会很乐意。”   麻理哎呀一声:“这就有点难办了。”   伏黑甚尔很惊讶:“你要去送死,为了什么?”   绘理子补充说:“他从没活到过你去送死的时候。”   伏黑甚尔:“……”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爹一直在被忽视(x   对爹也不熟,但他对女性的态度应该是特别好的(专业小白脸(x 第156章 梦境回环(二)   沢田麻理沉默两秒才说:“……那还真是遗憾。”她想了想, 还是认真回答了,“我去送死,是为了……拯救世界?应该是吧?”她求证般侧头看向绘理子。   绘理子面无表情:“是吧, 毕竟那家伙在吃掉你之后就打算把世界都吃掉然后在虚空中继续一路吃下去的。”   麻理点头,转回头来:“那就是了,我去送死是为了拯救世界。”   伏黑甚尔也点头:“原来如此。”他挠了挠头, “既然我的疑惑被解答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绘理子问:“你还要去杀五条悟吗?”   麻理问:“伏黑先生为什么想要来找我解答疑惑呢?”   两人同时发问, 相似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但伏黑甚尔都听清楚了。   伏黑甚尔看着麻理,笑起来:“直觉吧,总觉得我能从你这得到答案——我确实也得到了不是吗。而且找你总比找五条悟那家伙问话要好吧?”然后他又看向绘理子, 理所当然地点头, “当然,五条悟的命可值钱了。”   绘理子想起来了:“是了,伏黑先生好像是个赏金猎人来着……唔……”她思考了一会,麻理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扭头警惕地看着她,就听见绘理子向伏黑甚尔发出了邀请, “伏黑先生, 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当然了, 酬金会让你满意的。”   伏黑甚尔饶有兴致地拉长尾音:“哦——?”   预感更加不妙, 麻理的额角一跳:“喂、你哪来的钱?”   绘理子言笑晏晏:“你有钱不就行了?”毕竟我们是同一个人啊!她朝着麻理眨眨眼。   不妙的预感应验了, 麻理心情复杂:“花我的钱啊……”   “嗯、第一个委托, 你也别和五条悟僵持了, 这么多回了都不腻吗?”绘理子摇摇手指, “我请你去把夏油杰打一顿吧!”   “……?”麻理神色微妙, “夏油君得罪你了?”   “是的,”绘理子晃悠悠地荡起了秋千,“夏油杰确实得罪我了,他用他那肘得不行的思维来荼毒我,我一想起他我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麻理小声嘀咕:“好吧……其实我也有点……”   伏黑甚尔想了一会才想起这是谁:“五条悟身边那个有着咒灵操术的小鬼吗,倒是不难。”他懒洋洋地伸手比了个数,“打一顿是吧,三千万。”   麻理惆怅地叹气,问:“日元还是美金?”   三千万日元和三千万美金选哪个还需要犹豫吗?伏黑甚尔顿了一下,飞快地说:“美金,谢谢。”   麻理点点头,递给绘理子一张黑色的卡片,对她说:“刷我卡之后记得通知我,免得我被问起来怎么有大笔的支出我却回答不出来干嘛去了。”然后她转向伏黑甚尔,“将你的账户或者对接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明天我就把全款打给你。”   绘理子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对伏黑甚尔说:“时间就定在星浆体那个任务的时候吧,只要别搞死夏油杰,其他都随便你了。”   “沢田小姐大气!”伏黑甚尔迅速报出收款账户,听麻理复述一遍后确认没问题就转向绘理子,“这位小姐怎么称呼?还有我要怎么联系你呢?”   “你可以叫我神崎,神崎绘理子。”绘理子懒洋洋地瞥向麻理:“镜子。”   麻理将那枚倒扣的小镜子掷向伏黑甚尔。   绘理子接着说:“想找我就对着镜子喊我的名字,我若是要找你,也会通过镜子与你联系。”   伏黑甚尔收好镜子,从善如流:“那我就先告辞了,祝两位小姐生活愉快。”   等人彻底离开后麻理才欢喜地说:“伏黑先生说话可真好听。”   绘理子伸手问她要万花筒,拿到后在手上把玩着:“你这话可别让五条君听到。”   “哎呀、哄他好麻烦,不会说的啦。”麻理又仰起头看着越发厚重的乌云,“要下雨了。”   绘理子“嗯”了一声,淡淡地说:“这具身体先让我用着,我需要在现实世界做一些布置。”以及,她叹口气,“你需要找时间单独回神崎的本宅一趟,你想要达成‘死了又没死’的结果,我的武器是必须的。”   “一定要单独吗?”麻理问,“我可没多少单独出行的机会。”   绘理子一副“我自己怎么也傻了在说胡话”的表情:“不然呢,你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镜像的自己谋杀吗?”   麻理:“……”她悻悻地说,“哦。”   “空出时间来了就通知我,我带你去。”绘理子指了指上空,她说的是那些声音,“另外,我也不知道在本宅还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你得空出比较长的、不会让哥哥们突然杀过来的时间。”   麻理唉声叹气:“这可难办了……”   “那你别找死。”绘理子说,“或者你来镜像世界我直接把你杀了吧。”   麻理默默看着她。   绘理子很快就改口:“噢,在镜像世界也不行,哥哥看着我呢。”   麻理指出:“你前几年就差点杀了我,怎么现在要杀我就那么麻烦呢?”   “那哪能一样,”绘理子嫌弃地说,“那时候哥哥差点死了,杀了你反而能最快融合力量。现在……现在不行了,不仅是哥哥会有所感应,还有融合力量时可能会有的种种问题,有我那把刀倒是会简单很多。”   麻理若有所思:“所以拿回武器是必须的。”   “是啊。”绘理子将万花筒扔回给她,“我先走了,还有大把事要忙呢。”   走之前,她恶意满满地说:“对了,我刚刚看过了,那个万花筒,是一个空间道具。”   麻理:“呃啊——”她愤怒地大喊,“我可是打算自己研究出来的!你居然故意破坏我的乐趣!”   太可恶了,怎么会有这样自己坑自己的人啊!哦,这个人是她自己啊,那没事了。麻理忿忿地想。   绘理子刚走没一会,瓢泼大雨就落了下来。麻理将万花筒收起来,一边从影子中抽出那把神崎修一回去时没有一并带走的大和伞撑开,一边阴暗地想着到时候在镜像杀她之前她先给对方也来一刀,她会小心点别同归于尽了的。   还没走到预定好的民宿,五条悟就湿漉漉地出现在了麻理的面前,疑惑地看着麻理忿忿的表情。   “你怎么了?有谁欺负你了?”五条悟危险地眯起眼睛。   麻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忍不住大喊道:“你在干嘛啊怎么浑身都湿透了!”她连忙把人拉进和伞的范围,“你不是一直开着无下限吗!我记得是雨水也能隔绝的,好端端怎么就淋雨了?!”   “太累了,身上的糖果也吃完了,就暂时关掉了。”五条悟用冰冷又湿漉漉的手指戳了戳麻理的脸蛋,“你才是,怎么一副生气的表情。”   好冷。麻理忍不住拉下他的手指攥在手心里暖和着,然后撇撇嘴:“没什么,只是突然被人剧透了,所以有点不爽而已。”她将伞递给五条悟拿着,又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掏出仅剩的半块巧克力塞给五条悟,“先垫一下,等下买瓶可乐给你补充糖分。”   五条悟眨眨眼,又看了看自己拿着伞的手和被麻理握着的手,表示自己实在是没手来接。麻理瞅了瞅他,浑身湿透像只湿漉漉的大猫,她有点心软,就单手拆开包装,将巧克力喂到了五条悟的嘴边,五条悟叼起巧克力,三下五除二地吃掉,然后满足地长吁一口气。   “——好吃。”五条悟笑吟吟地说,“谢谢麻理~”   “先把自己蒸干吧。”麻理无奈地说,“生病了我可不照顾你。”她可一向都是被人照顾的那个,实在是做不到照顾他人的高难度操作。   “嗯嗯。”五条悟笑眯眯地应了。   他的咒力蒸腾起来,很快,一个干爽清朗的五条悟就重新出现,麻理这才放开他已经变得暖和的手指,和他并肩而走……   “你长得也太高了。”麻理不满地说,一米七几的她肩膀只能碰到对方的大臂,“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啊。”   五条悟得意洋洋:“我倒是觉得这个身高差特别好,拥抱的时候刚好可以让你的脸靠在我宽广的胸膛上。”   “有吗?”麻理侧过头仔细研究了一下,“好像还真是……不对,我们为什么要拥抱啊?”   五条悟立刻撇下嘴,委屈巴巴地看着麻理:“我们不能抱一个吗?”   “你要是刚才那个湿漉漉的状态我可能会心软,”麻理无情又诚实地说,“不能,没事干嘛要拥抱,我跟我哥都很少抱在一块了。”   五条悟“嘁”了一声,嘀咕着“还是烘干身体早了”,然后神色微妙:“……你们两兄妹不会是被什么吓到了才会抱在一起吧?”   麻理耸耸肩:“是啊,不过大多数都是哥哥被吓到啦。”   五条悟眼珠子一转:“你喜欢我湿漉漉的样子?要不我再淋一会雨?”   麻理一言难尽地瞪了他一眼,给他整无语了:“……”她没好气地说,“不许,你给我把伞拿好了!”   “是……”五条悟撅起嘴。   走了又一会后,麻理终于到了民宿,刚收伞进门,她就听见五条悟又在那嘀嘀咕咕。   “混蛋神崎都能给你公主抱怎么我连个普通的拥抱都没有啊?”   怨气好深重。麻理的嘴角抽了抽:“我面前的这个怨男是谁,能不能把不可一世的五条悟还给我?”   “抱一个就可以还给你了,”五条悟速答,“不仅如此,我还要公主抱。”   麻理的思绪被跑偏:“……我公主抱你吗?”   五条悟:“也不是不行。”   “算了,没那个力气。”麻理挥挥手挥走脑海中冒出的奇怪画面,立刻转移话题,“你的任务很难吗?居然累到要关闭无下限减少消耗。”   “没有啊,任务完成得轻轻松松。”五条悟轻巧地说,“只是麻理不在身边,突然间就觉得好累啊。”   麻理:“……行吧。”她无话可说,只好思考“过去”的她到底给五条悟造成了什么样的心理阴影,半晌后觉得还是不要深思的比较好,毕竟镜像的她也是一副不怎么想提及的样子。   “真的不能抱一个吗?”五条悟再次小声嘀咕说。   麻理去前台拿好房卡回来,将其中一份递给五条悟,她定的两个房间刚好在对门。民宿只有三层,没有电梯,她定的房间在二楼,而上楼的楼梯并不宽,两人只好一前一后地上楼。   五条悟这话是在上楼的时候说的,麻理叹气:“悟,我感觉你现在像个变态。”   “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骂变态了。”五条悟半点不在乎,“上一个骂我变态的是歌姬,明明我什么都没做——”   “我觉得我和歌姬前辈说的变态不是同一个意思。”麻理中肯地说,不过她瞥了眼五条悟平静的表情——这家伙真正有情绪的时候就这副死样——还是稍稍妥协了一下,“等下次庆祝的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拥抱了吧?”   五条悟试图得寸进尺:“拥抱是不需要理由的吧,你平时不也突然会和硝子来个拥抱?”   麻理冷酷无情:“硝子那不一样,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啊!而且并不突然,那可是我们两人都中了抽选还是连号!我们都特别开心激动起来才会拥抱啊!”   五条悟还是哼哼唧唧:“我都是你的了,为什么不能顺理成章拥抱?”   麻理缓缓打出了:“?”   “你刚才还说我是你的五条悟!”五条悟指责说,“你这是得到了我还不负责!”   麻理持续:“???”她真情实感,“你是不是淋雨生病了,赶紧地去洗澡去去寒气,好好休息!”   她抽走五条悟手上的房卡迅速刷开房门,塞人进门通电开灯从影子里抽出属于五条悟的那个行李箱一气呵成,然后退出房间,在刷开自己的房间门前她认真地看着五条悟,重复道。   “赶紧洗漱,先好好休息。吃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她干脆利落地关上了五条悟的房间门。   被关在自己房间里的五条悟放松了表情:“啊呀、这个反应,有戏。”他语调轻松地嘀咕着,眉眼都笑开了。   已经进入自己房间的麻理摊开四肢躺在床上,深沉地叹了口气:“悟是不是知道我知道了什么啊。”   不过也没错,早在重新遇到五条悟的时候,她就绝无可能再让五条悟从她和哥哥的身边离开,所以,悟所说的那一句“我是你的”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五条悟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她和哥哥的手上。麻理平静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呀!!!   是手自己打的键盘我也不知道我写了什么东西出来(诚恳)其实我写东西大都是这种状态,一般来说写出来的东西和我预先设想的都不一样,但主线也不会偏那就这样叭()   一个一米七几一个一米九,是十几厘米的身高差   说起来纲吉抽条太快最近有点生长痛,难受得很,这也是他现在不怎么离开米花町的原因。麻理倒是很稳定地在长,毕竟小时候女生的发育更快一点嘛 第157章 梦境回环(三)   沢田麻理躺在床上, 又举起万花筒,她对着光看了一会内里变化的美丽图案,想起镜像说这是一个空间类的咒具, 然后又想用法不会是把人关进万花筒里吧?还是说其实是把咒灵关进去……或者、可以像她向神父先生学的影子操纵一样,把东西放进去?   “可惜修一哥回去了,不然可以找他实验一下……”沢田麻理小声嘀咕着, 不过她还没尝试朝万花筒输入咒力呢……唔, 也未必需要, 那位伏黑甚尔先生显而易见是一位完全零咒力的特殊存在。   她研究了好一会, 突然叹气将万花筒扔到了一边:“……好无聊。”   不知怎么的就没兴致了。晚饭的时候扔给悟玩一段时间吧。她想着。   “这东西不应该是被辅助监督带回咒术高专了吗?”五条悟狐疑地问,“为什么还在你的手上?”   麻理回答:“才不要给高专,这是别人送给我的东西。”她警惕地说, “你也别想着拿走啊, 里面的图案特别好看,我还打算拿回去给哥哥看呢。”   五条悟撇着嘴摆弄着这个万花筒,墨镜下的蓝眼睛仔细观察。他摆弄了几下大概就看明白这东西作为咒具而言是怎么操作的了,他将万花筒扣在手里, 眯起眼睛问:“……这不是任务目标吗,怎么说是别人送你的?”   “任务是引我过去的啊。”麻理撑着脸, “当然了, 要是事情没那么顺利、万花筒到不了我手上的话, 他大概率会送我别的东西吧, 很会讨人欢心呢。”   五条悟盯着麻理:“谁。”   这家伙生气了也很好看呢。麻理眨眨眼, 她将食指竖起放在唇上, 笑起来:“——保密。”   五条悟:“诶、”他瘪起嘴, “告诉我嘛——那个随随便便就送你礼物还要讨你欢心的混蛋是谁啊——”   麻理趴在了桌子上:“不告诉你~”她伸长手臂去拍了拍五条悟的额发, 像是在拍一只大狗狗, “这不重要。对了、这附近好像有温泉欸,你还有任务吗?没有的话我们明天去泡温泉吧!”   还想不依不饶继续追究的五条悟顿了顿,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唔、不行?”麻理直起身,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看他,“那我就直接回米花町了喔——我可是有半个多月没看到哥哥了!”   “去。”五条悟毫不犹豫,“没有任务了。”就算有那也是没有了。这段时间必须要他处理的任务也就今天早上的那一个。   虽然说是要一起去泡温泉,但一个房间、男女混浴这种东西都是全然没有的!但这到底能算得上是一个约会,五条悟决定在回去的时候再想办法追究那个万花筒到底是谁送的,至于现在?谁要提别的人啊。   麻理就看着他默默地和那个未知的家伙较劲,感到了有趣。   在回去东京的新干线上,五条悟发现她的情绪后,就撇撇嘴:“麻理恶趣味起来也很可怕呢。”   麻理眨眨眼没说话,还很顺手地拿走了他面前的一个布丁,这是五条悟原本打算在路上吃掉而特意买的。   五条悟就又问:“你很开心——?”   “嗯。”麻理叼着布丁勺含含糊糊地说,“悟的各种反应都很有趣啊!毕竟在我们面前,你本来就很少有什么大的表情。”   五条悟十指交叉托着下巴,还很特意地调整了看向麻理的角度,让他那双本就蓝得惊人的眼睛更加摄人心魄,他笑吟吟地说:“可是我的表情一旦丰富起来,你们就只会觉得我在表演呀。”   麻理思考都不需要一秒就下意识地说:“……本来就是在表演吧。”   五条悟笑眯眯的:“嗯嗯,我就说嘛。”   “你先回学校?我就直接回去找哥哥了。”麻理问,“顺便帮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要把任务目标扣下。”   一说到这个五条悟就不开心了。   “你这几天一直在研究那个万花筒!还不让我说它到底是怎么用的!”   麻理“ummmm”了一声:“其实我没有在研究哦,我只是单纯在玩而已。”她弯起眼睛,“因为是真的很漂亮嘛!”   五条悟:“……”他气压更低了,“哦。”   “我也没那么想知道它怎么用啦,你也知道的,我真想知道用法的话拿到手就能看出来。”麻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虽然比不上悟的六眼,但我的眼睛可也不差喔!”   五条悟一本正经:“我的眼睛可不会变色。”   “看破的话是瞳孔会变色啦,虹膜……好吧确实会变色。”不管是超死气模式还是别的什么状态,她的眼睛确实会变色。麻理说着说着就乐了,“这么说来,哥哥的眼睛也会变色呢。我们两个都好酷喔!”   五条悟看着她的眼睛,在光照下她的眼睛比平时更加浅淡一些,那片蜜色好像流动的糖浆,映照出的全是他的身影,现在也只有他。   “是很酷哦!”他竖起大拇指。   麻理说:“悟,我想起一件事。”   五条悟侧了下脸,做出侧耳倾听的姿势。   “我第一次想揍你的时候,”麻理笑起来,“看到你的眼睛就突然间不想动手了。悟,你真的是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五条悟:“哇,”他干巴巴地说,“那真是太好了。”   随即他又指出:“可你还不是会揍我。”   “这又不是什么百试百灵的招数。”麻理哼了一声,理直气壮,“我有时候也会想还是揍了吧,只要不打你脸就好。”她顿了顿,接着又小声嘀咕,“只是我这么想啊,我哥的话才不管呢,他顶多会小心不打到你的眼睛。”   “可真是谢谢你们了。”五条悟没好气地说。   麻理鼓了鼓脸:“是你先挑衅的!我们已经很努力手下留情了!”   五条悟甜蜜蜜地笑:“看不出来呢。”   麻理默默移开了视线:“对了,你之前说夏天要一起去海边玩对吧?有没有具体的时间?我和哥哥会提前把一些箱庭的任务清掉,把时间空出来的。”   五条悟思考了一下:“唔、下个月月初吧!”   麻理:“……”她无语地说,“现在已经月底了,悟。”   五条悟“咦”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还真是喔。”   麻理叹气了:“我哥现在还在处理圣火教的事情,箱庭那边的任务他也抽不出空、而且他根本就不想离开米花町啊,那基本就是我和骸他们一起处理了……月初的话,时间有点难空出来啊。”   五条悟歪过头:“阿纲怎么了?”   “长高长太快,生长痛呢。”麻理无奈地摊手,“这种事我们也没办法啊。”   五条悟怜悯地说:“那很受难了。”他思索了一会,“……我也来帮忙吧!你们箱庭的那些任务,我姑且也算是有经验?”   麻理谨慎地说:“我可没有工资给你哦。”镜像的自己一直都在疯狂花钱就没停过,今岁和reborn都打电话过来(一点都不委婉)地问她是不是受了刺激或者是五条悟做了什么。她实在是没招了。   “谈钱多见外啊——”五条悟不满地说,“我也只是为了我们能够顺利又愉快地去冲绳玩而已!”   麻理哼哼道:“那我可不客气了。”她手一指五条悟,“但你还是要先回高专一趟!”   五条悟:“嘁。”   回到米花町之后,脸蛋趴在桌子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沢田纲吉幽幽地问:“回来啦,钱还够用吗?”   麻理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得等总帐单出来看看才知道。”   “都买了什么啊?”沢田纲吉继续问,“不够的话就用我的钱吧。”   麻理回想了一下镜像的自己发回来的消息——以记忆的形式——犹犹豫豫地说:“呃、地皮和房子?还有摩托车来着。不过大头支出还是雇佣费用吧,我雇了一个很厉害的术师杀手呢!”   纲吉抬起眼来:“……摩托车在哪里?”   “是很酷的摩托车哦!现在有人在用啦。”麻理笑眯眯地说,“买了两台呢!给哥哥买的那台正在改装,等改装完就会送到这边来啦。”   纲吉的精神顺间就振奋起来:“好耶。”   只是他一直立起身,立马就又趴了回去,哼哼唧唧的:“麻理……哥哥我好难受啊……”   麻理搬了椅子坐在他的身边,扫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文件空出位置来,然后自己也趴在了桌子上,和哥哥面对面,她的手指沾了茶水,然后和哥哥玩起井字棋来。   “我有感觉到哦,生长痛真是难受啊。”麻理说,“我回来了,哥哥的工作就全部都交给我来解决吧!”   “麻理没有生长痛真是太好了……”纲吉长吁一口气,“希望和悟一起去玩的时候我已经好了。”   “一定是已经好了的!”麻理安慰他,“悟说要去冲绳玩哦!”   纲吉的眼里立刻冒出了渴望:“好想去……”   有了目标和动力,两兄妹就火力全开地处理着近期的所有工作,期间还得回咒术高专上那么一两节课,忙得脚不沾地,多亏有五条悟来帮忙,也对亏侦探用他的推理才能对未知事件的前期筛选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原本可以为双生子分担压力的今岁和神崎修一都不在并盛町,不知道去了哪里在搞些什么,只有偶尔的短信电话来报备一下;reborn看不过眼,捞走了大半任务分派下去压榨他人(特指对处理未知事件很有经验的六道骸)来为弟子排忧解难。   “同类事件越来越多了。”而这一切都源于黑沼泽的苏醒,让其眷属和临近的同类、同类眷属也都活跃起来。一次小组会议上,麻理翻阅着资料说,“根据近期任务的复盘分析,我认为可以将部分低危险度的任务分派给箱庭的一般执行小队,为确保能应付意外情况,领队就选用特别执行小队的成员,将我、哥哥、骸还有云雀率领的小队的成员下放领导新的执行小队,有助于任务处理的效益最大化。”   纲吉沉思良久后点头同意了,会议结束后两人就又基于此事忙活了好一阵,箱庭核心成员的下放和小队重编分散了大部分原本需要他们亲自处理的任务,纲吉和麻理终于紧赶慢赶地在月初的时候清空了所有紧急任务,得到了起码一周的空闲时间。   五条悟对此则是说:“你们还好意思说我工作狂?”   纲吉无力地朝他翻白眼:“hello?我们这是为了谁啊?”   麻理戳了戳五条悟的胸膛:“为了清任务我们要累死了,都是你的错,这一周的花销都由你来支付。”   “是是~”五条悟笑嘻嘻的:“当然是为了我。”他手臂一揽,左边揽住了纲吉右边揽住了麻理,“我已经通知杰在车站等我们了,硝子我也通知了,结果她说要回老家一趟来不了,只好下次~”   “好可惜。”麻理撇下嘴,“我还想和硝子一起逛街呢。”   纲吉指着五条悟:“让悟陪你逛街,我就在酒店先爆睡一天,我真的好困好累……”   五条悟奇道:“怎么你们一个困得要死一个看着特别精神?”   因为镜像的自己通知说可以准备看夏油杰被伏黑甚尔暴打了,她没见过这种场面以至于太过于期待导致了精神上的亢奋。麻理说不出口,只好说:“因为我正计划着刷爆你的卡。”   五条悟揽在她肩膀上的手往一边捏了捏她的脸颊肉,在麻理含含糊糊的“不许捏现在都没肉了捏着痛”的抱怨下兴高采烈地说。   “随便刷!我正愁有钱没地花呢!”   “你这话可真让人不爽。”其实也并不缺钱花的纲吉幽幽地说,“让我有点想把你关进万花筒里面壁上几天。”   ——麻理得到的那个万花筒直接被她送给了哥哥,并附赠由五条悟亲手书写的详细说明书一份。   “哎、才不要——”五条悟也捏了一把纲吉的脸颊肉,“我可是随你们刷爆我的卡耶。”   纲吉中肯地说:“感觉很困难。”   麻理呵呵说:“我们努力。”   他们很快就和夏油杰碰头了,只是还没寒暄两句呢,夏油杰就晃了晃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说有一个刚刚派发的紧急任务,需要他和五条悟两个人一起。   纲吉瞪圆了眼睛:“啊?”   麻理认真地说:“我们拿修一哥的炸弹把高专给炸了吧。”   夏油杰:“可别。”   【作者有话要说】   唉、不会写感情   话又说回来,其实已经可以开始完结倒计时了www   这个标题其实是和下一个标题连起来的,但是八个字的标题太长了我就分开了(。)于是就这么水灵灵地又写长了…… 第158章 梦境回环(四)   五条悟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懒洋洋地问:“什么任务?”   夏油杰就描述了一下,在听到“星浆体”的字眼后,沢田麻理眨了下眼睛, 终于对那天镜像的自己和伏黑甚尔云里雾里的对话恍然大悟。   沢田纲吉不太赞同地瞥起眉:“这不就是献祭吗?”   沢田麻理说:“那位星浆体是自愿的吗?”   夏油杰也不清楚:“应该是吧。”   “是自愿的话那不就和阿妮弥小姐差不多了?”纲吉仔细思索着刚才夏油杰说的话,提取出重点来,“确实是类似的, 只是星浆体是维持天元人性的容器, 不做出这种类似转生的行为, 天元就会变成别的东西, 难以维系咒术界的基盘。”   五条悟闲闲地说:“如果天元大人出事,咒术界就危险了,数不完的敌人可都一直虎视眈眈着呢。而且还会对普通人的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   麻理总结道:“不和星浆体同化的后果天元不敢赌, 咒术界的人也不敢赌。于是只能牺牲星浆体。而星浆体也愿意牺牲, 我们就算想救她,也不能违背她的意愿、无视她要是不和天元同化可能会面对的种种压力。”   “听起来是这样。”夏油杰看着比之前要沉郁许多,也不知道是抚养一对孩子太折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保护。”   五条悟一拍手:“这样吧, 我们不是要去冲绳玩吗,干脆把星浆体也一起带上吧!”他笑眯眯的, “就算她真的要牺牲, 在那之前也得先开开心心地度过最后这几天吧?”   纲吉突然笑起来, 一看就是在打着什么主意:“好啊!我们把她也带上吧!”   麻理也点头:“我没有意见。”   夏油杰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喂, 这个任务只有三天时间, 第三天就要把她带回咒术高专了。你们不是要去玩上一周吗?”   “冲绳怎么可能玩上一周啊, 我们后面还有别的行程的。”五条悟鄙夷地说, 随即又拍拍手, “好, 行程更改!我们先去找那位星浆体的小姑娘,然后一起去冲绳!”   “好耶!”纲吉举起双手欢呼,“假期!假期!……海边!”   一行四人很快就根据夏油杰得到的地址,前往星浆体天内理子目前的居住地,只是还没到楼下,他们就目睹了一场事件的发生,还没等几人发表什么见解,他们就发现事件的受害者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天内理子。   夏油杰驱使咒灵去救人,五条悟去抓捕凶手的同伙,纲吉去降落地点接应被救下的天内理子,麻理则是仰头看着,一脸平静。   “大早上的,好大动静的谋杀。”麻理评价道,“我还是更倾向于悄无声息地就干掉目标。”   很快就打包好犯罪同伙并向同伴们发送照片的五条悟一回来就听见这句评价,他也抬起头去看英雄救美的场面:“那样的话我们的任务就直接失败咯。”   “说的也是。”麻理点点头,“那还是感谢这些人一点都不专业吧。”   五条悟笑出声来。   接到人后,夏油杰向天内理子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和任务,天内理子还有点惊魂未定,但还是很快地就接受了,纲吉知道她这是对自己的命运毫无异议,只是想着要在最后的几天回学校和朋友们好好过。   纲吉“欸——”了一声,遗憾地说:“我们正打算去冲绳的海边玩呢,你真的不去吗?”   “海边?”天内理子很是意动。   这时麻理凑过来,眨着眼睛去看天内理子,一脸期待和希冀:“嗯嗯,海边喔!理子小姐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五条悟双手抱臂在一旁悠悠地说:“你可以先在学校和朋友们玩两天,最后一天我们就去冲绳玩。”   夏油杰:“喂喂、第三天要回高专了!而且不是还有咒术集团‘Q’已经非术师的集团盘星教都在盯着她吗!”   五条悟摆摆手:“杰,我们可是有四个人!整个咒术界最强的几个都在这里了!这都保护不了理子小妹妹那还不如自杀呢!”   “也不差那一两天啦,不是说要尽可能满足理子小姐的愿望吗?而且、夏油君,理子小姐才十四、五岁哦,你好意思在最后的时间把她关在咒术高专里?”纲吉笑容灿烂,“如果他们对我们的决定有意见,那就结束后再说呗。”   麻理认可地说:“要是需要和咒术高专battle,我们可以找reborn,他是专业的!”   “嗯嗯!”纲吉眉眼弯弯,“这种小事,reborn不会介意帮忙的,大不了朝他撒撒娇就好了~!”   五条悟一锤定音:“就是这样,理子小妹妹,你怎么想?”   天内理子眼睛一亮:“妾身没有意见!”   夏油杰:“……”他算是认清了,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他是守规矩的。不过……算了,他叹口气,“要是被骂了我可要把自己摘出去的哦。”   “过分——”五条悟揽着他的肩膀,“好朋友就是要共患难的啦!”   夏油杰慢吞吞地拖长了声音:“不要——”   五条悟:“欸……”   沢田兄妹在和天内理子嘀嘀咕咕着什么,这位星浆体的大小姐倒是很亲近麻理,尽管这可能是因为麻理是这一行人当中唯一的女孩子。再之后,他们又和天内理子的女仆黑井汇合,前往天内理子就读的廉直女子学院的中学部。   在路上的时候,夏油杰严肃地说:“盘星教是非术师集团,所以我们的防护重点理应放在咒术集团的‘Q’上面……”   “我认为应该需要重点关注盘星教。”纲吉说,“宗教集团是最不缺钱的,哪怕是没有敛财意向的类型,他们可以利用大量的钱财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些宗教组织的力量总是超乎你的想象。”   夏油杰不太认可,尽管经历过他收养的那对姐妹被迫害的事件,但他依旧不认为普通人能在他们几人的保护下做出些什么事情来——毕竟,那对孩子被迫害也是因为她们还很小,反抗起来并不容易。   纲吉不容置疑地说:“你没怎么接触过宗教集团吧?那就听我的。”   夏油杰没话说了:“行。”   麻理和五条悟走在最后面,悄声说:“哥哥现在对宗教集团都有PTSD了,先不说一直追着我们的满月教……就说最近跟哥哥有关系的圣火教吧。圣火教虽然严格遵守教义也迫于处决者的无情盯梢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但是小问题多得不得了。而且他们是不敛财,但教众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很有钱的有钱人就是很会赚钱的家伙,还总是会想出很多离谱的操作……哥哥为了解散这个宗教已经心力憔悴了。”   五条悟也悄咪咪地问:“所以、圣火教被解散了吗?”   “解散了。”麻理回答,“圣火教的高层都是哥哥的狂信徒,在知道哥哥并不想和宗教扯上关系并且还隐隐厌恶之后,他们迅速地就接受了,但是他们提出了一点:他们依旧需要一个可以集合并安顿信徒的组织,就算解散了说不定也会有别的人在组织起一个新的宗教,可能会给哥哥带来无尽的麻烦。”   五条悟问:“然后?”   “然后……”麻理回想了一下,“沢田家光作主成立了一个‘圣火慈善基金会’来安置这些教众,哥哥颇有微词,但是没有拒绝,毕竟那家伙的业务能力确实在彭格列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也就是说一个宗教转职成了基金会。五条悟指出:“基金会有时候和宗教差别并不大哦。”   麻理耸耸肩:“那就是沢田家光要处理的事情了。这个基金会直接归他管,和我们、和箱庭都没有关系。”   五条悟笑着说:“不都是一些阿纲的狂信徒吗,那可不能说是没有关系哦。”   “狂信徒没有一个加入了基金会。”麻理淡声说,“这群人对基金会没有任何兴趣,只想着加入箱庭。虽然没有成功,但他们好像转职成了赏金猎人,专门狩猎那些打着‘圣火之神’的旗号不干好事或者惹哥哥不快的家伙。”   五条悟怜爱地看着前方的纲吉:“……真辛苦啊,纲吉君。”   纲吉在前方打了一个冷颤,他立刻扭过头来:“……你们是不是在偷偷说我坏话?”   麻理眨眨眼:“没有。”   “没有喔。”五条悟一脸无辜,“只是觉得你的狂热粉好像特别多欸。”   纲吉的嘴角抽了抽,立刻拉妹妹下水:“哪有,麻理也有很多狂热粉啊!那些人甚至将麻理认作是天照女神的化身!”   夏油杰“哇哦”一声:“真厉害啊。”   天内理子也好奇地扭过头去看麻理,想要看出这位姐姐为什么会被认为是天照女神的化身。   麻理闭了闭眼:“呜呃、!”   五条悟疑惑地问:“为什么会是天照?”   麻理虚弱地说:“因为在一次的地下任务中,我将死气之炎团成了一颗火球放在了空中,把周围的不好的东西都烧掉了,也顺便指引那些人往高处的出口走。”   那些人看见了那颗金色的、如同日轮一般的火球,便以为是天照大神显灵。   五条悟:“噗。”他想到了什么,哈哈地笑起来,“那家伙肯定很生气,他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神灵都没有好感,更别说他的唯一神居然被认为是别的神灵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他也对这些神灵没有好感,更何况实际上,这些神灵根本就不存在。就算有,说不定其实是咒灵或者邪神之类的东西呢。五条悟平静地想。   纲吉耸耸肩:“修一哥吗,我们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自然也不知道他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麻理更加虚弱:“什么反应都无所谓,但我知道他肯定有办法让那些家伙别再把我和无论哪一个神灵联系在一起。”   五条悟意识到了什么,皱起眉:“你们联系不上他?”   “从昨天开始,我们连今岁老师都联系不上了。”两兄妹都摇摇头。   五条悟若有所思。不过现在最主要的事情还是星浆体的护卫工作,他只是想了一会就不想了,而是试图撺掇同伴一起混入天内理子就读的女子学校中。   “别当变态,悟。”麻理无情地说,她是四人当中唯一一个能进去学校里的人,“我跟着理子小姐就好。”   纲吉扯住五条悟的后领子:“我们就在学校外面警戒。”   夏油杰放出了几个警戒的咒灵,然后问麻理:“要在你们身边也放几个吗?”   麻理摇摇头:“不需要。”   “那就不放在你们身边了。”夏油杰点点头。   三个女孩子进去了,三个男生在校外无所事事。   五条悟无聊地说:“不让进去,那就得想点办法打发时间了。”   纲吉笑眯眯的:“那简单,我这里还有很多不那么重要的、打算回去再处理的事情,你帮我处理一点就好了。”   五条悟拉下墨镜,和纲吉对视片刻,之后,他认真地问:“……你是魔鬼吗?”   纲吉维持笑容:“说我是魔鬼是吧?那我就不问你的意见了。”他从自己的行李中掏出一个便携电脑,递给了五条悟,“拿着吧,找个咖啡店或者什么地方坐下,就可以直接开工了。”   “你是魔鬼。”五条悟嘀嘀咕咕。   夏油杰问:“需要我帮忙吗?”   “夏油君不是要警戒吗?”纲吉歪歪头,“就不再麻烦你了。”   五条悟瞬间伸手捂住纲吉的嘴:“不不不、杰,我这里的分一半给你做!”   夏油杰无奈地叹气:“好。”   纲吉:“唔唔唔唔!”要窒息了!   学校内,天内理子打发走她的女仆黑井去向老师提前说明沢田麻理的出现,然后和麻理肩并肩地走着。   在快到教室时,天内理子突然说:“麻理さん,妾身好像、死了好多次了。那并非是和天元大人的同化而死去,而是被人杀死,很多很多次都是这样。”   麻理瞥了她一眼,淡声问:“那你想活下去吗?”   “……想。”天内理子低声说,“如果注定无法与天元大人同化,那还是、能继续活着更好吧?”她顿了顿,又说,“这会是什么咒术的手段吗,还是别的什么、预知梦之类的东西呢?”   “有类似的咒术手段和非咒术手段,可以让人做无数次被杀死的噩梦。”接着麻理就随便举了几个她见过的例子,“但我想,你不属于这些情况的任何一种。”   她停下脚步,注视着天内理子,平静地说:“基于我对现今世界的一些认知,我认为,这是因为、你确实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死亡了。”   “是这样啊……”天内理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麻理叹了口气,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没关系,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保证。”   天内理子有点怔愣,半晌才说:“不知为何,听到你这句保证,妾身就觉得已经能安心下来了。”   麻理扯了扯脖子上的choker,微微勾唇:“你能安心就好。”   天内理子带着她进了教室,麻理这两天会在她身边做一个合格的贴身保镖,时刻都不会离身,在不需要她社交的时候,她就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天内理子和同学朋友们打闹玩笑。   在课后打闹时偶然的一瞥中,天内理子才发现麻理不知何时已经取下了脖子上的choker,正低头摩挲着choker上面坠着的宝石,察觉到天内理子的目光,她就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笑起来可真好看。天内理子害羞地移开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过去的循环中只有少数的几次麻理参与了这次任务 第159章 梦境回环(五)   天内理子发现, 自沢田麻理摘下脖子上戴着的choker之后就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她询问对方意见的时候得到的也只是“嗯、哦”之类的语气词回复。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课间休息的时候,天内理子问, 她看得出那条choker已经很旧了,却一直都被很珍惜地使用着。   「嗯。」沢田麻理点点头,用手机打字说:是重要的人送给我的礼物。   “喔……”天内理子好奇地绕了她走了一圈, “你现在为什么不说话了呀?”   麻理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 轻轻地:「嘘。」   天内理子默默噤声了。   她们走向礼堂, 有一节课要在这里上。麻理没有离天内理子太近, 只是站在教室的边缘靠墙看着对方,然后耳边听着女孩们对她存在所产生的窃窃私语。   普通的学校生活,是这样的吗?麻理想。还是说只是女子学院是这样的呢。她对普通学校的印象只剩下幼年时期的一点模糊印象, 也只记得一些……扭曲的脸罢了。   沢田麻理微微閤眼打算小憩片刻, 数不尽的咒力丝线遍布在天内理子的身边,感知着对方身边的一切。这种警戒方式可比肉眼要灵敏多了,也是“人偶操术”的一部分——尽管经常被人误认为是术式,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而是今岁对咒力的一种独特运用,只是对咒力的操纵要求很高, 迄今为止也只有麻理能够学会这一手——不过这种警戒方式麻理也很少能用得上, 对此并不甚熟练, 比不过还能筛选判定出危险等级做出不同反应的今岁老师。   手机一直在叮叮叮地响, 看来校外也很是热闹。没有紧急联络, 麻理便没有理会, 直到天内理子的手机收到了什么消息, 一脸惊慌地跑了过来, 麻理才睁开眼睛, 做出询问的表情。   “黑、黑井被抓走了!”天内理子慌张地说,“怎么办……”她咬着嘴唇,小声说,“我、妾身就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黑井有没有事情……怎么办,我不能失去黑井……”   「冷静。」麻理拍了拍她的手臂,仔细研究了一下那封发给天内理子的邮件,然后抄送发给了哥哥和五条悟,接着示意她去和老师说明,她们需要直接提前离开,被言灵强制冷静的天内理子点点头,跑去找老师了。   “妾身本来是打算、明天就和你们一起离开的,就今天这一天和她们一起也很好了。”天内理子害怕地抱着麻理的手臂,“但是、没想到还是不可以啊……”   麻理伸手机过去给她看:没关系的,黑井小姐不会有事。   “嗯!妾身相信你。”天内理子紧紧贴着她,吸了吸鼻子,“你要小心……妾身有好几次就是在离开学校的时候死掉的……那个时候那个白头发的高个子都是被引开了……他真的好强啊。”   麻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睛倏然盯向一个方向:「捆起来。」   无形的线瞬间将一个长相奇特的诅咒师束缚起来,并骨碌碌地滚到了麻理的前方。   那个诅咒师震惊地说:“咒言?!”   与此同时,咒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麻理的背后,目标对准的是天内理子,只是还未等咒灵行动,诅咒师就更加震惊地看见那咒灵被瞬间切割成碎块,紧接着又在森冷的咒力火焰下燃成了灰烬。   “我认得这个……”诅咒师惊恐地试图往后挪动着,却在束缚下只能在原地扭曲地打转着,他不可置信地说,“你穿的是咒术高专的制服……所以你是咒术高专的学生……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家伙怎么可能会和咒术高专的人合作?这不可能——!”   天内理子小声地问:“这个火焰是什么人的特征吗?”   麻理点点头,打开手机锁屏指了指锁屏照片上站在两兄妹后面、穿着神官制服笑容温和的神崎修一(纸人.ver)。这森白的火焰是神崎修一基于对死气之炎的研究搞出来的咒力之火,确实只有他会用,麻理这里的火是咒灵特地附着在她的傀儡丝和惯用武器上面的,说是方便她毁尸灭迹。而且,这句话还是在纲吉不在的时候和她说的。   “哇,长得真好看。”天内理子说,“你身边的人都长得好好看啊。”   「嗯。」麻理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麻理没有理会还在癫狂地说着不可能的诅咒师,而是用傀儡丝把对方吊起来,在两人的身后飘着走。这让天内理子时不时地回头看上一眼,总觉得这场景哪里都很诡异。   时隔半天后,几人又汇合在了一起。在收到妹妹的发过来的信息后,沢田纲吉就迅速地凭借超直感指引快速地查看了所有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黑井被绑架并运输出学校没多久后就找到了人,在检查发现绑架犯并非是术师而是普通人之后就顺手扔给了在附近待命的箱庭成员,让他们去处理了。   天内理子和黑井抱在了一起,又小声的说这话。   纲吉开口说:“绑架犯是盘星教雇佣的人,听说还有一个将天内理子带到盘星教本部、生死不论的悬赏。”   夏油杰看着被捆成一团刚才还增加了几个新人的术师团伙:“这些术师都是咒术集团‘Q’的成员,待会高专回来人把他们都带走。”   五条悟看向其中一个一直在念叨着“不可能”的家伙,问:“麻理,那家伙怎么了?”他好奇地睁大眼睛,“你终于认可我说的、在解决敌人之前先击溃敌人的精神了?”   麻理在身前打了个大大的叉表示并没有。然后她亮出傀儡丝,激活了上面咒灵留下的森白火焰,示意是因为这个。   认出这是什么东西的五条悟:“嘁。”   沢田纲吉发现了不对:“但这个火焰我记得才刚研发出来没几个月吧?”说起来,他还记得这东西其实是在咒灵琢磨炸弹要不要加入死气之炎的过程中意外弄出来的。   夏油杰一头雾水:“这个火焰怎么了?”他再一看那群诅咒师,居然全都在看到那火焰之后惊恐了起来,大喊着这不可能。   “……”他无语地说,“什么情况?”   麻理和哥哥对视一眼:修一哥肯定是在离开并盛町之后搞了什么大事!   接着麻理就比比划划说:『是在不可置信他居然和咒术高专合作。』   五条悟大笑出声:“哈、合作?神崎可是一直琢磨着炸掉高专的,怎么可能合作?”   “原来是在说那家伙啊,他不是双生子的保镖吗?说起来最近都没见到他。”夏油杰随口说着,又问:“麻理为什么不说话?”   麻理看了夏油杰两秒,决定身体力行地告诉他为什么,她指着夏油杰手上拿着的、只喝剩了一点的咖啡杯,开口说:「破碎吧。」   咖啡杯立刻炸开,碎成了一片片,剩下的咖啡液沾了夏油杰满手。   哦,原来是因为咒言啊。夏油杰想。   “噗嗤。”五条悟好笑地说,“杰,你是不是得罪麻理了啊?”   夏油杰:“……”他看着麻理,“没有吧?”   麻理摇摇头:没有哦。   “咒言师?”有人嘀嘀咕咕,在五条悟的那句“一直琢磨着炸掉高专”后他们就冷静了下来,一直明里暗里地打量着长相相似、绝对是夏油杰口中双生子的沢田兄妹。   “真的假的、那家伙居然给咒高的学生当保镖?”“不不不、不应该是居然有咒高的人敢请他做保镖吗?”“肯定是给得太多了不然那家伙怎么可能会同意……”“说不定是想要趁机炸掉高专呢……”   诸如此类,反正在这群臭名昭著的诅咒师口中,神崎修一似乎也并非是一个正面的形象。   纲吉好奇地问:“所以、神崎修一是做了什么吗,你们都这种反应。”   有人不怀好意地说:“那家伙在一周前接手了‘Q’,现在可是我们的老大了。”   “呵呵,你们有最强的术师,我们也有最强的诅咒师!那家伙根本就是杀不死的存在!普通的咒灵在他面前也乖的跟个鹌鹑似的!”   “那家伙根本就强得不是个人!”   夏油杰表情奇怪:这群人,不知道那家伙是个咒灵吗?   五条悟挑起眉:“哈、”他也不怀好意地对麻理说,“麻理——那家伙在外面给你惹事呢,赶紧跟他断交了吧!”   麻理无奈地摊手,表示自己现在根本就联系不上对方啊!   纲吉思索着,也很疑惑:“他为什么要接手‘Q’啊?他和今岁老师都联系不上也是因为这个吗?”   麻理干脆指向那群诅咒师,比划说:『我们去抄了他们的大本营吧!』   “对哦,这样说不定就能碰到了!”纲吉点点头,又看向那群人,软软地问:“你们的总部在哪里啊?可以带我们去找神崎修一吗?”   诅咒师们:“……”   夏油杰:“……喂。”他无奈地说,“又改行程了吗,那这两位小妹妹要怎么办?”   五条悟眉眼弯弯:“一起去不就好了?”他闲闲地说,“那家伙肯定也对星浆体感兴趣。”   麻理想了想,继续比划:『这群人会在这里不是因为他。』   纲吉点头:“如果是修一哥下达的任务,内容肯定是活捉星浆体而非杀死。”   “嘁。”五条悟撇下嘴,“我又没说Q的人会在这里是因为那家伙。”   纲吉戳戳他的手臂:“是是、悟只是不遗余力地要给修一哥找麻烦而已。”   “这不是当然的吗!”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他一直在妨碍我和麻理!”   麻理叹气了。   天内理子凑过来,小声问:“所以……我们之后要去哪里?不去冲绳了吗?”   黑井皱起眉:“去敌人的总部也太危险了,你们真的能好好保护小姐吗?”   天内理子连忙捂住黑井的嘴,小声说:“肯定可以的,麻理可强了!”   黑井:“唔唔唔!”   冲绳那肯定得去啊!麻理给天内理子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喔喔、那就好。但妾身要事先说明……”天内理子小声辩解道,“妾身并没有那么想要去冲绳哦!只是你们一直在提起所以有点在意而已!不是妾身很想去哦!”   麻理笑起来:「嗯嗯。」你说得都对。   确认天内理子不打算第二天也留在学校之后,他们就改道跟着被提溜出来带路的诅咒师一起前往“Q”的总部。   诅咒师对这群学生很是无语:“你们可真是一点都不怕哈。”   五条悟指向自己:“我可是最强。”他又指向夏油杰,“咒灵操术的持有者,就比我弱一点。”   夏油杰:“喂。”   五条悟继续指向麻理和纲吉:“这对双生子……唔、是神崎修一最在乎的存在,敢对他们动手你们就完了。”   诅咒师要崩溃了:“……你不早说!”   纲吉很不满:“喂、不是应该说我们的实力的吗!”   麻理也很不满:「悟!」她比划,『我们、也很强!』   五条悟姗姗来迟地补充:“当然,就算真的动手了,你们也未必能碰到这对双生子的衣角。”他非常自豪,“这两个人可是能把我这个最强狠狠揍一顿的!”   夏油杰捂住额头:“这有什么好自豪的?”   纲吉小声和妹妹说话:“不知道为啥,突然间就好想揍他啊。”   回去再揍。麻理比划说。   诅咒师:“……”他诚实地说,“不好意思,那还是我们的新老大更恐怖一点。”   五条悟冷哼道:“没品。”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保证了理子不会有事所以干脆就取下choker以完全体出击(? 第160章 梦境回环(六)   在前往咒术集团“Q”的总部的路上, 他们持续遭遇了大大小小的袭击,分别来自盘星教雇佣的人和Q的人,虽然这些家伙都有点菜, 完全突破不了四人构成的防御,但实在是烦不胜烦,还很消耗耐心。   如果几人的怒气有实际的数值, 那现在必定是已经满了的。   沢田纲吉率先受不了了, 他本来就刚忙完工作没多久就等着度假好好休息, 这可是reborn完全不会来打扰他的美好假期啊!多么难得!结果才第一天就忙得跟没休假一个德行。他深吸一口气, 面对带路的诅咒师,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你们应该有能够联系上自家老大的方式的,对吧?”沢田纲吉怨念不已却笑容满面, “可以劳烦您联系一下神崎修一先生吗?”   诅咒师:“……”笑容好可怕。他害怕地往夏油杰那边瑟缩了一下, “呃、你们自己不能联系吗?”他又无助地看向五条悟:不是说这两人对神崎修一很重要?那怎么可能联系不上?   纲吉叹气:“也不是不行啦,虽然普通方式联系不上,但我们还有紧急联系的方式……”他笑眯眯地说,“你确定要我们这么做吗?”   “……还是不了吧。”诅咒师非常识时务, 他狗腿地陪笑说:“我来就好、我来就好!虽然我不能直接联系上老大,但老大的助理还是可以的!呃、我的手机……”   还在被捆着的诅咒师扭了扭, 眼睛一直看向自己的外套口袋。其他几个人看着都是不会动手的类型, 夏油杰只好上前去摸出了诅咒师的手机, 还主动帮他拨通电话, 开了外放。   诅咒师:“……”行吧。   他中规中矩地说明了打电话的原因, 在说到有人需要和老大通话时, 他卡顿了一下, 看向双生子。   纲吉笑眯眯地说:“沢田。”   诅咒师老老实实地复述, 本来电话那头的人不想理会他的, 但鉴于他说人正在往总部而来(“我们一群加起来都摸不到五条悟的一片衣角啊这有天理吗”——诅咒师如此补充),大概率就是要踢馆的,于是对方就说会和老大讲,但老大接不接这个电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纲吉在一旁嘀咕说:“修一哥再不接电话我就要生气了。”   五条悟立刻说:“和他断交吧。”   麻理无语地轻轻打了他一下。   夏油杰凑过来小声问:“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听着怎么像是能被普通人看到的实体?”   麻理摸出一沓纸人,抽出一张拍到了夏油杰的手上。   夏油杰:“……?”   纲吉解释说:“是纸人凭依啦。”   “神道那边的操作。”五条悟摸摸下巴,“虽然他现在搞了个神社,但我记得神崎家和神道是没关联的……噢我想起来了,神崎和今岁都很擅长打劫。”   伴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外放的电话传来了某人的声音:“——这里是神崎。”   纲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他撅起嘴,熟稔地抱怨:“修一哥你居然不接我们的电话——!真是太过分了!”   麻理附和道:「嗯嗯!」   “……”电话那头轻咳了一下,“抱歉,出了点意外,我和今岁的手机都坏掉了,还没有换新的。你们可以给今岁发邮件,我会看到的。”   然后他又说:“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喔。”纲吉眨眨眼,“也没什么,就是我们接了个保护任务,然后今天一整天都在被Q的人追杀啊!感觉要累死了啦!所——以——!修一哥你能不能让他们消停下来呀,我听抓到的诅咒师说你成了Q的老大来着。”   “……这不是你们的任务。”神崎修一笃定地说,“以及,我明明记得上回联系的时候你们说要去冲绳玩的。”   “本来是的!但现在一直在被纠缠,根本就玩不了嘛!麻理现在都不说话了!”纲吉嘟囔说,“总之!我们现在正在往Q的总部而去,很希望路上不要再有人来打我们了!”   神崎修一叹了口气:“好,我会处理的。”   五条悟笑嘻嘻地插话说:“其实是给我和杰的任务哦~但毕竟要一起去玩的嘛,就这么分开多不好啊~~~就干脆一起把任务给做了。”   神崎修一:“……”他冷静地说,“Q的人不会再袭击你们,但他们应该很乐意挑战一下五条悟。你们到时候别掺和,小心误伤了。”   麻理乖乖地说:「是。」   纲吉眨眨眼:“好喔。”   那个带路还提供了手机的诅咒师小声说:“可我们连五条悟的衣角都摸不到啊……”   电话那头神崎修一已经吩咐下去了,麻理能听见他说要求不高,给五条悟惹麻烦就行,而且不能误伤其他人,只要确实是给五条悟添了麻烦,那么这个人就会有一千万的奖金奖励。   纲吉哇了一声:“悟,你不如离开我们单独行动吧。”就算对方注意了不要误伤他人,但总有意外发生,他们这些和五条悟一起走的人被误伤是一件几率很高的事情。   诅咒师双眼发光:这笔钱不比杀死星浆体要好赚得多?更别说他们显而易见没法做到杀死星浆体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啊!他扭曲蠕动着,眼睛盯着五条悟,思考着能给对方添点什么能被新老大认可的麻烦。   夏油杰的嘴角一抽:“我也觉得远离悟比较好,就不掺进你们的隔空斗法之中了。”   天内理子好奇地戳戳麻理:“你们还和诅咒师有关系吗?”   麻理诚实地点头。   吩咐完回来还要和双生子说些什么的神崎修一顿了顿,严肃地申明:“这位不知名的小姐,在下并非是诅咒师。”   五条悟嗤笑一声。   纲吉歪歪头:“修一哥确实不是诅咒师,但我们也确实和诅咒师有关联啊!”   一直觉得这群人就是在胡闹的女仆黑井忍不住了:“为什么高专的学生还和诅咒师有关系?”   纲吉呃了一声:“……这有点、复杂?”   “……你们应该不会也要我的命吧?”天内理子小声问。   麻理屈起手指敲了敲这位小妹妹的额头,认真地说:「你不会被杀死。」   言灵生效。天内理子眨眨眼,感到了从里到外的轻松,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困顿,她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两秒就往前一栽,倒在了麻理的身上。   所有被杀死的噩梦,已经离她远去。   五条悟挑了下眉,过来看了一下,摆摆手让黑井放心:“只是睡着了,理子小妹妹没事。”   神崎修一那边安静了一会,然后平静地说:“你们在哪里,我让人去接你们尽快过来,快要到饭点了。”   纲吉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路,只好求助地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油然而生一种自己好像在给这群人又当爹又当妈的错觉,他无奈地叹口气,报出了当前所在位置以及参照物,顺便贴心地说明他们当前是有几个人在。   “五条悟不许上车。”在挂断电话前,神崎修一严肃地说。   沢田麻理一手抱着天内理子,另一只手怜爱地抬起来拍了拍五条悟的额发。   五条悟露出了委屈巴巴的神情:“麻理……”   纲吉也凑过来拍拍五条悟的手臂,说:“既然悟要单独行动了,那可不可以再帮我一点忙?”他期待地看着五条悟,“我请你吃好吃的布丁。”   麻理比划说自己最近刚好在学做布丁,也可以做给五条悟吃。   五条悟撅起嘴:“好吧,那我要吃麻理亲手做的布丁。”他加重了“亲手做的”这一段的语气。   麻理给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纲吉立刻把需要五条悟帮忙的部分发到了五条悟的手机上,然后双手合十。   “拜托你了!全世界最好的悟!”   麻理也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手势。五条悟得意洋洋地嚷嚷着“就交给伟大的悟大人吧!”就暂且离开了。   天内理子喃喃道:“这也太好搞定了,居然是这种类型的帅哥吗?还以为是特别轻浮的家伙呢。”   黑井斩钉截铁:“那就是个很轻浮的家伙。”   夏油杰看得牙疼:“就这么轻而易举把人哄走了?”   纲吉眨眨眼:“不转移悟的注意力,接下来会变得很麻烦的哦。我们绝对会被来找悟麻烦的人误伤的!”   麻理连连点头。随即她又想起,镜像的自己说是要给夏油杰找麻烦,让那位伏黑甚尔先生揍人一顿来着……看来今天是不太可行了,麻理遗憾地想着。   除了Q的诅咒师、就连盘星教雇佣的人都没再遭遇过,一群人安全无比地抵达Q的总部——居然是意料之外的在繁华地段的豪华大楼——后,无用的诅咒师被人拎走,他们坐上直达电梯到达顶层的大办公室,神崎修一穿着一身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和服站在落地窗前,打量着底下人头涌动的繁华街道,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背着昏睡的天内理子的黑井困惑地看着他的背影:“……非术师?”   夏油杰也皱起眉,很是意外:“居然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一样……”   神崎修一转过身来,露出温和的笑容:“欢迎。”   沢田麻理在见到他之后就默默把choker戴回了脖子上,和哥哥一左一右地蹿了上去,分别抓着对方的一只和服袖子。   麻理说:“我答应了理子小姐要保护她。”   纲吉说:“我不想让理子小姐和天元大人同化。”   “天元?哦,星浆体。那家伙又要老死了啊。”神崎修一的绿眼睛准确无比地看向了趴在黑井背上的天内理子,然后伸手分别拍拍两兄妹的发顶,“没事,你们不想让她和天元同化,那就不同化。”   他温和地说:“你们又不是护不住她。”   夏油杰说:“可我们的任务是把天内理子带回咒术高专,让她和天元大人同化。而她本人也对此没有异议,我们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神崎修一看着他,像是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来,夏油杰被他看得浑身紧绷,直觉自己已经被这个咒灵看穿了一切。   好一会,神崎修一才饶有兴致地说:“夏油君,你这样的人,不适合当咒术界的咒术师。”他言笑晏晏地向夏油杰发出邀请,“如果未来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成为一位诅咒师更适合你。”   纲吉扯了扯他的袖子,吐槽说:“不要当众挖咒术高专的墙角啊修一哥!”   【作者有话要说】   千年老鬼见得多了哎 第161章 梦境回环(七)   “……谢了, 我会考虑的。”夏油杰盯着神崎修一,也没拒绝。他最近确实,对很多事都产生了怀疑和茫然……夏油杰回过神来, 说回正事,“我听说,还会有别的星浆体, 就算天内理子不去同化, 也会有别的星浆体被牺牲。”   “这点倒不需要担心。”神崎修一继续摸摸有点不安的双生子的发顶, “说来也巧, 我和天元也算是认识的。根据我对他的了解……”   他看向从昏睡中醒来、茫然睁开眼睛的天内理子,微笑道:“如果这位小姐拒绝同化,天元是不会有异议的, 也不会再牺牲可能有的别的星浆体。他会尊重星浆体的自我意志, 尤其是……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天内理子缓缓地睁大双眼。   “你和天元大人认识?”夏油杰很震惊,“你不是咒灵吗?!”   “咒灵——?欸?”天内理子惊呼,“居然是咒灵?!”   黑井缓缓扶着自家小姐,也是一脸震惊:“真的假的……”   神崎修一笑出声来:“我是咒灵没错, 但天元……你怎么能肯定他还是人类呢?不和星浆体同化就会进化成别的东西,一个为了咒术界而死乞白赖活下来的家伙, 倒是有点让人觉得可怜了。”   沢田麻理想到了什么:“天元一直都和星浆体同化而继续存活着, 这对他没有影响吗?”   “当然有。”神崎修一柔声说, “星浆体的意识和他同在, 谁又能知道, 天元本身的意识是否还存在?说不定留存下来的唯一属于天元的东西, 就是那份守护咒术界的执念。”   麻理和纲吉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所以说——”   “所有需要和天元同化的星浆体都必须纯洁无瑕且自愿为此牺牲。”神崎修一说, “而这些意识, 也是最尊重星浆体自身意志的存在,如果有谁不愿意,那就代表着这是不必再进行下去的牺牲,然后——坦然地接受自己的结局,在那之前,天元依旧会尽自己所能的守护咒术界。”   夏油杰心有触动,但他更多的却是茫然和愤懑:造就咒灵存在的普通人,真的值得他们如此高尚的牺牲吗?   沢田纲吉踮起脚,凑近神崎修一的耳朵,小声问:“天元大人……不能向今岁老师那样活着吗?”   神崎修一低下头好笑地说:“不说那基本是已经无法复刻的操作了,就算能复刻,天元的情况也并不适用。而且……那家伙、可是经常会被某些东西认为是自己的同类的哦。”   “喔。”纲吉低落地说,“那天元大人在进化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应该会是偏向于咒灵、却又并非是咒灵的存在吧?”神崎修一也不太确定,“虽然我有研究过他的情况,但样本就那么一个,我也不能确定,只能根据和他相近的存在的情况来推测。”   麻理疑惑地看向他,他就又补充说:“基本都是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呃、还是不要变成那些东西比较好……”纲吉嘀嘀咕咕,随即又想到,“那会不会是、类似今岁老师现在的状态呢?”   神崎修一思索了一下:“……有可能。但是今岁是和我互相影响,这才维持了双方的理智,天元那边……不好说啊,那些群体意识有够混乱的。他说起话来甚至是多重奏哦。”   麻理总结道:“就算不同化,天元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嗯。”神崎修一点头,“是这样没错。”   麻理哒哒哒地跑到天内理子的身前,笑吟吟地握着她的手:“理子小姐,请活下去吧!我们一起去冲绳玩!”   天内理子愣愣地点头:“好……不对、让、让妾身再考虑一下……”   麻理从善如流:“那就先玩了再说!”   “好。”天内理子笑笑,又惊讶道,“欸、你终于开始说长句子了?”   麻理眨眨眼,用手指戳戳自己的choker:“因为有这个!”   夏油杰有点心塞:“你们是不是太信任这个咒灵了?”   处理完纲吉拜托的事件的五条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完全无视神崎修一瞬间黑掉的脸色,大咧咧地往门口一站就是一个帅气的造型。   “嗯哼~我没来晚吧,你们在说什么?”他抬了抬墨镜。   麻理刚好在回答:“我怎么可能不信任自己的哥哥?”   纲吉也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是修一哥啊!”   神崎修一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笑容变得真实又柔软,心情好得不得了,完全不计较五条悟出现在他的地盘还像个主人一样嚣张跋扈的事情了。   五条悟:“……?”他歪歪头,“我错过了什么吗?”   神崎修一好心情地说:“没你的事,五条君。”   夏油杰更迷惑了:“啊?你们不仅信任咒灵,还认一个咒灵做哥哥?”   五条悟这下明白发生什么了:“噗嗤。”   神崎修一又不高兴了:“夏油君,我决定收回我的邀请,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的地盘。”   五条悟靠着门边,捂着肚子大笑出声,刚凹好的帅气形象全都没了。   什么意思啊。麻理瞪着夏油杰,不满地撅起嘴:“哥哥就是哥哥啊,和他是什么存在没有任何关系。”   纲吉也不太高兴:“你这话说得,难道说我变成了咒灵我就不值得麻理信任了吗,就不是她的哥哥了吗。夏油君,我决定讨厌你一个小时!”   五条悟继续狂笑:“你被讨厌了喔!杰!”   夏油杰:“……”他愈加茫然,“不对啊,我说的明明是认咒灵当哥哥啊?”   五条悟上前拍拍好友的肩膀:“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哥哥不是认回来的呢?”   夏油杰更茫然了。他被神崎修一毫不客气地赶出了这栋大楼,五条悟也被一并赶走,但麻理说会给他做布丁吃所以他一点都不在意,而是笑眯眯地站在好友的身边等他思考完毕。   “……搞不懂。”夏油杰小声说,“那是一只存在千年的咒灵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和别的咒灵都不太一样,但本质没有区别,是不可能对人类有善意的……也是不值得信任的。”更是需要、被祓除的东西。   五条悟揉乱了好友的头发,得到了一个白眼,他笑嘻嘻地说:“那本来就是对人类从不抱有善意的咒灵啊,杰居然认为他是个好咒灵吗,好让我意外——”   夏油杰瞪了他一眼,五条悟继续说:“他只对沢田兄妹抱有善意,除此之外,世界毁灭了他都不会在乎。是彻头彻尾的非人类和渣滓哦,杰的认定没有错,甚至,他比一般的咒灵更加凶恶,不如说比起咒灵,他也更像是另一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只是,在沢田兄妹的认知中,他只是从小到大都在身边守护着自己的哥哥,不是‘认’,而是从来如此,理所当然。”   夏油杰终于明白了:“——他们是被咒灵养大的孩子!”   “和诅咒师。”五条悟慢悠悠地补充。   小孩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神崎修一站在落地窗前,低头看着高楼之下、在他非人的视力中清晰可见的、在大楼门口交谈的两人,半晌后,他移开视线,转身走向呼叫他去解答某些稀奇古怪疑问的沢田兄妹。   五条悟若有所觉地抬头看了一眼。   “杰,陪我做件事吧。”他呼唤同伴,“反正都被赶出来了,在麻理或阿纲把我们叫回来之前都闲得很。”   夏油杰的思绪被打断,他无奈地说:“要做什么?”   五条悟想了想:“唔……给讨厌的家伙干活。”他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帮人画一些阵法,可以防止有不可名状的玩意随意乱窜。”也可以和别的地方的阵法组成连环大阵,达成某种他还没法看到的效果。   这家伙居然会愿意给讨厌的家伙干活?夏油杰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好友。   五条悟踢踢踏踏地在前面走,头也不回地说:“要不是为了麻理,我才不会掺和进来呢。”   不过,在六眼观察到那些阵法的雏形之后,五条悟倒是隐约明白了今岁和神崎修一要做些什么,神崎修一会突然接手一个咒术集团肯定也是为了这件事。   “怎么感觉很多事都和沢田兄妹有关联?”夏油杰快步跟上他。   “这对双生子人见人爱啦,想把人抢回自家地盘的敌人可多得很。”五条悟说,“并盛町像一个玻璃罩不是吗,咒灵术师都进不去,里面凶恶的东西也出不来,在里面呆久了甚至变得无害起来,对普通人都造不成什么严重的影响。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双生子,就算里面那些玩意到处乱爬,也不过是起到了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作用,让双生子时刻记得有谁在看着他们。”   尤其是在麻理面前刷的存在感比他还多,真令人不爽。五条悟撇下嘴。麻理,就应该只看着他就好。   夏油杰问:“并盛町,到底是怎么样的地方?”   五条悟随口回答:“你想去并盛町?直接跟双生子说不就好了,或者……这次冲绳之旅结束后也可以一起去并盛町。”   夏油杰想了想:“那就这么办吧。”   两个人在整座城市里都绕了一圈,在跟着五条悟去画一些在他口中“微不足道”的阵法之后,夏油杰望着河川怀疑人生。   “你管这个遍布了整个城市的庞大阵法叫‘微不足道’?”夏油杰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这微不足道在哪里?”   五条悟抬起头看烧红的云:“在于我们要处理的部分确实很微不足道,重要的部分他们自己已经解决了。”   “这个阵法是做什么用的?”夏油杰问。   “不是说了吗,防止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窜来窜去。”五条悟随口回答,他看了眼天色,“该回去了,肚子饿了。”   话音刚落,五条悟的手机就收到了麻理发过来让他和夏油杰回去吃饭的信息。他看着这条信息,哼笑道:“刚这么打算呢,我和麻理真是心有灵犀~!”   夏油杰瞥向他:“你们交往了?”   五条悟回着信息,这下也不高兴了:“没有呢,我倒是想。”   “她不喜欢你?”夏油杰疑惑地说,“看着也不像啊。”   五条悟闷闷不乐地踢着小石子:“……我不知道麻理是怎么想的。”他顿了顿,想说他害怕麻理喜欢他却因为某种他最担心的原因而拒绝他,不如说现在的麻理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亲近却又疏远。让他根本不敢离对方太远,生怕一转眼对方就出了什么事。   但这种话又不好跟好友说,五条悟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而且就算她愿意和我交往,她哥不同意的话她立刻就会倒戈啊!兄控就是这么不可理喻,这可真是太难了!”   “呃、纲吉君应该会同意吧,而且你对他也很重要吧。你就算拐了他的妹妹,应该也只是会……打你一顿就算了?”夏油杰不确定地说。   “阿纲?我说的不是阿纲啊!阿纲那么心软,多多朝他撒娇就好了,超容易搞定的。”五条悟恨恨地说,“我说的是神崎啊!那个可恶的死妹控!一涉及麻理的事情就疯得不行,他是只要麻理稍稍不那么在乎我,就能干脆利落地想办法把我给杀了!”   夏油杰:“……”所以一直针锋相对是因为想杀了对方又因为沢田麻理而没法动手吗。他冷漠地说,“哦,那我就不了解了。但为什么那个存在了那么久的咒灵会给这对兄妹当哥哥啊。”   “因为他和麻理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前世甚至是同父同母还是神崎修一亲手养大的。五条悟闷闷地说,“那只咒灵的脑回路除了今岁谁能搞得明白?反正在麻理心里,那家伙也是她的亲哥哥。”   夏油杰同情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那你加油。”   五条悟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好友:“杰,要不你去把神崎给祓除了吧。”   夏油杰:“……”他呵呵道,“那我亲爱的挚友,请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同时祓除一个很能打的特级咒灵和杀死一个你也觉得很难搞的诅咒师?”   五条悟瞬间扭头:“啊,把今岁忘掉了。那还是算了。”   “……真是受不了你。”夏油杰叹气,“所以你不会真要等咒灵被祓除了才能和沢田麻理在一起吧?”   五条悟的眼睫颤了颤,他淡淡地说:“说不定呢。”   夏油杰评价:“那很惨了。”   五条悟谴责地看着他:“喂。”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啊,悟!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五条悟气鼓鼓地瞪他:“杰——”   “噗哈哈哈——”夏油杰变本加厉地笑。   【作者有话要说】   涉谷篇看了一半没看完,后面的剧情也不打算看了,遂、所有和原著不一样的地方全是私设   哎,写得头昏脑胀   关于最后的部分,说是哥哥不同意麻理就不会同意,实际上是因为她对小五的喜欢没有达到要和哥哥吵架或者冷战的地步(什么   小五其实看得很明白也很理解,因为他和麻理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玩的时间多太多了,麻理这种类型的人还能记挂他已经是很在乎的表现了() 第162章 梦境回环(八)   少了咒术集团Q的围剿, 尽管依旧还有盘星教雇佣来的人,但还是让他们一行人轻松不少。他们在神崎修一的安排下休息了一晚,于次日前往了冲绳, 为了防止好好的旅游被打搅,还有专人位于车站、高速路口原地待机。   五条悟很会享受生活,在他的带领下, 一行人都玩得很是尽兴, 沢田纲吉还在他的怂恿下尝试了滑板冲浪, 结果因为不怎么能很好的掌控平衡, 摔下海里无数次,整得他都没脾气了,只好一抹脸, 把滑板给了夏油杰, 自己蹲在沙滩上堆沙子。沢田麻理则是戴着一副墨镜,坐在游泳圈里在浅海飘飘荡荡,看着五条悟和天内理子在那里玩弄海参和一些贝壳。   她看了好一会,晃悠悠地划过去:“……别抓水母, 小心有毒。”   “哎、”天内理子立刻缩手,还离水中飘飘荡荡的水母远了点。她看向五条悟, 发现五条悟抓起了那只水母, 捧在手里递给麻理看, “小心呀!”   五条悟的眼睛亮晶晶的:“麻理~你看, 这水母还挺好看的!”   “是很好看。”麻理点点头, “不过还是请把它放回去, 悟。”   “好吧~”五条悟松开手, “我抓海蛇给你看好不好?或者小章鱼?”   麻理吐槽:“还是不了, 总感觉你会抓一些全是有毒的生物过来。”   五条悟哼哼道:“有毒的生物才好看啊!那就不抓。啊、我们等下去吃凉拌海蜇怎么样?”   麻理扭头问快乐玩水的天内理子:“你要吃凉拌海蜇吗?”   天内理子:“吃!”她想了想, “但我还是更想吃烧烤诶。”   “宵夜可以在海滩上烧烤。”麻理扭回头看向五条悟,“那我们等下就去吃凉拌海蜇吧。”   “嗯嗯!”五条悟笑眯眯地应声,然后说,“主食吃荞麦面?听说冲绳的特色荞麦面很好吃。”   “好喔。”麻理划了两下水,眼尖地发现哥哥堆沙子好像堆的是彭格列总部的城堡,她眼睛一亮,“哇!我回去和哥哥一起堆沙子!你们继续玩!”   天内理子的注意力跟着她一转:“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我也要堆!”她高高地举起手来。   结果变成了一群人扎堆在一起堆沙子。   纲吉一脸无语:“干什么啦,你们要堆离我远点啦,别侵占我的沙盘啊!位置要不够了——”他的彭格列总部城堡甚至塌了一半!   麻理蹲在他的身旁嘀嘀咕咕:“哥哥,我想要den-liner*,”   纲吉想都不想地就回答:“那就做一个!”   五条悟捏着下巴盯着眼前的沙子:“果然……!还是堆个麻理出来吧!”   夏油杰凉凉地说:“别当一个变态,悟。”   “杰不也在堆女孩子的模样!”五条悟指着他手下隐有雏形的一对人形,“怎么好意思说我是变态的!”   夏油杰理直气壮:“我用沙子堆我女儿的样子出来怎么了你!”   天内理子楞楞地说:“呜诶、不能堆人嘛?”她扁起嘴,“我想把大家的样子都堆出来……”   五条悟撞了撞夏油杰的肩膀,谴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当然可以啦!是杰自己思想不健康!”   夏油杰呵呵道:“还不是因为你对麻理的态度本来就很不健康。”   “哪有,明明健康得很!”五条悟小心地瞥了眼专心堆起列车模样沙子的麻理,确认她没听见,就气哼哼地又用手肘撞了夏油杰一下,“我要告你诽谤了!”   夏油杰:“……”他无言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五条悟兴冲冲地说:“理子妹妹想要堆大家出来?那我也来帮忙!麻理和阿纲的部分就交给我吧!”   “不要!”天内理子撅起嘴,“麻理姐姐的我要亲自来!”   夏油杰笑出声来。   天内理子说什么都不肯把最喜欢的麻理姐姐的部分交给五条悟来堆,五条悟只好退而求次:“那我来指导总可以吧?”   “……好吧。”纠结良久后天内理子终于松口,“这是为了堆出最完美的麻理姐姐来!”   “这可也是我的目标啊!”五条悟握拳说,“哼哼,我可不会让你败坏麻理的形象!”   天内理子炸毛了,手里抓着一把沙子就扬向五条悟:“我才不会!你这家伙真讨厌!”   夏油杰无语地看着这两人吵了起来,他又看向麻理那边,发现麻理根本就没有注意过这边,而是超然物外地和哥哥一起专心堆着她的列车。   很快夏油杰也被一起拉去堆天内理子的沙子了,因为两人吵完后发现他堆出来的两个小姑娘还挺好看的,天内理子认可了他的手艺,就请他一起来帮忙。   三人在那里忙活了大半天,麻理和纲吉堆完列车并立即拍照留念完,就踢踢踏踏地过来看了一眼,在看清楚这三人都堆出了什么玩意——尤其是显得特别精致、但仍旧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确认是麻理形象的那个沙堆——之后,齐齐后退了一步。   五条悟朝麻理招手:“麻理!我们刚好做完了!快过来看看,这个像不像你?”   只想立刻跑路的麻理委婉地说:“很有艺术感。”   纲吉很诚实:“不像。”他接着又吐槽,“那个看起来像刺猬的不会是我吧?”   “是你。”夏油杰说,“你的发型不就这样吗?”   纲吉哦了一声,看似平静地问:“那那边给脸上戴了个墨镜的是悟吗?”   夏油杰说:“显而易见。”   纲吉又看向刘海很明显的另一个沙雕,点点头,评价:“都……很有艺术感,特点都抓得很好。”五个人的沙雕,居然只有麻理的能算得上精致,其他都像是随便拍拍有个人样就可以了。   天内理子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好看吗?我们堆了好久呢!”   麻理说:“好看的,只不过再修修就更好了。”她笑起来,“我们也想参与进来,可以吗。”   天内理子欢呼道:“当然可以!”   纲吉去看妹妹的那个沙雕了,麻理则接手了哥哥和五条悟的沙雕,她看了看,看向夏油杰:“悟的是夏油君做的吗?”   “很明显?”夏油杰半蹲着,手撑着脸,“这两个家伙说着要做大家的沙雕,却只专注于做你的形象,悟倒是还做了我的那个和你哥哥的一部分,其它就基本都是我做的了。”   麻理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然后她站远点仔细看了又看,回来就说:“还是只做大头或胸像就好,别做全身了。”这些沙雕的躯干基本只做了雏形还没有细化(这怎么好意思说刚做完的?),不知为何直挺挺的、还有点难以言说的奇怪感觉,实在是有点太挑衅精神承受力了。   天内理子没有意见:“好呀!那就做胸像!”   那边有三个人继续专注于麻理的沙雕,麻理和夏油杰一起堆其他人的部分,不过按照先后,麻理自然第一个选择细化的就是属于哥哥的部分了,那个刺猬一样的头发也被她柔化了不少,起码看起来没有那么扎人了。   夏油杰慢吞吞地堆着沙子,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三人,又看向麻理。   “有话跟我说?”麻理头也不抬地问。   夏油杰给五条悟的沙雕糊上一块沙团:“有。之前我单独任务的时候,偶然碰到过一个特级的前辈。我从她那里知道了一些事。”   麻理“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她跟我说,术师是不会生成咒灵的。”夏油杰说,“除非是术师死后尸体异变成诅咒。”   “你是想从源头扼杀咒灵的出现?”麻理的思维转得很快,就连夏油杰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一瞬间就抓住他想表达出却还没有表达出来的东西。她瞥了眼夏油杰的表情,平静地说,“我自认还算了解你的,更何况你很明显一直在思考这些事情,我眼睛不瞎、超直感也运转正常。说吧,你是想让所有人变成术师、还是消灭会产生咒灵的非术师?”   夏油杰:“……”他平平地笑出声来,“如果我说是后者呢?”   麻理中肯地说:“这不现实。不如说两者都差不多,只是比起消灭所有非术师,让所有人变成术师的可能性更高一点。”她接着又说,“但如果是我,我两个都不会选,对我来说,还有一种更便利的、可操作性更高的选项。”   夏油杰惊讶地看着她:“什么选项?”   麻理轻飘飘地说:“让咒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夏油杰无言地看着她,说:“……这不是比前两个选项更不可能吗?”   “按理来说是这样,这涉及到了世界运作的根本。”麻理在沙子上写写画画,“如果这个世界的基底就是咒力的存在,那让咒力消失确实是不可能的操作,因为这可能会招致世界的毁灭。但如果……咒力并非是世界运转的唯一基底呢?”   她淡淡地说:“很巧,你从前辈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我也从别的地方知道了另一些事情,告诉我‘基底’这件事的人因为咒灵泛滥实在太烦,就想过让咒力消失,于是她在闲暇时间便开始研究,最后得出结论:这是可行的。”   咒力确实是世界基底的一部分,但世界并不只有咒力这一个基底,死气之炎也是。将咒力剔除出去,是会造成世界的动荡和损害,但并不会毁灭,所以——这是可行的。   这是她此前发现夏油杰在思考些不妙的东西,这么肘的人一向走偏估计会造成大的灾难,更别说这还是悟的朋友了。于是麻理就随口询问了一句镜像的自己知不知道些什么,结果镜像的自己就告知了这些情报。   现在麻理虽然给夏油杰提到了这个情报,但她只是略微提了一下,就说:“这比起前两个选择,不是更一劳永逸吗?所有人成为术师,按你说的,术师不会产生咒灵,但你怎么知道这么庞大数量的术师会不会造成什么别的不可挽回的后果呢?然后是杀死所有非术师……夏油君,我想你应该知道当今世界上术师和非术师的比例是多少?你都能做到杀死所有非术师了,还不如直接毁灭人类呢。”   夏油杰:“……”他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在乎这些事。”   麻理铲了铲沙子:“我哥在乎。”   根据镜像的自己的说法,她会研究这些也是因为哥哥曾经抱怨过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咒灵这种存在,进而延伸到是不是可以让咒力消失,从根本上解决咒灵的产生。作为从一开始就有记忆的特殊镜像,她也确实在数次回环中研究出怎么让咒力消失的方法了,只可惜,在过去,比起帮助她更想杀死本体的自己,根本就没有让本体去实践这个方法的机会。   ——不过这次或许可以试试。她在那场聊天的最后这么跟麻理说。   夏油杰又说:“咒力消失了,咒灵是不会存在了,那术师也不会存在了吧?”   麻理扭头看他:“……你很喜欢当一个术师吗?还是说你舍不得自己的能力?或者说……你舍不得自己不能继续高高在上地当一个保护者?”   夏油杰“嘶”了一声:“你说话真毒。”他顿了顿,又说,“那样的话,你的那个咒灵哥哥也会消失吧。”   麻理扭回头,看着眼前的沙子:“是啊,不仅是修一哥,今岁老师也会消失。”她站起身来,看了看沙雕的整体效果,平静地说,“但是,这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们早已书写好了自己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快乐玩沙   den-liner:假面骑士电王(2007)里的时之列车   毕竟是咒术回战所以设定咒力是世界的基底,是世界存在的根本   消灭咒力的可行性在于七三基石和死气之炎的存在,但只有七三和死气之炎也不太稳定,需要一些别的补充 第163章 梦境回环(九)   沢田麻理说:“而我, 尊重他们的意愿。”只是、她依旧会很难过。   夏油杰若有所思:“也是,按悟的说法,那两个家伙只会对你做出的所有事情全盘接受……”   “倒也没有, ”麻理小声纠正,“他们不让我和哥哥做的事情多着呢。”然后四个人谁都一样固执,谁也拗不过谁, 最后沦落成蓄意路过的reborn天降正义打破僵局, 结果造就每个人都被斯巴达杀手平等迫害。   你这样我就没话说了。夏油杰默默看着麻理, 麻理默默回看他, 只是对视不到一秒麻理就移开视线。   “悟要塌了。”她提醒道。   夏油杰扭头看向的是本人,发现他正在给沢田麻理的沙雕捏出choker的模样,嘴里还在和天内理子吵架拌嘴, 沢田纲吉夹在两人中间装聋, 专心致志地补充细节。   然后他才意识到麻理说的是他手底下那个五条悟形象的沙雕,夏油杰默默低下头看,发现脸塌了一半,他安在沙雕脸上的墨镜也滑落了一半。   麻理庆幸地说:“感谢你们没做成站立的那种, 不然塌下去也太掉san了。”   他们现在做的沙雕更像是在沙滩上平铺着画画,而非是常规的那种雕塑——比如说不远处有很多人拍照的、不知道是谁堆好的、一比一复刻的沉思者沙雕。   见夏油杰的目光放在了沉思者上面, 麻理就说:“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做的, 很厉害呢。他还过来帮我们完善了den-liner, 现在就在列车旁边那里说要做几个和列车同比例的异魔神和电王出来。”她指了指, 夏油杰看到一个小孩坐在列车旁边捏小沙人, “本来我们还在和他一起聊假面骑士的, 但哥哥注意到你们在这边玩得很开心, 我们就过来了。”   夏油杰收回视线, 默默把底下五条悟沙雕的脸补了回去。   麻理眨眨眼, 中肯地评价:“看起来像是被打了。”   “挺好的,那就这样吧。”夏油杰倒是很满意。   麻理掏出手机默默拍照,毕竟后面某人肯定会非常不满地提出抗议并重新修改。她拍完照后又从影子里掏出专业的相机打开摄像,先是录了一段五条悟沙雕的模样和专心做着“被打的五条悟”的夏油杰,以及已经做好了的她很满意的哥哥的沙雕,又将相机对准五条悟本人,将那边三人的玩闹都录成视频,成为一份留有痕迹的回忆。   拍摄的时候,夏油杰突然开口问:“你不把自己也拍进去吗?”   麻理回答:“不用。等下悟肯定要抢我相机的,到时候就会拍到我了。”   夏油杰点点头,指了指沙雕的额头:“要不要让这里看起来也像被打了一拳?”   麻理瞥了眼:“……现在已经很像了。”   “还可以更像。”夏油杰一本正经地说,“趁悟还没注意到我这里,赶紧再弄得像一点。”   麻理:“……”她说,“随你。”手上倒是很迅速地移动了相机将焦距对准了夏油杰……的手和沙雕。   那一天堆沙子大赛大获全胜之后五条悟是怎么吵闹(抗议)的就不加赘述了,反正其他四个人都平等受害到联合起来给五条悟使绊子,闹了大半天晚上又跑去烧烤看星星,闲聊到半夜才去睡,结果累到第二天大中午都起不来,期间咒术高专那边打过来催促赶紧把星浆体的连环电话是一个都没听见。   夏油杰打着哈欠,举了举手机:“高专那边在催了。”   还有点昏昏欲睡的天内理子撅起嘴巴,犹犹豫豫地说:“妾身、我……我想一直和你们在一起玩……”   麻理缩进套房客厅的沙发里眯着眼睛,头一歪就枕在了五条悟的手臂上:“……唔…那就、不去高专……”   纲吉研究了一会套房里提供的咖啡机,又去翻咖啡豆准备做咖啡,也打了一个哈欠:“理子酱不如加入我们箱庭吧,挂名就好了也不需要你真的来给我们干活。”不如说最好别,箱庭接触的东西可比咒灵要难搞多了。   麻理也同意:“哥哥说得对!只要做了我们箱庭的人,别人就不可能抢走!”   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哎——我也要加入——”   “不要。”纲吉立刻嫌弃地说,“你根本就不听指挥,还会带坏其他人,你不许加入!”   五条悟可怜兮兮的:“哪有啊……”   夏油杰:“哪里都有吧。”   麻理实在是困顿,她迷迷糊糊地说:“可以……当……挂名顾问……”   提起顾问纲吉就感到有点绝望,他愤怒地按着咖啡机的按钮:“麻理!我们箱庭的顾问已经够多了!”   麻理半秒改口:“那还是算了。”   五条悟装模作样地抹眼角:“嘤嘤嘤。”   靠着五条悟的手臂怎么都感觉靠得不太舒服,麻理调整了一下位置还是一样,她默默抬起头,左右扫了一圈后捞起一个柔软的抱枕,往沙发的皮质扶手处一塞,脑袋也顺势倒过去,直接躺了。   “我先眯一会,吃饭再叫我……”   五条悟嘀嘀咕咕:“明明可以躺我大腿的……”   冲绳玩一天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去哪玩众人都没个定论,于是在吃完下午两点的午饭之后,他们先回了东京一趟,只不过目标并非是咒术高专,而是米花町的箱庭事务所。   纲吉说:“总之先给理子酱挂名。”他想了下reborn最近的行程后,确认现在打扰对方不会被制裁,才准备联系reborn。   麻理翻着手机,在翻阅邮件的时候她“哇”了一声,兴奋地说:“哥哥!正一君说我的浮游炮做好了!问我什么时候有空。”   纲吉的电话刚接通,还没打上招呼呢,一听到妹妹这话立刻就凑过去看了:“什么什么!浮游炮?那当然是随时有空!我们可以现在就去找正一君!”   电话那头的reborn:“什么浮游炮?”   纲吉快速解释了一下,然后又给他说了天内理子的事情。   reborn:“……”这位成熟的意大利男人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没事绝对不会给我打电话。”   纲吉嘿嘿地笑:“拜托你啦~reborn~~~”   “知道了,”reborn再次叹气:“蠢纲。”在纲吉抗议地哼哼声下,reborn又说,“盘星教这部分我来解决,你们安心去玩吧,我保证你们休假期间不会再有任何阻碍了。”   “嗯嗯!”呜哇,纲吉在挂断电话后想:reborn听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麻理看向同伴们:“我要去拿浮游炮!你们也要一起吗?还是说你们先去事务所那里?米花町其实挺好玩的。”   五条悟吐槽说:“去看侦探破案吗?”   “也不是不行。”麻理说,“别被当成犯罪嫌疑人就行。”   天内理子很是好奇:“为什么会被当成犯罪嫌疑人啊?”   五条悟凉凉地说:“因为术师有时候看起来就很可疑啊。”   夏油杰:“……没有吧。我们也是经常和警方合作的好吗。”   五条悟举手:“我也要看浮游炮。”   天内理子眨眨眼:“我要跟着麻理姐姐,我还不能算得上安全吧?对了,我可以让黑井也去你们那什么事务所吗……”   “可以喔。”麻理点点头,“那就只剩夏油君了,你是一起还是?”   夏油杰双手抱臂:“我也对那什么浮游炮很好奇。而且这东西以现在的科技真的能做出来吗?”   麻理想了一会,才谨慎地说:“正一君可以。”   纲吉吐槽说:“他甚至在并盛町的底下有一个超级未来风的梅洛尼基地!云雀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直接找上门和白兰打了一架,还强硬地分走了基地一半的使用权呢。”   五条悟噗嗤一声笑出来:“为什么是找那家伙打架啊。因为基地是他给入江君建立的吗?”   “因为正一君是纯技术人员不会打架呀。”麻理说,“不过,悟很了解白兰呢。”   “嗤、不过是有过合作而已。”五条悟撇下嘴,“那家伙的讨厌程度仅次于神崎。”   夏油杰提取出重点:“所以……我们要去的是并盛町?”   纲吉瞄了眼妹妹手机上对方秒回的信息,点头:“确实是回并盛町,他们都在梅洛尼基地。”   五条悟拍拍夏油杰的肩膀:“杰不是一直想去并盛町嘛,这不刚好!”   “诶、夏油君对并盛町感兴趣?”麻理怜悯地说,“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了。”   夏油杰:“……?”   天内理子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并盛町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不大,晚上别出门就行。”不然可能会被某些东西拉去“玩游戏”,麻理安抚她,“刚好,你在并盛町的话什么盘星教什么赏金猎人绝对没辙了——盘星教雇佣的术师甚至进不来并盛町。”   如果使用的是非术师手段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麻理想着,估计还得和云雀恭弥说一声,让风纪委员会做点准备,避免外来人在并盛町搞出什么大事来。   她和哥哥对视一眼,纲吉就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开始翻通讯录,只是他没直接找云雀恭弥,而是找了草壁哲矢这位风纪委员会的二把手。   “重点应该还是狙击吧。”纲吉自言自语,“在并盛町的话我们都会放松很多,如果是远距离狙击很容易反应不过来……”   麻理倒是不担心:“可以联系修一哥让他调整一下町内的咒灵巡逻排布。”   “对喔,还有今岁老师控制的咒灵……”纲吉点点头,又说,“哎呀,我们在修一哥那里好像没看到今岁老师,他去哪里了呀?”   麻理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她在回来的时候甚至悄咪咪问了镜像的自己,结果对方也不知道,不过却表示有所猜测,但是不告诉她。   哼,谜语人。麻理撇撇嘴,不过她还顺便得知了伏黑甚尔这两日就会做她邀请对方时发布的第一个任务,她可以时刻准备看戏了,不过前提还得是让夏油杰落单。   五条悟靠近她,悄咪咪地和她咬耳朵:“麻理~!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麻理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大家都分散开来,干脆在并盛町来场大逃杀算了,反正最近町内也需要清理一波了。”她补充道,“当然了,理子小姐除外,她只会安全抵达箱庭本部。”   五条悟眼珠子一转:“好主意!”他兴致勃勃地提议,“那不如干脆把针对理子妹妹的家伙都放进并盛町,我们去和他们打游击战,然后计数,看谁解决的敌人多?”   纲吉凑过来,他晃了晃手机,说:“悟,你可能得和夏油君一起去咒术高专一趟喔。”   五条悟:“诶——”   “毕竟这是我和悟的任务。”夏油杰也翻阅着手机说,“虽然现在看来是失败了,但还是要回去说明原因,估计还得写检讨。”   “就说理子酱被人抓走了你们抢不回来呗。”纲吉笑嘻嘻地说,“如果需要幕后黑手,我这里能提供不少选项呢。”   麻理思考了一下:“不如直接推给密鲁菲欧雷?反正我们刚好要去梅洛尼基地,白兰应该不会介意……嗯,还是先问他一下。”   【完~全~没问题哟~~~不如说当幕后黑手我可是专业的呢~~~】   五条悟看到这条回复,评价道:“不愧是他。”   夏油杰:“……”等等,他想起来了,白兰…不就是年初那个也在旅行团里的轻浮白毛吗,他那时候看悟和对方臭气相投的样子,还以为关系不错呢,但听悟刚才的话,结果是关系很差吗。   天内理子眨眨眼,指着自己:“所以实际上,妾身是被绑架了对吧?”   麻理摸摸她的发顶:“正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阿纲生日快乐[亲亲][亲亲][亲亲]   其实这一波纲吉在大气层(x   唔星浆体事件就这样解决了吧,但实际上理子和夏油杰都还对此抱有疑惑和不安,只是其他人都太过笃定了,这就影响到了两人   双生子估计拿不到高专毕业证(什么(在寿星的生日当天说什么呢 第164章 梦境回环(十)   五条悟在一旁恹恹地和沢田麻理抱怨说不想回咒术高专挨训, 天内理子在问作为被绑架的人应该是什么反应——她正值中二病的年纪,奇思妙想也不少。沢田纲吉在联系神崎修一,之前离开Q的总部时他就叫人给对方送去了两部新手机, 也不知道另一部有没有送到今岁的手上。   夏油杰则是叹了口气:“看来是去不了并盛町看浮游炮了。”   “没关系啊,你们搞定咒术高专的事情再过来不就行了?”沢田纲吉说,“让悟带你来我们不就好了, 他知道箱庭本部在哪里的。”而且, 浮游炮是正一君做给麻理的, 是送给她的礼物, “到时候麻理也可以在箱庭本部的训练室里给你展示浮游炮嘛。”   沢田麻理非常期待:“希望浮游炮能对咒灵和其他东西都能有不菲的效果……”   “咒具?”夏油杰挑起眉,“我对此越来越好奇了……悟,”他拎起五条悟的后领子, “早点回去早点解决。”   五条悟:“诶……”他嘀咕说, “肯定不是咒具吧,那两个人都没有咒力的。”   “据说是匣兵器,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经常被白兰骚扰聊天的纲吉说,“是用死气之炎驱动的东西。”   “不是咒具也能对咒灵产生效果那不是更让人好奇了吗。”夏油杰拖着五条悟走, “快走,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知道啦……”五条悟朝麻理挥手, “回头见~麻理~”   “回头见。”麻理也挥挥手, 然后就扭头问哥哥, “回并盛的车什么时候到啊?”   纲吉看了一眼手机:“六分钟后。”   麻理又对天内理子说:“需不需要我们派车也去把黑井小姐接上?”   天内理子连连点头:“嗯嗯!我现在就联系她!”   黑井被接往箱庭本部, 一行三人则直奔位于并盛町地下深处的梅洛尼基地, 被涂装成粉色的浮游炮本体尺寸不大, 也就棒球大小, 一共有七个, 可以常态悬浮于使用者的身边。展示时它们在入江正一的操控下飞来飞去, 其中装填的炮弹由死气之炎聚合压缩而成,高纯度的死气之炎威力巨大,别说咒灵了,估计放在环的迷宫里都得被轰出一个大洞,而其最为明显的缺点是需要蓄力汲取死气之炎才能发射,如果想要做到瞬发就得提前储存死气之炎。   “想连发也可以,”入江正一对此进行说明,“只是威力会小很多,为了快速击发那么它用到的死气之炎就会不够,这就造成了威力不足。如果完全蓄力的话,威力……唔、应该会有阿纲君全力一击的一半差不多。”   “这简直就是超强啊!”对自己全力一击的破坏力非常有数的纲吉大声喊,“完全蓄力什么的应该不常用……一般的效果呢?”   “这是此前今岁先生提供的一个防御结界,和梅洛尼基地的防护效果同等。现在进行蓄力两秒击发——”入江正一给他实战演示了一下,击发后只听到轻巧的一声响,那个小型的防御结界就被瞬间击穿,“声音很小,而且有效射程是八百米,也可以附加燃烧和爆|炸效果。”   操控的时候使用的是白兰设计出来的辅助AI,利用隐形眼镜(不方便使用隐形眼镜时也有框架眼镜,比如入江正一测试的时候用的甚至是眼镜夹片)和耳机进行交互。——灵感当然是来自于入江正一的好友斯帕纳给纲吉设计的那套装备。纲吉不太常用但也随身携带,而麻理对有着和哥哥同款的装备这一点非常高兴。   “我就说弄个同款她就会特别高兴的,小正之前还不信呢。”白兰和入江正一小声咬耳朵。   入江正一嗯嗯声:“我现在信了。”   麻理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浮游炮看了又看,大声说:“这真的是超强嘛!”然后她指了指浮游炮的涂装,“那个、我现在不喜欢粉色了,能换个涂装吗~?”   入江正一:“……可以。”   白兰在一旁笑嘻嘻的:“哎呀我就说她现在肯定不喜欢这个颜色了,换成紫色怎么样~?”   “白兰先生,您可以少说两句的。”入江正一忍住想打人的心情,询问麻理想要什么样的涂装。   麻理思索了一下:“……黑色吧,黑金色或者黑红色都可以。很酷!”   入江正一让她自己先上手试了一下手感如何,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微调的地方,然后才拿着东西去了工作间,浮游炮的本体则被白兰拿去重新上漆。   在不认识的人面前一直保持安静的天内理子这才小声地找麻理说话:“看着好厉害啊,以后麻理姐姐就会用着那样的武器吗?”   麻理诚实地说:“在我玩腻之前,应该是的。”   天内理子捧着脸:“这样啊……”她看完浮游炮之后就感到有点无聊了,麻理看了看周围,凭借记忆从一个柜子里摸出了一个手柄,又给她打开游戏机,让她自个玩游戏去了。   纲吉凑过来问妹妹:“你说这东西能不能把虫女打一顿啊?”   “……有点悬吧?完全蓄力应该有点用。”麻理思索着,“但是在祂之下的应该可以……话说这个武器会出现在镜像世界里吗?”   纲吉茫然地眨眨眼:“不知道诶……应该……可以吧?浮游炮又不是没法照镜子的咒灵!”   “那说不定可以让镜像的我们实验一下,”麻理琢磨说,“黑沼泽现在不是一直都很活跃嘛!”   “哦哦!可以有喔!”纲吉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要找面镜子联络一下……”   “我来吧,回去再说,不着急。”麻理说,虽然她隐瞒了镜像的自己现在正在现实世界不知道在搞什么的事实,那家伙也不知道肯不肯回镜像世界里……她不相信镜像的自己会对浮游炮不感兴趣!   这可是浮游炮!   等浮游炮被重新涂装成黑金红三色(黑金还是黑红选择不了?那为什么不干脆全要呢!白兰如是说。)的时间里,麻理还去找了入江正一问能不能让哥哥的设备也可以进行对浮游炮的操控,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纲吉就把自己的设备交给他调整。而等这东西全都调整完毕、正式交货给麻理之后,麻理就让这七个小球三个漂浮在自己的身边,四个漂浮在哥哥的身边,由辅助AI自行常态防御。   麻理说:“修一哥给我发了信息,我先去神社一趟。”   纲吉点点头:“那我带理子小姐回箱庭。”   沢田麻理独自前往并盛神社,一道身影轻巧地落在她身边。   “你有了很有趣的新武器诶——”来人和她并肩行走,用手指点了点悬浮的浮游炮,“是正一君设计的?”   麻理嗯了一声:“镜像世界里也会有吗?”   “当然有,”绘理子说,“不过现在应该是全部小球都是哥哥在操控。”   “会对黑沼泽有用吗?”麻理专注前方没有去看她,“这家伙最近是真的很活跃。”   “箱庭因此扩张了对吗。”绘理子伸了个懒腰,“有点用,但用处不大吧。对祂的眷属应该会很好用。”   麻理若有所思,又指出:“你这样出现没有问题?这里可是并盛。”到处都是reborn的监控啊!   “我亲爱的本体,你为什么不看看我现在的模样呢~?”绘理子笑吟吟地问。   麻理这才歪了歪头,发现她已经换了一套衣物,不再是那套阿尼密兹姆的冬装服饰,而是一套唐制的服饰;已经雪白的头发更是变得乌黑,一双幽绿色的眼瞳像是森林又像是深潭;那张原本和麻理一模一样的、只是长开了一点的脸更是完全变了个样子,仔细一看……和神崎修一倒是很像,一看就是和那个咒灵有血缘关系的。   麻理沉默了好一会,才说:“这是……神崎绘理子的模样?”   绘理子:“嗯哼。这幅模样我也很怀念呢,可惜只能从你的眼中看到,毕竟我的镜像映照出的只会是你嘛,而你的镜像也只会映照出我来。”   麻理的脚步慢了一点:“……等等、你是不是……其实并不会被拍到?”   “你的二重身本来就不会被拍到啊,更别说还叠加了我的镜像属性。”绘理子笑吟吟地说,“顶多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看起来很奇妙罢了。”   麻理:“……”她无语地说,“没事,reborn问起我就说我和我的二重身说话呢。”   毕竟事实如此。   绘理子“嗯哼”一声,说起了她的来意:“今岁在神崎的本宅。等他离开,你也差不多可以准备进去了。”   麻理严肃地说:“……我真的不会被当场抓获吗?”   “不会的,他一出来就会去和修一会合搞他们的大事呢,才没空管本宅发生了什么事。”绘理子说,“更别说,他在本宅新增的那些咒术和结界已经够用了。幸亏不防自己人。”   麻理翻了个白眼:“行吧,你别把我带进坑里去就行。”   绘理子轻笑一声不置可否:“还是赶紧去调整你的咒灵巡逻排布吧,并盛町现在很热闹呢。”   她在前面的三岔路口走向另一个方向,麻理眨眨眼,突然想起一件事。   “所以说——”她嘟囔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夏油君挨打啊?”一直都看不到,都快成执念了!   绘理子敷衍地摆摆手:“快了快了。”她的身形消散在空气中。   麻理:“啧。”   刚从咒术高专单独离开——五条悟还在挨训——的夏油杰:“阿嚏!”   “今晚吧。”   麻理听见她这么说,她挑起眉,估计镜像的自己是瞬移到哪里去看见什么了。她的脚步轻快起来,期待起晚上的节目来。   不是麻理对夏油杰有意见,迫不及待地要看人家挨打。说真的,有人特意跟你说他很快就要挨揍,还特意下了委托,本来还能说对此可有可无,但是一直都看不到,这不就在意起来了吗? 第165章 千年结界(一)   有传言说星浆体被某mafia集团密鲁菲欧雷收入囊中, 成为了对方的秘密武器,其他人不得窥伺,若敢招惹那就要付出被清算的代价……虽然传言逐渐往离谱的方向发展, 但天内理子还是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安安稳稳地在她的女子学校读书,只是预计高中会在箱庭的控制范围内就读。   只是还有件趣事,在星浆体事件尘埃落定的那一晚上, 夏油杰被自称是非术师的家伙找上门来并暴打了一顿, 尽管夏油杰擅长体术又有咒灵助阵, 但伏黑甚尔实在是强得离谱又经验丰富, 将少年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却又控制得很好没什么伤及根本的伤害,只是看着唬人, 导致夏油杰被接回并盛町后坐在今岁的家里怀疑人生。   五条悟率先提出疑问:“为什么是在今岁的家里?”   沢田纲吉无语了:“不是应该先安慰夏油君吗?”   “家里人太多妈妈会不高兴, 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沢田麻理平静地说,“老师家就在隔壁,直接过来不更好。”   “更好的地方是那家伙也不在这里,”五条悟的手臂跨在沙发背上, 翘着腿,眼珠子咕噜噜乱转:“我要看看这个地方有没有什么危险物品……比如说诅咒师的邪恶计划……”   纲吉递给夏油杰一块纱布, 更无语了:“没有那种东西。”   夏油杰还在沉默地给自己上药, 纲吉在一旁协助他。医疗箱也是纲吉找给他的, 里面东西齐全得让人乍舌, 看着都能做个紧急手术了, 而纲吉则是解释说以前都是给他和麻理用的, 现在受伤少了很少用得上, 而且现在他们出门在外甚至有个移动医疗室, 但医疗箱还是会一直补充以防万一, 比如现在就给夏油杰用上了。   伏黑甚尔和夏油杰开打的时候,麻理还在并盛神社里对着大结界的操控装置和巡逻咒灵的控制符咒揪着头发奋战,听到镜像的自己在耳边的提醒她也只是痛苦地闭了闭眼,心平气和地反问“你看我现在像是有空的样子吗”,对方就哧哧地笑着,把自己在高空往下俯视的视野分享了给麻理。   然后麻理手中的工作逐渐停下,好在室内只有她一个人,这地方也没有监控,方便她看起来是发呆实际是津津有味地看大场面。   说起来,夏油杰一直都不怎么看得起非术师,现在被非术师暴打成这样,是什么想法呢。麻理回想起来,好奇地看着夏油杰。   五条悟问她:“麻理想说什么吗?”   麻理回答:“夏油君的对手是非术师吧,是用上了咒灵都打不过人家吗?”   纲吉默默地看了妹妹一眼:好刻意,看来被夏油君得罪得不轻。   “也不用特意嘲讽我吧。”夏油杰阴沉沉地说,“那家伙不仅是‘天与咒缚’,还饲养了一只可以储存物体的咒灵,有着不少的咒具……他是在对付我使役的咒灵的同时重伤了我。而且我已经被那个家伙嘲讽过了,不仅说我持有的咒灵是一派乌合之众。”   “他还说我——‘你可真是得到了父母的恩惠,不过呢,你们这些得到上天眷顾的人,却败在我这样一个连咒术都不会用的猴子手下’*。”   “哇,”纲吉下意识说,“真会说话。”   我就说那家伙特别会说话!麻理点点头:“我也觉得!”   【他真会讨人喜欢,我给他加钱了】这时候绘理子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加了一千万】   麻理:“……”也就是说打夏油杰一顿还给他上了一课花了我四千万美金吗。   她盯着夏油杰,幽幽地说:“夏油君被自称猴子的非术师打败了,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变得更强打回去?”   五条悟撑着脸:“有点难喔。杰说的那家伙很不巧,我刚好知道那是谁。”   纲吉收好医疗箱,听到这话立刻看向五条悟,恍然大悟:“悟也在他手里吃过大亏!”   “……知道就好别大声说出来啊。”五条悟鼓了鼓脸,“主要是他有那个可以破坏一切咒术的咒具‘天逆鉾’,可以破坏我的无下限啦,不然他根本就碰不到我!”   夏油杰心情复杂地说:“谢谢你,悟。我被安慰到了。”   五条悟:“……”   麻理眨眨眼:“所以悟在伏黑先生手下吃了超级大的亏。”但说的应该是回环里的事情吧,那真的是吃了很多次的大亏了,不过两边应该感觉都差不多吧。她想。   五条悟神色一敛,他看着麻理:“我刚才没有说他的名字吧?”   麻理又眨眨眼,“哦”了一声:“因为我也认识他?”   纲吉叽里哇啦地大叫起来:“诶?诶诶诶诶——?!”   夏油杰意外地看着她:“你也在他手下吃过亏?”   “没有喔,”麻理撑着脸,指了指纲吉,“我给哥哥的那个万花筒就是伏黑先生送我的。”   “啊、原来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说话很好听的人!”纲吉记起来了,“我还记得你说过想让他加入箱庭来着。”   “是啊。”反正都已经雇佣他了,当然要想办法吸收进自己麾下啦!麻理鼓鼓脸:“但也只是想而已。”她可还没想到办法把一个自由自在的赏金猎人拐进来呢。   五条悟大声说:“居然是那个家伙!他什么意思啊到处撩女孩子!他明明有老婆了!他甚至是入赘!”   夏油杰:“……重点是这个吗?”   “这不是重点吗?这明明很重要!”五条悟很生气,“他专门把我引开就是为了给麻理送礼物!这不重要还有什么重要?!”   麻理安慰他说:“起码没再来把你揍一顿。”   五条悟哼哼唧唧:“哼哼,我已经知道他的套路了,可不会给他第二次使用天逆鉾的机会。”   夏油杰:“你可从来没说过有这一号人。”   “……这么逊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说啊。”五条悟理直气壮,“我有想过这次任务可能会碰到他,但我也没想到他没来找我而是直冲你而去啊!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他了啊?”   夏油杰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吧?而且我也听到过他提起了星浆体,哦……哦,”他一言难尽,“我想起来了,开头的时候他有说过一句话,说是星浆体被藏起来任务也做不了了,就找个看不顺眼的家伙出气好了。”   五条悟笑出声来,纲吉怜爱地拍拍夏油杰的肩膀。   “无妄之灾呢。”麻理说。全然没有她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或者说是自己的同党?)的自觉。   纲吉若有所思:“好有意思的人,真的没有办法让他加入箱庭吗?”   夏油杰:“喂。”   “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喔。”至于镜像的自己?指望她不如指望指望修一哥。麻理的眼珠子一转,看向五条悟,“悟有没有办法啊?”   “我看那家伙也不顺眼。”五条悟双手抱臂,“招他来干什么,碍眼吗。”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他的儿子倒是挺有趣的,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要被他卖给禅院家了。”   “为什么?”夏油杰很疑惑,“你怎么连人家的儿子都认识?”   “我吃了大亏肯定要去了解啊!”五条悟哼哼道,“要不是我没空,我甚至可能专门去找人打一顿把场子找回来呢!”   “不是说他有专门针对术式的武器吗,小心又吃大亏。”纲吉幽幽地说,“你看只要把你的无下限解决了,我和麻理都能让你吃大亏了,更别说一个经验丰富的‘天与咒缚’。”   “都说了,同样的亏我不会吃第二次!”五条悟撅起嘴来。   夏油杰说:“那你们打起来的时候我要在一旁围观。”   五条悟:“喂!”   麻理小声对哥哥说:“我感觉伏黑先生可以给云雀恭弥当老师。”   “这也太强了。”纲吉感叹说,“太好了我们赶紧想办法把人招进来吸引云雀的注意力吧!别老逮着我们两个打啊!”他接着又补充,“他是赏金猎人对吧?那工资不是问题啊!反正彭格列给得起。”   就是这样!麻理点点头,彭格列给他钱跟掏她的小金库给他钱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啊!   五条悟闲闲地说:“你们把他的儿子买回来不就好了?他过几年把小孩卖给禅院家,但是小孩在禅院家那种地方长大也不知道会长成什么德行。”   纲吉若有所思:“他儿子多大啊?”   “和悠仁君差不多大来着。”五条悟想了想,“说起来,悠仁君上小学了吗?”   麻理回想了一下虎杖悠仁的年龄,哇了一声:“好小喔。”   纲吉无语地说:“什么小学,人家还在上幼稚园啦!”   麻理觉得这个操作没什么问题:“悠仁平时在神社里也没有同龄人陪他玩……多一个玩伴挺好的。”而且有了儿子,还怕逮不到爹加入箱庭里?   “那记得准备十个亿喔。”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那个孩子继承了禅院家的术式,想让禅院家放人难得很。”   夏油杰很无语:“这样当父亲真的没问题吗?儿子都要拿去卖了,作为父亲而言是不是太渣了一点?”   “人家的家事我们也管不了啦。”麻理说,“但悟也说了在禅院家那孩子也过不好,那我们当然要把人从龙潭虎穴里救出来啦!”她义正言辞。   “十个亿才能把人救出来吗……”纲吉抓着脑袋,“那我们得想想那位伏黑先生能为箱庭带来多大的利益好说服reborn和彭格列十代目了……实在不行才考虑我们自己的小金库吧。”   五条悟快乐地指指自己:“我可以付这十亿哦!只要甚尔君能不反抗地被我揍一顿~!”   麻理敷衍地拍拍他的手臂:“嗯嗯嗯那你还不如直接找人打架呢。我说哥,也未必要说服彭格列或者用到自己的小金库啊!”她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可以让修一哥或者今岁老师给钱啊!”   纲吉:“……”他楞楞地说,“好有道理。”   “修一哥现在手下不还有一个Q吗,我不信作为一个庞大的咒术集团Q会没钱!”麻理继续说,“我们把这件事扔给老师解决吧,我们还在休假呢。”   “才不要工作!”她大声说。   纲吉被她提醒后恍然大悟:“对啊!我们还在休假啊!为什么突然又工作起来了啊!”   五条悟:“嘁。”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任重道远啊,悟。”   于是两兄妹紧急联系了神崎修一并进行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说明,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复后才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然后给夏油杰和五条悟收拾客房准备休息。天内理子在箱庭本部里休息,明天他们才会过去和对方会合,顺便在本部里向其他人展示一下双生子新得到的浮游炮。   神崎修一站在Q的总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寂静的街道,在通过契约联系上远在神崎本宅的今岁后,他喃喃地说。   “你说,我们是不是对双生子有点溺爱过头了?”   今岁很特意地“嚯”了一声:“你终于发现了,可喜可贺。”   “……”神崎修一明智地转移话题,“你那边搞定了?”   “搞定了,明天就回去。”今岁慢条斯理的、语带笑意地说,“我很好奇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有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神崎修一沉默了一会,才说:“……别打孩子。”   今岁:“哦?”   【作者有话要说】   *漫画第73话怀玉-九,爹对夏油杰说的原台词。   夏油叫非术师“猴子”好像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第166章 千年结界(二)   星浆体事件结束后, 大家就又陷入了忙碌之中,夏季乃是咒灵高发季节,每个人都几乎被拆开两半用, 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   虽然镜像的自己说随时可以准备出发前往神崎的本宅,但很遗憾,沢田麻理根本抽不出时间单独行动。就算等咒灵变少的时期, 其他未知事件的调查就又把她带入了工作之中, 让她时常疑惑自己在这么一个正值青春的大好年纪, 怎么不是工作就是工作?   时间的长河奔腾不息, 似乎只不过是一眨眼的瞬间,四季就又轮回了一遭。   在2008年的深秋,沢田麻理被咒术高专告知了一个消息:夏油杰叛逃, 现下行踪不明。而且已被咒术界全面通缉。   沢田麻理对此并不意外, 不说夏油杰在叛逃前就来找过她,更是因为这位行踪不明的叛逃人士,叛逃后的现在、实际上就在并盛町内的箱庭本部中。   不同于镜像的自己所告知的过去回环中的叛逃事件,此次夏油杰的叛离是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他在这一年多来经历大大小小的任务、祓除各类型的咒灵, 因任务见闻和咒灵操术吸收咒灵需要吃下咒灵球的特性而感到深重的压力,本人甚至一直在思考着术师与非术师之间的各种东西, 压力更是与日倍增, 直到在不久前, 盘星教历经许久终于解体那段时间, 他被邀请后跟着作为Q的首领前往处理的神崎修一的所见所闻, 成为了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在叛逃前的一天, 夏油杰前往米花町, 找到了通宵处理卷宗的沢田麻理。   他在被接引看见沢田麻理之后就开门见山地说:“你曾经说过消灭咒力是一件‘可行的事’, 这是不是说明你有办法做到?”   沢田麻理用已经过载的CPU着重处理了这一句话之后, 才慢吞吞地说:“你想要消灭咒力?”   夏油杰郑重地说:“没错,我要让咒力从这个世界消失,也从根本上消除咒灵和术师的存在。”他顿了顿,“……在听过九十九学姐的那一番后,我原本的打算是消灭所有作为非术师的猴子,因为他们是卑劣的、只会产生源源不断的咒灵的、伤害我等同胞的存在,我对此感到愤懑和仇恨,只想撕毁他们虚伪的假面。”   沢田麻理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说:“很高兴你放弃了这项不可能完成的伟业。”   “至于消灭咒力这一点……我确实有办法做到,不如说,根据已知的情报,这个办法只有我能做到。”她抬起笔用笔尖点了点夏油杰,“——夏油君,你想让我这么做吗?”   夏油杰摇摇头:“我想要自己去做这一件事。”所以,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子,头往前倾牢牢注视着沢田麻理,“请让我加入你们的箱庭,我需要你的帮助,作为代价,我把自己卖给你。”   ……希望你这个卖不是受到了伏黑先生的影响。麻理漫无边际地想,面上却不显:“箱庭里可全是你口中的卑劣猴子。”   “我不这么认为。”夏油杰直起身来,“我也不是全盘打死所有非术师的人。你和纲吉君所带领的箱庭,一直都为了‘保护’而与未知抗争着,毫无疑问都是些值得敬佩的存在,无论他们的身份是什么。”   沢田麻理用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子,看了他好一会后才转着椅子转了一圈,回正后她叹了一口气:“希望我和哥哥不要因为你的事情而痛失咒术高专的毕业证,很多人都希望我们能有个正经学历的。”   夏油杰放松下来,挑起眉:“这我可不能保证。”而且,他吐槽说,“咒术高专的学历也不怎么正经吧,你们还不如正儿八经地去上个大学。”   “有道理。”麻理笑起来,“不过算了,没有就没有吧,我们也不需要这些虚的东西。看不起我们的不会因为学历而对我们高看一眼,看得起我们的也不会因为学历而轻视我们。”   她站起身来,朝着夏油杰伸出手掌:“夏油君,欢迎来到箱庭。”   夏油杰握住她的手:“嗯。我可是把自己卖给你了,还是尽量对我好点吧。”   “给我添了这么大个麻烦,门都没有。”麻理收回手,又坐了回去,“说吧,你在来之前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夏油杰冷静地说:“我清剿了盘星教大半的人,明天打算去处理剩下的一部分。——你放心,全都是在那只咒灵的清算名单上的人,我没有滥杀‘无辜’,只不过,在咒术高专那里,我就是这么做的吧。”   麻理诚恳地告诫:“夏油君,你以后谈论类似话题的时候记得避开我哥。”她目光沉沉的,“他不需要听到这些东西。”   夏油杰不太认可:“他迟早会知道。不如说,他本来就有意识到吧?那家伙的直觉那么强。”而且,沢田纲吉的手里也是沾染过鲜血的。他说。   是啊,无辜的、憎恶的、悔恨的、无措的、可怖的、遗憾的……无数种情绪追着他跑,在梦里连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莫比乌斯环,逃脱不得。麻理双手交叉抵住下巴,手指紧绷:“这是两码事。我哥那样的人,就应该一直都被美好簇拥着。他不需要更多的压力了。夏油杰,我知道你明白我想说的是什么。”   夏油杰定定地看着她:“好。”   “你来的时候没有被别人注意到吧?”麻理首先问清楚,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她继续说:“既然你明天还要搞事,那搞完事后就通过修一那边的通道进入并盛町,在箱庭本部通过你的新人培训之后,就回去接手被你清算过后的盘星教吧。另外,Q的部分估计以后也会到你手里和你的盘星教合并,记得先想个名字,修一取名的水平很一般的。”   夏油杰一一记下:“听起来很忙的样子。”   麻理哼了一声:“在我手底下,我都忙着的时候,你要是还能有空闲时间,我就把你扔给伏黑先生或者云雀先生。顺便说云雀恭弥也是非术师,但是体术一流,人也特别好战,reborn断言他未来会成为全箱庭乃至全彭格列的最强。”总之先把人打成猪头再说。   于是箱庭多了一个身负咒术界通缉的新成员,为箱庭二把手沢田麻理的直属部下。   然后被毒唯和双推包围。   落叶纷飞,生日过后沢田麻理终于脱离无尽的工作,有了喘息的余地。——尽管这个喘息的余地还是一个未知事件的调查。   【唔,真巧,你这个任务的目的地恰好离神崎本宅所在的地方挺近的,解决后刚好能顺便过去一趟】绘理子在她耳边悠悠地说,【而且其他人都有自己各自的任务,你也刚好落单】   她记得神崎修一说过本宅在一片很大的深山里。麻理狐疑地问:“敢问你这个近,是有多近?”   绘理子想了想:【翻过几座大山就差不多到附近了?】   “……真是有够‘近’的。”麻理翻阅了一下任务目的地的导航,吐槽说,“好偏僻的地方。”   【是很偏僻】绘理子非常认可,【做什么坏事都不会有人发现】   麻理无言以对,只好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任务的描述是在深山里发现了奇怪的痕迹,似乎是一个大型的祭祀现场,现在已经是一片焦黑。而从空中俯瞰下去,红色和紫色的线条闪烁着光芒遍布山坳,看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沿着这些线条燃烧起来,将这一带都烧成了漆黑的焦土,又留下环环相扣的阵法一样的沟壑。而这些高空中才能看见的线条,在下方看也不过是一些星星点点微不可见的荧光。   麻理的手指抹过有着纵横交错沟壑的漆黑石头,然后在之间碾了碾:“红色的是火灵的余晖,紫色的……是虫女底下某种甲壳虫的粉末。它们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漂浮,并连成一条条的线条……这是对虫女的祭祀?还是说,是在召唤……”   【虫女可不太喜欢火】绘理子出现在她的身旁,依旧是那副白发绿瞳只比麻理年长一点的姐姐模样,【可能是试图召唤和虫女不对付的邪神吧】   “有和虫女不对付的邪神吗?”麻理问,“如果有,祂能不能和虫女同归于尽啊?”   【——只是猜测而已,起码我是没有见过】绘理子耸耸肩,【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召唤阵,只是没达成召唤条件失败了。而且召唤者都被火灵烧成灰和泥土融为一体了,想问答案也问不到】   “但是如果有这类人的话,肯定会有别的线索……”麻理若有所思,“看来得查一下可能的召唤者了。”   【那种事也不急】绘理子明示她,【任务暂时解决了,先搞定你的事情吧!】   麻理:“……”她无言地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年长许多的脸,“很难得看到你这么有动力。”   绘理子言笑晏晏:【这可是杀死你的好机会,我亲爱的本体】   麻理平静地“哦”了一声:“要是你接手了我的身体,记得藏好一点。”   绘理子没说话,只是给她指出位置,然后两人一起飞过去。   这附近的信号都不太好,卫星定位更是在还没踏入任务地点的时候就失去了目标,不过此事早在初步探测时有所预料,所以沢田麻理这次的定位消失也不会让人意外。更别说绘理子指出附近的深山其实都被囊括在了神崎的大结界范围,这个召唤阵是恰好位于结界的边缘之外,移动期间麻理身上的定位器根本没有恢复信号的可能性。   麻理也忍不住吐槽了:“这也太巧了吧。而且就在神崎结界的外面出了事,老师应该会亲自回来探查才对吧?”   【他加强过结界了,只要不是在结界内出的事他都不会有意外】绘理子熟门熟路地带着麻理绕开包裹了好几座山的大结界进入神崎的本宅范围,【毕竟这大结界的边缘就经常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游荡,要是事事都过问他早拖着修一一起过劳死了】   麻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虽然结界的能量波动不显,但为了维持结界,它本身就带有吸引某种东西前来并捕获转化成自身能量的功能。   在麻理看着绘理子绕开结界的操作、思考着这个结界和并盛町的大结界有什么区别的时候,绘理子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到了】绘理子看着前方,一脸怀念,【真是……好久不见了】   沢田麻理一愣,然后就抬起头来,那一刹那,延绵巍峨又雕梁画栋的庞大建筑群就展现在她的眼前。   她感觉到了恍惚,镜像的她说得没错。这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麻理对这片从未见过的建筑感到了刻入灵魂的熟悉。   【进去吧】   绘理子没有开门,而是带着麻理从上方翻了进去。刚一落地,麻理就闭了闭眼。   等站稳后麻理再睁开眼睛,纷飞的樱花花瓣就飞过眼前。   “你喜欢人偶吗,绘理子?”   她听见神崎修一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过去篇,突入!   天呐终于写到这里了…… 第167章 千年结界(三)   什么?沢田麻理眨了眨眼睛。她感到了有点眩晕, 只好晃晃头,缓了一下后才抬头去看声音发出的位置。   她看见了神崎修一。麻理睁大了眼睛。她是说,并非是咒灵的神崎修一。在他的身旁和他并肩而行的, 是神崎绘理子,麻理认得这张镜像曾经展现过给她看的脸,只不过, 眼前这张脸看起来也只有十几岁的样子, 可比那个时候的镜像展现出来的年轻多了。   神崎绘理子好奇地问:“人偶?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偶师, 他做的人偶很是精巧美丽, ”神崎修一笑着说,“我就想如果你喜欢人偶的话,我就请他为我做上一具。”   “是三月三使用的那种人偶吗?”神崎绘理子说, “那种的话我不太喜欢。”   “不是。是更为精巧的、可以用丝线操控活动的人偶。”神崎修一解释说, “和咒骸很相似,但又不一样,它的操纵并不只局限于咒力。你听说过星砂家族吗?他们家传的术式名为‘傀儡操术’,可以将选定的对象傀儡化并操控。”   神崎绘理子若有所思:“听起来和传说中的咒灵操术很类似。”   “如果发挥到极致, 这可比咒灵操术上限高多了,毕竟——咒灵操术也只是针对咒灵的术式。”神崎修一的指节敲了敲腰间悬挂的打刀刀柄, “只可惜, 那位人偶师阁下完全舍弃了傀儡操术, 而是另外研发了一种将咒力化成丝线操控人偶的方式。”   “兄长和人做朋友可真有功利性, 这可是不好的行为哦?”神崎绘理子无奈地说, “小心阴沟里翻船。”   “星砂阁下知道的。”神崎修一坦坦荡荡, “不如说我已经翻过船了, 本来想算计一下他探明傀儡操术的奥秘, 结果都还没见识到其威力就被毫不犹豫地报复了呢。”   神崎绘理子露出了一点都不意外的表情。   “如果他没有舍弃自身保有的术式, 说不定我已经被他转成傀儡使唤了。”神崎修一继续说,“真是个可怕的天才。不过,也正是这样,才有让我继续和他深交的欲望啊!”   “唔、没有区别吧。”神崎绘理子一针见血地说,“兄长肯定已经被他当作傀儡使唤过了。”   神崎修一摸摸鼻子:“还是你了解我。虽然没有见识到傀儡操术的威力,但他咒力化丝的操控力我倒是见识到了,他为此取名为‘人偶操术’,这并非是术式,而是一种对咒力的运用方式。”他说着说着就兴奋起来,“你知道吗,绘理子,他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咒术天才!我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立刻就能理解我想说什么、能快速跟上我的思路并且提出其中不合理之处的人!”   “看来我不用担心了,”神崎绘理子看着他,无奈地叹口气,“这不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嘛。”她轻轻地笑起来。   呜哇……原来修一哥还有这种表情啊。沢田麻理想。好吧,是年轻气盛的修一哥。   她已经知道自己是落入了一段记忆之中,只是这段记忆到底是属于谁的,她却没有定论。   【是修一的记忆】绘理子出现在麻理的身边,怀念地看着这一幕,【绘理子的记忆不在这里】   麻理扭过头:“你刚才去哪里了呀?”   【我陷入了另一段记忆中,是属于今岁的】绘理子不欲多说,【这些记忆应该是布置在本宅内的某种咒术的效果……今岁他,在这里的时候可能就是一直都在看着这些记忆】   只有看着这些,才能从长久的疯狂之中找回理智、回到现实;也只有看着这些,才不会忘记自己到底是谁,不会在漫长的时间中变成别的东西。   麻理意识到了什么:“这两个人将自己的记忆都提取出来,再利用咒术释放出来,防止自己遗忘和扭曲记忆?”   绘理子说:【是啊,他们就是这样互相支撑着。修一长时间不在本宅,就通过契约感受今岁的精神和情感;而今岁不是说他疯了好长一段时间吗,想必也是契约那头属于修一的精神和稳定情绪以及这里不间断释放的记忆让他逐渐恢复了吧】   那天元大人确实是无法复刻这样互相绑定的操作的。麻理“哦”了一声:“那个‘星砂’,是指今岁老师吗?”   【多看几段你就知道了】绘理子挥挥手,拉起麻理的手腕就走,【走吧,去本宅的中心,我们的武器就在那里】   被拉着在绚烂的樱花飞舞中盲走了好一会,感受到失去牵引的麻理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手腕,被虚握的触感转瞬即逝,绘理子已经又不见了踪影。她左看右看,又见到了神崎修一,不过这次在他身边的并非是神崎绘理子,而是麻理差点没认出来的今岁。   好一个冷脸酷哥!麻理惊奇地对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又看。黑色的长发、少见的灰瞳,脸也是那样的好看,是今岁没错啊!过去的今岁老师怎么是个冰山美人啊!没人告诉过她啊?   哦……脾气也好差劲。麻理震惊地看着今岁(在这些记忆里好像不叫今岁来着)被人挑衅后一言不合就暴起,所操控的人偶更是大杀特杀,简直就是开了无双。而神崎修一,这家伙在旁边看着好戏时不时出言嘲讽,然后被暴怒的今岁一起制裁,只好委委屈屈地捂着脑袋缩在一边等他完事。   这回去一定得找机会和哥哥说啊!麻理大受震撼。这和她认识的那两个人真的是同一个吗?真的没有被调包吗?   枫叶纷飞,麻理往前又走了两步想要仔细看看自家老师大发神威的英姿,却脚下踩空,在跌落中天旋地转,手腕却再次被攥住,绘理子将她拉出腐叶堆砌的柔软陷阱,看过来的一双绿瞳像是通透的水晶,无机质到非人。   【我找到位置了】绘理子说,【我们得先进入更深层的结界,才能到达真正的本宅】   麻理严肃地问:“敌人进来了不会也看到这些记忆吧?”她誓死维护这两个人的高大形象,绝不会让外人看到一丝一毫!   【不会】绘理子斩钉截铁,【敌人只会看到数之不尽的杀人陷阱,任何一段记忆都不会看到。能看到这些记忆的,也只有今岁、修一和我们了。就算是纲哥在这里,也不会看到,当然,他也不会被防御结界针对】   麻理松了口气:“那就好。”   绘理子带着麻理从落叶中跳起,天地瞬间倒转,她们跳下天空,穿过棉花糖一样的云朵。她们落在庭院的石板上。   一振鲜红的刀刃矗立在庭院的中心,刀尖深深地嵌入了石板当中。   新月高悬。庭院里铺了一层浅浅的清水,仅仅没过了脚背,时不时因外力荡起层层涟漪,在月色下波光粼粼。   绘理子低头去看水面之下的石板,上面有深深浅浅的沟壑弯曲环绕,组成环环相套的巨大阵法,在曾经的某一日,这些沟壑中布满了鲜红的血,每一滴鲜血都来自于神崎本家的成员。她在恍惚间,似乎还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腥味,看见无尽的血雾,就连脚下的清水,也都是刺目的红。   “喂、”她听见本体在喊她,“你还好吗。”   绘理子倏然回过神来,她说:【你上前去,把红莲拔出来】   麻理有点犹疑:“今岁老师不会在我拔出刀的下一秒就神兵天降吧?”   绘理子恹恹地说:【我在进来的时候就修改了结界的警戒传递,起码要离开后他才会收到信息】她看见麻理疑惑“什么时候的事?”的表情又补充,【就在你解析记忆触发的那个咒术的时候】   麻理:“……好吧。”她踩着水走上前去。   刀锋轻轻震动着、嗡鸣着。名为红莲的打刀上的那片红似乎在流动,一丝熔金浮现,这振刀的表面辉光闪烁,这片红色——在发光。   “这也有点太亮了……”麻理小声嘀咕,她话音刚落,那红色就瞬间内敛黯淡了下去,变成了不仔细看都不会看出表面的纹路在流动的暗红色。她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靠近,然后。   沢田麻理伸出手,握住刀柄,缓缓地将其抽出。   清越的嗡鸣声响起,她将这振打刀横持在身前,转身递给镜像的自己。   绘理子低头轻轻抚摸着刀刃上流动的纹路。   【很快就好】她轻声说。   “噗嗤”一声,刀锋穿透了什么而过。   这就是所谓的“区区致命伤”吧。麻理低头看见红色的刀尖。没什么感觉,太好了,哥哥不会察觉到。果然是很快就好,不愧是她自己。   「你不会死,沢田麻理」她听见镜像的言灵,自己却困顿地闭上了眼睛。   红莲被拔出,吸满了鲜血的打刀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它的异动让庭院布置的结界都震动起来。   沢田麻理的意识沉入了神崎本宅之中。   失去主体的力量供给,二重身很快就崩解消散。而沢田麻理的身躯则被不知何时蔓延的血雾包裹,再次睁开眼睛后,她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伤口早已愈合,只是衣服却留下了一道对穿的裂缝,这肯定是没法穿回去了,好在行李都在影子里。感谢伟大的神父先生教会了她要怎么运用自己的影子。   “本体的意识不见了,你干了什么?”现在操控着麻理这具身躯的正是镜像的她自己,绘理子捡起掉落在水中的红莲,轻声问。   红莲闪烁了一下。   “好吧,原本只有两人份,现在却是三人份的混杂记忆了。”绘理子轻轻地说,她操纵着本体的身躯,用手指轻轻地抹过红莲的刀刃,未曾被划破一点肌肤,“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储存了绘理子的记忆。”   红莲无辜地嗡鸣。它连主人的灵魂都储存过,区区记忆根本不算什么。   “希望你能快点看完快点醒,我亲爱的本体。”绘理子将不情不愿的红莲收入影子中,看着水中倒映的新月喃喃自语,“就算是镜像,也是不可能瞒过哥哥们的哦。”   沢田麻理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梦境回环(。   忘记说了,其实这个篇章基本上说的都是今岁和修一的故事……   好吧说不说其实都没什么区别毕竟也没几个人看()   神父教的影子术法和咒术、术式是完全不同的体系,毕竟不能指望一个外来的非人生物去研究咒力是什么东西(x   所以他教的东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会的   哦镜像的麻理在二重身状态时说话是没有句尾标点的(? 第168章 千年结界(四)   “神崎君应该经常带妹妹出来走走。”冷着一张脸的青年对他身边的人说, “神崎君此前不是说令妹经常做意味不明的诡梦?在外面见得多了,心胸开阔,指不定就不会再被梦境影响。”   神崎修一若有所思:“有点道理。”他接着又说, “果然,星砂阁下还是给在下做一个人偶吧。”   黑发灰瞳的青年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有,拿去做阁下给舍妹的见面礼。”神崎修一理所当然地说, “这样你们就认识了。”   青年的眼珠子缓缓转动了一下, 灰色的虹膜在光下折射出一种无机质的光彩, 他盯着神崎修一沉默片刻, 才问:“……这个人偶到底是要做给神崎君的还是做给令妹的?”   神崎修一理直气壮:“我。舍妹不怎么喜欢人偶。”   青年:“……”他面无表情的脸松动了一下,随后冷笑一声,“不如我直接把神崎君做成人偶吧?”   神崎修一沉吟道:“如果被做成人偶后操控者是在下自己, 那在下确实对此挺有兴趣的。”   青年无言地看了他好一会, 才冷酷无情地说:“很遗憾,只会是神崎君之前被我用咒力化丝操控的那种状况。”   “那还是算了。”那可一点都不好受。神崎修一放弃得非常迅速,然后再次说:“星砂阁下,给在下做一个人偶吧。”   青年看着他。在那张色彩浅淡的薄唇说出什么冷冰冰的话语前, 神崎修一迅速补充:“要普通人都可以操控来击杀咒灵的那种人偶。——阁下清楚的,在下是‘无咒力’之人。”   青年闻言顿了顿, 然后摇摇头, 否认说:“不对, 你是有咒力, 只是身体却无法留存咒力。这是因为有另外一股力量占据了你的身体, 咒力打不过这股力量就只能离开。”   “星砂阁下真是慧眼如炬, ”神崎修一惊喜地看着他, 语调上扬地称赞, “有这么一双慧眼, 想必星砂阁下定能做出与在下能力完全匹配的人偶来。”   “……”青年的额角跳了跳,“我并没有同意要为神崎君制作人偶。”   神崎修一从善如流:“那便为舍妹做一个吧。”   青年慢慢的、慢慢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和青年相处的这段时间神崎修一自认已经很了解对方,所以他一看就知道这是青年终于忍不住要暴起了。于是他一看见青年这样,就知道大事不妙可以立刻跑路了,只是没跑出几步,他就被咒力化成的丝线捆住并吊在半空中。   “哎呀。”神崎修一语调平平地发出声音。捆住他的丝线随着挣扎不断勒紧,脖子上的那一根已经勒出血线,神崎修一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仍旧笑意吟吟的,翠绿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青年站在原地,两具被咒力丝线操控的兽型傀儡漂浮在他的前方:“请拔刀,神崎君。”   神崎修一扬起大大的笑容,愉悦地:“哎呀!”   刀光一闪,丝线消散在空气中。   随即又是“铮——”的一声,刀锋砍在傀儡抬起的肢体上,竟迸发出了金属相击的闪烁火光。青年站在傀儡的后方,冷淡地看着一脸愉悦的神崎修一和两具被他实时操控的傀儡打得不可交加,越打就越是张狂和兴奋——这家伙在战斗上甚至是慢热型的——直到傀儡夺取了神崎修一的刀紧接着报废,他才活动了一下已经伤痕累累的手指,又拉扯了一下失去可操控对象的丝线,然后和被缴械的神崎修一缠斗在一起。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简直就跟恶狼一样——   神崎修一又给青年当了两天的人偶。   “你好,绘理子小姐,初次见面。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青年冷淡地递出一个巨大的樟木箱子,“我名为星砂鸣海,与你的兄长神崎修一姑且算是友人。”   神崎绘理子下意识应了几句,在走完互相认识的环节后,她茫然地接过这个沉重的箱子抱在怀里,颇有点无措地看向自家兄长,却瞧见神崎修一摆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怎么不是用的沉香木啊?”神崎修一非常挑剔,“樟木也太普通了。”   神崎绘理子小声喊:“兄长!”   星砂鸣海不咸不淡地回复:“能做这种箱子的沉香木太贵,买不起。”   神崎绘理子收到的见面礼是一个有她半人高的精巧人偶,模样是以神崎修一为蓝本制作的,只是线条比起本人要柔和温润许多,看着倒是非常的人畜无害,就连蓄意路过看眼儿女在做什么的神崎家主都要称赞上一句“真可爱”。人偶本身自有一套操控系统,哪怕是一点咒力都没有的天与咒缚,都可以利用血液和人偶进行契约,再驱动核心的咒术来对人偶进行操控。   神崎绘理子对人偶确实不怎么感兴趣,只是那樟木的大箱子她倒是挺喜欢,被她放在房间里用来装别的东西了。而在好奇之下研究几天搞明白运行原理之后,这个长得很像神崎修一幼年版的人偶就转手到了神崎修一本人手上,并在某一次招惹强敌后的战斗中壮烈牺牲。   在现场的星砂鸣海对此评价道:“早知道就做得更像一点了,会更像是修一君壮烈牺牲。”   因为一句“应该经常出去走走”而同样在现场的神崎绘理子:“……”   禁止两人动手自己包揽了战斗主力一职的神崎修一斩杀完最后一个敌人,此时正在甩掉刀上的血,闻言扭过头来不满地抱怨:“真过分呐,鸣海。”   星砂鸣海冷淡地“哦”了一声:“还能有更过分的。”   比如再次把你当成人偶来操控。他举起手展示了一下手上缠绕的咒力丝线。   神崎绘理子掩唇轻咳一声:“星砂さん,有人来了。”有外人在,就不要内讧了。   几具人偶立刻围绕着神崎绘理子警戒,星砂鸣海挡在她身前,和挽了一个刀花的神崎修一同时看向上空,一个身影逆着光漂浮在高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白色的长发随风飘动。   “好漂亮的眼睛。”眼力极好的神崎绘理子小声感叹道。   神崎修一眯起眼睛:“传说中的‘六眼’。”   星砂鸣海报出来者的名字:“五条悟。”   听到自己的名字,来者才从空中降落下来,他选择的落点离战况惨烈的案发现场有好一段距离,不过倒是让三人都看清楚了他的模样:这是一个看着和神崎绘理子年龄相仿的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一身繁复的狩衣,一副阴阳师的打扮。而很不巧,在场的三个人没一个人是对除安倍晴明之外的阴阳师有任何好感的。   “疯剑客和人偶师,你们最近很出名啊。还有这位……”五条悟的眼睛牢牢盯着从星砂鸣海身后探出半边身体的神崎绘理子,“你……是人类吗?”   神崎绘理子顿时就睁圆了一双绿瞳,因为那双漂亮的眼睛而产生的一点初始好感瞬间跌到了零点,她揪着星砂鸣海的袖子,气鼓鼓地说:“好生无礼的人!”   神崎修一和善的微笑:“舍妹当然是人类。无礼之人,给舍妹道歉。”   五条悟这才看向他:“你……也不太像人类。”他直白地说,“不过还是比你妹妹更像人类一点。”   神崎绘理子更生气了:“这人好讨厌!”   星砂鸣海莫名觉得这有点好笑,但他还是端着一张冰山美人的脸,带着神崎绘理子往后退了几步,把战场让给了神崎修一。   “向舍妹道歉。”并不在意被开除人类籍的神崎修一依旧笑吟吟的,他又挽了一个刀花,“不然就打到你道歉为止。”   五条悟用那双蓝得发亮的眼睛打量着他,中肯地说:“你碰不到我。”   神崎修一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这可难说。”他将刀尖指向五条悟。   神崎绘理子疑惑地小声问星砂鸣海:“为什么那个讨厌的人这么说?”   星砂鸣海淡淡地回答说:“传闻五条悟利用自己的眼睛创造了一个无法让人触碰到自己的术式。他横空出世的时候最为引人瞩目的就是他那双号称能看穿一切的‘六眼’,在六眼之下他还有什么能力,倒是一直都被人忽视了。”无他,只是单这么一双眼睛,五条悟就已经是这世间少有的强者。   “只是术式?”神崎绘理子问,得到肯定回答后她笃定地说,“那就没问题了。”   星砂鸣海侧头看向她,眼中略微带了点惊讶:“怎么说?”   神崎绘理子挺起胸,得意地哼哼:“兄长不是没有咒力嘛,这样他遇到咒术或者咒灵之类的事情就容易陷入下风,我就给他的佩刀施加了祝福,让其能够破坏一切咒力的运行。”   只要是使用咒力来运行,无论是咒术、术式还是别的什么,都会被瞬间破坏。   星砂鸣海恍然大悟:“我说那振刀怎么并非是咒具,却能斩杀咒灵、切断我的咒术。”他轻轻拍了拍神崎绘理子的发顶,由衷地夸赞,“你真厉害。”   神崎绘理子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这时已经和神崎修一打起来的五条悟也发现了不对,他偏头躲过诡袭而来的刀尖,却还是被划过脸颊,擦出一丝血线。五条悟瞳孔微张,他毫不犹豫地迅速拉开距离,飞到空中凝起眉去看神崎修一手中那振看似平平无奇的刀。那把刀,吸收了他的血。   神崎修一不满地啧声:“尽欺负不会飞的普通人。”   五条悟看了好一会后就扭头看向神崎绘理子:“上面的是你的力量,它破坏了我的咒术。”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抹过脸颊上的伤口,“这回是我的轻敌,我记住你们了。”   神崎修一笑吟吟地提醒:“道歉。”   五条悟干脆利落:“很抱歉我说你们不像人类。”他耿直地说,“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有说错,但既然你们认为这是需要道歉的事情,那我就为此而道歉。”   “我的名字是五条悟。我还会来找你们的。”   说完后的五条悟瞬间就消失了。   神崎绘理子思索了一会,还是搞不懂:“他这是道歉吗?”   星砂鸣海精准评价:“不通世故的小鬼头。”   利用咒力压缩空间所进行的瞬间移动,只能在空旷的地方使用。很快就判断出五条悟离开方式的神崎修一收刀归鞘,喃喃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被缠上啦(魔鬼低语   绘理子觉得星砂很好听所以一般只会喊星砂   没想到吧千年前这两个人是这样的!   查了下发现天逆鉾的历史只有八、九百年……嗯本来想写句“能力和天逆鉾类似”的结果完全写不了嘛() 第169章 千年结界(五)   这是他们一行三人第二十七次被偶遇。   星砂鸣海本身就是个自闭又冷漠的家伙, 他对来者视若无物,自顾自地改进又在战斗中被神崎修一弄坏了的人偶;神崎修一和来者打了两架搞清楚对方的能力到底是怎么个一回事之后,就无趣地移开注意力, 专注于招惹各种强敌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顺便报废好友最新的杰作;神崎绘理子从未动过手,只是专心致志地做一个柔弱可怜又无辜的美丽挂件, 偶尔充当一下看起来特别好吃的诱饵, 为兄长和兄长好友的兴趣爱好添砖加瓦, 也同样地无视了那个孜孜不倦来骚扰自己的无聊人士。   他们现在正在河边休整, 神崎修一暂且离开去寻找等下要用的柴火和吃的,星砂鸣海在做一个鸟型的傀儡,正愁着要怎么让它没有咒力丝线操控就能飞起来。神崎绘理子去洗了洗脸, 然后抱着一只猫型傀儡坐在一旁盯着星砂鸣海那个打开的、装有他全身家当的箱子发呆。   “你的名字是什么?”无聊人士问神崎绘理子。   除了初遇那会这人喊过人偶师一句“星砂さん”, 后来他每次碰见这几人居然都没一个人喊过对方的名字,导致他现在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好像不是人类的家伙的名字是什么。   神崎绘理子正在构思着要做个什么礼物送给星砂鸣海,作为他们认识了一年的礼物。她今年十五岁,跟着两人出门在外这一年的所见所闻、知道的东西比她在家的那十四年加起来都要丰富, 唯一的不好就在于眼前这个麻烦又缠上了她的家伙。   “你好烦,我不喜欢你。”神崎绘理子气鼓鼓地说, “所以我不告诉你。”   五条悟坐在石头上撑着下巴, 看了她好一会, 说:“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神崎绘理子瞪了他一眼:“兄长说我是人类, 那我自然就是人类。”   “人类可不会像你一样, ”五条悟思索了一下, 才找出形容词, “……你看起来, 就像是被关在一个很小的琉璃瓶里的太阳, 说不好什么时候这个小瓶子就会碎裂,然后这轮太阳就会爆发,将一切都毁灭。”   神崎绘理子愣住了,她惊奇地看着五条悟:“……原来你是会说话的啊。姑且当作是你在夸我了。”她嘀咕说,“不过你搞错了一点,我并非太阳,力量也不会因为瓶子碎裂而爆发。”   五条悟沉吟片刻:“也是。比起你,你哥哥的力量要更不稳定一点。但我还能看出他确实是个人类,你的话,更像是披着人皮的能量聚合体……”   神崎绘理子又在瞪他了,她“唰”的一声站起来,又小跑到星砂鸣海的身边坐下,一脸控诉地说:“这人真的好讨厌啊!”   星砂鸣海抽出空来安抚地拍了拍神崎绘理子的发顶,平静地说:“对低能儿宽容点,而且你们两个站在一起,还是他更不像人一点。没人会怀疑你不是人类。”   五条悟眯起眼睛:“你在骂我。”   星砂鸣海点头:“嗯。”   神崎绘理子打量着五条悟,华丽的服饰和白发蓝眼,表情又一直都是淡淡的,眼里是视一切于无物、高高在上的众生平等,确实比她更不像人。   只不过现在这家伙,眼睛里倒是一直在看着她,但完全是在看从未见过的稀奇玩意的目光。神崎绘理子忿忿地摸了摸怀里抱着的傀儡猫,更不高兴了。   五条悟的矛头又指向神崎绘理子:“你在用目光骂我。”   神崎绘理子皱了皱鼻子:“哼。”   拖着猎物和柴火回来就见妹妹一脸郁闷地摸傀儡猫又试图去摸还没做好的傀儡鸟,神崎修一轻飘飘地笑起来:“这是又怎么了?”   星砂鸣海说:“打他一顿你妹妹就开心了。”   神崎绘理子立刻告状说:“他说兄长的力量不稳定随时会爆发,还说我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五条悟纠正:“我没说你是怪物,是能量聚合体。”   “有区别吗?”神崎绘理子疑惑地歪头。   星砂鸣海回答:“从根本上而言,没有。”   神崎修一慢条斯理地说:“那在下倒也不介意爆发一下。”   五条悟慢慢看向他,兴趣起来了:“你要用那股力量?”   神崎修一继续轻飘飘地笑:“只是让阁下感受一下,那并非是怪物的力量。”   这两个要打起来的家伙被赶到了远处去打,因为不能影响到这边的两人,尤其是对着鸟型傀儡陷入瓶颈耐心直线下降的某位人偶师。不然神崎修一和五条悟都得排排坐地给星砂鸣海当两天的人偶——被神崎绘理子偷偷摸摸祝福过的咒力,已经对五条悟有了奇效。不如说,这根本就是神崎绘理子为了针对五条悟才施加的特别祝福。   第三十次“偶遇”之后,五条悟带来了一个消息。   “听说在昨日星砂家被咒灵找上门灭了满门,无人幸存。”五条悟朝星砂鸣海抬起下巴,“我没记错的话,她之前是喊你星砂的。”   神崎绘理子朝他做了个鬼脸。   星砂鸣海的眼珠子缓慢地转过来看了五条悟一眼,虹膜中的灰色似乎深了些许。他淡淡地说:“我知道了。谢谢。”   “需要帮忙吗?”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饶有兴致地说,“我能追踪到灭你家满门的咒灵,我也不指望你们能怎么感谢我,你们报出自己的名字便可。”   “不用了,我自会解决。”星砂鸣海看向神崎兄妹,“我打算回去给他们收尸,你们在附近的城镇等我?”   五条悟:“嘁。”   神崎修一笑意吟吟:“在下对星砂家很有兴趣呢,不介意我翻看你们家的收藏吧。”   神崎绘理子问:“真的没有幸存者了吗?”   “大抵是没有的,星砂家只有我一个出门在外。”星砂鸣海平静地说,“而且我已经脱离家族。若非这家伙死缠烂打,我早已改名换姓。”他指向神崎修一。   神崎修一眨眨眼,无辜地笑:“鸣现在换个新名字也是可以的喔~”   星砂鸣海沉吟片刻:“你说得对,也是该想个新名字了。”   神崎绘理子不怎么开心地撅起嘴来:“可是星砂さん的名字很好听啊,非改不可吗?”   星砂鸣海摸摸她的脑袋:“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神崎绘理子的眼珠子转了转,笑吟吟地喊:“星砂哥!”   星砂鸣海顿了下:“嗯。”   神崎修一:“哎呀。”   五条悟的耳朵动了动,他凑到神崎绘理子的面前,指了指自己:“你也叫我一声哥。”   噫。神崎绘理子皱起脸大喊:“——才不要!”她咻地一下就躲到了自家兄长的身后,让笑容和善的神崎修一和他面对面。   很遗憾,他们没再打起来。   五条悟死乞白赖地也加入了前往星砂家收尸——真的还能有尸体剩下吗?这似乎是一个不需要疑惑的事实——的旅途,终于在前几日做好的鸟型傀儡在前方探路,五条悟的视线放在星砂鸣海背着的巨大箱子和箱子顶端端坐的人偶上好一会,才看向他本人。   “我听说,星砂家家传的术式名为‘傀儡操术’,我好像没见你用过。可别告诉我你没有继承这个术式,我是不会相信的。”五条悟说,“那是怎样的术?你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   星砂鸣海想都不想:“不能。”   走在最后方负责断后的神崎修一悠悠地说:“星砂阁下早已舍弃了他的术式,不然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估计就已经被转成他的傀儡了。”他轻笑着抱怨,“可真是个一点就着的暴脾气啊,鸣。”   暴脾气的星砂鸣海向后斜睨了他一眼。   神崎绘理子小声地喊:“兄长!”不要在这种赶路的时候试图激怒人啊!   还想多说几句让星砂鸣海多点表情的神崎修一闭上了嘴巴。   五条悟遗憾地说:“真的不能演示一下吗?”   不再招惹星砂鸣海的神崎修一转移目标:“五条阁下之前怎么不找其他星砂家的人让他们给你演示一下?”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说:“太弱了,没有兴趣。”他双手抱臂,嘴角下撇,“我在外面这么长时间,也就碰到你们后才算有趣。其他人全部都——太弱了。”   神崎修一倒是感同身受:“确实。根本就没几个能打的。”   他随口说了几句以前听说谁谁谁很强结果找上门去都不够一刀的,也不知道强在哪里,真是要多失望就有多失望。五条悟点点头,说自己也是这样,也举例说明了他家里的人说要让他看看别的强者是怎么样的结果见到了才发现也不过如此……   星砂鸣海懒得理那两个神经病迟来的惺惺相惜,他侧头看向神崎绘理子:“我记得你哥说你也很擅长剑术,你有自己的武器吗?”   神崎绘理子诚实地摇摇头:“我一般是拿到什么就用什么。怎么了吗,星砂哥?”   “你的生辰快到了,”星砂鸣海说,“我打算为你锻造一振刀。”   神崎绘理子眨巴眨巴眼睛,很是惊奇:“诶?星砂哥还会锻刀?”   星砂鸣海淡淡地“嗯”了一声,平地起惊雷:“其实星砂就是专门锻造武器的家族。”   “诶?”神崎绘理子瞪大了双眼,“诶诶诶——?!”   神崎修一时刻都在听着妹妹这边的事情,听到这话他就脚步轻快地上前几步,揽住了星砂鸣海的肩膀,差点让人往前一个趔趄,他笑眯眯地侧头对妹妹说:“这个鸣跟我说过!其实啊、傀儡操术最开始就是用来操纵祭品跳进锻造炉里的哦!”   神崎绘理子目瞪口呆:“啊?!”   五条悟“哇哦”一声:“居然是这样,真有趣。”   星砂鸣海捏着神崎修一的手腕把他的手臂挪开,还把对方捏得倒吸一口冷气直喊痛了才放开。   “嗯,就是他说的这样。”星砂鸣海平静地说,“我也是因为父母要把我转成傀儡拿去祭炉才会离开的。”   神崎绘理子紧握拳头朝空气打了几下,愤怒地说:“这也太过分了!”   五条悟都对他侧目:“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惨。”   “没关系。”星砂鸣海灰色的虹膜中有着亮光,他带着点笑意地说:“在我离家前,我让父母自己跳下炉子去了。”   啊?神崎绘理子呆呆地看着他。   星砂鸣海自有计较:“那个炉子现在应该还人没动过,那群蠢人根本就控制不了,只能一直煅烧着,说不定能拿来锻出一把好刀来。”   神崎修一捏捏妹妹的脸,把她给捏回神了:“你介意自己的刀已经祭了鸣的父母进去吗?”   神崎绘理子呆滞地说:“星砂哥自己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   五条悟摸摸下巴:“蠢人会干些什么事出来可真不好说,你确定那炉子还能用?两个一开始就祭炉的家伙还能有什么用处?”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咒力丝线甚至能把那个五条悟当成人偶操控   麻理大受震撼:居然还能这样!学了!   小五:——阿嚏!   今岁除了给麻理和纲吉教学,根本就没用过自己的咒力丝线   他现在做的人偶都是通过契约驱动的,并且是全自动运行,已经少了咒丝操控的步骤   而且他也很少做非人型的傀儡了,基本全是人偶   应该不长,也没什么能写的   番外倒是有点想写最初的故事……不过基本只有阴暗哥妹诶(目移 第170章 千年结界(六)   “那个炉子已经烧了三百年了, 祭炉的也不止我的父母,所有人的灵魂仍在炉内煅烧。”星砂鸣海说,“一直都没有锻出东西来是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样的东西, 就一直加码地煅烧着,直到东西有了形体被锻造出来。”   神崎修一指向五条悟,一双绿瞳亮晶晶的:“那把五条阁下扔下去呢?会不会效果奇佳?”   五条悟哼了一声:“把你扔下去估计效果更好, 说不定还会炸炉呢。”   神崎绘理子慢吞吞地说:“这样的武器我是绝对不会用的哦。”   神崎修一遗憾地叹气:“那算了。”   星砂鸣海面无表情的脸上看着居然也有点遗憾, 他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想试试把这两个人都扔进炉子里。   神崎修一眼睛一转, 又想到什么:“你这个炉子也能炼制人偶吗?”   “……可以。”星砂鸣海打住他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过家族都被灭门了,炉子的状态怎样可不好说。”   神崎修一诚恳地说:“希望那个咒灵在吃人之余不要把你家整个都掀了。”   五条悟若有所思:“把咒灵扔下去会怎样?”   他们跟着星砂鸣海,来到了一座破败的山头。说是山头, 但已经被无形的力量削掉了一半, 鳞次栉比的建筑都只剩了碎片,四处飞散着一些残肢碎片,发黑的血迹遍地开花。   腥气、腐烂以及其他不知道是什么的恶臭气味交杂在一起直冲天灵盖,神崎绘理子抬起袖子捂住口鼻, 默默地看向星砂鸣海。   这要……怎么收尸啊?   “要怎么做?鸣。”神崎修一问。   “把还能找到的尸体碎片都拢在一起就地掩埋。”星砂鸣海说,“家族墓地离这里比较远, 就不走这一趟了。”   他顿了顿, 又说:“我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傀儡。”   “喂。”五条悟抬眼看向隔壁的一座高山, 突然说, “你们家, 居然就住在火山隔壁?”   神崎绘理子闻言也看过去, 她的瞳孔中燃起一点金色, 看了好一会她说:“活火山。”   “幸好没造成火山喷发?”神崎修一说, “不然也不用鸣来收尸了。”   “等下还得让它喷发了才行。”星砂鸣海抬起双手, 指尖的丝线闪着银光,他接上说,“我需要把星砂家的所有痕迹都消除,这是最好的方法。”而且,炉子就在火山口。虽然本家已经被夷为平地但是和炉子那边连接的阵法很幸运的没有被破坏。他平静地说,“它不爆发炉子开不了,我还要锻刀呢。”   神崎绘理子眨眨眼:“啊?”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在破败的废墟中,响起窸窸窣窣地活动声。一些已经不完整的傀儡从底下、从上方、从各种犄角疙瘩中被牵引而出。星砂鸣海招来一个只剩脑袋的人偶,把手按上了它的额头,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了信息的流光。   神崎绘理子看着那个和人一模一样只是露出了里面金属头骨的脑袋,外面覆盖的坑坑洼洼的皮肤毫无疑问是真的人皮,外凸的眼球上刻满了咒术,浓厚的咒力笼罩在其中,让它整体看起来竟像是一个咒具。   “是傀儡操术转化的傀儡人偶?”神崎修一手指抵住下唇琢磨着,“然后对傀儡的骨头进行了改造或更换,眼睛上刻录的应该是可以留影的咒术……”   星砂鸣海搜索完傀儡的记录,随手就将其扔开,又清点了一下傀儡的数量后让它们去搜索尸体并聚集起来——这些被傀儡操术转化的傀儡是可以被拥有术式(哪怕并不使用)的他直接操控的。   他点点头,确认了神崎修一的说法,然后说:“那个咒灵还在附近。”   五条悟轻哼一声:“一来我就发现了,我还以为你不管它了。”   神崎修一言笑晏晏:“星砂阁下自有自己的打算,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神崎绘理子默默举手:“我感觉我被盯上了。”   “说起来之前每次见你和咒灵碰上,咒灵的第一目标绝对是你。”五条悟摸摸下巴,“但你这情况,咒灵也咬不动你啊。怎么这么前仆后继的。”   虽然是这么说啦。神崎绘理子惆怅地说:“比那更糟,盯上我的不是咒灵。”   五条悟歪头,雪白的长发直接随风糊到了一旁的神崎绘理子脸上,被她无语地拢起拿开:“那是什么?我没感觉到还有咒灵之外的东……不对。”他眯起眼,“还有一股……我从未见过的力量存在着。”   神崎修一脸色一变,瞬间就抽刀刺入地面,金色的流光在刀身上闪烁着,没入地面,紧接着,一个金色的阵法就将他们都笼罩了起来。   星砂鸣海侧头看过来:“招虫来了啊。”他主动跨出阵法,“尸体已经全部收拢掩埋了。我去找那只咒灵然后引爆火山,你们注意安全。”   神崎修一头也不回:“不送。”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哗啦哗啦。   很多东西正在靠近。   五条悟神色凝重:“那些是什么东西?”   “虫。”神崎绘理子说。   “某位不知道打哪里来的邪恶存在——路维娜的眷属。”神崎修一从袖中摸出几枚小巧玲珑的咒具,“也是觊觎我妹妹的变态。”   神崎绘理子小声补充:“我经常梦见祂。祂一直说在等着我、要我与祂合为一体。”   “那还真是有够变态的。”五条悟评价道,他随即又一顿,看了眼天空,“现在应该是白天没错吧?怎么直接变成黑夜了。”他想到了什么,“生得领域?”   红色的满月高悬。   无数的丝线垂落而下。   “这次撑一会就好。”神崎修一轻轻侧头,扎成马尾的长发一晃一晃的,“它们全都弱火,等火山爆发就没事了。”   神崎绘理子点点头,立刻贴在兄长的身边,手掌撑着兄长的背部。   五条悟思索着:“我有个新招数应该可以试试……”   神崎修一侧身半抱着妹妹,提醒道:“别打到不该打的地方了,五条阁下。”   五条悟不置可否。他抬起手,缓缓面向了窸窸窣窣而来的虫子大军。   轰隆!轰隆——!   连声巨响。   山石滚动,浓烟滚滚。   ——就是现在!神崎修一立刻抽刀,紧接着他瞬间腾空,被妹妹带到了高空之上。他没看五条悟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也没看被奔腾的岩浆吞没的一切,而是看向了火山口的方向,寻找着星砂鸣海的身影。   “在那里。”神崎绘理子眼尖地看见在滚滚浓烟中的巨大鸟型傀儡,“要过去吗?”   神崎修一转瞬看过去,他眯眼辨认了一会,然后说:“不用。我们去附近的城镇等他。”   五条悟已经出现在两兄妹的身边:“哇哦,你居然要靠妹妹带着飞。”   神崎修一坦然自若:“在下只是一介普通的剑客罢了,不会飞实在是正常不过。”他笑起来,“不如说,就算在你们之中,会飞的也是少数吧?”   “一个被踢出人籍也毫无问题的普通剑客吗。”五条悟点点头,“你说得也没错,其实我也没见过几个能飞的。”   夜幕旋转,满月消失。高悬的日轮昭告着当前正值中午。   神崎修一看向底下,遗憾地说:“还以为能看到星砂阁下家的珍藏呢。”   “那边不是开了一个炉子吗。”五条悟指向还在喷发的火山口,在他眼中看到的可是冲天的咒力和别的奇妙的力量,而他之前发现的那只咒灵的咒力也已经消弭,是被拿去成为了引爆火山的引信,“利用火山来锻造,真有趣。”   神崎修一摆摆手:“鸣不让我们过去,只能等他弄完再听他说了。”再说,他笑眯眯地说,“去打扰他的话可能会被变成人偶或者拿去祭炉,不去打扰他的话说不定他就愿意向五条阁下报上名字了吧。”   五条悟的目光从火山口移开看向了他。   好一会,他才意识到什么,“啊”了一声:“你们三个人做主的是他?”   神崎绘理子皱着脸,相当无奈地说:“……因为兄长总是到处惹事,所以一直是星砂哥主事的。”   “嗯哼~”神崎修一丝毫不引以为耻反而相当自豪,“因为太可靠了所以无论什么事都能交给鸣呢~!”   “哦,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打不过他。”五条悟拢起狩衣宽大的袖子,“那就找个地方等他吧。我非得知道你们的名字不可。”他盯着神崎绘理子。   神崎绘理子避开他的视线,但没忍住被他飘飞的白发吸引。像是云朵又像是丝绸一样,刚才不小心摸到时也很顺滑……她偷偷地想。   在场包括临时离队的人偶师,神崎修一是其中最了解人情世故和地理位置的那个人,在他的指引下,神崎绘理子很快就找到了降落点,虽然离城镇有点远,但他们也不急,于是就慢悠悠地走向城镇。   神崎修一伸手朝向蹲坐在神崎绘理子肩膀上的猫型傀儡,捏捏耳朵启动了它。傀儡猫黑曜石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然后就跳到了神崎绘理子的怀里,旁若无人地做着舔毛的动作,如果不是它的动作还偶有卡顿,看起来就和真猫别无二致。   五条悟用手指梳着被风吹乱的白色长发:“说说那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邪恶存在’?你后面是不是说了名字,我没听见。”   “看来五条阁下没见过和祂相关的存在。”神崎修一笑吟吟的,“你听不见祂的名字那我也说不了多少啊。”   神崎绘理子放慢了步伐走在五条悟的斜后方,方便她看着五条悟梳理头发的模样——这模样实在是漂亮,她想——她干脆利落地说:“也没什么能说的,就是祂是一个虫型的外来生物…的一缕意识……应该是虫型,就算不是我们能看见的也只有虫。然后祂对我很感兴趣,但这个兴趣只是单纯地想要吃掉我,也在梦里对我说过吃掉我之后的打算,祂会吞噬掉整个世界然后在虚空继续一路游荡下去,直到哪一天回归身处遥远维度中的本体。”   五条悟终于梳理好头发,他甩了甩头,飘飞的发尾又糊到了神崎绘理子的脸上,被她一把揪住,顺手扯了扯,引得吃痛的五条悟立刻看向她,眼中还有点控诉。神崎绘理子无辜地眨眨眼,然后松开手。   神崎修一正在辨认方向,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小段插曲。   五条悟说:“那这个只是一缕意识就可以吞噬世界的家伙为什么要非吃掉你不可,吃不到又一直盯着你还找你说这么多。祂就不能直接吞噬世界吗?”   神崎绘理子顿了下,若无其事地移开眼:“我怎么知道祂为什么非得缠着我不放。”   神崎修一在前方淡淡地说:“我们正在寻求解决祂的方法。”   五条悟双手抱臂,这个态度……而且转移话题不也正是说明了某种答案吗,他轻轻哼了一声。   “我懂了,祂不吃掉这家伙就没法吞噬世界。”五条悟断言道,“和被关在瓶子内的‘太阳’有关系。你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东西?”   神崎绘理子诚恳地说:“随便你怎么猜测。我们不熟,所以是不会告诉你的。”   五条悟:“……”他啧声,“迟早会熟起来的。”   “父亲大人说过,死缠烂打并不是一种好的行为,他还说我要是碰见这种人就毫不客气地收拾掉。”神崎绘理子认真地说,“五条阁下,我不是很想收拾掉你。你应该换种交朋友的方式。”   神崎修一:“……?”好像有哪里不对。   “朋友……?”五条悟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又提高声音,“好吧。那是不是得从交换名字开始?”   神崎绘理子:“……”对哦。她“呃”了一声,“嗯……等星砂哥回来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嗯总之大家以前的关系其实都挺好的,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小编也不知道呢~ 第171章 千年结界(七)   星砂鸣海再次出现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神崎兄妹在距离最近的没有受到火山喷发影响的城镇中也住了一个月, 五条悟等了两天后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偶尔又跑回来找神崎绘理子聊天或者和神崎修一打上一架来完善他的咒术和术式;神崎修一无聊得不行,好在他在这个城镇里找到里个分家的剑道场逮着学徒们狂虐, 倒是把这些人的剑术都往上提了不止一个阶层。   星砂鸣海循着傀儡的咒力找到两兄妹的时候,神崎修一刚好热完身,把道场里的所有人包括道场主都狠狠打了一通, 正在游说妹妹陪他打上一场, 只可惜神崎绘理子一点都不想和兄长切磋, 两耳不闻地坐在道场角落里折纸鹤做式神。   半蹲着哄妹妹陪自己切磋的神崎修一转过头来, 笑眯眯地打招呼:“欢迎回来,鸣。”   神崎绘理子也眼睛一亮,她朝刚折好的纸鹤吹了一口气, 松开手放飞, 纸鹤飘飘荡荡地飞走了。做完后这一系列动作后她才手一撑跳起来,眉开眼笑:“好久不见!星砂哥。”   “嗯。”星砂鸣海也不寒暄,单刀直入地说:“我想好以后要用的新名字了。”   神崎修一撑着脸从下至上地看他:“哦~?”   星砂鸣海嫌弃地看着他半蹲着手肘压着大腿手掌撑脸的姿势:“起来,这样成何体统。”   “老古板——”神崎修一慢吞吞地念着, 但还是从善如流地站了起来。   神崎绘理子说:“那等下再说?我把五条阁下喊来了。”她双手合十很可爱地笑起来,“刚好和他重新认识一下, 对吧~?”   感觉自己少走了一段剧情的星砂鸣海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啧, 阴阳师家的臭小子。”神崎修一臭着脸, “他教了绘理子做纸鹤式神好和他经常通信。”   哦, 所以刚才那个飞走的纸鹤是去给五条悟报信的。接着星砂鸣海又听见神崎修一继续说:“为了不让他打扰你锻刀, 我就用交换名字作为筹码让他消停了。当然了, 鸣要是不想告诉他我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翻脸哦。”   但我的名字基本已经被爆完了吧。星砂鸣海想着, 嘴上说:“无所谓。你们不怕他找上你们家就行。”   神崎修一叹了口气, 往下一指指着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鸣, 这里、是神崎的道场。”   “喔。”星砂鸣海淡定地说:“没想到修一已经认可五条悟了。”   “他够强,很有趣。”神崎修一慢悠悠地说,“只要他别老盯着我妹妹,我对他态度应该会很好,说不定能成为知己好友呢。”他笑眯眯地拍拍星砂鸣海的肩膀,“不过你放心,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永远都比不上鸣的。”   星砂鸣海瞥着他:“……那真是谢谢了。”   神崎绘理子瞅着他身后的大箱子,好奇地问:“星砂哥说要给我锻刀,刀是在箱子里吗?”   “嗯?嗯。”星砂鸣海放下箱子打开,从中抽出了一振全身都是红色、唯有刀柄和刀刃处是纯黑色的打刀,刀身上的刀纹似乎在涌动着,“这振刀我取名‘红莲’,可以容纳任何性质的力量,也能唤醒火灵熔毁一切。另外,我把祭炉的灵魂全都烧熔变成了这些花纹,免得它们吵到你——它对灵魂也有着奇效。”   神崎修一好奇地看了看,评价:“自带毁尸灭迹,真好用。你要不把我的刀也重新锻造一下吧。”   “有机会再说。”星砂鸣海随口敷衍,又目含期待地看着神崎绘理子,“你觉得怎么样?”   神崎绘理子握着刀给两人现场演示了一套自家的剑法,这才欣喜地回到星砂鸣海面前说:“太好了!我很喜欢!”甚至完美符合她的使用习惯!   “那就好。”星砂鸣海终于把那口气松了下来,他又将配套的纯黑的刀鞘递给神崎绘理子,“这是刀鞘,我缠了些施加了咒术的红色绳子上去,你不喜欢可以拆掉。”   神崎绘理子直白地夸赞:“好看!”她将红莲收刀归鞘,又将其珍视地抱在怀里,笑得眉眼弯弯,“谢谢星砂哥,我真的很喜欢!而且审美比兄长好多了!”   神崎修一无辜地指了指自己:“啊?没有吧。”   神崎绘理子鼓了鼓脸:“他甚至没给自己的刀取名字!”   “能用就行嘛。”神崎修一嘀咕说,“鸣要是把我的刀也给重锻一下,我一定给它取个全新的名字。”   星砂鸣海继续敷衍:“有机会再说。”   这时候五条悟终于闪亮登场了,不得不说他穿着的那身狩衣虽然看着华丽又繁复,但实在是好看,神崎绘理子能看在这份美丽的份上忽略很多不愉快的小问题。   但神崎修一可不会惯着,这小鬼做出有问题的举动还被他看见那必定是要讽刺两句又搭上一些阴阳怪气的说教的,倒是不知不觉修正了一点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子的行事作风。   五条悟从道场的墙沿上跳下来,眼睛盯着神崎绘理子怀里的刀看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说:“星砂家的人偶师,你可真是做出了不得了的东西来。”   “谢谢。”星砂鸣海礼貌地说,“请容我进行迟来的自我介绍,五条阁下。我名为今岁,是一位人偶师。”   神崎修一念了一遍他报出来的新名字:“今岁……好名字。”他说,“不过我还是会叫你鸣的。——当然,是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啦。”   神崎绘理子也点点头:“我也是。”接着她又小声补充,“星砂哥的新名字也很好听。”   “……随你们。”从星砂鸣海闪亮更名成今岁的人偶师无奈地叹了口气。   五条悟摸摸下巴:“你改名了?那星砂家是不是从此就一个幸存者都没有。”   “没有区别。”舍弃了术式也舍弃了家族,离家后唯一一次报出真名也是因为神崎修一的死缠烂打,星砂鸣海、现在应该叫他今岁了,今岁说,“我不会有后嗣,血脉也传不下去,星砂被灭门的如今也不会再有新的星砂了,本来就是没有幸存者的。”   更何况,星砂家也已经在一月前被熔浆淹没。   五条悟不置可否:“那好歹报一下真名。放心,我不会用名字来诅咒你的。”   神崎绘理子疑惑地歪头,反应过来后就气鼓鼓地说:“怎么还有这种讨厌的手段啊?!”   “没事。”神崎修一安抚妹妹,“要是我和鸣被人用真名诅咒了,你可以帮我们诅咒回去。”   今岁也说:“没事的。我有反诅咒的手段,我的咒术学得还挺好的。”他想了想,还是把星砂鸣海这个名字报给了五条悟听。   五条悟满意了,他又看向神崎兄妹,当然,主要是在看神崎绘理子。   神崎绘理子还在生闷气,注意到他的视线才端正了一下表情,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之后,神崎修一就接着妹妹的话自我介绍。   “绘理子……”五条悟念着,露出了一个少有的浅淡笑容,“你好呀,绘理子。”   神崎绘理子愣愣地看着他的脸:“喔、喔……”   神崎修一凉凉地说:“我们好像还没有熟到可以让五条阁下直呼名字的程度吧?”   五条悟啧声:“你这人真讨厌。”   “哦。”神崎修一非常有自知之明,“讨厌在下的人多阁下一个不多、少阁下一个也不少。只要绘理子不讨厌我就行。”他顿了顿,飞快地补充,“鸣也是,不许讨厌我。”   神崎绘理子眨眨眼:“我才不会讨厌兄长!”   今岁:“……”他诚恳地说,“那你平时别惹我。”   神崎修一:“不要——”   五条悟再次啧声:“嘁。”   三人小队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四人小队。   队伍中有一个人对这件事非常有意见,但他孤立无援,因为一个怎样都好别打扰他做人偶就行、一个更是可爱柔软得不行只是想多看两眼美人。在多次抗议失败后他退而求次,严肃要求五条悟把他那身华丽繁复得不行、也显眼得不行的狩衣换掉,最起码要跟他们这个平平无奇的浪客队伍统一画风。   今岁指出:“我们穿的衣服的料子可从来都没有普通过。”   神崎修一不可置信:“我怎么可能让绘理子穿那些粗糙的麻布衣服!”   “唔?”绕着焕发新形象的五条悟转圈的神崎绘理子状况外的指了指自己。   把一头白色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的五条悟捻了捻新换的衣服的袖子,这身由神崎修一提供的衣服料子还挺不错的,神崎家也挺有钱。   “看起来没那么显眼就行了吧。”他一锤定论,“总不能真的没苦硬吃。”   神崎修一点点头:“这回我赞同你。”   今岁快要绷不住一张冷脸了:“……我想五条阁下披着的大红色羽织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得上‘没那么显眼’?”   “可是这还挺好看的。”神崎绘理子评价。   神崎修一敷衍地说:“他的白头发已经够显眼了。”   今岁朝他发出了不赞同的目光,神崎修一这才不情不愿地说:“这件羽织是父亲给我的,我又不穿这种颜色,就废物利用一下给五条阁下不正好?”   神崎绘理子脆生生地说:“我也有一件一样的羽织!”但是她也没穿过。没什么,只是这羽织的颜色实在是太红太亮了,而且也和她现有的所有衣服都不搭。   五条悟本来有点不满他居然将自己压箱底的衣服扔给他,一听到神崎绘理子也有一件同款羽织他的不满瞬间就消失了。他看向神崎绘理子,故作自然地问:“你什么时候也穿来看看?你穿红色应该也很好看。”   神崎绘理子眨眨眼,想了想后干脆利落地说:“好呀!”   这下轮到神崎修一不太高兴了,但是见妹妹开始苦恼于没有搭配红色羽织的衣服,他就迅速为妹妹排忧解难说可以直接让裁缝给她做两套可以搭配的新衣服,五条悟眉梢一挑,立刻也说可以贡献出自家的裁缝,然后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又针锋相对起来,神崎绘理子看看兄长又看看五条悟,默默地退到了今岁的身边。   今岁惆怅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累。   【作者有话要说】   靠谱冷面酷哥一带三,但每天都至少会想一次要把两个不靠谱的家伙做成人偶   60w了(望天)我就不该立flag 第172章 千年结界(八)   他们居然就这样一起旅行了十年。   十年能改变很多事,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十年前似乎并没有区别。长辈组一个冷脸一个笑脸,笑脸的包揽了所有必须的社交活动,冷脸的掌控全局顺便收拾各种烂摊子;小辈组唯一的妹妹什么事都不需要做, 只需要吃吃喝喝开心游乐玩耍就好,顶多是在陷入险境其他人都抽不开身的时候才会拔出腰间那振奇诡的妖刀,因为她一般情况下被禁止动手;而强行加入小队的少年更是一个美貌与实力并重的全自动闯祸机, 唯一对此感到开心地只有巴不得开出地狱绘图他好研究一下的神崎修一。   刚开始组队的第一年, 今岁就拿这两个臭味相投的神经病作反面教材告诫神崎绘理子:“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像是这样的人。”   当时时年十五岁的神崎绘理子问:“那要成为像是星砂哥这样的人吗?”   今岁沉默了一会:“别。”他慎重地说, “绘理子现在就很好,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很好。就是、别学他们。”   “噢……”   而二十五岁的神崎绘理子,她不会想自己成为了一个怎么样的人,她只是想, 习惯确实是很可怕的事情, 比如说她已经习惯在兄长和好朋友五条悟合计着要开出地狱绘图前和星砂哥一人一个地把人拖回来强行打断读条。   神崎修一被咒力丝线吊着回来的时候还在思考:“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可以让眷属们短暂地失去行动力……”   五条悟的待遇要好太多了,他是被神崎绘理子扣着手腕拉回来的,闻言只是懒洋洋地说:“那你还不如让眷属们拥有咒力的特征呢,这样也就可以用对付咒灵的方式对付眷属了。”   “唔……”神崎修一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不错!应该是有可行性的……”   但是他紧接着又叹了口气:“可惜现在也没时间研究了……之后再说吧。绘理子,刚才父亲传信让我们回家一趟。”   神崎绘理子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蝴蝶式神, 轻轻地应了一声。   五条悟挑起眉:“真巧, 我也收到了叫我回家的信息。”   今岁问:“是有什么大事吗?”   “不知道。”神崎修一干脆地说, 跨越过漆黑的沼泽地之后他终于被放了下来, “鸣海, 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神崎绘理子补充说:“之前兄长去信给父亲大人, 让神崎家补充了很多的珍惜材料, 并在一旁建立一个工坊, 星砂哥可以待在那里。”   本来想说他可以随意找个地方暂留的今岁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转而说:“那就叨扰了。”   五条悟啧啧声:“这家伙干脆改姓神崎算了。”   神崎修一笑眯眯地说:“我不介意哦,父亲也会很欢迎的。他一早就想见鸣了,可惜一直都没机会。”   今岁防御性地竖起手掌:“免了,谢谢。”   五条悟离队归家,今岁跟着神崎兄妹去了位处山脉深处的神崎本宅,无言地感叹着神崎家真是比专注炼成选在火山附近居住的星砂家住得都要偏僻。   神崎修一给今岁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家的构成。说到比起在半山腰连绵成群的仿唐建筑,被往下挖空的山脉空洞才是神崎家的核心所在。环环相扣却又互相独立的庞大防护阵法笼罩着空洞内的库房,只要还有哪怕一个阵法在运行——因为互相独立,每个阵法的核心位置都不一样,想要关掉它们甚至需要一个一个地来,甚至有个掩人耳目的控制核心,关掉它也只能关掉最外层的“显现”大阵——那么就算是外面的本宅被人夷平了底下也会安然无恙。   今岁抬头看向山间隐约的雕梁画栋:“本宅做得这么张扬庞大也只是幌子吗?”   神崎绘理子补充:“本宅中也有一个库房,都是些近五十年来族人出门在外能用上的东西。”   在这里,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东西,都只是为了掩盖更重要的存在。蜗居在这种没有人烟的深山,一直辛苦又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神崎家到底是为了图谋什么呢?   今岁的视线下意识地投向了神崎绘理子,五条悟至今秉持着她并非是人类的观点(但也会说她比人类更像人类),顿了顿后又移开放在了前方带路的神崎修一身上,淡淡地说:“怎么和我说这些?”   神崎修一没有回头,也没人看到他敛下笑容后显得异常锋利和冷酷的脸。只是声音一如既往的笑意吟吟:“因为鸣海是自家人嘛。”   神崎绘理子用力地点头,她的手指轻轻捏着今岁的袖子一角:“因为、星砂哥……也是哥哥。”   总觉得修一还打着别的什么主意。今岁思索着,倒也没深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再把人捆成木乃伊或者当作人偶使唤几天。   今岁被带领着去见了神崎兄妹的父亲,也是如今神崎家的当家。那实在是一个特别高大又大块头的男人,今岁自认长得还挺高的,但在他面前都像个小鸡仔一样,只能仰视着去看人。好在这位神崎当家的很快就坐了下来,笑呵呵地招呼着他。   感觉在应付双倍的神崎修一,还是不能揍一顿的神崎修一,只能说除了外貌体型神崎修一非常像他的父亲。面对长辈而感到了很大压力的今岁发挥了自己(在另外三人那里已经没有了)寡言少语的特色,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对方的话语。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位神崎当家抚掌爽朗一笑,“既然修和绘都没有意见,那么就请今岁小子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吧。”他递过来一本皮质的线装本翻到特定的一页,笑眯眯地补充,“要签真名哦。”   今岁很是茫然:“???”他错过什么话题了吗?他迷茫地看向分坐在神崎当家两侧的神崎兄妹,而神崎修一已经递过来一支毛笔、神崎绘理子递来了研好的墨汁。   神崎修一提醒道:“这是我们的家谱。”   今岁更加茫然了:“啊?”   “嗯嗯。”神崎当家依旧笑眯眯的,“在修的名字旁边随便找个位置签就好。”   神崎绘理子小声地说:“上面有一种特殊的术法,签下真名就可以取得进入空洞库房的许可了。”   神崎当家也补充说:“还可以为你点一盏命灯,根据灯的燃烧状态判断命灯主人的状况,这可是我们先祖从海的另一边学来的,好用得很。”   今岁终于明白了:“这是要我成为神崎家的一份子?”   “小子,你不已经是了吗?”神崎当家数着手指,“修给你找来各种珍惜玩意还修建了你专用的工坊;绘说你也是哥哥,专门找我问了好多东西就为了给你做一把伞和一个箱子,还往你身上扔了不知道多少的祝福。你这待遇给比我们家的其他人都要好太多了,如果你不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其他人意见会很大的。”他强调,“特别大。”   “吾友啊,你看我对你好吧~?”神崎修一言笑晏晏,“五条那家伙可没这个待遇。叫声大哥来听听~?”   今岁冷酷地说:“我年纪比你大。”   神崎修一:“哎呀。”   神崎绘理子抓住今岁的手,用双手握住,诚恳地说:“星砂哥也得是有家的人。”   不应该四处漂泊、在哪里都只是“暂留”,也不应该在他们几人都回家的时候,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的沉浸在人偶的研究中,就算他觉得这没什么,也已经习惯了。但不应该是这样的,神崎绘理子想,星砂哥可以不回家、可以选择自己一个人和人偶相伴,但不应该没有家。   “我想要、”神崎绘理子慢慢地说,“我想要星砂哥也能有回来的地方,我想把自己的家也分享给星砂哥。所以我向父亲大人寻求了建议。”   “父亲说可以将你加入家谱当中。”神崎修一接上说,“这样,神崎就是鸣海的家了。”而且对他的父亲来说,能为神崎家绑死一个惊才绝艳的傀儡师和咒术大家简直就是无本万利的买卖,是从天下掉下来的馅饼。   “我家的女儿可真好。”神崎当家用袖子掩着脸假模假样地啜泣,神崎修一嫌弃地离他远了点,看向了今岁。   “所以——”神崎修一按着那本家谱,笑吟吟地说,“鸣海的决定是什么?”   神崎绘理子也眼巴巴地盯着他看。   今岁看着这对兄妹好一会,才慢慢地长呼出一口气。   “我还能怎么决定?”他无奈地说,“真是受不了你们了。”   他接过毛笔蘸好墨汁,在那本家谱上神崎修一的名字旁边挑了个空缺位置,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真名。   写得端端正正的“星砂鸣海”的汉字坐落在奇妙的皮质纸张上,很快就干掉。今岁轻轻扫了眼这一页上写的名字,意外于眼前的当家阁下居然有一个特别清秀的名字,他放下笔后将家谱双手往前一挪。   神崎当家拿去他写完的那支毛笔又在家谱上添了关联线和关系,轻轻吹气吹干墨汁后他笑眯眯地合上家谱,随手塞入袖中,就摆摆手毫不客气地驱赶人了。   “好了,完事了,你们可以走了。今岁小子以后可以叫我‘老爹’哦!很欢迎的!”神崎当家不怀好意地说,“还有、再不走的话,要不就都坐老爹肩膀上陪我逛上几圈吧!”   神崎绘理子瞬间就蹿出了会客室,神崎修一要慢上一点,但也是很快速地扯着好友就走。   “哎、!”神崎当家笑起来,“小的都二十五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大的也是不成器……到现在都没有成婚的打算……”   到达属于他的工坊后今岁才慢吞吞地说:“你们和当家阁下的体型相差真大。”   “父亲是比较大块头。”神崎修一认可地点头,“我们像母亲更多一点,不过母亲也并不娇小,虽然纤瘦,但在我幼时的记忆中,母亲是可以单手举起父亲的。”   神崎绘理子认真地听着,母亲在她出生没多久后就病逝了,她对母亲并不了解。   今岁诚恳地说:“令尊真乃豪杰也。”   神崎修一继续随口说了点他还记得的和母亲有关的事情。比如小时候他被父亲带着结果父亲没什么经验,一时疏忽不小心导致他生了重病,被暴怒的母亲拎着剑狂追了三座山。从那之后,父亲照顾孩子的时候再也没有过任何疏忽。   今岁呆滞地说:“……真是武德充沛。”   神崎绘理子幽幽地说:“我们家是这样的,是个人都要练剑。”不对,应该是非人类也要练。   神崎修一被妹妹提醒就想起来什么,指着今岁说:“鸣,你也要会我们家的剑法哦。”   今岁面无表情地说:“修,如果是你常用的那套剑法,我早就会了。别说我,就连悟君都会用。我和你认识已经十三年了,和悟君认识也有十年了。”   神崎修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那过几天我带你去道场一趟,给其他人演示一下吧。”   今岁瞥了他一眼,转而说起:“你父亲好像没有说为什么要把你们都叫回来。”   神崎修一摸摸下巴:“那说明不是很急,父亲打算先让我们休息一晚再说。”   “希望别是什么极恶的家伙出世了。”神崎绘理子说,“悟都被叫回了菅原本家,肯定不是小事。”   一语成谶。   半月后,平安京现百鬼夜行,庆祝两面四手的鬼神诞生。   【作者有话要说】   没宿傩的戏份,就是做个时间分割线(什   主意是绘理子出的,老爹觉得这真是大赚特赚就明面上做主推动,修一没意见并且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还有了新的想法(这个新想法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真是个超级天才)   老爹、哎老爹,这个角色其实是在我想要纲吉有个靠谱的爹的想法下产生的,想让13、4岁的纲吉被一把抱住坐在他的肩膀上俯瞰众生(?)不过这篇里是完全没有的,估计二三事或者狐狸那本会写到这个我很想看的内容……也可能是马甲那篇吧() 第173章 千年结界(九)   神崎当家死了。   就在平安京出现百鬼夜行的那一夜。神崎家没有参与这一强者云集的盛会, 而是龟居在本家中,顶多能从分家通过血脉联系的实况播报中窥见一二其热闹。   那一天的神崎本宅狂雷骤降,狂烈的风暴几乎要将屋顶都掀飞, 紧接着就恍如天河倾倒,在狂风下几乎打横的雨点打在身上像是被针刺一样。   这种天气在屋外几乎是寸步难行。身处工坊内的神崎修一神情凝重地看着本宅那座最高的阁楼,他的父亲就在里面, 只是现在那里各色的奇妙阵法被激发, 上面窜流的电光带下一片又一片焦黑的不明物体。   本宅中的所有族人早已被神崎当家下令禁止离开室内, 大多数人基本只能透过窗棱看着这恍如天罚的一幕。神崎绘理子若有所感, 立刻伸手揪住兄长的衣袖。   “哥…我、听到了……”神崎绘理子慌乱得连兄长都不叫了,“我听到了父亲大人的……哀鸣。”   神崎修一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当机立断地说:“我们去找父亲。”   “这天气你们没法出门。”今岁拿出那把神崎绘理子做给他的大伞, 伞面上游鱼的浮世绘似乎在动, “用这个。”   神崎修一和今岁对视一眼,今岁微微点头:“交给我吧。”   一只蜘蛛模样的大傀儡活动起来,停在了他身后。他们分走两路,神崎兄妹去找父亲, 今岁则落在了空洞库房的入口附近,密密匝匝的咒力丝线交错遍布, 将附近的一大片建筑都变成蜘蛛的巢穴。   今岁放下手提箱, 低声说:“我可不喜欢吃烤虫子。”   雷雨都是父亲引来的。神崎修一辨认着那些已经快要被焦黑的不知名尸体覆盖的阵法, 撑着大伞顶着风雨过去, 待进入阁楼后, 两兄妹便发现了已经死去的父亲。   他半跪在遍布焦黑尸骸的地板上, 怒目圆睁, 眼中的那片绿色比平时更浅, 像是外面森林的新绿, 尽管已经熄灭溃散却还像燃烧着一团火;他的手里撑着一把巨大的大太刀,上面裂纹遍布,怕是只要碰一下就会彻底破碎;他的全身上下遍布伤口却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丝血液,而且都覆盖着一层漆黑的、光滑的胶状物质,还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将他衬托得恍如地狱而来的鬼神修罗。   神崎绘理子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父亲大人……”   神崎修一脸色铁青地看着那些黑色的物质:“整座天守阁都得烧了。绘理子,父亲的身躯已经被侵染,我们没法给他收尸了。”   “嗯……”神崎绘理子低声说,“……是路维娜。”那些尸骸,全是路维娜的眷属,而且父亲大人身上的那些物质,是属于黑沼泽的。   神崎修一四处打量着,看见父亲垂落的那只手旁边有点异样,他便小心上前去,抽刀用刀尖将其挑了出来,发现那是一个很小的盒子,上面刻印着神崎的家徽和血脉封印。   他将盒子收起,拍了拍蹲在父亲的尸骸旁边无声落泪的妹妹,然后用咒术点燃自毁阵法,在离开这栋建筑的最后一瞬间,神崎修一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一直在身后为他们遮风挡雨的父亲。   神崎修一对妹妹保证说:“我们会解决掉祂们的。”   神崎绘理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阵法引来的雷雨下了足足一周才停下。经过事后的调查和复盘,神崎修一确认了这是因为路维娜试图侵占神崎的地界,父亲与之对抗才壮烈牺牲。祂派遣而来的黑沼泽就坐落在山脚下,漆黑的物质正逐级而上,现在没有任何一个神崎的成员能离开本宅了。而外面的人更是进不来,从黑沼泽栖息的地方往外延伸,已经全部变成了庞大、漆黑无法折射出光芒的巨型沼泽。   迅速接任当家一职的神崎修一吩咐下去,联系分家的人将本宅外面的异状全部掩饰起来,并持续探听平安京的状况,得知那边混乱尚未平息无法顾及他处时,他才点点头,又转头吩咐一些事情。   被兄长安置在工坊内看着今岁制作新的防护人偶,神崎绘理子蔫蔫地拨弄着手下溜溜转的傀儡小球。   “兄长这几天除了处理家族事务就是在研究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她低声说,“我有问他父亲大人放了什么东西在里面,但是兄长不肯告诉我。”   今岁动作一顿:“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神崎绘理子应了一声:“那东西,给我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修不肯说的事情,我们是没法知道的。”今岁启动做好的人偶,扔到一旁自动化测试,然后看向窗外,空山新雨后,外面的绿色浓郁得像是要将人吞没,“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把山下的那个不可名状的触手挪走。”   神崎绘理子一听到这个就皱起脸痛苦地揪住了头发,嘴里发出了无意义的语气词:“祂太大了,而且沼泽一直在蔓延,分家在外围布置的防扩散措施也快要失效了。”   更何况,那家伙的真身根本就不能让别人看到,那种东西如果不是意志极其坚定与强大,看上一眼都要成废人。   她想到这里看向今岁:“星砂哥真厉害,看到那东西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吗?”   “也不是没有事。”今岁淡声说,“只是比起去怀疑世界的构成或者真理,去看那些人类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还是处理当下的事情更加重要。”   神崎绘理子挪到他的身前,伸手用指尖轻轻按在了今岁的额头上,她闭起眼,轻声说。   【祝愿你,神思清明,不受邪恶侵扰】   今岁微微低头:“谢谢你,绘。”   最后神崎绘理子在翻阅所有的藏书都找不到方法,又把自己关进新建的天守阁内一整天后,她顶着一双熔金一般的眼睛,提出了一个方案。   把黑沼泽转移到镜像世界内。——说实话,神崎修一和今岁也是这时候才得知这个世界上居然还存在一个镜像的世界。   但是,想要转移黑沼泽这么庞大的不可名状之物,又不能让其他人顶着严重的精神侵蚀来协助,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挑战。   神崎修一问:“傀儡不行吗?”   今岁回答:“强度不够,一旦接触沼泽或者祂的本体,就会瞬间被溶解成和祂们同样的物质。而能和这些物质隔离的阵法一时半会也研究不出来。”   神崎绘理子抬起头看着一贫如洗的天空:“如果说,做出一面巨大的镜子呢?”她看向两人,变回翠绿的眼睛中瞳孔内依旧有一点金色,“只要打开和镜像世界的通路,那只要祂接触到镜面,就会被转移到里面去。”   今岁思索着:“做这么大的镜子不太可能,但镜子不是必须的,只要能清晰地反射出黑沼泽的模样就可以……”   “可以做到。”神崎修一说,“库房里有一些结界内咒具,可以调整结界的模样。”   “——只要让结界能够映照出祂的全貌就可以!”神崎绘理子雀跃地说,“只要黑沼泽的本体被转移到镜像世界内,外面的沼泽就很容易处理了。”   今岁打了个响指:“我可以做一个空间类的咒具,将本体离开后留下的那些黑沼泽收进去,然后再进行处理。”   神崎修一拍板道:“那就这样做。事不宜迟,要尽快解决那玩意。”   那种东西,可是一刻都拖不得。   库房内的结界道具想要扩展到能将黑沼泽的所有本体都笼罩进去的程度需要强大的咒力支撑,神崎修一体内根本无法留存咒力,今岁的咒力没法长时间的大量输出,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可以抽取天地间的力量转化成咒力不担心后继无力的神崎绘理子。于是那个结界道具便有她来使用,两位哥哥从旁辅助。   转移黑沼泽本体的那一日,晴空万里无云,明净如同一面镜子,神崎的族人抬头看去,竟能从那高悬的明镜中清晰地看见本宅的倒影,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而且若是再往旁边看上一点,除了高悬空中的自家神明,似乎还能看到一些漆黑蠕动的……沼泽?   “低头勿看。”   神崎修一泠泠的声线响彻在所有族人的耳边,立刻就让人精神一震,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神崎绘理子悬在结界之上,确保结界映照出黑沼泽的全貌并一直往下压之后,她没看那些一旦挥舞起来就遮天蔽日的触手,而是看向了平安京的方向,缓慢地思考着:悟,还在平安京里吗?   今岁还是想办法研究出了隔离用的咒术放在了傀儡的身上,只是效果不佳,仅能维持数秒,不过已经足够了,他在研究对策的这几日一直在大批量的制作一些小型傀儡,被他用作了源源不断的消耗品,阻止沼泽的扩张。他的眼睛上蒙上了一层纯黑的布,那也是一个出自神崎家库房的道具,可以让他无论如何都看不到任何东西,避免直视黑沼泽,加重对他的精神侵蚀。于是他现在就只能依靠遍布的咒力丝线隐隐约约地感知着,只要是咒力丝线和他断联,那就是被沼泽侵蚀了。他一边纯凭感觉操纵着傀儡,一边思考着好友最近的异常。   那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神崎修一驱使族人在这段时间内在本宅用武器刻下了深深的沟壑,布置起不知名的巨大阵法来。他站在本宅内坐镇,低垂着眼看着脚下蔓延开来的浅水,没有看一旁的族老,而是低声说。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要做些什么。”   “是。”族老微微笑起来,“少族长、不,族长想要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只要是为了她,我们对自己的未来毫无异议。”   “再者,神崎还有分家,我们的血脉不会断绝,意志也依旧存在。”另一个族老抚了抚长长的胡须,“不愿意的人,自会选择落入分家。本家没有了,也就没有了,无甚所谓。”   “——只要、她还在。”   神崎修一抬起头来,看向高空中眺望远方的妹妹。   “得先把她引开。”神崎修一低声说,“想来想去,也就五条悟可以了。”他接着又低嗤一声,“倒是让那家伙开心了。”   “族长。”一个族老说,“比起那些无谓的事情,您是真的确定,要将整个神崎家……”   “——都托付给那个人吗?”   神崎修一微微笑起来:“我相信鸣海。”   【作者有话要说】   眼睛变金走的是fgo内神性高眼睛会变成金色的操作,代表人物掉链子女神伊什塔尔(x)   过去篇走完就是结局篇了,有没有人想看最初故事中的阴暗兄妹啊(蠕动蠕动)没人看我就不写这个番外了,要说明在这里面小五基本是没有戏份的全是兄妹和reborn()   ps一个大概只有我在意的点,那就是所有没有标(完)的标题都代表着事情并没有完。。。 第174章 千年结界(十)   五条悟看着单独前来的神崎绘理子, 一脸不可思议:“神崎修一居然愿意放你一个人来找我玩?!”   也不能说是一个人。神崎绘理子用眼角余光点了点藏在角落疙瘩阴影中的分家成员,又用手指摸摸挂在她肩膀上的一只很小的傀儡,撇撇嘴:“兄长忙着呢, 实在是抽不出空来,鸣哥在给他帮忙。”她闷闷不乐地揪住五条悟的长发开始给他编辫子,看得一旁的人目瞪口呆, “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就干脆来找你。”   五条悟任她施为, 点点头:“我懂了, 你想帮忙他不让,于是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聊到发呆,然后才来找我。”他轻哼一声, “我是备选吗?”   神崎绘理子眨眨眼:“……那我回去?”   “不许。”五条悟立刻说, “你没怎么来过平安京吧?我带你四处逛逛。”   神崎绘理子没有意见,不过在那之前……   “我肚子饿了。”她问,“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五条悟也是个整整十年不着家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的家伙,他闻言歪歪头, 想了一会都没想到,于是看向一边他一回到平安京就随行的一群随从。   领头的家仆鞠躬恭敬地报出几间铺子的名称和距离。   填饱肚子后, 五条悟顶着一头精致非常的编发拉着神崎绘理子去他觉得有趣的地方玩, 两月前百鬼夜行造成的损害已经处理得差不多, 但依旧能看出一些破坏的痕迹。神崎绘理子仔细感知了一下, 没发现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参与进来,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看来路维娜只是专门针对她而非无差别散布自己的威名。   “世间诞生了两面四手的鬼神?”神崎绘理子对百鬼夜行出现的理由很是好奇, “长得什么样啊?和眷属或者咒灵之类的差不多吗?”这些东西总是长得奇形怪状全方位挑衅人类认知的, 区区两面四手似乎算不上什么。   “不知道。”五条悟打了个哈欠, “没人能找得到那个鬼神。但既然刚出生就能引发咒灵们自发的百鬼夜行,估摸着是个天生的诅咒之王了。”   神崎绘理子若有所思:“他们让悟你去找了吗?”   五条悟懒洋洋地说:“我才不找。一个刚出生就引起震动的家伙,哪里需要找?时间到了自然会出现。更何况两面四手这种鲜明的特征,想藏起来可不容易。”   说得也是。神崎绘理子不再想这个鬼神,转而抬头看向平安京上空的巨大结界,据五条悟所说,这个结界是在百鬼夜行结束后才紧急由阴阳师们联手加强布置起来的。而先前用的那个已经被百鬼夜行领头的几个特级咒灵联手打碎。   “感觉没有星砂哥做的结界好。”她如此评价,“结界本身很厉害,但是不知道谁往上面加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变得一般般了。”   “基底据说是安倍晴明生前做的,阵法整体是一个巨大的五芒星。”五条悟说,“至于添加的那些,我可没参与,毕竟我并非阴阳师。只能说现在阴阳师的水平都很一般吧。”   “鬼神生得真好。”神崎绘理子收回看向结界的视线,“正好在最优秀的那批阴阳师都死去后诞生。”   “等鬼神长大我也老咯。”五条悟拨弄着垂在胸前穿插着鲜花的辫子,“而且到那时我也未必会出手。”再说,有一直觊觎着你的那些东西在,他歪歪头,“谁能抽得出空去理一个鬼神的事情啊,这世间的阴阳师和新盛行的咒术师又不是死绝了。”   说到这个神崎绘理子就想起来了,她手指抵唇思考了一下:“……告诉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什么?”五条悟眼神一凝,“你又遇到那些玩意了?”   “嗯!没问题。”怎么说也都有十年的过命交情了。神崎绘理子点点头,将黑沼泽的事情说给了五条悟听。   五条悟轻轻“啊”了一声:“你父亲去世了啊,节哀。我还以为能有机会见他一面,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教出你们两兄妹来呢。”   “是挺遗憾的,父亲大人也对悟很感兴趣。”神崎绘理子手指捻着自己的袖子,眉目低垂,“父亲大人……是很好的人。”   五条悟看着她,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神崎绘理子立刻回神,迅速拍开他的手,捂着脑袋气鼓鼓地瞪着五条悟:“你不许摸我头!”   “为什么啊——”五条悟也鼓起脸。二十五岁的人了,虽然平时总冷着一张娃娃脸,做起表情来竟也显得可爱。   “你比我小!不许摸头!”神崎绘理子防御性地交叉双手,“父亲不在了,就只有哥哥们能摸我头了!”   五条悟眯起眼,哼了一声:“我偏要摸!”   没成功。神崎绘理子的速度要比他快上很多,这家伙明明几乎不动手也不运动,也不知道怎么保持的这份敏捷性。   “说什么呢!”神崎绘理子抗议地大喊,“大家都是一起跋山涉水一起跑路过来的,怎么轮到我就是没怎么动过了?!仗着自己会飞就不怎么动的分明是悟自己吧!”   “哪有——”   吵起来了。可惜现在没有两个更年长的人来阻止这对幼稚鬼,只能任由幼稚鬼们赌气了一整天。   只是当天深夜,神崎绘理子就敲响了五条悟房间的窗。   因为“六眼”的缘故,五条悟一向浅眠,只有过去一起旅行他在神崎绘理子附近的时候会睡得特别好。如今隔了一个房间,也没法蹭上这一份安宁。   五条悟打开窗,无语地说:“可别说你越想越气,决定大半夜来和我月下决战——”他看见神崎绘理子的脸色,立刻住了嘴,“发生什么事了?”   神崎绘理子有点焦躁又有点茫然,她的瞳孔中不知不觉地就燃起了一束金色的火焰:“我、我不知道。我感觉、我得立刻回家……于是我来跟你告别,然后立刻就回去。”   五条悟说:“好。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神崎绘理子想要摇头,但是转念一想,有五条悟在很多事情都会简单很多,然后她就郑重地说:“只要你这里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那就请和我一起走吧。”   五条悟的嘴角轻轻勾起:“你在说什么呢,只要是你开口,我永远都没有要紧事。”   神崎绘理子勉强地笑了下:“那悟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就走。”   遥远深山中,神崎本家。   高悬的新月红得仿佛要滴血。   腥甜的气味蔓延开来,寂静无声的宅院中不停有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正在睡觉的今岁倏然睁开眼,刷啦一下就拉开工坊竹制的拉门,看向外面。   庭院中自黑沼泽被转移那一日就有的一层浅水不知何时已经蔓延过门槛,在月下呈现出浅红的色泽,水面上点点涟漪逐层绽开。   下雨了?今岁抬起头,不对,这些滴落的雨水蔓延着那股把他惊醒的腥甜味……这是——血!   今岁瞪大了眼睛。在他灰色的虹膜中,所映照出的是数具吊在建筑的顶上,一直在往下滴血的尸体,都是一些他已经记住了是谁的熟面孔。而已经蔓延过门槛的水,也是鲜血与水的混合,这才呈现出浅红的色泽来,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等那些尸体的血流干,他便是站在一层血海之上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今岁震惊地喃喃自语,他抽出游鱼伞,又拎起手提箱,延展出体外的咒力丝线也操控起不少的人偶傀儡,然后迈步走了出去。他得寻找答案,而且、“——修在哪里?”   下雨了。狂风暴雨。最近这边的天气都不太好,雨说下就下没有任何预兆,现在也是如此。   神崎修一在杀人。   他干净利落地一剑穿心或者直接抹脖子,被他用道具施加了特殊咒术的武器能让被其伤害的敌人无法凝血,只能流血到死,神崎修一并非要折磨族人、而是需要他们的血液和身躯,所以他在动手时力求一击毙命,减少族人的痛苦。   “你这算仁慈吗?”   撑着伞的今岁问。他来晚了,在神崎修一手下那个半跪着的就是整座诺大的神崎本家最后的活口了。作为咒术大师,又一直负责神崎修一的武器升级和维修,今岁一眼就能看出这家伙在上面折腾了什么新东西。   神崎修一歪头思索了一下,额发湿漉漉地贴在他头上,又低头问那位最后的幸存者:“你觉得是吗?”   “是的。”那位本家族人微笑道,“我们感激于修一大人的仁慈。”他注视了一会神色冰冷的今岁,小声嘀咕了一句“交给这种人好像还真挺靠谱的”后就抬起头来,闭眼往神崎修一横搁在他脖子前的刀刃狠狠一送一划,干脆利落地倒下。   今岁看得震惊,但他也意识到了什么:“……你们在做什么?”   神崎修一用指腹抹了下溅到脸上的血迹,那已经被雨水稀释了,他放下手垂目看着从刀尖、从尸体中滑落到地上、又汇聚入沟壑的鲜血和雨水,然后抬起头,朝今岁露出一个虚无缥缈的笑容:“我们在做……”   “——正确的事。”   神崎修一挽了个刀花:“鸣海,最后就是你了。”他笑嘻嘻地说,“鸣可是我特意放到最后的哦~”   今岁冷冷地说:“你给我下了咒。”   “嗯。我们家的库存很厉害吧?居然还存在一种可以让咒术大师也陷入昏睡直到触发特定条件后才会醒来的道具呢。”神崎修一笑眯眯地说,“我原本还担心对你没什么用,还做了些后手呢。”   暴雨倾盆,浑身湿透的神崎修一看着很是狼狈,但那笑容却透过雨幕显眼非常。从他身上透出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这是除了初见之时,他就再也没感受到的刺骨杀意。神崎修一、是真的要杀了他。   今岁握紧了伞柄,再次问:“神崎修一,你到底要做什么?”   “杀了你。”神崎修一回答说,“或者你杀了我。没有别的选择。”   他抬起手,刀尖直指今岁:“鸣海,只有死亡才能结束。”   今岁突然说:“是为了绘吗。”   神崎修一笑起来:“如果不是为了我们的神,这些固执的家伙才不会这么慷慨地送死。”他不耐烦地甩了甩头,“别浪费时间了,鸣海。在所有人的血流干之前,我和你必须死一个。”   今岁叹气:“我做不到。”   “由不得你了,鸣。”神崎修一摆好架势。   刀光一闪。   硬物碰撞的声音随即响起,神崎修一的武器狠狠与今岁迅速收拢又横握的骨质伞柄相撞,今岁手腕一转,一股蛮力就抡动着极重的巨伞,狠狠撞向神崎修一,紧接着伞面又瞬间打开,游鱼的浮世绘转动着,伞尖露出寒芒。神崎修一极速后退又顺势转换刀势,从旁斩落飞来的傀儡的操丝,他一个旋身在伞推来时转移到了今岁的一侧,刀尖直指人偶师的心口。   铛——!   巨伞自动飞起,柄中的伞剑被抽出,今岁单手持剑,刀刃相接,神崎修一的刀尖被迫变了方向,一声金属摩擦的声响过后,双方的刀剑都卡在末端,两人狠狠撞在一起,幽绿和深灰的双眼对视着。   在那双如同恶狼一般的幽绿眼痛中,今岁所能看见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执念和凝成实质的杀意——   “你太温柔了,鸣海。”而这正是你最大的弱点。神崎修一低声说。   他脚下一动,立刻绊住今岁的腿将他绊倒,另一手卡住今岁持剑的手腕,偏离方向后他的刀也就立在了今岁的心口上,只是还没刺下去,就被密密匝匝的咒术丝线捆缚住。神崎修一毫不犹豫地转动刀刃,丝线顷刻断裂,但今岁已经滚向一旁,神崎修一的刀只划破了今岁的前襟,而相应的,今岁的剑刃也在撤出的刹那就切断了他的袖子,在手臂上划出长长的的一道。   一根咒力丝线弹射而来,狠狠地刺穿了神崎修一的右肩,又在下一秒被神崎修一转到左手持刀的刀刃斩断。   神崎修一舔了舔唇,眼睛亮得惊人:“不愧是鸣。不过你有没有觉得这雨实在是碍事?”   今岁不言不语地施放了一个咒术,冲天而起的数只傀儡在高空的不同位置自爆,立刻就驱散了雨云。   两人再次兵器相接撞在了一起。今岁的人偶傀儡都对神崎修一没什么用处,距离也没法拉开,他只能用体术和剑术去拼,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人偶傀儡也能偶尔阻碍一下对方;而神崎修一在剑术一道上登峰造极,他的武器对他而言更是如虎添翼,更别说他身上还为了对付今岁的咒术携带了大量的道具,两人针锋相对着,好在所在位置很是空旷,倒也没对周围的建筑造成什么大的伤害。   在这么高强度的生死之战下,没过多久,两人就都身负重伤。   最后、最先倒下的、是神崎修一。   和五条悟一起在瞬移加飞行的连夜赶路下,终于到达本家范围内的神崎绘理子刚进入结界,便被震得连连后退,被五条悟一把捞住避免她从高空坠落。   神崎绘理子眼前发黑,只觉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这是……怎么了……”   五条悟看着底下被血和尸体淹没的壮观建筑,也“嘶”了一声:“你家这是……被灭门了?”随即他又皱起眉,被血海掩盖下的宅院,似乎还有什么存在的,但是他……居然看不太清,那片血海竟然彻底遮住了“六眼”的探查。   神崎绘理子按着胸口缓慢地呼吸着,她迅速掠过本宅内各处的尸体,然后落在了本宅最内部最空旷的庭院中,在那中间……是半跪着一手撑着伞剑,一手抱着自家兄长的星砂哥。   她飞快地落地,打开内部结界的窗口,快步地踩在水面上走了进去。五条悟回过神来,连忙飞在她的身后跟了上去。   “兄长——!”神崎绘理子大喊,“星砂哥!”   听到她慌乱的声音,今岁握着伞剑的手指动了动,他抬起头来去看神崎绘理子,然后微微摇头,示意她别过来。   神崎绘理子无措地停住脚步。五条悟看着两人,然后睁大眼睛,立刻伸手拦在了神崎绘理子的身前。   今岁浑身的血都要流光了,神崎修一那把刀上的新咒术着实可怕。他放开伞剑,然后双手环住怀中已然气息断绝的神崎修一,淡淡地说:“我杀了修一。”   神崎绘理子呆滞地说:“诶、?”   五条悟冷静地说:“你也要死了。”   “是啊……”今岁少有的笑出声来,然后轻声说,“绘理子,封闭本宅,然后暂且离开吧。”   五条悟敏锐地问:“你们做了什么?”   今岁已经闭上了眼睛。   此时脚下已经蔓延到小腿位置的血海涌动起来,竟然将今岁和神崎修一都吞没了进去,只余下扩散开来的层层涟漪。神崎绘理子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又沉默地走遍了整座本宅,看过那些已经失去所有血液的同族尸体,最后停在本宅的大门前。   “所有人的死法都大差不差,全是一击毙命,而且伤口上那些属于‘除厄’刀的力量残秽,”五条悟说,“是修一的手笔。”   除厄,是神崎修一佩刀的名字,被今岁拿去重铸后随口取了这个名字。   “嗯。”   神崎绘理子神色平静,她站在门外双手合十,无形的波动瞬间就从本宅内往外扩散,没两秒就形成了一个隐蔽的结界,将整座神崎本宅都封闭和隐蔽起来。那无处不在的腥甜味也转瞬就再也闻不到了。   “绘理子?”五条悟担心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神崎绘理子平静地说:“我不知道。”她抬起头看向血红的新月,“新月,是万般力量最弱的时日。这一天是被精挑细选的,但我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但肯定,是为了我。   她翠绿的眼睛和五条悟的苍色之瞳对视,“悟,本宅里所有的人,都是因我而死。”   五条悟沉默地往前一步,抱住了她。   “你可以哭的,绘理。”五条悟轻声说,“还有我在呢。”   可是她哭不出来,她在转瞬间就失去了父亲和两位兄长,她的情感好像也随之失去了。神崎绘理子慢慢地眨着眼。她揪住五条悟胸口的衣服,在他的怀中闭上眼睛。   神崎绘理子昏厥了。五条悟看了她好一会,才把她横抱起来,抱回了平安京。他没记错的话,平安京也有神崎家的剑道场在,神崎分家的人也在那里。   ……   而在被封闭的本宅内,所有尸体都缓缓沉入血海中被分解,在流动的血红的掩盖下,底下有一个阵法缓慢地闪烁着流光,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红慢慢地开始变浅、然后变回清澈的清水,能清晰地看见底下深深的沟壑。   然后,是忽然扩散的漫天遍地的金色丝线——   在那个空旷的庭院中心,一团由金色丝线组成的茧中,理应死去的神崎修一缓缓睁开眼睛。   ——他也确实是已经死去了,他的尸体也已经被阵法分解。此时被裹在茧中的,实际上是一个咒灵。而这个巨大的茧,已经是一枚咒胎。   又过数日,咒胎终于破茧而出。而在咒胎底下,一具尸体从水中浮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本来已经流干了血液,但此时血液却缓缓地也从水中析出流回了他的身上,之后,伤口愈合,完好如初。   轻微的咚咚声从他的心口传出,从无到有,从微弱到强力。这已经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活着的人。   新生的咒灵双手张开悬浮在高空中,像是在迎接着风,它苍白的脸上一片平静,然后,它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如同外面的森林般、浓郁得令人窒息的翠绿眼睛。   “这就是……傀儡操术吗?”神崎修一做着抓握的动作,笑起来,“世间万物皆可操纵,这样的术式居然存在。和人偶操术完全不一样呢,真是奇妙的感受。”   “二十几年来,这是我第一次使用这个术式。”另一道在底下的声音淡淡地说,“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对这个术式知道得这么详细的,不仅下套让我使用了术式,并且还更改了我的术式效果利用傀儡操术达成你的终极目的。”   “过完这个月,我们就已经认识十四年了,鸣。”   咒灵笑眯眯地说,背起手来弯腰往下俯视着。   “哈、”死而复生的人和高空的咒灵对视着,“也是,你已经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了。”   他又闭上眼睛。   “晚安,鸣海。”神崎修一轻声说,“等你睡醒了,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滚。”   在底下空洞的某个特殊空间内,这里布满了各式的灯盏,里面的烛火已经几乎全部熄灭,唯有三盏灯依旧稳定地燃烧着,而其中两盏,是在短暂的熄灭之后又被重新点燃。   【作者有话要说】   绘理子:活人微死   今岁:死了又活   嗯嗯嗯,就是从这里开始绑定了。本来傀儡操术是单方面绑定傀儡,且傀儡死了主人不会死,但主人死了傀儡一定完蛋只剩下一个空壳。这个术式被修一用特殊的方法(或者说契约?)改成了双向绑定,造成的结果就是这两个必须同时死去才死得了。   以及是的……今岁可以用傀儡操术来操控修一()   但是、好像,我一开始想的似乎不是这个剧情(呆滞   不过结果没变,而且也很合理,那就算了   每个称呼都不是随便叫的 第175章 盛大的闭幕(一)   近年来大气中的咒力浓度持续上涨, 咒术天才和强悍的咒灵如过江之鲫一样源源不断地涌现。五条悟经常需要前往一些地方探查或处理相关的事件,没什么人能够说话的神崎绘理子就待在神崎分家的道场内,听着分家成员那些与咒灵无关的奇诡事件的报告。   神崎绘理子带着今岁制作的、存有大量黑沼泽残留物的万花筒, 这东西一直都没有机会去净化处理,只好让她暂且保管着。现在有了空闲,她就打算将其倾倒在星砂家旧址附近的火山口里, 刚到达已经全然不见旧痕迹的火山底下, 她就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男人戴着一个铁面具, 自称是世界的守护者, 可以叫他“伽卡菲斯”或者是“川平”。他向神崎绘理子言明了像是路维娜(他甚至只以隐晦的替词指代)那样的存在都是从世界之外而来,并且一直持续在用自己的权能侵染着世界,长久以往, 整个世界都会变得混乱无序, 因为混乱无序会成为世界新的规则。   神崎绘理子平静地看着对方:“不如说点我不知道的事情。”   “最好的方法是将祂们驱逐出世界之外。”这个戴着铁面具的守护者说,“但是……我们的世界实际上只是无数平行世界上的一条小小的枝干,我们无法得知驱逐祂们离开后,祂们会不会侵入到主干上的主世界。一旦主世界被侵蚀, 我们这些枝干全都逃不掉。”   神崎绘理子问:“主世界没有属于她的守护者吗。”   “我不知道。我无法窥探其他世界,如果那个世界的守护者也是我, 也未必能对那些存在做出有效的措施。”他无奈地说, “我观察了许久, 但只有在你出现之后, 我对祂们的了解才多了起来。如果不是你吸引了祂们让祂们主动出击, 我可能直到世界被同化大半之后才发现其存在。”   这算好事吗。神崎绘理子的眉梢跳了跳。   守护者没法冒驱逐对方后结果主世界可能会遭难的险。“如你所说, 那位高悬满月之上的存在只是来自于本体的一缕意志, 那么祂要是决定侵蚀主世界, 会不会引来更多的意志呢?仅仅是一缕意志就若有言必有闻, 打乱了世间的平衡。谁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伽卡菲斯说,“我们只能做保守的措施。”   “封印。”神崎绘理子说,“你有封印的办法?”   伽卡菲斯注视着她:“有。但你会牺牲,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思考。说实话,比起这个封印,我可能更希望你选择另外一条路。”   神崎绘理子淡淡地说:“我没有和世界融合的打算。”   “这明明是一劳永逸的好事……”伽卡菲斯抬起手来做投降状,“好了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就容我现行告辞。”他微微鞠躬,就从原地消失了。   神崎绘理子留在原地,然后看着手中的万花筒发呆了好一会。半晌后她说:“还是快点解决完回去吧,悟还在等我呢。”   两人都离开很久后,一只咒灵才慢慢地从地面冒出来,一层可以将它同化成自然的薄膜从它的身上褪去,显露出咒灵阴冷的本质来。   “伽卡菲斯……”咒灵低声地念着,“那家伙,打算撺掇绘理去送死?”它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ふざけんな(别开玩笑了)。”   咒灵的脑海中传来一道声音,来自契约的另一头:“比起封印,我更好奇那个‘和世界融合’是什么意思。”   “听字面就不是好事。”而且那个所谓的守护者很明显更想让绘理子选择这一条路。咒灵思索着,问,“本宅的阵法怎么样了。”   “彻底过载并失效了。但只要绘理子回来,踏上本宅的地界,她就能接收所有收集到的能量。”今岁顿了顿,“……如果她选择封印并牺牲,是不是才是你原定的计划?”   咒灵看了眼远处的火山口,慢慢地又沉入地下。   “对。”咒灵在链接里回复说,“她需要转世,才能彻底让力量完整。”而他的尸体被阵法分解后就无主的那些力量,也才能完全回到绘理子的身上。   看完神崎绘理子将黑沼泽的残留处理完毕,将万花筒在专门建立的神社里供奉起来净化,咒灵就准备出发前往江户,他生前在那里也做了一些布置,现在需要去确认运转正常。而今岁也已经离开神崎本宅到达平安京,并远程解除了神崎绘理子离开前为神崎本宅设立的结界。   也已经回到平安京的神崎绘理子若有所思地看向本宅的方向,然后向五条悟告别。   “你要回到那个本宅里去?”那么多尸体都没处理过,现在都不知道变成什么鬼样了。五条悟担心地看着她,“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神崎绘理子微微摇头:“没事的,”她浅笑起来,“我只是……在走一条兄长安排的道路而已。”   “这是兄长的遗愿。”神崎绘理子说,“——而我会完成它。”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她,然后问:“……你还会回来吗?”   神崎绘理子:“我不知道。”   她在离开前看了五条悟好久,才慢吞吞地转身离开。五条悟想都没想就扯过她的手,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在绘理子瞪大的翠绿瞳眸中,五条悟稍稍往前一蹭,轻轻地蹭了下她的脸颊。   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神崎绘理子用手背盖住脸,一双眼睛睁得圆溜。   五条悟后退几步双手抱臂,耳尖都红透了:“愿你武运昌隆。”   “啊?哦……”神崎绘理子呆呆地说,脸也默默地红了。   “哇哦……”因为咒力的波动在复生之后已经被改变甚至和咒灵的同化,因此顺利伪装成新兴咒术师路过的今岁收回视线,“哇哦。”这他可没想到,要不要和修一说呢?   他没来得及说。   因为在咒灵回来之前,五条悟死了。   满月高悬,虫潮漫天遍野,深凹的山谷中已经铺满了各种虫类的尸骸,远处的山甚至被五条悟的术式打出了不少的缺口,濒临塌陷。今岁赶过去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力竭而死,保护着他不被虫子爬满身躯的无下限术式正在逐渐消散。   而在五条悟的对面,有一个长相给人印象尤其美艳的女人,红色的眼睛像是浸满了血。她的上半身是花魁一样的装扮,裸露的雪白肩膀上有黑色的百足虫爬来爬去;而她的下半身,和服摊开的宽大下摆像是花一样展开,而理应是肢体的地方却全是密密麻麻的虫子,混杂的色彩凝聚成了纯粹的黑色,而这黑色中又有无数的色彩折射,这些虫子连接着下方铺满山谷的尸骸,活的死的混在一块,像座山一样蠕动着。   仅仅一眼,今岁就感到了心神巨震。庞大的宇宙画卷似乎在今岁的眼前缓缓展开……他立刻挪开眼,在四面八方、耳边、脑内响起的无数呓语中勉强稳住心神,操控着咒力丝线,将五条悟的身体拉回了身边,并震开了所有试图爬到他身上的虫子。   【你好呀】   层层叠叠的女人声音穿透所有呓语响彻在今岁的脑中。这并非是能够对付的对象,他冷静地带着五条悟的身体就要撤离,却在眼角余光中瞥见一只素白的手臂抬起,朝五条悟招了招。   “用傀儡操术!”咒灵的声音也跨越重重障碍响起,“祂要吞掉五条的灵魂!”   但要用傀儡操术去操控灵魂,这个灵魂是只有消散才能脱离束缚的,这不可行。今岁在电光石火之间思索着,立刻就决定让五条悟的灵魂轮回转世,好在为了顺利让绘理子成功转世,他一直在跟着神崎修一研究这玩意。今岁在半秒内抽出游鱼伞撑开挡在五条悟和那个女人之间,奇妙的力量立刻阻隔了女人无形的操控。伞撑不了多久,他得速战速决。   今岁深吸一口气又快速呼出。下一秒,巨大的镜面结界笼罩,五条悟的身体被他迅速推入镜像世界,而透过镜面可以看见里面五条悟的身体迅速燃烧,只留下一对苍蓝的眼睛,又溶入了镜像内部的一个浅水滩内,在那之下,一扇门恍然闪过。紧接着,结界被迅速回收,人偶师精神紧绷脸色惨白,完全是被自己的咒力丝线吊起来才能活动。   【唔】   【真可惜【没关系】她已经察觉到】   【她会来到我身边】   女人消失了。满月轮转,星河倒悬。   山谷内只剩下无尽的尸骸。森冷的火焰在此燃烧了一月有余。   神崎本宅内,神崎绘理子抬头仰望着如同银盘的圆月,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亲人。   旭日初升,神崎绘理子呼唤了伽卡菲斯,询问了他封印的方法。紧接着又根据兄长留在庭院中央一个新建平台上的手札,和伽卡菲斯提供的封印方式结合并进行了改良。   在完善封印并决定行动方针后,神崎绘理子抽出红莲,剑指高空。   红月垂丝。它似乎微笑。   她在兄长们逝去地方,往既定的道路前行。   ……   红莲嗡鸣,它蹿出主人的影子,落在主人的手上。在神崎本宅的结界上空,一个人站在那里。   底下的少女抬起头来,朝对方微微挥手。   “呀,今岁老师。”绘理子慢慢地说,“你来早了一点。”   今岁落在她身前,瞥了眼红莲,然后问:“……麻理呢?”   “等一下,”绘理子朝他做了个手势,手中的红莲被她平放在手心,刀尖只要稍微一转就能瞬间划破掌心,“我要先说一件事。等她醒来后,再等个五年左右吧。”   今岁还没开口,她就又说:“不过那家伙要是等不了的话也没办法了,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回环啊。”绘理子小声嘀咕,“不过就算不是,我也看不到了。”   她果断转过刀刃,掌心立刻流出鲜红的血液。   红莲没有吸收这些血液,而它们也没有落到地上的浅水中,而是漂浮着,然后慢慢消失,像是被无形的存在吞噬。   伤口迅速愈合,绘理子也闭上眼睛,手一松,刀落在水中,人也往前一栽就要倒下,被今岁下意识往前几步接住。   虚无缥缈的声音围绕着她。   【醒醒】【醒醒】   【麻理、快醒来】   沢田麻理再一次睁开眼睛。   那些声音在她醒来的刹那间就融入了她的身体,沢田麻理痛苦地呜咽出声,栽倒在今岁的怀里完全不想动。   “……麻理?”今岁小心翼翼地喊。   “嗯……”沢田麻理有气无力地说,“镜像这一手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   “说什么呢!”今岁立刻变脸,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被诱拐来的。”麻理更加有气无力了,但还是记得要把自己摘出去。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要炸了,乱七八糟的四人份记忆——是的,四人份,镜像不仅自杀把自己千年来以及无数次回环中储存的所有力量强行塞回给她还留下一份大礼——和那些声音融合进来带来的庞杂信息一次性地涌入其中,比直视路维娜的真身都要令人头痛欲裂,“我、我得……睡一会……”   她喃喃地说:“星砂哥…请不要……再留我一个人……”   “说什么呢……”今岁轻轻拍着她的背部,“不是还有阿纲和五条悟陪着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绘理子不知道今岁还活着(毕竟是真的死了一回),她只是大概知道兄长要做什么   谁都没想到转世居然是双生子()又把力量给拆开了一半   因为按理来说绘理子那种情况转世如果是双生子的话另一个是不能活下来的 第176章 盛大的闭幕(二)   今岁抱着呼呼大睡的自家弟子, 想了好半天后还是决定就在本宅把绘理子原来住的整座庭院都收拾好,让她在里面睡个够。   他本来是不会来得这么快的。但是沢田纲吉突然毫无预兆地捂住胸口就晕倒在地,怎么叫都叫不醒, 被reborn紧急联系叫回箱庭的今岁检查了一遍纲吉,和皱着眉绕着纲吉转的咒灵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麻理。   麻理和纲吉是双生子, 两者之间在强烈的刺激下是会通感的。如果怎么检查纲吉都没有发现异常, 那很可能就是麻理那边出了问题。但是……他们给麻理设置的所有防护手段都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唯一的点只在于她前往了一个无信号的地方, 暂时联系不上。   咒灵留下来守着纲吉,今岁没有犹豫就立刻出发,前往沢田麻理的任务地点。他经过还有一些火灵残留的任务地点, 发现这里已经被处理过, 麻理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但紧接着,她的踪迹就失去了。   今岁在此滞留片刻进行调查,很快就把目光投向附近的大结界, 没有被侵入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麻理的力量残留。他沉吟片刻, 还是决定回本宅看一眼。   而现在, 今岁看了眼沢田麻理胸口处破损的衣物, 她的背部同样的地方也有破损, 又看了眼安静落在水里的红莲, 尽管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还是险些要晕厥过去。   而神崎修一的联系来得很及时:“纲吉醒了。问他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只说是突然就感觉很困很困, 然后心里缺了一大块似的, 他觉得很害怕。现在已经没事了,就是感觉头有点痛,唔……他说是…‘像是在一秒内记住了所有知识那样的头痛’,听起来像是遭了邪神。”咒灵说到这里啧啧声,“现在所有人都动起来了,如临大敌,就怕大本营里真的混进了邪神。”   今岁听得有点好笑,他也真的笑出了声:“那还真够热闹的。”随即他就说,“是麻理出了点事,她现在在本宅里。”   “——怎么回事?”咒灵立刻严肃起来,“麻理怎么了?!”   “不知道,但没有事,只是睡过去了。”今岁回答说,“和镜像有点关系。总之,我们先在本宅待一段时间等她醒来。另外,麻理的镜像说‘再等个五年左右吧’,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咒灵陷入了思考。   手提箱被打开,里面的两个小人偶飞了出来,迅速在今岁的指示下飞去绘理子居住的庭院里打扫各处的卫生。红莲可怜兮兮地落在水里,见今岁抱着自家主人抬腿就要走,连忙颤动起来,震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根丝线缠绕着红莲的刀柄,将它拎了起来晃悠悠地吊在身后,红莲这才停止了颤动。   “另外……”今岁慢慢地、轻声地说,“麻理在昏睡前,喊我‘星砂哥’。”他抬起头,夜幕低垂,星罗棋布,今日也是新月,“她说,请不要再留她一个人。”   咒灵沉默片刻,才低低地笑起来:“怎么会呢。她现在身边人可多了,有阿纲,有五条,有那个侦探小子,有高专的人,还有整个箱庭。”   “是啊……”今岁悠悠地说。   沢田麻理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一周。   她爬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已经得到了升华,感觉下一秒就能升维和世界同在了……不对,不能这样,这是最后的手段。她连忙用双手拍了拍脸,强制回神。然后她又想,现在的她要是进入五条悟的生得领域“无量空处”里估计都能和他这个主人一样如鱼得水了。   放在枕头旁边的人偶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啪嗒啪嗒地跑去了开门。一有空就坐在门外发呆或者和咒灵说话的今岁抬起头来,慢慢地走了进去,看见揉着一把乱糟糟的头发看过来的沢田麻理。   “终于醒啦,麻理,”看着她这样,今岁无奈地摇了摇头,“睡得怎么样?”   沢田麻理呆呆地说:“感觉我能一星期不睡觉了。”   今岁立刻谴责地看着她:“不行。”他拢了拢羽织的袖子,又说,“醒了要不要去洗个澡?你睡了一周了。”   “什么——?!”麻理立刻尖叫起来,她就说怎么感觉头发油油的!她立刻蹦了起来,低头一看就看见自己那身衣服胸口好像还有一个洞,她眨眨眼,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看见一旁整齐地叠放着一套衣服,很新、而且还是熟悉的大正风,这绝对是今岁给她买的新衣服,最上面还放着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和内衣。她蹿过去抱起东西就跑,“我先去洗漱了——”   今岁看着她风一样的背影,低声说:“我可还没说浴室在哪里。”   他离开房间,坐在连廊上望着千年来都没有任何变化的庭院发呆,庭院里浅浅的一层水反射着粼粼波光——整座本宅都有着这一层浅浅的水,时刻都在吸收着大气中的力量再沉入底下,可以说是力量凝成实质的具现化,硬生生将明明在半山腰坐落的宅院变成了一座水上建筑。   等麻理把自己打理干净慢吞吞地回来的时候,今岁淡淡地说:“结界的修改很巧妙,如果不是纲吉突然倒下,估计得等你回去了我才能意识到这里的事情。”   麻理用毛巾擦着头发的手一顿:“哥哥没事吧?”   “你醒来又睡过去之后他就醒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头痛。”今岁侧头去看她,“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事情吗?”   麻理坐在他的身边,看着在这千年间长得崎岖古怪的绿植:“……我不知道。突然间就知道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头好痛啊。而且、”她苦恼地说,“想说的有好多但又感觉我已经知道答案了……这么一想,我就又觉得……好累啊。”   今岁温和地问:“那你、现在最想说的、或者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麻理用毛巾继续胡乱地抓着头发,今岁看不下去,接过毛巾给她慢慢地擦干又用手指理顺。麻理的手得了空闲,就双手抱膝,指尖一点一点的。   “我想……结束这一切。”麻理眯起眼睛,“如果我死了,哥哥要好好地活下去,不能再重复过去了;如果我活着……唔……”她犹豫着要不要说。   今岁的手指一顿,又继续给她梳理头发:“你不会死。”   “顺利的话是不会的啦,不过我还要先和神父先生确认一下。而且凡事总有意外嘛……”麻理嘀嘀咕咕,“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我彻底不当人而已……”   今岁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好痛……!”麻理鼓起脸,决定还是不犹豫直接说了,她双手往上抬起紧握住今岁的手防止他又给自己痛击,然后才宣布说,“如果我活着,我要和五条悟结婚!”   今岁:“……?”   【哈?!】咒灵在今岁的脑子里大叫,【我要杀了五条悟!现在就去!】   今岁慢吞吞地说:“修一也在听着。”   这下轮到麻理:“……?”她连忙松手然后推搡着今岁,“呀!快阻止兄长啦!不许去找悟打架!”   “就那么喜欢他吗。”今岁捞起掉落的毛巾折好放在一旁,“没事,五条悟出国做任务去了,修一打不到。”   麻理眨眨眼,她坐回去,小腿在连廊下一晃一晃的,她思索了一下,才说:“我不清楚诶,可能是习惯了吧。而且……我会想和悟亲亲啊,”她点了点下唇,示意是哪个亲亲,“唔!应该就是很喜欢了!如果哥哥们都不在了,悟还在的话,我愿意为了他活下去。”   今岁毫不客气地又敲了她脑袋一下。   麻理哼哼唧唧地叫起来:“哎哟!你又敲我!”   今岁臭着脸:“给我为了自己活下去啊!你这丫头真是的!”   “为了别人去死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麻理生气地瞪起眼,一双已经偏金的眼睛圆溜溜的,“我现在这样不都是跟着你们学的!”她手指拉开嘴角“略略略”地做了个鬼脸,又在今岁眯起眼的时候迅速往后蹿了一大截距离,“不许再敲我!”   今岁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然后低声说:“你没有意见吧。”他可还记着以前神崎修一说过的“别打孩子”呢。   【……打轻点。】   神崎修一心情复杂地说。   麻理见势不妙,怪叫着迅速溜走了。   咒力丝线迅速充盈在整座宅邸中,麻理没跑一会就大呼小叫起来。   “——不是吧!怎么有这么多的陷阱啊!这是家不是无法逃脱的监狱啊这位大哥!”   被揪住浅浅地揍了一顿后,麻理躺在道场的地板上摊开成大字型,生无可恋地抱怨:“只许你们自己这么做却不允许我有样学样,不带这样的!专制!独|裁!无理!”   “嗯嗯。”今岁笑眯眯地说,“很遗憾你家长辈都是这样的人呢,忍忍吧。”   麻理哭唧唧地:“嘤。”她咕噜噜地在地板上滚了几圈滚到了今岁的旁边,爬起来靠着他坐,“我想哥哥了,我要回家。”   “那就回家。”今岁说,“你觉得是并盛町好还是这里好?”   麻理揪着今岁的羽织数着上面的花纹:“先说有什么区别。”   今岁想了想:“在并盛町的话,会想办法转到迷宫里;在这里的话,这里可能会完蛋吧。”但是……他摇摇头失笑出声,“修一说这里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而且你也不会住在这里了,毁了就毁了吧,就是记得要把收藏品都转移走。”   迷宫……麻理歪了歪头:“你们改造了迷宫?”见今岁点头后她就说,“那还是迷宫吧。这可是你的家啊,老师。”她抬起眼,眉眼弯弯地笑。   今岁低头看着她,又摸摸她的脑袋,温声说:“好。”   麻理趴在了他的大腿上,盯着今岁脸上温和的笑容,非常的疑惑:“……你到底是怎么从冰山酷哥变成这样的啊?”   今岁笑容满面地屈指狠狠地一弹麻理的额头,麻理迅速捂住额头“嗷!”的一声滚了下去,然后在一旁蹲着眼角冒泪花地看他。   麻理泪眼汪汪:“很痛诶!”   今岁朝她招招手:“真的吗,过来让我看看。”他抚开麻理捂住额头的手,还真看到底下有个小小的红印,他揉了揉,接着就给她施加了反转术式,“好啦。”   麻理惊奇地说:“你还会这手!我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过啊!”   “活得久了也就学会了。”今岁笑着说,“至于为什么不用……当然是为了让你和阿纲都能自行熟练使用啊。而且不会的话,怎么教你们?”   “对喔……”太有道理了。麻理又趴回了他的大腿上,“我想和悟在一起,你不反对吗?”   今岁缓声说:“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又不会对你不利,那我有什么好反对的呢?”他顿了顿,“至于修一,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麻理哼哼唧唧:“明明都是一群过保护……不过、只要修一哥别总是想着弄死悟,那就随便吧……”   今岁再次叹气:“你呀。”   麻理又有点困了,她闭着眼睛,小声地说:“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们……”   今岁轻声说:“我们也很高兴、终于有一次是赶上了的。”   神崎修一在他的脑子里“嘶”了一声,心虚地问:【你知道了多少?】   “和你知道的差不多吧。我不是傻子,修。”   今岁轻拍着麻理的背部,就像是过去的数年那样哄着小孩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在外人面前麻理是很稳重的(嗯   纲吉也是同样,但在自己人面前秒变撒娇怪   最后麻理说的是:很高兴(在无数次循环中终于)能再次(仅有的一次)见到你们   白兰幕间那章就说过此前的回环中这两人都没有出现过(或者说没有观测到)   但无论如何总之是没有遇见双生子的,他们每一次都来晚了(悲 第177章 盛大的闭幕(三)   一回到并盛町, 沢田麻理就蹿去箱庭本部里找哥哥了。沢田纲吉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等着她,一双眼睛以往总是有着没什么杀伤力的柔软,现在却凝重起来, 像是一头紧盯着猎物的狮子,都快接近他超死气模式的状态了。   只能说是看似没有别人的办公室。沢田麻理踏进办公室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然后就眨眨眼, 飞快地朝哥哥扑了过去。   双手实在地抱上了下意识接住她的哥哥之后, 麻理又蹭了蹭, 终于有了“这是真实的”的实感, 一直漂浮着的心也终于落回了原地。   她哼哼唧唧地说:“我好想你啊,哥哥——”   沢田纲吉艰难地抵御着来自妹妹的攻势,他拍了拍妹妹的背部, 严肃地说:“麻理, 发生什么事了,赶紧从实招来!撒娇是没有用的!”   麻理撅起嘴:“我回来你甚至不欢迎我!我要哭了!”   “……”纲吉严肃的脸彻底绷不住了,他一秒放松下来笑着说,“欢迎回来, 麻理。”   “我回来了——”麻理轻声说,“哥哥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现在就让我先充一会电吧!”而且, 她的声音几近于无, 我还有要拜托哥哥的事情。   “好。”忽略疯狂报警的超直感, 纲吉沉声说。   另一边, reborn看向今岁:“发生什么事了。”   今岁懒洋洋地说:“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又遭邪神了。对了, 你是不是认识伽卡菲斯?”   reborn神色一凝, 周围的温度立刻下降到冰点。   今岁视若无睹, 又说:“你能联系上他吗,我有事找他。”   “不能。”reborn双手插兜,“能的话我早就杀了他了。”   今岁也不意外,他思索着,在麻理身边的人里筛选出还可能和伽卡菲斯那家伙有关联的人,最后定在了一个总是笑眯眯的白毛身上。   “怎么都是白毛……”他嘀咕了一句,定下接下来的行程。   【把我带上,】咒灵在他脑中幽幽地说,【而且你找他干嘛,他又打着让麻理和世界融合的主意怎么办?】   今岁在脑海里轻轻地回:当然是去把我们还不知道的部分都问清楚。   reborn问他:“你找他做什么。”   “问点事。”今岁随口说,“放心,要是能打他的话我会动手的。”   reborn盯着他好一会,慢吞吞地说:“我也去。”   “可以啊。”今岁没什么所谓。   麻理和哥哥十指相扣,额头抵着额头,有选择性地将一些信息和记忆碎片分享了过去。reborn在监控里看着,嘁了一声,盘算着要怎么撬开纲吉的口。   纲吉的眉慢慢皱了起来,到了结束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简直要过呼吸了。   他就知道意识上浮时看到的那些片段都是真的!纲吉绝望又窒息地想,这个破轮回不能再继续了,不然下一次他成了那个破十代目可要怎么办啊!不过那个他身边的守护者,怎么基本都是熟面孔……不不不、忽略掉,别想了,他现在可没有守护者。   见哥哥想七想八就是不肯去想两兄妹在轮回末尾的结局,麻理动了动被哥哥攥得死紧的手指,也是无可奈何了。   她提起话头:“哥哥,我拜托你的事情,请你答应我,好吗?”   “不要!”纲吉立刻回复,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可以在假定自己的死亡后留我一人独活?但是想到这里有监控,他就只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而说:“不要再说这个了,这次肯定是个happy ending的!”   “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麻理鼓了鼓脸,“万一不是happy ending,总要面对的。”   哥哥,我想你活着。她的双眼这么说。   “我知道了。”纲吉垂头丧气地应了,“麻理,你真是太过分了。”   轮回不能再继续,纠缠打结的时间线已经让世界摇摇欲坠,再继续下去到达世界承受的阀值,莫比乌斯环就不会再有解开的机会,他们会变成永不停止的西西弗斯。   “家学渊源嘛。”麻理笑眯眯地说。她现在也有点能和今岁以及修一的心情共鸣了。   纲吉往后面倒了下去,他缩在柔软的懒人沙发里,想了很久后才问:“这是第几次了?”   麻理揉了揉自己的手指,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伽卡菲斯大概知道吧,她想。   纲吉又说:“我也有同样的事情要拜托你。”他可是看到了,有他先死的部分的!   麻理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你不能让我接受这件事,你自己却不接受。”纲吉给她讲道理,“你想让我接受,那你也得接受同样的事情,这才公平。”   双生子,要的就是公平!纲吉双手抱臂,也以和妹妹之前同样的目光看着她。   “好的。”麻理不情不愿地说。然后她立刻就思索着如果不能都活着,那自己一定要先死!   纲吉哼了一声,也和她是同样的想法。   “这对双生子达成了什么奇妙的协议吗?”reborn摸摸下巴,“这下麻烦了,阿纲肯定瞒得死死的什么都不肯说。”   今岁大概猜得到一些,他笑起来:“这不挺好的。阿纲要是什么秘密都瞒不住的话,你也会苦恼吧。”   reborn:“哼。”   今岁开始教给双生子更多深奥的知识,纲吉和麻理对此苦不堪言,一边是高专的学业和任务、一边是箱庭的工作,一边是今岁教导的看得人头脑发昏的知识,还要偶尔抽出空去找朋友玩耍培养感情,双生子已经开始悄咪咪地琢磨着世界上有没有分|身术这种玩意了。   “你们不是在竞赛吗?”今岁故作惊讶,“在比赛结束之前,果然还是要尽快地充实自己吧?”   麻理愤恨地说:“你这分明是在一次性地把自己会的所有东西都教给我们!”   纲吉已经累到话都不想说了。但其实他很想吐槽这分明就像是快要死了所以赶紧把传承传下去以及分配遗产。但他细细一想又觉得这很可能是真的,实在不要太惊悚,而且今岁老师的决定……他们根本没法改变。   真讨厌。纲吉想。   “是这样没错。”今岁爽快地说,“如果不是傀儡操术只能遗传,我都想把这个教给你们了。”他说着突然顿了顿,“不对啊,你说不定可以复刻出来……”   “呃啊……”麻理生无可恋地趴在了桌子上,“我好想念悟……他只会带我去玩。”   真的只是路过的咒灵:“是吗。”他凉凉地说,“这么不务正业,我可真要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纲吉蠕动着,艰难地挤出了自己的怜爱:“希望悟安好……”   咒灵幽幽地说:“五条悟想和你妹妹结婚。”   纲吉立刻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整个人像是刚吃了一发死气弹,“什么!!!”   麻理撑着脸:“都还没交往呢,结婚有点太远啦。”   “什么。”纲吉就和卡顿的机器似的一卡一卡地看向妹妹,又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同意。”   麻理捧着脸乖巧回答:“好的。”   纲吉又看向咒灵:“我收回前言。您随意。”   “这才对嘛。”咒灵满意地挑起眉,然后飘走了。   今岁拳头虚握挡住唇,无声地笑起来。前途艰难啊,悟君。   ……   米花町,箱庭事务所。   江户川柯南绕着双生子走了一圈就断言道:“你们藏着一个大秘密。”   纲吉敷衍地嗯嗯:“我们要秘密地去拯救世界了,现在正在紧密筹备中,大概还要再过个几年吧。”   柯南虚着眼:“……是吗。”他吐槽说,“比起去拯救世界,你们看起来更像是要抢着去送死。”   麻理“哇”了一声:“哪有,再说,一年就能遭遇上千起案件经常不是爆炸就是爆炸的名侦探才更像是抢着去送死那个吧?”现在侦探只要是出远门,哥哥都得让擅长处理爆炸|物、心思缜密的狱寺隼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才能安下心来。备注:去隔壁町都能叫出远门。   柯南:“……”他气弱地说,“毕竟侦探一直都在追寻案件的路上嘛……”遇不到案件就去寻找案件,不都是这样的吗!   纲吉继续嗯嗯:“追寻到FBI和公安都出现在我们事务所里了,有时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要在我这里打卡上班。”你还记得我们家是做什么的吗?狱寺君都要炸毛了!他难以置信地说,“而且,你家里住了个什么啊!”   “FBI……”柯南摸摸鼻子,“他住在我家也方便保护隔壁的灰原嘛。”   麻理无语地说:“实在担心可以让小哀也搬来事务所住。所以,你追查黑衣组织的进度到哪里了?”   柯南“呃”了一声:“大概知道了BOSS可能的身份?现在我们管它叫乌丸集团。”而且总是黑衣组织黑衣组织地叫总觉得会误伤友军……   “那挺厉害的,”纲吉点点头,“不过按你之前的说法,我还是觉得酒厂更贴切一点。你的怪盗好朋友那边不还有一个动物园嘛。”   柯南:“……”他迅速抗议,“那家伙才不是我的朋友!”   纲吉呵呵道:“你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麻理歪了歪头:“分明就是好朋友吧。你甚至还特意把他介绍给了我们!”   柯南跳起来,恼羞成怒:“喂!”   侦探注意到的一丁点异常就被这么若无其事地敷衍了过去。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令人感动的一点是,双生子还是顺利从咒术高专毕业了,没再出些什么令人惊讶的大事件,也没像夏油杰一样成为被咒术界通缉的对象,术师等级更没有晋级,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级术师。家入硝子作为稀有的反转术式使用者一毕业就是留守学校,并已经开始研读大量的医科专业知识,正准备给自己考个正式的行医执照,免得成为无证行医的一份子。   双生子一看到那些成山的医书就想到自己在今岁老师那里的痛苦学习,刚踏进去的脚立刻就收了回去,心有戚戚地离开了。还是等她功成身退,才约人出去玩吧!   二〇一二年,并盛町,箱庭本部。   九岁的虎杖悠仁急急忙忙地跑进沢田双子的办公室:“麻理姐姐——大事不好啦——”   被他扯着跑几乎要飞起来的伏黑惠:“……”他现在也很大事不好!   沢田麻理转过头:“怎么了?”   “不如先把惠君放下?”坐在沢田麻理身边的五条悟笑嘻嘻地说,“他看起来好像要吐了~”   “啊!”虎杖悠仁立刻松手,“抱歉~!惠!”   伏黑惠摆摆手:“我没事。”   沢田纲吉从办公桌后探出头来:“什么大事不好了?”   虎杖悠仁立刻回过神来,手舞足蹈地比划:“我们回来的路上,在废弃的旧商店街那边看到一个像山一样高的家伙!它把旁边的整片建筑都吞掉了!还好那边没有人!”   伏黑惠补充说明:“是从未见过的类型,而且给我的感觉也不太像咒灵。”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麻理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我也去~”五条悟举起手来,“我可以帮忙带小孩~!”   纲吉“嗯”了一声:“你们去看看,我这边也查一下监控情况,保持联系。”他点了点耳边。   麻理回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然后就抱起虎杖悠仁,往旧商店街那边去了。伏黑惠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朝他伸出手,结果被一把捞了起来夹着就跑。   伏黑惠:“……”这家伙真的好讨厌!还不如他那个不着调的亲爹呢!   纲吉的声音在背后遥遥传来:“悟!不许夹着小孩!”   “是是~”   五条悟追上麻理后就换了个姿势,总算是把伏黑惠抱了起来。   前面虎杖悠仁咋咋呼呼的声音也响起:“就是那个!像是好多好多的章鱼烧堆了起来!”   麻理心情复杂地说:“我这段时间都不想吃章鱼烧了。”   五条悟抬起头来去看那遮天蔽日、还在像心脏一样鼓动的东西,虎杖悠仁小朋友的描述精准得不行,那些伸出表皮的章鱼须还在不停地扭动着,若是忽略那些遍布的粘稠液体、涌动的荧光色彩、不停膨胀又收缩的肉瘤,估计还能将其当作被放大的章鱼烧吧。   五条悟说:“章鱼也别吃了吧。”他接着又惊奇地看了看伏黑惠又看了看虎杖悠仁,“你们看着这玩意没有症状吗?”   “只是觉得有点恶心。”伏黑惠诚实地说,“没感觉到是那些东西,但感觉也不像咒灵。”   虎杖悠仁那边也被麻理询问着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小朋友摇摇头,只是说:“没啥感觉啊,还是前几天追着我们要玩捉迷藏的那个人蛛更加恶心一点。”   好吧,在现今的并盛町特色里眼前这个确实不算什么。   除了随处可见的咒灵和不可名状,并盛町的烟花也是一绝来着。五条悟感叹说:“好一个人杰地灵的并盛町。”   “赶你出去哦,”麻理幽幽地说,“外地人。”   已经举家迁入并盛町、和虎杖悠仁一起在读并盛小学的伏黑惠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他一声。   五条悟也毫不客气地揉了一把伏黑惠刺猬一样炸起的头毛。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对喔,我们这里好像只有悟哥哥是外地人耶。”   麻理继续幽幽:“是的呢。”   “我很乐意迁入并盛町哦。”五条悟笑眯眯地说,“像惠的父亲一样入赘也没有任何问题呢!”   伏黑惠:“噫。”   虎杖悠仁:“悟哥哥要入赘到哪里去啊?”   伏黑惠瞥向他:“要抢你的麻理姐姐。”   虎杖悠仁大惊失色:“啊?不要啊——!”   【作者有话要说】   要做个拯救世界的成年人!   在这种地方长大,虎子的神经要更粗了(。   咦感觉在(十)之内就能完结诶(喜出望外[撒花]   27的内心   六道骸:鸳鸯眼的傲娇猫,很好搞定   云雀恭弥:鸟,没事别招惹会被啄……有事也会被啄   山本武:狼/边牧,比他更固执就很好搞定   狱寺隼人:暴脾气猫/像狗的猫,需要适当无视 第178章 盛大的闭幕(四)   沢田麻理都没来得及去想五条悟要是真入赘沢田家说不定最难搞的神崎修一就会松口了, 虎杖悠仁就已经大哭起来,她只好连忙哄着小朋友说自己不会被任何人抢走,一天是你姐就永远都是你姐。   伏黑惠扭动着跳下五条悟的怀抱跑到麻理跟前, 抬头去看虎杖悠仁,安慰说:“别哭了,五条悟抢不走麻理姐姐的。”   虎杖悠仁泪眼汪汪地问:“真的吗?”   麻理连忙嗯嗯嗯地点头。   “小朋友真不可爱。”五条悟撇下嘴, 他抬起墨镜, 仔细看了一会被他们忽略许久的玩意, “麻理, 这东西好像更像是一种装置诶。”   麻理好容易终于哄好小朋友,心累地叹口气,她将小朋友放下让他和伏黑惠一起, 然后绕着这玩意飞了一圈:“确实。”   她打开通讯器的收音敲了敲, 没一会后耳麦里就响起哥哥的声音:【监控里能捕捉到那个……呃、章鱼烧?像是章鱼烧一样的家伙的画面,精神污染性指数很低,危险值判定也在C级以下。】   麻理凑得更近了点,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像是肉块一样的表面:“……咦、触感好像橡胶啊。”   “呐、”五条悟摸着下巴说, “我怎么觉得它底下是空的?说不定能摊开成一整张呢,像那种……”他思索了一下, “对了, 很大的防水布——!”   麻理双手按在地面上感知着下方的空间, 是空的:“我还以为你说还没吹起的热气球。”   “也很像。”五条悟飞到了高空, 他也打开了通讯器, “这片建筑有什么特别吗?”   在箱庭本部的纲吉查了查:【没什么特别的啊, 自从车站那边建起了新的商店街和地下商场后, 这个旧商店街就没什么人呢, 你们所在的那一片区域更是已经废弃……不对, 根据报告,这片区域最主要的废弃原因是……‘双鬼拍门捉迷藏高发地’,风纪委员会的人确认之后就强制让附近的人全部迁走了。】   捉迷藏?麻理走向虎杖悠仁,问:“你们之前被人蛛拉去捉迷藏不会就是在这附近吧?”   虎杖悠仁连连点头,然后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二:“嗯嗯!大鬼没见到,但是小鬼有两只人蛛呢!”   伏黑惠这时候“啊”了一声:“说起来,我们今天路过附近的时候没有碰见任何‘鬼’来着,咒灵都没见几只。”   虎杖悠仁说:“那肯定是因为它们都被章鱼烧吃掉了!”   这么说来,她一路过来的时候见到的东西确实比平时要少上很多。麻理看了眼还在蠕动的“章鱼烧”,思索着:“收集装置……?”   “传送装置。”空中的五条悟眯起眼,立刻并起手指指向“章鱼烧”,“麻理!”   麻理迅速护住两个小朋友,就在她支起防护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了剧烈的冲击波和爆炸声,碎石瓦砾齐飞。   从监控中看到这一幕的纲吉皱起眉来,他回放监控按帧定格在某一幕:【那个在被悟破坏前出现的光圈……超炎传送装置?我联系正一君。】   五条悟“哇哦”一声:“瘪了,还真是纯空心只有皮啊。”   麻理收集了一些爆炸后剩下的碎片,这些得拿回去做个检测,而被那个“章鱼烧”吞吃掉的成片废弃建筑也已经在五条悟的一击下毁灭大半,彻底成了废墟,比起之前看起来倒是更加适合玩捉迷藏了。   五条悟破坏了这东西的传送进度,麻理放出咒力丝线飞速探查着,然后捆来了一根诡异的手指,上面还缠绕着破破烂烂画有奇异符号的绷带。   虎杖悠仁探出头来:“哇,这是什么?好诡异喔。”   伏黑惠也探出头来看了好一会:“不知道,但是感觉很不好。”   五条悟飞下来:“这不是宿傩的手指吗,真货呢。”   麻理拿出纸巾将它包裹起来然后塞进了虎杖悠仁的小书包里,然后才说:“并盛町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是一直都有还是被谁带进来的。”   【应该是被人带进来的。】纲吉说,【前几天不是大结界更新维护吗,草壁さん那边说最近町内有不少可疑人员进出。】   “好吧,”麻理叹气,然后看向悟,“和我一起在町内巡逻几轮?”   五条悟一脸无辜:“让外地人也加入巡逻真的好吗?”   麻理的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说:“你不是在这里有栋房子吗,也住过几年,既然住在这里就有义务维护町内秩序哦。”   两个小朋友被送回神社,麻理和五条悟肩并肩地沿着并盛町中的巡逻路线走。早在麻理从高专毕业的那一年,今岁就撤走了町内所有在他控制下的咒灵,大结界也全权交给了双生子,巡逻路线和防御布控全都要双生子自行解决,自己则和神崎修一龟缩在神社里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他在沢田家旁边的房子都没人住了,已经完全被有时不方便回家的双子征用。   巡逻几轮后天已经黑透了,麻理盘算着随便找家拉面店解决晚饭再回去,顺便给哥哥外带汉堡做宵夜——“我宵夜就想吃汉堡欸……麻理~拜托啦~”某人如是撒娇。   她侧头看向抬头看着夜幕、很是安静的五条悟:“你之前说打算留在高专里做个老师?”   “嗯。”五条悟笑了笑,“教书育人很不错吧~?而且我可不想年轻一代都被老橘子们教坏,还是我多看着点好。”   “老师吗……说不定会意外的适合悟呢。”麻理眉眼弯弯,尾音上扬,“以后是不是就要叫你‘五条老师’了~?”   五条悟顿了顿,朝着麻理眨巴眨巴眼睛:“再叫一回~?”   麻理歪歪头,很给面子地喊:“五条老师——”   “不错。”五条悟笑眯眯的,“一想到悠仁君和惠君长大后要是就读高专都要喊我老师,就觉得更不错了。”   麻理轻哼道:“这两个还是在并盛读高中的概率更大一点,跟并盛抢人小心被委员长大人咬杀哦。”   五条悟从善如流:“没关系,我也可以到并盛高中当老师~!”   “好执着。”麻理失笑出声,“那五条老师还是先把教师资格证考了再说吧!”   五条悟得意地哼笑,然后他又问:“那麻理呢,要不要也来当老师?”   麻理摇摇头:“箱庭已经够忙啦。”她转过身来背着手,然后踢踢踏踏地倒着走,“我倒还想着悟要是厌倦了咒术界的事情,就请你来箱庭陪我们呢。”   “麻理要是有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在哦。”五条悟摇了摇手指,“如果我来不了,那只能是我出事啦!”   麻理皱了皱鼻子:“不许说晦气的话。”   五条悟微笑着看她:“就算麻理不需要,我也时刻都在你身边喔。”他的手指点过自己的眼睛,轻声说,“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在那一瞬间,他的声音像是被风吹过、又像是从未知的远方飞来,飘渺悠远。   麻理已经转回身去,她抬起头来看高悬的满月:“悟就算想离开,也已经晚啦!”她往后歪头笑起来,“悟要是离开了,我就把你变成我的傀儡喔!”   “——我已经能复刻出傀儡操术来了。”   五条悟没有对此感到惊奇,而是有一件特别在意的事情:“麻理可以复刻出我的无下限吗?”   麻理给他整无语了:“我可没有‘六眼’。”   五条悟哼哼唧唧:“麻理的眼睛也很厉害啊!”   麻理干脆利落:“太累了,我不要。”她嫌弃地说,“就算再怎么喜欢甜食,吃太多也是会腻的。”   五条悟:“嘤。”他委屈地说,“我也是会有吃腻的时候的啊!”   麻理“哈”了一声:“悟以为箱庭那个不断推出新品且全天候不间断供应甜品的甜食研究小组是为谁设立的?不就是为了不让你吃腻某种甜品吗!”   “诶嘿~”五条悟摆出手势放在脸侧卖萌。   麻理无奈地摇摇头,扭回头去。五条悟快走两步跟上她,又伸直手掌放在额头上远目眺望,他们现在处在高处的位置,恰好能看到远处的波光粼粼的海。   “麻理,”五条悟慢吞吞地说,“满月好像变红了。”   麻理应了声:“并盛町已经连续一个多月都是满月了,区区变红而已。”   五条悟若有所思,他又问:“为什么只有麻理看到的满月丝颜色都不一样呢?”   麻理纠正他说:“不只我,神父先生看到的满月丝也是全白中只有一条黑色。据他所说,这是因为我和他都知道路维娜的真实,祂是纯黑的,所以唯一能通往祂面前的丝线也是纯黑的。”她想了想,继续说,“而其他人看到的全黑中只有一条白色……白色还会发光不是吗,这像不像是地狱里唯一的那条蛛丝?”   “但顺着那根丝线爬上去可未必能逃离地狱。”五条悟说,“不如说是把自己送入地狱的嘴巴里吧。”   “应该就是这样吧。”麻理耸耸肩,“也可能纯粹是祂的恶趣味,那种存在的想法区区人类怎么可能搞懂呢。”   “说的也是呢。”五条悟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往上坡走着,跟着麻理七拐八拐地找大晚上还开店并且味道不错的拉面店(也可能是流动小摊贩),“呐、麻理。”   麻理专心寻找六道骸告诉她的巨好吃的拉面小摊到底在哪里,位置应该没有错啊?听到五条悟的呼唤也只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声:“嗯?”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神崎修一说过他曾经见过比路维娜还要高规格的存在,他见到的是什么呢?”   麻理侧了侧头,扎起的花辫随风飘动:“不知道诶,我也没听他说过啊。”   “这样啊……”   远处海面上倒映的红月似乎格外的庞大……只是——   那真的是红月的倒影吗?   麻理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碎碎念:“没有啊…骸君不会在耍我吧?”   五条悟侧头去看那已经变成一片红色的海面:“麻理,看那边。我们好像吃不了晚饭了。”   麻理看过去,打自心底地发出了一声悲鸣:“不是吧——”   而紧接着,已经被染成红色的海潮正在逐渐退去,露出底下漆黑的海床。   五条悟都倒吸一口凉气:“是海啸!”   麻理瞳孔微扩,她瞬间操作终端发出警报。下一秒,海啸警报声立刻响彻整个并盛町。   人要如何抵御自然?   五条悟看见沢田麻理的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熔金一般璀璨的、金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麻理很喜欢甜品没错,但她从没有不间断地吃过(长辈盯着呢),而且偏好比较固定,比如她和纲吉都最喜欢吃布丁,对新品没什么要求好吃就行   小五时刻都需要补充大量甜食舒缓脑子,所以反而会很容易吃腻,需要不同口味的新品来减缓腻感   so这就是箱庭中甜食研究小组的设立原因   发现自己不会写大场面,遂决定平平无奇地结束它(?   应该180章写完,凑个整,嗯,番外那是另一回事(。 第179章 盛大的闭幕(五)   并盛町, 并盛神社。   警报响起的时候今岁已经站在山顶遥望着远处的海,神崎修一站在他的身边,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腰间佩刀的刀柄。   “是时候了啊。”神崎修一眯起眼睛, “真红呐,千年前好像也是这样的。”只不过那时候,红的是山, 是树海。   今岁拿起一个信物用咒力烧掉, 然后低声说:“可以开始了, 环。”   他和神崎修一对视一眼, 然后各分两边疾驰而去。   异空间的迷宫中,以往红艳的满月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片漆黑的空洞, 一个女孩睁开眼睛, 然后她又闭上红色的左眼,蜜色的右眼中如同小虫子一般的花纹涌动起来。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金色甲虫从迷宫的地板下蜂拥而出,飞往了迷宫之外。   她打开迷宫之门。   并盛町地震了。   很是轻微, 忙着往高处跑去的居民都只是感到了轻微的晃动,但他们很快就发现, 一座虚幻的巨大迷宫正在缓缓上升, 将整个并盛町都笼罩其中。风纪委员们引导避难的动作一顿, 耳麦中立刻就传来了风纪委员长的吩咐:工作继续, 不用管。   虚幻和现实的边界逐渐模糊, 那座迷宫似真似幻, 而从迷宫中飞涌而出的无数金色甲虫却真实非常。   箱庭的所有人都被派出去处理町内活跃异常的非人之物, 沢田纲吉站在空旷的街道中抬头仰望着这铺天盖地的金色, 看见它们背上浅浅的一层红光, 又看见在更高处的荡漾水波,它们被月光和无数的满月丝穿透,却能清晰看见映照下的并盛町全貌。   他和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对视了,那双眼睛的主人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要沉郁许多。纲吉眨眨眼,收回目光,他点燃死气之炎进入超死气模式,往妹妹所在的方向飞去。   沢田麻理已经解下脖子上的choker,她悬在空中,一双熔金的眼睛注视着不断后退的海岸线,若是海啸袭来,别说并盛町了,整条漫长海岸线所有的沿海地区都会遭逢大难。她往前伸直双手,十指张开,又闭上眼睛,调用起她体内那和咒力完全不一样的力量来。   为什么同样的力量,会让神崎修一无法留存咒力,她却依旧拥有庞大的咒力呢?麻理想,可能是因为她体内的咒力实际上是汲取周围的一切转化而来的吧,修一变成咒灵之后也学会了这么做。这个转化时时刻刻都在运作着,然后将转化而来的咒力储存在某个地方,要用的时候再释放出来。而沢田纲吉因为与她是双生子,为了藏起那份力量也学会了同样的方法。   像不像一个外来者为了留下来而进行的伪装呢?而且还拉上了原住民一起。麻理的思维漫无边际地扩散着,她同一时间在想很多事,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来历、想今岁和修一在做什么、想往高处撤离的民众、想还在勤勤恳恳工作的箱庭和风纪委员会、想她看到哥哥正在往这边赶来,想五条悟……   所有想法都在同时进行,力量的蔓延也没有停止。沢田麻理向满月抬起手,做出了恍如要将满月抱在怀中的前置动作,她睁开眼睛,那双熔金中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是一片虚无,也是整片宇宙。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此时席卷而来的海啸已经数十米高,整条海岸线附近所有能看见这场景的人,也看见在海潮之上的红色满月,它缓缓地褪成了温柔朦胧的白,再一晃眼,海水就狠狠地拍了过来。   ——转瞬即逝,无事发生。   这些人面面相觑,再一看过去,哪还有什么海啸?海面一如既往,平静无波。   “刚才的……是梦?或者幻觉?”   “你是说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梦、看到了同一个幻觉吗?”   迷宫-狂欢之宴。   这里已经被海水淹没,但这只是一些余波,刚才发生的灾难已经被从根本上“抹消”,只有一些海浪沿着迷宫的边缘打了进来,又被牵引着覆满了整座迷宫,而高空中的黑色空洞再次被红月填满。   狂欢之宴最底下的镜迷宫也已经被翻转上来,是被海水淹没最严重的地方。而现在,那些透着一层红的海水已经变成了纯粹又粘稠的黑色,正在缓缓向外铺开。   五条悟收起墨镜,皱了皱鼻子:“我打这个?真的假的。”   “不止这个要打呢。”赶来的沢田纲吉说,他看了眼迷宫外面的镜像并盛町,想着被镜像覆盖保护起来的现实世界,又看向另一边,“你看那边,是糖果镇那个废弃矿洞里睡着的深眠者。”   那么大一只发光的黑色史莱姆(在他眼中),真是想看不见都难。   “克拉肯也在。”五条悟飞速地瞥了眼在一座全是光污染如同大山一样的深眠者附近的全是触腕和眼睛的海怪,那正是糖果镇里的“阿尼密兹姆”,说真的,他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触手怪真是太多了?”   “大的也就两只吧,”纲吉吐槽说,“黑泥怪才是最多的。”   五条悟哼了一声:“这是什么不可名状生物大集合吗,全世界的不可名状的上司们都在这里了吧?你那位迷宫朋友能办到这种事?”   沢田麻理落下来,开口说:「是今岁和修一做的。」   而那两个人,现在也不在迷宫之中。   她看向阿尼密兹姆,祂有一根相较于本体细上很多的触手卷了起来,上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糖果镇的神父。他注意到麻理的目光,就抬起手来朝她打了个招呼。   金甲虫们落在天上栖息,而每一根满月丝都开始从顶端往下爬着无数的虫子,这些虫子又在迷宫的水面上如履平地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无数的虫子组合起来,组成了一个人形。   一个美艳的女人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是特意拟出人形的路维娜。   她的上半身是一个美艳绝伦的女性形象,一双红色的眼睛灼灼地看向沢田麻理。下半身则是如山一般的正在蠕动着的虫子,那些虫子蔓延到了水面之下,而水面也已经被一片漆黑侵占。   黑沼泽处于女人的身后,这个有着无数触手的沼泽气势汹汹地挥动着触腕,势要将整个困住祂的迷宫都摧毁殆尽,却因为过于巨大,容易误伤同胞。比如阿尼密兹姆——这个好像不太算得上,祂的属性偏向正向——阿尼密兹姆一边和深眠者打架,一边狠狠地抽向了黑沼泽,在祂栖息和活动的地方,也已经被祂变成了北冰洋,浮冰毫不客气地撞向漆黑的沼泽地,争夺着属于自己的地盘。   【等你】【好久了】   女人朝沢田麻理张开双臂,蝴蝶栖息的嘴巴没有张开,声音却无孔不入。   【快】【来到】【我这里】   【麻理】【绘理子】【麻理】   沢田麻理斩钉截铁:「我拒绝」   橙红色的死气之炎熊熊燃烧,沢田纲吉双手手掌交叠,一句话都没说就朝着路维娜发射过去。几颗浮游炮飞出他的口袋,在他身边清除一些小的障碍。   五条悟偏头躲过疾驰而来的抽打,手腕一转手肘一卡,一只真的完全描述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就被他抡飞,紧接着脚下又是一个飞踢,踢走一个黑泥怪后又顺着触手往上奔跑,飞跃旋身间,术式从指尖击发,轰隆一声,成片的黑中被打出一个巨大的空洞,沿途的沼泽也被打出一道巨大的痕迹,露出下方的迷宫地面来,却很快就合拢。   他在空中翻转,手臂往下一伸,就握住了沢田麻理的手,往某个方向一甩,沢田麻理就从他的力中借力,落在了阿尼密兹姆一截高耸的触腕上。那些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又主动往路维娜那边一递。麻理半蹲着拍了拍祂,一个起跃就跳了过去,在一瞬间的阴影掠过间,红莲被她抽出握在了手上。   「碎裂吧」   向她袭来的所有肢体纷纷碎裂掉落,又很快在沼泽上重组。   沢田纲吉在双人连携的间隙间从空缺中飞掠而过,每逢他经过的地方皆是火海漫天,而他也在一边使用死气之炎的同时一边调动起体内那股和妹妹同样的力量,在这些奇妙力量的加持下,被火海焚烧过的地方恢复就显得格外艰难。   他蹬着一块滑溜溜的肢体往后撤,侧方一只手伸过来将他扯向了一旁,而浸染剧毒和腐蚀性的粘液泼洒过刚才纲吉所在的位置。纲吉微微点头,朝将他拉走的神父道谢。   “沼泽提供了更加快速的再生力量,祂一直和路维娜链接着,我们得断开这种链接。”神父说,完全无视听到自己名字后瞥来一眼的虫邪神,“虽然阿尼密兹姆在试图扩大自己的领域,但祂太年轻了,和沼泽僵持不了多久。”   “明白。”   纲吉注视着底下漆黑的沼泽,随着时间的推移水位上涨,迷宫已经沉入大半,他金红色的眼中有一簇熔金在瞳孔中出现。麻理和悟都在应对那些铺天盖地的虫子和在附近时不时放冷箭的其他邪神,根本就没法给虫女造成伤害,而那些虫子都是源源不断地从黑沼泽……不、现在已经是黑海了,它们正不断地从黑海中诞生。   浮游炮一直极速运作着,为纲吉抢出了蓄力的时间,纲吉摆出手势,隐形眼镜中的数据一直在上浮,隐藏式耳机中传来辅助系统的声音,周身的炎压也一直在提升,无形的奇异力量围绕着他,并注入到纲吉的死气之炎中。   神父派出的影子仆从在一旁为他掠阵,而他本人则是站在阿尼密兹姆的一根触肢上看向在虫海后方静静微笑的路维娜。   在沢田麻理一次后撤躲避和烧虫子的间隙,神父用影子拉住她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躲开黑海翻涌的潮汐,然后落在她的身边。   “驱逐……应该可行。这可比你封印祂容易多了,也一劳永逸。”他低声说着,“我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是在主世界附近游弋的,那片被严密地保护了起来,我也因此遇到过守界者,她曾为迷路的我指引出路。只要祂在被驱逐时产生的动静够大,守界者必定会被惊动。”   神父是在即将离开这个泡沫宇宙的时候被意外扯入这个世界的,这个小小的平行世界处于这个泡沫宇宙的边缘,是个非常隐蔽的地方,很多大大小小的不被允许进入大宇宙的生物就藏在这些边边角角的小世界里,宇宙广袤,而守界者精力有限,是很难排查清楚并处理的。   麻理无言地盯着他:你可从没说过还有这么一号人存在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写激烈的打斗,总之有着很激烈的打斗这群人是在一边说话一边打架(很有实力了   下章完结章,番外我想想怎么写,除了一个接着结局的番外,和最初故事的哥妹,有谁想看什么故事吗,没有的话就是一个be番外+一个数年后的后日谈   番外应该都是随缘更新,别抱希望()   泡沫宇宙:就是说有无数世界在虚空中看起来像是大大小小的泡沫一样,所以这么叫 第180章 盛大的闭幕(完)   “我也是在思考着要怎么处理祂的时候才想起来的。”神父微微叹气, “一直经历着重复的循环,我很难再记得别的事情,所以在阿尼密兹姆之外的事情, 我只能慢慢地想起来。”   好吧。那个守界者能解决被驱逐出去的虫女吗?沢田麻理比划着问。   神父皱起眉:“我也不确定,守界者实在是太年轻了。”都不知道她有没有一千岁!不过……神父的眉头又舒展开来,“主世界那个保护罩不是守界者的手笔, 就算是路维娜真身降临, 我预计那个罩子也能在因高维降临而导致世界崩坏的瞬间将祂驱逐回自己的维度里。守界者的实力不错, 权能也与封印有关, 但她做不出那种结界来。她的身后必定有一个更加强大的存在,最起码也是和我等同属一个维度。”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喃喃地说:“或许是守界者的母亲……我想起来了, 在和守界者聊天的时候我有听她提起过, 她是因为母亲的期望而诞生的、天生的守界者。”   【我的存在意义,就是成为新的守界者,为■■减轻负担】   麻理总结:所以驱逐是可行的。   而且,麻理想。当初伽卡菲斯提出的两个方案, 究其根本就是这个世界无法处理路维娜——没法消灭这种高维生物。而驱逐出去又担心对方污染主世界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所有平行世界遭难。既然得知主世界已经被保护起来,路维娜无法侵染, 那么驱逐反而成为了最优解。   “如果你在意我说的是否真实, 可以查阅我的记忆。”神父说, “你的话, 能看穿这份记忆的真实如否吧。”   他主动放开刚回想起来的记忆, 于是, 一片虚幻的影像出现在迷宫的上空, 在倒影的并盛町之下, 一个金光闪闪的巨大球体倏然出现——   五条悟从一个不可名状之下躲避飞过, 捂住了眼睛:“这是什么!也太亮了吧!”眼睛都要瞎了!   “好耀眼——!”纲吉也受不了这个亮度,他移开视线,在沼泽的上方低空飞行,继续他焚烧沼泽的大业。   路维娜也看过去,祂红色的眼睛平静无波,铺满迷宫试图侵占他人的思绪倒是切切实实地表现出了“惊讶”的情绪,祂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麻理,又扭头看回那个巨大的金色球体,微微笑起来。   【那灼然的原初之力——】   【那沉寂的宇宙终焉——】   【我之族人、我之同胞(们)——】   【这些如泡沫般脆弱的世界、有何魅力?】   祂的声音层层叠叠又层层回荡。   【若我全部吞噬——】   【是否就能理解?】   【若我有你(们)的碎片——】【你(们)的思念——】【你(们)的意志——】   【我是否能赞美星辰?】   神父惊讶无比:“祂认识那个保护罩的设立者?”不对、他听到了关键词,“原来祂是困星神吗。……这群生物果然都是那位伟大星辰的毒唯啊……”自从连上外界后就一直在高速冲浪上网的神父小声嘀咕。   沢田麻理只觉得毛骨悚然:但祂好像对我更加执着了!   虫海更加庞大了。   而神父开放的记忆还在全方位地展示着那个防护罩和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的世界,他可能是绕着这个防护罩好几圈,之后有一个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在金光闪闪的背光下那人的头发都从雪白的羊毛变成了金色的羊毛——别误会,只是说这个人的头发很长而且毛茸茸的像是羊毛。   总之,那是一个有着毛茸茸的白色长发和翠绿眼瞳的少女,身上带着很多镶有宝石的金饰,大面积裸露的皮肤上也错落分布着一些黄色星星(还是那种儿童画的、钝角的五角星星)图案。   再次用言灵击溃敌人的麻理突然间就感到了愤怒:穿得也太少了!就一件抹胸和超短裤,怎么回事啊这孩子的家长!   神父的声音适时传来:“那就是守界者。”   放到守界者的模样后他就收回了这段过去的记忆。   【是】【我之同胞的】【子嗣——】   【想要吃掉】【吃掉吧】【一个子嗣】   【区区一个子嗣】   【同胞不会在意的】   路维娜重叠起来的声音窸窸窣窣地说。   沢田麻理这时刚好突破虫海,愤怒地盯着祂:怎么可能不会在意!   路维娜朝她再次张开双手:【来】【来我的怀抱】   “休想——!”   沢田纲吉和五条悟一左一右地从侧方突入,巨大的能量立刻冲击而来。   虫海被炸个粉碎,就连底下的迷宫地基都被炸飞露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   然而——   空洞很快就被黑海和虫子填满,路维娜的身躯再次凝结出来,微笑着看着几人。   这样下去不行,会再次被耗死的。   轻微的喘气声响起,三人背靠着背站在一块互相警戒着,五条悟还抽空掏出糖果一把塞进了嘴里。   “要怎么做?”五条悟问。   纲吉说:“神父先生说可以驱逐,但是驱逐的时候还要造成足够大的动静能让守界者察觉。”他顿了顿,又转述麻理在心灵感应里说的话,“麻理可以用言灵试试,但是她说力量还是差一点,她的言灵没法产生有效的作用。”   麻理所说的这个力量,并非是指普世间的力量差距,而是维度上的感觉,她本质的力量确实意外的和对方处于一个维度,但力量不够,她本身就无法突破维度的限制去全力使用这份力量。   换言之,沢田麻理需要升维。   神父皱起眉:“你上去了,想要回来可不容易,而且……”回来的也未必是这里。他顿了顿,还是没说。   “她升维后不能和世界融合,得必须回到‘人类’的身份中。”神崎修一说,“她是我的神没错,但是我的神想要成为人类,那她就只会是人类。”   今岁淡淡地说,他现在看起来倒是和千年前没多大差别了:“你当年彻底接受纲吉的存在,除了你和他产生了感情,主要原因还是他能够将麻理拉回人间吧。”他们现在分处某个巨型阵法的两端,而这两个地方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漫天的风雪。   虽然身在迷宫之外、甚至都不在日本,但他们依旧能实时看到迷宫之内的影像,这点任他们改造的环倒是功不可没。   “五条悟没被我杀了也是这个原因。”神崎修一爽快地承认,“但成功率依旧不高,只能赌一把。——赌她对我们的感情会不会是最后向她伸出的手。”   今岁抬头看向天空,星河倒悬,倒是璀璨得不行。   “驱逐吗,居然带来了一个最开始就认为是不可行的方案……”他喃喃地说,“通过各地的阵法和环的迷宫入口将所有需要扔出去的东西都扔进迷宫里真是正确的决定。”   无需再燃烧自己的生命去进行封印操作,但还是需要担心她可能会与世界融合。情况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但是也没好上多少,他们的计划依旧可以稳定生效。   “是啊。真是件好事。在她驱逐完那些东西后,我变成咒灵之后依旧存在、甚至为我转换咒力的一部分力量就会成为指引她‘回来’的明灯,”神崎修一清浅地笑起来,“双生子的力量在互相流转着,他们只要在一起力量就是完整的,这才是开启循环的关键。而麻理现在还差的那一点力量,是依旧存在于我灵魂中的力量。”   他必须死。为了让麻理能够回到这个维度。   神崎修一闭上眼睛:“开始吧,鸣海。”   今岁坐了下去,他的身下已经全是鲜红的血,而他的手腕上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血,这些血结了冰,于是便到处都是红色的冰花。   伽卡菲斯站在大阵的正中心,心累地叹了口气。这种世界级的阵法想要启动并作用只能让他这个守护者来进行,而且还需要七三基石来作为阵眼用以稳定世界。他往下敲了敲拐杖,“叮”的一声,阵法层层亮起,无人能观察到的金线迅速布满了整颗星球,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星球包裹了起来。   倒是和主世界那个金色的球有异曲同工之妙。   沢田麻理挥刀的手抖了抖,砍下的刀刃差点偏离了位置,她迅速旋身回防,然后张开空闲的那只手的手掌,又握了握。   一股庞大的力量穿过重重障碍,迅速汇入了她的体内,如江流入海,转眼就融洽起来。她的嘴唇颤了颤,从这股力量里感觉到了厚重的时间痕迹,它们分别来自两个人,一个目睹绘理子和路维娜的作战并赴死后疯了好久、好不容易清醒后就投入了研究,一个憋着一股气辗转千年攒下了无法计量的咒力、在咒力逐渐贫瘠后隐藏起来。而现在,这两个人的成果尽数到了她的身上,那股庞然的力量更是在她的周身鼓起风来,将所有接近的敌人都绞杀殆尽。   今岁和神崎修一死了。   他们又一次的、离开了她。   尽管是早已明晰的结果,麻理还是觉得很悲伤,她依旧哭不出来,只是缓缓地、朝哥哥伸出了手。   沢田纲吉跨越过风卷,一步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并握住了她的手。随着肢体的接触,双生子的力量更加顺畅地轮转着,然后、慢慢地都从纲吉的身上流到了麻理的身上。   沢田麻理闭着眼睛,这时候,她的背部也贴上了一只手掌。是五条悟。他将手掌贴着麻理的背部,纯粹的咒力迅速涌入她的体内。   “我也要帮忙呀,”麻理听见五条悟的轻笑,“要回来哦,麻理,我们还要结婚的呀!”   她又听见哥哥的声音:“别留下我,麻理。”   熟悉的声音们都飘着远去了,沢田麻理的意识往上浮。往上、继续往上!她的意识上浮到了虚空之中,她没有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切。   她看到自己消散在空气中的身躯,看到站在原地嘴唇紧抿的哥哥和五条悟;看到大阵的两端什么都没有剩下,看到阵中心的盘腿闭目的伽卡菲斯和他前方的七三基石,看到笼罩着整颗星球的金色网络;看到解除海啸警报后依旧心存疑虑不肯回家的民众;看到少了处理对象后挠挠头转而去帮助民众的箱庭和风纪委员会;看到她的朋友们,看到形形色色的人;也看到世界之外的泡沫宇宙,真的是如同泡沫一般、色彩鲜艳美丽的宇宙——   而在更遥远的虚空,她看到了和守界者说话的有着毛茸茸耳朵和九条大尾巴的白发狐妖,那狐妖突然抬眼,和麻理对视了。麻理一惊,立刻收回思绪,想着原来在别的世界妖怪是真的存在啊……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狐妖好像长得有点像绘理子……   而且,她这是不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力?那是不是驱逐路维娜需要的大动静要求没那么高了啊?麻理不着边际地想着,思绪回到迷宫之中,然后一顿,和路维娜抬起的红色眼睛对视着。   她看见了——   路维娜起码有一大半的真实藏在了虚空之中,表露在外面的不过是冰山一角。麻理意识到了,此前的封印不过是把祂推回那片虚空中,然后糊了一扇门不让祂出来。至于门什么时候被路维娜重新打开,那就是路维娜破除封印的时候了。   你不应该在我的世界里。沢田麻理想。她“指着”路维娜和别的眷属,以及祂的同僚们,毋庸置疑地开了口。   【我驱逐你们】   【离开我的世界!】   轰鸣。   无声的轰鸣。   在她的意志下,世界裂开了一个口子。   从祂们的底下,将祂们都吞没了进去。   路维娜悠悠叹息。   【是】【你的】【胜利】   【我之同胞】   【我接受】【这个结果】   祂缓缓地褪色了。   大量的存在被剥离开来,祂们只能被迫离开这个世界。   因为长时间的侵蚀让祂们在离开的时候世界也被牵扯,好在麻理迅速地就意识到,并且产生了【世界得稳定下来】的念头。   所思所想皆为现实。   世界安静下来。   【再见】   并不想和你再见。麻理冷酷地想。   接下来要干什么好呢,对了,这个状态的话,好像就可以执行“让咒力消失”的操作了,而且可比原来镜像想到的办法好用多了……她想着想着,然后在下一秒就发现,她只是想着,这件事就已经成为了现实。   咒力、被剥除了。   所有依靠咒力运作的东西都开始逐渐崩塌,咒灵消散,执念泯灭,术师们迷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而在箱庭之中,夏油杰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喃喃自语了一句“是你吗,沢田麻理?”。   沢田麻理:……   呜哇,赶紧收拢意识。她急急忙忙地聚拢起来,想着是该回去了。但是……要怎么回去呢?不停地想着“我要回去”?   ……好像不行。怎么这时候就不是所思所想皆现实了!她忿忿地想着,却在下一秒就知道了原因:所在维度太高,下去会直接摧毁世界。要知道像路维娜那样都是只放了一点出来才勉强卡在了世界承受的边界上,就这都还无声地侵蚀着所有生物的精神,不仅搞出了很多眷属、吸引来了同类——虽然种族不同但都是负向属性四舍五入都是同类——还连带着受人的负面情绪影响而诞生的咒灵都多了起来。   那她要像路维娜那样只放一点出来吗?那也太奇怪了吧……或者说干脆不回去算了……   【你不回来吗?】   耳边响起了神父先生的声音,沢田麻理又是一惊,连忙投下视线,看向被她特别绕过所以没有被一起驱逐出去的神父先生,他抬起头来,似乎也是看到了麻理的意识体。   明明她现在算得上是无处不在……为什么已经有三个存在好像直接看得到她了啊!沢田麻理继续碎碎念着,然后断断续续地向神父传达着自己的想法:她好像、回不去了。   【你可以先尝试把你的一半力量分回到你哥哥的身上,】神父很快给出了建议,【力量不足了,或许就能找到回来的路了。】   这种操作真的可行吗?麻理半信半疑,她尝试着运作,那一半力量确实很顺利地就回到了沢田纲吉的身上。   纲吉立刻就感应到了变化,他直直地看向天空,他什么都没看到,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妹妹就在那里。   “麻理?”他开口,声音中带着哭腔,“你快回来呀……”   五条悟支撑着他的背部,感应到咒力消失后他就一直左看右看,还时不时地摸向自己的眼睛,除了有点轻微的无所适从外,居然淡定得不行。   “麻理,赶紧回来吧,”五条悟说,“不然不好开欢庆会啊!”   麻理能看见他们好像在说话,但是她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整个星球、整个世界的声音太嘈杂了,她甚至还能听见世界之外的声音。   这实在是太吵了——   她就算专注于两人的身上,却依旧什么都听不见。   【好在你和你哥哥是双生子。】神父松了口气,【现在,再看看?】   麻理犹犹豫豫:好像还是不行啊……   【不着急,沉下心,慢慢来】神父温声说,【仔细听,他们都在叫你】   麻理按他说的,沉下了意识。   [跟我来]   她听见神崎修一的声音。   而在她的力量之中,有一股分了出来,正纠缠着她飘渺的意识。麻理的意识贴上这股力量,跟着它的指引游弋。   [往下走]   这次是今岁的声音了,这个声音和神崎修一的重合了起来,它们纠缠在麻理的意识周围,指引着她前行。   然后,她听见了——   哥哥的声音。悟的声音。   他们在呼唤她的名字。   啊啊、正因为还有生者在等待,她才必须要回去啊。   她满怀欣喜地想着。于是——   沢田麻理睁开了眼睛。   “欢迎回来——!”两个人冲过来将麻理抱住,“欢迎回来,麻理!”   她回抱住他们,露出笑容:“嗯!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   麻理说到做到于是咒力无了()   dbq大BOSS就这样打完结束了   神父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重要因为已经大结局了是不会有解释的!他只是终于知道了BOSS的种族和来历   哦,守界者和麻理的同位体有关系,所以麻理会有下意识的亲近反应   同位体:她就喜欢这么穿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只能给她画上可爱的星星   下本写什么没想好,可能东写一点西写一点吧   推推新开的原创预收,是原创哦!只是想写点哥妹[害羞][害羞][害羞]   因为主角是哥妹(各有cp和孩子)且无性别人外(按人类拟态划分的哥妹)就只能放进多元了()是超级大混池,可以类比盲抽百人池(?   《贤者相谈室》   简介:   大贤者在时空管理局里开了个相谈室,但坐镇的并非是祂,而是祂的两位代理人   这里有两个道德败坏的人外,我不说是谁。   大贤者如是说。   警告:   以哥妹为主的群像,以及很多的哥妹相声   哥妹各自有对象和子嗣,是庞大家族的多口相声(? 第181章 番外 回来之后   番外篇:结局后日谈   1.回去啦   被驱逐出去的不可名状们实际上只有祂们的上司和顶头上司, 还有很多眷属们被遗留在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要花上多少年才能清理干净,只能说箱体这个专门处理这些事件的部门想要解散还有很多年要走了。   作为战斗的主场地的迷宫损毁了大半, 与之强关联的环状态也不能说得上有多好,需要长时间的恢复。而她作为实验的成果也混合进了咒灵的部分,被剥除咒力之后属性彻底发生了改变, 连带着迷宫都变得愈加诡谲起来。   环出现在神父的身侧, 和神父用非人的语言交流过后, 她将没被牵连的阿尼密兹姆传送回北冰洋, 又将沢田兄妹和五条悟都送出迷宫。   神父淡淡地颔首:“我会在这里待一些时日,等环的状态恢复我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环使劲朝沢田兄妹挥手:“等我恢复了我就会找你们玩了!”   沢田麻理有点意外:“您不回阿尼密兹姆吗?”   神父微微摇头:“我在来之前已经和小镇告别过了。”   沢田纲吉认真地说:“谢谢您。”   麻理也认真道谢,还说:“有机会来找我们玩哦!”   “不客气。”神父笑起来, “有机会的话, 会的。”   一行三人被传送回并盛町里。   纲吉远目眺望:“……是错觉吗?感觉空气清新好多啊!”   五条悟摸着眼角:“是因为咒力消失了嘛!”他转过头,幽怨地看着麻理。   麻理身体一僵,警惕地说:“干嘛?”   五条悟幽怨地说:“为什么咒力消失了,我的术式也没有了, 但我的六眼还在?”   麻理认真思考:“……可能是因为它运作起来并不需要咒力?”如果看六眼的情况,说不定那些虽然起因是咒力, 但结果是实际存在的东西, 以后也会依旧存在的, 只是可能削弱、难以控制或者失去效用。   纲吉说:“麻理让咒力消失了啊。”   “因为……”麻理撅起嘴来, “咒力很麻烦、咒灵也很麻烦嘛, 我就那么想了一下, 结果没想到直接就把咒力抹消了。”   纲吉重点一歪:“那夏油君应该很高兴吧。”   五条悟手掌交叉托住后脑勺:“咒术界要转型了呢, 未来真是一眼看不到头啊——”他嘟囔说, “那我不要去咒术高专当老师了, 肯定会转成普通的宗教类学校或者民俗类学校……”   纲吉竖起手指:“那你去并盛高中当老师?”   五条悟一把揽住他和麻理:“你们陪我一起?”   麻理偏过头:“不要——”她皱了皱鼻子,“你看我像是能教书的样子?”   五条悟对她很有信心:“我觉得很可以哦!”   纲吉注意到了什么:“麻理!”他看了眼妹妹白净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她摘下来的choker没有戴回去,“你说话不是言灵了?”   “唔?啊,”麻理用手指刮了刮脸颊,嘿嘿笑起来,“我现在可以完全控制了!再也不担心误用言灵了!”   “那真是太好了!”纲吉很为她高兴,但他很快就垮起了脸,因为在他们回来后定位重新出现,reborn和箱庭的人过来了,一想到善后工作他就有点痛苦面具了,不过不到半秒他就又扬起了笑容,朝reborn的方向挥手,“reborn!事情圆满结束啦!”   reborn这才放松下来:“那很好。”他笑着说,“欢迎回来,阿纲、麻理。”   麻理这时候也收到了白兰的联系,她接起后就听见白兰说,声音听着有点虚弱:“辛苦了,很高兴大家都活着。对了,伽卡菲斯有事找你,你方便来一趟川平地产吗?”   “可以的,我等下过去。”麻理问,“你还好吗?”   白兰笑起来:“挺好的,就是死气之炎消耗有点多。对了,我有新朋友介绍给你哦!就是我以前经常和你说的小尤尼!”   “嗯,那我和哥哥一起过去。”麻理又和他说了几句,这才挂断联系。这时候纲吉也和reborn说完话,得知了有些人依旧联系不上,忧心忡忡地回来了。   五条悟嚷嚷说:“我也要一起!”他睁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盯着麻理看,“我得重新调整一下六眼,但我现在一没咒力二没无下限,很需要麻理的保护!”   麻理:“……”她好笑地说,“好喔。”   纲吉琢磨说:“悟要不要尝试一下死气之炎?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悟的属性是什么来着……”他数着手指,数遍了所有属性,“感觉每一个属性都很适合。”   “哼哼哼~”五条悟得意地说,“因为我太全能了!”   “那还有可能是大空呢。”麻理说,“这个属性还挺稀有的,基本上只有少数组织的首领才能拥有哦。”   “我只要和麻理的一样就好了。”五条悟哼哼道,他实在是难受,却四处翻找都没找到自己的墨镜在哪里,就连手机都不见了——难怪出来后没有听到提示的声音,想也知道咒力消失后有多少人想要联系他——可能是在战斗过程中丢失了,“……你们谁有墨镜?没墨镜的话绷带也可以。”   麻理想了想,她的意识扫过影子,在里面翻找片刻,终于给她翻出一个漂亮的礼盒来:“喏,之前打算给你的周年礼物,结果忘了,现在给你正好。”   “还是麻理最好啦~!”   2.遗产   川平地产。   在和第一次见面的尤尼打完招呼后,纲吉就好奇地盯着白兰看:“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要死了。”   白兰躺在入江正一的大腿上,哼哼唧唧:“你们好像没资格说我吧,全部看起来都狼狈得不行……哦,麻理除外呢,你好清爽啊!”   “那可能是因为我的身体重组了。”麻理耸耸肩,“我们是在打大BOSS,那你们呢?”   白兰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我们和你的两个老哥一起搞了个大罩子!感觉要累死了还好没有下一次了!以后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能跑进来咯!当然,守门人是伽卡菲斯。”他啧啧地说,“这个计划好早了,我们一群家伙一起搞了五年多,对了,五条也有帮忙哦!”   他伸手指向没个正经地靠着麻理坐着的五条悟。五条悟拨弄着果盘里的糖果,闻言也只是懒洋洋地投来一瞥:“我只是帮忙查漏补缺而已。”   这时候自称川平大叔的伽卡菲斯终于出来,他递给了麻理一个匣子和一枚用来开匣的指环,匣子上雕刻有神崎修一和今岁的花押,平静地说:“这是一枚空间匣子,里面放着一个箱子、一把伞和一把刀,都是他们留下的东西。”   麻理顿了顿,接过后慢吞吞地说:“我知道了。”   纲吉一愣,呆呆地说:“什么?”   “还有,”伽卡菲斯把手揣进袖子里,“神崎修一让我转告你,再过一段时间应该会有神崎分家的人过来找你,他们会带着神崎本宅那片区域的地契。”   “好的。”麻理依旧很平静。   纲吉不敢置信:“修一哥和今岁老师怎么了?”   白兰眯着眼睛盯着他,悠悠地说:“都死了。那两个家伙储存了非常恐怖的力量,一半用来启动和运行防护罩,一半全给了麻理。”   “嗯。”麻理低声说,“是他们的力量和声音引领我回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留下来陪他们呢?那两个人的话,明明是能做到的吧。纲吉彻底蔫了下来。   麻理握着哥哥的手:“要去神崎本宅看看吗?”   纲吉蔫蔫的:“嗯……”   五条悟还没举手说自己也要去,就听见麻理说:“悟也一起?你也就去过一次还没怎么看吧?——不过那种场景不看也挺好的。现在本宅已经恢复原样了哦,就是可能会看着旧旧的。”   五条悟莫名地有点心虚:“喔……”   他们先搞定了这一系列事件的善后问题,五条悟也要回去处理咒力咒灵消失后引发的各种问题,途中神崎分家的一行代表过来找到麻理,毕恭毕敬地奉上了神崎本宅包括附近整片山脉的地契,又询问她神崎家日后该怎么办。   麻理:“……”她无语地说,“问我干嘛?我是沢田哦。你们该怎样还是怎样。又不是术师家族面临着转职的困境。”   “是。”神崎分家的代表一个激灵,“那我们就按照以往修一大人定下的方针,继续未知事件的调查和处理。”   “那可以和箱庭合作一下。”麻理琢磨了一下,“……算了,你们还是和我对接吧。毕竟神崎算是我私人的关系,我可没打算让你们并入彭格列。”   和这位直接对接?神崎分家的人喜出望外:“是!”   “另外、等过段时间我收拾好神崎本宅,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回去吧。少了点人气,我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麻理又说,“你们要是回来,到时候我再和你们说说本宅的一些规矩,你们估计也没有记录了。这些规矩呢,都是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才设立的,毕竟本宅里稀奇古怪的危险总是很多。”   “是!”神崎分家的这群人异口同声斩钉截铁:“我们回去!”   麻理:“哦、哦。很有精神,很好。”她愣愣地点头。   神崎家的人以前是这样的吗?好像不是吧……是不是兄长教了他们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肯定是兄长的锅!麻理笃定地想。   今岁留下的手提箱和大伞麻理自己用着了,这本来就是千年前绘理子做给他的东西,现在人不在了麻理也不想再转送给谁,而且手提箱里还装着今岁留给她的最重要的东西(其他没那么重要的都在本宅的工坊内)。而神崎修一留下的那振“除厄”刀,麻理把它给了纲吉用,纲吉一直都有在跟着神崎修一学习剑道,习惯和他接近,用着这振除厄倒也很顺手。   只是纲吉在试用除厄的时候被山本武看到了,这家伙从此又多了个来找纲吉的理由,倒是把狱寺隼人气得不行。   时间正在往前迈步走,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回到莫比乌斯环之上了。   “这就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吗,兄长、星砂哥。”麻理喃喃地说。   3.死气弹   咒力的消失让很多人都有点无所适从,但也让很多人都浑身轻松。   “我感觉比以前轻松好多啊!”虎杖悠仁小朋友高高地举起手来,“现在跑得更快了!下次玩捉迷藏我绝对能跑得过大鬼了!”   伏黑惠拽拽地说:“笨蛋,等剩下的大鬼也被清除掉,就不会再产生新的大鬼了,你不需要再跑过它们了。”   “对喔……”虎杖悠仁转而说,“那我们来自己玩吧,捉迷藏!惠是绝对抓不到我的!”   伏黑惠:“呵,那可未必。”   麻理问五条悟:“你感觉怎样?”   “也就少了咒力的区别。”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墨镜,“看到的东西还是那么多。”   “那有够辛苦的。”夏油杰说,不用再吞吃咒灵,最大的压力直接消失,他可以说是最开心的那个,只是,“死气之炎到底要怎么点燃啊?”   “很简单啊!”纲吉凑过头来,“就咻的一下!呼啦一下就点起来了!”   夏油杰:“……”他面无表情,“听不懂。”   麻理闲闲地说:“叫reborn给他来一发死气弹吧,效果就是拼死也要做某件事情。要不点燃死气之炎要不就死。”   “不了,”夏油杰婉拒,“我想不到自己有什么事情是要拼死也要完成的。”   “好吧,”麻理说,“那你进死气之炎新手培训班里去待着吧。”   五条悟很是好奇:“还有这种培训班?”   “有喔!”回答的是纲吉,“刚开设的,毕竟箱庭里的很多前术师都说要转为使用死气之炎,但是不会嘛。”   五条悟摸摸下巴:“那个死气弹我挺想试试的……”他在两兄妹跃跃欲试的目光里补充说,“不要那位reborn,你们两个谁都可以……等等、你们的枪法应该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喔!”纲吉爽朗地笑,“要是枪法不行我们早就死在reborn手下了哈哈哈哈——”   夏油杰吐槽说:“这就有点恐怖了。”   麻理眨眨眼:“悟有什么拼死也要完成的事情吗?”   五条悟笑起来:“当然有了。”   纲吉的超直感开始疯狂报警:“等、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五条悟拍拍手:“来吧,你们谁要来朝我开一枪?”他一点,“阿纲来吧,先说好,开了这一枪你后面可别再揍我啊!”   纲吉:“……?”超直感滴滴叭叭,他非常警惕,“你要干嘛?”   “等下不就知道了。”麻理翻找来死气弹,上膛后递给哥哥,然后又掏出录像机,“来吧!我要在一旁录下来这种珍贵画面!”   夏油杰让两个小朋友出去玩,他站在了麻理的身边,也要看看好友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拼死也要去做的。   4.这不对吧?   五条悟狂笑着——   “——拼死也要和麻理结婚!”   麻理眨着眼:“诶?”她又眨了眨眼,“求婚吗,好喔。”   纲吉冷静地给枪换了新的弹匣,冷静地上膛,冷静地开枪了。   “呜哇冷静点啊这位哥哥大人——!”   “我很冷静。”   看着瞄边枪法和你追我赶的两人,夏油杰深刻地疑惑了:“为什么悟吃一发死气弹不会爆衣?”   “因为他衣服质量太好。”麻理端着录像机,悠悠地说,“他故意的。”   夏油杰:“……”行吧,不愧是五条悟。   5.一点迷思   某次处理工作的途中,麻理突然说:“说起来,我现在把硝子拐进箱庭里没有任何问题吧?米花町的事务所楼下的诊所刚好可以让她进去啊!”   刚好让她和选择重新成长的灰原哀一起搭档。   “没问题吧。”五条悟说,“说实话我还挺想看硝子收拾杰一顿的,他离开的时候可没跟我们好好告别。”   麻理打了个响指:“好!那我邀请她!”   0.世界之外   麻理有关注被驱逐出境的那些家伙,尤其是路维娜。她现在虽然已经回到人世,但若是集中注意力或者利用言灵辅助,她还是能窥见世界之外的景色。   神父离开这个世界的那天,她看见了守界者。   “倒是赶巧了。”失去了人类的形体、变得虚无缥缈的漆黑影子中传出了神父的“声音”,“好久不见,守界者。”   “你还没走啊?”守界者惊奇地说,“还有喔、不是说了叫我星守嘛,守界者听起来压力好大呀!”   “显而易见是在走之前被困住了,”麻理曾窥见过的那个白发狐妖轻轻敲了下守界者的头顶,“笨女儿。”   “哎哟!mama!”守界者捂着脑袋,又看向神父,“那你有点倒霉了……要不要我护送你离开?”   神父从善如流:“那就麻烦守界者了。”   “是星守啦星守!”守界者炸毛了,那头本来就炸的头发变得更加毛茸茸、更加像一团羊毛了。   真可爱,麻理想。她也有点想要一个这样的女儿。   狐妖看向在虚空外不知等待着什么的路维娜:“……是你啊,吃亏了?”   【能让我吃亏的也就你了】   “胡说,”狐妖开始数手指,“这不还有你的那几个同胞、哦,还有玛莉娅……好吧,我不提她,你别激动。”然后她又问,“你在等我吗,路维娜。”   【我感应到了】【更强的一缕意识】   狐妖立刻说:“你要是和那个你融合了请立刻离开这个宇宙谢谢。”   【那个我】【带着目的而来】   【发生什么】【事了】   “我应该把你塞进人的躯体里好好说话……”狐妖嘀咕了一句,然后说,“玛莉娅的女儿阿丽娜在支援下属的时候失踪了,因为你有意识体在附近,你的同胞们就让你过来找我,用部分的权柄交易,让我去把她找回来。”   【下属】【是】【圣灵同盟吗】   【毫无意义】【不应存在】【阿丽娜(她)】【不应该】   【她(阿丽娜)】【才是最重要的】   “啧,别当个掌控欲太大的家长,难怪阿丽娜和你们所有的家伙关系都不好……”狐妖双手抱臂,“不过我挺意外的,你平时看起来一直想要吃掉阿丽娜不是吗,这次她出事了居然是你来作为代表。”   【这】【不一样】   【只有】【我们(吾等)】   【能针对】【她(阿丽娜)】   “好的,我懂了。放心吧,交易已经成立,我会把她找回来的,更别说她还是玛莉娅的孩子,找不到我也没法向玛莉娅交待不是吗。”狐妖的耳朵压成了飞机耳,“那边的你我也要赶走了,你也给我赶紧走,不然叫我哥把你吃了!”   【……】   【………………】   巨大的虫潮逐渐遁入虚空之中。   “再见,替我向你的本体问好。我的本体那就算了,她不会高兴见到你们的。”狐妖换了个姿势,路维娜走后就看向了其它的存在,“星,把这些东西都扔出去。”   “是~!”守界者结束和神父的闲聊,开心地举起手。   狐妖又低下头,然后和世界之内一直津津有味看着的沢田麻理对视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你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刚从路维娜的胃里出来?”   麻理的思维卡了一下,立刻打量着自己浑身上下,什么都没感觉到,只好犹犹豫豫地说:“因为我被祂吃过很多回?”   “唔?”狐妖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那有够惨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让我看看……”她绿得极致的眼睛视线往下移了点,麻理能感觉到她这是在翻阅着世界的记录,半晌后她捂住了脸,震惊地“哇”了一声。   “哇哦,”狐妖放开手,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挥动着,“我是说,哇哦。”她说,“好精彩的平行世界,我要将这份神奇的记录共享到家族小群里……”   “你是谁?”麻理问。   “如你所见,我是守界者星守的母亲,如果你问的是名字的话……”狐妖笑起来,“我有很多名字,你想知道哪个?”   麻理看向她那张有点熟悉的脸。   “神崎绘理子。”狐妖笑着说,“你不用这个名字了吧,那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麻理还想问些什么,她想到了今岁和神崎修一,问问还能不能救回来,但是……他们真的还愿意回来吗……?   “想到就去做嘛,至于本人的意愿?”狐妖挑起眉,“谁管那么多啊,我家情况比较复杂,他也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好几回了,最后折腾了我那么多年居然想解脱?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啊这!我不肯让他离我远去,结果就是在我家大哥创造新世界之后,他和我这个哥哥一体双魂的转生了,现在经常在争论谁才是真正的大哥。吵吵闹闹的这不都过得挺好的吗。”   麻理:“……”这操作就有点高端了,她学不来。   狐妖总结道:“总之,你想到就去做吧!人生苦短,思虑太多容易什么都错过的!”   说得对!麻理琢磨着要怎么做。   “罩子做得不错,”狐妖又说,“真想认识一下今岁,也不知道我的世界里有没有这号人……”她看守界者完成工作后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就摸摸守界者的脑袋,“我们要回去了,下次再见,或许就是你作为人的生命结束、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下次再见。麻理看着守界者,忍不住想:我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吗?   狐妖轻笑一声,声音轻飘飘的:“会有的。”   【祝你幸福,沢田麻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应该是十年后   以及还有一章be番外,就是麻理没有回来的if   最初的故事慢慢写吧……番外的大致内容可以根据标题和内容提要判断   一天的通宵要用三天去补(困死   帮朋友去拼银魂展的1000拼图拼得人都傻了,本来打算买天野明展的拼图的我已经退缩了(害怕),那个色块可比银魂的要地狱多了(已经微死   当然最地狱的还是一瞥而过的猎人拼图……好绝望的色块分配。。。还好我不是猎人粉 第182章 番外 十年后   番外篇:妹妹的女儿突然成了彭格列十一代目候补,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我的名字是沢田纲吉,今年三十三岁,家中有世界第一好的双胞胎妹妹和还算靠谱的妹夫。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打工人, 在某mafia家族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名为“箱庭”的小部门当了个不起眼的小部长,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好吧,或许是最近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好了, reborn看我看不顺眼, 专挑我做咖啡的时候来吓我。   但也不必用这种恐怖的消息来吓我吧?我认真地看着reborn, 我们箱庭最好的特别顾问。   “消息是真的哦。”reborn悠哉悠哉地截走了我的完美咖啡, 这可是我这一周来弄得最好的咖啡!可恶的reborn!他捧着我的咖啡,满足地喝了一口后才继续说,“那个孩子确实成为了彭格列十一代目的候补成员。”   我不理解。“十代目不是有自己的孩子吗?”我说, “而且没记错的话, xanxus收养的孩子也是候补成员之一。”   不如说xanxus根本就是在照着首领的基准在培养自己的养子吧!我又说:“除了十代目的孩子,其他的候补成员会全部都被xanxus暗杀的吧!绝对会的吧!”   “你怎么能确认十代目的孩子就不会被他暗杀呢?”reborn好笑地说,“你忘了二十几年前他都做了些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面无表情,毕竟那是个整天喊我垃圾十年前终于改口喊我名字的难搞家伙, “怎样才能让那孩子从候补成员列表中除名?事先说明,一切危害生命和健康的行为禁止哈。”   reborn看着我, 感觉他在看一个傻子:“说不定真火自己就很想当这个十一代目呢?”   我眨眨眼, 又眨眨眼,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可是你妹妹和那个五条悟的女儿。”reborn又笑, “她的想法和你未必一样, 你对彭格列的首领之位没有兴趣, 她可不一定。”   ……说得也是。我乍听到这个消息就下意识代入到我自己的想法了, 真火怎么想的很难说, 更别说那根本就是个已经统治了五条家和神崎家的小魔王, 哪怕她今年才五岁。我痛苦地趴在了桌子上。   至于沢田家?不好意思,沢田家根本就没几个人,当家作主的是她亲妈我亲爱的妹妹,没有给她统治的余地。   “这个情报你记得告诉麻理哦。”reborn施施然地喝完我的咖啡,又施施然地说,“味道不错,再去泡一杯咖啡给我,阿纲。”   “你去泡给我。”我嘟嘟囔囔地抱着脑袋,“我头好痛呜呜……”   “真是个恃宠而骄的弟子。”reborn轻哼一声。   那也是你纵容出来的,我暗戳戳地想。果不其然,没一会我就喝上了reborn手作的咖啡。   啊,美味。真好喝,我怎么就做不到这种水平。   总之,我还是和我的妹妹沢田麻理说了reborn带来的这个情报。   “啊?”麻理轻轻“嘶”了一声,“那糟了,真火肯定很感兴趣。”   悟从一旁凑过来一颗脑袋,被我嫌弃地推开了。他笑嘻嘻地说:“那五条家岂不是要出一个黑|帮老大了?听起来好有趣——”   “你女儿叫沢田真火(sawada maho),不姓五条。”我提醒,“以及这里就是黑|帮的地盘,悟。”   悟耸耸肩:“但五条家未来也是小真火的啊!没有区别。”   好吧,无法反驳。咒力消失之后这家伙居然还能将五条家维持着他的一言堂,这份能力和独|裁手段实在是让人咂舌。   悟兴高采烈地又将这条情报转告给了本人。五岁的沢田真火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爬到我的身上,揪着我的头发宣布。   “我!沢田真火!在此宣布,我要成为彭格列的十一代目!”   麻理和悟都很有气氛的给她鼓掌,我没有,因为我忙着抢救我的头发。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小魔王对我的头发那么感兴趣,在这样下去我要把头发推平了!不然迟早给她揪秃!   在把悟的头发塞给她之后我终于解放了,我严肃地说:“那么首先,真火得先从xanxus的暗杀中活下来!”   “好凶啊你这个亲戚。”悟抱着女儿任她玩弄自己的长发——是的,这家伙从去年开始留头发,因为麻理说想看他长头发的样子——然后问我,“但我记得他对你挺好的啊,你之前有麻烦又抽不出人手,不就是那位xanxus来支援你的吗?”   真火眨巴着和悟同样苍蓝的大眼睛:“xanxus叔叔可好了!上次见面他还送了我一把粉色的狙击枪呢!”   ……那把枪倒也不必涂成粉色,因为真火根本就不喜欢粉色。我的嘴角抽了抽。   麻理给她解释说:“因为你的罗萨哥哥也要当首领哦,所以xanxus叔叔就会给他的孩子清扫一些障碍嘛!”   “是因为罗萨哥哥根本就不想当首领吧。”真火吐槽说,“不然xanxus叔叔让他自己清扫障碍不就好了!比如我要当首领,我就不会让你们帮我清掉对手,因为这些对手我全部都要亲手打败!”   小小年纪看得真明白,不愧是麻理的女儿!我感叹,然后说:“这种事情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的。”   “尤其是在你xanxus叔叔面前。”麻理补充说。   真火皱了皱脸又撅起嘴。   悟就在一旁说:“不然会被打的。”   “……好吧。”真火迅速接受了,“我可不想被xanxus叔叔打,变得和舅舅一样惨兮兮的。”   这种事也可以不用说的,小真火!我想尖叫了。而且明明xanxus也是同样的惨兮兮!切磋时胜利的明明是我!   reborn再三确认了真火是真的想成为彭格列的首领,他就卯足了劲地给真火设计了首领养成课程,我看了一下,基本都是当年教我的那部分改了改,难度也没那么高,我顿时就指着reborn指责他偏心:“你对我可没那么好!”   reborn屈起手指敲了我一下,无语地看着我:“我对麻理也不像对你那样啊。”   对哦,真火是女孩子。我接受了这个解释,又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继续修改教案。   改着改着reborn也开始指责我:“我可是真情实感地想要你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的,结果你倒好,死活不肯,倔得不行,非要窝在这小小箱庭里混日子。简直就是我教学生涯中最大的败笔!”   箱庭怎么了!箱庭多好啊!我不服气地鼓起脸来:“能混日子也是要本事的!”   而且未知事件的调查那也是死亡如影随形的!能在这么危险的工作中维持0死亡、良好业绩和混日子过活之间的平衡,这不正是代表了reborn的教学成果斐然吗!   “油嘴滑舌。”reborn乐了,这不是挺开心的吗,哼哼。“总之,”reborn说,“我的学生里必须要有一个彭格列的首领。”   嘶,加油啊,小真火。我在暗地里给真火打气,你要当不了首领我们两个都得倒霉!   ……   番外篇:平行世界的我是个超级人生赢家,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我的名字是沢田纲吉,今年二十四岁,是一个平平无奇的mafia的首领,近期家族动荡,我好不容易解决完了所有的事件完美收尾,想着总算能休息几天给自己放个假了,但是……   这不对吧?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明亮的办公室里,办公室里没有人,面前的电脑待机页面是一个从未见过的logo,底下写着“箱庭”。电脑的四周贴着各色的便签条,写着各种各样的注意事项,比如“x月x日复盘会议”、“季度财政报告记得批复”、“装备升级记得查看邮件”、“隼人和武x月x日回来记得去接”、“reborn要的咖啡记得带回家不然会死(死那里甚至画了个红色的圈圈)”……   诸如此类,电脑下方甚至还贴有开机密码的便签:1013141206RSx2G,前面看着像是reborn和自己的生日结合起来,但后面的就不太看得懂了。   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很危险的东西……总之这肯定不是哪个不认识的人的工位,我看着电脑息屏后倒映出的自己,戴着一副平光眼镜,头发乱糟糟的,但是看着比我精神很多,也要年长些许。   是未来的我吗?难道是十年火箭炮?但是箱庭……彭格列里没有这个部门,总不会是我居然能从彭格列的首领之位上退下找了个班上吧?   我琢磨着,总之先按照便签纸上的密码打开了电脑的锁屏,然后粗略地查看了一通,倒是彻底确认了这并非是未来的我,而是平行世界的我。——准确来说,是平行世界的、未来的我。   我看着工作邮件里的那封“彭格列总部·十代目首领三十五岁生日宴会邀请函”中,抬头的彭格列未知事件调查部「箱庭」部长“沢田纲吉”、副部长“沢田麻理”,邮件中欢迎沢田部长与令妹前来的描述,以及结尾的不认识的十代目秘书的名字,心想这个世界这么好的吗,不仅有个辅佐自己的妹妹,我居然不是首领?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在彭格列里工作,话说十代目是谁,怎么没被xanxus给暗杀了啊?   十代目肯定不是xanxus,xanxus在这个世界起码四十岁都是个超级加倍的大叔了……哎呀,这话可不能当本人的面说,会被打的。我眨眨眼,继续看着电脑里的东西。   一个小时后,终于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我,我窝在柔软的办公椅中思考着。   未知事件调查的这些行动报告,怎么都好危险的样子啊!这个世界的我!真的没有问题吗!这真的是我能胜任的工作吗?如果不当首领就得做这么危险的工作我……我可能也会选不当首领吧。好吧,主要还是朋友们除了个别几个,大多数都还在“我”的身边。就连reborn,很明显也是在的。   真是……让我有点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哥哥,行动A组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我觉得我们两个得亲自过去一趟——”   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她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朝我走来。   我抬起眼去看她,她叫我哥哥,长得也和我很像,那她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我的妹妹,沢田麻理了。   沢田麻理站在了我的办公桌前面,疑惑地低头看着我。   我扬起微笑:“怎么了?”   她盯着我好一会,看起来有点崩溃:“——我哥呢?!”   一瞬间就暴露了吗,也是,这个世界的我不用保持着属于十代目首领的微笑。我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害,然后说:“我也不知道,我一睁开眼睛就出现在这里了。”我猜测了一下,“可能是跟我交换了。不用担心,我正准备度假,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哥哥不会有事的。”   嗯,应该会没事……的吧。   “交换吗,确实很有可能……”沢田麻理走过来把我拉起来绕着我走了好几圈,看来是接受了,“是我哥的身体没错,不过姑且先问一句,你是沢田纲吉吗?”   “我是沢田纲吉,”我温声说,“你好,你是麻理吗?”   沢田麻理干脆地点头了,她又问:“你这个笑容和气质……难道说你是彭格列的十代目?”   “这都能猜到?”我笑起来,“我到底处在怎样的一个世界里啊?”   沢田麻理侧头想了想,谨慎地说:“一个reborn不满你没当上彭格列十代目非要在箱庭里混吃等死的世界。”她问,“介意我告诉reborn吗?”   “不说他也会知道的吧。”我失笑,“那可是reborn,还是不要挣扎的好。”   “你说得对,不愧是我哥。”沢田麻理点点头,“那我和reborn说一下,以及……”她晃了晃手中的设备,“就我进来时说的那个,就算你是平行世界的哥哥,也得和我一起去一趟了。”   “你对你的同位体的工作内容应该很感兴趣吧?”   我问:“是支援下属吗?”   “差不多,这是任务资料,你看一下……啊,终端应该在你椅背上挂着的外套口袋里,眼镜摘了,衣帽间在那边,你换件方便行动的衣服换上吧……别太像个高端人士就行。”沢田麻理拍了拍我的手臂,“你就算套上你的阿宅T恤我也不会说你的。”   并不会那样,这个世界的我到底有多松弛啊,都这样了还没被reborn收拾吗。难道这个世界的reborn特别好说话?我思索着,换上了一套普普通通的衣服,一照镜子发现像一个男大学生……这家伙是不是已经年过三十了啊!精气神真好,希望十年后的我也能有和同位体一样的精气神……   我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刚好听见沢田麻理打完电话:“嗯嗯就这样了,记得去接真火回家,我不在的这几天不要给她吃太多甜的小心蛀牙,还有记得督促她做作业reborn回来要检查的!……好啦我要挂了,爱你~”   她看向我:“reborn说要看看当了十代目的你是怎么样的,所以他会在从当前所在地出发直接前往目的地等我们,我们直接过去就好。”   “好。”我没有意见,而且reborn应该会研究怎么把我和同位体换回来吧,我家那个就肯定会这么做。   我跟着沢田麻理离开了这个据说是箱庭总部的地方,途中她还指导我的表情和应对方式要轻松点、松弛点,再不济就像个可怜的社畜一点,总之不要露出我常用的笑容,她说这里的我一般露出这种笑容就代表着有人倒大霉了所以大家都挺怕的。   ……很想吐槽但又不知道该吐槽哪里好。   我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reborn围绕着我打量。   这个世界的reborn……怎么是成年体啊!压迫感好强!和我家那个少年体型的大魔王完全不一样!好恐怖啊这个reborn!   “不错,”reborn勉勉强强地说,“至少是真的出师了,是个很优秀的首领。不像我家那个,都三十三岁了还死赖在师门里时不时就喊我救救他。”   ……这不对吧?我无语凝噎,怎么我家的reborn就没这么好说话?   他狠狠地一拍我的肩膀:“这个任务,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都当首领了,肯定不能比我家那个还当自己是个小孩的笨蛋弟子差的,对吧?”   成年体的reborn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好恐怖——!!!   我求救地看向沢田麻理,她朝我摊摊手,爱莫能助地移开了视线,专注地看着手机里的资料,像是那简短的任务报告里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线索一样。   ……   ………………   我不想出师了,救救我吧,reborn——   在面对了各种的不可名状和精神冲击后,我深刻地理解了同位体的想法。听说这比起十年前已经弱了很多了,祂们现在没有了来自顶头上司的加护和补充,数量只会越来越少,实力也不比以前,和十年前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十年前是什么噩梦级别的副本吗。我想。   “唉、果然不管哪个世界的阿纲都是这样吗。”reborn叹气了,“真是令人操心的笨蛋弟子啊。”   对不起啦沢田纲吉就是这样的!你的弟子就是这样的既然收了我当弟子也没有把我逐出师门的打算就给我受着吧你这个大魔王!   “其实这些东西也未必会彻底消失。”沢田麻理说,“在长时间的侵蚀中,祂的部分规则已经融入世界之中,尽管祂已经离开,但影响不会消失,说不定哪一天的未来就会有新的支配者诞生,而且这些东西可会藏了,睡觉能睡到天荒地老呢。”   ……只能说还好我的世界没有这种东西。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确信确实是没有的。   沢田麻理看着我:“平行世界的哥哥没有遇到过这些东西也没遇到过咒灵呢,看着也过得很好的样子。”她眉眼弯弯地说,“真好啊——”   忽略掉那个从未听过的咒灵是什么,我笑起来:“或许吧,但我也没有像你这么好的妹妹啊。”   “嗯哼~”沢田麻理得意地笑起来,“那你可不要忘记哦,平行世界的你还有我这么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妹妹!”   我失笑着说:“好好。”   三天的任务结束后,我又跟着她回到了沢田家——的隔壁,这里挂着一个今岁的门牌,但里面住着的不仅有reborn和我的同位体,还有沢田麻理和她的丈夫悟、以及一个可爱的白发蓝眼的女孩子,是她的女儿沢田真火,据说也是彭格列十一代目的候补,正在被reborn教学中……   怜爱你一秒,我平行世界的外甥女。   交换的第五天,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回到了我自己的世界,正坐在某个旅馆里的床上,黑着脸的少年大魔王reborn正双手抱臂,盘腿坐在另外一张床上盯着我。   我眨眨眼,举起手朝他打了个招呼:“哟!reborn!我回来啦!想我没?”   reborn:“呵。你猜?”   ……   “我回来了……!reborn!reborn我真的好想你啊!我跟你说啊!少年体型的你好恐怖哦!一发现我不对那枪就顶着我脑袋了!超恐怖啊我说!我还以为真的要死了!而且他知道我的情况后居然还想压着我去体验首领的工作我才不要呢真是太过分了啊reborn!所以我就干脆拉着他去旅游了!没想到才玩了两天就直接换回来了……”沢田纲吉一睁眼看到熟悉的人就大声说,“没有成为十代目真是太好了!我才不要面对那样的reborn!还是我们家的reborn好呜呜呜呜呜——”他一把扑过去抱住reborn,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全抹到了reborn的西装上。   沢田麻理觑着reborn的脸色,捞起女儿又给了丈夫一个眼神,默默地溜走了。   reborn:“哈。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27:哔哔叭叭一点都不怕被打   妈呀才发现某人的名字打错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总之替换了(2025.12.4更新)   私设270世界的reborn是从婴儿按部就班的长大   哦270肯定是没这个世界的27强的,因为此27一直在战斗的路上从未停过,也就这几年了懒散了变成了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27的开机密码【1013141206RSx2G】   解析:1013(R生日)14(双子生日)1206(悟生日)R(reborn首字母)Sx2(沢田首字母,x2是两个的意思)G(五条首字母)   如果需要长密码他会把新一的生日和首字母也加进去()哦还有今岁和修一的,总之会是超级无敌长的密码((( 第183章 番外 被遗留者   番外篇:被遗留者是行走的墓碑, 但生活依旧要继续,不是吗?   2015年的春日,沢田纲吉在今岁宅的客厅沙发上捡到了一个婴儿。他前几年就从隔壁的家中搬到了这里住, 早上抓着头发走下楼的时候看到了,还以为是五条悟的人偶nanashi,但是走近一看, 不对啊, 好像是个活的。   纲吉弯下腰看着沙发上那个睁着一双蓝眼睛朝他咿咿呀呀伸手要抱的婴儿, 目光又在那白色的胎发上停留了一瞬, 他伸手捂住婴儿的双耳,倒吸一口冷气后朝上方大喊:“——reborn不好了悟搞出了一个私生子还带回家了啊!!!”   “咿咿呀?”婴儿不懂,只是坚持伸手要抱。   纲吉在reborn的指导下抱着婴儿, 气势如虹地瞪着坐在对面一脸茫然的五条悟。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 大喊冤枉:“怎么可能!我从不在外过夜也不和别人拉拉扯扯!我的身心都是属于麻理的!”   reborn伸出手指逗弄着孩子:“这双眼睛真像啊。”他好整以暇地说,“已经送了标本去做亲子鉴定了,晚上就能出结果。”   五条悟说:“这孩子怎么出现的啊!有监控吗?!到底是谁陷害我!”   纲吉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操纵着终端:“家里只有客厅有两个监控, 你也知道其他地方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咒术装不了监控……这个位置不知道有没有拍到,我看看……咦?”他瞪大了眼睛, “婴儿是凭空出现的?”   难道是咒灵?不对啊, 他这个家咒灵也进不来啊!更别说进来了还是只送一个婴儿!   “什么?我看看——”五条悟立刻蹦了过来, 一双苍蓝的眼睛在看完监控后又抬起头来, 仔仔细细地看着监控中对应的位置, 半响后, 他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终于看到了那细微不可察的力量残余。   “这是……”他像是失声了, “麻理的力量?”   纲吉猛地抬起头来:“什么?”   这时他才感觉到, 以往围绕着他的徐徐微风和微弱浮光正绕着婴儿转来转去,像是要拼出什么暗号来。纲吉下意识屏住呼吸,细细感受着。   我、和、悟、的、女儿。   女儿、好!喜欢!   见他终于注意到了,整片空气似乎都在雀跃,纲吉看向窗外,晴空大好,浮光掠影。   纲吉的嘴唇嗡动了一下,才转回头来开玩笑说:“那完了,陷害你的好像是麻理。”   五条悟:“那没事了。”   reborn问:“她送了个婴儿过来?哪来的,要谁养?”   “麻理说是……她和悟的女儿,”纲吉茫然地说,“那……就应该是吧?至于谁来养……”他感受着那些要贴到他身上的浮光,嘴角抽了抽,“好像是我。”   “诶?”五条悟指着自己,“为什么?我应该才是孩子的爸爸吧?”   纲吉鄙夷地说:“当然是因为我才是麻理最信任的人。”   “但我才是孩子的爸爸吧?呐、呐!”五条悟大叫起来,“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啊!”   “都住在一起了谁养都一样。”reborn冷静地打断说,“你们两个通通给我上育儿速成班。”   两人立刻老实地低头:“是。拜托你了,reborn老师。”   ……   咒术高专,开学不足两个月的一年级只有寥寥三个学生。   “五条老师,那是什么?”钉崎野蔷薇指着五条悟怀里抱着的东西问。   “是nanashi吧?”虎杖悠仁凑过来。   伏黑惠不这么认为:“肯定不是,nanashi根本就不会被他抱在怀里。”   五条悟哼哼道:“这是我的女儿啦!名字叫‘真火’哦,ma、ho,汉字是写作真理的真和火焰的火哦!”他展示了一下怀中安稳睡着的孩子,“可爱吧?像我吧?很可爱对吧!”   钉崎野蔷薇“诶”了一声:“五条老师居然已经结婚了吗,但为什么要带孩子来上班啊!”   “不对吧——!!!”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都大喊起来,把钉崎野蔷薇给吓了一跳,跳着往后喊“怎么了啊你们!”。   “叛徒!”他们异口同声地五条悟大喊,“人渣!居然搞出了私生子!”   “误会了啊你们!”五条悟连忙解释,不然这两个要闹翻天了,“这是我和麻理的女儿啦!哼哼!意外吧!老师也很意外呢!没想到三年后居然荣升成单亲爸爸了……”他装模作样地用手指在眼角抹眼泪,然后简短地说了一下孩子出现的始末。   虎杖悠仁目瞪口呆:“这也是可以的吗?”他很快就接受了,“不愧是麻理姐姐……”   伏黑惠嘴角抽抽:“从天而降的孩子,这是什么童话故事吗……”   钉崎野蔷薇思考着,思考着:“……原来童话故事是真的存在的啊,好吧。”毕竟咒灵都存在了。   ……   米花町,箱庭事务所。   小真火今天轮到纲吉带,但他需要去米花町捞一下不知道为啥又被咒灵包围艰难求生的大侦探,这家伙肯定是故意引他出门的。纲吉无奈地叹气,对好友实在是没辙,只好点上狱寺隼人和山本武陪他一起去,也方便照顾孩子。   “诶……?”还未来得及高兴老大终于出门了的狱寺隼人震惊得变成了豆豆眼,“为什么阿纲大人抱着一个孩子?”   山本武也说:“阿纲居然有孩子了吗?”   “她是沢田真火。”纲吉粗略解释了一下,“过几天还要带她去和其他人认识一下……我也没有结婚的打算,以后我的遗产也确实都归她呢,算作我的孩子倒也可以。”   云雀、骸、白兰、正一,哦还有xunxus那边……要见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麻烦……纲吉心累地想,不如还是别出门了留在家里吧,电话通知一下意思意思算了。   狱寺隼人顿时立正:“我明白了!这位是少主大人!”   山本武笑嘻嘻地朝纲吉怀中的孩子打了个招呼:“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哦,少主大人!”   纲吉欲言又止:“嗯……行吧。”   救出某位大侦探之后,还没等纲吉数落他,大侦探就先声夺人严肃地问:“这个孩子以后会对推理感兴趣吗?会的话能不能当我的弟子,我很需要一个聪明的助手!”   “要助手找你的魔术师朋友或者你的特工朋友们去。”纲吉翻了白眼,“或者自己生一个。”   大侦探很遗憾:“唉……”   单亲父亲努力地带着孩子,但因为身负咒术界最强的重任只能全世界到处跑,没法带着小小的孩子一起奔波,其实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孩子的舅舅去带。不过鉴于带孩子让这几年变得死气沉沉甚至恶化到拒绝出门的沢田纲吉逐渐又有了点人气,看起来越来越像个活人了,大家倒是都对此喜闻乐见。   这或许,也是这孩子出现的原因之一吧。   只是没过多久,这边养的好好的,那边的虎杖悠仁倒是出了点问题。他在某个小任务中遭遇意外,被一个不明人士将一根宿傩的手指置入体内,这一行为竟然唤醒了诅咒之王,让虎杖悠仁变成了两面宿傩的容器。咒术高专得知此事后试图处死虎杖悠仁,却在来自各方面的不明压制下退缩,退而求次地选择让五条悟亲自监管,并四处寻求将两面宿傩从虎杖悠仁身上安全驱逐的方法。   虎杖悠仁的爷爷很是担心,五条悟就给这个倒霉学生请了假把他送回了并盛神社先陪几天爷爷,然后对着神社内供奉的一振鲜红的刀剑双手合十,嘴里振振有词地碎碎念着。   和解除契约后选择留下的巫女亚纪一起搬着一大堆古旧资料路过的纲吉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后他无语地说:“有空来骚扰麻理不如来和我一起整理一下今岁老师和神崎家的收藏?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办法。”最好是没有任何副作用和伤害的剥离方案!   “那我觉得你得去神崎的本宅一趟了。”五条悟中肯地说,“你没有去过吧,要不要我带路?”   “分家的人会带路,话说悟进得去吗?”纲吉问,“如果悟要是能进去就真是太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五条悟:“……我应该是进不去的。”那两个家伙绝对只给了双生子许可!他怎么可能有份。   ……居然真有份。几天后成功进入神崎本宅的五条悟意外得不行。   神崎修一和今岁留下的所有遗产原本是给麻理的,但是麻理不在了,东西自然而然地就到了纲吉的手里,旁人谁都动不了。神崎分家的人捧着东西过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纲吉就让他们去并盛神社待着,再之后,神社里原本无名的供奉就变成了一振名为“红莲”的妖刀,因为它是麻理的兵器。   今岁的箱子和伞以及神崎修一的佩刀也被一同供奉在了两侧,纲吉每次过来的时候都只是坐在蒲团上静静地看着它们,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着无处不在的安抚情绪,那来自他不愿意回到人世的妹妹。   直到沢田真火凭空出现。他们已经很少长时间地待在这里冥想。   自两面宿傩苏醒,如今的局势简直就是瞬息万变,谁都能意识到咒术界会有大动作,但想要达成他们的目标,最强的五条悟简直就是首当其冲。   五条悟摇晃着真火的摇篮,慢悠悠地说:“安啦,以前可能无所谓了,但现在有了小真火,无论如何我都会保全自己的。”他笑嘻嘻的,一点也没有三年前那个针对所有人的冷漠形象,“而且你的箱庭里不是还有杰和伏黑甚尔吗。”   纲吉瞥了他一眼:“一个人都不能再少了。”他点了点,敲定说,“你拿走那把游鱼伞吧,你会用吧?”   五条悟又笑:“很想说要你教教我,但很不巧,我还真会用。”   纲吉去了一趟神社,将供奉台上的大伞取下,想了想,把神崎修一的“除厄”也拿走了。至于箱子里的小人偶们……他的人偶操术学得很一般,但他想想还是召唤出来,叫它们去了虎杖悠仁的身边,保护对方、监视宿傩。   两面宿傩冒出来:“喂、小子,你家的人都是过保护吗?”他打量着那几个就连他也感到了威胁的人偶,“没见过的术式啊……我对它们的主人产生了好奇。”   “那还不是因为你莫名其妙地跑到我身上来了!”虎杖悠仁抓乱了头发,“现在好啦,阿纲哥哥布下的监控无处不在了!”那可是承袭于那个超级大魔王的监控手段啊!而且阿纲哥哥现在对周围的人全是无差别的过保护!虎杖悠仁两眼一黑,只觉得看不到任何一点未来。   “都是你的错!”他忍不住大喊。   两面宿傩:“哼。没用的小子。”   第二天,被升级了无数次的浮游炮矩阵也被派遣到了虎杖悠仁的附近,小小的球体装载了最尖端的自动化智能战斗系统,在他附近隐蔽起来。   虎杖悠仁对纲吉的过保护行为不会有任何怨言,他只是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地说:“宿傩,我恨你。”   两面宿傩不明所以:“那是什么玩意?”   纲吉将游鱼伞和除厄一起递给五条悟,五条悟接过伞,对着那把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给我那家伙的刀干什么?”五条悟嫌弃地说,“你还不如给我红莲呢。”   “那神崎的人就要来骚扰你了。”纲吉叙述事实,“拿着除厄吧,起码很好用不是吗。”   五条悟拍了拍大伞的伞面:“这把伞里有剑了!大不了向麻理许愿一下看能不能凭空施加新的祝福在上面嘛!”他挪着挪着挪远了点,“除厄你自己拿着吧,你用这个更顺手。”   纲吉想了想,收回手:“也是。”   就算麻理没有施加新的祝福,那把伞中旧的那些祝福就已经够用了,尤其是最重要的对咒力特攻和破坏。   又过一段时间,在外长期任务的夏油杰被蓄意针对并意图杀死的消息传来,本人也因此身受重伤,在神崎提供的安全地方躺了半个月。五条悟说没跑了肯定是“咒灵操术”被惦记了,说不定还有什么神奇的咒灵存在需要被幕后黑手彻底操控呢,纲吉记在了心里,思考着就把夏油杰调了回来一起陪他们带孩子,反正他外出都只是为了实践某些想法,资料收集得也差不多了,随时都可以回来本部的研究小组继续他消灭咒力的研究。   回来后的夏油杰无语凝噎:“我是不是最后一个知道你女儿存在的人?”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吹了一声口哨:“谁叫你跑得这么远很难联系上呢~”   夏油杰:“呵。”他看透了,“你就是忘了通知我。”   五条悟眨眨眼:“哎呀……”   今岁宅变得很热闹。每个人都找着各种理由登门拜访,不是要看看小少主就是要给小少主送礼物,但实际目的都只是为了已经闭门不出有大半年的沢田纲吉。   如果要给幕后黑手一个事前忠告,那么五条悟会用十万分的真诚告诉对方:别惹沢田纲吉。尤其是被触及雷点的沢田纲吉。   总之,在涉谷的地下和幕后黑手碰上面的那一天,尤其是在对方利用沢田麻理的形象让五条悟怔愣了一瞬将其关进狱门疆之后,那熊熊燃烧的死气之炎很漂亮。   沢田真火被reborn抱在怀里,咬着手指探出头去看那片火焰,眼里映照着的明明是舅舅的形象,她却看到了另一个相似的虚幻身影。她朝那个方向伸出双手,咿咿呀呀着——   “ma、mama——”   听到真火的牙牙呓语,那个身影侧过身来,眉眼弯弯地看着真火,食指竖在嘴唇上,轻轻地——   “嘘。”   【作者有话要说】   是咒术没有消失,但麻理消失了的be结局()其实我个人感觉也没有be到哪里去(目移   麻理不在了但她无处不在   ps这其实是最初的结局,但谁叫我是he战士呢[害羞]   标完结了,最初的故事会写的会写的因为阴郁哥妹我也很喜欢[害羞][害羞][害羞]   干脆写成福利番外吧!(研究新功能中…… 第184章 番外 轮回伊始 01   Summary:那是在莫比乌斯环尚未连接的、最开始的世界。   “夫人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将她送到特殊学校去呢?”医生为难地说,“她的声带没有问题,但又一直不肯开口说话, 只能认为是心因性的病症。如果她一直留在普通的学校,在格格不入的环境之下很可能会加重她的病情,我建议还是送到特殊的专门学校去, 在那里她或许会自在很多。”   “我会考虑的, 谢谢医生。”   沢田奈奈告别医生, 牵着一言不发的小女儿回家。   她的大儿子沢田纲吉已经在家里等得望眼欲穿, 见她们回来就立刻哒哒地跑了过来:“妈妈!麻理!欢迎回来!”   “我们回来了,纲君。”一路上都愁眉苦脸的沢田奈奈立刻扬起笑容,将小女儿的手递给儿子, “妈妈去准备午餐, 纲君要好好照顾妹妹哦。”   “是——”纲吉乖乖地应声,在妈妈离开后又小声地问:“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沢田麻理诚实地摇摇头,然后在心灵感应中复述了医生的建议。   “诶……换学校?不要、”纲吉撇下嘴,“我才不要和麻理分开。”他紧紧地抓着妹妹的手, 不安都要溢出来了。   麻理安抚地反抓住他的手,比划道:不、会、分、开。   沢田麻理并没有去特殊学校。不说她本人并不愿意, 且说特殊学校的学费可不便宜, 沢田奈奈在粗略了解过后就放弃了, 她看着黏在一起的双生子, 小声说:“纲君会保护妹妹的, 而且麻理的情况也没那么糟糕嘛!不去那些学校也没问题的!”   但她偶尔还是会觉得不忿, 丈夫不常回家, 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 其中辛劳更是有苦说不出, 更别说小的那个孩子更是有问题——   ——“为什么、生出来的会是这样的孩子呢?”   明明是个、长得漂亮可爱的孩子。   沢田纲吉从有意识起就被灌输着要“好好照顾妹妹”的责任,因为妹妹是有问题的、不正常的,如果他不照顾、保护妹妹,那妹妹就会受到伤害。而他不想让妹妹被伤害,那可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为亲近的人啊。   所以、不正常的妹妹必须尽可能的像个正常人——   “如果不是遇到危险,绝对、不可以、开口说话——”纲吉拉着妹妹的手郑重地说,“不可以暴露麻理的超能力。”不可以、让别人注意到,因为这个世界总是充满着恶意。他们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注目了。   麻理抿紧唇:「嗯。」   从上学开始后,麻理总是被叫做“哑巴女”,纲吉则是“废柴纲”。   但哑巴女不好欺负,被她那双暗沉的眼睛看着的时候总是会觉得可怕,敢动手对方也是会毫不客气地打回来,力气大得不行,打在身上痛得要命却奇怪的一点伤痕淤青都没有,发现大人要过来了她就会放弃抵抗,在原地安安静静地掉眼泪,于是她什么事都没有,欺负她的人全都自食其果,久而久之,这些人就只敢孤立她和在后面闲言碎语,但她毫不在意。   废柴纲平时很好欺负,但这得是他一个人的时候,一旦涉及妹妹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人,比恶狗都要凶,打起架来更是让人疑惑这是不是换了一个人,拳拳到肉,如果不是大人过来使劲拉开,他能把人打进医院里。就算站在一旁挨训和叫家长,他也只会坚持说因为妹妹被欺负了,让人无可奈何。   沢田奈奈被叫的次数多了,道歉的一连串话语那是脱口而出丝毫不带犹豫的,她也很想说她能怎么办呢,儿子非要打架她怎么管得住?更何况丈夫沢田家光甚至不觉得男孩子打架有什么问题,不如说他觉得纲吉打架可比平时那软弱废柴样好多了!他甚至想给纲吉请个格斗老师过来教一教,只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他要是需要,总会和父亲说的。   于是沢田奈奈对儿女身上的伤口视而不见,之后和丈夫的通话中都不会再提及,只安安心心地说着想念丈夫的话。   两兄妹总是带着一身伤回家,不过这大多数都不是因为与他人打架,而是为了躲避和解决一些常人不可见的存在而造成的。   夜晚的时候,两人也总是偷偷离开家。那些东西白天的时候少有踪影,总是在夜晚更加的活跃,并且总是被吸引过来,如果当作没看见放任不管,那么,很快就会有灾难降临。   妈妈已经很辛苦了,所以不能把灾难带回家。   两兄妹就如同并盛町的幽灵一般,在深夜时分四处游荡。这个町内有两种不妙的存在,一种是咒灵,两兄妹不知道它们被称呼为咒灵,于是便是“未知非生命体”;另一种更加隐秘不易显现,是人类对未知的恐惧,它们悄无声息地侵蚀人的精神,这是“未知生命体”,它们是活着的存在,也更常被称之为“邪神”。   两兄妹主要对付的并非是咒灵,虽然咒灵才是那个经常追着两人跑的,但双生子自有自己一套对付咒灵的方式。比起未知的存在,在学校都很常见的咒灵完全算不上什么,不是吗?   时间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两人升上了国中,来到了云雀恭弥的管辖下。   又一次被迫揽下不属于他的任务,沢田纲吉抓了抓后脑勺,任劳任怨地开始打扫课室,从不开口说话的妹妹在一旁协助他。   其他同学基本都离开了,迟迟不走的笹川京子抓着书包的带子做了个深呼吸,终于还是抱着一纸袋的东西走了过去,这让两兄妹都好奇地看向了她。   “那个、”笹川京子递上双手抱着的东西,“我看你们每天好像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午饭也只吃了几片面包…这是我在家政课的时候多做的点心……请你们吃,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她忧心地说,“你们平时要好好吃饭才行啊……是有什么困难吗?”   纲吉瞪大了眼睛,他和妹妹面面相觑了一会,才握紧了扫把的杆子,说:“没、没有困难啦!只是这段时间没什么胃口而已……谢谢你!这个……真的可以给我们吗?”他小心地看着那个分量看着不小的纸袋。   他说的是实话,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几乎是被从早骚扰到晚、二十四小时都不带停歇的,吃东西都是饿了就掏片面包吃一口,中午能被笹川京子瞧见人都已经是还算轻松的时刻了,哪里有胃口正儿八经地吃饭,晚饭更是经常都没时间回家吃,纲吉对此感到头痛欲裂,干脆问了妈妈要了几天的生活费,直接在外面解决了才回家,不够了再问。   也亏得沢田奈奈心大,说相信纲吉能照顾好自己和妹妹,就真的完全信任地放养了。   “当然可以!请收下吧!”笹川京子露出笑容,她看了看,着急地抓起沢田麻理的手就把袋子塞进了对方的怀里,“没有困难就好!如果喜欢的话……我还会再做一些点心给你们的!”   麻理愣愣地怀抱着纸袋,她低头看了眼,里面各式的点心几乎塞满了整个袋子,可一点都不像是“在家政课上做多的点心”,因为、她甚至看到了里面有饭团!   她无措地看向哥哥。纲吉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呃……”   “我叫笹川京子。”笹川京子笑容满面,“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沢田君…不,我可以称呼你们的名字吗?毕竟两个沢田有点不太好区分……”   “可以的可以的!”   笹川京子的同伴警惕地看了看教室外面,好像看到了转角有什么即将走过来的影子,她焦急地喊:“京子!不要留太久了,会惹麻烦的——”   “抱歉!”笹川京子鞠了一躬,“我就先走了,有需要可以找我的……明天再见,纲吉君、麻理桑!”   “明天见……”纲吉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麻理拉了拉哥哥的衣角,向他传递了自己的担忧。   “没事的……”纲吉小声地说,“没人看见她们靠近我们,不会被我们牵连的。”   所谓欺凌,也会让所有想要帮助、靠近他们的人遭受同样的境遇,以达到被欺凌者孤立无援的境地。   不过鉴于纲吉曾经的一战成名,两兄妹所遭受的,更多还是言语上的欺凌、冷暴力和一些抓不住把柄的“恶作剧”,身体上的殴打和多人围殴都是没有的(主要还是他们打不过互相保护的双生子)。   麻理将纸袋里的东西展示给哥哥看,纲吉翻了一下,欢呼一声:“哇!下面都是饭团,居然还有牛奶……我们晚餐就吃这个吧!”   希望能安稳地吃一顿晚餐,而不是边跑边把食物塞进嘴里。纲吉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   “真温柔啊……京子同学。”   「嗯。」   因为京子同学很温柔,是个好人,所以他们更不能给对方添麻烦,只能对京子同学说声抱歉了,两人是不会接近京子同学的。   纲吉让麻理赶紧将纸袋收起来,他继续挥舞着扫帚,而在门外,逐步靠近的脚步声让纲吉疑惑地看了过去,这脚步声听起来,可不是平时那些堵着他们说些左耳进右耳出的辱骂的家伙们。   “诶?”纲吉的双眼瞪得圆溜,“云雀学长?”   呜哇、为什么风纪委员长会出现在这个教室里啊!气场好可怕……!他连忙看了眼时间,也没到清场的时间吧!   已经收好纸袋拎着拖地的水桶和拖把准备去拖已经被哥哥扫干净的地面,沢田麻理也奇怪地看向前门处出现的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说:“又是你们,这么晚还不走?”他扫了一眼已经擦干净的黑板,值日栏上的名字也已经被擦掉了,“最近这个班级的值日生都是你们?应该是轮值的才对吧?”   “呃、”纲吉迟疑地说,“我们是……自愿帮忙的?”   云雀恭弥:“嚯。”他挑起眉,“我知道了。这件事风纪委员会会解决的。”   不不不、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严重啊!纲吉苦着脸:“不需要不需要!我们真的是自愿帮忙的!”   云雀恭弥:“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纲吉更苦了:“没、没有……”   麻理看了一会,发现不会有什么事,于是默默地拖着地。   云雀恭弥哼了一声:“早点回家,小动物们,半夜也别在外面晃荡。”   “是……”   云雀恭弥转身就要走,纲吉松了口气,手上又挥舞起扫帚来,但没几秒,这位风纪委员长转回头来。   他问:“你们有手机吗?”   纲吉诚实地摇头:“没有。”   “啧,那就有点麻烦了。”云雀恭弥轻声说,他想了想,然后说,“遇到麻烦的时候可以直接来风纪委员的休息室或者找草壁,我允许了。”   纲吉:“……?”什么允许了,云雀学长允许什么了?他一脸茫然地和妹妹对视了一眼,麻理更不懂了,疑惑地回看他。   这时候云雀恭弥已经走远了,纲吉挠了挠头,搞不懂,不管了。   搞完所有卫生收拾工具的时候,纲吉后知后觉地大叫一声。   麻理:?   纲吉叫起来:“他叫我们半夜也不要在外面晃荡!这什么意思?他看见我们了?”   麻理歪头想了会:是……吧?   纲吉无力地说:“那他看得到那些东西吗?看不到的话,我们在他眼里会不会就是个神经病啊?”   好问题。麻理眨眨眼,然后拍拍哥哥的肩膀,安慰:没事,我本来就有病。哥哥只是被我牵连的。   纲吉撅起嘴:“胡扯。麻理健康得很!才没有病呢。”只是有超能力而已!他也有超能力!他额头还会着火呢!   想了好一会,一想到他们两个在云雀学长那里大概真的是哪里都很有问题的小可怜,纲吉就觉得很无力,那个云雀恭弥居然因为看到了他们的奇怪行为而投来了关注和怜爱……这实在是……太令人尴尬了!尴尬到要脚趾抠地了!   好绝望。纲吉想。更绝望的是,他和麻理追踪了很久的一个已经让好多户人家疯疯癫癫的“未知生命体”,就准备在今天半夜去解决掉,很难说会不会被已经注意到他们的云雀恭弥抓个现行。   “应该是看不到的吧,如果已经注意到我们半夜的行动的话……”纲吉喃喃说,“不然…云雀学长的精神状况应该不会很好?”   麻理比划着:可能比哥哥都好呢。   “喂。”纲吉不满地说,“我也就是有那么几次受到了冲击,不对劲了几天而已!”   麻理:嗯嗯。   纲吉叹气:“希望今晚不要被撞见了,那玩意可都比之前的麻烦。”   他都得让额头上着火了才能削减一些精神上的侵蚀。   麻理继续比划:我会注意的。   今天她就专职放风了!   时间很晚了,他们该离开学校了。不过在离开之前,还可以顺手处理一些新生的、还很弱小的咒灵们。让它们成长起来是必不可能的事情,那样解决起来就很麻烦了,双生子很会给自己减少不必要的“工作”。   半夜,两人在摸进别人的家里之前,先是蹲在房顶上吃着饭团夜宵,运动量大了就饿得快,没法睡又更是饿得慌。吃着饭团的时候,麻理蹲在房顶上琢磨了好一会,然后久以一种会令知情人士嫉妒得无以复加的天才,研究出了一个类似于“帐”的隐蔽结界,还添加了一层自动运行的幻术,将这里即将会发生的事情都隐藏起来。   这样云雀学长就不会再注意到他们了!麻理和纲吉都对此很满意。遂吃饱喝足,然后非法入室,在这户人家的书房里找到了一尊奇形怪状的玉制雕像,诡异得看一眼都觉得理智要出走,也不知道这家主人怎么还能堂而皇之地将其放在最容易看到的地方的。   就是这个!未知生命体的凭依和媒介。双生子对视一眼,纲吉在双手上覆盖了火焰,慎重地捧起这尊雕像,然后又做贼一样飞速溜走——不对,他们好像真的在做贼。而麻理制作的结界竟然是可移动的,跟着两人的移动一起移走了。   他们寻了个没人会去的荒地,由纲吉出手烧毁了雕像。涌动的奇怪物质迅速逃逸处雕像,铺满了整块地方,又被阻挡在结界的边线之内,只能不甘地挨烧。   纲吉给妹妹新作的结界点了个赞,然后半蹲下来,吸了吸鼻子:“谁能想到,我干什么都废柴,成绩不行运动也不行,居然唯独放火最擅长呢?”   好命苦。   深秋半夜的并盛町有点冷,还是在荒郊野外的地方,麻理用言灵斥退不仅想反扑更想吃掉他们的未知生命体,蹲在哥哥的旁边,在未知生命体被熊熊燃烧的背景下,呼呼地烤着火。   纲吉盯着底下卷曲哀嚎的物质翻滚来翻滚去,像海潮又像泥土,他又盯着自己手上源源不断输出的火源,慢吞吞地说。   “好冷,想吃烤红薯……”   「呜。」她也想吃。   “冬天快到了啊。”纲吉说,“一想到要在下雪的时候跟各种玩意赛跑战斗,就好绝望啊。”   那就只能天天都烤火了。麻理指了指将结界内的一切都染成了金红色的火焰。   “天天烤火那好累喔。”纲吉又说,“而且雪地和全是积雪的屋顶可一点都不好走!还很容易暴露!”他问,“麻理的言灵可以让我们冬天都不冷吗?或者可以用冰啊、雪之类的作战?就像一些游戏里的一样……”   可以试试。麻理眨眨眼。   纲吉思考着,眼睛一亮:“诶、你说我们可不可以用冰像是下落游戏*那样从天上掉下来,砸中敌方?”   如果没有力量包裹,物质的东西没法对未知非生命体和生命体产生作用。麻理提醒哥哥。   “对喔,”纲吉看着自己双手,“如果我的火,能转成冰就好了……”   双生子又一年地渡过着充满挑战性的冬天,但很可惜,一个冬天过去,纲吉和麻理都没研究出要怎么将火焰转化成冰,只学会了要怎么利用言灵保暖和维修被打坏的战场。   而且,两人还在暗地里和笹川京子成为了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主要还是笹川京子总会在没有别人的时候变着花样的投喂食物和给予一些微小的帮助,有时甚至还会给两个根本没时间学习而是补觉的学渣补习,让双生子能在后面的期末考试中成绩低空飞过,免于非常耗时的学校补习和补考。   “你对他们也太好了,京子。”笹川京子的同伴黑川花叹气,但她总是为好友盯梢放风打掩护,纯粹的嘴硬心软。   笹川京子只是笑:“纲吉君和麻理酱都很好呀!他们值得。”   临近假期,又是一个“自愿”留下帮别人值日的傍晚,双生子再一次看见云雀恭弥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云雀恭弥刚皱起眉,纲吉就连忙说:“今天是我们值日哦!因为风纪委员们总是巡逻嘛,值日生们都不怎么敢把事情给别人做了。”   骗人的。他们还是时不时地就“帮”其他同学做值日,同学只是笑嘻嘻地把值日工具都扔给他后就走了,纲吉总不能放着不管。   麻理将其评价为:爱操心。   但无所谓,比起在外面到处乱跑被咒灵骚扰被邪神骚扰,只是在相对安全的学校里做个值日而已,在每天的行程当中,这已经是非常轻松的部分了。   呵,把他当傻子吗。不过算了,区区小动物。   云雀恭弥双手抱臂:“你们怎么不来风纪委员会的休息室?”   纲吉茫然地眨了眨眼:“……为什么我们要去风纪委员会的休息室?”   云雀恭弥反问:“你们总是跑来跑去地是要躲什么吧,怎么,觉得我的休息室不安全?”   纲吉:“……”他瞪圆了琥珀似的眼睛,“啊?”   麻理心动了,她在一旁偷偷比划: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吗?   纲吉小声说:“不是谁都会手语的啦……”   “可以。”特地去学了手语的云雀恭弥说,“就算是半夜,或者是放假期间,都可以。”   纲吉呆滞地说:“真的假的……”   有什么东西被抛了过来,有一丝反光闪过,纲吉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张开手一看,是一把钥匙。   实力不错的小动物。云雀恭弥满意地翘起嘴角,说:“借给你们了。”他摆摆手,转身就走,“对了,你们半夜在外面乱跑又突然消失的戏码很有趣。”   麻理:……   纲吉:“……我们被迫的就算了,他都不睡觉的吗?!”他小声地尖叫。   问我啊?麻理无辜地回看哥哥。   纲吉:“云雀学长也是个好人呢。”   起码这回,他们假期有地方去了。不用上学的时候,哪怕根本不想出门,也是不能成日留在家里的,灾难就在身边,只要是超自然的存在,似乎都总喜欢聚集在双生子的周围,如果留在家里,就会连累家里。   麻理思考着:云雀学长的休息室,会不会很好睡?   纲吉吐槽:“那还是家里的床最舒服。”   可家里的床又睡不了多久!麻理撇撇嘴。   虽然临近假期,但假期还没那么快到。兄妹两个只在半夜出门的时候找到点机会瘫在风纪委员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发呆。   云雀恭弥居然在休息室里放了一个巨大的真皮沙发!!!   纲吉慢吞吞地说:“好像比家里的床要舒服诶……”   好软。麻理幸福地在沙发上滚了一圈。   纲吉真情实感地说:“云雀学长真是个好人!”   最近的“东西”好像没那么多了。麻理咕蛹着凑近哥哥,用脸去贴哥哥的手,在接触后的感应里说。   “只是我们为了能过个好假期,大多数都提前解决了。”纲吉吐槽,“不如我们思考一下能不能搞个未知存在禁止进入并盛町的结界吧!”   在思考了在思考了。麻理继续咕蛹。要是有人能教给他们需要的知识就好了。盲人过河,实在是太难了!   过了很平静的一段时间,难得连续好多天都能好好睡过一整个晚上不用爬起来打怪的双生子,在早上起床摸下楼的时候,听见妈妈说。   “下来了?我给你们找了个家庭教师哦!”   什么?   纲吉脚下一绊,差点摔下楼梯。   【作者有话要说】   *下落游戏:类似俄罗斯方块那种从上面掉到下面的游戏,纲吉喜欢的游戏之一   没有休学的原因是麻理认为她和纲吉都必须读书,一旦休学就没人教了,那他们长大了也只会什么都不懂,这是不行的   这里家光没有发现麻理的言灵能力,第一个发现的是纲吉。可以认为最开始的时候她的能力显露没那么快,只是在不断地循环之下,力量显露的时间越来越早,直到后来,她尚未出生能力就觉醒了,只是一直压抑着,直到危险时刻突然爆发   好像很惨的样子……对不起,一周目就是个黑暗宇宙(目移   在这里任何人的行为都和原著中的角色无任何关联一切都是我为剧情服务的设计(叠甲)一周目是没救的大概没几个好人,因为好人都死得早(?)(继续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