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霓虹高中模拟器
　　作者：布鲁布布
　　简介：
　　【接档文求收藏《表白宿敌后你消失了十年》（咒回衍生超甜）】
　　《霓虹高中模拟器》是乙女游戏的天花板，在这里，你将化身东京最受欢迎的女高中生，开启温馨日常，恋爱、换装、社团……甚至还能同时攻略十大男主！
　　玩家自信满满地点击【开始游戏】：脚踏十条船也不是不可以。
　　结果加载界面一黑，开局就被白发教师捡回了咒术高专。屏幕上赫然跳出“咒术高专·地狱模式”。
　　玩家瞳孔地震：……等等，这是不是要培养文武双全的超级女子高中生！
　　面对【体术强化】【咒力感知】【异能力】等初始技能，她果断选择“玩家特权”（战斗暂停喝药/死亡自动读档）。
　　校长震怒：这是哪门子术式？！
　　玩家理直气壮：这叫“第四天灾”，懂不懂啊？
　　由于玩家持续用“SL大法”刷任务评分，咒术高专发布隐藏考核——请在24小时内祓除特级咒灵，否则退学处理。
　　玩家：问题不大，难不倒玩家！
　　于是她当场卡进地图边界，直接绕后把咒灵卡进贴图错误里。
　　校长：……这是否涉嫌作弊？
　　玩家理直气壮：这叫合理利用游戏机制！
　　咒术界很快流传起诡异传闻，有个新生不务正业当街溜子，美其名曰“跑图锄大地”，还试图用自动贩卖机卡出无限可乐。
　　然后这个新生又把高专后山开发成农场，种满土豆和南瓜，说是要打造“备战末日粮仓”。
　　她不仅在学校各个角落翻箱倒柜，收集“稀有材料”（其实全是破烂）。
　　还四处挑衅咒灵，打不过就润，边跑边喊：“等我升个级再回来收拾你！”
　　校长怒吼：你这样怎么毕业？！
　　玩家：这叫策略性撤退！再说了，瓦达西可是全图鉴收集玩家，实战？那不重要。
　　总之别人变强靠修炼，玩家变强靠，
　　种田（后勤保障＋1）
　　钓鱼（稀有收集＋1）
　　打工（资金储备＋1）
　　捡垃圾（材料库存＋1）
　　集谷子（咒灵图鉴＋1）
　　校长（崩溃版：你到底把咒术高专当成什么了？！
　　玩家（吃惊版：这不是霓虹高中生的日常吗？
　　阅读指南：
　　1. 第四天灾玩家女主，世界是真实的（？）但玩家的逻辑永远自洽
　　2. 时间线：2017年高专
　　3. 轻微综文野元素
　　内容标签： 综漫 系统 文野 咒回 第四天灾 模拟器
　　主角 玩家（乔伊），5t5
　　一句话简介：比格犬型玩家wer~wer~
　　立意：学会理解与承担，才是真正的强大。


第1章 玩家略施小计：乙女游戏天花板
　　20xx年，全息游戏技术已经成熟，市面上充斥着各种沉浸式虚拟现实游戏，但手游依然占据着不可撼动的市场地位。原因很简单，方便。
　　随时随地，想玩就玩；摸鱼上课，两不耽误。
　　玩家刚刚下载了一款号称“乙女游戏天花板”的手游——《霓虹高中模拟器》，宣传PV里樱花纷飞的校园，风格迥异的可攻略男主，配上沉浸式体验心动青春的slogan，让人一把子爱住了。
　　科技天天向上，人类天天恋爱。
　　只不过现在大家都不卷现实了，改和AI赛博贴贴，纸片人，yyds！
　　游戏简介里写着：你可以在浪漫的樱花树下邂逅神秘的白发蒙眼教师，也可以与掌控人心，充满禁欲感的神秘宗教领袖展开一段不容于世的禁忌之恋，更可以和危险又迷人的黑手党干部来一场肾上腺素飙升的约会。
　　嘻嘻，这不就是《关于我在霓虹高中一边读书一边脚踏N条船》的大型沉浸式体验？像玩家这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就好这一口，剧情越浪，她越爱！
　　游戏安装完毕，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粉嫩樱花造型的图标。
　　点进去之后，一段精致的2D动画缓缓展开，标准的日漫风扑面而来，氛围感直接拉满。
　　画面掠过东京的摩天楼群，穿过叮当作响的电车轨道，最终缓缓定格在隐匿于深山的校门前。
　　作为玩家化身的少女正背对画面而立，微风拂过她微微扬起的发丝，一片樱花瓣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这味儿，太对太正了，要素过多，属于是霓虹特产了。
　　然后画面却突然一转。一辆纯黑的高级轿车缓缓驶入校园，车门打开时，一个白发男人优雅地迈出长腿，他的眼睛竟被洁白的绷带层层缠绕，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与微扬的唇角。
　　玩家：卧槽！这造型也太涩了吧！蒙眼！是绷带蒙眼！谁设计的，出来领鸡腿！！这简直是在我的XP上疯狂蹦迪啊！！
　　在精致画风的加持下，男人宽肩长腿，保守估计至少一米九。而就在她疯狂心动之际，那道身影却缓缓消散于漫天樱花之中，画面随之淡出，转而浮现出玩家的背景介绍。
　　【你原本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每天过着平凡生活。直到昨天放学后，你偶然走进一条陌生的小巷。
　　在那里，你遭遇了可怕的怪物。就在危急时刻，那个白发男人出现救了你。
　　他告诉你那是一种名为“咒灵”的存在，并称你体内蕴藏着特殊的潜质。
　　现在，你站在命运的岔路口：是继续回归平凡的生活，还是接受他的邀请，踏入未知的东京咒术高专？】
　　但底下却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选项——[接受]。
　　玩家忍不住吐槽：这算什么选择，根本就是“爱玩玩，不玩滚”的委婉表达嘛！懒得多写分支剧情就直说！
　　她笑着按下那个唯一的选项，紧接着，角色页面弹了出来。
　　游戏虽然不支持自定义捏脸，可画面中出现的少女立绘却与她本人有着出乎意料的神似：
　　金棕色微卷的及腰长发（和她上周刚染的发色一模一样），巴掌大的小脸，唇色是自然的粉，瞳仁清亮，眼尾微微上扬，是那种漂亮的猫猫眼，又大又圆。
　　唯一的区别是，角色身上穿着一套陌生的黑色立领制服，风格鲜明，日系味十足。
　　嗯，不愧是霓虹高中模拟器，这校服，要素察觉。
　　她的视线落下去，
　　【请输入你的姓名】旁边一个骰子图标。
　　玩家随手输了几个名字，什么“咒术界混的人”“jjxx懂什么咒回”“AAA喜久福批发商”结果系统接连弹出提示：[该昵称已被占用]。
　　不是吧，哥们？
　　你一个单机小游戏也搞这个？难道全网id都被你们薅完了是吧？
　　玩家不爽地点击了骰子，随机生成了姓名。
　　“乔伊”两个字赫然出现在姓名栏上。
　　玩家：？怎么是我的名字？
　　她被做局了？
　　不过好歹能继续了。她按下那点小小的怀疑，仔细打量起角色那寒酸的状态栏来。
　　【等级：LV.1（菜鸟咒术师）
　　年龄：17岁（距离成年仅差一步！）
　　咒力值：50（刚刚够看见诅咒的新手水平）
　　生命值：100/100（多亏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男士及时出手相救）
　　体力值：50/100（别修仙了，快点睡觉吧！熬夜是美貌的天敌）
　　术式名称：消息已撤回（已觉醒）
　　效果：可令目标5秒内的行动或攻击无效化并原路反弹，同时场景中将浮现“退退退”巨大醒目字样，附带精神污染效果。冷却时间：30秒。
　　资产：5000日元（来自某位神秘男士的“赞助”，备注：疑似封口费＋精神损失费）】
　　玩家盯着状态栏上那可怜的资产数值。绝了，所以遇到那个绷带帅哥之前，她在这游戏里是个身无分文、差点流落街头的流浪高中生吗？！这开局也太惨了点吧！
　　就在她疯狂吐槽时，屏幕突然跳出一个三行华丽的花体字。
　　【咒术高专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是否开始游戏]
　　[是/我再想想]
　　玩家点击了“是”
　　随着游戏载入后，玩家小人出现在一条充满日式风情的街道上，画风依旧是高水准的唯美，看上去很赏心悦目。
　　而且可以切换第一人称或者第三人称追尾视角。
　　角度也能调整，玩家熟练地调成俯视，这样就方便跑图了。
　　游戏开场先来了段新手引导，玩家立刻把操作键挨个试了个遍，只见角色在街道上表演了一套丝滑小连招，一会儿蹦蹦跳跳地踩着路边的石阶，一会还跳了个大展宏图。
　　只不过周围的路人NPC看到她这套诡异行为艺术后，纷纷露出惊恐嫌弃的表情，有的甚至后退了好几步，对着她指指点点。
　　玩家这才发现每个路人NPC都能对她的骚操作做出实时反馈，甚至还能上前进行带语音的互动对话，AI智能程度相当不错。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全息游戏已经把玩家的胃口都养刁了，传统手游想要留住用户，可不就得在AI交互和细节真实感上疯狂内卷吗？
　　这个时候，任务栏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她连忙打开一看，原来是新手任务更新了。
　　【新手任务：前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报到。
　　任务奖励：经验值500。】
　　她又看了一眼地图，显示学校在城郊的山上，要穿过一片树林，不过首先需要坐地铁去山脚下。
　　她戳了戳地铁站的图标，希望能触发自动寻路功能，但是并没有，她只好无奈地操纵自己的小人吭哧吭哧往地铁站走。十分钟后，角色终于“跋涉”到了站前。
　　没想到，那个蒙眼白毛男人居然还靠在墙边。高出一大截的建模在场景里格外显眼，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看到玩家，声音轻快：“乔伊同学，终于来了呢，老师等你好久了哦”
　　玩家立刻点了一下这个NPC，然后他的头顶上弹出了相关信息。
　　【NPC档案：五条悟】
　　[所属：咒术高专（特级咒术师）
　　术式：无下限术式
　　当前状态：兴致盎然（发现有趣的学生）
　　好感度：30/100（对未知潜力的好奇）]
　　她默默看了一眼自己头顶那个朴实无华的[LV.1]，再对比对方名字后面闪瞎眼的金色等级标识，一股“新手村菜鸟误入满级大佬现场”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6！这差距也太离谱了！
　　不过，资深玩家的素养让她果断无视了那个闪闪发光，仿佛自带背景板的显眼包NPC。天大地大，捡垃圾最大！谈情说爱什么的，等她把地图上所有闪光点、所有可疑的角落都薅干净再说！
　　她立刻操纵小人开始在地铁站口进行地毯式搜索。毕竟按照她丰富的游戏经验，这种不起眼的角落，垃圾桶旁，花坛深处，最容易藏着开发组埋下的稀有道具或彩蛋。
　　玩家蹲下来开始在草丛里扒拉。
　　五条悟明显僵住了，头顶缓缓浮现一个巨大问号。
　　草丛被扒拉得沙沙作响。五条悟的Q版表情包接连弹出，最后停留在了（￣*￣*）
　　而一分钟后，玩家终于拾取到一个道具。
　　【获得道具：[半块发霉的鲑鱼饭团]（描述：似乎被不幸遗弃于此，食用后可能恢复10点体力，但有30%几率获得“中毒”debuff，持续掉血10秒。）】
　　玩家虽然满脸嫌弃，但还是本着“蚊子腿也是肉”的玩家原则，还是把这块来历不明的饭团塞进了道具栏，说不定关键时刻能用来卡BUG或者喂给敌人呢。
　　最终，五条悟实在看不下去这诡异的捡垃圾行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按住了玩家的脑袋，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严肃和无奈：“这位同学，要听老师话哦，不要乱捡垃圾，咒术高专的入学测试可不包括野外求生环节。”
　　玩家忙着看道具详情，听到关键词就开始乱套公式：“老师就是老师啊，老师是不可变成妻子的，变成妻子了你就再也不能坦率地看着老师的眼睛再和他说老师我要挂科了。”
　　屏幕里的五条悟明显被她这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言乱语给整卡壳了，过了足足一分钟，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仿佛在宣读什么临终关怀公告：“同学，突然觉得需要给你做个全面的心理评估，先跟我走吧。”
　　可是玩家其实并不想跟他走，谁要去什么咒术高专啊！她下载的明明是《和十个帅哥谈恋爱的校园模拟器》，不是《和咒灵互殴的生存游戏》好吗！
　　于是她试图找到“拒绝”选项，戳对话框边缘，长按屏幕，甚至对着五条悟的建模连点几下。
　　结果游戏弹出一个冷酷无情的提示框：
　　【LATER……】
　　然后就看见游戏场景被强行切换，转眼间，玩家已经被五条悟带到了一条幽静的林间小道。
　　不是吧，就因为玩家拒绝上学，所以直接跳过了“拒绝上学”的剧情？这游戏是懂强制推进的。
　　五条悟松开手，声音依旧带着那份特有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慵懒调调：“乔伊，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呢。”
　　话音未落，他突然凑近屏幕。那张被绷带遮住大半却更显神秘与压迫感的脸瞬间放大，几乎占据了玩家的整个手机屏幕。
　　即便隔着一层绷带，玩家仿佛也能感受到其后那道锐利的目光正牢牢锁定自己。


第2章 玩家略施小计：我没有分享的义务
　　即使隔着那层叠缠绕的雪白绷带，也能让人感觉到被注视着。
　　玩家的注意力全被美颜吸引了。
　　明明被绷带遮住了大半张脸，却让露出的每一寸肌肤都成了欲说还休的邀约。
　　那是一种不讲武德的漂亮，如同冬日里突然撞见满树白梅，让人猝不及防就被夺去了呼吸。
　　斯哈斯哈！这游戏美术组绝对有高人坐镇！感觉下一秒官方就要上架648大礼包狂卖周边了！
　　五条悟懒洋洋的嗓音忽然切入：“你不是能看见它们吗？那些扭曲的、恶心的东西。”
　　话音落下，玩家眼前顿时切入一段CG动画。
　　就看见周遭景象开始扭曲变形，模糊的黑色暗影自地面渗出，污秽蠕动、凝聚，逐渐拉伸出不成比例的肢体。头部的位置裂开一道猩红缝隙。
　　哇哦，好掉san值啊。
　　黑影最终凝聚成庞然巨物，头顶赫然标注着【二级咒灵 Lv.30】。
　　游戏自动切入战斗界面，背景音乐也切换成紧张急促的电子音效：
　　【战斗开始！】
　　[敌方：二级咒灵 Lv.30]
　　[我方：乔伊 Lv.1（菜狗）、五条悟 Lv.100（战力天花板）]
　　玩家自动摆出防御架势。就在咒灵攻击前摇亮起的一瞬——
　　玩家眼疾手快，猛戳术式技能：【消息已撤回】！
　　下一秒，半空中猛地弹出一个巨大表情包风弹窗：“退！退！退！”，配着魔性抖动特效。
　　咒灵的攻势竟真如被无形大手拖回进度条一般，硬生生倒带收了回去！
　　笑死，玩家是什么？是第四天灾！是技能CD再长也要卡BUG活下去的顽强生物！
　　咒灵咆哮着再度扑来，但——
　　[技能冷却中：还剩5秒]。
　　五条悟动作微顿，绷带底下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真是的，二级咒灵也敢这么嚣张？”他偏过头，语调轻快：“等老师一下哦～”
　　玩家立刻抱拳，秒切古风小女子皮肤，语气沉痛如送君千里：
　　“好的，狼烟风沙口，还请将军少饮酒，前方的路不好走。我在家中来等候。”
　　五条悟：……？
　　紧接着，一道凛冽白光闪过，咒灵被整个击飞——
　　接下来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优雅的暴力表演。
　　他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随意抬了抬手，二级咒灵便瞬间被撕成碎片，化作黑烟消散。
　　玩家对此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当场掏包瓜子。
　　这套路她可太熟了！哪个RPG新手教程不空降一个颜值战力双破表的满级NPC当保姆？
　　让你安心挂机划水，顺便360度无死角欣赏官方炫技特效，明示你：“快来氪！”
　　战斗结束，五条悟转向她，唇角勾起：
　　“刚才那个术式……是你放的？真是有意思的能力呢～”
　　他笑得越发灿烂，“乔伊同学，老师可以给你特别辅导，一对一授课哦，包教包会～”
　　【你已顺利完成观摩教学】
　　[解锁成就：抱大腿の艺术]
　　玩家的抽象之魂瞬间燃烧！此时不刷好感，更待何时？
　　她一个滑步精准单膝跪地，双手以仰望神明姿态猛然伸向天空，完美复刻经典名场面：
　　“五条老师！你！是！我的神！！！”
　　五条悟的脑袋上，再一次无声冒出一串省略号。
　　*
　　五条悟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代沟”。
　　他一把拎起乔伊的后衣领，直接把人提溜起来：“走了走了。再让你这么疯下去，明天咒术界头条就该是‘最强当街诱拐精神失常少女’了。”
　　被提在半空的乔伊还在徒劳蹬腿。五条悟摇了摇头，突然对即将到来的教学生涯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忧虑。
　　“今年的问题儿童……是不是抽象过头了？”他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玩家发现自己正被NPC提着走，右上角小地图飞速刷新路线，自动朝任务标记移动——
　　幸福来得太突然！原来讨好NPC还能解锁隐藏代步功能？
　　果然下一秒，场景直接跳转，眼前赫然出现古色古香的咒术高专门廊。
　　画面一转，樱花飘落的动画特效中，系统提示优雅浮现：
　　【新场景：东京咒术高专，已解锁】
　　【新增快速传送点：校门/训练场/医务室】
　　她竟被直接传送了！新手任务进度瞬间完成，等级连跳三级：
　　【当前等级：LV.3（初出茅庐）】
　　[咒力值：50→80（终于不是战五渣了！）]
　　人生啊，易如反掌。
　　Let's 升级！
　　五条悟忽然偏过头，语气轻快带笑：“说起来乔伊同学，你刚刚是怎么把捡到的东西‘唰’一下变没的呀？”
　　玩家：“我没有分享的义务。”
　　五条悟唇边的笑容一僵。
　　……等等，她刚才不还说“你是我的神”吗？怎么突然这么死装？
　　玩家猛然反应过来：糟糕！万一被扣好感度提前BE怎么办？！
　　她立马语气一转，神色郑重：“实不相瞒，老师……这其实是一种，呃，跨次元储物异能？”（眼神悄悄飘忽）
　　五条悟垂眸看她。
　　异能力？和横滨那群麻烦家伙一样？
　　咒术与异能，向来是泾渭分明的两种力量体系，彼此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互不干涉。
　　但这女孩明明拥有咒力，术式也已被他看穿，现在却冒出个异能力？
　　整个咒术界，可从未出现过同时拥有两种力量体系的特例。
　　他面上却依旧笑得灿烂，仿佛听到超级有趣的事：
　　“哈哈哈这么厉害？那你这异能空间，最多能装多少东西呀？能塞下一栋楼吗？”
　　玩家鬼使神差地，对着五条悟那张笑眯眯的脸就按下了[拾取键]。
　　系统立刻无情弹出提示：
　　【错误：目标为特殊NPC，无法拾取。】
　　玩家顿时垮起一张小猫臭脸，失望地嘟囔：“啧，反正也装不进你。”
　　空气突然安静。
　　五条悟居高临下地瞥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学生，眼角微微一抽——
　　不是，这小孩还真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这一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战术性清了清嗓子，决定暂时跳过这个危险话题，拎着玩家就往校长办公室走。
　　校长夜蛾正道是个戴墨镜的严肃大叔，正在摆弄手里的咒骸玩偶。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笑：“乔伊～要对校长礼貌一点哦。”
　　夜蛾抬起头：“你就是乔伊？”
　　玩家瞬间切换乖巧模式，声音甜度满分：“是的校长好！”
　　是校长！顶级NPC！初始好感度必须刷爆！
　　她火速打开脑内的背包界面，结果里面孤零零躺着一个辣鸡饭团……而且根本找不到“赠送”按钮。
　　淦，这游戏连送礼功能都不给的吗？
　　玩家：叹气.jpg。
　　对玩家来说，明明有机会上位成领导心腹，却因为系统版本落后而束手无策，这简直是精神折磨！
　　“我是夜蛾正道，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校长。”夜蛾的声音低沉有力，“既然五条带你来了，说明你确实有咒术师的潜质。但你要明白，成为咒术师需要觉悟，未来的生活会充满压力，异常繁忙。”
　　玩家会被这种话吓到吗？
　　拜托，她可是经历过连续72小时爆肝、把同一个副本刷到想吐，为隐藏结局奋战40小时不睡觉的硬核玩家。
　　玩家瞬间丝滑改口：“没事的校长爸爸！区区007而已，压力就是我的早餐，繁忙是我的人生代餐！只要钱足够多，我就能把咒术界卷出新高度！”
　　夜蛾正道：？
　　他先是陷入沉默，随后瞳孔地震，眼睛瞪得溜圆，整张脸的表情彻底裂开。
　　这、这是什么品种的“好大儿”？怎么会有这么大逆不道还自带地狱笑话的学生？！
　　五条悟在一旁直接笑出了声。他悠闲地交叠着大长腿，眼上缠着白色绷带，却遮不住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灾乐祸：“哎呀呀～没想到校长原来还有这么一段风流往事啊？”
　　“是的，他有一个孩子。”不过玩家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夜蛾正道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悟！立刻带这个学生去硝子那里体检！现在！马上！”
　　*
　　玩家在医务室见到了这位女医生。
　　她靠在转椅上，白大褂松松垮垮地披着，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系的美感。
　　家入硝子抬了抬眼皮，声音倦懒：“新来的学生？我叫家入硝子。”
　　玩家顿时眼睛一亮，这学校居然还自带奶妈！而且还是个不用氪金就能无限回血的NPC治疗点！（玩家默默比出大拇指.jpg）
　　“姐！我失散多年的亲姐！快看看你这可怜又弱小的妹妹啊，需要治疗！”玩家立刻虚弱倒地。
　　家入硝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脸茫然，手中的烟都掉在了地上：“五条，你确定这孩子需要的是体检而不是精神科会诊？”
　　玩家顿时一个翻身坐起，不满又哀怨地看向她：“美女姐姐，什么精神科会诊，我的精神状态很良好啊。”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行了，先给她体检吧。”
　　体检界面弹出，右上角赫然显示着[跳过]按钮！她毫不犹豫地点击确认——
　　系统立即弹出提示：[体检完成，一切正常]。
　　五条悟笑眯眯扫了一眼报告，满意点头：“看来我们的新同学很健康嘛～走吧，带你去见见未来的同学们。”
　　随即，游戏再度弹出提示框：
　　【五条悟准备安排你加入一年级，是否接受？】
　　[是/否]


第3章 玩家略施小计：其实玩家是个邪恶比格
　　玩家停下脚步，仰头看向眼前高大俊美的白发教师。
　　“五条老师，我之前明明已经上高二了，怎么到这里反而要重读高一？”
　　听到这个问题，五条悟嘴角的笑意突然消失了。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庞罕见地严肃起来，虽然游戏是2D风格，但此刻他的神态却格外生动，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甚至连周身的气场都变得凝重。
　　他平静地注视着玩家，语气平直得近乎冷漠：“乔伊，你是个很有潜力的学生，我也很高兴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但如果基础打不牢的话……”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真的会死的。”
　　玩家内心秒弹幕：死？玩家只会优雅读档好吗！进教室前火速存一个，认识新同学火速存一个，打怪前再开个豪华VIP存档位，死亡？那不过是结局图鉴收集路上的小勋章啦！
　　见玩家不语，五条悟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轻快，仿佛刚才的严肃只是错觉。他伸出手，揉了揉少女柔软的发顶，嘴角牵开一抹灿烂的笑意：“所以，乖乖从基础开始学起吧。而且老师我是一年级的班主任，会好好教导你的。”
　　玩家装乖宝：“好哒好哒老师酱，*^o^*”
　　其实玩家是个邪恶比格。
　　玩家怎么可以在游戏里学习？知识不进脑，搞事玩家全能！
　　……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玩家看到了自己的三个同学。
　　没错！是三个！
　　霓虹生育率已经惨到这种程度了吗？玩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学校真的不会因为招生不足而倒闭吗？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同学们，每个人的头顶都漂浮着游戏提示框。
　　[熊猫]
　　[状态：正在看漫画（心情愉悦）]
　　那只黑白相间的毛绒生物正捧着一本漫画书，圆溜溜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页面，时不时发出细微的笑声。
　　[禅院真希]
　　[状态：擦拭咒具（专注）]
　　扎着马尾的高挑少女正仔细地保养着一把长刀，动作娴熟而利落，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鹰。
　　[狗卷棘]
　　[状态：用衣领遮脸（神秘兮兮）]
　　银发少年将半张脸埋在高领制服下，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眸，头顶正飘着一个写着“鲑鱼”的对话气泡。
　　玩家看不懂，不过无所谓。
　　玩家其实不需要任何对话，只需要记住哪个NPC会发布任务就够了。
　　见到女孩进来，熊猫毛茸茸的爪子热情地挥了挥；禅院真希抬头点头算是示意了一下；而狗卷棘则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
　　五条悟在她身后，愉快地对大家宣布：“各位，这是乔伊！她啊，可是个相当有趣的新同学哦。”
　　三个同学再次认真地看向玩家。
　　眼前是一个非常甜美昳丽的少女，金棕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清亮的琥珀色瞳孔像是盛满了阳光，身材纤细又高挑，但又不是那种过于单薄的体型，而是充满朝气又气血充沛的可爱女孩子。
　　但是能让五条悟特意强调“有趣”的新生，通常意味着麻烦。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玩家清了清嗓子，难得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乔伊，请多指教。”然而就在低头抬头的瞬间，她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附近课桌上出现了一个闪烁的[可拾取]标记。
　　玩家犹豫了。虽然她之前玩各种游戏时又争又抢，搜刮物资从不手软，但是当着这么多NPC的面直接拿东西，会不会触发什么道德值系统？毕竟这游戏的真实度已经离谱到连路人都能实时生成对话了。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熊猫率先打破了沉默，友好地挥了挥毛茸茸的爪子：“欢迎来到咒术高专！我是熊猫，如你所见，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熊猫哦～”
　　“我是禅院真希。”马尾少女简洁地自我介绍，手中的咒具保养动作却未停，“以后请多指教。”
　　“鲑鱼。”狗卷棘微微颔首，紫色的眼眸中透着些许好奇。
　　玩家难得再次乖乖鞠躬：“很高兴认识大家哦。”
　　也就是她了，真是彬彬有礼善解人意，这届NPC太难带了，还得靠她主动维持剧情和谐度。建议系统直接给让颁发“高专最佳情商奖”，谢谢。
　　五条悟非常满意地看着她融入了新班级：“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开始，乔伊要正式跟着大家一起上课了哦。”
　　月亮已经升上夜空，五条悟领着玩家穿过长廊，最终停在她的宿舍前。
　　“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吧。”五条悟的语气轻快，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明天课上见。”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融入夜色之中。
　　玩家推开门，发现宿舍的房间干净而温馨。米色的墙壁上挂着简约的装饰画，书桌临窗摆放，上面已经准备好了崭新的学习用品。
　　衣柜简洁大方，衣挂都整齐地排列着，床铺柔软整洁，甚至还贴心地放了一个可爱的玩偶。甚至连睡衣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面料柔软舒适。
　　她转悠了一圈，发现浴室的洗漱台上，全新的牙杯、毛巾和沐浴用品整齐排列，梳妆台上还放着一套基础的护肤品。细节之处，尽显周到。
　　点击了一下淋浴图标，游戏立刻切入过场动画，热气腾腾的水流中，玩家的Q版小人发丝还挂着可爱的泡沫特效。
　　洗完澡后，玩家发现浴室镜子上出现了一个[更换造型]的交互按钮，周围还装饰着闪闪发光的边框。
　　哇，解锁新功能了。
　　她兴致勃勃地点开界面，里面提供了数十种发型、发色和服装选择。经过一番精心搭配，她最终给小人扎了个元气满满的双马尾。
　　现在玩家是萌妹子jk了！
　　玩家瞥了一眼游戏界面右上角的时间显示——[21：00]，系统立刻弹出一个卖萌的睡眠提示框：
　　[夜深了，咒术师也需要休息哦～（￣▽￣）～*继续熬夜将导致体力下降哦。］
　　睡觉？玩家就是要不吃不喝，24小时都来肝的。玩家毫不犹豫地点了关闭提示。
　　屏幕里的玩家已经精神抖擞地踹开宿舍门冲了出去，只不过外面夜色浓浓，五米开外连路都看不清，但这难不倒玩家！
　　玩家直接调亮手机屏幕，游戏画面顿时亮了起来，夜色被物理驱散。这游戏的光影效果做得极其真实，手电筒光束划过之处，草丛中的小生物惊慌逃窜，露珠在光线下闪烁。
　　玩家决定先在校园里悠闲探索一番，顺便进入扫荡模式，拾取、拾取，不断拾取。
　　玩家就是这样，玩家从南捡到北，玩家从白捡到黑。
　　不一会儿，整个训练场就被她搜刮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放过。玩家满意地看着背包里新增的一堆“破烂”，虽然暂时看不出具体用途，但先捡了再说。
　　搜刮完毕，玩家继续跑图。穿过一条幽静的林间小径后，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这里是校园的后山。
　　层层叠叠的绿意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鸟鸣，空气中仿佛飘散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新增快速传送点：咒术高专·后山]
　　[新模式已解锁：农场物语]
　　[恭喜你获得新手农夫礼包！内含：胡萝卜种子x3、土豆种子x2、西瓜种子x2，全新农具一套。]
　　谁能想到在咒术高专的后山，居然还藏着种田玩法？这游戏的制作组也太会了吧！
　　辛勤劳作终于迎来丰收季。玩家将收获的作物一键出售，转眼间就赚得盆满钵满，
　　[获得：20000日元！]
　　[警告：你的体力不足，请注意睡眠]
　　[当前体力值：5/100（极度疲劳）]
　　玩家：？
　　游戏画面逐渐暗沉下来，屏幕四角泛起朦胧的灰雾。角色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会睡着。
　　玩家：不用这么真实吧。
　　玩家只好操纵着角色往回走，打算回去睡觉。只不过每走两步就要休息一下，连背包里的破损的咒符都因为体力不支掉了一个。
　　狗游戏，玩家竟然还能掉装备。玩家一边吐槽一边耐着性子，操纵着角色往宿舍挪动。
　　经过漫长的龟速移动，小人终于踉踉跄跄地扑倒在宿舍床上，然后游戏画面就变成了黑色，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偶尔翻身的细微响音。
　　床不会问问题，不会批评你，又软又暖和，永远在那儿等你。床真好。
　　当画面再次亮起时，新的一天开始了，游戏弹出提示：
　　[新的一天到来了！08：00]
　　[体力值已完全恢复：100/100]
　　[获得晨间buff：精力充沛（学习效率＋20%）]
　　玩家提前来到了教室，五条悟还没有出现。她看到禅院真希已经坐在位置上，便热情地打招呼：“你好啊，大袜子。”
　　禅院真希手一抖，差点把咒具掉在地上。
　　这时熊猫和狗卷棘勾肩搭背地走进来。
　　“海带！”狗卷棘打了个招呼。
　　熊猫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凑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说起来，乔伊，昨天都没来得及细问，你是从哪儿转学过来的啊？家里也有咒术师吗？”
　　玩家哪里知道，游戏根本没有设定过玩家详细的家庭背景故事啊。
　　她立刻进入状态，眼神放空，语气飘忽，开始仙女落泪，随地大小编：“说到我的家人，我妈是究极恋爱脑，每天在网上发帖说想念她高墙里的先生；我舅是精神小伙巅峰王者，从两元店淘了串佛珠就自称京圈佛子，我弟上周刚喜提银手镯一对，最近在拘留所包吃包住专心缝labubu，争取减刑早日出狱……”
　　整个教室瞬间寂静。
　　熊猫的嘴巴张成了O型，真希擦咒具的手彻底僵住，狗卷棘的衣领又往上拉高了几厘米，头顶默默飘出一个“生筋子”的气泡。
　　这是什么地狱级家庭配置？！咒术界年度离谱家庭大奖非你莫属了吧！
　　————————！！————————
　　求评论宝宝们
　　今天一口气更了三章


第4章 玩家略施小计：热水太烫我不敢喝
　　“别听乔伊胡说。”五条悟不知何时倚在门边，嘴角翘得可疑，“她就爱编故事。”他轻巧地带过话题，长腿一迈站到讲台前。
　　说着，白发教师拍了拍手，正色道：“说正事，今天有个实习任务哦，需要祓除在废弃医院的二级咒灵，哪位勇士想报名？”
　　玩家本来正处于挂机模式，听到这个立刻复活了——可互动NPC发出邀约，代表新的剧情线即将开启；限时任务意味着稀有奖励；而主动请缨往往能解锁隐藏对话。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举手，甚至有点怕其他NPC抢任务：“让我去。”
　　怎么也没想到玩家如此主动，五条悟目光在她的身上逡巡了一圈，微微挑高眉梢：“乔伊同学，今天可是你转学第一天，确定要接这种程度的任务吗？”
　　“你们都知道斯巴达三百勇士吧。”少女很有信念感的开口：“其实是301名，也就是我，但是当时我被开除了。因为我把This is Sparta！喊成了This is スパルタ！，他们说我破坏队形。”
　　等等！这是在嘲笑日式塑料英语吗？
　　教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众人：“……”
　　五条悟也沉默两秒，鉴于已经初步理解少女的脑回路，他开口打破了空气里的短暂沉寂，语气愉悦而清晰：“行，让我们的第301位勇士来试试看吧。”
　　熊猫崩溃抱头：“她明显是在胡说八道啊！！”
　　狗卷棘默默后退一步：“……鲣鱼干。”
　　禅院真希不想去看玩家，总觉得这破学校什么人都能进来，吃枣药丸。
　　[叮，任务接取成功！]
　　[任务类型：限时挑战]
　　[任务目标：独立祓除二级咒灵]
　　[完成条件：
　　1.任务时长≤20分钟
　　2、禁止使用队友援助]
　　[任务奖励：基础经验值＋2000
　　稀有素材随机掉落]
　　其实NPC说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也不关心，反正对于玩家来说，开局三分钟就抄起大剑怼精英怪？基操基操！
　　血瓶当水喝，死亡当打卡，BOSS房前必蹲下回耐力，老ASS的肌肉记忆了属于是。
　　队友还在看开场CG呢，玩家装备都摸完了：啊？这怪不是进门直接莽就行。
　　毕竟玩家一个人就是善战的狼，镇山的虎，远见的鹰。
　　*
　　估计由于玩家转学第一天就要出任务，五条悟亲自开车护送。不过刚下车，她就对着轿车点拾取，这么帅的车不薅走还是玩家吗？
　　【系统提示：公务车辆属于学校资产，禁止私吞】
　　玩家：……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作为玩家，游戏里的一草一木不都该是她的囊中之物吗？凭什么连辆车都不让拿？这简直违背了玩家守则第一条：所见即所得！
　　五条悟在旁边耐心讲解着咒灵情报，但玩家的耳朵又自动开启了屏蔽模式，她粗略浏览了一下游戏商城，果断购入了一瓶【特级回血药】
　　花了她5000円，效果是瞬间恢复80%血量，游戏货币算钱吗？那不就是一串会自己增长的数字！留着又不能下崽，当然要换成保命的道具才实在。
　　购买成功后，背包里多了一瓶药剂。玩家顺手把药水拖到快捷栏，屏幕右上角立刻出现一个血色小瓶图标。
　　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就看五条悟布下了帐，随之神奇地一幕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屏障缓缓落下，如同浓稠的墨水一般，将这一整片区域都与外界隔绝开。
　　玩家一看就乐了，这不就是游戏里经典的战斗区域封锁特效吗？随着结界完成，整个画面顿时蒙上一层幽绿的病院滤镜，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她站在帐内，转动视角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地图设计简直是为卡位战术量身打造，狭窄的走廊、半塌的承重墙、甚至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都标注着[可破坏]。
　　玩家刚进去医院大楼，就听见了无数婴孩啼哭的声音，那声音凄厉无比，随之具现化成红色涟漪在走廊一层层地扩散开来。
　　不讲武德啊，上来就开大招？
　　玩家立刻手速爆发，一个侧滑躲过音波攻击。
　　在第二声啼哭响起的刹那，她突然发现手术推车可以互动。点击[推动]的瞬间，
　　金属推车精准卡住了咒灵即将发动的范围攻击。
　　随后那只暴怒的咒灵出现在了画面里，上面标注着[二级咒灵（lv30）]，
　　它的头颅裂成了两半，数十只惨白的小手像开花似的从裂缝中伸出来，每只手上还长着布满血丝的眼珠，看得人san值狂掉。
　　就看见咒灵开始转动着畸形的头颅，眼珠滴溜溜乱转想要锁定目标。
　　而玩家向来都是喜欢溜怪的，直接使出经典“秦王绕柱”，借着废弃诊室的柜子阴影风骚走位，那些小手疯狂挥舞，却因为视角受限，攻击全部打在了空气上。
　　然后玩家趁机又借着输液架玩了个“信仰之跃”，避过咒灵暴怒之下挥出的数十只手臂，就在她的身体腾空的瞬间，火速使用了“消息已撤回”术式。
　　刹那间，那些已经挥出的苍白手臂诡异地倒退回咒灵体，直接造成暴击伤害。
　　不过她的技能也进入冷却的读条时间。
　　玩家怕被打，便灵活地钻进天花板通风管道。
　　当咒灵绞碎她刚才站立的地板时，就看见玩家已经从另一侧的通风口悄然落下，又重新绕到它背后。
　　她丝滑地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了之前捡的[半块发霉的鲑鱼饭团]，按物品跳出使用选项后，就把饭团直接拖到咒灵头上。
　　瞬间，一团诡异的紫雾从咒灵身上冒出了出来，它的头顶开始跳出伤害数字。
　　果然垃圾是放错的资源。
　　[状态提示：目标陷入中毒负面状态]
　　[每秒持续伤害：-5%最大生命值]
　　[持续时间：一分钟]
　　而此时，玩家惊喜地发现身边有个消防斧，直接抄起冲上去，就是一套普攻，之后她物理魔法混合双打一气呵成，顺便还磕了药，最终咒灵血条见底，在一声凄厉的哀嚎中化作黑烟，爆出一地闪光道具。
　　[祓除成功！任务已完成：经验值＋2000]
　　[挂机模式已解锁：1小时智能托管启动]
　　[当前等级：LV.8]
　　[咒力值：80→120]
　　玩家小人蹲下，开始拾取掉落物，结果都是什么咒灵的黏液。
　　玩家：我是天生不爱笑吗？
　　她嗑药走位打连招，结果就爆这些破玩意儿？
　　说好的稀有素材都不给？这掉率和打史莱姆有什么区别啊！
　　正当她准备怒退游戏时，突然瞥见地面闪烁的蓝光，那把消防斧正静静躺在地上，玩家脸色好了一点，立刻点击拾取键。
　　[道具名称：消防斧（精良）]
　　[攻击力＋35]
　　[耐久度：100/100]
　　[附带效果：对咒灵伤害＋10%]
　　勉勉强强吧，心里还是很不满意，她转头就开始蝗虫过境式搜刮。什么破椅子，烂桌子，输液架，医用手套，统统塞进背包，垃圾多了也能卖废品！
　　就在她疯狂拾荒时，笼罩医院的“帐”如泡沫般消散。
　　五条悟已经走来，他随手鼓了鼓掌：“不错嘛，作为新生来说，表现相当出色哦。不愧是我亲自挑选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看了眼玩家的动作，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少女正淡定地把生锈的手术剪刀放进了背包里，她挎着一张生无可恋的厌世脸，眼神空洞地喃喃道：“热水太烫我不敢喝，人心太凉我不敢碰，说好的稀有素材呢？这掉落率比渣男的心还凉薄。”
　　“哈？”五条悟没听清楚玩家在说什么
　　少女空洞的眼神转向他，强行转移话题：“哦，我再说，熊猫他们三个人也是老师你挑选的吗？”
　　“当然不是。”五条悟已经强行忽略她刚才的迷惑行为，而是笑着说，“只有乔伊是特别看中的哦。”
　　玩家无动于衷。
　　在游戏世界里，玩家就是天选之子，哪怕玩家开局连只鸡都打不过，剧情也一定要安排各路大佬围着玩家吹彩虹屁，总之就是游戏里最特别的崽。
　　【CG解锁：师长的嘉奖】
　　画面定格在五条悟俯身揉着少女发顶的温馨一幕。他修长的手指没入发丝，嘴角挂着笑容。画面边缘飘着粉色艺术字：学海无涯师生情。
　　CG描述：最强咒术师难得展现的温柔时刻。
　　（系统提示：该CG已收录至【回忆相册】，获得额外经验值＋200）
　　等等？白嫖了200经验？
　　可能玩家太性感了，玩家心里五谷丰登五光十色的，瞬间感动哭了。
　　于是玩家立刻变成了电子奸臣，谄媚地道：“为老师尽心，乃臣分内之事。世事难做，但只要用心，就一定能成功。臣作为新生，以忠心为马，决心为舟，忧心为驿，诚心为器，四心并用，臣别无他求，只要老师开心，臣便心满意足了。”
　　五条悟看了看眼前的少女，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颌。
　　虽然短短两天，他早已掌握“乔伊语”的翻译技巧，自动过滤掉这一长串夸张的修辞，精准提炼核心思想，这学生大概是想说“我会好好学习”吧。
　　————————！！————————
　　这几日应该隔日更新，谢谢宝宝们支持


第5章 玩家略施小计：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晚上，玩家又去种地了，作为一名标准的星露谷农民，她沉迷种地无法自拔。
　　等到休息日，玩家就化身打工仙人，除去睡觉，不吃不喝就是打工。路人看见她狂奔去便利店的身影，还以为霓虹又地震了。
　　两周之后，玩家已经攒下了二十万日元。
　　【解锁成就：第一桶金】
　　然后玩家的行为引起了校长的注意。
　　夜蛾正道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眼前的学生。他斟酌着用词，委婉地道：“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经济上的困难？”
　　问完又暗自思忖，对方毕竟是个女孩子，问得太直接会不会伤到自尊心。果然年纪大了，考虑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可是玩家没有羞耻心这种东西，毫不犹豫：“是的，校长爸爸，我确实很缺钱。”
　　夜蛾正道自动忽略她这个称呼，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毕竟咒术高专的学生都是珍贵的稀缺资源：“其实学校有专门的贫困生补助制度，而且你完全可以通过参与校内志愿活动来获得额外补贴。比如整理训练场器材、协助管理咒具库之类的。”
　　【新工作解锁：校园志愿者
　　（每日任务：可获得基础补助金＋随机掉落咒具保养经验值）】
　　玩家：“义父！义父！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夜蛾正道：……
　　他看着她，生硬地换了个话题，继续问道：“乔伊，你来高专已经半个月了，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玩家眼神坚定像是要宣誓：“我是要成为特级咒术师的女人。”
　　哈哈，又让玩家装到了！
　　校长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今天找她谈话可能是个错误，五条悟当年入学时虽然也狂，但好歹还会装装样子，眼前这位倒好，中二病发作得如此理直气壮。
　　他揉了揉眉心又语重心长地道：“这个目标可不简单，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在暗示“你最好给我清醒一点”。
　　但是有清醒的玩家吗？
　　玩家只想在游戏世界里称王称霸。
　　你说要脚踏实地？玩家已经在研究怎么卡BUG跳关了；你说要循序渐进？玩家只想找速通攻略。毕竟在玩家的世界观里，连最终BOSS都能被无伤通关，游戏里的困难那都不是事儿。
　　玩家一脸困惑地反问：“美国总统都能爱上在白宫干保洁的我，当上特级咒术师有那么难？”
　　听到少女的言论，校长表情扭曲了一瞬间，他深吸一口气：“我必须提醒你，特级咒术师和白宫保洁员，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一些本质区别。”
　　玩家歪着头，表情非常纯真：“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把难搞的东西收拾干净吗？”
　　夜蛾正道：……
　　终于他声音里带着看破红尘的平静，“乔伊同学，我只有一个问题。”
　　“您说”
　　“那个白宫保洁员的事。”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是某种比喻吗？”
　　玩家露出了神秘的微笑：“这是个很长的故事，这是我在洋抖上看到的一个短剧，据说第二季特不靠谱将会亲自出演。”
　　玩家被校长礼貌地请出了办公室。
　　玩家：我的目标很不切实际吗？我要说想当校长，阁下该如何是好？
　　而这个时候，突然任务栏里又跳出个红色感叹号。
　　玩家打开一看，是一个日常任务。
　　【日常任务：交个铁子吧！】
　　[任务说明：人怎么可以没朋友呢？孤独的勇者连便当都只能吃单人份的！对了，和朋友出去玩，记得要拍大头贴哦～]
　　[失败惩罚：将获得“孤狼”debuff，所有NPC好感度-10%]
　　哦，不就是和NPC做朋友嘛。
　　玩家拿出手机，之前虽然加了熊猫他们三个人的联系方式，但翻遍通讯录也没找到班级群的影子，是压根没建群，还是单纯忘了拉她？
　　但是玩家不会在游戏里内耗的。
　　玩家于是自己建了个群，玩家向来都是主动出击的！
　　她手指飞快地敲下群名：
　　[东京咒高最强天团]
　　确认，创建成功！
　　她利索地把熊猫、狗卷和真希一股脑儿全拖进群。想了想，又贴心地补了个系统自带的撒花表情包。
　　……
　　在玩家成功把同学们约出来玩后，玩家盯着屏幕里其乐融融（实则各干各的）的小人们，突然失去了手动操作的耐心。
　　[挂机模式启动：智能托管中]
　　一行系统提示优雅地滑入界面顶端。
　　[系统提示：挂机模式下，角色行为将遵循基础逻辑，不触发额外剧情互动]
　　玩家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她依然跟在狗卷棘、熊猫和禅院真希身后，但目光虚浮地落在前方同伴的背影上，就像课堂上开小差的学生，身体还在教室，魂儿早就飘到了操场上。
　　禅院真希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她侧头瞥了一眼，发现乔伊虽然人还在走路，却只是被动地跟随，方才还叽叽喳喳接梗的活泼劲儿不见了。
　　“喂，你怎么了？”真希皱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玩家突然停下脚步，表情凝重：“一块姜切成四块会变成什么呢？”
　　熊猫摸了摸头：“什么？”
　　玩家双手比划着切菜的动作：“姜姜姜姜。”
　　噗，哪里来的冷笑话。
　　众人沉默了一会。
　　禅院真希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乔伊？你脑子进水了？”
　　玩家继续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我没事，你记住、水越多，鱼越多；鱼越多，虫越少；虫越少，鱼越少；鱼越少，水越多，所以水越多，水越少”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这家伙是不是被诅咒了”的惊恐。
　　等玩家挂完机回来后，发现熊猫谨慎地打量着她，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乔伊，你刚才……”
　　“我刚才怎么了？”玩家笑得甜甜的。
　　“……”
　　禅院真希皱着眉头凑近：“感觉你有点不在状态，好像换了一个人？”
　　狗卷棘附和道：“鲑鱼子。”
　　玩家非常耐心地解释：“什么说我不在状态？因为我就没在状态啊！要是我在状态了，你们怎么会觉得我不在状态？所以证明我就是不在状态嘛～”
　　这是哪里来的废话文学啊，没有人想要听啊。
　　熊猫的爪子捂住脸，艰难地叹了一大口气：“就不应该问。”
　　禅院真希也不禁扶额，向来冷冷淡淡的少女露出无奈地表情：“是我的错。”
　　而一旁的狗卷棘默默地道：“木鱼花。”
　　但是玩家发现那个日常任务并没有提示完成，玩家很着急，玩家决定自己推进任务进度。
　　于是玩家清了清嗓子，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首先是为了庆祝我们成为好朋友。”
　　空气中突然安静下来。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转向玩家，想等她下文。
　　可是五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就这些？”熊猫实在忍不住问道。
　　玩家莫名其妙：“对啊。就这些，你们在等什么？颁奖词吗？”
　　真希的嘴角抽搐：“你刚才那个架势，我还以为要宣布什么重大事件。”
　　不过玩家还是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日常任务已完成，恭喜你有朋友了，可以合法对朋友犯剑了。]
　　[获得“社交达人”称号，佩戴效果：NPC好感度＋10%办事效率提升20%]
　　玩家选择了佩戴。头顶立刻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金色握手特效。
　　她：“比起重大事件，你们不觉得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可靠？”
　　熊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现在退出友谊来得及吗”
　　玩家用一种上了贼船的眼神看着他们：“来不及啊。”
　　当玩家把某个NPC成功加进好友列表的那一刻，恭喜！这个电子小可爱从此就归玩家管啦！
　　现在，玩家尽情享受自己的电子宠物，啊不是，是珍贵的伙伴们吧！
　　*
　　回到宿舍后，玩家不忘初心，又跑到后山开始种地，但是屏幕上突然跳出个新的提示。
　　【通知：《我的咒术世界》模组已上线！】
　　【说明：1、万物皆可方块化，所有场景自动切换为沙盒模式。
　　2、咒具合成系统，通过工作台组合新咒具。
　　3、建造模式可拆除/放置任意方块（每日限用一次）】
　　玩家的DNA动了，要知道她可是MC老玩家了，刷怪塔这些基础装置她闭着眼睛都能搭。记得高中时为了造个别墅，她整整肝了一个周末，结果被苦力怕炸掉一半又重来。
　　玩家立刻切换成沙盒模式，就看见整个游戏画面立刻从精致的2D日漫风变成了熟悉的方块世界，像素风的天空，棱角分明的云，还有脚下踩着的草方块。
　　谁说搞基建不合适啊，搞基建可太合适了。
　　还可以和农场模式结合起来。
　　想起之前种田时费劲巴拉地垦地松土，玩家现在只想笑。她抡起拳头就朝面前的橡树砸去，就三下，整棵方方正正的树瞬间变成漂浮的木头方块，自动飞进了她的物品栏。
　　玩家是在破坏树木吗？玩家是在救助流浪景观木。
　　很快，大片树木被她清理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方块农田。
　　————————！！————————
　　玩家应该是属于混沌守序，全图鉴玩家


第6章 玩家略施小计：NPC倒反天罡！
　　然后玩家翻了翻自己的资金，把大部分积蓄都砸在了道具商场里的自动化设备上。
　　做玩家呢，就要徒手撸树，随手种田，红石自动化一气呵成。
　　玩家在这方面简直强的可怕，就说了玩家是个善良守序的好玩家，从来不喜欢打打杀杀。
　　玩家先在农田上方装了个发射器，灌满水，接上红石线路，末端安了个拉杆。
　　拉杆一扳，哗啦！清澈的水流奔涌而出，作物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顺着水流乖乖漂向角落。
　　但是玩家并不止步于此，玩家操纵着小人跑到水流尽头，又放了个漏斗，底下再接个箱子，这样作物会自动存入储物系统。
　　接着，玩家又捣鼓起了自动补种系统，另一个发射器装满了骨粉，连接到同一个红石时钟上。
　　每当水流收割完毕，发射器便会自动喷洒骨粉，新的种子迅速破土而出，在阳光下舒展枝叶。
　　最后，玩家用压力板替换了手动拉杆。现在，只要玩家踩上压力板，整个系统就会自动运转：水流收割、漏斗收集、骨粉催熟，一气呵成。
　　【胡萝卜x62】【土豆x48】【南瓜x12】
　　【当前资产：68500円】
　　玩家双手叉腰，看着已经开始自动运转的农场，满意地点点头，玩家觉得旁边的树有点碍眼，玩家决定扩大农田，接着徒手撸树。
　　……
　　年轻的教师沉默地看着眼前一切，六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校长，我是不是中了什么无限月读？”
　　夜蛾正道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看着原本郁郁葱葱的后山出现了整齐的农田，几个发射器正规律地喷洒着水流，成熟的作物正顺着精心设计的水流通道自动汇入尽头的箱子。
　　校长艰难地开口：“悟，你最后离开时，后山是这样的吗？”
　　五条悟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红石，白色绷带缠住眼部，让他的表情莫测，却又觉得他的神情似乎带着点兴趣：“当然不是，这玩意看起来像是某种咒具残骸？”
　　说着，他眯起眼睛，轻声笑了：“不过，这个能量波动倒是很有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两人看见金棕发色的少女正抡着拳头狂揍一棵树，三下之后，整棵树消失了。
　　真徒手撸树！
　　玩家突然眼瞥见小地图上两个红点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好家伙，NPC还想玩潜行？怕不是不知道玩家的小地图有多bug。
　　“乔伊同学！”
　　不过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还真把玩家吓一跳，一转身就看见夜蛾正道顶着个愤怒emoji站在田埂上，身后跟着有点像是看热闹的五条悟。（头上飘着个吃瓜emoji）
　　玩家有点迷惑，因为玩家没想到NPC居然会质疑玩家行为？玩家拆房子建泳池都是基本操作好吗！
　　身为班级群里的领头羊，物业群里的找事王。
　　玩家跟NPC解释？不存在的，行为准则第一条：爱咋玩咋玩。
　　但眼前这个校长NPC的怒气值明显要突破血条上限了，连带着游戏BGM都变成了紧张的对峙曲调。
　　那是很坏了！
　　谁不让玩家种地，玩家就把谁种在地里。
　　机智的玩家准备略施小计应付一下这个拟真度过高的特殊机制。
　　玩家祭出祖传话术，乖乖巧巧：“校长爸爸好，五条老师好，身为神农血脉，这是我们祖传的农业秘术！尤其擅长机械化种植。”
　　听到玩家这么说，
　　“徒手拆树也是祖传技艺？”五条悟站在一旁看着玩家，雪白绷带遮住的眉峰微微抬了下，阳光透过树叶在玩家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玩家整个人都在发光。
　　玩家斯哈斯哈，心想这游戏的光影渲染也太顶了，连人物建模的头发丝都在发光。
　　玩家下意识伸手想截图，突然意识到NPC还在等解释，赶紧继续胡诌：“这是木遁·伐木之术！把查克拉集中在手上……”
　　话还没有说完，夜蛾正道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整张脸涨得通红。
　　五条悟立刻转过身，体贴地轻拍他的后背，笑着说：“校长，深呼吸，想想乐观的方面，至少我们学校的食材供应问题解决了。”
　　“这根本不是重点！”校长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忍着扶额的冲动。
　　玩家：……
　　玩家突然感觉这NPC挺难搞，决定换个角度突破：“校长，您听说过特斯拉吗？”
　　闻言，夜蛾正道的眉毛突然定格在一个诡异的角度：“你是说那个电动汽车品牌？”
　　“不不不！我说的是尼古拉·特斯拉，那个发明交流电的天才！您看，他当年就提出过自由能源理论，说地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电容器。”玩家振振有词。
　　这话意外地逗笑了五条悟，白发教师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示意玩家接着说。
　　玩家指着自己的农场，语气很专业：“所以你们看，这些红石装置其实就是基于特斯拉线圈原理的改良版！只不过我把电磁共振换成了咒力共振。”
　　夜蛾正道深呼出一口气：“你是想说，这自动收割的农田，都是靠……无线电能？”
　　“当然！”玩家用力点头，完全无视了校长越来越黑的脸色：“所以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机械进入高专，记住我给出的原理，小的时候就是研发人研发这个东西的原理，听懂的扣1。”
　　有些话咋一听很有道理高深莫测，实际一听狗屁不通。
　　所以校长终于忍无可忍，突然严肃地打断了玩家的话：“乔伊同学。”
　　然后玩家看到夜蛾正道小人的头上竟然开始冒烟了。
　　幸好有五条老婆，啊不是，五条老师打圆场。
　　就看见年轻的教师轻笑着挡在两人之间：“别这样嘛校长，这可是咒术界百年难遇的工业革命啊！”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了玩家，笑眯眯地道：“乔伊，下次搞基建记得提前交申请哦，不然老人家心脏受不了。”
　　玩家眨眨眼睛，然后立刻点开了一下夜蛾正道的资料页。
　　【NPC档案：夜蛾正道】
　　[职位]：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校长
　　[年龄]：50
　　[好感度]：？？？（该数值暂未解锁）
　　[当前状态]：血压持续上升中（警告标识）
　　虽然没有明确显示好感度数值，但状态栏里却写着“血压持续上升中”。
　　这游戏的NPC太倒反天罡了，非得让玩家道歉才罢休吗？
　　玩家是真没招了。
　　玩家叹气，开始道歉：“好吧好吧。全都是我的错，私密马赛，这样吧！你给我点一杯生椰瑞纳冰一杯芝士多肉葡萄一杯抹茶星冰乐一杯生椰芋泥一杯冰淇淋红茶，我自罚五杯好吧。”
　　夜蛾：“……”
　　五条：“哈哈哈哈”
　　讲真，这要是搁别的游戏里，
　　为了增加好感，玩家早把NPC关进畜牧栏，实现“圈养式送礼”，一键送礼，根本不用跑图！
　　而我们这位玩家，善良到从来不做这些魔鬼行为。
　　愿意低头道歉，已经是第四天灾史上最伟大的让步了好吗？！
　　*
　　校长办公室里，浓郁的焙茶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却丝毫化不开室内凝固般的沉重氛围。夜蛾正道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窗外，一片落叶轻轻擦过玻璃，发出轻响，却让房间里的空气更加凝滞了。
　　“这些资料我看完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她十岁那年父母因为意外去世，之后一直由叔父抚养。去年四月跟随叔父来到日本，在东京都立国际高中就读。上个月，她的监护人办理了移民美国的手续，但她选择独自留在日本继续学业，在原学校的成绩良好，没有任何异常纪录。”
　　五条悟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很淡：“从所有书面记录来看，确实是没有任何问题。”
　　“重点不在这里。”夜蛾正道揉了揉太阳穴，“她今天展现的能力，根本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咒术体系，我甚至不确定那算不算咒术。”
　　五条悟依旧保持着那种没个正形状的姿态坐在椅子上，但绷带下的眼睫微微低垂，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那些能量的构成很特别，像是另一种体系的规则，有可能就是和横滨那些异能者类似。”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寂，夜蛾正道突然道：“要采取什么措施吗？这种能力可能带来风险。”
　　可是没想到五条悟突然恢复了轻快的语调，整个人像被注入了活力般站起来，唇边的笑容重新浮现：“这个嘛，乔伊可是我亲自挑选的学生，就交给我来特别关照吧。”
　　他哼着小曲往门口走去，手指刚搭上门把手，突然一个急转身：“对了，您觉得特斯拉和这事有关系？”
　　夜蛾正道忍无可忍，一沓文件像天女散花般砸向五条悟的后脑勺。
　　近在咫尺时，所有纸张突然悬停在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文件被无下限术式挡在半空了。
　　五条悟不禁大笑着走出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在走廊尽头。
　　*
　　玩家哪里知道夜蛾他们在研究自己，等到游戏时间跳转到第二天后，玩家又要上课了。
　　玩家的屏幕里弹出了每日课程表，这才有点高中生的感觉了，只不过这个高中好像不太正常就是了。
　　课程表UI设计的很可爱，还是那种胖乎乎的字体，
　　【今日课程安排】
　　[08：30-10：00咒术理论
　　10：15-11：45咒具实操
　　12：00-13：00午餐时间
　　13：30-15：00实战训练]
　　虽然在游戏时间里过了两周，好像一直上的都是室外训练课，这还是头一次上文化课。
　　等到玩家让角色卡着最后一秒滑进教室，五条悟正在靠在讲台上转着粉笔，而熊猫他们三个人已经都来了。
　　玩家是不会迟到的，玩家只会卡点。
　　五条悟的目光在玩家身上短暂停留。粉笔在讲台上轻轻一点：“都到齐了，那现在开始上课吧。”
　　玩家坐在了座位上，右上角是一个小弹窗，上面标记着，
　　【咒力基础理论课】
　　[授课者：五条悟（特级咒术师）
　　正在解析：咒力产生原理
　　理解度：Lv.1（＋10%/分钟）]
　　“今天我们讲咒力的基本性质”五条悟在黑板上潦草地写下板书，“咒力其实和负面情感一样，都是从这里。”说着，他轻描淡写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粉笔在他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线，教师向后靠在讲台上，长腿交叠：“普通人无法控制的负面情绪会形成咒灵，而我们咒术师要做的，就是把这份痛苦转化为力量哦。”
　　玩家：？
　　不是哥们，你还真上课啊，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出现个Q版五条悟在黑板上画火柴人的小动画，再弹出个“咒术理论课已完成！”的提示就完事了吗？
　　不过玩家突然发现果然有个屏幕左上角【自动听课】的选项。
　　随着点击后，游戏角色立刻进入正襟危坐状态，头顶冒出“学习中”的气泡。
　　————————！！————————
　　我的世界自动化种田真的很爽


第7章 玩家略施小计：打击范围覆盖全球
　　五条悟突然提问：“乔伊。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谁家好人做的游戏上课还带随机提问啊？！防挂机系统也太阴间了！
　　权威的玩家被迫结束挂机，就开始乱套模板：“关于咒力的精细控制，让我想起了我的妈妈，那是一个冬日的夜晚，妈妈带我去医院……”
　　空气突然安静.jpg
　　众人：“……”
　　玩家临场发挥强行扣题：“所以，咒力控制亦然！心之所向，力之所及！细节决定成败，态度引领精度！这，就是我的看法！”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五条悟却突然笑得整个人仰靠在讲台上，然后慢条斯理地鼓了鼓掌：“哈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何等充满生活气息的见解！完美结合了亲情伦理与咒术理论！老师我深受感动！”
　　众人：“……”（持续的沉默震耳欲聋）
　　获得谜之认可的玩家光速切回挂机模式，直到下课铃响起才原地复活。
　　就在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作鸟兽散时，五条悟却突然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对了对了，下午老师我会带大家去一个特别的地方进行实战体验，会很有趣的哦。”
　　这个单机小游戏的随机任务也太丰富了吧。
　　等到下午，夕阳西下，废弃游乐场笼罩在昏黄的光晕中。
　　白发教师站在旋转木马前，慢悠悠地道：“这里藏着不止一只咒灵哦，不过都是些小角色，就当是给你们的开胃菜吧，最先祓除三只咒灵的，老师请吃喜久福哦。”
　　玩家看了一眼正在布置任务教师NPC，他头顶悬浮着红色的问号，
　　[限时任务：咒灵大扫除]
　　[目标：找出并祓除废弃游乐场内的咒灵（0/3）]
　　[奖励：经验值＋1500]
　　这游戏也挺有意思，明明标榜高中生活自由探索，结果还是得靠刷怪推进进度条。
　　玩家和大家分头行动，玩家三两步窜上过山车轨道。正常人才会老老实实绕路找楼梯，真正的玩家都是卡视角玩信仰之跃的好吗？
　　至于“掉落伤害”这种反人类的设定，不过是游戏策划用来折磨玩家的恶意机制罢了。
　　有些游戏还算讲道理，落地前精准操作一个二段跳，就能毫发无损；
　　有些游戏简直丧心病狂，只要往下跳，系统也会冷酷无情地判定你“摔死”，甚至附带一句嘲讽般的提示：建议您学会走路。
　　玩家操纵角色，助跑两步，纵身一跃，精准落向下方歪斜的过山车车厢。理论上，这个高度足以让普通玩家摔掉半管血，
　　但玩家早有准备。就在即将触地的瞬间，玩家猛地按下冲刺键，角色一个翻滚卸力，稳稳站定。
　　“完美着陆！”系统没弹出任何伤害提示。
　　——呵，区区物理引擎，难不倒我。
　　然而，还没等玩家嘚瑟完，脚下的车厢突然“嘎吱”一声倾斜，
　　等等，这玩意儿不是固定场景吗？！
　　系统提示：【您发现了隐藏区域——坍塌的鬼屋】。
　　“轰隆！”
　　伴随着一声夸张的坍塌音效，整节过山车车厢轰然垮塌，玩家猝不及防地摔进了下方的鬼屋屋顶，头顶飘出一个鲜红-15。
　　玩家四仰八叉地躺在碎木板堆里，血条只掉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截，然后就重新爬起来，但是很快玩家就笑了。
　　玩家：你要是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也会羡慕我命好。
　　因为眼前直接出现了三只咒灵。
　　【发现咒灵！三途川马戏团成员（3/3）】
　　想什么来什么，不用满地图找怪了！
　　还是个咒灵偶像练习生组合，今天就让你们就地解散！
　　三团浓稠的黑影从屋顶裂缝中缓慢蠕动而出，最先凝聚成型的咒灵的四肢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反向折叠，那张腐烂的玩偶脸上，缝合线突然崩裂，从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的伤口中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
　　第二只咒灵的身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当所有瞳孔同时聚焦在玩家身上时。
　　玩家看见每颗眼球里都倒映着自己变形的身影，有的被拉长，有的被压缩，还有的正在流血。这些扭曲的影像让屏幕前的玩家都觉得头大。
　　最后那只咒灵始终保持着半液态的形态，像一滩会自主移动的黑色焦油。它没有固定的五官，但在身体表面不时浮现出类似嘴巴的孔洞，从中发出忽高忽低的笑声。
　　还真是克苏鲁男团。
　　玩家：一个成年女子动了杀心，二战的时候可以一个人单挑整个轴心国。
　　就看见玩家直接一个箭步冲向左边的售票亭废墟，抡起斧头劈向承重柱，毕竟先拆舞台再打架，这可是玩家基本操作！
　　整片屋顶在连锁坍塌中轰然下陷，三只咒灵在坠落的瞬间被系统强制触发了僵直状态。
　　然后就看见玩家踩着坠落的木板腾空而起，然后拿出消防斧再次攻击，同时发动术式，想要攻击玩家的玩偶咒灵突然倒退回五秒前的位置，正好迎上玩家全力劈下的斧刃。
　　……
　　第一只咒灵化作黑烟消散。
　　当第二只眼球咒灵攻击玩家的时候，玩家侧身闪避，因为攻击太密集，还是被打中了。
　　好痛啊！玩家被打了。
　　嘻嘻，玩家装的。
　　玩家快速连点冲刺键，受创后仰的动作被硬生生打断，转而变成流畅的后撤步。
　　虽然血条还是掉了8点，但至少避免了被后续攻击压制的风险。
　　玩家趁机调整站位，让倒塌的旋转木马残骸成为临时掩体，然后直接打开物品栏。
　　里面正好有一个在医院捡的“酒精灯”道具，选中，确认，投掷，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
　　眼球咒灵条件反射地挥动触须，将飞来的瓶子凌空击碎，但就在玻璃碎裂的瞬间，酒精泼洒开来，液体顿时覆盖了咒灵全身。
　　然后玩家立即使用道具联动功能，又丢出了一把打火机，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咒灵，
　　而游戏适时地播放起受创动画，这个咒灵的动作变得迟缓而僵硬。
　　哈哈，玩家的打击范围覆盖全球。
　　然后玩家抓住时机，立即一个滑铲切入，斧刃瞬间从咒灵的下颌贯入。
　　第二只咒灵应声而灭。
　　玩家：我就是说嘛，我的垃圾都是有用的！
　　最后那只无定形咒灵见势不妙，想要融入阴影逃走，玩家一个漂亮的助跑冲刺，就在咒灵即将没入阴影的最后一刻，砍了过去。
　　终于——
　　[任务完成！经验值＋1500]
　　[当前等级：LV.20]
　　玩家满意地看着升级提示，玩家点开状态栏，血条还剩75%，玩家不打算嗑药，准备找家入硝子白嫖一个治疗。
　　毕竟在游戏里，能省则省才是玩家的美德，有免费的治疗不蹭白不蹭。
　　去集合的路上，玩家的拾荒者之魂再次熊熊燃烧。毕竟真正的玩家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道具的角落。
　　正当玩家搜刮得起劲，突然发现一坨黏糊糊的不明物体，玩家点击了一下详情。
　　【未知粘液，不知道是什么成分，不建议用手触摸】
　　玩家：我脏了，我也不是什么垃圾都要的。
　　等搜刮完毕的玩家踏着轻快的步伐回到集合点，就看见五条悟独自站在旋转木马前，高大的身影被晚霞晕染的显得更加俊美。
　　倒是感觉他的背影有点孤独。
　　无敌是多么寂寞吗？
　　玩家锐评：这画风，下一秒就该响起《一剪梅》BGM了，最强也会网抑云时间？
　　不过很快禅院真希一行人也陆续从各处归来。熊猫晃着毛茸茸的脑袋，狗卷棘也安静地从一旁现身。
　　五条悟看着学生们陆续归来，拍了拍手，满意地开了口：“全员表现都不错嘛～老师决定人人都有喜久福奖励！”
　　“至于乔伊，最先完成任务的双倍奖励哦！”他看向最先赶过来的玩家，笑着说道。
　　【CG解锁：夕阳下的全家福】
　　画面中，五条悟笑眯眯的站在最后，禅院真希站在右侧，勾了勾嘴角，熊猫毛茸茸的脑袋凑在左侧，狗卷棘拉高的衣领遮住了半张脸，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而玩家的游戏角色站在c位，手里捧着两个喜久福。
　　[CG描述：这是属于你们一年级某个平凡又特别的黄昏时刻。
　　（系统提示：该CG已收录至【回忆相册】，可在主界面随时查看）］
　　玩家突然有团魂了。
　　这游戏某种程度来说，还是挺治愈的，看得人尸体暖暖的。
　　感动的玩家只有一个问题嗷。
　　为什么CG还有预制的，玩家小人什么时候合影了？
　　还有为什么这次不给奖励了？
　　*
　　这几日，玩家已经把咒术高专的地图探索度刷到了100%，连最隐蔽的器材室后门都摸得一清二楚。现在游戏界面右上角跳动着“东京探索度：1%”正在疯狂挑衅她的强迫症。
　　她决定秋菊进城，接着开始跑图。
　　不过有一说一，这游戏的地图精细得过分，简直像是把现实世界整个搬进了游戏里。
　　新宿站前广场的每个广告牌、甚至连NPC路人的长相都没重复的。这个游戏内存确实只有1G，怎么塞下整个东京的？
　　等到玩家刚踏出新宿站，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NPC就拦住了她的去路：“这位小姐，您听说过盘星教吗？”
　　玩家出门遇到安利。
　　————————！！————————
　　更新来啦，今天先早点更新
　　玩家就是只有对数值的渴望


第8章 玩家略施小计：玩家被请出了盘星教
　　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同时递来一张做工精致的传单。玩家好奇地点击查看。
　　「盘星教——引导人类走向永恒的幸福」
　　你是否感到迷茫？是否觉得自己的内心充满痛苦？
　　加入我们，去聆听天元大人的教诲，净化自己灵魂，迎接新世界的曙光。
　　每周日举行集体冥想，入教者将获得“永生”的祝福。
　　这游戏的交互设计简直离离原上谱！正常RPG不都是玩家追着NPC脑袋上的感叹号跑吗？好家伙，这游戏直接整了个反向任务系统，NPC不仅会主动堵人，还特么自带精准定位功能！
　　其实他们堵上玩家很简单，主要眼前的少女长得长得太乖了，气质也很好，安静站在街角的模样，就是有钱人家大小姐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谙世事”和“很好骗”的气息。
　　毕竟，在教主眼里，普通人不过是猴子，但像她这样家境优渥、天真单纯的小千金，起码是只有钱的猴子，值得他们多花点心思感化。
　　于是玩家的任务栏又更新了，
　　【隐藏长期任务：盘星教的凝视】
　　[在东京街头偶遇神秘宗教团体“盘星教”后，你被他们盯上了。这些信徒似乎对你的“纯净灵魂”格外感兴趣，不断邀请你参加他们的集会。是深入调查这个可疑组织，揭开其背后的秘密？还是敬而远之，避免卷入未知的危险？
　　注意：你的选择可能会影响后续剧情走向，甚至改变某些角色的命运。]
　　任务奖励也不说清楚。
　　天天整这些神神叨叨的，知道现在玩家都喜欢直球剧情吗？
　　谁没事还带脑子打游戏？
　　“小姐，您看起来很有慧根。”其中一位女性信徒柔声说道，目光落在少女甜丽的五官上，“像您这样纯净的灵魂，正是天元大人所寻找的。”
　　玩家本来就不高兴，听到这话更火了，谜语人叉出去。
　　搞什么，最烦装×的人！
　　玩家双手一摊，就开始捞：“让我去也行，你们总得表示表示吧？”
　　白袍教徒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明显卡壳了：“什么意思？你想要什么？”
　　“鸡蛋啊！油啊！大米啊！”玩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吧哥们，人家正经教会都知道要发福利，你们这业务水平也太次了。”
　　毕竟对于国人来说，信教的人数等于送的鸡蛋的数量。
　　鸡蛋一送，信仰启动，
　　鸡蛋一停，信仰归零。
　　玩家怎么可能空手呢，空手套玩家？想peach呢？
　　教徒强压怒火：“这位小姐，信仰是神圣的，不能用物质来衡量。”
　　玩家不屑一顾：“信仰是神圣的？那你们倒是给点神圣的鸡蛋啊！我去隔壁神社了，人家参拜完还能领御守呢，不比你们这抠门教会强？”
　　为首的教徒脸色一沉，眼风凌厉地扫向身后。没过多久，一个年轻教徒就气喘吁吁地拎着一篮新鲜鸡蛋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不情不愿的表情。
　　男人压住眼神里的阴霾，转而又换上温和的笑容：“这位小姐既然对诚意如此看重，不如随我们前往教坛，天元大人的恩赐，可比区区鸡蛋珍贵得多。”
　　*
　　玩家在盘星教集会的信众人堆里，乌泱泱的一群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虔诚微笑。
　　教主的建模也挺精致的，—半长的黑发随意扎在脑后，一袭深色袈裟衬得身形修长。光影效果下，他微微垂眸的神态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意味，
　　她戳了一下他的脑袋，看了一眼等级信息。
　　[夏油杰]
　　[LV.88（深不可测）]
　　[状态：传教中]
　　此时夏油杰站在高台上，温和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场：“诸位可曾想过，为何我们总是被世俗的欲望所困？”
　　他缓缓摊开双手，掌心朝上：“金钱、权力、口腹之欲，这些不过可悲的执念。天元大人的教诲告诉我们，唯有净化这些低级的欲望，才能触及更高的境界。”
　　他右手轻抚心口，声音突然染上一丝蛊惑，“看看你们周围的世界，欲望肆虐，人心堕落。而我们盘星教，正是要为这个污浊的人间降下净化之火。加入我们，你们将获得的不只是永生，而是超越凡俗的升华！”
　　台下的信众们如痴如醉，有人双手合十泪流满面，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玩家在屏幕疯狂乱戳，还是不能跳过剧情！连个二倍速播放都没有！
　　就在这时，夏油杰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人群，在玩家身上短暂停留。他微微眯起眼睛，他的视线在她面容上逡巡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他的布道。
　　集会结束后，一位白袍教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玩家身侧，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小姐，教主大人想请您单独一叙”
　　根据玩家丰富的游戏经验，像这种单机游戏，所有剧情发展都是围绕玩家的。
　　她等半天，不就是等这个吗？
　　从被传销团伙盯上的那一刻起，就猜到要进个人线了。
　　跟着教徒穿过幽暗的走廊，玩家被带到一间和室前。纸门缓缓拉开，夏油杰正跪坐在茶案前沏茶。袅袅热气中，他抬眼看向玩家。
　　“请坐。”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声音温和得像是邻家兄长，“要尝尝新到的玉露吗？”
　　玩家先看了一下自己的背包，手里面还有两瓶回血药剂，估计一会得有个BOSS战。
　　不过没想到并没有战斗剧情，相反夏油杰的态度还是很温和的。
　　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茶，状似随意地问道：“你是高专的学生？”
　　玩家直接大大方方的：“对呀。”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你知道我们盘星教是什么吗？”
　　玩家还是大大方方的：“不知道。”
　　“原来是新生。不知道也好。”夏油杰不禁笑了，“我们盘星教是在帮助那些被咒术界抛弃的弱者。高专教你的，不过是维护腐朽秩序的谎言。所以要听听，真正的救世之道吗？”
　　刚刚那段又神叨叨又啰嗦嗦的传教就已经够叫玩家头大的了。
　　结果又来。
　　玩家木着脸：“please。”
　　“这个世界，被猴子们扭曲了。”夏油杰并不介意她的这个表情，而是慢条斯理地开口。
　　他吐出“猴子”这个词时，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咒术师们自诩为保护者，却不过是维持着可笑的平衡，让那些毫无价值的普通人继续污染这个世界。”
　　他轻轻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怜悯的笑意，“他们看不见咒灵，却源源不断地产生诅咒，像蝼蚁一样活着，又像瘟疫一样蔓延。而盘星教，是为了创造一个没有诅咒的世界。”
　　“你知道为什么咒灵会诞生吗？因为人类的负面情绪，恐惧、憎恨、嫉妒，那些猴子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恶意，却要由我们来承受后果。”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这公平吗？”
　　玩家没有回答，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坚定。
　　“所以，真正的救赎，是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没有猴子，就没有诅咒；没有诅咒，就不会有无辜的咒术师死去。”他微微前倾，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少女的脸，“我们不是杀戮者，而是净化者。高专教你们祓除咒灵，可那只是治标不治本。而我们要根除诅咒的源头。”
　　他忽然笑了，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蛊惑：“怎么样？比起在高专被当作工具使用，不如加入我们，成为新世界的缔造者？”
　　玩家终于熬过了这段堪比公司年会的洗脑演讲，于是真诚发问：“教主，加入你们的话，你这儿有五险一金吗？待遇怎么说，加班费怎么算？”
　　玩家向来标榜自己是正义的伙伴，嘴上说着守护世界和平，实际上今天能帮咒术高专祓除咒灵，明天就能帮盘星教发传单，后天说不定还能跳槽去诅咒师阵营。
　　游戏嘛，当然是哪边福利好去哪边。
　　固定阵营是不存在的呢。
　　说到底就是个混沌中立的乐子人。
　　夏油杰想到她会拒绝，或者想到被说服，毕竟是个小姑娘嘛，但是没想到她直接谈待遇。
　　完美的教主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痕：“我们是信仰团体，不谈这些世俗之物。”
　　玩家瞬间垮下脸。
　　盘星教，创业公司，无社保，加班无补贴，主营业务是种族灭绝。
　　这不就是画大饼＋0福利＋CEO沉迷宏大叙事。
　　玩家没想到游戏里还有这种剧情，好黑暗啊，好讽刺啊，好批判现实主义啊。
　　她不禁长长的叹气：“唉，果然创业公司待遇都不行，说实话，我对消灭非术师有点疑问。”
　　夏油杰突然预感可能对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来听听。”
　　“首先，非术师人口基数太大，全干掉的话，谁来给我们送外卖？这波裁员是不是太激进了？”
　　“……我们是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不是裁员。”
　　玩家恍然大悟：“哦！那就是优化人口结构？懂了懂了，你们这是咒术界版本的计划生育plus版！”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你的理解方式，很独特。”夏油杰微笑，“若是换作那些猴子说出这番话，现在恐怕连骨头都不剩了。但你是咒术师，是我们需要保护的同胞。”
　　“我的理想，是要建立一个没有诅咒的世界。每一个咒术师的死亡，都是这个世界的损失。特别是像你这样有趣的咒术师。”
　　他说着有趣，眼神却冷得像冰。那是一种上位者对蝼蚁的宽容，你可以蹦跶，仅仅因为我还允许你蹦跶。
　　“所以，这就是你的特权，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夏油杰慢慢地道。
　　然而这种上位者的威慑对玩家完全无效。玩家压根没接收到危险信号，反而雷区蹦迪，继续施法：“教主，但是假设每天杀1万非术师，清空70亿人就要191年，还不算人口增长，现在咒术师就这几百号人，要管理七十几亿人的遗产多累啊。光不动产过户就能让人猝死，更别说……”
　　然后玩家被请出了盘星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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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玩家略施小计：贤夫扶我青云志
　　乔伊困了，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没想到这单机小游戏还挺上头，手机屏幕熄灭前最后闪过的是咒术高专的校门。
　　她把手机搁在床头，翻了个身抱住枕头。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风拂过脸颊的触感太过真实。
　　“乔伊。”忽然有人唤她的名字，嗓音低沉而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转身，身材颀长的男人正站在她的身后，风拂过，他的发丝微微浮动，像是落了一层细碎的雪。
　　层层雪白绷带缠住眼部，勒出他优越的眉骨轮廓。
　　强大，冷漠，又带着存在感极强的压迫感。
　　他微微偏头，绷带下的视线就这么直直落在她身上。
　　是五条悟？
　　怎么打破次元壁了。
　　乔伊真的是惊呆了，
　　这颜值太顶了吧。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扒拉她，以为是爱情的魔爪，没想到是帅哥的鱼钩。
　　于是乔伊郑重开口：“二十岁的女孩贫困潦倒，二十岁的男人风华正茂，贤夫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夫万两金。”
　　听到她这么说，五条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垂眸看着她：“真敢说啊你。”
　　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的触感太过真实，乔伊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就在她恍惚时，男人忽然俯身凑近。
　　“要包养老师的话，这点觉悟可不够哦？”
　　然后她猛地睁开了眼。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乔伊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才慢吞吞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的游戏界面。她揉了揉脸，忍不住笑出声：“……什么啊，居然做这种梦。”
　　但不得不说，这梦还挺带劲的。
　　简单洗漱完，她一边吃着早饭，一边重新登录游戏，系统却突然弹出一连串更新提示：
　　【1.3版本更新公告】
　　【新增生存模拟系统】
　　清洁值：角色卫生状态将影响社交互动。
　　饥饿值：定时进食维持体力。
　　压力值：社交/美食/娱乐活动减少，过高会影响效率。
　　【新增天气系统】
　　【优化NPC交互逻辑】
　　乔伊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复杂起来的界面，她操控角色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发现原本简单的状态栏现在多了三个会实时变化的计量槽。
　　更可怕的是，她的人物头顶赫然飘着一个【解饿值：62（饿饿，饭饭）】的debuff。
　　横扫饥饿，做回尸体。
　　于是玩家一个箭步冲向食堂，昨天盘星教任务一无所获，除了背包里的一篮子鸡蛋。
　　生鸡蛋能干嘛用，只能砸咒灵啊。
　　于是玩家顺手给了厨师NPC，毕竟做成菜还能减低解饿值，不过没想到竟然解锁了一个新成就，
　　【成就解锁：带善人】
　　（成就描述：你成功将邪教物资转化为公共福利，功德＋1）
　　行吧。
　　……
　　咒术高专食堂飘来阵阵香气，这里的学生们每天面对的是一套标准而传统的日式餐单。主食以米饭，偶尔会有乌冬面或荞麦面作为替代选择。
　　主菜通常是炸猪排、姜烧猪肉、照烧鸡这类经典日式料理，配菜则少不了味噌汤、腌萝卜和梅干这些固定搭配，
　　土豆沙拉和海苔也是常见的小菜。到了不同季节，食堂会推出应季的竹笋饭、冷面或关东煮，算是单调日常中的一点变化。
　　而今天，食堂厨师正熟练地翻动着金黄的蛋液，平底锅里飘出浓郁的蛋香，混合着淡淡的甜酱油气息。
　　蛋液在火候精准的煎制下逐渐凝固，形成层层叠叠的柔软质感，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
　　是玉子烧诶！
　　熊猫毛茸茸的爪子举着筷子，不可置信到：“什么情况，今天加餐？正道终于批伙食费了？”
　　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皱眉看着菜单板：“奇怪，今天食谱上明明写的是照烧鸡定食啊。”
　　“鲑鱼。”狗卷棘简短地附和道，目光却忍不住往厨房方向瞟。
　　这个时候，玩家已经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在狗卷棘对面坐下时故意把餐盘放得很重。
　　玩家怎么会做好事不留名呢，恨不得全部NPC都知道。
　　她清了清嗓子，昭告天下：“米娜桑不客气，这份加餐可是我特意安排的。”
　　熊猫抬头看向玩家，很奇怪地道：“你在哪里买的鸡蛋啊。”
　　玩家一边干饭，一边言简意赅地道：“盘星教给的。”
　　真是话越少，事越大。
　　她怎么能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啪嗒”一声，禅院真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向来冷静自持的少女此刻瞳孔地震：“……哪个盘星教？”
　　“就是那个盘星教啊。”玩家终于抬起头，一脸“你们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表情。
　　熊猫也呆滞地缓缓放下碗，结结巴巴地道：“是我知道的那个杀光非术师的盘星教？”
　　就连一向沉默的狗卷棘也盯着玩家看。
　　盘星教是什么？
　　是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是宣扬“净化非术师”的极端组织，是连咒术界高层都忌惮的危险存在。他们的信徒疯狂而偏执，是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而现在，玩家居然从他们手里搞来了一筐鸡蛋？
　　还吃得这么香？
　　玩家被大家看的一脸莫名其妙：“你们干嘛？鸡蛋又没下毒。”
　　她甚至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吃吧，真香，主要是他们非要拉着我传教，我就说给鸡蛋我就去听，结果他们真给了我一整筐。”
　　熊猫的爪子僵在半空，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仿佛世界观正在崩塌。
　　禅院真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知道盘星教是什么组织吗？”
　　玩家眨了眨眼，非常真诚：“知道啊，但他们给的鸡蛋真的很新鲜诶，别怕，我不会加入他们，这只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众人：……
　　怎么说呢，别人这么干，就很有问题了。
　　但是玩家这么做，竟然还有些合理。
　　熊猫缓缓放下碗：“我现在比较担心盘星教那边还好吗？”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熊猫的话戛然而止，大家突然齐刷刷地看向了玩家的身后。
　　少女也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高大的身影微微前倾，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能麻烦你来一趟办公室吗？老师有点小事要和你聊聊哦。”
　　玩家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己角色状态栏里仍在上升的【饥饿值】。现在进度条才走到78%，要是中断进食，刚才那篮鸡蛋不就白送了吗？
　　玩家怎么可能被NPC牵着鼻子走，她直接拒绝：“老师，等我吃完的。
　　可是没想到，五条悟却直接开口：“现在哦。”
　　他的语气依然轻快，但是嘴角却微妙地下撇，没有过度多的情绪渲染，反而显得异常的冷酷。
　　真希和熊猫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五条老师真正动怒的前兆。狗卷棘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玩家让出一条路。
　　干嘛呀，赶紧喝点丝瓜汤，降火气吧。
　　随着这句话，玩家突然发现自己的【压力值】开始以每秒2%的速度飙升。
　　虽然玩家没有压力，但是角色小人有压力。
　　于是她立刻滑跪：“好哒。”
　　压力值是一方面，主要昨晚梦见的五条悟真人版帅了！
　　行吧行吧，我就宠你吧。
　　*
　　“坐。”
　　五条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靠在办公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直接开门见山，“你是不是遇到盘星教的教主夏油杰了。”
　　玩家立刻点头：“对，他说他要帮助被咒术界抛弃的人。”
　　五条悟突然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他还是老样子，专挑好听的说。”
　　他直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玩家，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夏油杰，我的同期，现在是最危险的特级诅咒师之一。”
　　玩家眨眨眼，和五条老师同级？
　　玩家的直觉突然来了，特级诅咒师＋最强咒术师的过往，这简直就是为隐藏剧情量身定做的配置啊！
　　她甚至能想象出任务链的走向：先收集碎片信息，解锁回忆杀CG，最后说不定还能触发双线结局。
　　这可比刷日常任务刺激多了。说不定还能解锁特殊成就，比如【知晓真相之人】或者【被诅咒的羁绊】之类的。
　　“他的理想是杀光所有非术师，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五条悟这个时候突然转过身，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芒，“你觉得这个理想怎么样？”
　　玩家并没有评价对错，只是从可行性上分析：“我个人觉得有点困难，我帮他算过了，按照目前全球人口，那也得将近200年才能完成KPI呢。”
　　说着，她又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这还是不考虑人口自然增长、行动暴露风险、咒力消耗和后勤补给的情况下。如果他能发展下线搞传销模式，把效率提升20倍的话，那也得差不多十年！”
　　“不过说真的，这种灭世计划在游戏里都是最终BOSS的标配，通常打到最后一章就会因为后勤崩溃自灭的。”她忍不住感慨出声。
　　办公室顿时陷入一片长长久久的沉默。
　　五条悟难得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没在继续讨论这个。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白发教师再次开口，语气倒是缓和了些。
　　这还是睡前的剧情，玩家走剧情本来就不走心。
　　她费劲回忆了一下：“哦！好像是什么咒术师保护猴子根本是本末倒置，诅咒就来源于他们的负面情绪。高专给你们灌输的正义理论，不过是维持现状的谎言罢了，大概是这样？”
　　其实这NPC台词设计得还挺哲学，策划是想搞个深度辩论支线吗？
　　不过说一句实话，这种反派理论在游戏里太常见了，一般都是用来给主角团制造信念危机的。
　　按照套路，接下来就该触发“守护的意义”主题副本了吧？
　　闻言，五条悟不由地叹了口气，走到玩家面前蹲下，与她平视：“听着，夏油杰的理论听起来很有道理，但那只是因为他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了。就像是，如果医院里都是病人，那把人都杀光就不会有疾病了一样荒谬。”
　　白发教师看着眼前的少女：“力量不是用来评判谁该活着的标准。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我是不是也该清理掉所有比我弱的人？咒术师也好，普通人也罢，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说着，他重新直起身，目光缓慢地落在窗外：“高专教你们怎么成为咒术师，更教你们怎么做一个人，夏油他……只是忘记了这一点。”
　　这位最强咒术师，此刻展露出的或许才是最真实的模样，不是以力量碾压一切的存在，而是一个真正理解教育意义的教师。
　　可是玩家不是学生，她是玩家，于是她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眼神。
　　就是说呐，绝对有隐藏线！
　　这可是“理念分歧”经典桥段。类似光明与黑暗的双生子那种。
　　不愧是玩家，早就看透了一切，后续肯定会有“说服旧友”或者“亲手了结”的分支选项了。


第10章 玩家略施小计：妈妈，人生就是旷野啊
　　玩家从五条悟的办公室出来后，发现手机屏幕上的【压力值】已经飙升到了85%。
　　这个游戏机制简直离谱，明明五条老师说话时头顶还飘着“和蔼可亲”的状态图标，怎么谈完话小人的压力值反而快爆表了？
　　甚至还解锁了个可疑的状态：
　　【状态更新：这样的我还怎么当好咒术师呢？】
　　（持续时间：未知）
　　玩家抗压能力超差的，所以玩家只能当无业游民了。
　　再说一句，妈妈，人生就是旷野啊。
　　她顺手戳了戳压力值旁边闪烁的小问号，弹出一条提示：
　　【建议进行放松活动降低压力值，如钓鱼、泡温泉、购物等】
　　玩家决定去钓鱼，她记得后山就有这个交互选项。
　　玩家小人穿过铺满落叶的林间小道，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面上投下不断变幻的光斑。确实挺赏心悦目的。
　　来到河岸边，游戏视角自动切换成俯视模式。清澈的河水中能看到几尾游鱼的影子，水面反射的阳光碎成无数跃动的光点。
　　河边自动浮现出一个钓鱼图标。
　　【今日剩余钓鱼次数：3/3】
　　玩家放弃了切换沙盒模式的念头，毕竟钓鱼就该有钓鱼的样子。点击确认的瞬间，玩家小人自发地屈膝盘坐，掏出一根初级钓竿。
　　钓鱼小游戏是经典的进度条模式。屏幕中央浮现一条平直的蓝色线条，中间有一个不断左右移动的红色浮标。
　　当浮标移动到最右侧时，水面突然泛起一阵急促的涟漪，进度条上方跳出一行提示：
　　【咬钩了！】
　　玩家迅速点击屏幕。
　　钓竿猛地弯成一道弧线，鱼线绷紧，水面溅起大片水花。进度条瞬间变成激烈的拉锯战模式，红色浮标疯狂左右摆动，玩家必须不断点击屏幕两侧来保持平衡。
　　还得考验手速啊。
　　终于，一个弹窗欢快地跳了出来，图片是个闪着光的大锦鲤。
　　【恭喜！钓到了「闪光鲤鱼」！传说看到它的人都会交好运哦～】
　　【压力值-55%】
　　压力条直接从83%跌到了28%，蓝得简直能治愈强迫症。那个【这样的我还怎么当好咒术师呢？】状态图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最后化作几颗像素星星消失了。
　　没想到在游戏里也能体验到钓鱼佬的玄学，新手保护期虽迟但到。
　　不过接下来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系统连特效都懒得给了，两条灰扑扑的鲫鱼带着敷衍的提示躺在背包里：
　　【获得「普通鲫鱼」x2】
　　【备注：可出售给食堂】
　　总比钓到人民碎片强点。毕竟她听说有的钓鱼佬，除了鱼钓不到，什么都能钓到，水域里人类的悲欢可比鱼类丰富多了。
　　玩家打算带着禅院真希他们一起吃烤鱼，顺便增加NPC好感。
　　可就在这时——
　　耳边突然传来了五条悟的声音。
　　玩家一转头，就看见五条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玩家难得惊呆了：这白发教师怎么神出鬼没的？明明两个小时前谈完话他就离开了，怎么又刷新在这里了？
　　该不会NPC要发布任务了？
　　此时年轻教师出现得理所当然，完全无视了玩家还保持着握竿的姿势：“走，跟我去个地方。”
　　玩家奇怪地问道：“去哪里啊，老师。”
　　抬头时，正对上五条悟微微低头的姿势。虽然缠着绷带，但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依然清晰可感：“正好有个特级咒灵需要处理，带你去学习一下。”
　　【教学任务（二）：特级咒灵讨伐教学】
　　这游戏的新手引导是不是太硬核了点？
　　哪家好游戏会让刚钓到三条鱼的萌新直接去打特级啊！
　　这种强制教学根本不用她回答。五条悟的手轻轻搭上玩家肩膀的瞬间，整个游戏画面突然产生了奇妙的扭曲。当画面重新稳定时，玩家发现游戏视角已从平和的河畔俯视变成了45度斜角。
　　【场景切换：废弃的商业大厦】
　　【建议装备：至少lv.50以上的咒具】
　　此时玩家正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屋顶，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配合着诡异背景音乐。
　　听着怪渗人的，玩家直接关掉背景音乐。
　　五条悟的颀长身影在昏暗环境中格外醒目。他双手插兜站在天台边缘，这是属于漫画般的张力。
　　然后就看见他贴心指着下方：“你看那里。”
　　玩家双指放大商业街，这里的群众都被疏散走了，更加空荡。而此时正有一个由无数黑色肉块组成的庞然大物正在蠕动。
　　游戏特效完美还原了咒灵的压迫感，屏幕边缘开始泛出不祥的紫色光晕。
　　五条悟接着从容开口：“这是刚诞生的特级咒灵。你观察它一下行动模式，这对你以后的实战很有帮助。”
　　玩家戳了一下。
　　【特级咒灵lv69】
　　玩家打不过这种级别的，就算所有增益药剂当水喝，恐怕也撑不过三个回合。
　　她幽幽地瞥向某个教师：“五条老师，这是要让我表演当场去世吗？”
　　话音刚落，特级咒灵的身体像液体一样流动，转瞬间分裂成数十个扭曲的人形黑影。每个黑影都保持着相似的轮廓，但细节处又各不相同，有的手臂异常修长，有的头颅反转，还有的脊椎诡异地突出体外。
　　“放心啦，今天主要是带你来见习的，不用你出手。”五条悟转身看向少女，神色突然严肃了几分，提问道：“不过考考你，这些分身每个都有本体将近七成实力。你说普通咒术师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破局呢？”
　　玩家想都没想：“当然是AOE清场啊！放火烧山，箭雨洗地，实在不行就召唤陨石，总之先把地图炮开起来再说！”
　　五条悟闻言，不禁笑了：“果然很喜欢玩游戏啊，不过现实可不是按键盘放技能那么简单哦，范围攻击通常消耗很大，如果一击不中反而会陷入被动。”
　　说着他忽然抓住玩家的手腕，带着她一起从楼顶跳了下去。画面突然切换成第一人称俯冲视角，高楼在身后急速远离。
　　五条悟带着她轻巧地落地，两人稳稳地落在距离咒灵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镜头缓缓拉远，将数十个蠕动的人形黑影纳入画面。五条悟松开玩家，气定神闲地向前走去，“所以更聪明的做法是先锁定本体的咒力波动，找到那个不一样的孩子。”
　　咒灵显然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所有分身同时转向五条悟。它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缓缓形成包围圈。
　　在其中某个分身的胸口位置，正隐隐泛着与其他黑影不同的暗紫色光晕，像心跳般规律闪烁。
　　“注意看它们的移动轨迹。”五条悟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
　　玩家眯起眼睛，发现屏幕上的黑影们虽然数量众多，但移动时总保持着固定的间距。每当某个分身转向时，其他分身也会同步调整位置，就像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
　　玩家灵机一动：“它们好像在跳格子？”
　　“对，就是要抓住破绽。”五条悟的对话框突然蹦出个[撒花]的表情符号，他回头对着她笑了一下，“想不想看真正的AOE清场。”
　　玩家巴不得呢：“想看！老师！我负责喊666和录屏！”
　　五条悟突然笑得更灿烂了，他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紧接着画面变成了CG动画。
　　玩家一般不是很喜欢教学关的，主要是太磨叽。
　　但能白嫖这种级别的视觉盛宴，血赚不亏。
　　经费在燃烧。白发男人缓缓浮现在空中，动画镜头拉近到五条悟结印的双手：
　　“术式反转·赫”
　　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
　　他的右手缓缓托起一团赤红光球，宛如傍晚坠落的残阳，那光芒太过纯粹和炽热，就像是用万千晚霞将整片天空被染成一望无际的红色。
　　而他的左手，则凝聚着一团幽蓝色的光球，极致的冷意与寂静在它周围蔓延，像是将月光冰封在掌心。
　　红色与蓝色，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掌心交汇。
　　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凝滞。
　　“虚式·茈”
　　突然，一道紫黑色的光之洪流贯穿天地。炽热的光流所经之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的绸缎，泛起层层华丽的波纹。
　　那光芒太过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次元壁的阻隔，直接灼烧到屏幕这端的现实世界。
　　当光芒散去时，咒灵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已经灰飞烟灭了。
　　【特级咒灵讨伐教学已完成】
　　【经验值＋500】
　　【解锁功能：侦查（现在你可以主动观察战场环境，寻找敌人的弱点和可互动物品，持续消耗少量咒力。）】
　　玩家真是越看白毛教师越喜欢，以后他就是玩家唯一的哥了！这要是能变成随身召唤NPC，刷副本时让他开无双，做日常时让他代肝（如果这游戏真有PVP的话），玩家就可以轻松统一世界了。
　　玩家戳了一下五条悟的立绘，突然跳出个交互选项：
　　【可跟随】
　　————————！！————————
　　最近改成0点更新（和猫猫那本一起），对不起了宝宝们，因为时差问题，更新稍微有点阴间，宝宝可以早上看，最近还在写论文，我会抽空把存稿攒出来。
　　再给我的接档文打一波广告《表白宿敌后你消失了十年》（宿敌就是宿敌，宿敌怎么会变成妻子呢）


第11章 玩家计上心头：因为我是长女长孙
　　玩家立刻点击了【可跟随】选项，屏幕立刻跳出一个简洁的提示框：
　　【跟随模式已激活】
　　【自动跟随期间可随时取消】
　　下一秒，游戏画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还没等玩家操作，她的角色就自动跟在了五条悟身后，阳光透过游戏里的树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影子随着移动时分时合。
　　原来是这种人形自走挂件啊，还以为能直接塞背包里随时掏出来吸，这下真成赛博遛NPC了。
　　不过转念一想，手不用动了，眼睛还能舔卡，摸鱼友好度直接拉满。
　　凑活吧。
　　*
　　两日后，这游戏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玩家躺在床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游戏界面。
　　原本她想象中的咒术高专生活应该是，上午钓钓鱼，下午种种菜，偶尔和同学们在后山搞个烧烤派对。结果现在倒好，自从上次被五条悟抓去刷了个特级副本，这游戏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画风突变，硬生生变成了《美少女咒术师梦工厂》，把她每天的训练内容包装得跟偶像养成日志似的，不过经验值涨得飞快，她的等级已经三十级了，这升级速度堪比氪金玩家，虽然她半个子儿都没充。
　　此时，游戏剧情已经进行到五条悟正笑眯眯地拍着玩家的肩膀：“乔伊，今天给你准备了特别导师哦！就是我们的金牌咒术师冥冥小姐！”
　　话音刚落，游戏界面随之跳出一个全新的NPC立绘，一位蓝发女性角色优雅地出现在屏幕上。她梳着独特的斜边辫子，若有似无地遮挡住半边脸庞。
　　冥冥微微抬眼，红唇轻启，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基础指导费每小时五万日元，实战训练另算。”
　　还收钱？没事哒没事哒，反正扣得也不是玩家的钱。
　　玩家看到立绘后，立刻激动了，这绝对是妈妈级别的。
　　主要冥冥的气质真的很独特，一看就是娘们中的娘们，雌性中的雌性。
　　她好奇地戳开冥冥的角色信息，是一级咒术师。
　　【解锁新NPC：冥冥】
　　【身份：咒术界最强商业咒术师】
　　【特殊技能：将咒力转化为经济效益】
　　【警告：该NPC服务需支付游戏币，余额不足时将触发强制打工事件】
　　冥冥的目光落在玩家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你就是五条新收的学生。”
　　玩家看着眼前妈妈级别的漂亮女人，开始了人机模式，已读乱回：“身为独女，我从来不敢坐下和母亲喝一杯，因为害怕看见母亲深邃的眼，母亲的眼是女人这辈子最恐惧看到的东西，而母亲的赞扬，是女人这辈子最想听见的称赞。中式母女，是君臣，是仇人，是情敌，是姐妹，是朋友，是舍友。”
　　冥冥难得地沉默片刻，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从玩家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五条悟。眼神中带着几分“你确定要收这种学生？”的质疑。
　　五条悟见状，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顺手又揉了揉玩家的头发：“哈哈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今天就拜托你帮助我们乔伊好好成长哦。”
　　说着，白发教师潇洒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声清脆提示音后，冥冥的手机显示收到一笔转账。
　　五条悟笑着看向玩家，嘱咐道：“教育投资是最值得的！你今天好好跟着冥冥前辈学习。”
　　而冥冥看着到账通知，不禁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五条老师终于学会用金钱衡量教育价值了。”
　　她优雅地收起手机，“那么这位特别的学生，我就收下了。”
　　玩家的沉默震耳欲聋。
　　五条好，愿意为教育一掷千金。
　　五条坏，钱是花了，但半点没给玩家。
　　……
　　【限时任务：你将跟随一级咒术师冥冥，进行为期8小时的魔鬼特训。这位将咒力与经济学完美融合的天才，将以她独特的方式重塑你对咒术的认知
　　任务奖励：经验值1500。】
　　十分钟后，玩家已经坐在了冥冥的豪华轿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好奇地追问：“所以五条老师为什么突然安排这个？”
　　自从发现这游戏不会主动喂剧情后，玩家已经练就了挖掘隐藏线索的本事，就像在RPG游戏里翻遍每个NPC的对话选项。
　　冥冥扶着方向盘，平静地道：“他说某个有特级潜力的问题儿童，总爱用搞笑招式糊弄过关，所以需要多多安排实战。”
　　玩家不服：“我前天才跟他打完特级咒灵。”
　　“正是问题所在。能打和会活，是两回事。”冥冥轻笑一声，方向盘一转驶入辅路：“在咒术界，活下来的方法分两种。一是像五条悟那样强到不讲道理。二是像我这样懂得计算得失。”
　　玩家挑眉：“那我是第三种？”
　　冥冥余光将少女从头到脚评估了一遍。她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你是靠运气和嘴炮混日子的危险分子。”
　　玩家：“哦。”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冥冥突然开口，声音里却多了几分考官式的锐利：“说起来，每个来咒术高专的都要接受测试。面谈时你是怎么回答为什么要当咒术师的？”
　　玩家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个什么入学考试的剧情，她不是这样那样就被五条悟带入学校了吗。
　　不过问题也不大。
　　于是玩家眼神坚毅地道：“因为我是长女长孙，要为乔家挑大梁。”
　　冥冥：“哈？”
　　玩家是游戏世界的法外狂徒，是手握存档大权的混沌邪神！区区NPC的质疑算啥，顶多是个触发新对话的剧情点罢了。
　　“好吧冥冥前辈，跟你说实话，为什么我要当咒术师。”玩家清了清嗓子：“因为我在外滩喝蜜雪被东方明珠攻击了，只能连夜跑路来东京，幸好这儿的蜜雪比星巴克还贵，东京塔就放了我一马，不过来都来了，我就顺便学习下咒术。”
　　冥冥：？
　　似乎终于忍无可忍，嘴角都抽搐了一下，貌美的一级咒术师语重心长地道：“五条悟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个问题儿童……而且是特级问题儿童。好了，闭嘴吧，咱们到地方了。”
　　随着她的话语，车也缓缓地停了下来，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眼前这是一家废弃的工业区，像是被时间遗忘了一般，孤零零地伫立在此处，铁丝网护栏早已经生锈，空气中也漂浮着机油和化学试剂的难闻气味。
　　在工业区内有不少厂房，里面也看不清楚，只是一片漆黑，偶尔有老鼠从排水沟窜过。
　　玩家闻不到游戏里的怪味，但是她的屏幕画面已经切换成阴郁的灰绿色调。
　　也不知道这游戏的滤镜是跟谁学的，BBC吗？
　　冥冥靠在车旁，看向了玩家，介绍道：“根据窗的情报这里面有多个二级以上咒灵，而你的任务就是半小时内独自解决它们。除非你真的要死了，否则我是不会出手的。”
　　说罢，她优雅地抬起右手，一只乌鸦凭空振翅飞出，冥冥的瞳孔中流转着乌鸦共享的视野，她转而说道：“嗯，东南角锅炉房有一只二级咒灵，西北侧二楼办公室有两只三级咒灵……装配车间有个麻烦的家伙，应该是准一级。”
　　然后她拿出手机，屏幕上倒计时数字已经开始跳动：“同学，现在还剩下二十九分五十秒，建议你现在就出发哦。”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玩家已经跑了，毕竟玩家的时间都是宝贵的。
　　拜托，这可是限时任务啊。
　　但是玩家走到厂房门口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大门竟然上锁了，要想进去就要翻窗户，但是翻窗户就要绕到后面。
　　难不倒玩家。
　　于是玩家一键切换成了沙盒模式，抡起拳头就对着铁门邦邦开捶。
　　礼仪之邦，邦邦邦邦。
　　铁门在玩家特攻下很快屈服，变成物品形态漂浮在空中，然后她熟练地将铁门收进背包。
　　嗯，玩家连吃带拿不是很正常吗？
　　毕竟在MC里，区区一扇铁门算什么？
　　冥冥看到这一幕，完全震惊了，少见地提高声音：“你平时都是这么开门的？”
　　玩家：“不然呢”
　　什么不然啊，怎么有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啊，谁好人开门把门带走了，而且话说这是空间系术式啊？
　　冥冥无可奈何地将帐落下，而玩家已经进入了厂房内，地上散落着废弃的机械零件和碎玻璃，全都覆盖着厚厚的尘埃，显然这里已经废弃多年。
　　她先点击了【侦查】，随着游戏画面泛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远处的黑暗中逐渐浮现出几处暗红色的光影，这正是咒力残秽的痕迹。
　　然后她瞄了一眼小地图，发现这厂房是个迷宫结构，通道纵横交错，分出许多岔路，还有不少房间标着【可调查】。
　　这既视感好强，好像在玩《逃生之咒术高专篇》
　　按理来说，玩这种恐怖游戏，基本要一间间搜刮道具。而且搜刮时还得讲究效率。老玩家都懂三光政策：拿光、搜光、拆光。
　　先直奔资源点，开柜子要快准狠，同时要注意背景音的变化，那个突然出现的脚步声可能意味着要追击战了。
　　于是玩家开始尽情地搜刮了，虽然还是收获了一堆破烂：
　　【您获得了生锈螺丝x5】
　　【您获得了破损电线x3】
　　【您获得了没有3C认证的充电宝x1】
　　正当她沉迷捡垃圾时，屏幕突然一闪，
　　一个提示跳了出来。
　　【咒灵接近中！】
　　于是玩家立刻抄起消防斧，随着提示的消失，一只丑陋的二级咒灵也从阴影中扑出。
　　玩家先发制人，直接冲向咒灵，就在即将相撞的刹那，她突然压低重心，一个漂亮的滑铲绕到背后，消防斧狠狠劈进，咒灵紫黑色的血喷溅而出，口中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而它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可是玩家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借着前冲的惯性旋身而起，斧头再次落下，最后一击直接触发了暴击伤害，而随着这记重劈，咒灵的核心应声而碎，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了。
　　屏幕适时跳出提示：
　　【祓除成功！经验值＋300】
　　【掉落：咒灵粘液x2】
　　玩家：……打了半天就爆这？这玩意儿连当史莱姆玩具都嫌恶心好吧？
　　————————！！————————
　　另一位咒回衍生《RPG游戏绑定五条猫猫》正文已经完结啦，可吃可吃。
　　另外求小伙伴们评论～


第12章 玩家计上心头：玩家已经35级了，玩家强的可怕
　　接下来的十分钟，玩家彻底化身人形收割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蝗虫过境，厂房里的咒灵都遭了殃，包里也塞满了各种破烂，
　　她甚至还找到一个隐藏宝箱，里面是一把【匕首（普通）】，
　　攻击力＋15，不能说毫无用处，只能说……刮痧师傅的新工具。
　　正当玩家准备冲向下一个房间时，屏幕却突然黑屏了，紧接着跳出一行大字：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咒力波动！】。
　　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厂房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裂缝迅速扩大，经典BOSS战氛围已到位。
　　玩家淡定如老狗，先查血条蓝条，秒嗑回血药拉满状态，反手就把刚捡的匕首拖进快捷栏，新玩具，得用用。
　　然后她就看见一只庞然大物缓缓地爬了出来，它浑身覆盖着不断蠕动的紫黑色触手，每根触手上都密密麻麻地嵌着类似于鱼的眼睛，正以不同频率疯狂转动着。
　　咒灵头顶悬浮标识：
　　【一级咒灵LV.55】
　　下方还闪烁着危险的紫色BUFF：
　　【群体感染：每30秒自动孵化LV.20小型咒灵x5】
　　玩家：这玩意儿是克苏鲁下乡走亲戚没赶上车？
　　还没吐槽完，整个游戏画面猛地一卡！本写实阴暗的厂房废墟，瞬间被套上了一层低保真又充满噪点的复古滤镜。
　　空间感变得极其诡异！
　　地上的碎砖块和天花板上的吊灯模型似乎被复制粘贴错了位置，有的墙壁贴图甚至发生了镜像翻转，整个场景充满了穿模和视觉错误，就像是一个没搭建好的测试版本。
　　BGM也变异成变调儿歌，时不时还插入一声老式电脑启动失败的“嘀”错误提示音。
　　——结界？
　　还是精神污染版的？
　　玩家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被这诡异的美术风格闪花了。
　　太诡异了，就好像妻子在产房，孩子跑出来问玩家保医生还是保护士。
　　此时此刻，咒灵的攻击来得又快又狠，十几根布满眼球的触手如同攻城锤般砸落，地面瞬间被砸出层层叠叠的裂痕。
　　玩家立刻手速拉满，一个侧翻躲过第一波攻击，紧接着使用术式，那些袭来的触手抽搐着缩了回去，硬生生捅进咒灵自己的身体里，血条肉眼可见地掉了一截。
　　然后玩家趁机冲到咒灵侧面，消防斧和匕首轮番招呼，咒灵血条掉了一小格，庞大的身躯竟被逼退数米。
　　可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裂声却突然响起，就看见咒灵腹部像熟透的果实般炸开，五只黏糊糊的小型咒灵喷射而出！
　　这些LV.20的怪物刚落地就摆出攻击姿态，身上同样密密麻麻的眼球齐刷刷锁定了玩家。
　　真恶心，还下崽子了。
　　玩家立刻敏捷地后撤，她瞥了一眼术式冷却时间，还有45秒，靠莽是莽不过去了。
　　突然，她灵光一闪，直接打开背包，目光锁定在自己刚才捡到的破烂上，
　　【道具：没有3C认证的充电宝】
　　[道具说明：可引发小型爆炸，范围5米，伤害50。适合炸鱼、炸怪、炸自己（不推荐）]
　　然后充电宝精准空投，小型咒灵集体升天，一级咒灵也被炸得血条一抖。
　　玩家又趁乱冲到一级咒灵背后，又是一套斧头连招，顺手又把一瓶【不明液体】砸过去，它紫黑色的躯体上顿时泛起诡异的绿色光斑，状态栏跳出：
　　【行动迟缓：移动速度-50%，持续20秒】。
　　输出！疯狂输出！BOSS血条见底，玩家血条也只剩一半，
　　最后关头，术式CD转好！开！
　　咒灵蓄力大招被硬生生扭回自己体内，
　　补上最后一斧，世界清净了。
　　【祓除成功！任务完成！】
　　[经验值＋1500，当前等级：LV.35]
　　[咒力值上限＋20]
　　[解锁领域展开：儿歌三百首（60级后可使用）
　　领域效果：领域开启后，被拉入领域的所有生物都将跟随背景儿歌的旋律和歌词内容做出相应动作。只有领域施展者本人和双耳完全失聪的生物可以豁免此效果。］
　　[解锁隐藏成就：垃圾之王（在战斗中累积成功使用5件以上垃圾道具）]
　　玩家已经35级了，玩家强的可怕。
　　玩家还有领域展开了，儿歌三百首，唤醒真善美。
　　几分钟后，厂房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就看见一级咒术师冥冥冲了进来，眉间蹙着清晰可见的忧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乔伊，窗的情报有误，这里竟然还藏着一只一级咒灵，连我的乌鸦都没发现……你没事吧。”
　　玩家回头去看她，中气十足：“一级咒灵？已经被我祓除了，也就Just so so的吧，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说起了英语可能我这个人比较高级吧爱说英语，别看我IP在东京，其实我是在美国长大的。”
　　冥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冥冥欲言又止。
　　冥冥把刚才那点担忧和自责原封不动地咽了回去。
　　她默默转身，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给【五条悟（备注：人傻钱多速来）】发了条信息：
　　“任务结束。你学生没事，精神状态异常活跃。”
　　发完她抬头望天。
　　就不该担心这家伙。五条悟教出来的，果然没一个省心的。
　　*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校长室内，夜蛾正道正翻阅着手中的任务报告。
　　“悟，你认真的？她才入学不到两个月，就要推荐她晋升一级咒术师？”
　　五条悟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搁在茶几上，椅背危险地后仰着，他笑着说：“不到两个月就能独自解决一级咒灵，这种人才要是埋没了，咒术界才真是要完蛋了吧？”
　　校长却沉默片刻：“可是她的术式很特殊，但是你也知道的，她的能力存疑。”
　　闻言，五条悟唇角的笑意却缓慢消失了。他坐直身子，椅腿重重砸回地面。脸上的表情有变回了之前那种冷漠的阴郁。
　　白发教师平静地开口：“咒术界就是被那些老橘子们的条条框框，束缚得太久了。乔伊这种随机应变的才能，不正是我们最需要的吗？”
　　夜蛾正道没有立刻反驳。目光从手中那份简略却惊世骇俗的报告上抬起，落在自己这位曾经的学生，如今咒术界上的最强者身上。
　　五条悟脸上那种笑容已经完全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是夜蛾所熟悉的强硬，甚至是一丝被刻意压制的对现有秩序的不耐与轻蔑。
　　“悟，我并非否定她的功绩。独自祓除一级咒灵，甚至根据窗后续的勘测和冥冥的证词，那并非普通一级，其咒力波动和产生的群体感染特性已极度接近特级门槛。这份实力，毋庸置疑。”
　　他放下报告，双手交叉置于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准备进行严肃对话的姿态。
　　“但晋升一级咒术师，从来不仅仅是看实力，更关乎责任，心性，以及其能力的可控性与可评估性。”
　　夜蛾严肃地道：“乔伊的术式根据你提交的寥寥数语的描述，是在极短时间内，极小范围内，将施加于自身的攻击性咒力或物理性冲击的因果强行倒置，使攻击者自身承受其果。”
　　“听起来近乎无解，但代价呢？极限呢？对自身咒力的消耗，对精神造成的负荷所有这些关键数据，你的报告里一片空白。”
　　五条悟没有避开夜蛾的视线，语气平淡无波：“空白？校长，你觉得对于一种能够将咒灵的全力一击原封不动塞回它自己肚子里的术式，传统的评估量表还有意义吗？难道我们要先找一只同等级咒灵，让她再祓除一次，旁边站一排监督拿着秒表记录？”
　　他话语里的讽刺意味毫不掩饰。
　　“这不是玩笑，悟。”夜蛾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咒术师的能力必须清晰。这不仅是为了分配任务时评估风险，更是为了她自身的安全。高层需要的是稳定和可控，而不是一个无法预测的变量。她的术式原理至今成谜，甚至连她本人似乎都无法清晰阐述其根源，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高层？那些烂橘子的保险柜里，锁着多少份他们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古老术式记载？咒术的本质就是未知，就是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最不讲逻辑的东西本身。”
　　五条悟嗤笑一声，“他们不是害怕未知，他们是害怕无法被他们掌控的未知。这套把戏，我看了太多年了。”
　　夜蛾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五条悟的话有其道理，但他所处的位置让他必须考虑更多。
　　“悟，你想过没有，如果人人都像她这样，战斗方式毫无章法，咒术界的传承体系是否会受到影响？任务的风险评估将如何进行？辅助监督该如何配合？这背后是一整套运行了数百年的体系。”
　　“体系？”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词语，冰冷地开口，“那个让未成年孩子去执行远超其能力范围的任务，导致无谓牺牲的体系？那个论资排辈，压制天才，为了所谓平衡和稳定甚至不惜暗中使绊子的体系？那个烂到根子里，需要彻底革新的体系？”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字字砸在夜蛾的心上。
　　“乔伊很特别，她不需要理解那些复杂的咒术理论传承，不需要遵循世家大族那套繁琐的礼仪和规矩，甚至不需要完全弄明白自己术式的原理。她只需要做一件事，用她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高效地祓除咒灵。而这难道不正是咒术师最核心且最本质的职责吗？”
　　“至于你所说的风险和控制”五条悟稍稍后靠，语气带上了一丝决断，“我是她的老师，她的能力是我认可的，不管是不是和横滨的异能者类似，她的术式原理，我会逐步解析；她的成长，由我亲自负责引导和看护。”
　　“她或许无法清晰地解释她的力量来源，但这世上无法解释的术式还少吗？我的无下限术式，在六眼出现之前，不也被视为无法复现的理论吗？难道当时的高层也要把我隔离起来？”
　　他微微扯了一下唇角，算是在笑：“信任，有时候比控制更有效。尤其是对于天才。”
　　夜蛾深深地看着五条悟，最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忧虑未减：“她的晋升申请会遭到强烈反对。尤其是加茂家和禅院家，他们不会乐见一个背景不明，术式诡异。完全由你扶持的人轻易获得一级称号，这会影响他们内部的势力平衡。”
　　“他们不同意？”五条悟脸上的冷漠终于融化，重新浮现出一种极度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嚣张的笑容，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那就让他们试着来阻止看看。正好，我也很久没找那些老家伙聊聊天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窗外射入的大部分光线。
　　“报告就这样提交。一级咒术师的推荐，我已经决定了，至于高层，告诉他们这是我的决定。有任何疑问，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
　　剧情在五条老师那里还是比较正经的。
　　只有玩家一个人在搞抽象


第13章 玩家计上心头：莫欺少女穷，我命由我不由天
　　两日后，
　　五条悟笑眯眯地对玩家说：“我拜托冥小姐和七海联名推荐你晋升一级了哦。”
　　在咒术界森严的等级制度中，一级咒术师的晋升从来不是简单的事。按照惯例，需要至少两名一级以上咒术师的联名推荐，再经由保守派把持的高层会议审议。五条悟作为教师，无法推荐自己的学生，便联系了冥冥和七海建人。
　　【恭喜玩家解锁[一级咒术师（临时）]称号！】
　　[基础属性全面提升
　　咒力上限＋500→当前：1200/1200
　　暴击率＋15%→当前：35%
　　移动速度＋20%→获得[疾风步]特效
　　特权解锁：
　　1、可接取特级任务（经验值x2倍）
　　2、商店解锁[SSR咒具抽卡池]（保底机制未实装）
　　备注：完成限定祓除咒灵任务，后续可以解锁永久版称号。]
　　玩家看着暴涨的属性值，简直高兴得神魂颠倒：“我说怎么头晕晕的，原来是被幸福砸晕了脑袋。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五条悟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故意揶揄道：“这就满足啦？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要当特级咒术师吗？怎么才一级就乐成这样？”
　　“那到底要怎样才能晋升特级呢？”玩家眨着求知若渴的眼睛。
　　听到学生如此虚心请教，年轻的教师唇角的弧度愈发灿烂，他轻描淡写地开口：“特级的评定标准很简单，只要证明你拥有改变咒术界格局的实力，你要让那些老家伙们不得不承认，没有你的力量，他们就无法维持现有的平衡。”
　　玩家若有所思，身为资深游戏玩家，她太了解这套路了，特级咒术师显然就是这个小游戏的终极阶段目标，就像其他游戏里的“满级大佬”一样。
　　但通常都比较难达成，要么需要爆肝刷几百个小时的副本，要么就得氪金抽卡堆战力。
　　不过看这个游戏的特性，估计走的是硬核动作类路线，技术够好就能通关，但手残党可能卡关到天荒地老。
　　既然是单机游戏，应该没有PVP天梯那种坑爹设定吧？但按照她的游戏经验，这种剧情向的作品通常会有“多周目继承”机制。
　　就算第一次通关时没能达成特级咒术师结局，二周目带着记忆重来，说不定就能解锁隐藏路线。
　　看着玩家眼神放空，在发呆，五条悟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眯眯地道：“发什么呆呢？该不会在琢磨怎么越过那群老橘子当上特级吧？”
　　玩家回过神来，好奇地问道：“老师很讨厌高层吗？那老师为什么不直接解决掉他们？”
　　“因为暴力推翻只会制造更大的混乱。我确实可以轻易解决那些老顽固，但咒术界的体系不是靠杀几个人就能改变的。”
　　五条悟的笑容微微收敛，语气变得罕见地认真：“就像修剪盆栽，把枝条全砍掉很简单，但要让它们按照正确的方式生长，需要的是耐心和技巧。”
　　“如果我靠武力上位，那和那些独裁的老橘子有什么区别？真正的改革，是要建立一个新的秩序，而不是简单地替换掌权者。”他轻轻拍了拍玩家的肩膀：“所以我才要培养你们这一代。等你们这些新芽长成大树，自然就能撑起新的天空。”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玩家立刻燃起来了。
　　于是玩家眼神逐渐坚定：“老师我懂了，我以后要打进总监部核心圈，我要当高层。”
　　虽然玩家不懂权谋，但也懂得最简单的道理：想掌握话语权，就得身处高位。而且说实话这种单机小游戏哪有那么多逻辑，总之只要把声望值刷够，把等级练满，把关键道具集齐，系统就会自动把你送上巅峰。
　　害，谁还没玩过皇帝模拟器。
　　五条悟垂眸注视着自己的学生，在咒术高专执教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怀揣理想的学生，有嚷嚷着要改变世界的热血派，也有埋头苦干的务实派。但像玩家这样，直接把“我要掌权”写在脸上的愣头青，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半晌，他挑了挑一侧的眉梢，笑意从唇角缓慢地舒展出来，声线带着轻快的愉悦：“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劲儿，真是深得我真传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我命由我不由天……”
　　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拖走了。
　　*
　　玩家发现了个bug，当小人卡在池塘边缘特定位置时，只需完成一次完整的钓鱼动作后松开操作键，系统就会无限刷出鲫鱼。
　　于是不到半小时内，玩家的背包里已经有了鲫鱼x999。
　　由于这两天游戏更新了送礼功能，为了增加NPC好感度，玩家平等地把鱼送给咒高的每一个人。
　　据不完全统计，截至当日下午，夜蛾校长的办公室已经堆了83条鲫鱼，五条悟更是收到了创纪录的127条，而家入硝子的医疗室里摆着一个巨大的鱼缸，里面的鲫鱼正在上演“釜山行”。
　　问鱼从哪里来的，玩家两眼一睁就开始乱回：
　　“啊？鱼？池塘里钓的啊”
　　“就正常钓的。我手速快”
　　“钓鱼佬的事你少管。”
　　“你要不要也来一条？”
　　于是咒高的食堂连吃了两周鱼，食堂菜单从鲫鱼刺身、鲫鱼天妇罗到鲫鱼味增汤，熊猫都跪在地上哭嚎：“大人！求您收了神通吧！我已经连做梦都是鱼在我耳边说吃我吃我！”
　　狗卷棘坐在食堂角落，面前摆着一碗几乎没动过的鲫鱼味噌汤。平日里最爱用饭团语表达的他，此刻连“鲑鱼”都拒绝再说，只是默默地盯着碗里的汤。
　　至于禅院真希早就放弃了食堂，自己带便当，而五条老师也罕见地没有出现在食堂，据说他最近几天恰好都有外勤任务。
　　玩家：……
　　算了，还不如拿鱼和盘星教换鸡蛋去，上次那个鸡蛋一颗就能减少50点饥饿值，比普通超市卖的鸡蛋强多了。
　　于是她打开了地图，然后将自己传送到了盘星教总部。
　　【传送成功：当前地图——盘星教总部】
　　这座融合了传统与现代风格的建筑群掩映在苍翠的松柏之间，远远望去，只见层层叠叠的屋檐在树影中若隐若现，既庄严肃穆，又不失自然和谐之美，无疑彰显着这个宗教团体的财力。
　　然而，还没等玩家迈步，守门的教徒就像见了鬼一样跳了起来，他认出了玩家：“教主有令，这里不欢迎你！请立刻离开！”
　　玩家：？
　　等等，这就被锁定仇恨值了？她做什么了？
　　于是玩家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别紧张嘛，上次你们给我的鸡蛋真的超级好吃！这次我特意带了最新鲜的鲫鱼来交换，绝对不白拿你们的！”
　　可是教徒却作势要按下墙上的警报按钮，警告道：“教主说了，再看到你出现在方圆百米内，就扣我们半年奖金！求求你快走吧！”
　　玩家：？
　　她是个讲道理的玩家，不会因为对方拒绝交流就强行进行友好交流。不过玩家不走空，她正打算随便拾取点东西装进背包里。
　　就在这时，一辆漆黑的宾利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了盘星教气派的大门前。
　　车门开启，一位戴着墨镜、身着笔挺黑西装的男子率先下了车。
　　他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紧接着，一位中年男子缓步迈出。他面容儒雅，浑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气场。
　　然而这份威严被一个不协调的动作打破，他眉头紧锁，右手不断揉捏着自己的后颈，仿佛在忍受某种难以言说的不适。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痛苦。
　　“我们已经预约过了，要见你们教主。”黑西装男子递上一张名片，对守门教徒说道。他的站姿微微前倾，时刻关注着雇主的状态，显然不只是普通保镖那么简单。
　　玩家发现那个有钱人的肩膀上，正趴着一只形似蟒蛇的二级咒灵！那怪物通体呈现出病态的灰绿色，粗如成人手臂，蛇头部分已经深深嵌入田中社长的后颈，尖锐的獠牙若隐若现。随着它缓慢的蠕动，让这位富豪不自觉地扭动脖颈，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玩家不愧是玩家，一下子就想明白了盘星教的生财之道！
　　普通人虽然看不见咒灵，却会莫名感到身体不适、运势低迷。
　　而盘星教正是利用这种信息差，先通过某些手段让信徒相信有邪祟作祟，再以驱邪祈福的名义收取高额费用。
　　毕竟在这个没有咒术常识的普通社会里，能看见问题的人自然就能垄断解决问题的市场。
　　她甚至能想象到盘星教的业务流程：先派人在富人区散布些灵异传闻，等目标客户出现失眠背痛等症状后，再适时出现提供专业驱邪服务。一套组合拳下来，盆满钵满。
　　这泼天的富贵是时候交给玩家了。
　　还没等守门的教徒反应过来要如何接待这两位贵客，她就已经发动了瞬移技能，瞬间出现在那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面前。
　　“你最近是不是感觉肩膀很沉？”玩家直截了当地问道。
　　说着她顺手在屏幕上戳了一下这个土豪，随即弹出来一个角色信息。
　　【田中义弘】
　　【职业：大型房地产会社社长】
　　【状态：被咒灵缠绕（持续掉血-5/小时）】
　　【当前心情：烦躁/疼痛】
　　田中被突然出现的少女吓了一跳，良好的教养让他迅速恢复了得体的表情。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上流社会特有的疏离感：“请问你是？”
　　他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高中生，毫无疑问是年轻有活力的漂亮少女。
　　金棕的长发，纤细高挑的身材，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通透得像是能直接看穿他极力掩饰的痛苦，又带着高中生不该有的老练神色。
　　玩家可没心思寒暄。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教主大人很忙，我可以帮你立刻解决问题。”
　　守门的教徒闻言脸色大变，急忙插话：“田中社长，这位不是我们教团的。”
　　但田中社长更在意自己的症状，他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脖子上的疼痛让他很快做出了决定：“你怎么帮我？”
　　玩家自信地开口：“简单，给我100万日元，保准你药到病除。”
　　一百万日元对田中这样的富豪而言简直微不足道微不足道微不足道。事实上，他这次来盘星教准备花费上千万日元解决这个困扰他数月的问题。
　　“可以。”田中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转向助理，“准备支票……”
　　玩家却打断他：“不用那么麻烦，手机转账就行。”
　　助理一脸错愕，但还是迅速拿出手机调出支付界面。
　　收款码“滴”的一声扫描成功，玩家看着系统账户的余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下一刻直接徒手抓住了缠绕在田中脖子上的蛇形咒灵。那东西似乎意识到危险，猛地昂起头，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向玩家咬来。
　　可是下一秒，这个咒灵就像被捏爆的泡沫般炸成一团黑雾，几缕残存的咒力还想逃窜，却被玩家随手挥散。
　　玩家，恐怖如斯。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田中社长呆立在原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种持续数月的沉重感和刺痛感，居然真的消失了！
　　“这、这就完了？”他难以置信地问。
　　玩家莫名其妙地反问：“不然呢？难道还要跳个大神？100万的服务就是这么简单高效。”
　　田中突然激动起来，不顾形象地抓住玩家的手：“太感谢了！您不知道这几个月我受了多少罪！去医院检查都说没问题，找了好几个灵能者也都束手无策，您真是太厉害了！”
　　说着他从助理手中抢过一张名片，双手递给玩家：“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务必联系我！我在政商界都有一些人脉，也许能帮到您！”
　　玩家收好名片，点点头：“行，有需要会找你的。”
　　一旁的守门教徒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田、田中先生，教主还在等您。”
　　田中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但此刻他已经对盘星教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我想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就不麻烦贵教了。”
　　教徒欲哭无泪。
　　这是什么情况啊？
　　哪个好人上人家的家门抢生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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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评论宝宝们[紫心]


第14章 玩家计上心头：盘星教的接班人
　　玩家发现了一条比种田更快的致富捷径，她很快在盘星教信徒的必经之路上开辟了自己的营业点，专门拦截那些被咒灵困扰的富商。
　　田中社长更是成了她的VVVIP客户，还热情地把她推荐给了整个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们。
　　【解锁成就：初级富婆（资产突破100万日元）】
　　（当前资产：1，523，500円）
　　鉴于玩家的行为过分嚣张，谁想到这个小游戏竟然也是讲究逻辑的。
　　一个穿着白袍的教徒恭敬地拦住了她：“小姐，教主大人想请您一叙。”
　　玩家拳头都硬了，差点当场开红名揍NPC刷经验，但是由于NPC太过于文明，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体面人，不打笑脸NPC。
　　玩家跟随教徒穿过盘星教幽深的长廊，推开木门，只见教主夏油杰正慵懒地倚在茶席旁，修长的手指轻抚茶盏。几只形态各异的咒灵如同忠诚的侍卫，在他身后投下扭曲的阴影。
　　玩家立刻查看了一下他身边那些咒灵的等级，
　　【咒灵A LV.42状态：警戒中】
　　【咒灵B LV.39状态：待机模式】
　　【咒灵C LV.55状态：锁定目标】
　　这阵容比她的银行卡余额还豪华。虽然背包里还屯着几瓶回血药，但怎么看都是“您配吗”系列，这波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夏油杰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我的地盘上抢生意，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玩家坦坦荡荡：“没有。”
　　夏油杰轻笑一声，茶盏在茶几上轻轻一磕：“这么理直气壮？”
　　玩家在游戏世界就是皇帝！怎么可以受一点委屈。
　　为了赢得经营权，是时候打一架了。
　　但是玩家是一个稳健又谨慎的玩家，在战斗发生前，为了防止传送功能被限制，玩家立刻对着游戏场景开始“压力测试”，毕竟谁也不知道策划会不会在关键剧情点偷偷设置空气墙，把玩家困在战斗场景里。
　　屏幕里的角色跟着她的动作对着空气一顿乱摸，从茶几拍到屏风，又从屏风拍到大门。
　　奇怪，竟然真的没有空气墙，这种反常的自由度反而让她更加警惕，按照游戏套路，越是看似开放的区域，越可能会解锁剧情杀。
　　看着玩家一直在无实物表演，夏油杰的嘴角微妙地抽动了一下，连带着他身后那只章鱼状的咒灵都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夏油杰终于没忍住，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你……到底在干什么？”
　　玩家立刻收手，站得笔直，脸上写满了“真诚”二字，决定先战略性认怂：“教主明鉴！我坦白！我是个老实人罢了，其实我没有和贵教抢生意，我开的是基因检测所。”
　　夏油杰：？
　　玩家：“基础套餐查自己性别100円秒出，尊享套餐查爸妈性别200円秒出，豪华套餐查姐弟性别900円秒出。”
　　夏油杰：……
　　他揉了揉太阳穴，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你的老师是怎么忍下你的？”
　　玩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说五条老师啊？他超喜欢我的好不好！”
　　夏油杰闻言，不禁低笑出声：“呵，他也有今天。”那语气里分明藏着几分幸灾乐祸，仿佛在说“天道好轮回。”
　　这干嘛？讽刺玩家呢？
　　百因必有果，五条的报应就是我？
　　玩家不服，她可是送了一百多条鲫鱼了，怎么好感也不至于太低啊。
　　看着玩家明显拉着一张小脸，夏油杰饶有兴趣地开口：“不服气？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玩家平静而悲伤的道：“没事，你从背后捅我一刀，我不怪你，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你从背后捅我第二刀，我也不怪你，因为我已经被捅死了。”
　　夏油杰：。
　　是不是真的是东京高专最差的一届啊，招的都是什么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看见一名教徒恭敬地拉开纸门：“教主大人，预约的客人到了。”
　　夏油杰意味深长地瞥了玩家一眼，示意她退到自己身后。纸门外，一对衣着考究的中年夫妇正局促不安地站着。
　　“求求您救救我们！”妇人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家里家里闹鬼了！”
　　夏油杰微微俯身，宽大的袖摆垂落在榻榻米上，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请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妇人颤抖的手指紧紧攥着丈夫的衣袖：“每天晚上厨房的碗柜都会自己打开……”她突然打了个寒颤，“我丈夫、我丈夫说他看到过一个黑影就站在我们的床边。”
　　玩家看见一只形似枯树枝的咒灵，正亦步亦趋地贴在中年男子背后。
　　夏油杰懒洋洋地一笑，突然伸出手来，那只二级咒灵顿时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般扭曲变形，最终被压缩成一颗漆黑咒灵球，在他掌心缓缓旋转着，表面泛着令人不适的油光。
　　“多谢教主大人！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夫妇俩突然感觉那种如同蚀骨之蛆的阴影突然消失了，激动得几乎要跪下来，
　　夏油杰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完美的慈悲微笑目送夫妇离开。直到会客室的纸门完全合上，那抹笑容才像退潮般从他脸上褪去。
　　玩家对着夏油杰手中那颗还在缓缓旋转的咒灵球使用了“侦查”技能。
　　【名称：咒灵球】
　　【属性：恶臭/粘稠】
　　【备注：由人类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精华，味道堪比鲱鱼罐头拌纳豆，食用后san值-10。长期服用可能导致精神污染。】
　　“恶心的猴子。”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随后玩家就看见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就要将咒灵球送入口中，他的喉结似乎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身体的本能还在做最后的抗拒，但眼神已经死寂得像一潭不会流动的污水。
　　她虽然在玩游戏，但是能感觉这个NPC有点怪，就是那种活人微死的感觉，他活着，却像一具被信仰掏空的行尸走肉，他强大，却仿佛在主动寻求毁灭。
　　这个角色就像被设定好终局的悲剧人物，每一步都走在自我毁灭的轨道上。他的信仰坚定得可怕，却又空洞得令人心惊。
　　玩家见过太多游戏NPC，但像夏油杰这样的存在实属罕见，他并非简单的反派模板，而是一个被自己的理想囚禁的殉道者。
　　也是，要是自己的话，天天吃这个玩意，早就阴暗爬行了。
　　所以得这种级别的意志力，放在游戏里至少得是个隐藏BOSS的设定。
　　是时候拉拢BOSS了。
　　此时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抬起眼帘。
　　玩家伸出尔康手：“等等，教主！”
　　然后玩家从道具商城买了一个道具。
　　【虚拟屏蔽糖丸】
　　【效果：暂时关闭角色的味觉模拟系统，服用后所有食物没有任何味道。
　　备注：电子斋戒，赛博超度。】
　　“咱们现在可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玩家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抢生意说成共同创业，顺手将糖果抛了过去，“送你个黑科技伴手礼，配你的球一起吃。”
　　夏油杰接住糖果，指尖传来微微的电流感。他端详着这颗散发着不科学光芒的糖果，突然轻笑出声：“你就不怕我怀疑这是毒药？”
　　“说什么呢，我可是体面人。”玩家非常不高兴，玩家会做下毒的事情吗？玩家只会硬刚，刚不过就存档重来。
　　令人意外的是，夏油杰竟然没有多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玩家一眼，随后将糖丸和咒灵球一起送入口中。
　　但是没想到下一秒，这位教主大人突然睁大了双眼。
　　他的术式“咒灵操术”赋予了他操纵咒灵的能力，却也让他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
　　每一颗咒灵球都是人类恶意与负面情绪的结晶，这些由诅咒凝聚而成的实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烂腥臭的味道
　　在过去，无论夏油杰尝试用多么甜腻的糖果、多么浓烈的香料去掩盖，那股深入骨髓的恶臭都会顽固地残留在口腔与鼻腔中。
　　这种折磨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凌迟，他不得不亲自品尝人类最丑陋的一面，并将它们化为自己的力量。
　　然而此刻，玩家给他的那颗奇异糖丸，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体验。咒灵球滑入喉咙的瞬间，味觉与嗅觉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
　　没有预料中的反胃，没有熟悉的作呕感，只有一片虚无的空白。就像突然失聪的人听不到噪音，失明的人看不见污秽，他的感官被暂时净化了。
　　这种解脱感太过陌生，以至于夏油杰有一瞬间的恍惚，原来不用忍受痛苦就能获得力量，原来是这种滋味。
　　但这种净化也带来微妙的违和感。屏蔽感官是否意味着某种逃避？当味觉消失时，他吞噬的是纯粹的咒力，还是连同那份必须承担的代价也一并抹去了？
　　夏油杰垂下眼眸，这颗小小的糖果，让他第一次在无尽的黑暗中，窥见了一丝不真实的曙光。
　　他毫不犹豫地召唤出了这只咒灵，令他惊讶的是，虽然味觉被完全屏蔽，但力量丝毫没有影响。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这简直就像作弊一样。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没有痛苦的净化，就像没有代价的力量，让他想起那些被他鄙夷的猴子们贪图享乐的模样。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仿佛要用肉体的疼痛来弥补那份缺失的代价。
　　他盯着玩家，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这是什么东西？”
　　玩家的语气格外欢快：“你是不是很感动，既然感动的话，盘星教的接班人位置就交给我吧。”


第15章 玩家计上心头：那就给我们三个亿吧
　　【系统提示：阵营选择】
　　【加入盘星教：声望＋50，五条悟好感度-50】
　　玩家：如果当上盘星教少主，意味着失去老师的爱，那我宁可不当。TAT
　　毕竟因为这很可能影响自己从高专毕业，对于种花家的人来说，高中就肄业是一等一大不孝子。
　　玩家决定先猥琐发育一阵。
　　玩家走之前又好心地送给夏油杰一瓶糖（主要送糖可以解锁隐藏cg），顺手还从桌上顺走了一盒高级和果子。
　　她理直气壮道：“教主大人，礼尚往来嘛。”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最终只是摆摆手：“……赶紧走。”
　　离开没多久，玩家的游戏界面又更新了个新任务，是上次那个盘星教任务的衍生任务。
　　【盘星教任务1.1：夏油杰的味觉救赎（进度30%）】
　　【描述：你似乎找到了缓解咒灵球副作用的方法。继续探索或许能解锁特殊剧情线。】
　　……
　　昏暗的和室内，一盏小灯映照出夏油杰半张隐在阴影中的脸：“让你查的，查到了吗？”
　　身前的诅咒师低声道：“关于乔伊的情报，有些奇怪。”
　　夏油杰微微抬眼：“哦？”
　　“她似乎……没有痛觉。”手下斟酌着措辞，“根据线人的观察，她在战斗中受伤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怕死？”
　　“不止是不怕死。”手下犹豫了一下，“更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
　　夏油杰的手指顿住，灯光在他眸中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光影。
　　不怕痛，不怕死，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命？
　　这可不是普通咒术师会有的特质。
　　“继续。”他淡淡道。
　　手下咽了咽口水，“她行事毫无顾忌，属下猜测，属下怀疑，她的能力或许与横滨的异能者有所关联。”
　　夏油杰若有所思，眯起眼：“咒术与异能，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理论上，一个人绝不可能同时驾驭两种能力。”
　　他顿了顿：“你继续盯着她，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
　　“是。”
　　夏油杰盯着手中那瓶糖。
　　不怕痛，不怕死，甚至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讨价还价。
　　光是这个发现就足以颠覆他这些年承受的痛苦。若是深挖下去她身上还藏着多少超乎常理的可能性？
　　抓起来拷问？
　　逼她交出配方？
　　还是……直接杀鸡取卵？
　　可是不能动她。
　　每一个咒术师都是珍贵的资源。更何况会明目张胆从他这里“礼尚往来”的，这么多年也就这么一个。
　　*
　　已经离开盘星教的玩家，正在暗戳戳地想：笑死，夏油杰该不会在盘算着把我关小黑屋严刑拷打，逼问糖果配方吧？
　　她随手点开角色状态栏，果然看到夏油杰的头像旁挂着闪烁的【警惕中带点探究】状态提示。
　　呵呵，玩家怎么会被NPC拿捏，玩家是无所畏惧。
　　反正玩家又不会真的死，最坏情况也就是读档重来嘛。
　　她甚至兴致勃勃点开成就栏，开始预读可能解锁的新称号：
　　1、被盘星教绑架的倒霉蛋
　　2、夏油杰的囚徒play体验者
　　3、在反派老巢七日游
　　玩家：哇靠，第二个成就的图标是镣铐诶！太野了，冲这个也得故意被他抓一次！
　　但是很快玩家又否定了这个想法，现在被抓的话，包里这盒顺来的高级和果子会掉落的吧？还是先回宿舍存个档比较保险。
　　然而刚回到高专没多久，夜蛾校长就甩来一个新任务通知，让玩家和熊猫组队去祓除咒灵，目的地竟然是横滨！而他们的委托方是一个叫做武装侦探社的侦探事务所。
　　按照校长的话说，咒术界本来和异能者八竿子打不着，但是这次情况特殊，对方第一次主动联系了学校。
　　这个世界就算有魔法少女也问题不大，主要是玩家终于要解锁新场景了，没想到这个单机小游戏没有局限在东京，竟然还做了横滨地图。
　　这小游戏玩法也太丰富了吧。
　　她和熊猫一起坐新干线去了横滨，当新干线驶入横滨站时，玩家的手机屏幕突然弹出提示：
　　【新区域解锁：横滨市（探索度0%）】
　　【主要阵营：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
　　熊猫毛茸茸的爪子正扒着车窗，这时候突然转头：“委托人发消息说派了对接员在出站口等我们。”
　　玩家看着站台上熙熙攘攘的小人，突然发现有个缠着绷带的NPC头顶飘着红色感叹号。
　　那人穿着沙色风衣，黑色卷发下露出半张俊秀的脸，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
　　她戳了戳那个建模明显比其他路人精细的角色，“应该是那个绷带精吧。”
　　熊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认出来了这个NPC：“诶？那个人好像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
　　【NPC档案更新】
　　姓名：太宰治
　　所属：武装侦探社
　　异能：人间失格（可使接触到的异能无效化）
　　状态：无聊到想跳鹤见川
　　等到他们两个下车后。
　　“哟，咒术高专的各位。”太宰治笑眯眯地挥手，“我是本次任务的向导，负责带你们去案发现场哦。”
　　玩家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又想起五条悟的绷带蒙眼造型。
　　然后转头对熊猫说：“熊猫，原来除了光头，绷带才是强者的时尚单品。”
　　熊猫：？？？这是什么奇怪的强者定律啊！
　　太宰治闻言却轻笑出声，鸢色眼眸微微弯起，他优雅地行了个礼，声音带着蛊惑般的轻佻：“哎呀，既然小姐这么欣赏我，不如任务结束后，我们一起去殉情？”
　　殉情？能解锁CG吗？
　　反正玩家拥有回档功能，
　　先存档，再赴约！大不了读档后假装无事发生，反正NPC又不会记得。
　　可是熊猫都快吓死了，爪子紧张地拽住玩家的袖子：“别、别接他的话茬！这人可是出了名的自。杀狂魔。”
　　但是玩家却痛快地点头：“可以。”
　　这下反而太宰治惊讶了，虽然他总是询问漂亮小姐姐要不要一起殉情，但是像这位一口气答应的，可是头一次。
　　而且表情非常真诚，这反而让他完全看不懂了啊！
　　“你在说什么你清醒一点啊”熊猫下巴都快掉了，试图唤醒玩家。
　　可是玩家却在激情输出自己的理论：“我个人觉得成功的殉情需要满足一个基本条件，那就是必须确保双方死亡时间差不超过10秒，否则先死的那个就属于工伤，后死的那个算加班。”
　　太宰治捏捏下巴：“确实，很有道理。”
　　熊猫：……（已经放弃吐槽）
　　玩家还在认真商量：“所以太宰先生，我们是祓除完咒灵在殉情，还是殉情完了之后再祓除咒灵？”
　　熊猫都快疯了：“等等，殉情完了还怎么祓除咒灵？！你准备用灵魂出窍去揍它吗？”
　　“啊？怎么都要祓除咒灵啊？一天内办两件事情也太辛苦了吧。”太宰治突然露出疲惫表情，然后他又切换成营业式微笑，“所以还是先办正事吧，殉情的事情往后放放。”
　　……
　　某商业区的昏暗街道里，太宰治优雅地展开一份档案。
　　然后介绍道：“……就是这么个情况，所有受害者都留下了充满艺术感的遗书，死状也很惨呢。”
　　玩家点点头，她着急完成任务，便开始赶人：“明白了，现在请你像正常委托人一样，去外面安全区域等着。”
　　“真是无情啊，刚才还答应我一起殉情。”太宰治没想到这少女说翻脸就翻脸，他假装受伤地捂住心口，却配合地后退几步。
　　他倚在走廊转角处，“加油哦～如果看到适合上吊的横梁记得call我。”
　　随着漆黑的帐缓缓降下，几乎同时玩家的游戏界面，跳出个提示。
　　【警告！准特级咒灵·殉者（LV58）接近中！】
　　果然，随时提示的消失，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朝着他们的方向一点点地逼近。
　　只看见浓雾里一个由无数暗褐色绞索纠缠而成的人形正缓缓显形。
　　绞索末端悬挂着的苍白尸体随动作轻轻摇晃，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在接近的刹那，悬挂所有尸体突然猛地抬头。
　　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丝毫神采，却精准地锁向两人的方向。
　　玩家：真的，每次看到这种精神污染的玩意，是工伤吧！
　　玩家迅速切换城战斗姿态，从武器栏里点击了消防斧，下一秒，一把锃亮的消防斧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熊猫：！？
　　他怎么也没想到玩家竟然凭空拿出了把消防斧，但是还是反应很快地挡在少女的前方，厚实的熊掌摆出防御姿态：“我来吸引火力，你抓住机会攻击核心。”
　　好吧，虽然看不懂但先打了再说。
　　话音未落，咒灵周身的绞索猛地窜出，数十条暗褐色的绳索划破浓雾，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扑而来。玩家却一个侧滚避开，同时发动侦查技能：
　　【弱点发现：第四具尸体的心脏位置】
　　她从道具栏里点击了匕首，直接掷出，匕首旋转着劈开浓雾，精准斩断袭来的绞索，画面适时弹出伤害数值：【-85】【-92】【暴击！-150】
　　熊猫的耳朵抖了抖，显然对同伴这种凭空取物的能力适应的很快，他趁机突进，毛茸茸的熊掌再次拍向咒灵主体。
　　……
　　十分钟后，
　　已经是战斗的尾声了，咒灵的血条已经见底了。
　　玩家直接加速冲向咒灵，在即将被绞索缠住的瞬间发动二段跳：“熊猫！”
　　“明白！”熊猫默契地压低身形，毛茸茸的后背瞬间化作完美的跳板。玩家的精准踩在他肩头，借着熊猫瞬间爆发的托举之力，一个高高跃起。
　　然后她借着下坠的力度，狠狠攻击向咒灵核心，直接一个暴击。
　　下一秒，咒力倾泻而入，整个咒灵躯体剧烈痉挛，那些悬挂的尸体同时发出凄厉的哀嚎，绞索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祓除成功！】
　　【经验值＋500】
　　【掉落：横滨限定·武装侦探社感谢状（装饰道具）】
　　【掉落：咒具残片×5（可合成随机品质咒具）】
　　【解锁成就：熊猫：这队友能处，有事她真上斧头】
　　玩家其实没想到可以和NPC可以配合的如此默契，这要是个长期队友该多好，比那些动不动就挂机的真人队友靠谱多了。
　　而且熊猫打起架来又猛又萌，毛茸茸的大个子灵活得要命，关键还特别懂配合。
　　帐终于缓缓消散，而在身后却突然响起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一转身就看见太宰治踱着优雅的步子走近，他眯起鸢色的眼睛，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哇！这么快就解决了？那该怎么感谢你们呢？”
　　熊猫闻言，憨厚地摸了摸头：“别客气啦。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啦”
　　可是玩家却很不客气，直接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多要，那就给我们三个亿吧。”
　　熊猫：？
　　太宰治：哈？
　　等一下，他对“不多要”是有什么误解吗？


第16章 玩家计上心头：看我家孩子能当童模吗？
　　玩家深情地道：“我要你们武装侦探社的情意，友谊，和真心实意。”
　　玩家的幽默，0个能听懂。
　　但是聪明如太宰治get到了，从善如流地道：“没问题，我们也很期待与贵校建立深厚的友谊哦。”
　　说着他眨了眨眼睛，非常热情地推荐：“说起来，我们侦探社正好在东京缺几个兼职人员呢。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当我们的编外成员？工资可以商量哦～”
　　屏幕上跳出个弹窗。
　　【临时工：武装侦探社】
　　【加入后可获得：声望＋1】
　　【是否接受？】
　　[确认][取消]
　　玩家：？？？
　　劳务派遣都入侵到了二次元？
　　正式员工是嫡牛马。
　　这种临时工是庶牛马吧，而且声望值才加1，是羞辱玩家呢吗？
　　于是玩家拉住熊猫，认真地问道：“老师，你看我家孩子能当童模吗？”
　　这话题跳的实在有点快，但是太宰治还是顺势思考了一下：“嗯，这毛色，这圆润度，就是体型稍微超标了点呢，现在童模市场都流行迷你款的哦。”
　　熊猫完全是莫名其妙，觉得眼前这两个脑袋有病：“你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下一秒，玩家拽着他就走：“既然当不了童模，下次有更合适的机会再联系吧。”
　　太宰治笑盈盈地挥手：“行啊，我们下次联系哦。”
　　*
　　回到学校的路上，熊猫一直挠着圆滚滚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夕阳将它的黑白毛发染成橘红色，它突然停下脚步，用爪子戳了戳玩家的肩膀。
　　“喂”熊猫眼睛里闪烁着困惑，“这次遇到的咒灵明明凶得很，我怎么感觉连根毛都没掉？这不科学啊！”
　　玩家：“哦，可能是因为你运气好？”
　　熊猫语气很激动：“不可能！哪有祓除咒灵不受伤的，难道？”它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我觉醒了什么幸运女神buff？”
　　玩家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圣母式微笑。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熊猫毛茸茸的肩膀：“傻孩子，哪有什么幸运女神，那是因为，所有的伤害都被我吃掉了啊。”
　　熊猫瞬间僵住，爪子还保持着挠头的姿势。它慢慢低头看向玩家，然后自动忽略了她的游戏术语。
　　熊猫一愣：“你是说那些本该打在我身上的攻击全都被你？”
　　玩家莫名其妙：“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每次咒灵扑向你的时候，我都会不小心摔跤？”
　　熊猫的突然想起战斗中那些诡异的瞬间，每当咒灵即将碰到它时，玩家总会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恰好”挡在中间。当时它还莫名其妙，她怎么突然笨手笨脚了。
　　“为什么？”熊猫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快感动哭了。
　　玩家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如果你这个大家伙中途战死了，我该怎么把你200公斤的熊猫尸体拖回来啊？！”
　　熊猫：“？”
　　玩家又道：“再说了，万一你被打残了，半死不活地躺在那儿，我是该先给你做心肺复苏还是先叫救护车？你们咒骸的生理构造和人类一样吗？你会不会对阿司匹林过敏啊？”
　　熊猫默默抱紧了自己，突然觉得今天的夕阳格外寒冷。
　　原来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但下一秒，它突然瞪圆了眼睛，黑鼻子抽动了两下：“等等，你身上有血腥味！”
　　它的大爪子一把拽住玩家的衣角，“你受伤了？！可是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玩家确实受伤了。
　　在游戏界面的左上角，她的血条悄悄滑落了三分之一，数字从100%降到了77%。挂了一个小小的【轻伤】debuff。
　　最近游戏商城抽了，高级HP药水价格暴涨，她囤的平价药水可是要留着刷高难副本用的，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小伤上？
　　玩家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开始唱起来：“你一副琵琶奏琴弦，我坐戏子楼台前。”
　　熊猫：？
　　玩家：“一枝春风叩柴门，一声鹊啼我自珍，不见对弈人，落子定乾坤，酩酊寄此身～”
　　熊猫：“好哒不问啦！”
　　……
　　不过也不能一直挂着【轻伤】debuff。虽然这点血量损失不算什么，但debuff附带的【压力值＋0.5/秒】的负面效果却让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压力值一旦累积过高，不仅会影响角色属性，甚至可能触发【精神崩溃】的极端状态，那可比掉血麻烦多了。
　　和熊猫分开后，玩家立刻打开地图点击【医务室】快速传送。玩家一把推开门：“家入医生，求您疼我。”
　　话音未落，就看见五条悟也在这里，年轻教师坐在椅子上，以微微后仰的姿势看着她。
　　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雪白的绷带缠绕在眼前，像是将远山之巅的积雪裁下一段，轻轻覆在了这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眸之上。
　　这绝对是主人级别的。
　　玩家又要隔着屏幕斯哈斯哈了。
　　家入硝子听到了玩家刚才的话，沉默震耳欲聋。
　　五条悟的语气倒是很轻快：“啊，你刚才说什么？老师好像听见了很有趣的请求呢。”
　　不过很割裂，他的脸却沉了下来，那种平日里被嬉笑轻浮掩盖的本性，此刻毫无保留地浮现在他的表情里。
　　玩家的伤势比表面上看起来严重得多，六眼能清晰地捕捉到她体内咒力的紊乱流动。
　　五条悟知道她不怕疼，甚至不在乎死亡。
　　而正是这种态度，让他格外火大。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五条悟，然后走过来，她伸手按在玩家肋间，停顿了两秒后平静地宣布“肋骨断了一根。”
　　玩家其实挺迷惑的，这游戏这么具体的吗？连哪根骨头断了都能精准诊断？搞不好是NPC在胡说八道，毕竟现在的AI都学会幻视了，说不定硝子只是随机生成了一段诊断台词。
　　随着硝子的反转术式生效，玩家状态栏里的【轻伤】debuff消失了，血条也一下回满。
　　压力值的增长戛然而止，甚至因为【被治疗】的正面效果还稍微降低了一点。
　　不愧是治疗姐姐！
　　玩家还没来得及为痊愈的身体欢呼，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扣住。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侧，手指牢牢锁住她的腕骨。
　　“走了。”他简短地宣布。
　　玩家踉跄着被他拽向门口，家入硝子倚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祝你好运”硝子的口型这么说着。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朝她点了下头，但拽着玩家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什么情况，npc被鬼上身了。
　　玩家莫名其妙地跟着五条悟离开了。
　　走廊的灯光在五条悟高大的身影下投出长长的阴影，他拽着玩家一路走到无人的拐角才停下。四周安静极了。
　　他松开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压迫感。
　　“乔伊。”他开口，声音低沉，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情况的调调，“你是不是觉得，反正不会痛，所以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玩家真的是莫名其妙，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严肃：“老师不用担心啦，反正……”
　　“反正死不了，是吗？”五条悟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你是不是还觉得，反正有硝子在，就算断几根骨头、内脏被捅穿，也能瞬间治好，所以根本不需要在意？”
　　玩家敷衍回答：“差不多吧，反正结果都一样嘛。”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覆了她的头上，他的声音很轻：“那如果有一天，硝子不在呢？如果有一天，你的伤重到连反转术式都来不及救你呢？”
　　玩家又不是没有回血药剂，玩家会在乎这个吗？
　　但是她毕竟是五条悟的电子奸臣，嘴上立刻甜甜的说：“那老师会来救我的吧？毕竟您可是最强的啊。”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随即收回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疲惫：“……你还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啊。”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低沉：“我确实是最强，但最强不是万能的。我也会来不及，也会失误，也会……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
　　玩家：？哈？
　　虽然走剧情很多时候，玩家都是不走心的。
　　但是感觉这个NPC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语气，像是疲惫，不会有触发什么隐藏剧情线了吧。
　　“所以，”他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更加不容反驳，“从今天开始，禁止你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如果再有下次……”
　　【警告！NPC好感度波动异常！】
　　怎么回事？连五条悟这种顶级NPC都会闹脾气。
　　冷脸教师啊，害，还得玩家来哄。
　　那就哄吧。
　　于是玩家打断他的话，丝滑道歉：“老师，感谢你的教诲，从今以后臣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四密马赛。”
　　五条悟：……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白发教师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发顶，力道不轻不重地揉了揉：“那以后就乖一点啊。”
　　玩家突然发现，屏幕上出现了几个交互选项。
　　[避开][贴贴][鞠躬][逃跑]
　　这单机小游戏升级了！竟然还有贴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选择，于是玩家小人扬起脸颊，突然就着五条悟的手蹭了蹭。
　　————————！！————————
　　虽然是第四天灾，但是真的是谈恋爱的文。
　　哈哈


第17章 玩家计上心头：对玩家一点也不友好
　　五条悟的手一下子顿住了，是真的，他没想过乔伊会这样，毫无防备地蹭过来，少女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掌心。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有人能突破无下限的防御，不是通过战斗，关键用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方式。
　　怎么有这么以下犯上的学生啊。
　　而乔伊还在不知死活地蹭着他掌心，像只找到舒服位置的猫，他猛地收回手，曲起指节直接给了她脑门一个弹指：“喂！干什么你？”
　　可是很快，他发现乔伊的表情不太对，少女开始是高兴，然后是得意，最后又变成了生气。
　　虽然他知道这个学生向来心情都写在表情上。
　　但是今天变换的太快了吧。
　　更让他不解的是，她到底在生什么气？该生气的明明是他才对。
　　玩家的确很生气。她盯着空荡荡的系统提示栏，内心疯狂吐槽：说好的贴贴加好感呢？说好的隐藏CG解锁呢？这破游戏是不是出bug了？结果连个成就都没触发！
　　她突然抬头，眼神里带着不甘心的倔强：“老师，我能再试一次吗？”
　　五条悟：“哈？”
　　试是不可能试的，直接被五条悟赶走了。
　　……
　　玩家想要，玩家得到，玩家可不止这一个贴贴对象。
　　五条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看到了这一幕。
　　玩家：“熊猫贴贴。”
　　玩家：“真希贴贴。”
　　玩家：“狗卷……”
　　不过玩家的话还没说完，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拎住。
　　玩家：？
　　【系统提示：互动行为被NPC五条悟强制中断】
　　她尝试挣扎，无效。
　　可恶啊！就只是个贴贴而已！既不是PK也不是什么R18内容吧？怎么就被NPC强制中断了？这游戏自由度是不是太低了点！
　　不过话说回来，这游戏真的有那种搞皇的内容吗？宣传的时候好像说是全年龄向。
　　她的思维开始发散。嘻嘻，没人能拒绝黄，一聊到黄，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聊美了，也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黄！好一个黄！
　　玩家（内心大声许愿）：球球了，许愿一个R18补丁！我愿意为爱付费！
　　此时，五条悟施施然地松开了手，然后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那张被白色绷带遮住半张脸的俊美面容凑近了些，笑眯眯地道：“要上课了乔伊，赶紧回座位上去哦。”
　　玩家拉个脸：“哦。”
　　她刚挪回座位，就火速点开了游戏里的挂机模式，
　　哪个正经玩家会在游戏里上课，这属于没苦硬吃，然后玩家就开始切屏玩别的小游戏《拆螺丝》。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课程上了一半，五条悟站在讲台上，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教室，最后落在玩家身上。
　　漂亮的少女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转着笔，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被定格在课间的青春插画。
　　——如果忽略那双完全失焦的眼睛的话。
　　五条悟微微眯起眼。少女的瞳孔涣散，嘴角还保持着上课前不服气的弧度，但显然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哎呀，这还真是个让人头痛的学生。
　　虽然他记得自己上学时候也是这样的，但是现在他是老师了哦，人是无法共情之前的自己的。
　　于是，五条悟迈着慵懒的步子踱到她的座位前，修长的手指突然在她额前轻轻一弹：“看来我们的同学，已经提前开始享受下课时光了呢。”
　　熊猫捂着嘴，噗嗤噗嗤幸灾乐祸地笑。
　　玩家耳机里突然冒出了电子提示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注意力不集中，NPC五条悟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49/100（这家伙上课总走神）】
　　玩家：西八！
　　她立刻切回了游戏里，却发现不仅[挂机模式]按钮灰掉了，甚至还出现一个警告：
　　【检测到多次违规操作，已开启防逃课模式】
　　玩家：西八西八。
　　这对玩家一点也不友好，有点阴招全用在玩家身上了。
　　怎么能因为小孩不听课就剥夺挂机权呢！只有挂着机，才能维持上课的假象；只有挂着机，才能在老师眼皮底下假装认真听讲；只有挂着机，才能……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玩家立刻往外润，因为她要去种地要去钓鱼，但是五条悟却叫住了她，年轻的教师依旧是笑着说：“这么着急去哪啊？你留一下～。”
　　玩家：“啊？”
　　虽然她可以不理会NPC直接走，但刚才五条悟的好感都掉到49了，玩家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自己。
　　熊猫等人偷偷瞄了眼五条悟，又瞥向玩家。想起刚才课堂上她走神被抓包的场景，众人默契地以堪比奥运竞走冠军的速度撤离现场，临走前还不忘在群里发来慰问。
　　手机震动，玩家低头查看：
　　熊猫：[蜡烛.jpg]
　　禅院真希：[默哀.jpg]
　　狗卷棘：[给你点了三炷香.jpg]
　　看到其他三位学生们都走了，五条悟这才直截了当地开口：“最近听说你在接私活？”
　　玩家没想到游戏NPC还会监控玩家行为，略一迟疑后坦然点头。
　　五条悟挑眉：“哦？这么爽快就承认了？”
　　于是玩家开始卖惨，哭唧唧：“老师，您不知道，我出身贫寒，认知有限，我只是想多赚点钱，跨越阶级，改变命运，有朝一日走进奢侈品店，然后这一排全给我叉下来！”
　　五条悟：……
　　他被逗笑了，伸出手，像是摸小猫一样摸她的头发：“你知道吗？上面那些老橘子们最讨厌学生接私活了哦。”
　　玩家眨了眨眼。
　　五条悟的手还停留在她发间，指尖缠绕着几缕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头发。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猫猫眼，还真的像是小猫啊。
　　他提醒道：“所以，我知道没关系，记得别被他们抓到哦。”
　　玩家开始装哭卖惨：“呜呜呜呜呜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老师想让我把钱上交给国家。老师！我穷啊！高专补助根本不够花！你看我都要靠捡石头卖钱维持生计了！接点私活补贴家用，也是为了能更好地学习啊老师！”
　　————————！！————————
　　五条老师：好可爱的猫猫，看到没，我学生


第18章 玩家计上心头：我是高情商，别让我难堪
　　“不然呢？谁让你上交了。”白发教师笑了笑，松开撸猫的手，“难道要我哭着说‘同学不要接私活老师好担心’吗？”
　　闻言，玩家也不装哭了，就开始得寸进尺开始拉住老师的胳膊：“嘻嘻，您是在担心我吗？”
　　芜湖，没有用无下限术式隔开她啊。
　　——我是玩家，我同意五条老师让我贴贴。
　　玩家看到自己玩家小人头顶上冒出几颗粉色的像素小爱心，像棉花糖般软乎乎地飘动着，看得人心软软的，竟然还能解锁新的特效。
　　五条悟垂眸看着拽住自己胳膊的手，意外地没有抽回手。
　　还真是得寸进尺的小猫。
　　“嗯？”他假装思考了一下，“与其说是担心，不如说是……”
　　“是什么？”她虚心请教。
　　“是怕你搞出什么麻烦，最后还得我来收拾。”他笑眯眯地说，“毕竟，老师我很忙的。”
　　这不就是关心玩家嘛，玩家被感动了：“我又幸福了呢，哥人真好，有哥真好，当哥的学生真好！”
　　……
　　和五条悟保证自己接私活会小心后，玩家直接润回到了后山，想敲诈玩家？没门！
　　反手就是一个道德绑架＋话题转移＋虚假捐款承诺三连！
　　不过她发现农场商店里解锁了一个新种子。
　　【名称：毛豆】
　　[说明：此品种毛豆具有超强衍生能力，成熟后可加工成豆浆、豆腐、豆皮、腐竹等系列豆制品，堪称豆中劳模！]
　　玩家：这哪是毛豆啊，这分明是农业界的瑞士军刀！种一得十，血赚不亏！
　　笑得玩家都快露出了super 爱豆的笑容。
　　她立刻在后山开辟了一片专属豆田，在红石收种机的帮助下，进度条快速填充，田间的毛豆很快进入成熟期。
　　很快玩家就收获了劳动的果实，
　　【收获通知：获得毛豆×50】
　　但是没想到，又一个弹窗跳了出来，上面写着——
　　【加工系统已成功激活】
　　[可选配方：
　　豆浆（基础饮品）
　　豆腐（主食原料）
　　豆皮（烹饪材料）
　　腐竹（高级食材）]
　　玩家立刻打开加工界面，选择“批量生产”。游戏出现了一个小动画，是红白相间的Q版食品工厂，然后就看见毛豆沿着传送带移动，经过分拣后进入不同生产线。
　　……
　　半个小时后，
　　[加工完成！获得：豆浆x20、嫩豆腐x10、老豆腐x5、豆皮x8、腐竹x6、豆干x15]
　　【成就解锁：豆妃娘娘】
　　【农场经验值＋200】
　　玩家发现自己已经是二级农场主了，还差1000经验就可以升级了，她看了一下任务栏，上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看来是解锁新任务了。
　　玩家玩游戏有亿点点强迫症，就是她必须清空所有任务提示，必须点亮所有成就图标，必须把每个进度条都填满。
　　【生活任务：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豆制品，你突然灵光一闪，何不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全豆宴？让同学们也尝尝你这段时间的劳动成果！任务奖励：东京咒高全员好感度＋10】
　　于是次日清晨，咒术高专的食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况。早餐现磨豆浆配豆沙包，午餐是麻婆豆腐和豆皮卷，晚餐还有腐竹烧肉和香煎豆干！
　　熊猫捧着豆浆杯，毛茸茸的脸上写满震撼：“这、这也太丰盛了吧？”
　　玩家看了一眼熊猫，强行套公式：“是啊，谁说这豆老啊，这豆太棒了。”
　　“等等，没人说豆老。”禅院真希无奈地夹起一块嫩豆腐，狐疑地打量着玩家：“你该不会又去抢劫盘星教了吧？”
　　“木鱼花！”狗卷棘默默扒着腐竹烧肉饭，也看了一眼少女。
　　其实玩家觉得自己那是很大方了，明明可以卖钱的农产品，现在却要免费招待这群NPC。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开始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什么盘星教？这都是我亲手种的毛豆，说到毛豆，毛豆一家是满门忠烈啊，毛豆干了后是黄豆，黄豆只要加点水就变成了黄豆芽，晒干了能磨豆浆、做豆腐，发酵了还能当酱油豆瓣酱。”
　　“哈？”禅院真希的筷子悬在半空，一脸错愕，额角跳了跳。
　　熊猫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担忧地说：“你该不会是最近种地种得太投入，有点魔怔了吧？”
　　玩家非常不高兴：“别胡说，我明明是魔童降世，怎么可能是魔怔？”
　　众人：？
　　玩家看到了NPC头顶上冒出了好几个小问号，这都给她气笑了。
　　不吃她种的豆，难道吃预制菜吗？
　　真的是，哪有像玩家这么好的玩家，一直不停地给NPC们提供情绪价值。
　　说好的第四天灾狗皇帝剧本呢？怎么变成种田养崽模拟器了
　　玩家被游戏做局了吧。
　　【解锁成就：豆你玩】
　　*
　　下午的阳光透过教师办公室的窗户洒了进来，将一切变得暖融融的，玩家推门而入时，五条悟正懒散地倚在办公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他手中的红笔在报告上勾勾画画。
　　五条悟叫玩家来办公室有事情要谈。
　　“哟，来啦。”五条悟头也不抬，语气轻快，“听说我们的农业小能手今早把食堂变成了豆制品博览会？”
　　玩家是懂人情世故的，向来不会两手空空，于是凭空掏出个礼物，硬塞给NPC：“来啦！”
　　五条悟早已习惯了这位学生三天两头送来的各种惊喜，这才抬起头，接过盒子打量起来。
　　透明的塑料盒里，几颗黄豆刚刚冒出嫩白的芽尖，底下垫着湿润的纸巾。最普通不过的豆芽，连小学生都能培育的那种。
　　白发教师挑了挑眉梢，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咒力培育的特殊品种呢。比如会发光什么的。”说话间，那双被雪白绷带遮住的眼睛似乎也在含笑注视着玩家。
　　玩家：？
　　什么情况？
　　NPC竟然还挑三拣四起来了，攻略上不是说了吗？五条悟对任何礼物都会欣然接受。
　　哼，第四天灾怎么可能会惯着NPC，于是玩家立刻把盒子往前推了推，严肃地道：“五条老师请您快收下，我是高情商，别让我难堪。”
　　等等，哪个高情商会说我是高情商啊？
　　玩家的语料库更新速度快的，正常人都快接不上了。
　　五条悟显然也被这句话逗乐了。他低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终于伸手接过那个简陋的塑料盒：“行啊，既然是最喜欢的学生的心意，老师怎么会不收下呢。”
　　【五条悟好感＋1】
　　说这话，教室把豆芽盆栽放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那些嫩芽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他正了正色，双手交叉抵在下巴，慢悠悠地道：“明天和我一起去京都出差，那边出了点状况，正好检验下你最近的训练成果。”
　　【突发任务：京都祓除行动】
　　【任务等级：A级
　　任务地点：京都府京都市左京区
　　任务时限：24小时
　　任务奖励：
　　经验值＋1000
　　咒力上限＋100
　　五条悟好感度＋10（若表现优异）
　　随机掉落：高级咒具x1（概率5%）】
　　你看吧，这种游戏的套路就是打架，如果不打架，道具商城的东西他怎么卖。
　　如果玩家只想着种地，玩家就只是个农民，但是玩家如果一直打架，玩家为了变强就得氪金。
　　然后资本家正在用玩家的648实现真正的领域展开：别墅靠海！
　　玩家接了这个任务：“好的呢↗”
　　没想到突然听见她这个语气，五条悟古怪地眯起眼睛：“等下，你再说一遍。”
　　“好的呢↘”
　　五条悟嘴角微妙地动了动：“你这是学的什么奇怪的口音？”
　　玩家抑扬顿挫：“京都人↗不都是这么↘说话的嘛，要是↘不这么说话，嘲笑↗我怎么办？我就是因为喝蜜雪了↗才被沪爷赶到这里的，我不能栽到同一个坑↘。”
　　五条悟：“……”
　　“说人话。”他沉默片刻，揉了揉太阳穴，“任务结束后，我带你吃和果子。
　　竟然嘲笑玩家高贵的京都音？
　　玩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她撇撇嘴：“好的老师，没问题老师”
　　*
　　【系统提示：京都地图已解锁！】
　　第二天，当玩家跟着五条悟踏入京都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惊呆了。
　　东京，横滨，现在是京都。
　　这特么是单机游戏？这分明是次世代开放世界啊！
　　玩家漫步在京都的街头，目光不断被街景吸引。
　　古色古香的町屋建筑鳞次栉比，石板路上不时走过穿着精致和服的NPC，每个NPC的服装细节都无比精致：和服的纹样各不相同。
　　还挺用心。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跟在她的后面。见玩家一直东张西望，他挑了挑眉：“怎么了？迷路了？”
　　玩家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认真打量着五条悟：“五条老师，你是不是也是京都人？”
　　她迅速调出游戏图鉴详细介绍，五条悟作为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当代家主，背后代表着传承千年的咒术名门。
　　在游戏设定里，五条家与禅院家、加茂家并称咒术界三大“贵族”，而五条家更是因其特殊的六眼血脉，始终居于三家之首。
　　呵呵，玩家也有自己的御三家。
　　欧皇、氪佬、肝帝。
　　“是啊。”五条悟随意地点点头，他垂眸看向少女，笑眯眯地道：“怎么，想听老师讲讲京都往事？”
　　得到确认后，玩家露出了充满敬意的眼神：“失敬失敬，原来老师就是出身于京都的和风小生啊，其实我是你失散多年的朋友古风小生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五条悟正要开口，
　　突然，一道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五条，这是你的学生？”
　　只见一位身着红白巫女服的女子款款走来，玩家施法被硬生生打断，玩家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戳——
　　【NPC档案更新】
　　姓名：庵歌姬
　　所属：京都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状态：对五条悟嫌弃度MAX（检测到历史恩怨）
　　五条悟笑得眉眼弯弯：“歌姬你么快就过来了，没错没错，这就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乔伊，这位是京都校的庵歌姬老师。”
　　玩家是很喜欢漂亮小姐姐的，庵歌姬的画风就很戳她的审美。
　　于是玩家中药也不喝了，深情地开口：“歌姬老师，世上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能捂化我这天生凉薄的心脏，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不如我们一起在京都悠悠，快哉快哉。”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庵歌姬当场石化，甚至脑袋上还出现了个惊恐颜文字。
　　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一把将玩家拽回身边，像撸小猫一样按着她的脑袋：“歌姬，我们乔伊就喜欢开玩笑，她说认识你很高兴哦。”
　　看到没，五条悟能翻译玩家的话。
　　只有和风小生才能懂古风小生。
　　————————！！————————
　　求评论宝子们[紫心]


第19章 玩家计上心头：恶魔的低语
　　夕阳西沉，暮色渐染，古老的温泉旅店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游戏的音效也变成了那个什么经典恐怖bgm，“拱拱拱拱，拱拱拱拱”
　　听得玩家只想让游戏策划赶紧拱出去。
　　五条悟看向玩家，声音依旧轻快：“就是这儿了。最近个月内，六位客人离奇失踪，连尸体都没找到。”
　　庵歌姬双手抱胸，眉头微蹙：“窗的观测报告显示，里面的咒灵至少是一级，擅长制造幻觉，甚至能影响人的记忆。”
　　她侧目看向玩家，语气认真：“总之，别大意。”
　　玩家闻言，立刻郑重地对歌姬道：“好的，请歌姬老师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歌姬：？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昏黄的灯笼光影摇曳，将走廊深处的黑暗衬得愈发深邃，这次玩家非常谨慎地备好了一些道具，这才走进了旅馆。
　　随着帐的落下，五条悟懒洋洋地靠一旁，庵歌姬实在忍不住看向了他：“你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进去？”
　　“当然。”五条悟笑眯眯地回答，“这种实战演练可是千载难逢的教学机会呢。再说我对自家学生的实力可是了如指掌哦。”
　　庵歌姬轻蹙眉头，犹豫了半晌才勉强点头：“随你吧。”
　　五条悟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其实歌姬老师也很想亲眼确认下她的实力吧？冥小姐也应该跟你说过了，我打算拜托她和七海推荐乔伊晋升一级咒术师呢。”
　　*
　　玩家踏进旅店的瞬间，就看见天花板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随之屏幕上也跳出了提示，
　　【进入副本：被诅咒的温泉旅店】
　　【任务目标：祓除一级咒灵（0/1）】
　　【推荐等级：LV35＋】
　　【当前玩家等级：LV35】
　　玩家不着急先去打boss，将咒力回复药水和异常状态抵抗糖果拖进快捷栏，又确认了一遍装备状态。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她才真正抬起头环顾四周。
　　原本典雅的日式走廊此刻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墙纸上渗出暗红色的污渍。
　　而所有拉门都变成了镜面，倒映出无数个玩家的身影，但那些倒影的动作与她本人并不完全同步，仿佛在演绎着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可能性。
　　应该已经进入了咒灵的结界。
　　她甩出一个侦查技能。刹那间，所有镜中倒影的头顶都浮现出半透明的LV10标识，在昏暗的走廊里幽幽发亮。
　　她毫不犹豫地朝最近的镜面挥拳。哗啦一声，玻璃碎片四溅，其中一个倒影突然发出尖锐的嚎叫。游戏提示立刻弹出：
　　【触发小怪：镜中残影（LV10）】
　　【HP：500/500】
　　玩家连消防斧都懒得用，直接一个侧踢，随着碎裂声，小怪的血条瞬间清零，爆出几个闪着微光的【记忆碎片】道具。她随手捡起来看了看物品描述：
　　【记忆碎片（1/6）】
　　【某位旅客临终前看到的景象】
　　作为资深玩家，这种拼图式的支线剧情她见得多了，无非是凑齐碎片解锁段背景故事，
　　运气好能拿到点额外奖励。不过考虑到可能影响最终评级，她还是认命地继续砸镜子。
　　当第六块碎片入手时，系统突然弹出特殊提示：
　　【隐藏线索已集齐】
　　【是否查看[旅客们的最后时刻]？】
　　玩家选了“是”。
　　然后出现了一个小动画，动画里的房间凭空出现了无数的镜面，住在这里的六位旅客相继被镜面吞噬。
　　每当受害者即将被完全吞噬时。所有镜面的交界处都会闪过同一道模糊的阴影。
　　那团不断变换形态的咒灵本体，始终狡猾地藏在光线折射的死角里。
　　她看了眼小地图上突然亮起的红点，boss的所在位置了，
　　玩家扫了眼小地图上闪烁的标记，boss房的位置已经暴露无遗。但她没有急着莽进去，而是老练地给自己叠buff，先灌下一瓶咒力护盾药水，又吃了一颗异常状态抵抗糖果。
　　Buff叠满，开冲！
　　玩家抬腿就是一个暴力的正蹬，和室门板直接飞了出去。
　　门后根本不是正常的房间，而是一个扭曲的镜面异次元。
　　无数六边形镜格像蜂巢般延伸至视野尽头，每个镜格里都封印着扭曲的人影，他们的手掌绝望地拍打着镜面。
　　正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血色棱镜，镜框上镶嵌着六颗还在转动的眼球宝石，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进入BOSS战：镜之咒灵（LV45）】
　　【HP：15000/15000】
　　【特殊技能：镜面穿梭/精神污染】
　　一看就是虚标的等级，这种靠蓝条吃饭的机制怪，真实战力能有LV30就不错了。
　　……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咒灵本体在无数镜面间疯狂闪烁，每次现身都伴随着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就在它又一次准备转移的瞬间，玩家直接掷出消防斧。
　　巨大的暴击数字“9999”飘起，BOSS血条瞬间掉了三分之二。
　　五分钟后，
　　【任务完成】
　　【获得：经验值＋1000，咒力上限＋100】
　　【五条悟好感度＋10】
　　【等级提升至40】
　　【重磅解锁：复合型技能系统已激活！】
　　【说明：现在您可通过氪金，于技能库中自由兑换并组合多种高阶术式大招！是成为术式缝合怪还是咒术艺术家，请开始您的表演！】
　　玩家并没有心思理会这个新功能，因为说好的掉落特级咒具呢？竟然敢诈骗玩家！给玩家下地狱吧！
　　其实玩家最近确实对战斗系统越来越倦怠，毕竟玩家是个生活玩家，最大的特质是热爱和平。
　　于是恶童玩家开始冷着脸捡一些垃圾掉落物。
　　【破碎的眼球宝石＋1】
　　【染血的墙纸残片＋1】
　　【变形的镜框＋1】
　　这些垃圾在连1000日元都卖不到，倒是能分解成低级咒力结晶，后面可以制作高级咒具。
　　玩家不死心地又在旅馆里翻找了一圈。但系统就像防贼一样，在她每次想顺走值钱物件时，立刻弹出警告框：
　　【警告：该物品属于旅馆财产】
　　【强行获取将触发道德值惩罚，可能会触发铁窗泪剧情】
　　【当前道德值：75/100（良好）】
　　玩家是一点都不服气，她正直·五好青年·三好学生，道德值怎么可能才75？
　　玩家目前还是不太想进局子，要是因为偷这种垃圾被抓，传出去玩家还怎么在道上混？
　　起码得是银行金库级别的才配得上玩家出手吧？
　　玩家黑着脸关掉提示，转角处的自动贩卖机倒是可以互动，但是需要玩家自己花钱才能可以。
　　但是玩家不走空，成功把旅馆门口的一次性洗护还有纪念饼干全打包带走了，因为这种灰色物品系统睁只眼闭只眼。
　　玩家从旅馆大门走了出来：“老师，咒灵已经祓除了。”
　　庵歌姬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玩家，衣服都没乱，连发型都没变，不由得陷入沉思，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强了吗？
　　这才多久啊！
　　而且还是一级咒灵！
　　“真的祓除干净了？”庵歌姬忍不住确认道，目光在玩家和旅馆之间来回游移。
　　玩家：“嗯，顺便还收拾了下房间。”虽然收拾的方式是把能顺的全顺走了。
　　五条悟笑得灿烂：“怎么样歌姬？现在总该承认我的学生很优秀了吧？”
　　庵歌姬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揍人的冲动。她转向玩家，神情难得认真：“你的实力确实无可挑剔，嗯，姐妹校交流会上，我很期待看到你的表现。”
　　五条悟在旁边笑得更大声了：“哇哦，歌姬居然这么期待啊！到时候可要好好表现啊～”
　　玩家问道：“交流会是什么？”
　　五条悟笑吟吟地解释道：“就是和其他学校的咒术师们一起玩玩游戏、打打架的联谊活动啦。”
　　庵歌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听他胡说。是你们学校和我们学校的传统对抗赛，包括团体战和个人战。”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去年可是差点闹出人命呢。”
　　“歌姬好严肃啊。”五条悟故作苦恼地摊手，但是随之笑得开心，“不过今年有我们家乔伊在，肯定会很有趣的！我已经能想象乐岩寺校长那张老脸气到变形的样子了。”
　　庵歌姬看着五条悟跃跃欲试的表情，突然对今年的交流会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和歌姬告别后，玩家脸皮极厚，直接问道：“老师，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主要不怪玩家是个大馋丫头，饥饿值已经飙升至85%，那个数字还在不断跳动。
　　战斗消耗的体力值比预想中更多，游戏甚至贴心地弹出了【低饱食度影响敏捷属性】的提示窗。
　　“这事你记得倒是清楚。”五条悟揉乱了少女的发丝，“走了，带你吃饭。”
　　五条悟带着玩家来到一家装潢典雅的日式传统料理店，包厢的和纸拉门上绘着精致的浮世绘。
　　但是毕竟是游戏，山猪吃不了细糠。玩家只要降低饥饿值就可以了，如果说啃咒灵能饱腹，玩家甚至也会去尝试。
　　玩家看着进食中这个状态有点磨叽，顿时失去了耐心，又切换了挂机模式。
　　五条悟看着少女乖乖巧巧地吃饭，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这次任务有没有什么体会？”
　　挂机状态的玩家头也不抬，系统根据她平时的语料库自动生成回复：“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五条悟：“什么？”
　　AI继续输出经典语录：“我发现您这人特较真儿。”说完又低头继续扒饭，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五条悟不死心，戳了戳她的额头：“好歹尊重下请客的人啊。”
　　玩家抬头：“年轻人你就记住，别管记住什么，你就记住。”
　　不过好在玩家过了一会就取消挂机模式了，随手划掉屏幕上堆积的对话记录。系统提示还停留在五条悟问“这次任务有什么体会”的地方。
　　能有什么体会啊，赢了不就是行了吗？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五条悟正用微妙的表情打量着她。直到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吃饱了就装傻？刚才那些话是怎么回事？”
　　“老师，你刚才不是问我体会吗？我的确有体会。”玩家当然不可能和NPC解释自己的人机模式，她开始恶魔的低语：“首先我祓除了咒灵，此为一胜；我一胜，咒灵零胜，此为二胜，我二胜，咒灵零胜，此为三胜……”
　　————————！！————————
　　今天开始日更了宝宝们。
　　另外我个人觉得哈，275比285要清冷很多，虽然有时候也很抽象，但是没285欢脱。我还挺喜欢0卷的，这时候的275打架，真的是拳拳到肉。


第20章 玩家计上心头：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玩家终于正式晋升为一级咒术师了。虽然她这个人行事风格抽象，但实力有目共睹，不怕死，恢复力惊人，甚至有人私下议论她是否与横滨的异能力者有关。
　　反正五条悟对此总是笑而不语，只是偶尔会意味深长地说：“我的学生可是很特别的。”
　　因为这份晋升的认可，背后少不了五条悟的推动。
　　任务报告提交后不久，五条悟就找到了七海建人，将那份详细记录了旅店一级咒灵被祓除过程的报告，推到了对方面前。
　　五条悟笑眯眯地道：“看吧，我就说我家学生没问题。干净利落，连歌姬都无话可说。”
　　七海建人拿起报告仔细翻阅，片刻后，他放下报告。
　　“报告本身很完美，效率超出标准。”七海客观地评价，然后他看向五条悟，语气平和却坚定，“但是，五条先生，我依然坚持我之前的观点。我并未亲眼见过乔伊的战斗。我的推荐，是基于冥小姐以及歌姬老师的联合担保。”
　　那些关于她作战风格鲁莽，伤势恢复异于常人的传闻，报告里不会记载，但已在有限的圈子里流传，甚至引出了是否与“异能力”相关的猜测。七海选择暂时搁置这些未经证实的议论，专注于可验证的事实。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道：“七海，你就是太较真了。结果是硬道理，对不对？歌姬的现场监督报告可就在这里，白纸黑字，这总做不了假吧？一级咒术师的水准，明明白白。”
　　“歌姬老师的信誉我从不怀疑。正是基于此，以及之前数次一级任务同样优异的评价，我才会同意这次的联合推荐。”他话锋微转，回到核心的担忧，“她能力存在不确定性，咒术界并非所有人都能轻易接受她这种不确定性。”
　　“正是因为不确定，才有无限可能嘛。规矩是框架，但人才是核心。七海，你得承认，这孩子迄今为止的所有行为都表明，她站在我们这一边，在切实地保护该保护的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至于实力和潜力，相信我，也相信我的判断。她是我选中的学生，她的特别之处，远不止这份报告上所呈现的。时间会证明一切。”
　　那种平日里刻意展现的轻快与浮夸，缓缓褪去，显露出其下坚硬而冷沉的基石。
　　二十七岁的五条悟，作为教师，其本质并非仅仅是强大，更是一种深谙规则与力量本质后形成的笃定。
　　七海明白这位最强的决定从不是一时兴起。他最终微微颔首，不再争论。
　　推荐既然已经发出，结果也已落定，再多言无异。他只是秉持着一贯的责任感，提醒道：
　　“我明白了。希望你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准确，五条先生。我只是希望，这份特别能够始终用在正确的道路上。”
　　“那是自然～”五条悟转过身，笑容灿烂，“对她，我可是充满期待的。”
　　……
　　最近这两天玩家很老实，乖乖地上课，乖乖地训练，乖乖地做任务。
　　但其实被五条悟寄予厚望的玩家最近一直在憋个大的，她准备挖个矿洞。
　　果然然啊，不愧是霓虹高中模拟器（星露谷版），后山除了钓鱼种田还可以挖矿，白天，她是乖巧的咒术师；夜晚，她化身疯狂矿工。
　　果然人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嫌弃累的。
　　这两天下来，矿洞初具成效，玩家挥舞着矿镐，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岩壁，时不时蹦出几块闪着光的矿石。
　　【获得：铁矿石×3】
　　【获得：铜矿石×2】
　　【获得：奇怪的石头×1（用途不明）】
　　玩家撇撇嘴：又是这种没用的石头……
　　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挖矿这事就像开盲盒，明知道下一镐可能还是垃圾，但就是停不下来。
　　背包里的体力药水已经见底，屏幕右上角的疲劳值警告开始闪烁。玩家又灌下一瓶提神饮料，再来最后一镐！
　　矿镐落下，岩壁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恭喜！发现稀有宝石：火彩很强的祖母绿宝石×1】
　　见到出好货了，玩家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然后从后山离开了，走之前又钓了两条鱼。
　　矿石可以卖钱，也可以合成咒具。
　　用途大大的多。
　　玩家发出了老钱的笑声：桀桀桀桀桀桀。
　　“你钻煤堆去了？怎么灰头土脸的？”熊猫看见玩家从后山过来，非常奇怪地问道。
　　害，因为挖矿，玩家清洁值都下降了，这样下去，玩家就要从美女子变成脏脏包了。
　　【系统提示：清洁值-10%，魅力值下降，NPC好感度获取效率降低】
　　“不懂就别评价，我那是美黑去了。”玩家糊弄NPC。
　　众人：？？姐们你过于敷衍了。
　　玩家又很奇怪地问道：“对了，你们聚在这里在干嘛呢？”
　　话音刚落，四个脑袋突然凑得更近了，熊猫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今天来的转校生，把四名同学塞进了储物柜里。”
　　玩家：“为什么？”
　　禅院真希：“都死了？”
　　果然说别人坏话时最团结，现在他们四个就猥琐地凑在一起开始蛐蛐马上要来的转学生。
　　狗卷棘默默地道：“金枪鱼蛋黄酱。”
　　禅院真希平静地道：“算了，无所谓，如果他表现得很狂妄，那就教他做人。”
　　玩家给她的女王发言竖起大拇指，然后又非常八卦地追问：“可是他为什么突然要转学过来啊？”
　　熊猫看了看四周，然后才解释道：“听说是因为五条老师力保下来的，本来高层要秘密处决他来着。”
　　玩家顿时大惊失色。
　　狗卷棘关心地看向玩家：“鲑鱼。”
　　禅院真希也不明所以：“你这是什么表情？”
　　玩家没说话，但是非常不开心，看来这位转学生也是由五条老师亲自挑选的学生了，这样下去玩家就要失去唯一爱徒的地位了。
　　玩家要失宠了，玩家要被发配甘露寺了。
　　大家又聊了几句，玩家拉着个小脸回宿舍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回宿舍把清洁值刷回来，毕竟就算和雄性竞争，也得先保住基本颜值分。
　　如果在五条悟这里失去了宠爱，玩家就要考虑换个阵营了，比如盘星教了，是时候成为盘星教的少主了。
　　毕竟玩家不是讨好型人格而是讨伐型人格。
　　哈哈哈哈。
　　第二天上课，就看见五条悟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教室，白发教师笑容灿烂地拍了拍手：“各位，今天要介绍一位特别的新同学哦！来，都打起精神来。”
　　教室里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毕竟大家都知道谁要来，禅院真希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听说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谁要配合这种欢迎仪式啊。”
　　狗卷棘：“鲑鱼。”
　　熊猫默默低头玩爪子，同样沉默。
　　五条悟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靠窗位置的玩家身上。
　　少女单手托腮望着窗外，阳光在她发梢跳跃，模样昳丽静美，因为此时她两眼空空。
　　她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一个透明的泡泡里，与教室里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得了，她又走神了。
　　不过总比一起反对乙骨的到来比较好，毕竟如果连玩家也是一个态度的话，确实很头疼了。
　　五条悟无奈地耸了耸肩，突然转向教室门口：“别害羞了，快进来吧！”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没想到一股阴冷的咒力如潮水般涌入，只看见身穿白色制服的少年走了进来。
　　而他身后隐约可见扭曲的阴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众人的瞬间面色一凛，教室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少年有些踌躇地缓缓开口：“我是乙骨忧太。请大家多多关照。”
　　可是话音刚落，禅院真希的长刀破空而至，锋刃擦过乙骨忧太的耳际，深深没入黑板。
　　她握住刀柄，睥睨着新同学：“你被诅咒了啊，这里是学习诅咒的地方，可不是你这种家伙该来的地儿。”
　　等玩家切回游戏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教室里剑拔弩张，禅院真希的长刀还钉在黑板上。熊猫和狗卷棘已经摆出战斗姿态。而站在风暴中心的，是一个浑身缠绕着不祥咒力的陌生少年。
　　玩家难以置信，她不就是挂机刷了会短视频，怎么直接跳剧情到团战了？！
　　她好奇戳了戳少年，那个顶着“乙骨忧太”名字的NPC旁边，赫然标注着【特级咒灵祈本里香附体（全属性＋500%）】的debuff图标。
　　虽然玩家自信心爆棚，但眼前这个挂着debuff的NPC，等级明显比自己高出一大截。
　　玩家打不过就跑，玩家就会欺负比自己等级低的，玩家就喜欢欺软怕硬，是懂美式霸凌的。
　　五条悟悠闲地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景，嘴角挂着看戏般的笑容。他慢悠悠地提醒道：“友情提示，你们最好离他远点哦。”
　　话音刚落，玩家就直接紧急避险站在了五条悟的身边，毕竟五条老师就是玩家的盾。
　　玩游戏就喜欢大盾。
　　五条悟微微偏头，余光扫过少女，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没多说什么。
　　玩游戏谁不喜欢带个无敌盾呢？
　　虽然她血条厚，但能无伤通关为什么要硬吃伤害？
　　玩家心安理得地把五条老师护在身前。
　　就在剑拔弩张的瞬间，两只泛着巨手突然从虚空中探出，猛地攥住了真希的长刀。
　　诅咒女王里香庞大的身躯骤然显现，扭曲的肢体撑裂了天花板。她另一只巨手护在乙骨身前，暴怒的咒力让整个教室陷入了扭曲的威压中。
　　乙骨忧太脸色煞白：“住手！里香！他们不是……”
　　眼看着里香的咒力即将爆发，五条悟还优哉游哉地靠在窗边看戏。但玩家可坐不住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了，这游戏可是有实时社交评价系统的！
　　要是现在袖手旁观，以后就没法和他们蛐蛐别人了，玩家要被人蛐蛐了，然后好感全部扣光，礼物也白送了。
　　惊！某玩家对同学见死不救，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玩家反应特别快，直接把禅院真希往后一拽，就在里香暴怒的咒力即将席卷而来的瞬间，反手使用了一个护盾道具。
　　瞬间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晕瞬间展开挡住了众人，里香的攻击狠狠撞在上面，激荡出阵阵涟漪，替大家挡了一次攻击。
　　然后她焦急地开口：“住手！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去练舞室打！”
　　众人：？？？？


第21章 玩家诡计多端：玩家又争又抢
　　五分钟后，这场堪称“震撼教育”的欢迎仪式终于落下帷幕。里香庞大的咒力残秽仍在空气中震颤。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哎呀，看来大家都很喜欢里香的表演嘛！”五条悟笑眯眯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不是一场特级咒灵的实力展示，而是一场校园文艺汇演。
　　“那么，为了庆祝乙骨同学正式加入咒术高专一年级，我们下午就来点轻松的咒术实习吧！”
　　还真是重新定义“轻松啊。”
　　五条悟的安排简单直接：熊猫和狗卷棘一组，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一组。而玩家这次被特批“免战”，只需在场外观摩学习。
　　这多冒昧啊。玩家内心嘀咕，有这闲工夫，她都能回后山挖穿一条矿脉了。
　　她磨磨蹭蹭走在队伍最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老师，你可以直接给我放个假？”
　　五条悟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什么呢你？现场观摩也是重要的学习环节，给我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指望玩家学习？包学不会的。
　　实习地点是一所小学，这里本该充满孩童的嬉闹声，此刻却静得可怕，弥漫着不详的气息。
　　有两名儿童在这里失踪了。任务目标很明确，救回孩子，或者带回他们的尸体。
　　随着帐的落下，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的身影被暗色的结界彻底吞没。
　　也就在这一刻，五条悟突然转身看向玩家。那双被绷带遮住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乔伊，你是不是有问题想要问我？”
　　玩家：？
　　人工智能越来越了不得了，还能知道玩家有话要说，欲言又止。
　　于是玩家非常真诚地发问：“劳斯，为什么他的校服是白色的？限量款吗？”
　　玩家见到乙骨的第一面就眼馋他那白色校服了，在灰扑扑的高专里简直清新脱俗，仙气飘飘！
　　强不强是一个版本的事，但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玩家身为咒术界未来的排面，怎么能没有一套撑场子的皮肤！
　　五条悟完全没料到玩家会抛出这么个问题，微微一怔：“嗯？”
　　玩家见状，立刻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可怜兮兮地道：“老师之前只说高专学生可以自由选择制服样式，可从来没提还有白色限定款。嘤嘤嘤嘤。”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随即笑眯眯地提议：“白色校服嘛，是给一些特殊情况的学生准备的。不过你如果真喜欢，老师现在就可以帮你申请换一套？”
　　原来白色是问题学生限定款？还有谁能比玩家更问题？
　　不过真要给玩家换了，玩家又犹豫了，毕竟在这个单机游戏里，白色可是最难打理的配色。
　　稍微沾点灰就会狂掉清洁值，到时候岂不是要天天泡在洗衣房刷属性？
　　一想到要像模拟人生小人一样整天和洗衣机打交道，玩家瞬间下头。
　　但就这么放过，又觉得亏了，白色校服可以不要，但必须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就像抽卡沉船后总要薅点系统补偿才甘心。
　　于是她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坚毅得像个老兵：“因为这根本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呢？”五条悟大概猜到她又要开始跑火车了，却还是十分配合地接话。
　　“重点就是——”玩家直接一记直球甩过去，问得理直气壮，“老师，我是你最爱的学生吗？”
　　这个急转弯差点让五条悟没绷住笑场。他从善如流地接住这个跳跃的话题，故意拖长语调：“诶，怎么突然问这个？”
　　看着玩家亮晶晶的猫猫眼，他像往常一样伸手揉了揉玩家的发顶，笑眯眯地道：“当然啦，你可是我引以为傲的得意门生呢。”
　　玩家狐疑地看他一眼，NPC总不至于和玩家耍心眼子吧？
　　玩家必须在重要NPC心里奠定不可撼动的地位，只有这样才能快速升级！
　　为什么玩家总能抢占先机？因为玩家又争又抢，绝不手软。
　　于是玩家礼尚往来地伸直手臂，努力踮脚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很好，您也是我最喜欢的老师。”
　　话音刚落，空气静默一秒。等等，这豪气干云的口气，怎么听都像是江湖兄弟结拜，下一秒就要歃血为盟了？学生对老师这样，算不算倒反天罡？
　　然而这短暂的轻松时刻戛然而止，
　　就在下一秒，不远处帐内，猛地传来一股极其暴戾的能量冲击！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游戏画面外的手机也同步变成了震动模式。
　　“看来他们遇到麻烦了。”五条悟脸上轻松笑意顷刻收敛，突然正色道。
　　果然，随着白发教师的话音落下，玩家耳机里传来帐内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扭曲声，还夹杂着某种庞然大物移动时的沉闷响动。
　　玩家虽然没有六眼，但有侦查技能啊！顺手丢了个侦查过去。
　　屏幕顿时切入过场动画：暗红色滤镜下，祈本里香正在暴走，黑色特效席卷整个战场。乙骨忧太的立绘在角落弹出[极度危险]状态标识。
　　五条悟注视着帐内狂暴的祈本里香，转而对少女笑道：“看来你的新同学还真是养了个不得了的东西呢。”
　　这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宠物小精灵。
　　玩家实名羡慕了！她也想要这样一只专属咒灵，她去后山种菜，咒灵在前线打架，这分工，完美。
　　话虽如此，玩家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句台词里埋藏的剧情线索。
　　她立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老师，为什么乙骨同学能有咒灵啊？是有什么特殊方法吗？”
　　五条悟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就像一开始那样，等着她抛出问题。
　　白发教师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声音平静得完全冷漠。他倒是颇为耐心地告诉玩家：“那个咒灵，叫祈本里香。是乙骨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们曾经约定，等长大以后就结婚。六年前，她死于一场车祸。然后，因为过于强烈的诅咒……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今日，他带乔伊前来并非仅仅为了见证一场战斗，他要让这个学生亲眼看一看，诅咒所能呈现的最极端形态。
　　可以源于仇恨，也可以是诞生自未能随死亡终结的，过于炽热的爱。
　　五条悟望向帐内翻涌的咒力，目光深沉。
　　他深知唯有真正理解诅咒的根源，才可能找到与之共存乃至将其祓除的路径。
　　而这条艰难的路，需要更多能够“看见”本质的人同行。
　　【恭喜你解锁「纯爱战神」隐藏剧情线（当前进度5%）】
　　【已解锁情报：
　　核心人物：乙骨忧太&祈本里香
　　关系认定：青梅竹马，誓约婚侣
　　诅咒起源：因爱而生，跨越死亡的执念】
　　玩家：？
　　纯爱战神？这称号怎么听都跟乙骨忧太那副阴郁少年的形象不太搭调。
　　而且关键主角当时不都还是小豆丁吗？这年头霓虹的纯爱赛道已经卷到小学组了？
　　这种“小时候约定就要一生一世”的设定，让玩家深刻意识到自己果然是个现实派。毕竟她小学时候的梦想是“当漂亮国总统”。
　　纯恨战神玩家直言不讳：“老师，我其实大不理解这种幼驯染纯爱故事。”
　　五条悟听到她突然蹦出这么一句，眉梢微挑：“嗯？”
　　“因为老师，时代变啦！”玩家一脸痛心疾首，“现在纯爱战神的人设早过时了！纯爱战神都会娶老婆的，含泪做恨，最后子孙满堂。”
　　这一长串暴言冒出来，五条悟小人头顶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教师沉默了半晌，唇角微微抽动，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气音的轻笑：“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啊……”
　　说着又忍不住哈哈地笑出声来，他弯腰与玩家平视：“但老师建议你，这种理论最好别当着忧太的面说，除非你想见证下里香暴走。”
　　就在这时，帐如同消融的薄雾般缓缓散去。
　　就看见乙骨忧太踉跄着从校园走出，他背上背着昏迷的禅院真希，双臂还稳稳护着两个获救的小学生，少年脸上混着尘土与干涸的血迹，
　　【CG解锁：背水之阵】
　　画面中，乙骨忧太独自立于废墟中央，里香狂暴的咒力如漩涡般环绕。
　　这待遇也太好了吧？这NPC还有单独CG！
　　不过这个NPC属于有毒唯的，玩家目前保持谨慎态度，暂时先不拉拢了，但强大的NPC迟早都得是玩家的队友。
　　玩家关掉CG，先熟练地点开队友状态栏检查，虽然血条都不太健康，但没人亮起红灯，问题不大。
　　“老师。”乙骨忧太因力竭而嗓音沙哑，话音未落便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五条悟缓步上前，伸手轻拍他沾满尘土的肩头，掌心传来少年尚未平息的颤抖，他的声音是难得的温和：“很努力了，干得不错。”
　　而另一头，玩家根本没顾上围观这难得的师生温情时刻，早已利落地架起禅院真希，将她稳稳扶进后座。真希眼睫微弱地颤动两下，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
　　玩家见状立刻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开始吟唱：“复活吧↗我的诡秘↗”
　　真希：…………等下……我还没死。
　　————————！！————————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计划明天入v啦，大概是明天晚上十二点更新。
　　后面存稿很多，大家放心吃吧。
　　这本就是轻松文，比较搞笑，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另外我下一本接档文求收藏。
　　……
　　《表白宿敌后你消失了十年》
　　文案：
　　作为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同期，你的人生信条朴素而坚定：和五条悟打架可以输，吵架可以输，但气势绝对不能输！
　　那次任务后，体力与口才双双惨遭滑铁卢，被那白毛气得头顶冒烟的你，终于恼羞成怒地祭出了损人不利己的终极大招——
　　“我喜欢你！就问你怕！不！怕！”
　　完美！逻辑死亡！情感冲击！这下他总该尴尬到原地爆炸，至少也能闭嘴一天了吧！
　　看着他难得愣住的表情，你带着扳回一城的虚脱胜利感，扭头就跑。
　　结果第二天，只是一个简单的祓除任务，
　　你不小心摔了一跤，再睁眼居然直接快进到十年后！
　　回到母校却惊悚发现：
　　蚂蚁竞走十年了（误
　　那个白毛笨蛋居然人模狗样站在讲台上！夏油杰居然也衣冠楚楚当起人民教师！
　　咒术界未来真的不会完蛋吗？！
　　某白毛教师：“喂，表白完就跑路十年，是在玩什么诅咒play吗？”
　　而一旁风姿更甚当年的夏油轻笑托腮：
　　“真是令人好奇，当年那句话，究竟是真心的，还是骗他的？”
　　你：“！！！！”
　　大脑彻底宕机，震惊混乱一起爆炸！
　　现在申请再消失十年还来得及吗？！
　　【阅读提示】
　　1、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2、是全员包饺子的if时空
　　3、女主感情上是超级木头，是问“猫买回来为什么一直响？”“猫蹭我是不是有虱子？”的那波人。


第22章 玩家诡计多端：玩家就是皇帝
　　【道德值＋1，节操值-1】
　　玩家：？
　　额，这种时候就不要蹦这种奇怪的数值了吧。
　　玩家和五条悟将受伤的众人送至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合作的综合医院。
　　虽然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能够即时治愈伤势，但对于需要静养观察的案例，传统的医疗手段反而更为稳妥。
　　禅院真希被安排在单人病房，她的伤势不算太重，主要是脱力和一些皮外伤，她此刻正半靠在病床上，一脸不爽地瞪着窗外，这种无能为力的卧床时光，总让她想起禅院家那些被视作“非咒术师即无用”的岁月。
　　少女看到玩家正好走进了病房，她犹豫了一下，直接问道：“乔伊，你觉得那个特级过咒怨灵，乙骨能控制好吗？”
　　虽然真希没什么大事，但玩家也不是冷漠的坏女人，还是看看同学伤势比较好。
　　果然啊，玩家真的不是当坏女人这块料。她无论怎么刻意装坏，都会透出一股可爱呆萌无辜水灵大方俏丽感。
　　玩家摆摆手：“五条老师都认证了没有问题，而且你没听他说吗？是爱啊，这叫爱的奇迹！”
　　禅院真希嘴角抽了抽：“你能不用这么恶心的说法吗？”
　　玩家笑嘻嘻地说：“那你觉得爱这种东西，在咒术师这行里，是累赘还是动力？”
　　真希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咒术师以负面感情为源泉。过于强烈的正面感情，有时候确实会变成弱点，但如果是支撑人走下去的执念，是弱点也是铠甲。”她想起禅院家，想起自己变强的决心，那何尝不是一种深刻的“执念”。
　　玩家耸了耸肩：“懂了，就像你对变强的执着，也算是一种爱嘛，爱力量，爱揍扁那些看不起你的人。”
　　禅院真希瞪了她一眼，却没反驳。
　　就听见玩家继续叨叨：“所以啊，张华考上了北大，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禅院真希忍不住吐槽：“你到底是想安慰人还是只是想胡说八道？”
　　玩家露出一个迷之微笑：“哄你开心嘛，你看你年纪轻轻，不要老是苦大仇深的，要知道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运气差的人根本笑不出来。”真希冷冷地打断。
　　“运气差……的人……根本……笑不……出来。”玩家凭空掏小本本开始记。
　　禅院真希惊呆了，直接吐槽道：“你又记什么呢？一天天就知道拿个破本儿记记记。”
　　“记笔记……会被……吐槽。”玩家又记下一条。
　　禅院真希：……
　　然后玩家收走笔记：“亲爱的诡秘，不要沮丧。如果竹篮打水一场空，说明竹篮被洗干净了。”
　　禅院真希：？
　　怎么感觉命更苦了。
　　而此时此刻，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若有似无，五条悟正随意地靠在墙边，那双被白色绷带遮蔽却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穿透阻隔落在这个刚刚脱离危险的少年身上。
　　“你也不用担心，”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真希和那两个孩子都没事了。”
　　听到老师的话，乙骨忧太这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其实我还是头一次……主动把里香叫出来。”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颤抖。
　　回想起那股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意识吞没的咒力，还有里香响应呼唤时带来的那种既恐怖又安心的矛盾感觉，他仍心有余悸。
　　这与他过去被动承受的诅咒截然不同，是他第一次试图去控制那份扭曲而强大的力量。
　　五条悟闻言，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像是早有所料，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赞许道：“是吗？有进步。”
　　少年神色暗淡，迟疑片刻：“我想起了一些往事……或许并不是里香诅咒了我，而是我诅咒了里香。”
　　说着话，他抬起头看向五条悟，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是痛苦，是明悟，也是深切的悲伤。
　　可是五条悟没有立刻安慰，只是平静地接受着少年这份沉重的觉悟，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对着眼前的少年道：“我个人认为，这世上没有比爱更扭曲的诅咒了。”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蕴含着咒术世界最残酷的真相之一。
　　它不像仇恨那样直白，不像恐惧那样原始，它源于最温暖也最光明的情感，却在极致中变质，滋生出最黑暗的束缚。
　　爱，不死不休，是执念，是不甘心。它能让生者徘徊于死地，也能让死者无法安眠。
　　它跨越时间的河流，无视空间的阻隔，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强行挽留本该消逝的一切。
　　爱到极致时，连死亡都成为可以逾越的界限，灵魂宁愿变质，也不愿放手。
　　这不是浪漫的传说，而是咒术师眼中血淋淋的现实。
　　多少强大的咒灵，其本源并非滔天恶意，恰恰是这种无法释怀的“爱”。
　　乙骨忧太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的老师。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诅咒的源头，或许正是他自己都无法承受的对里香那份爱恋与不舍，导致了一切。
　　这不是开脱，而是更深层次的归因，让他看清了诅咒的本质，也看清了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
　　短暂的沉默中，某种决心在少年眼中凝聚，他抬起头，眼神不再闪烁，而是变得异常坚定：“老师。我要在咒术高专化解里香的诅咒。”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口号，而是认清真相后立下的誓言。他要去理解，最终要去解开这个由他而起、将两人紧紧缠绕的悲剧诅咒，给里香也给自己，一个真正的解脱。
　　幸好这番充满哲学思辨与沉重觉悟的对话是对乙骨忧太说的，这要是对玩家说，玩家只有一个反应：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复制到拼多多也没反应。
　　教师若有所思地看了少年一眼，突然话锋一转，轻快地道：“对了，乔伊入学比你早一些，其实有空也可以和她多聊聊，对你适应高专生活会很有帮助。”
　　看到少年疑惑的眼神，五条悟挑了挑眉毛：“那孩子该怎么形容呢？是个非常独特的存在。”
　　“实力嘛，值得信赖，虽然战斗方式比较随性，重要的是她看待事情的角度，往往和我们不太一样。”
　　这种“不一样”，在危机四伏的咒术界，有时是致命的弱点，但有时或许能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五条悟看中的，显然是后者。
　　“高专的生活，可不只是学习咒术和祓除咒灵那么简单哦。”他意有所指地说，“人际关系、团队配合，还有如何在这种环境下保持自我，都是需要学习的部分。”
　　“乔伊……”乙骨忧太想起初见面时那位少女的模样。虽然她也没干什么，却莫名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
　　五条悟临时接到窗的紧急联络，留下句”新生要好好相处哦”便瞬移消失。而赶过来的辅助监督负责开车将两人送回学校。
　　一种想要更快融入新环境的冲动，让乙骨忧太鼓起了勇气。他的声音里依旧带着属于少年的腼腆：“那个……乔伊同学，可以……加下联系方式吗？”
　　玩家闻言，露出了邪恶比格的笑容。
　　看到没，连这种高级NPC都主动眼巴巴要加玩家的好友。
　　玩家的魅力果然没有人能抗拒！
　　“当然可以！来来来，扫我扫我！”少女热情的态度让乙骨忧太有一瞬间的恍惚。
　　二维码“嘀”一声扫描成功。玩家不仅通过了乙骨的好友申请，还顺手就把他拖进了班级群聊。
　　几乎是同一时间，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胖达不是熊猫】：哦哦哦哦！新人！是乙骨吗？欢迎欢迎！（熊猫翻滚.gif）（撒花.jpg）
　　【狗卷棘】：欢迎！鲑鱼！
　　而还在医院休养的真希也发了个消息，
　　【禅院真希】：欢迎，你今天表现还行。
　　玩家：？
　　熊猫什么时候改成备注了，作为群主的玩家岂能落后。
　　她火速换名。
　　很好，这才配得上她群主的身份。
　　而乙骨忧太的手机屏幕瞬间被各种可爱的表情包淹没，消息提示音叮咚作响，热闹得与他过去死水般的生活形成了鲜明对比。
　　少年握着手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这种直白的交流方式，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最终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默默将群消息设置为免打扰。
　　然后他谨慎地打出了“大家好，我是乙骨忧太，请多指教”这几个字，却又在发送前逐字删除。
　　还是……先观察一下群里的氛围再说吧，他悄悄吸了口气。
　　而一旁的玩家瞥了他一眼，看他迟迟不冒泡，便真诚发问：“怎么，你是个社恐吗？”
　　乙骨忧太轻咳一声：“只是……不太习惯群聊。”
　　玩家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笑盈盈地道：“那我们来做MBTI测试吧！”
　　乙骨忧太一愣，就见玩家已经飞快地翻出一个链接发过来，一脸认真：“只有强者才配当我的同学，所以先测测你的成分。”
　　乙骨忧太：“……”
　　这是什么奇怪的入群仪式？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点开链接开始答题。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测试结果：INFJ（提倡者）】
　　玩家了然：“哦哦哦哦，绿老头。”
　　乙骨忧太有些茫然地看了少女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玩家解释道：“INFJ，人口占比1%，表面温柔治愈系，内心藏着反叛小本本，简称深藏不露的闷骚。”
　　乙骨忧太沉默了片刻：“这描述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玩家又翻了翻分析，接着煞有介事地道：“嗯，还写着容易自我牺牲、过度共情他人，难怪你能和里香绑定。”
　　乙骨忧太：“……这测试准吗？”
　　玩家瞪大眼睛：“当然准了，不信给他们也试一试。”
　　说着又翻出群聊，飞快打字：
　　【土皇帝】：@全体成员都来做MBTI测试！新人乙骨是INFJ！
　　【胖达不是熊猫】：啥是MBTI？还有你什么时候改的名？
　　禅院真希也回复了：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狗卷棘】：（好奇.jpg）
　　玩家直接把链接再次丢进群里：“测完报结果，不合格的踢出群。”
　　【禅院真希】：……你认真的？
　　【土皇帝】：当然，强者才配当我的同学。
　　半小时后，高专宿舍区。熊猫捧着手机大喊：“我是ENFP！快乐修狗！”
　　【狗卷棘】：ISTP。
　　【禅院真希】：……INTJ。
　　【土皇帝】：很好，全员合格！
　　乙骨忧太盯着手机屏幕，又悄悄瞥了眼身旁一脸正色的少女，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不合格会怎样？”
　　玩家闻言转过头，她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放心，不怎么样，吓唬他们的，其实我对我的嫡系同学都很好。”
　　那笑容太过明媚纯粹，以至于乙骨忧太恍惚间忘记了玩家是个什么存在。
　　果然下一秒，玩家深情地开口：“关刀划过红玫瑰，爱我乔家英雄会。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乔家军的人，那叫一个嫡嫡道道。”
　　乙骨忧太顿时愣住了，少年嘴角抽了抽。
　　等等这是进入了什么邪恶组织啊。
　　看少年迟迟不回答，玩家绷着一张小脸，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怎么？你不想加入乔家英雄会？”
　　乙骨忧太：……
　　他想起里香，想起五条老师“要好好相处”的叮嘱，最终还是视死如归地闭眼：”我……加入。”
　　“明智的选择！”玩家立刻满意地点头，凭空又掏出小本本，“来，签个名就行。会规就三条：一听会长的话；二会长永远是对的；三参照前两条。”
　　乙骨忧太签下名字时，恍惚间仿佛看到自己纯洁的高专生活正在远去。
　　*
　　夜色渐深，玩家刚操纵游戏角色回到宿舍准备休息，突然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竟然是太宰治的。
　　【小姐，深夜打扰了～我这边有个相当有趣的委托，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帮忙呢？——你忠实的朋友太宰治】
　　玩家眯了眯眼，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干脆利落地回复：TD。
　　然而，太宰治显然深谙“玩家心理学”，只要报酬到位，没有撬不动的墙角。
　　不到两秒，新消息弹出：
　　【港口黑手党的一处仓库最近闹鬼，已经有好几个成员失踪了。他们怀疑是咒灵作祟，但又不方便直接找咒术师，所以辗转联系到了我。报酬很丰富，同学不考虑一下吗？】
　　玩家的手指顿住了。
　　报酬很丰富。
　　玩家的DNA动了。
　　她慢悠悠地重新打字：“港口黑手党？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咒术界？”
　　太宰治的回复来得飞快：【这个嘛，他们和咒术界高层有些小小的不愉快？你懂得。】
　　懂了，黑道和咒术界互相嫌弃，但黑道的钱是真钱。
　　太宰治继续补充：【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据说那个咒灵会模仿死者的声音，引诱人进入仓库后就再也没出来。】
　　会模仿声音的咒灵？这设定听起来至少是个精英怪，说不定还能爆稀有装备。
　　她立刻改变态度，手指飞快敲字：“行，我接了。地址发我。”
　　太宰治秒回：【太好了！明天下午，我在横滨站等你，顺便一提，这次还有一位特别顾问会一起行动哦～】
　　玩家：“？”
　　太宰治很快又发来一个笑眯眯的颜文字：【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中原中也。】
　　[已接取新任务：闹鬼仓库的咒灵祓除
　　特殊提示：本次任务将解锁新可互动角色“中原中也”]
　　第二天下午，玩家准时出现在了横滨站。太宰治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见到她时还高兴地挥了挥手。
　　“小姐。”他笑眯眯地凑过来，“今天的气色真好呢，是不是因为要见到我啦？要不要一起殉情啊？”
　　玩家不想搭理他：“听不懂你说话，你注意一下吧，感觉你不像人类，喂你吃一包老鼠药，如果死了的话就是老鼠，如果没死就是老鼠精。”
　　太宰治：？
　　他假装伤心地捂住胸口：“真是无情啊，明明上次还答应要和我殉情的。”
　　“上次是上次，”玩家无情地道，“今日我的三原则，不殉情、不背锅、不当冤种。”
　　太宰治眨眨眼：“那报酬翻倍呢？”
　　玩家不再桀骜不驯了，立刻变脸，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殷勤地做出引路姿势：“老板里面请！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要祓除咒灵还是收拾烂摊子？”
　　太宰治：……
　　青年扶额轻咳：“咳……既然这样，先给你介绍那位特别顾问？保证是你会感兴趣的。”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的橘发青年从人群中走来。他并不算高大，甚至称得上纤细。
　　可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像是踩着无形的重力场，连空气都在他脚下微微震颤，而那双钴蓝色的眸子扫过玩家时带着一丝审视。
　　“你就是那个咒术师？”中原中也开口，声音低沉而冷淡。他的目光在玩家身上停留了片刻，少女看起来太过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祓除咒灵的专业人士。
　　玩家很装的点头：“对，我是乔伊，我的英文名字叫Joey。”
　　等等玩家怎么还有英文名了。
　　玩家果然是洋气的人。
　　说这话，玩家又顺手戳了一下他的信息栏。
　　[NPC档案：中原中也]
　　所属：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
　　异能：操控重力
　　当前状态：不耐烦（等待时间超过10分钟）
　　好感度：25/100（对咒术师持保留态度）
　　中原中也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走吧，车在外面等着。”
　　三人上了港口黑手党的黑色轿车，一路驶向横滨港口的仓库区。玩家专心查看中原中也发来的资料。
　　资料显示，这座位于横滨港2号码头的仓库，表面堆放着进出口货物，实则是港口黑手党用来周转特殊商品的中转站。
　　但最近一个月，这个据点却接连折损了六名成员，全都是深夜执勤时，像是被什么召唤般独自走进仓库深处，从此人间蒸发。
　　监控录像的片段在屏幕上闪烁：
　　03：17，一名守卫突然停下巡逻的脚步
　　03：18，他转向空无一人的货架方向，嘴唇蠕动像是在回应谁的呼唤
　　03：19，身影消失在监控死角，只留下对讲机里沙沙的忙音
　　后面就是生还者的证词了：
　　“我听见课长在喊我进去帮忙。”
　　“明明上个月已经殉职的搭档，居然在仓库里叫我名字。”
　　“是首领的声音！说有机密任务要当面交代。”
　　玩家若有所思，按理来说，窗应该早就检测到并派出咒术师处理。
　　但联想到太宰治提到关系不好时意味深长的话，看来咒术界高层是真的和港口黑手党互不来往。
　　“听起来像是会模仿声音的咒灵。”玩家分析道，“等级至少在一级以上。”
　　中原中也侧目瞥来，钴蓝色的眼眸盯着她：“那你能解决吗？”
　　玩家向来那么自信：“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太宰治在一旁插嘴：“小姐可是连特级咒灵都能祓除的高手哦～”
　　中原中也轻哼一声，却没再说话，却又忍不住多看了玩家一眼。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确实……勉强称得上专业。
　　【系统提示：中原中也好感度＋5，当前30/100】
　　玩家：哈，这NPC还挺上道，好感度还能自动涨的？
　　难道被自信的玩家迷倒了？
　　毕竟玩家谈吐间透露的王者风范，确实很容易让NPC产生“此子竟恐怖如斯”的震撼。爱上玩家实属人之常情，就像游戏里村民必然会对勇者产生敬意一样自然。
　　不必自卑。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破旧的仓库前。天色已近黄昏，仓库笼罩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森。
　　中原中也率先下车，对等候在那里的黑手党成员吩咐道：“清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中也先生！”
　　玩家跟着下了车，抬头打量这座仓库。从外表看，它和周围的其他仓库没什么区别，但她的【侦查】技能已经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咒力残秽，浓稠带着强烈的恶意。
　　玩家注意到围墙上新装的符咒残片，显然是黑手党自己尝试解决的痕迹。她突然理解为什么中原中也的脸色这么难看了，这群刀口舔血的黑道恐怕第一次体会到用钱也买不到安全的憋屈感。
　　“我们进去吧。”她说道，率先迈步走向仓库大门。
　　中原中也跟上她，低声道：“小心点，别大意。”
　　玩家已经推开了仓库的门。陈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仓库内部堆满了积灰的货箱和废弃的集装箱，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的气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明周围一片死寂，玩家的耳朵里却隐约传来模糊的窃窃私语，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又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地播放着某种扭曲的呼唤。玩家示意身后的两人停下。
　　“听到了吗？”她小声问。
　　中原中也皱眉：“听到什么？”
　　太宰治也摇头：“我什么都没听见。”
　　玩家明白了，看来这声音应该只有玩家能听见，是咒灵在试图引诱她。她集中注意力，从耳机里辨认着那模糊的话语：“……过来……这里……帮帮我……”
　　玩家便直接顺着声音走去，可是中原中也见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青年皱着眉头：“喂，你去哪？”
　　她直接道：“它在引我过去，我先去会会它，要不你们在这里等我？”
　　没想到中原中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思索片刻：“算了，我和你一起。”
　　可能也是不相信一个小姑娘能祓除这样的咒灵吧。
　　而玩家当然不介意NPC帮忙，便点头同意。两人一起朝着仓库深处走去，太宰治则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
　　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温度逐渐降低，呼吸时都能看到白气。玩家的屏幕上开始出现了朦朦胧胧的雾气，而根据她的侦查技能显示，咒灵就在前方拐角处的集装箱后面。
　　她做了个手势，示意中原中也停下，自己则悄悄地摸了过去。就在她即将拐过集装箱时，一个黑影猛地扑了出来！那是一只形似人形的咒灵，但全身覆盖着扭曲的黑色物质，像是粘稠的沥青，而与此同时它发出刺耳的尖啸，直扑玩家而来。
　　但是玩家早有准备，一个侧身避开，同时点击消防斧，反手就是一记横劈！一个暴击之下，咒灵被击中，发出痛苦的嚎叫，但很快又调整姿态，再次扑来。这次它的身体突然扭曲变形，竟然分裂成了四个相同的个体，从不同方向围攻玩家。
　　玩家反应极快地迅速后撤，同时发动术式[消息已撤回］。半空中浮出“退！退！退！”的悬浮提示，咒灵的攻击动作硬生生被逆转，分身重新合为一体。
　　【战斗提示：BOSS进入狂暴状态！】
　　玩家的屏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伴随着刺耳的电子音效。只见咒灵的身体像充气般膨胀扭曲，暗紫色的咒力波纹在空气中炸开，咒灵发出刺耳的尖啸，血盆大口中迸发出肉眼可见的声波震荡！玩家的游戏界面瞬间被红色警告框刷屏：
　　【音波攻击！】
　　【HP-15%】
　　【眩晕debuff生效：移动速度降低30%，持续5秒】
　　玩家猛戳闪避键，但角色动作却变得迟缓，眼看第二波攻击就要袭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队友技能触发！】
　　竟然是中原中也出手。
　　过于靠谱了！
　　在绝大多数RPG游戏里，NPC队友要么划水，要么乱开怪，要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但中原中也竟然在BOSS战最危急的关头，精准触发了协同攻击！
　　就看见青年的周身泛起暗红色的光芒，重力在他手中如同玩具般被操控。
　　下一秒，仓库内的金属货架、废弃集装箱甚至散落的钢筋，所有能被重力操控的物体，全部悬浮起来，在他周身形成一片暗红色的力场。
　　“指方向！”他冷声道。
　　随着玩家的指示，中原中也眼神一凛，猛地挥手，悬浮的金属货架如同炮弹般砸向虚空，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无形的咒灵撞得显形！扭曲的黑影被硬生生砸进墙壁，整个仓库都跟着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玩家：“……6。”
　　看不见咒灵，异能力也对咒灵无效，但能用物理攻击硬生生把咒灵从“不可视”状态砸到“可见”？
　　这就是港口黑手党重力使的暴力美学吗？
　　咒灵痛苦地嘶吼着，身体被砸得几乎散架，却仍在挣扎着重组。玩家抓住机会，一顿操作→→↓↘＋攻击键。
　　玩家小人瞬间化作残影，消防斧拖出湛蓝色的咒力尾焰，在空中划出完美的Z字斩击！最后一记上挑斩直接将咒灵轰上天花板。
　　[祓除成功！经验值＋800]
　　[掉落：声音模仿者的声带（稀有材料）]
　　[解锁成就：与重力一战（与中原中也合作击败敌人）]
　　玩家利落地将掉落的【声带材料】收进背包，刚直起身，就对上中原中也审视的目光。他单手插兜走近两步，帽檐下的蓝眼睛扫过她全身：“没事吧？”
　　玩家：“稳如老狗，基操勿6”
　　中原中也：“哈？”
　　而太宰治这才慢悠悠地晃过来，鼓掌道：“精彩精彩，不愧是专业的咒术师。”
　　中原中也不禁瞪了他一眼，额角青筋直跳：“你刚才就在旁边看戏？”
　　太宰治却也理所当然地点头，一脸无辜：“当然啊，我又不会打架，又看不见咒灵。”
　　中原中也：“……”
　　干部深吸一口气：“那你跟来干什么？当吉祥物？”
　　太宰治却笑眯眯地摊手：“当然是来欣赏中也的英姿啊，毕竟像你这样的小矮子，也可以一脚踹飞看不见的怪物，多稀奇啊～”
　　中原中也的杀气瞬间暴涨：“……你再说一遍？”
　　太宰治假装害怕地往玩家身后一躲：“小姐，保护我～”
　　玩家：“……”
　　玩家选择默默退开，表示不参与这场小学生级别的斗嘴。
　　中原中也见状不禁冷笑：“躲什么？你以为她能护得住你？”
　　太宰治却一阵长吁短叹：“中也，你这样会吓到女孩子的。”
　　中原中也懒得再理他，转头看向玩家：“咒灵解决了？”
　　玩家：“嗯，已经祓除了。”
　　中原中也不再多说什么：“行，那任务结束。这次多谢你帮忙了”
　　可是太宰治又凑过来，笑眯眯地道：“中也，别这么冷淡嘛～小姐帮了这么大的忙，你不该请人家吃顿饭？”
　　中原中也：“……凭什么我请？”
　　太宰治眨眨眼：“因为你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啊，代表组织表达谢意，不是很正常吗？”
　　中原中也：“……”
　　最终，中原中也黑着脸，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行，我请。”
　　太宰治突然一个箭步窜到两人中间，右手比着“V”字抵在下巴前，左手夸张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想吃什么？不用客气，中也很有钱的～”
　　玩家想了想：“拉面吧。”
　　中原中也：“……就这？”
　　玩家：“嗯，就这。”毕竟玩家守则第一条：绝不把宝贵游戏时间浪费在吃饭动画上！赶紧吃完去刷下一个副本啊！
　　中原中也的目光在玩家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行，走吧。”
　　可是太宰治像只蔫坏的黑猫般凑到少女耳边：“小姐，你太善良了，应该狠狠宰他一顿的。”
　　这叫大声密谋吗？
　　中原中也猛地转身，钴蓝色的眼睛里跳动着危险的怒火：“太宰！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塞进下水道里。”
　　玩家淡定补充：“没事，下次再宰。”
　　中原中也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微微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你们什么时候成一伙的了”的震惊。
　　太宰治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随即在中原中也杀人的目光中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抱歉抱歉，只是突然想到高兴的事。”
　　三人最终去了横滨港口附近的一家拉面店，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浓郁的骨汤香气飘满整条街，推开门后，白雾般的蒸汽里，老师傅正在案板前娴熟地甩着拉面。
　　“中也先生又来啦？”系着头巾的老板娘熟稔地招呼，“老位置给您留着呢。”
　　中原中也微微颔首，领着两人走向最里间的雅座。
　　太宰治突然凑近她耳边：“这家店可是港口黑手党最喜欢的拉面店哦，能进来的都是重要人士哦。”
　　“闭嘴。”中原中也一记眼刀飞来，太宰治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
　　吃饱喝足后，中原中也突然叫住打算离开的玩家：“喂，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递过一张名片，“以后在横滨遇到麻烦，可以找我。”
　　玩家郑重地收下名片时，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港口黑手党·中原中也直属联系方式]
　　（系统提示：获得重要NPC联络方式，后续任务触发概率＋20%）
　　玩家立刻笑眯眯地收起名片：“谢了。”
　　而太宰治却在一旁起哄，眼睛弯成月牙：“哇哦～中也居然主动给人联系方式～”
　　听到他这么说，中原中也额角暴起青筋，黑色皮靴直接朝太宰治踹去：“滚！”
　　这是干嘛呢这是？
　　玩家默默后退两步，看着两个平均年龄22岁的成年男性在拉面店门口上演你追我打的戏码，头顶缓缓冒出个问号。
　　她提高音量打断这场闹剧，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走了，下次有活记得call我。”
　　太宰治灵活地躲过一记飞踢，还不忘抛来wink：“小姐～记得想我哦～”
　　可是玩家没有感情，直接头也不回：“TD。”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瞬间垮下的表情，虽然不明白TD是什么意思，但莫名觉得十分解气。他冷哼一声，压低帽檐转身离开，黑色大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但是等到了晚上，玩家都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也没收到来自港口黑手党的报酬。
　　玩家的小脸完全拉了下来。
　　好家伙，敢拖欠玩家工资？
　　然后玩家怒了，一怒之下抄起手机就开始疯狂操作，直接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拉到了一个群聊里。
　　【枪。决通知：@中原中也@太宰治，您二人因拖欠咒术师乔伊的酬劳，已通过天网定位具体位置并通知当地部门和司法人员，携带枪。支执行上门强制击。毙。22：00前结清全部欠款可撤销执行。】
　　【由于后台10分钟内未收到任何反馈，现在立刻出发将您二人击。毙。】
　　————————！！————————
　　谢谢宝们支持。
　　我们乔伊就是不一样的女子


第23章 玩家诡计多端：玩家要当主理人
　　横滨某高级公寓内，中原中也刚洗完澡，正擦着湿漉漉的橘发。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一连串消息提示音炸得他眉头直跳。
　　他随手划开屏幕，钴蓝色的瞳孔瞬间收缩。
　　“什么鬼？”
　　干部大人盯着屏幕上那行杀气腾腾的文字，毛巾啪嗒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武装侦探社宿舍，太宰治正悠闲地泡在浴缸里，哼着殉情小调。
　　放在浴缸边缘的手机突然亮起，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噗！！”一口洗澡水直接喷了出来。
　　……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额角爆出青筋，火速在群聊里发送消息：“钱早就安排财务打了！但是银行下班了明天才能到账！”
　　玩家的回复来得飞快：“哦？那为什么太宰治说你们港口黑手党最喜欢赖账？他还说上次帮你们干活，一个月都没结款。@太宰治”
　　中原中也：“……”
　　他缓缓转头，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武装侦探社方向，眼底燃起森然杀意。“太、宰、治——”
　　“阿嚏！”太宰治似乎感觉到有人在骂自己，猛地打了个喷嚏，也裹紧浴巾手忙脚乱地打字：“冤枉啊小姐！我明明说的是港口黑手党结账很快！一定是通讯信号不好导致文字扭曲了～”
　　玩家发来一个微笑黄豆表情：“是吗？那我的报酬呢？”
　　太宰治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其实中也刚才偷偷跟我说，想给你双倍酬劳，但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下一秒，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中原中也]：你死了。
　　[中原中也]：明天上班路上必遇车祸。
　　[中原中也]：我会亲自把你砌进横滨港的混凝土桥墩里。
　　太宰治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正要回复，突然收到玩家的群@：
　　“@太宰治你被移出群聊”
　　“@中原中也转账凭证发来看看”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联系财务部要流水截图，结果发现，银行系统维护，电子回执暂时无法生成。
　　干部大人深吸一口气，直接一个电话拨给玩家。“听着，”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现在就开车去东京当面给你现金。”
　　电话那头传来少女欢快的声音：“早这样多好～等你哦！不报销车费。”
　　挂断电话，中原中也抄起外套就往外冲。路过客厅时顺手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凌晨1：17，玩家站在路灯下，突然听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黑色轿车一个漂移停在她面前，扬起漫天尘土。
　　中原中也下了车，就看见俊美的青年绷着一张脸，然后他甩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数数，然后加上之前银行打给你的，一共双倍报酬。”
　　玩家拆开一看，全是崭新日币，玩家喜笑颜开，小人的头顶冒出了一堆小爱心：“中也好大方！嘻嘻，我给你唱首歌吧。”
　　说着玩家直接激情开嗓，小人头顶上的小爱心变成了小音符：“中也哥，中也哥哥我想买包包，中也哥哥我要吃好好，要吃五花肉啊，要吃汉堡包，中也哥哥你快点来报销。”
　　可是中原中也的表情完全石化了，最后化作一声长叹：“你和太宰那混蛋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玩家眼睛亮晶晶地开口：“中也哥，下来还来我直啵间。”
　　“没有下次了！”中原中也恶狠狠地坐回车里，关上车门，“再合作我是狗！”
　　玩家看着中原中也的轿车绝尘而去，满意地掂了掂手中的信封。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任务奖励已到账：200万日元]
　　[中原中也好感度＋5（当前35/100）]
　　[解锁新成就：讨债专家]
　　芜湖，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玩家是一个二十岁的光棍，不给男人花一分钱，赚的钱全部自己用。
　　不过没想到中也竟然还能涨了好感，玩家不禁露出了然的微笑：看吧，NPC表面上嫌弃玩家，实际上呢，被玩家迷得要死呵呵呵呵。
　　*
　　一周后的清晨，天刚亮，玩家就操控角色在后山吭哧吭哧挖了一会矿，刚收获几块基础矿石，肚子就咕噜噜响了起来。状态栏立刻弹出提示：【体力值下降，请尽快补充能量】。
　　还是上次从旅馆救助的流浪饼干。
　　玩家一边往教室方向走，一边低头啃着饼干，刚转过走廊拐角。
　　阳光正好。那人逆光而来，原来是自家教师大人，大长腿迈了几步，就快走到玩家的身边。
　　这一米九二宽肩窄腰，肤白貌美富豪家主，咒术界最强美男，真是每一次看，玩家都要斯哈斯哈了。
　　帅，是真的帅！还是硬帅！
　　“啊，你不去教室，偷吃什么呢？”年轻的教师看着玩家一直站在原地走神，好整以暇地询问道。
　　白毛NPC既然你主动接近玩家，就不要怕玩家加你的好感。
　　玩家立刻切换成恭敬模式，双手奉上饼干：“老师大人明鉴！这是学生特意为您留的贡品，请您笑纳。”
　　看少女这表情多半没好事，但是五条悟还是笑眯眯地模样：“哦？那怎么某个人自己偷偷吃了四块才想起老师？”
　　哦豁，这他也知道？
　　连玩家吃了几块都数得清清楚楚！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看似随意，其实一直在用默默关注着玩家的一举一动啊！
　　光是想想自己和五条悟越走越近，好感度条一路飙升，最后收到了系统提示：
　　【路遇白月光老师兼老婆兼老公兼大爹Satoru，强如怪物没忍住犯错，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玩家就更兴奋了啊！
　　然后玩家就立刻变成了电子奸臣，信誓旦旦地道：“臣在帮您试毒！经过四轮严格检测，现在确认安全无毒，请老师放心享用！”
　　听她这么说，五条悟有些忍俊不禁，那笑声像是摇晃的香槟气泡，让人心头微醺，就听见他慢条斯理地道：“这样啊。”
　　说着话，却也自然而然地接过饼干，然后配合地吃了一口，嘴角微扬：“嗯，味道不错。”
　　哇！还真就吃了！
　　玩家的表情逐渐从邪恶比格转变为了感动。
　　白毛NPC你也别太爱玩家了！
　　玩家感动地开口：“给crush买了个饼干他嫌我太抠了，我转手给了老师，老师感动的痛哭流涕。爱你老师，明天见”
　　“行了，别明天见了，现在跟我上课去。”然后玩家被拉走了。
　　发现物理挣扎彻底无效后，玩家瞬间进入节能摆烂模式，四肢自然下垂，仿佛一件人形挂件，任由自家教师进行这有损颜面的运输作业。
　　“老师！体面！体面一点！我可是您亲爱的学生，不是刚抓到的宝可梦啊！”玩家试图进行最后的抗议。
　　五条悟嗤笑一声，非但没松手，似笑非笑地道：“在老师面前要什么体面？还有你刚才嘀咕的那个crush是谁？嗯？小小年纪就开始想这些了？”
　　玩家试图蒙混过关：“好的好的，我小小年纪，要对所有不良诱惑说all in”
　　五条悟：“……？”
　　年轻的教师被她的胡言乱语搞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开心了，他就这么一路心情愉悦地把玩家“提”到了教室门口，才终于松手。“好了，到站了，进去吧。”
　　教室里，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已经端坐在座位上。乙骨看到玩家以这种奇特的方式“到教室”，嘴唇微动似乎想打个招呼，
　　但目光一触及她身后那位笑吟吟又气场强大的五条老师，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朝她投来一个略带同情和询问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狗卷棘倒是干脆得多，抬起眼言简意赅地来了句：“鲑鱼。”算是打过了招呼。
　　玩家环视一圈，少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看来禅院真希和熊猫是出任务去了。
　　玩家真的不想上课，这合理吗？在开放世界游戏里坐牢？策划你睡得着吗？
　　她终于悟了，原来最强的诅咒是开学第一课；最扭曲的咒灵是永远做不完的随堂测验！
　　所以，她为什么要在游戏里坐牢？
　　玩家默默打开系统日志，含泪写下今日份的投诉建议：【强烈要求增加“课堂跳过”功能。】
　　一个小时后，
　　然而就在下课铃响起的瞬间——
　　【叮！检测到宿主在课堂冥想中成功保持专注25秒，咒力控制精度提升0.01%】
　　【您已通过练习领悟新技能：咒力强化（LV.1）】
　　玩家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弹出的系统提示，在《五年咒术三年模拟》的摧残下居然因祸得福？她盯着技能说明反复确认：
　　【技能说明：可以试着将咒力更精细、更稳定地灌注于武器或术式，发挥更强威力哦！（威力提升幅度及控制精度随技能等级提升而增加）】
　　玩家：真香，我爱学习！学习让我快乐。
　　“好了，下午是自由活动与实践时间！”五条悟站在讲台前，双手撑着桌面，笑吟吟地宣布，“大家可以试着把上午学的咒力控制理论，应用到自己的咒具或者术式上哦～”
　　他目光轻快地扫过台下三名学生，尤其在某个蠢蠢欲动的身影上多停留了一瞬：“当然啦，如果觉得太累，选择回宿舍好好睡一觉，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哦！”
　　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
　　玩家已如脱缰野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门窜了出去，只留下一阵风和一个模糊残影。
　　五条悟望着那瞬间空了的座位，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看来我们有的同学迫不及待地要下课了。”
　　狗卷棘：……
　　乙骨忧太欲言又止地看着尚在晃动的门板。
　　果然，五条悟根本没有打算放过玩家。
　　翌日清晨，玩家不忘初心，又要去种地，可是眼前忽然被一道修长的影子笼罩。
　　五条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少女的身边，雪白发丝在晨光中染着碎金，俊美得不似凡人。
　　“早上好呀，乔伊。”他挑了挑眉梢，开门见山，“旧鼠町三丁目，帮老师取个咒具好不好？”
　　玩家的手机屏幕随之跳出个提示。
　　【限时任务：旧鼠町的遗落咒具】
　　【地点：旧鼠町三丁目，废弃社区活动中心
　　目标：获取[咒力流转戒指]（预估等级：二级）
　　情况说明：该咒具被少量低阶咒灵占据，清理难度低。但因咒力波动已外泄，可能吸引其他觊觎者。请尽快前往获取】
　　“很简单吧？带回来后老师可以独家指导你哦，机会难得，当然我知道你更爱实在的，选钱也行啦。”
　　他的语气轻松，但话里藏着的意味很明显，这活儿有点小麻烦，得快点，而且别想光拿钱不干活。
　　行吧，既然是系统特别标注的限时任务。那种一旦错过就永不复返的稀有奖励，那种“该任务具有唯一性”的系统说明，不立即接下的话，简直是对游戏人生的辜负吧？
　　“接！”玩家斩钉截铁，眼神坚毅。
　　于是，当天玩家就来到了任务目的地——旧鼠町。
　　旧鼠町，名副其实。偏僻、破败，空气中弥漫着老旧管道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咒力残留也显得格外污浊混乱。
　　根据地图坐标，她很快锁定了目标地点，原来一座废弃多年的小型社区活动中心。
　　低级蝇头咒灵和一些连名字都懒得显示的小怪在断壁残垣间茫然徘徊，确实如五条悟所说，“难度不大”，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等级高了杀小怪跟玩似的，她甚至没动手，只是稍微释放了一丝自身的咒力波动，那些弱小咒灵便惊恐尖叫，四散逃窜，像是遇到了天敌级红名怪。
　　玩家：嘻嘻种花家的女玩家就是牛！
　　而那枚任务戒指，此时就静静躺在演讲台破旧抽屉的深处。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简直像是个的普通任务道具，连个特效都懒得做全。
　　玩家立刻将其拾取，扔进背包。看着格子数悄然＋1，内心平静无波，甚至有点想吐槽：“就这？”
　　然而，来都来了。（玩家四大定律之一：来都来了、大过年的、都是孩子、怪都死了）
　　玩家目光灼灼地扫过整个破败礼堂。
　　“这演讲台看着像个能调查的？”她走过去顺手一摸。
　　【获得：[受潮的木材] x3】
　　玩家：害，品质是灰色的。
　　视线转向观众席。
　　“这些破椅子虽然烂了，但说不定能拆？”
　　【获得：[腐朽的木材] x7，[生锈的铁钉] x4】
　　玩家锐评：聊胜于无。
　　她甚至没放过墙边那面积满灰尘、破了好几个洞的厚重幕布。
　　“这布料虽然脏了点，但‘分解’一下也许能出点东西？”
　　【获得：[肮脏的粗布料] x5】
　　玩家再次锐评：果然也是垃圾。
　　所过之处，堪称雁过拔毛，兽走留皮。原本就破旧的大厅更是雪上加霜，直到视线里再也刷不出任何可拾取的闪光点，她才意犹未尽地准备打道回府。
　　可就在她转身迈出第一步的刹那——
　　小地图边缘猛地炸开一个鲜红的【！】标识，伴随刺耳的仇恨提示音！
　　毫无征兆地，突如其来的攻击直贯她的后心！
　　“？”
　　玩家：不是吧阿sir，副本捡完装备出门才刷埋伏怪？这仇恨机制延迟也太离谱了！
　　可恶，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小怪，竟敢偷袭她这位尊贵的第四天灾？不知道玩家都是背后长眼睛的吗！
　　于是玩家轻松躲过了伤害，偷袭者原来是一个男人，眼神浑浊却闪烁着凶狠贪婪的光。
　　他手中紧握着一把匕首，咒力运转方式粗糙而狂躁，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穷途末路的困兽气息。
　　“把东西交出来，小丫头！然后滚！”NPC诅咒师的声音沙哑刺耳，言语间充满了虚张声势的威胁。
　　玩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丢了个【侦查】。
　　【目标：流浪诅咒师】
　　【威胁等级：低】
　　【术式特性：疑似与‘阴影穿梭’相关】
　　【状态：咒力核心紊乱，精神力透支】
　　玩家内心瞬间了然。
　　标准的“野生精英怪”模板，还是偷工减料复制粘贴的那种，要情报没情报网，要销赃没黑市渠道，只能在新手村高级一点的门口蹲点，仗着一点半生不熟的手段，打劫落单的萌新。
　　玩家：呵呵，风险高得吓人，收益却低到感人。辛辛苦苦蹲一天，爆出来的金币怕不是连修装备的耐久费都不够！纯纯用爱发电了属于是。
　　于是，玩家的嘴仿佛焠了砒霜，开启了连珠炮模式：
　　“啧，业务水平真差劲啊大叔。干这行多少年了？二十年？三十年？怎么业务能力还停留在新手村外围欺负生活玩家的阶段？
　　岁月光长皱纹不长技术是吧？一个月能成功开几次张？挣的钱够交东京这地方的房租吗？有带薪假吗？交五险一金吗？打架负伤了能走工伤报销吗？
　　看你这样子，是不是顿顿饱饭都吃不上？要不要考虑转行送外卖啊亲？平台还有意外险呢！”
　　由于玩家这一连串精准踩雷的恶毒言论，像一套组合拳直接把诅咒师给干懵了。
　　他打劫过瑟瑟发抖的菜鸟，也火并过同样亡命的同行，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搞精神污染的精神病！
　　短暂的CPU过载后，是被彻底羞辱的暴怒：“你他妈找死！！”
　　玩家立刻抓住话柄，开始了新一轮的精神攻击：“妈妈怎么了？妈妈有错吗？为什么要提妈妈？是妈妈没教好你礼貌还是妈妈没给你买新匕首？”
　　“要说就说他爸的！他父亲的，实在不行爸根的也行啊！怎么还带妈字辈歧视的呢？你这不行，我得好好批评你了。”
　　NPC：？？？
　　NPC被这一连串垃圾话怼得气血上涌，整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我要撕了你的嘴！”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吼，身形猛地一晃，试图再次融入阴影发起突袭。
　　然而他咒力波动得太厉害，那点可怜的隐匿术式根本稳定不下来，整个人在阴影边缘滑稽地闪烁了几下。
　　玩家甚至懒得移动，只是叉着腰继续输出：
　　“哎哟，破防了破防了！这就急啦？”
　　“业务能力差还不让说？你这阴影跳跃卡得跟PPT似的，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背包垃圾吗？”
　　“省省吧大叔，年纪大了情绪别那么激动，小心高血压，哦对了，你可能也活不到得慢性病的年纪了～”
　　NPC彻底失去了理智，完全放弃了战术，像个狂战士一样挥舞着匕首猛冲过来。
　　“这就对了嘛，”喷子玩家满意地点点头，“早该这样了，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现在让我帮你早点下班！”
　　她终于动了，侧身、抬手，一个利落的回旋踢！
　　诅咒师猝不及防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缓缓滑落，彻底失去了意识。
　　战斗记录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战斗结束：胜利！】
　　【获得：诅咒师的破旧匕首（白色）x1】
　　【获得：皱巴巴的零钱 x 若干】
　　“果然穷鬼爆不出好货。”她嫌弃地撇撇嘴，但手上动作丝毫没慢，利落地选择了【一键拾取】。
　　所有掉落物瞬间化作流光，嗖地一下没入她的背包。
　　但是玩家却突然在这个时候，灵机一动，
　　等等！这不是号称超高自由度的开放世界游戏吗？
　　玩家悟了，这原始得令人发指的诅咒师行业，全员散兵游勇，卷得像修罗场，
　　这哪是行业？根本就是一场大型、自发、无组织的“用爱发电”线下真人秀！
　　只有弱者才会适应环境，强者会想办法改变环境！
　　玩家：这个行业，太旧了，太落后了！它需要被颠覆！需要被革新！需要一位能给大家带来福报，带领全体诅咒师共同富裕的天选的主理人！
　　地上已经被洗劫一空的诅咒师，此刻在玩家眼中是第一位“天使投资人”，用身体和全部家当，投了她的资。
　　嘻嘻，什么诅咒师协会？太老派了嗷！
　　从今往后，阿拉就是诅咒师圈的新晋主理人了呀。
　　不过玩家突然想起之前在《咒术界野生势力图鉴》里看到过一个叫“Q”的诅咒师集团，名气倒是不小。
　　但玩家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传统帮派那套？集团模式哪有平台化运营来得香？轻资产、高抽成、线上接单、灵活就业，这才是“互联网＋诅咒”的终极形态啊！
　　要统一管理这些散兵游勇的诅咒师，就得搞个超级平台！
　　让他们卷起来！内卷，才是第一生产力！
　　玩家露出了邪恶资本家的微笑。
　　宏伟的蓝图是画好了，但现实是，玩家虽然很想当这个“咒术圈Pony马”，
　　奈何启动资金大概不太够，看来得先发扬艰苦奋斗精神，从游戏里捡垃圾、挖矿、种地开始攒她的创业金了。
　　当务之急，是在这个单机游戏里，找个技术宅NPC来搭建这个诅咒界的超级APP。
　　一个集任务发布、抢单、咒具交易、销赃（划掉）二手回收、甚至可能还有点外卖功能于一体的综合性平台，目标就是对标某团、某饿、某东！
　　连名字玩家都想好了，就叫【拼诅咒】——拼着拼着，诅咒就送到了！
　　这slogan，多押韵，多顺口！
　　但问题来了，这游戏里有这种既能写代码又能下诅咒的复合型人才NPC吗？
　　这破单机小游戏的开放度和智能程度，到底能不能支撑起玩家这宏伟的电子创业梦？
　　于是玩家叹了口气，直接打开地图传送界面，然后轻车熟路地将自己传送到了“盘星教总部”。
　　玩家空手套白狼来啦！
　　白光闪过，玩家已站在盘星教那栋现代极简主义风格的宏伟建筑前。门口值守的两名教徒远远看到这位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位教徒面无表情，眼神死寂，仿佛已经看破了红尘：“又来了。”
　　另一位教徒NPC：“这个月第几次了？教主说了，如果是她，直接引到偏厅。”
　　玩家已经笑嘻嘻地踱步上前，仿佛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宝姿们辛苦啦！教主今天心情怎么样？投资，啊不是，交流的兴致高不高？”
　　为首的教徒嘴角抽搐了一下，用一种麻木的语调回应：“教主正在静修。但他吩咐过，如果是乔伊同学可以直接进去。”
　　他特别强调了“吩咐过”三个字，暗示着夏油杰似乎早已预判了她的到来，并且认命了。
　　引路的过程沉默却高效。玩家跟在教徒身后，像是回家一样绕过主殿，穿过一片精心打理却透着诡异静谧的枯山水庭院。
　　沿途遇到的几名教徒，有的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则迅速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还有的明显流露出警惕和无奈，显然，他们已经放弃理解这位访客与教主之间那种微妙的默契，或者说，互相利用的关系。
　　教徒NPC在一扇绘有盘星教徽记的移门前停步，微微躬身：“教主就在里面。”
　　说完，便如同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般，迅速转身离开，脚步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轻快。
　　玩家毫不客气，唰啦一声拉开移门。
　　就看见，夏油杰正在内室沏茶，见玩家进来，微微勾起唇角：“哦？又见面了，乔伊同学。”
　　玩家自来熟地坐到对面：“亲爱的教主酱，瓦达西来啦！”
　　这是哪里来的译制片腔调啊，而是夏油杰自动忽略了这个奇怪的称呼，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玩家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神秘兮兮地开门见山：“教主！有兴趣投资咒术界首个O2O诅咒平台吗？”
　　夏油杰挑眉，没有立即回应，但是示意玩家继续。
　　玩家见状，立刻加大火力：“拼诅咒，让诅咒师接单更高效！让黑市交易更便捷！现在入股，未来你就是天使投资人！”
　　闻言，夏油杰慢条斯理地抚过袖口，沉吟片刻：“听起来很有趣，但我为什么要投资？”
　　和乔伊相处过的人就都知道一个常识，乔伊做出什么事都是合理的，所以夏油杰竟然微妙地等她下文。
　　玩家早有准备，立刻又凭空掏出了自己的小本本，上面被玩家胡乱写了一些东西：
　　“第一，盘星教可以借此扩大影响力！想象一下，成千上万的诅咒师每天打开我们的平台接单，首页就是盘星教的广告和教义！”
　　“第二，我们可以垄断咒具黑市，抽成暴利！目前咒具交易分散且低效，我们有平台优势，完全可以整合市场！”
　　“第三，从此我们就可以一统天下了！”
　　话一出口，室内更加安静了。
　　额，怎么从前两点一下子就一统天下了？这跳跃是不是有点大？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眯了眯狭长的眼睛：“听上去有意思，我可以提供初始资金，但我要占股60％。”
　　玩家：“。”
　　等等，这不对劲！说好的高专毕业生人均九漏鱼呢？？尤其这位不是中途就辍学搞事业去了吗？！他怎么不仅知道“占股”，还一张口就精准报出“60%”这种充满资本主义铜臭味的数字？！
　　这很坏了！
　　失算了！彻底失算了！原本想骗个“文化课困难户”来投资，结果被反将一军！
　　玩家是时候要认真对待NPC小人了。
　　于是玩家的情绪直接写在脸上：“你咋不去抢，最多20％嗷，我还要拉其他投资人嗷！”
　　眼见夏油杰依旧八风不动、嘴角还噙着那抹“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笑意，玩家还有一计，假装叹了口气，起身作势要走：“既然教主没有诚意，那我只好告辞了。”
　　她一边慢吞吞地往门口磨蹭，一边用恰好能能飘到夏油杰耳边的音量唉声叹气：“唉，本来还想优先找老朋友合作的……听说禅院家那边，最近也对‘互联网＋咒术’的创新项目挺感兴趣的呢……”
　　真希不就是禅院家的吗？五条老师不就是五条家的吗？
　　通过六人定律，整个咒术界御三家，早晚都得变成玩家的人。
　　果然，见她这副虚张声势又底气十足的模样，夏油杰终于很给面子地抬起手，眉眼弯弯地含笑道：
　　“稍等。不如先聊聊，你具体打算怎么搭建这个平台？”
　　玩家闻言，故作矜持地坐回座位：“好吧，技术方面，咱们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您在盘星教那么多信徒，随便找几个会咒术的，整个任务发布系统还不简单？”
　　然后她开始详细画大饼：“第一步就是咱们先搞个诅咒师接单平台，客户下单，诅咒师接单，平台抽成50％。第二步再搞个咒具交易市场，提供销赃服务，抽成15％。第三步甚至可以新功能嘛，比如卖农产品……”
　　没错玩家就是在夹带私货！玩家这么能种菜，当然要靠这个挣钱了。
　　玩家正说得起劲，突然发现夏油杰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意有所指地道：“听起来确实很有吸引力，不过……”
　　“不过什么？”玩家警惕地看向他。
　　“不过你确定五条悟会允许他的学生在校外搞这种‘副业’？”夏油杰特意在“副业”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玩家：……
　　哦，吓死玩家了，还以为盘星教资金链断了呢，差点以为这波推销白给了。
　　玩家立刻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可以偷偷地推进嘛！再说了，这可是为了促进咒术界经济繁荣的大好事，五条老师知道了也该感到骄傲才对！”
　　偷偷摸摸的话为什么要么骄傲的说出来。
　　夏油杰笑了，半响平静地开口：“行啊，那我有个条件。”
　　玩家：。
　　竟然敢和玩家谈条件，这个NPC太不乘了！
　　夏油杰：“听说你们班来个叫乙骨忧太的新同学？”
　　玩家：“嗯哼。”
　　夏油杰：“如果你邀请他来我这里做客，你的计划我不是不能考虑。”
　　玩家：？
　　哼，竟然想利用玩家。
　　这游戏里从来只有玩家薅NPC羊毛的份，哪儿有NPC反向操作玩家的道理！
　　玩家立刻开始演戏，玩家垂头丧气，玩家可怜兮兮，大眼睛无辜地眨眨，声音又软又怂：“那、那不行……五条老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超——级生气的！我……我害怕QAQ”
　　夏油杰沉默地注视了她几秒：“哦？乔伊，你和我在这儿密谋搞诅咒师平台的时候……倒是不怕他生气了？”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玩家就开始废话文学：“怕他生气就不会做让他生气的事情，既然做了让他生气的事情那就说明……其实也不是那么怕他生气。毕竟人的情绪是具有主观性和瞬时性的，生气是一种情绪，不生气也是一种情绪，从情绪管理的角度来说，我们要理性看待情绪的产生与消散，就像云聚云散都是大气运动的结果。”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如果真的因为怕他生气就不做，那和因为怕下雨就不出门有什么区别？归根结底，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就像不能因饭吃饱了就不吃下一顿，因觉睡醒了就不睡下一觉，因话说完就不说下一句——”
　　夏油杰：“……”
　　他揉了揉眉心：“你平时上课也这么回答五条悟的问题的吗？”
　　玩家又开始即兴发挥：“五条老师说了，这么唠嗑显得亲切！能有效防止老师端架子，促进师生关系和谐共处！”
　　夏油杰：“……他真这么说过？”
　　玩家眼神真诚，开始甩锅：“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教主酱愿不愿意相信它可能是真的。就像薛定谔的猫，在打开盒子之前，它既是活的也是死的——”
　　“停。”夏油杰抬手打断，“平台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
　　玩家和夏油杰“友好”地聊完天后，便直接回到了学校，当她推开了五条悟办公室的门，就看见白发教师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双长腿随意交叠着搭在办公桌边缘。舒展修长得不可思议。
　　看到乔伊过来，五条悟抬头看着她，平声道：“回来啦。东西拿到了？”
　　玩家直接凭空逃出那枚戒指，轻快地道：“一声令下，使命必达。”
　　白发教师视线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伸手拿起戒指，在指尖转了转，笑容慵懒肆意：“不错嘛，遇到诅咒师了？”
　　玩家：……
　　她有点担心五条悟会阻拦自己利用诅咒师发财致富，本来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对话是“老师，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
　　“是的，他马上要变成死小子了”“老师，他也不是死小子，是让我暴富的好小子。”
　　————————！！————————
　　文野的剧情不是很多，主要还是和五条老师，玩家真的满脑子都是搞钱，另外宝宝们因为后天要上榜，所以4号晚上23点更新呀，所以今天就爆更了呀。谢谢宝宝们的支持。
　　另外上一本书《rpg游戏绑定五条猫猫》已完结了，戳专栏可吃。


第24章 玩家诡计多端：全球人类智商下降一万倍
　　可是五条悟却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只是轻笑着瞥了玩家一眼，随手将戒指往抽屉里一丢。
　　下一秒，他已经站起身来，高大身影带着几分随性的压迫感。
　　“报酬也会准时打给你的。”他拉长了语调，“至于现在嘛，走，给你开个小灶。”
　　玩家：！！
　　这是什么天选剧情！钱也到手了，经验也包教了。
　　本来以为是二选一！
　　什么黑毛疯批白切黑统统靠边站，只有五条老师会一边撒钱一边带飞！
　　芜湖！玩家起飞！
　　【系统提示：特别指导任务已激活】
　　【地点：咒术高专训练场】
　　【目标：在五条悟的指导下提升咒力控制精度】
　　玩家跟着五条悟来到训练场，训练场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五条悟转过身，面对玩家，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水平。”
　　玩家逐渐疑惑：“怎么看？”
　　“很简单，用你最大的力量，攻击我。”
　　玩家：？
　　这是什么新型教学方式？玩家狐疑地看了五条悟一眼，但转念一想，反正是在游戏里，NPC又不会真的受伤。
　　于是她毫不犹豫，光速点开了技能栏，今天就要让这白毛老师尝尝玩家的厉害！
　　一般技能不都得配合吟唱吗？法师读条不都是这个范儿。
　　于是玩家也开始嘀嘀咕咕地吟唱：“大威天龙，大罗法咒，般若诸佛，般若巴麻哄。”
　　耀眼的能量光球呼啸而出，直扑五条悟面门！可就在即将命中的那一刹那，光球像是撞进了一团看不见的漩涡，“噗”地一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五条悟连衣角都没动一下，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就这？”
　　玩家不服，反手切出斧头，一个跃起劈斩！
　　利刃却在距离他发顶的位置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死死架住，再也压不下半分。
　　五条悟甚至悠闲地道：“要试着注入咒力吗？说不定能砍到我的头发哦～”
　　可恶的无下限术式！
　　玩家内心疯狂吐槽：这NPC开挂简直开得理直气壮！说好的特别指导呢？这根本就是单方面技能欺诈吧！
　　蓝条都快空了，结果连对方血皮都没蹭到……这游戏还能不能对玩家友好一点？！
　　然后玩家开始绕着五条悟跑圈，同时双手飞快结一些让人看不懂的印，其实是某音上的手指舞。
　　“术式顺转——乌鸦坐飞机！”
　　“术式反转——黑虎掠过秃鹰！”
　　“领域展开——佛朗明哥舞步！”
　　她一边跑一边喊，庞大的咒力毫无章法地四处乱甩，飞沙走石，特效乱飞。
　　五条悟站在原地，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被这精神污染式的攻击给无语到了：“……喂喂，你这是打不过就开始发疯吗？”
　　玩家：“我还有英文版的——Angry crow takes flight……”
　　可惜话没有说完，就被五条悟打断了：“行了，现在开始正式训练。”
　　他拿出一个小木块，放在训练场中央的桩子上：“用你的咒力只切开它，但下面的桩子得毫发无伤。”
　　他挑着眉看着玩家：“别觉得简单。咒力控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越是强大的力量，越需要最精密的掌控，这可是强者的必修课。”
　　哦哦哦，好吧。
　　又是教学任务环节。
　　玩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动，游戏里的小人看似老实地走到训练木桩前，但玩家正在疯狂操作，右手拇指将那个虚拟的咒力强度滑块一点点往右蹭，左手同时调整着输出频率的旋钮。
　　只见屏幕中的角色掌心泛起淡蓝色光晕，咒力如丝如缕地缠绕汇聚，渐渐凝成一个不太安分的能量团。
　　就在能量团快要碰到木桩的瞬间，玩家手一滑，强度滑块瞬间冲到顶！
　　手机屏幕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伴随着炸裂音效，训练木桩和底座在特效中四分五裂，碎片甚至溅到了游戏界面的UI图标上。
　　玩家：“……”
　　五条悟逸出一声轻笑：“噗。”
　　玩家立刻挽尊：“意外！纯属意外！是这木块先动的手！”
　　五条悟轻叹一声，迈着慵懒的步子绕到玩家身后。训练场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他垂眸看着少女发顶不安晃动的发丝。
　　“手。”他突然开口。
　　玩家：“啊？”
　　“把手抬起来。”五条悟见玩家仍愣着，他又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
　　当玩家迟疑地抬起手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覆了上来。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她的手腕。
　　可惜手游此时只有固定视角，她只能看见自己悬空的手腕，却完全看不见身后那人如何用指引导发力，如何调整咒力流动的轨迹。
　　玩家快要跳脚了，这种关键时刻，居然连个自由镜头都不给！
　　五条悟缓声开口：“乔伊，现在集中注意力。”
　　当他的指尖轻轻压住她的腕脉时，奇妙的变化发生了，那些原本像野马般横冲直撞的咒力，忽然化作了温顺的溪流。
　　湛蓝色的光晕不再四处迸溅，而是如丝如缕地缠绕凝聚，渐渐化作一弯纤薄如新月的光刃。
　　年轻教师不禁赞许道：“就是这样，现在稳住呼吸，慢慢切下去。”
　　当咒力凝成的微光触碰到木块表面时，竟感受不到丝毫阻力，另一个木块被平稳地一分为二，断面光滑得如同精心打磨过。
　　玩家：斯古一斯古一。
　　“看，很简单吧？”五条悟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嘴角扬起笑，“现在你自己试试。”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清脆地弹出：
　　【咒力操控熟练度＋10】
　　【咒力消耗-5%，稳定性小幅提升】
　　技能以数值的方式提升了，这一次，咒力听话多了，不如五条悟引导时那般稳定，但至少精准地停留在木块表面，没有再发生把整个桩子炸上天的惨剧。
　　“有进步，继续练习，直到能十次里有九次成功为止。”
　　玩家却撇撇嘴，得寸进尺：“老师，这也太基础了吧？能不能教点厉害的？”
　　五条悟牵开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淡笑：：“哦？那你觉得什么算厉害的？”
　　于是玩家大言不惭：“比如那个虚式茈！就是红蓝光球对撞那个！”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逗乐了一般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还真是志向远大啊。”
　　“志向远大是好事，”片刻后，他终于止住笑，语调依旧轻快，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不过，茈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光球对撞哦，那是将无穷的咒力进行极致压缩、反转，再以虚式苍和赫的力量彼此干涉，最终引发的空间崩塌。”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点红色的咒力与一点蓝色的咒力同时浮现，如同两颗相互环绕的星辰，散发出能量波动。
　　它们并未碰撞，只是静静地悬浮，周围的空间却已经开始微微扭曲。
　　他五指一合，红蓝光点瞬间湮灭，那令人不安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看懂了？你最基础的能量控制都还在炸桩子的阶段，就想着一步登天直接搓黑洞了？”
　　玩家看着自己刚刚因为成功切了块木头而涨了10点熟练度的技能栏，又看了看五条悟那举重若轻，随手就能引发空间扭曲的操作，顿时陷入了沉默。
　　这对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瞧不起谁呢！
　　可是玩家还在试图挣扎：“理论上说，只要拥有的咒力足够庞大，不就有可能施展出来了吗？”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微微挑起雪白的眉峰：“哦？那你觉得，得多庞大才够呢？别说释放了，恐怕在构建的一瞬间你就会被抽干哦。”
　　哼，等玩家升级到100。
　　还怕什么？
　　而且退一万步，玩家只要有足够多的钱，就可以去道具商城兑换导弹了，到时候看你这个NPC还笑不笑得出来，导弹爆炸的地方，人人平等！哼哼！
　　而这个时候，五条悟不带情绪地笑一声：“而且，茈需要的是绝对的理解。以及对力量无与伦比的掌控力。差一丝一毫，结果就不是毁灭敌人，而是……嘭！”说着，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把自己也炸上天哦。”
　　虚式茈之所以只有五条悟能施展，关键在于它和无下限术式密不可分。
　　这招的精髓不在于单纯的能量对撞，而在于让代表无限吸引的苍和无限排斥的赫，在无下限构成的特殊领域里达成精妙的平衡。
　　当这两股相斥的无限力量被强行约束在术式边界时，就会造成空间的彻底崩塌。
　　普通术师哪怕咒力再强，也缺乏对“无限”这个概念的本质掌控。
　　唯有同时拥有能看穿咒力本质的六眼，以及能驾驭无限概念的无下限术式，才能将这种理论上的矛盾转化为实际的毁灭性能量。
　　但是玩家现在正在花痴。
　　又是一张绝世美貌CG解锁！近距离美颜暴击，玩家呆了。
　　果然是玩家最爱的白毛劳斯。
　　五条悟看着她怔愣的模样，才慢悠悠开口：“其实呢，乔伊以你现在的水平，已经可以跳级了。”
　　跳级！
　　玩家回过神来，瞬间燃起来了！
　　这意味着能更快接触到高难任务，稀有技能书！说不定还能提前解锁更多可攻略角色的互动事件！
　　游戏系统界面甚至自动弹出【学业进度】面板，清晰显示着她当前的“年级：一年级”。
　　玩家立刻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举手：“太好了！我要直接跳到四年级！”
　　毕业在望！最强称号指日可待！
　　话音刚落，训练场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两人同时转头，夜蛾正道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满脸写着心累。
　　五条悟却也率先爆发出毫不客气的大笑：“哈哈哈！！四年级？！你怎么不说直接毕业算了？！夜蛾，听到了吗？你的教学安排被嫌弃了啊哈哈哈！”
　　校长的额角青筋一跳。他沉默地看了玩家几秒，才沉声开口：“……高专，一共只有四个年级。”
　　玩家匪夷所思地点头：“对啊，我知道啊。所以才要跳到四年级，有什么问题吗？”
　　她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要求离谱，反而用“这不是很正常吗”的眼神回望夜蛾。
　　玩家想毕业有错吗？
　　玩家太想进步了！
　　夜蛾正道：“……”他像是被噎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这种理直气壮的离谱。
　　五条悟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哎呀呀，志向远大！果然志向远大！不愧是我的学生！夜蛾考虑一下嘛，给她特批个毕业证算了？”
　　见校长脸色越来越黑，玩家只好勉为其难地退了一步：“好吧好吧，既然四年级有困难，那就三年级好了。”
　　夜蛾：“……”（无言以对.jpg）
　　幸好五条悟终于笑够了，语气稍微认真了些：“好啦好啦，开玩笑的。不过跳级倒是真的可以考虑。对吧？校长？”
　　夜蛾正道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饱含着身为一校之长和一位教育者的沉重。
　　“五条，你应该清楚高专的规矩。虽然乔伊是有实力的，但是跳级并非儿戏，需要综合评估学生的实力和心性，不是凭你一时兴起或者学生异想天开就能决定的。”
　　五条悟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们还不了解乔伊吗？有活力，有想法，多么难能可贵的品质！”
　　玩家：“没错。”
　　夜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潜力需要正确的引导和扎实的基础。贸然跳级，如果基础不牢，面对更危险的任务等同于送死。五条，你不能总是这么乱来。”
　　“哎呀，校长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拿学生的安全开玩笑呢？”五条悟迈着步子走向夜蛾，“正是因为看到了可能性，才需要更合适的土壤让她成长。一年级的课程对她来说太慢了，按部就班只会磨灭她的天赋以及这份宝贵的活力。”
　　玩家：“没错。”
　　夜蛾正道：……
　　校长最终缓缓开口，语气有所松动：“就算跳级，也需要经过正式的评估考核。”
　　五条悟爽快答应：“没问题，考核内容我来定，保证公平公正公开，怎么样？”
　　玩家：“没错。”
　　乔伊你就不能换个词吗？一直捧哏。
　　夜蛾无语片刻，看着五条悟的这表情，心里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考核内容需要经过教务处审议。”
　　“安啦安啦，我会把握好尺度的。”五条悟敷衍地摆摆手，然后转头对玩家说，“听到了吗？机会给你争取来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接下来的表现了。别到时候考核不及格，那可真是丢我的人了。”
　　玩家：“没错。”
　　夜蛾看着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两人，再次深深地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错，玩家又挂机了，玩家可没有耐心听NPC聊天。
　　嘻嘻。
　　反正玩家挂机回来，回来就发现游戏催进度了，任务栏里明晃晃地多了个新挑战：【跳级】。
　　说明：本挑战为特殊剧情线“破格晋升”的核心环节。鉴于你展现出的非凡潜力，经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强力推荐、校长夜蛾正道谨慎批准，即将为你开启跳级资格考核通道。】。
　　夜蛾已经离开了，屏幕画面上只有五条悟和玩家。
　　五条悟转身看向玩家，对着她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乔伊，咒力的运用从来就不该只有教科书上那几种死板的方式。无穷的咒力？精妙的操作？那些确实很重要，但真正的强大在于能否跳出框架去思考。”
　　玩家眨了眨眼睛。
　　听他下文。
　　五条悟：“所以我要你在高强度的实战和压力下，去强行掌控你的力量。在生死边缘领悟的控制，远比在温室里慢悠悠的练习要深刻得多。
　　跳级，意味着你将跳过那些繁琐的、重复性的基础课程，直接面对更残酷的战斗。你会受伤，会失败，甚至会濒临绝境。”
　　“但这才是最快激发你潜能的方式。在极限中，你的身体和本能会逼着你以最高的效率去学习、去适应、去创造属于你自己的战斗方式。”
　　玩家会受伤吗？嗑药不就行了吗？在玩家的字典里，“受伤”只是暂时性的资源消耗问题。
　　但是玩家是很喜欢白毛NPC的，立刻装乖点头。
　　五条悟的语气已经变得非常严肃，之前的轻快像是是冬日里阴晴不定的太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平静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当然，风险很大。你可能因为基础不牢而吃尽苦头，甚至可能真的死掉。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所以，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想跳级？是为了追求安逸的、按部就班的强大，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问道：“愿意接受我的方式，赌上可能性，去尝试触摸一种能够真正改变些什么的强大？”
　　嘿嘿，白毛NPC果然懂玩家！他说的“改变”，肯定是指玩家要来咒术界当皇帝的。
　　于是玩家激动地开口：“老师，我又燃了，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一出生秦始皇就不见了，原来是王不见王，避我锋芒。”
　　五条悟：……
　　震惊，无语，离谱，不愧是她。
　　片刻后，他竟然毫不客气地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乔伊啊乔伊，”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趣味，“你还真是特别。”
　　说训练玩家真的是训练，第二天玩家就收到了一个任务。
　　【您有新的任务委托】
　　【任务类型：外出祓除（五条悟带队）】
　　【奖励：五条悟好感度＋？】
　　这也太棒了！还能加好感，玩家光速点击【接受任务】
　　白毛教师正在校门口等着乔伊，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装，脸上带着副完全不透光的黑色墨镜。
　　或许是因为这身打扮，又或许是因为此刻松弛的状态，他那一头白雪般的柔软短发没有像平日那样恣意竖起，而是温顺地垂散在额前，柔和了他面部原本锐利的线条，让他看起来不像那位叱咤咒术界的最强，反倒像个气质出众的大学生，漂亮得有些不像话。
　　这男人还真是穿搭基础，长相就不基础。
　　“哟，挺准时嘛。”他笑眯眯地朝玩家招招手。
　　玩家几乎是立刻扬起笑容，用力挥了挥手：“早上好呀，老师酱。”
　　果然，面对白毛NPC这张脸，玩家永远抵抗不了美色的诱惑。
　　但是这都是玩家自愿的，玩家就喜欢这种被帅哥迷得团团转的感觉！
　　……
　　任务地点位于城市边缘一座废弃多年的纺织工厂，根据辅助监督提供的情报，这片长期被遗忘的角落，近日积聚了足以形成特定领域的诅咒，已开始对周边区域产生实质影响。
　　因为有五条悟带领，这次任务结束的快得惊人，玩家感觉还没打过瘾，工厂里的阴冷气息就已经消散一空。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五条悟好感度＋5】
　　才加5点？
　　玩家撇撇嘴，看来划水摸鱼是不行的，下次得表现得更积极点才行。
　　唉，玩个游戏真的好辛苦嗷。
　　五条悟看向少女，突然懒洋洋地道：“搞定收工，比预想的还要快嘛。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乔伊，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
　　“诶？哪里哪里？”玩家立刻来了兴趣，瞪大双眼，那双漂亮的猫猫眼也变得亮晶晶的。
　　当重要NPC突然露出这种“我有个好主意”的表情，并发出神秘邀约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大的要来了！
　　是隐藏地图的入口在招手，是特殊事件的剧情在召唤！
　　它来了它来了！传说中的隐藏环节带着它的奖励和剧情点走来了！
　　五条悟垂眸看向少女，她的眼神太过于明亮，存在感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这种毫不设防的全然信任，在他所处的那个充斥着算计与压抑的世界里，实在是一种过于稀有的东西。
　　拒绝这样一双眼眸，连他自己都会觉得，简直像是个不解风情的恶棍，在亲手掐灭一簇跳动得正欢的火焰。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的笑意，攀上了他的嘴角。
　　“跟着来就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朝着身后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那个被勾起了全部兴致的家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跟上来。
　　果然玩家屁颠屁颠跟过去，试图追上他的大长腿。
　　五条悟心想，还真像一只努力追随着主人脚步，生怕被落下的小猫崽。
　　最终，五条悟带着她来到了一座位于半山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老神社前。
　　神社不大，但很清净，朱红色的鸟居略显斑驳，石阶两旁是茂密的树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神社？”玩家有些意外，这也过于平平无奇了吧，与“五条悟亲自带路”这种级别事件挂钩的神社，怎么也得是日暮神社那种规格吧？
　　最好再有一口能通往战国时代的食骨之井，那样她说不定还能有个支线任务，可以有机会和杀生丸大人贴贴。
　　想到这里，玩家的思维不禁有些发散。杀生丸大人，那可是高贵清冷的银发大妖啊！
　　这么一想，她对白毛角色的偏爱，还真是从一而终，坚定不移。
　　果然，作为根正苗红的种花家兔子都是很爱白毛了。
　　此时，五条悟已经率先踏上石阶，转身看向少女，淡声地说道：“这里挺安静的，而且有点特别的小玩意儿。”
　　原来，他所谓的“特别的小玩意儿”，原来指的是神社里悬挂绘马的地方。那里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种形状、颜色的绘马，上面写满了参拜者的愿望。
　　健康的、学业顺利的、找到真爱的、发财暴富的……各式各样的心愿，在木牌上汇聚成一片充满人间烟火的景象。
　　五条悟随手拿起一枚空白的绘马，递到玩家面前，语气随意地问：“乔伊，要许个愿吗？听说这里许愿挺灵的哦。”
　　玩家接过了绘马。
　　啊，游戏里面许愿？
　　这不就跟在抽卡前对着彩虹祈祷、在副本门口疯狂打字“出金出金”一样吗？纯纯的玄学行为啊！谁不知道游戏里的“许愿”十个有九个都是坑？
　　不是骗氪就是埋伏笔，要么就是策划埋的剧情刀，毕竟，免费的愿望，往往代价最贵。
　　所以，玩家反而好奇地把问题抛了回去：“老师，那你呢？你有什么愿望吗？”
　　其实她是真的很好奇，因为这个游戏的剧情线是很丰富了，完全挖掘不完。
　　这个站在咒术界顶点，看似无所不能的NPC，还会有什么需要向神明祈求的事情吗？
　　五条悟似乎没料到玩家会反问，随即勾起了唇角，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仰头看了看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缥缈，“我的愿望嘛，大概是想要一个更有趣的世界吧。”
　　“更有趣的世界？”玩家重复道，困惑地眨了眨眼。
　　“怎么说呢，现在的世界，规则有点太无趣了。腐朽的东西太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年轻有活力的新芽，却又总是容易在各种意外中夭折。”他平静地说道。
　　他的语调也没有一丝起伏，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就像在描述一个既定的自然规律。可正是这种绝对的平静，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冷酷。
　　这是属于“五条悟”本我的色彩，一个清醒地站在力量顶点的孤独者，一个因看得太透彻而对现状感到彻底厌倦的男人。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苍蓝色的眼眸看向玩家，缓缓地道：“你不觉得吗？如果规则本身就是为了保护少数人的利益，为了维持那种死气沉沉的稳定，而扼杀掉真正有希望改变未来的可能性，那这样的世界，岂不是太无聊、太可悲了吗？”
　　玩家倒是也稍微正经了点，点了点头：“对哦，老师之前说过想要改变咒术界的现状，老师最讨厌老橘子们了。”
　　想着她还认真地记住了自己的话，五条悟不禁赞赏地看了玩家一眼，那是一种找到了同道者的愉悦：“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培养强大可靠的伙伴，教育出能够超越前人、明辨是非的新一代，然后把那些碍眼的老家伙们，连同他们那套陈腐的规矩，一起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我的愿望说完了，该你了。”年轻的教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玩家身上，笑着催促道，“乔伊，你想要什么呢？”
　　“我的愿望就是——”玩家终于小人得志般地开口：“一觉醒来，全球人类智商下降一万倍，而我保持不变。”
　　哈哈哈哈，这样玩家就是最聪明的人了，游戏世界不能失去聪明的玩家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
　　更新啦宝子们，目前存稿很多，放心吃


第25章 玩家诡计多端：京都姐妹校交流会
　　周一上午，训练刚刚结束，一年级的五位学生或坐或站，散落在训练场边缘，享受着短暂的休憩。
　　就在这时，
　　“哟！大家注意力这边——”
　　五条悟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懒洋洋却极具穿透力的调调，瞬间吸引了大家的主意。
　　大家抬头看到年轻的教师已经走了过来。
　　“今天的训练辛苦了哦！表现超乎老师预期呢！”他笑眯眯地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话锋一转，轻快地道，“啊对了，正好有个有趣的消息要告诉你们。”
　　熊猫好奇地歪着脑袋：“是什么有趣的消息？是要带我们去吃自助餐吗？”
　　“鲑鱼？”狗卷棘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禅院真希收起长棍，表情相对冷静：“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有趣’，通常意味着麻烦。”
　　乙骨倒是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老师。
　　五条悟挑了挑眉：“比自助餐和普通任务都有意思多了！是专属于你们一年级生的大型团体活动哦！”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卖足了关子，才清晰而愉快地宣布：“一周后，我们东京咒术高专将要和京都的姐妹校，举办一场盛大的交流会！”
　　“交流会？”
　　“没错！”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这可是咒术高专的传统项目！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和京都校的同学们，在一片超大的特定场地里进行一些友好的交流。”
　　其实对于熊猫、狗卷棘和出身咒术家族的禅院真希而言，交流会这个概念并不陌生，他们或多或少从前辈或家族渠道听说过这项传统。
　　然而，作为一年级新生，亲身参与这却是破天荒头一遭。
　　五条悟道：“不过，有个关键规则得让你们知道，交流会并非固定在一处举行。它遵循着‘优胜方主场’的原则，也就是说，今年比赛的场地，将由上一届的获胜方提供。”
　　“正因为去年，京都校的同学们在比赛中略胜一筹，所以今年我们全体一年级的首次交流会征程，将是前往京都，在对方的地盘上迎接东道主的全部挑战。”
　　客场作战。这个词语背后所蕴含的意义不言自明。
　　陌生的环境以及以逸待劳的对手，这无疑为此次交流会叠加了一层额外的难度。
　　可是五条悟扬起嘴角，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却笃定：“这对你们来说可是第一次正式在咒术界其他同行面前亮相哦！好好准备，让京都校的老师和同学们，都见识一下我们东京校一年级的实力！给他们一个巨大的surprise！”
　　……
　　玩家挂机结束的时候，就看到五条悟刚双手插兜、哼着歌悠闲走远，这又错过了什么关键剧情。
　　她好奇地戳了戳身边的禅院真希：“老师刚才在说什么？”
　　禅院真希莫名其妙地问道：“你一个字都没听？那你怎么还一直点头。”
　　玩家对此贴心解释：“瓦达西亲爱的诡秘酱，我要是不点头，你们不就都知道我跑神了吗？”
　　真希无语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家伙……刚才五条老师说，一周后我们要和京都校举办交流会。”
　　玩家其实是知道交流会这回事的。上次遇到京都校的歌姬老师时，对方也曾语气严肃地提过此事，说这是两校之间检验学生实力的重要传统。
　　交流会听起来很像是玩家喜闻乐见的PVP环节。
　　个人战嘛，问题不大，就算刮痧也能把BOSS磨死，单刷副本的自信还是有的。
　　可团体战完全是另一个概念，输出再高也架不住队友OT啊！
　　能不能通关纯看系统分配的这帮NPC队友的AI智能程度和临场配合度。
　　可恶啊，这些人机npc能和玩家配合好吗？
　　【任务更新：京都姐妹校交流会】
　　[内容：与东京校一年级成员组队，在交流会团体战中取得胜利
　　备注：团队协作将直接影响任务评分与奖励结算。]
　　玩家关掉任务弹窗，开始临时抱上帝脚，念念有词开始祈祷：“愿洪○全保佑我们这次团体赛顺利通关。”
　　“洪○全是谁？”恰巧抱着训练用品走过的乙骨忧太停下了脚步，听到了这陌生的名字，脸上露出疑惑。
　　玩家转过头，嫌弃地道：“洪○全啊，就是上帝次子，耶稣的弟弟，天兄下凡！”
　　乙骨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一旁的真希也投来疑惑的目光，呵呵，没文化的NPC小人们，现在AI不都是联网数据库了吗？
　　这么基础的历史人物都不知道？快去搜搜维基百科吧你们！
　　这游戏的智能系统该更新知识库了啊！
　　都不用全球智商下降100倍了，玩家就是智商最高的了。
　　游戏里的时间过得很快，一周后众学生来到了京都。
　　京都校的学生们在校长乐岩寺的带领下入场。领头的是二年级生东堂葵，一个身材极其高大肌肉猛男。
　　东堂葵一进来，目光就定格在乙骨忧太身上：“你！就是乙骨忧太？特级过咒怨灵？听说你很厉害？来吧，现在就来和我打一场！”他直接无视了场合，战意勃发。
　　乙骨忧太被这突如其来的挑战搞得有点懵：“啊？现在？但是交流会还没……”
　　“少废话！是男人就痛快打一场！”东堂大步上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玩家：雄竞了雄竞了好看爱看。
　　打起来！快打起来！我要看肌肉碰撞，汗液飞扬，
　　而这个时候，五条悟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他瞬移出现在两个人的中间，一只手地按在东堂肩膀上：“东堂。交流会可是有规则的～想打架，一会儿有的是机会哦。”
　　东堂葵：……
　　他似乎对五条悟有所顾忌，暂时压下了战意，只是目光依旧灼灼地盯着乙骨。
　　乐岩寺校长冷哼一声，没说话，但表情明显不悦。
　　第一场直接是团体战，【丛林咒灵祓除竞速赛】宣布开始。规则很简单：两校队伍同时进入一片被帐覆盖的特定森林，森林中被投放了大量不同等级的咒灵（从三级到准一级不等），祓除咒灵可获得相应积分，规定时间内积分高者获胜。
　　“各位，尽情大闹一场吧！”五条悟笑嘻嘻地对着自家学生挥手。
　　一旁的庵歌姬老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转而郑重地看向自己的学生：“全力以赴，但务必注意分寸，安全第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巨大的“帐”如同漆黑的幕布缓缓降下，将整个森林战场与外界隔绝。光线为之一暗，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团体战正式打响！
　　玩家一马当先冲进森林。根本不需要队友配合，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侦查】技能全开，小地图上代表咒灵的红点密密麻麻。玩家想都不想，直奔红点最密集的区域杀过去，哪儿怪多玩家去哪儿，主打一个高效刷分！
　　拥有上帝视角的玩家挂根本就没关过。
　　于是，森林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咒灵刚冒头，玩家的攻击已经糊脸上了。那场面，不能说是激烈对抗，只能说是单方面刷怪，效率高得像是开了全图清屏挂。
　　而另一边的战况同样不容小觑。经过这段时间在高专的系统训练，乙骨忧太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依赖里香的青涩少年。
　　此时的里香虽仍是被特级过咒怨灵的状态，但其显现已不再完全失控。
　　在五条悟的指导和乙骨自身意志的成长下，他们之间初步建立起了一种危险的默契与平衡。乙骨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承受这份力量，而是在战斗中开始尝试配合里香的行动。
　　咒灵在其联手之下，纷纷溃散。此时的乙骨忧太，正朝着未来那位能完全掌控里香力量，名震咒术界的特级咒术师，稳步迈进。
　　禅院真希凭借卓越的体术与咒具，将一只只咒灵精准击破；熊猫凭借强大的肉体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攻势刚猛；狗卷棘言灵之力虽有限制，却总在关键时刻扭转局部态势，令对手防不胜防。
　　他们的表现绝对堪称优秀，之所以未显得那么耀眼，实在是因为玩家和乙骨忧太这两个“规格外”的存在太过强悍，
　　一个开着“全图挂”单刷，一个带着特级过咒怨灵平推。
　　一个小时后，
　　当象征比赛结束的钟声响起，笼罩森林的“帐”缓缓撤去。两校师生重新汇合于场地边缘。
　　工作人员迅速完成积分统计，将结果递交至主持人手中。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一处。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扩音咒术清晰传遍全场：“经统计，本届交流会团体战的获胜者是东京咒术高专！”
　　“耶！”熊猫第一个欢呼着跳起来。
　　京都校一方则弥漫着低气压，乐岩寺校长的脸色尤为阴沉。唯有五条悟毫不掩饰得意之情，对着自家学生竖大拇指。
　　稍事休息后，下午进行个人战。个人战采取擂台赛形式，抽签决定对手。
　　玩家的对手竟然就是京都校的东堂葵。
　　东堂起初并未将眼前这个东京校女生放在眼里，然而，当裁判宣布双方均为“一级咒术师”时，他眼中的慵懒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战意！
　　“哈哈哈！很好！来吧！让我们尽情厮杀吧！”
　　玩家：等等，他究竟在燃什么啊？
　　然而，东堂又做出了一个令全场愕然的举动。他抬手阻止了裁判的发令，大声问道：“女人！在你战斗之前，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玩家：？？？
　　全场：？？？
　　一时间，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只剩下无数问号在空气中飘荡。
　　东堂葵双臂环抱，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很重要！这决定了我们是否能成为挚友！以及我接下来要拿出多少实力！”
　　这心机深沉的人工智能！居然想用这种手段打探本玩家的XP，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大数据精准推送，骗玩家氪金抽卡了吧。
　　呵呵，心机的NPC玩家比你更有心机？
　　于是，玩家游刃有余地开口：“类型？为什么要有类型？为什么要把美好的女孩子框定在狭隘的定义里？”
　　怎么也没想到她突然就开始说教，东堂葵不禁眉头一皱：“……哈？”
　　玩家清了清嗓子，就开始洗脑NPC：“高挑的御姐很好，娇小的萝莉也很棒！活泼开朗的阳光型能治愈人心，安静内敛的文静型也别有韵味！黑长直是经典永流传，金发双马尾是元气活力派！年上成熟可靠，年下可爱活泼！姐姐系、妹妹系、妈妈系，都是造物主的恩赐，是人性光谱上不可或缺的璀璨色块！”
　　“所以！我的答案是我全都要！博爱，才是对美最基本的尊重！拒绝选择，拥抱所有可能性！这就是我的爱之道！”
　　玩家高贵冷艳地总结：“现在，你明白了吗？我，无法被定义！我的喜好，就是包容万物！”
　　哈哈哈，这是玩家最帅气的一集！
　　小孩子才做选择，玩家当然全all in。
　　全场瞬间死寂。
　　但是东京校的早就习惯了，毕竟乔伊做什么好像都是正常的。
　　能咋整，就宠着呗。
　　可是东堂葵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大脑显然一时间难以消化。
　　片刻后，观众席上开始爆发出零星压抑不住的笑声。
　　就看见五条悟乐不可支：“乐岩寺校长你听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东京校提倡的博爱精神与多元审美啊！哈哈哈是不是很有格局！”
　　乐岩寺校长脸色铁青，他也是老派的京都人，所以觉得玩家有辱斯文了。
　　片刻后，东堂葵深吸一口气，突然激动地开口：“我原以为，爱是专注的，是唯一的，是排他的！就像我对笑高田的感情，容不下任何杂质！”
　　他伸手指着玩家，眼神狂热：“但是你让我看到了爱的另一种形态！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至高境界！”
　　“博爱！”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个词，“不是庸俗的滥情，而是对美本身毫无保留的拥抱！是承认世间万物皆有其光彩的王者之心！”
　　“拒绝被定义！拒绝被束缚！以无限广阔的胸怀去容纳所有的可能性！这何尝不是一种纯粹的爱！”
　　东堂葵越说越激动，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亵渎！这是这是超越了狭隘个人喜好的大爱！”
　　他猛地看向玩家，目光中充满了找到知音的激动和无比的赞赏：“女人！不挚友！让我们好好地打一场吧，这片战场将见证，真正的咒术师该如何燃烧生命！”
　　玩家也开始放狠话：“姐拽姐有理，你拽姐揍，不要和我硬碰硬，我受的是伤，你丢的是命”
　　观众席一片哗然。
　　禅院真希：“这两个笨蛋突然燃什么燃啊！”
　　熊猫：”毕竟电波对上了呢～”
　　……
　　玩家戳了戳东堂葵的角色信息，发现他竟然等级比自己高个两级。
　　这位二年级的京都校学生也是一级咒术师，而且其实力已远超此评定。
　　他拥有顶级的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咒力也非常雄厚。
　　这么优秀的玩家难道因为不够肝，而败北吗？
　　然而，当实战开始，玩家才彻底发现东堂葵的战斗直觉强得离谱。
　　面对玩家试图用【道具投掷】和【场地互动】这类阴招创造机会的举动，他总能凭借野兽般的直觉提前规避或强行用咒力冲开，玩家的小伎俩完全无法奏效。
　　打又打不过，又不能直接认输，认输了老师还在下面看着呢？
　　体术咒力双A的对手是现阶段玩家该打的吗？！
　　而且战斗状态下她连暂离下线都做不到！
　　而此时此刻，东堂葵却战意沸腾，愈战愈勇，再次猛冲而来，巨大的拳头带着压迫性的风压，最过分的是一边想要揍玩家，一边还不忘记激动地嘲讽：“怎么了挚友！你的博爱之道只有这种程度吗？原来你就这个水平，太让我失望了。”
　　玩家：？
　　可恶可恶可恶，竟然被NPC当面diss了！这能忍？
　　就在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玩家的术式【退退退】终于开始发动！
　　擂台之上，东堂葵那必中的一拳，在距离玩家仅剩半尺时，其上附着的狂暴咒力瞬间消散！
　　不止如此，他前冲的势头被一股不力量硬生生推拒，反弹了回来，而那股被退掉的攻击能量，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在东堂葵自身胸前产生了一次小规模的咒力紊乱爆发！
　　“砰！”
　　东堂葵闷哼一声，被自己部分被反弹回来的力量推得踉跄后退，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向玩家。
　　“这是……什么术式？！”东堂葵震惊了，他从未见过如此蛮不讲理的能力。
　　此时此刻京都校方一片哗然，充满了质疑与难以置信：
　　“开什么玩笑！咒力被直接取消了？”
　　“这根本不是已知的术式体系！是幻术吗？还是某种高规格的结界应用？”
　　相比之下，东京校这边则是一派见惯不怪甚至与有荣的气氛。
　　熊猫一拍脑袋，用周围都能听到的“小声”对狗卷棘说：“看吧，我就说京都的朋友们会吓到。乔伊每次都能给新朋友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狗卷棘用力点头：“鲑鱼！明太子！”
　　而禅院真希对着旁边有些茫然的乙骨忧太解释：“你应该之前没有见过，这就是那家伙的术式。”
　　乙骨忧太这才恍然大悟，少年不由得真心实意地佩服：“怪不得，原来这就是一级咒术师的实力啊。”
　　禅院真希：？
　　少女闻言一愣，随即露出古怪的表情：“等等，你是不是对自己的等级有什么误解？你可是特级啊！”
　　乙骨这才像是突然被点醒，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这个其实我更多的是依靠里香的力量。但乔伊同学不一样，她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术式和战斗智慧在战斗。看着她总会不自觉地觉得，她才是那个更厉害的人。”
　　这么夸乔伊，感觉不是很符合啊。
　　可是禅院真希听了，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哼，那家伙不过是把乱来变成了一种战术而已。”
　　而擂台之上的玩家向来有仇必报，她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刚才东堂葵嘲笑自己：“这叫什么？这就叫我打我自己！这么喜欢揍自己，你小子是个隐藏的抖M吧？，缺个主人吧。”
　　真的，玩家嘴上涂毒药了吧，一张一合就把自己毒死了
　　台下众人：……


第26章 玩家诡计多端：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而东堂葵却丝毫没有介意，反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防御或反弹！这是用你的道理覆盖我的道理！”
　　他狂热地盯着玩家：“挚友！你果然是我的知己！只有你，能用如此霸道的方式，诠释什么叫做真正的强者，这不是术式！这是心的力量！”
　　“是绝对自信的体现！来吧！继续！让我用更多的攻击来体验你的道理能延伸到何种境界！”
　　于是，战斗在东堂葵自行完成了一套极其热血的阅读理解后，进入了更加白热化的阶段！
　　玩家看着自己虽然靠回血药拉满的血条，又瞥了一眼对面那个因为自行脑补而战意燃烧得更加旺盛的东堂葵，只觉得一阵心疼。
　　这NPC的脑回路是不是接错了服务器？怎么还越打越嗨了？
　　再这样下去，玩家的道具库要被这个热血肌肉兄贵耗空了！
　　而且眼看着肌肉兄贵越来越燃了。
　　“挚友！让我感受更多吧！”就听见东堂葵再次咆哮着冲来，这一次他的拳势明显发生了变化，
　　咒力不再仅仅是包裹拳头，而是隐隐形成了某种特定的轨迹，带着一股封锁且镇压的意味，“试试这招！不义游戏！”
　　不妙！
　　不妙！
　　对方开大招了！
　　玩家瞬间察觉到这一招和之前的莽夫拳法完全不同，自己的术式是有冷却时间的，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搞不好自己真的会被控住然后一套带走。
　　玩家：呵呵！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感受是吧？行！让你感受点高科技！”玩家骂骂咧咧地迅速打开系统商城，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击购买。
　　玩家终于发挥钞能力了，看来最终归宿还是得走“Pay to Win”的捷径。
　　【品名：真理·一次性体验版】
　　【类型：概念物理型道具】
　　【描述：当物理说服无法解决问题时，往往是因为物理输出的当量不足。此道具旨在帮助您更“讲道理”地与人沟通。使用后，将召唤一发蕴含“爱与和平”理念的火箭。弹，对目标进行强制性的“思想品德教育”。
　　备注：伤害可观，附带强力击退与短暂眩晕效果，且爆炸音效会自动替换为使用者设定的“道理”语录。】
　　就是你了！玩家毫不犹豫点击购买。虽然价格不菲，但效果描述让人感觉很爽！
　　而且等玩家的诅咒师平台搭建好，玩家何愁没有钱。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
　　玩家迟早会实现财务自由！
　　此时此刻，东堂葵的重拳已然逼近。玩家却不闪不避，然后凭空掏出了一个画风突变的。印着“和平之星”logo的火箭筒。
　　火箭筒直接抗在了少女单薄的肩膀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东堂葵：“？？？”
　　东京校众人：“！！！”
　　京都校众人：“？？？？”
　　裁判：“等、等一下！这不符合……”
　　五条悟却瞬间出现在裁判身边，笑嘻嘻地打断：“规则没说不能用这个吧？交流会要鼓励学生多元化发展嘛！”
　　果然还是老样子，总能用出些让人眼前一黑或者说眼前一亮的花招。
　　五条悟根本不需要去猜测乔伊用了什么，因为他早已清楚这少女的特殊之处。
　　这种看似离谱的操作，在她身上发生，再正常不过。
　　他要做的，就是为她扫清一切来自“规则”和“惯例”的阻碍，让她能毫无顾忌地施展。
　　而是玩家才不管那么多，瞄准东堂葵，坏笑了几声：“哈哈哈哈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下一秒，玩家发动了真理。
　　咻——！
　　一枚拖着尾焰的火箭。弹径直轰向了近在咫尺的东堂葵。
　　东堂葵瞳孔猛缩，战斗本能让他将咒力疯狂凝聚于双臂格挡。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伴随爆炸是玩家刚才那句“真理只在射程之内”，此时正被放大无数倍、还带着混响效果，正在东堂葵大脑里魔性循环播放！
　　硝烟缓缓散去，只见东堂葵高大的身影依然屹立，只是眼神发直，仿佛灵魂出窍。
　　显然刚才那发火箭。弹的物理伤害为零，但精神攻击是拉满的，他耳朵里还在无限循环那句“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玩家满意地点头。
　　看看，连打架都贴心选用无痛版本的精神污染道具，生怕给NPC留下心理阴影，什么叫菩萨心肠？什么叫第四天灾的温柔？这，就是格局！
　　全场死寂。
　　京都校那边，乐岩寺校长脸色彻底铁青。庵歌姬老师目瞪口呆。京都校的学生们集体石化，世界观仿佛受到了冲击。
　　东京校这边。
　　熊猫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我没想到她的真理是这种物理层面的。”
　　狗卷棘死死捂住耳朵：“……明太子！！！”
　　禅院真希扶着额头，不忍直视：“她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有？”
　　乙骨忧太喃喃道：“乔伊竟然还掌握……这种技能吗？”
　　此时，玩家已经潇洒地将火箭筒往肩上一扛，走到眼神呆滞的东堂葵面前：“现在明白了吗？我的博爱范围挺大的。”
　　东堂葵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他看着玩家，又看了看那个离谱的火箭筒。
　　突然，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黑烟：“火箭筒……博爱……我明白了！这才是力量的极致！是超越咒力体系的浪漫！挚友！你又一次拓宽了我的境界！”
　　说完，他脑袋一歪，终于心满意足地昏了过去。
　　裁判擦了擦冷汗，颤抖着宣布：“个、个人战第一场，胜者——东京校，乔伊！”
　　玩家在东京校众人复杂的目光和京都校众人惊恐的注视中，昂首挺胸地走下擂台。
　　哼，跟玩家斗？不知道策划亲爹永远站在氪金玩家这边吗？
　　什么武器？你可别乱讲啊。
　　这里面明明是洗衣粉，刚才只是一不小心，气压喷射出来了一点而已。
　　*
　　东京，咒术界总监部。
　　几位身着传统和服，年龄各异但均面色肃穆的老者分坐两侧，他们是总监部的核心成员，掌握着咒术界的规则与秩序。
　　房间中央，一名低眉顺眼的“窗”的成员正恭敬地汇报完毕，是关于某地异常咒力波动的详细数据和分析结果。
　　听完汇报后，一位下巴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缓缓开口：“长崎的情况已经明朗，那个东西似乎因为某种契机被激活了，引来了大量咒灵聚集，甚至有孕育出特级的风险。必须尽快处理，否则扩散开来，收拾起来更麻烦，也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有人问道：“处理是自然要处理。但派谁去？那里情况不明，那个东西的气息也极为特殊且危险，派一般的一级去，恐怕有去无回。”
　　“五条悟呢？以他的能力，处理此事应当轻而易举。”
　　山羊胡老者立刻冷哼一声：“五条悟？让他去？你是嫌我们现在对他的掌控力太强了吗？让他去只会徒增变数，谁知道他会利用那东西做出什么事来！”
　　其他人点头附和：“不错。而且五条悟性格乖张，即便指派，他也未必会乖乖听从，不能将主动权交给他。”
　　“那让京都校的乐岩寺校长派人？或者加茂、禅院家……”又有人提出建议。
　　可是说完就被大家否决了：“各家都有各家的算盘。让他们介入，难保不会对那个东西起心思。消息一旦走漏，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由我们总监部直接指派可靠且合适的人选。”
　　“既要能解决麻烦，又不能让其深究甚至得到那个东西最好，还能借此机会测试一下某些不安定因素。”
　　此时山羊胡老者再次开口，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众人似乎领会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那个五条悟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术式古怪，行为难以预测的一级新人，乔伊？”
　　“正是。”山羊胡老者缓缓道，“据报，她的术式似乎有反弹的效果，对付那种混乱的诅咒聚合体或许有奇效。而且她晋升一级不久，经验尚浅，对很多隐秘并不知晓。”
　　有人皱眉：“但她毕竟是五条悟的人。派她去，五条悟那边……”
　　老者打断他：“正因为她是五条悟的人，才更合适。第一，她有能力解决事件，这是首要目的。第二，如果她在任务中不幸被那准特级咒灵重创甚至死亡，那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是她自己学艺不精，正好挫挫五条悟的锐气，折他一员新晋战力。第三，万一她运气好，真的祓除了咒灵，以她那粗线条的性格也未必能察觉到那个东西的特殊之处，大概率会当作普通咒具上交，届时我们便可暗中回收。”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她既解决了问题，又发现了秘密，并且还想私藏，那我们也就有了充足的理由，以违反规定，私藏高危咒物的名义对她进行处理或控制。无论哪种结果，对我们而言，都算不上坏事。”
　　众人满意地颔首：“一举多得。既解决了长崎的危机，又能试探这个新人的深浅和价值，还能顺便给五条悟找点不痛快。很好。”
　　有的人似乎仍有疑虑，但是在这个房间里，少数服从多数是常态，明哲保身才是智慧。
　　“那么，决议通过。”老者一锤定音，“立即以总监部名义，向一级咒术师乔伊发布紧急指名任务，要求她即刻前往长崎处理咒灵异常事件。任务描述模糊处理即可，只需强调事态紧急、咒灵等级可能偏高，不必提及任何关于那个东西的信息。”
　　“是。”下方的“窗”成员恭敬应声，缓缓退出房间，前去起草并发布任务。
　　和室内再次恢复寂静。
　　有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低笑道：“说起来，五条悟若是知道我们指名他的宝贝学生去处理这种危险任务，怕是会立刻跳脚吧？”
　　另一人冷笑：“让他跳，正好看看他对这个学生的重视程度到了哪一步。这也是一种试探。”
　　“但愿那个叫乔伊的新人，能给我们带来一些预期的惊喜。”
　　……
　　此次京都姐妹校交流会最终东京校大获全胜，经此一战，乔伊和乙骨的名头算是彻底立住了，现在谁不知道东京校一年级主打一个抽象但强大。
　　交流会结束没几日，玩家就被夜蛾正道叫到了办公室。
　　真的是，最近没事夜蛾老是找玩家谈心，搞得两个人都可以续火花了。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夜蛾正道的神色有些忧虑。
　　校长直接切入正题：“乔伊，总监部刚刚下发了一个紧急指名任务。指定由你前往执行。”
　　“指名任务？给我？”玩家眨巴眼睛，最近任务面板上都是些无聊的日常任务，还不如去种地。
　　哈哈哈哈哈。
　　玩家狂喜！
　　看到没！天选之子的专属剧情线终于触发了！高层知道要提前投资未来的咒术界顶梁柱了！
　　等玩家刷完这个副本，声望值肯定暴涨！那些原本需要做冗长前置任务才能接头的关键NPC，现在可能直接开放任务线了；一些原本禁止通行的区域，现在可以自由出入了。
　　然后下一步就是打入总监部内部了。
　　这个咒术界天才在左，疯子在右，而玩家在中间，所以玩家是天子！
　　夜蛾正道点点头：“嗯，地点在长崎的某个偏远村落。那里近期爆发了异常的咒灵聚集事件，根据窗的初步判定，咒灵等级已达到一级，并且观测到仍有持续演变为特级的趋势，现在事态紧急，当地驻守的咒术师力量严重不足，已经出现民众伤亡报告。需要立即派出精锐力量进行干预和祓除。”
　　话虽如此，他当然能嗅出这次指名任务背后不同寻常的气息。
　　总监部越过常规程序，直接指定一名新晋一级咒术师处理准特级事件，这本身就透着蹊跷。
　　但作为咒术高专的校长，传达并执行总监部的指令是他的职责所在。
　　他凝视着眼前的少女，眉头不自觉地锁紧，最终还是沉声补充道：“总监部的决策自有其考量，不过乔伊，你必须明白，这次任务不同以往。特级咒灵意味着极高的风险。其形成原因可能非常复杂，环境也会极度危险。总监部的报告有时未必能反映全部真相。”
　　“……我无法阻止总监部的指名，但作为你的校长，我必须提醒你，任务途中，务必保持最高警惕，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如果一旦发现事态超出你的应对能力，立刻撤退并求援。明白吗？”
　　听到校长的话，玩家委屈巴巴地叹了一口气：“唉，校长，您说的对，人生嘛，总是要吃点苦头的，特级咒灵，对吧！”（比格滴眼药水jpg）
　　夜蛾正道闻言，心头微微一怔，看着眼前少女似乎有些踌躇的模样，竟生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作为咒术高专的校长，他站在这座庭院里，已经送走过太多年轻的面孔。
　　有些是一身傲骨地走出去，再回来时，却只剩下一纸冰冷的阵亡通知，或是一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
　　咒术师的命运仿佛一条湍急的暗流，尤其是对这些天赋异禀的年轻人而言，荣耀与死亡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此刻竟从这不着调的学生身上，品出一点不合时宜的悲壮，他不由得想起五条悟当年，也是这般年纪，却已肩负起整个咒术界的期望与重压。如今，这样的轮回似乎又要在新一代身上重现。
　　这股深沉的无力感悄然漫上心头。他身为校长，能传授他们战斗的技巧，咒术的奥秘，却无法为他们扫清前路上所有的荆棘与黑暗，更无法改变这个吞噬生命的残酷世界。
　　他只能站在这里，一次次地看着他们走向未知的险境，然后祈祷他们能平安归来。
　　然而，这丝感慨还没持续半秒，就被玩家接下来的话击得粉碎。
　　“但是我不怕！”玩家眼神坚定，突然燃起来了：“因为我生来就是魔丸！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夜蛾正道：“……”
　　这是哪来的中二病，哪里来的邪恶比格犬？
　　夜蛾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他执教多年，见过的问题儿童能凑成一个加强连，有狂傲的、有阴郁的、有沉默的、有像五条悟那样天生就懂得如何让人血压升高的。但像眼前少女这品种属实过于新奇了。
　　所有关于生离死别的沉重思绪，瞬间被一股“赶紧把这糟心孩子送走”的迫切感取代。
　　“……赶紧出发。”夜蛾正道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附带一个“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写万字检讨”的眼神。
　　这NPC咋还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估计玩家太能吹咯吧。
　　玩家是高情商，于是电子奸臣玩家接着道：“校长爸爸，虽然我是魔丸，但您大可不必自卑，接下来这高专的荣耀就全仰仗您来坐镇了！”
　　夜蛾正道：“……”
　　他现在只想立刻给五条悟打电话，问问他是怎么教出这种学生的。
　　校长内心无声地叹气，最终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我也通知了悟。但他那边处理的麻烦事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你自己机灵点。”
　　……
　　玩家美滋滋地离开了。
　　gogogo出发了。
　　哦豁，魔丸出征，寸草不生！成功是属于玩家这种高精力人群的。
　　嗯，是比格型玩家。


第27章 玩家诡计多端：你们这帮NPC都是玩家的狗！
　　玩家看着地图上亮起的九州区域，内心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这破单机小游戏的地图资源包也太实诚了吧？
　　她还以为就东京周边几张图循环利用呢，没想到真把整个霓虹给做进去了啊？
　　从繁华的东京、典雅的京都，到横滨的港口黑手党地盘，再到如今九州长崎……这地图开放程度简直离谱！
　　照这个进度，玩家岂不是要从北海道一路砍到冲绳？
　　可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玩家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个提示。
　　【系统提示：您已被列入“咒术界暗网”高额悬赏名单。】
　　【警告：您的当前位置信息现在已被泄露，大量敌对NPC正根据悬赏向您靠近。】
　　【新状态附加：[行走的赏金］吸引力＋500%，仇恨值＋200%，幸运值-10%】
　　【限时任务已激活：
　　[反猎杀游戏——让贪婪的鬣狗们见识一下，谁才是食物链顶端的猎人。］每击退一名诅咒师，可获得其身上携带的赏金定金（5%～20%不等），并累计“恶名值”。】
　　玩家：？
　　她最近也没惹是生非吧，不就是参加个交流会一不小心拿了第一名吗？怎么还被暗网悬赏了？
　　可恶啊！玩家被算计了！玩家被人做局了！玩家被阴了！玩家被整了！玩家被背刺了！玩家被套路了！玩家被诅咒了！
　　既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于是玩家这一刻开始黑化了！她的眼里没有光了！
　　从今以后，你们这帮NPC都是玩家的狗！
　　就看见地图上代表自己的绿色光标周围，开始零星地出现一些缓慢移动的带着明显敌意的红色小点，正从不同方向朝着她所在的区域汇聚过来。
　　来吧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玩家豪情万丈，甚至有点想主动把自己的坐标再发得详细一点。
　　既然送上门来，就不要怪玩家了！
　　首个上门的是二人小队，埋伏在山路，壮汉正面冲锋，矮个远程念咒，配合娴熟，然而壮汉拳头挥到半路——
　　【消息已撤回！】
　　瞬间，壮汉那势大力沉的一拳莫名其妙地就砸回了自己脸上，鼻血瞬间飙出，就听见他惨叫一声，连连踉跄后退，脑袋上飘起一圈小星星，陷入了[眩晕］状态。
　　剩下的那个远程攻击手愣住了，他的咒力弹还在半空，就看到队友已经倒下了。
　　而他刚想继续施法，就看见那个漂亮的金发少女终于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
　　【战斗结束，获得：日元 x十五万（赏金定金5% x 3），生锈的苦无 x 1，劣质伤药 x 3。】
　　玩家非常不高兴地撇嘴：“穷鬼！通通给我发配电子厂打螺丝！赚完钱再给我捡！”
　　而她熟练地蹲下身开始摸尸（划掉）收缴战利品，把值钱的东西和咒具一扫而空，然后扬长而去，留下两个被洗劫一空的倒霉蛋昏倒在路边。
　　玩家一边走，心里一边难过，觉得被辜负了。
　　真的太让人伤心了，她本来还打算开发诅咒师平台，带领诅咒师们共同富裕。
　　这么恩将仇报，等到平台开发成功后，玩家也只能含泪抽成99%了。
　　所以接下来的路程，简直成了玩家的个人秀和移动提款机打卡点。
　　有试图用幻术迷惑她的，被她用【侦查】技能看破，揍了一顿，心甘情愿地上交所有的咒具和现金。
　　有布下复杂咒术陷阱的，玩家直接切换沙盒模式，徒手把作为陷阱核心的咒具给挖了出来，看到陷阱失效，陷阱师来不及心疼就被抢走了所有值钱的布置材料。
　　还有一个自称“咒具大师”的，炫耀着他花重金打造的咒具，结果被玩家一套连招打得找不到北，最后那件一级咒具自然也成了玩家的战利品。
　　【获得：咒具·幻惑耳饰（稀有）——小幅提升精神抗性，附带低级致幻光环。】
　　玩家甚至开始挑三拣四：“怎么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就没有厉害点的吗？那种值钱一点的精英怪呢？BOSS呢？”
　　她冷脸捡垃圾，各种稀奇古怪的咒具和材料顿时塞满了背包。
　　【恶名值＋1】
　　【恶名值＋1】
　　……
　　【恶名值＋1】
　　【当前恶名等级：
　　小有名气的麻烦制造者（暗网中对您的评价持续走低，但对您的危险评估正在急剧升高）】
　　完了，玩家成代恶人了！
　　嘻嘻。
　　就是这个样子的，身为资本家的玩家来到世上，浑身都流淌着邪恶。
　　终于，在玩家接近高层任务指示的目的地，像样点的对手出现了。
　　她被五个看上去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诅咒师拦住了。
　　他们身上散发着远比之前那些杂鱼强悍得多的咒力波动，眼神也凶狠而贪婪，显然是把玩家当成了移动的金库。
　　“乔伊！你的好运到头了！”为首的那个刀疤脸恶狠狠地说道，“识相点就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好吧，反派死于话多。
　　而且说的话都是模板化的AI语料库。
　　玩家也露出凶恶的表情：“哪里来的邪恶人机，你有过人的体温吗？有过心跳吗？闻过花香吗？看得出天空的颜色吗？”
　　“兄弟们，跟她拼了！”刀疤脸完全听不懂乔伊说话，直接怒吼一声，五人同时发动攻击，咒光闪耀，攻势凌厉。
　　玩家丝毫不惧，【消息已撤回】精准弹开最致命的合击，少女在攻击间隙穿梭。
　　“退！退！退！”
　　巨大的表情包字样再次浮现，强行中断了对方的咒力吟唱。
　　她甚至抽空把之前打劫来的【生锈的苦无】等各种破烂像撒豆子一样扔出去。
　　这哪是高端咒术对决？
　　这简直是街头混混打群架时撒石灰的进阶版！
　　伤害不大，但极其搞心态。
　　对面的诅咒师们估计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一个个脸色铁青。
　　玩家却越扔越起劲，心里美滋滋，背包格子总算清出几个了，废物利用，环保战斗，玩家真是个小天才！
　　不过战斗比还是预想的要稍微棘手一点，这五人小队确实有点东西，配合也默契。
　　玩家的血线第一次被压到了70%以下，但她不慌不忙，嗑下一瓶[精良回血药］，血量瞬间回满。
　　然后她看准时机，对着那个正在准备大招的术师喊道：“求求你们，我们在打一架吧，我快不行了，求你们了哥、姐，我感觉我身上有蚂蚁在爬……”
　　等等，这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
　　那诅咒师一愣，咒力一滞。玩家抓住破绽，一斧头劈过去——
　　【暴击！-999】
　　解决掉一个，剩下的就好办多了。玩家越打越顺手，最终将这五个诅咒师全部打趴在地。
　　她哼着歌，开始快乐地捡垃圾。
　　【获得：日元 x八十万，完整的咒符 x 10，高级咒力补充剂 x 2，】
　　玩家笑得合不拢嘴。
　　这哪是来做任务的？这分明是来九州打野致富的！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呻吟。玩家扭头一看，是刚才那五个里伤得最轻的瘦高个诅咒师，他想趁少女不注意，正挣扎着想爬起来溜走。
　　玩家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冲过去。
　　“哟，想去哪儿啊？”玩家笑眯眯地蹲下来，“我们的事儿还没完呢。”
　　那诅咒师吓得一哆嗦，脸色惨白：“你、你还想怎么样？钱和东西你都拿走了！”
　　“瞧你说的，我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吗？”玩家不高兴，随即又露出一个更和善的笑容，“我就是想让你帮个忙。”
　　“帮忙？”
　　“对呀。”玩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开始恶魔的低语，“你看，你这么辛苦跑来抓我，不就为了那点赏金吗？现在钱没拿到，还被打得这么惨，多不划算。”
　　诅咒师：“……”
　　他内心疯狂吐槽：这是谁害的啊？！
　　玩家继续循循善诱：“但是呢，我给你指条明路，发布悬赏的那位老板是不是更可恶？他躲在后面，让你们这些前线拼命的倒霉蛋来送死，他坐享其成。这口气你能忍？”
　　诅咒师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不、不能忍……”
　　“对吧！所以，我们合作一下。你假装把我抓住了，带我去领赏金。等见到那个幕后黑手，我把他揍趴下，赏金嘛……咱俩三七分账？”
　　三成的诱惑确实不少，诅咒师眼睛瞪得溜圆：“你、你疯了吗？！那些发布悬赏的都是大人物！手段狠辣，身边肯定有保镖！你这不是去送死吗？！”
　　“哎呀，这你就不用操心啦。”玩家自信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就说，干不干？不干的话，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诅咒师：？
　　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辜却下手黑透了的少女，又感受了一下身上火辣辣的疼痛，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我干！”
　　“很好！”玩家满意地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来，我们先对一下剧本……”
　　……
　　虽然之前这个诅咒师想要袭击玩家，但是看在他愿意配合的份上，玩家还是很愿意给对方好脸色的。
　　羊毛出自羊身上，悬赏玩家的钱，肯定是玩家拿咯。
　　半小时后，玩家用绳子把自己捆了几圈，绳子头牵在那个鼻青脸肿的诅咒师手里。
　　诅咒师则按照玩家的“指导”，努力摆出一副凶神恶煞，志得意满的表情，尽管他走路的姿势还有点瘸。
　　根据玩家从这几个诅咒师身上搜刮出的通讯器里套出的信息，他们需要前往长崎市某个偏僻的仓库进行“交接”。
　　两人来到了指定的仓库区，在一个编号为B-16的旧仓库前，两名身着黑西装，眼戴墨镜的壮汉拦住了去路。
　　他们周身散发着经过严格训练的却收敛的咒力波动，应该是那种经过训练的，专门干脏活的打手。
　　“人带来了？”其中一个冷冷地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个人。
　　“带来了！”瘦高个诅咒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气一点，“她就是乔伊！悬赏目标！钱呢？”
　　另一个黑西装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对着玩家比对了一下，屏幕上是她的基本信息和高专入学时拍的证件照。
　　“确认目标。”黑西装点点头，侧身让开，“进去吧，老板在里面。”
　　仓库内部光线昏暗，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唯有仓库中央被清理出一小片空地，一束顶光孤零零地打下，照亮了一张略显突兀的真皮座椅。
　　一个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端坐其中。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难以捉摸，正慢条斯理地轻晃着杯中殷红的酒液，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在参加一场高级酒会。
　　而他身后，如同四座铁塔般矗立着另外四名保镖，他们的气息比门外的两人更加凝实彪悍，咒力如同隐而不发的火山。
　　显然，这都是等级不低的NPC。
　　“哦？抓住了？”金丝眼镜男抬起头，“做得不错，钱是你的了。”他示意了一下脚边的那一个银色手提箱。
　　说着话，金丝眼镜男已经踱步到乔伊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少女纤细的身形与他收到的惊人悬赏金额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男人叹气，仿佛在惋惜这笔巨款花得不值。
　　在他看来，这任务轻松得如同儿戏，目标人物也毫无威胁，背后的雇主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乔伊这位来自华国的女孩，除了眼神倔强些，和他处理过的其他“麻烦”相比，实在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根本不配如此高的价码。
　　可是瘦高个诅咒师却不敢动。
　　而玩家戳了戳金丝眼镜男，除了一个孤零零的姓名标签【神秘男子】和一行状态描述【他似乎对眼前的“货物”颇为轻视】。
　　再也挖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没有等级，甚至连个代表敌对的红色光标都没有。
　　搞什么嘛，还以为是个小BOSS呢，结果就是个装模作样的背景板NPC，浪费感情。
　　她突然冷漠地开口：“就是你啊？悬赏我？”
　　金丝眼镜男没想到乔伊却反问自己，不禁轻笑一声，带着上位者的傲慢：“怎么，很意外吗？像你这种不懂规矩到处惹是生非的新人，总有人愿意出钱让你消失。”
　　听到这话，玩家露出个悲痛的表情：“好吧，都是你们逼我的！我就是个老实人，我只能以杀止杀，我等大义无阴霾！”
　　……
　　那个瘦高个诅咒师早就吓傻了，抱着头缩在一个集装箱后面，看着玩家一个人追着四个精英咒术师和一个老板揍，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十分钟后。
　　单方面的殴打结束。
　　四个精英咒术师保镖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两个黑西装门卫还僵在原地。
　　金丝眼镜男被玩家用一根生锈水管指着鼻子，哆哆嗦嗦地坐在椅子上，昂贵的西装沾满了灰尘，金丝眼镜都歪了。
　　玩家一脚踩在那个银色手提箱上，拍了拍手：“好了，现在我们能心平气和地谈谈了吗？老板？”
　　她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红酒瓶，看了看标签：“哟，挺会享受啊。这酒不错，归我了。”说着顺手塞进了系统背包。
　　金丝眼镜男：“……”
　　那是他珍藏的罗曼尼康帝！
　　玩家用水管轻轻敲了敲他的眼镜：“你和我说实话，那天夜里你悬赏我这个纯真少女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否因为自己罪恶的行为内心有一丝丝忏悔，还是觉得我就是人善可欺，谁都可以欺负一下？”
　　呵呵，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30秒。
　　“不、不是我悬赏的，我只是负责九州这边资金流。”对方冷汗直流。
　　哦？还有意外收获？
　　竟然还有幕后黑手？
　　“那说说吧，谁让你悬赏我的？还有哪些同伙？不说的话，我就把你扒光了挂到暗网上去拍卖，起拍价100日元，标题就叫‘我是红爷的好房客，在线求大猛1狠狠地＊＊’。”然后玩家又用水管戳了戳眼镜男的屁股。
　　眼镜男：？？
　　外表明明是个美少女，可这也太恶魔了吧！
　　金丝眼镜男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别！别！我真的不知道，主要是您……您最近风头太盛，引起了某些大人物的注意……”金丝眼镜男不敢说下去了。
　　玩家：……
　　玩家意兴阑珊，行吧。
　　看来还得玩家慢慢解密。
　　都是游戏的套路，想想就肝疼。估计又是经典三件套装，先跑图跑断腿，触发一个“看似偶然的街头冲突”教学关；
　　然后疯狂刷小怪，收集99个“神秘的资金流向凭证”来推进度；
　　最后肯定还有个阶段BOSS战，比如一个能力诡异但机制重复的精英怪，打完了才施舍你一条真正有用的信息，告诉你“真正的黑手还在深渊凝视着你”。
　　妥妥的狗策划为了拉长在线时长硬塞的垃圾支线。
　　“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少女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手提箱，“这个，就当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和劳务费了。没意见吧？”
　　“没、没意见！绝对没意见！”金丝眼镜点头如捣蒜。
　　玩家又踢了踢地上那些保镖：“他们的钱包、咒具、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
　　地上那位试图装死的保镖大哥，眼角默默流下了两行清泪，到底谁才是反派啊！竟然连零食都不放过。
　　瘦高个诅咒师此刻的觉悟瞬间拔至顶峰，火速将搜刮来的财物双手奉上，姿态谦卑得仿佛在递交投名状。
　　玩家满意地点点头。
　　玩家还是很讲信用的，分了诅咒师三百日元，能买一瓶可乐呢：“好了，答应你的三七分。”
　　原来三七分是这么分的啊！
　　瘦高个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分账比例，资本家看了都要落泪，黄世仁见了都得递烟。
　　但他能说什么呢？他只能挤出感激的笑容：“谢、谢谢大佬打赏……”


第28章 玩家诡计多端：看来又得发动钞能力了
　　玩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仓库，然后来到了长崎那个偏远村落。
　　玩家：……
　　眼前的景象果然糟糕，感觉下一秒玩家手里就要多出个相机了去拍鬼了。
　　整个村子死寂得可怕，远比任务描述中的“一级并有向特级演变趋势”要强烈和邪恶得多。
　　房屋破败，街道上散落着杂物，却不见半个人影，仿佛所有村民都在一瞬间蒸发消失了。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奔逃的混乱，就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种干净到极点的“空”，反而比任何惨烈的景象都更能激发人心底最原始的恐惧。
　　玩家感觉自己在玩寂静岭plus咒术回战限定版，这阴间氛围简直拉满了。
　　她顺手对着路边一栋半开着门的民居丢了个【侦查】技能。
　　然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弹窗：
　　【该线索（一）已收录】
　　【妈妈，爸爸去神社帮忙，说好带兔子糖回来的……电话也打不通……好安静啊……外面太安静了……】
　　玩家：。
　　玩家：？
　　搞什么啊？这什么谜语人剧情？最烦这种藏着掖着的解谜环节了！
　　玩家要是想当侦探，那么玩家早就去隔壁的武装侦探社了！
　　这任务有点赶客了嗷，玩家的游戏体验真的很差了，而且看这架势，“该线索（一）”这个编号就透着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意味着绝对不止这一个线索！
　　后面很可能还有（二）（三）（四）……等着她去玩拼图游戏！
　　策划你醒醒！你做的这是个动作RPG，不是文字冒险解谜游戏啊！
　　就在玩家准备怒而退游的时候，没想到下一秒竟然出现一个提示。
　　【请问是否将当前任务的[解谜模式]临时更改为[简单模式]？】
　　【确认切换】/【继续解谜】
　　玩家：“！！！”
　　这破游戏居然还有隐藏的难度调节功能？
　　设计出来了还藏得这么深，非得等玩家血压升高了才弹出来？
　　早就说了一万次了，让哑巴当策划就是游戏界的灾难！
　　随着切换成简单模式，小地图上瞬间出现了一片深红，诅咒几乎覆盖了整个村落，
　　而最核心的红点，则聚集在村子后山的神社方向。
　　好吧，BOSS房果然在神社，经典日式恐怖游戏设定。
　　但是玩家越靠近神社，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就开始变得异常，画面卡顿，延迟感越来越强，而当玩家踏足神社的鸟居时。
　　【系统提示：已进入特殊结界“神隐之森”（可容纳人员1/1）】
　　*
　　“乔伊已经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了？”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似乎不带有任何情绪，他刚出差赶回来，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夜蛾正道的脸色很难看，他点了点头：“是总监部直接下达的紧急指名任务，但是她出发后确实没有传回任何消息，所以我正打算派遣侦察小队前往查看情况，并准备向总监部提出质询。”
　　沉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其实晋升一级咒术师的硬性标准，便是需要具备在极端情况下与特级咒灵周旋甚至抗衡的潜在能力。
　　理论上的门槛，乔伊凭借其特殊的术式已然达到。
　　但理论与现实之间，横亘着的是鲜血与经验铺就的鸿沟。
　　实战中的瞬息万变，特级咒灵千奇百怪的能力与领域以及任务环境中难以预料的变数，这些都不是仅靠天赋或一纸评定就能轻易跨越的。
　　而这正是五条悟执意要将她带在身边，尽可能多地让她经历不同任务，积累实战经验的根源所在。
　　片刻后，五条悟突然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的浅笑，那笑容看起来又冷又锐：“窗的初步判定？一级？有向特级演变的趋势？”
　　说着他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却让人毛骨悚然。
　　就听见他接着面无表情的地开口：“这种漏洞百出的说辞，你也信？那群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测试她的极限？”
　　“想看看她能不能创造奇迹？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是打算借此机会，让她意外死在那个鬼地方？就因为她是我五条悟的学生？”
　　“因为她可能在未来打破他们那令人作呕的平衡？”
　　夜蛾正道却没有说话，无言以对，其实他知道，五条悟的愤怒并非针对他。
　　其根源深扎于对高层那些永无止境的肮脏算计的极端憎恶，那些躲在屏风后，将年轻生命视作棋子的阴险手段，早已触碰到了五条悟容忍的底线。
　　更深一层，夜蛾看到了那怒火之下，被最强之名所掩盖的极少示人的无力感。
　　即便拥有颠覆世界的力量，也无法确保能时刻护住每一个想要守护的人。
　　而此刻，这份无力感与怒火，正清晰地聚焦在那个身影之上，乔伊早已被五条悟划入了自己的保护圈，成为了他重要的学生。
　　如今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只因高层一个明显透着恶意的任务。
　　夜蛾正道呼出一口气，沉重地开口：“我提醒过她，我告诉她总监部的报告未必是全部真相，让她保持最高警惕，事不可为立刻撤退。”
　　“立刻撤退？”五条悟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兀自笑了一会。
　　年轻教师脸上最后那点虚假的温和彻底消失殆尽。他的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这一刻展露出的才是五条悟本我的，最真实的底色，那立于力量顶点的绝对冷酷。
　　他太了解乔伊了，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在平时或许只是让人头疼，但在这种明显透着阴谋气息的任务里，简直是致命的。
　　“你打算怎么做？”夜蛾正道又问道。
　　五条悟的声音依旧平直沉静，绷带下的半张脸看起来完全是面无表情：“怎么做？当然是去确保我的学生能平安归来，如果她没事还好说，如果……那干脆都杀掉好了。”
　　杀谁？
　　不言而喻。
　　……
　　五条悟没有片刻耽搁。
　　“窗”提供的任务地点坐标清晰地印在他脑中。那个位于长崎边陲的村落，在普通地图上或许毫不起眼，但此刻在五条悟的感知里，却如同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洞。
　　然而，就在他接近任务地点时，眉头瞬间锁紧。
　　那片区域，被一层极其怪异，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干扰六眼感知的“帐”或者说结界笼罩着。
　　并非纯粹由咒力构成，更夹杂着某种古老类似于“神隐”概念的地域性规则力量。
　　它并非坚不可摧，却像一层粘稠的迷雾，阻碍着清晰的窥探。
　　就在他准备强行突破这层碍眼的屏障时，六眼捕捉到了结界外围几个鬼鬼祟祟，咒力低劣却充满贪婪气息的身影，
　　显然是徘徊在附近，试图捡漏或者打探消息的诅咒师。
　　五条悟身形一闪，瞬移出现在那几个吓得魂飞魄散的诅咒师面前。
　　甚至不需要动手，仅仅是那铺天盖地，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恐怖压迫感，就让这几个最多三四流的诅咒师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我问，你们答。”五条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绷带下的视线冰冷地扫过几人，“关于里面那个村子，还有最近进去的一个女孩子，金发，很显眼。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诅咒师们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都说了出来。
　　他们只是听闻“咒术界暗网”上出现了一个金额高到离谱的悬赏，目标是一个叫乔伊的少女咒术师，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这片区域。
　　他们抱着侥幸心理过来，想看看能不能捞到点好处，或者至少收集点情报卖钱。
　　“悬赏？”五条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周围的空气瞬间又降低了几度，“谁发布的？”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为首的诅咒师涕泪横流，“那种大人物……不是我们这种小角色能接触的！我们只看到悬赏金额高得吓人，而且……而且据说已经有不少人接了单，在她进入这个村子前，就有好几波人试图狩猎她，但……”
　　“但什么？”五条悟的声音危险而冰冷。
　　“但……好像都失败了……”另一个诅咒师哆哆嗦嗦地接口，“我们来的路上，听到一些零碎的消息……说那个女孩……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一级咒术师……她、她简直是个怪物！”
　　接下来的几分钟，五条悟从这几个被吓破胆的诅咒师语无伦次、夹杂着巨大恐惧的叙述中，拼凑出了一幅让他都感到有些荒谬的画面。
　　他们描述了乔伊如何反杀了一波又一波的袭击者，战斗风格毫无章法却有效得可怕，甚至还热衷于打劫，会把败者扒得干干净净。
　　他们提到了一个试图与她合作、反坑悬赏发布者的倒霉蛋，以及她如何伪装被俘，直捣黄龙，端掉了长崎市内的一个交接点，把那个负责资金流的“大人物”连同其精锐保镖小队一起洗劫一空，最后只给那个带路的诅咒师分了三百日元。
　　“她说那些来杀她的人都是都是送上门的长工，通通发配电子厂打螺丝……”
　　“她、她甚至嫌弃对手太穷，装备太差……”
　　五条悟：“……”
　　饶是见多识广的五条老师，此刻也有点绷不住脸上冰冷的表情了。
　　愤怒和担忧依然存在，但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头。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他的学生，那个总是用最理直气壮的语气说着最离谱话语的乔伊，一边把那些玩诅咒的家伙当成了移动提款机和剧情任务怪，不仅武力碾压，还在精神和经济上给予了毁灭性打击。
　　甚至顺便帮咒术界“清理”了一波不稳定因素，
　　这和他预想中的惨烈画面、学生陷入苦战危在旦夕的场景偏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原本积攒的，足以掀翻总监部的怒火，此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点无处发泄的憋闷，又有点想笑。
　　但这种微妙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深的凝重取代。乔伊展现出的能力和适应性，确实远超他的预期，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但眼前的结界，以及高层刻意引导的恶意，依然是实实在在的威胁。她能应付外面的鬣狗，不代表能轻松解决这个明显不寻常的“神隐”事件。
　　五条悟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那几个诅咒师滚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诡异的结界。
　　现在不是纠结学生过于生猛（或者说土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确定她的安全。
　　他伸出手，苍蓝色的咒力开始在手心凝聚。既然信息不明，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好了。
　　“术式顺转——苍。”
　　没有最大输出，只是精准控制着威力，朝着那层粘稠的结界壁垒切了下去。
　　他要强行开一个洞，进去把他的“问题学生”捞出来。
　　*
　　玩家陷入了真正的电子噩梦。
　　游戏时间已经过去了48小时，但是玩家又能怎呢？
　　因为没有解谜模式，所以自从踏进这个破结界，整个任务就变成了一部第一人称沉浸式体验的超长剧情动画！
　　看着角色在破败的村子里机械地行走，看着那些阴间线索一个个冒出来，看着天色循环亮暗。
　　然后因为玩家进入了结界，所以又无法中断任务离开该地图。
　　最折磨的是，这超长的剧情动画还不是全自动播放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弹出一些意义不明，故弄玄虚的对话选项，逼着玩家手动点击才能继续推进这该死的流程！
　　强制玩家看PPT也就算了，还得让玩家亲手点击下一页？
　　太可恶了！
　　玩家记仇了。
　　终于……
　　玩家看完了所有的动画，大概就是这偏僻村落世代供奉着一尊狐仙，据说曾护佑一方水土。
　　往日里香火鼎盛，秋祭更是全村的大事，热闹非凡。
　　然而，随着时代变迁，年轻一代逐渐离开，古老的信仰不可避免地走向衰微。
　　神社日渐破败，祭典也一年比一年冷清。
　　最终，连最后一位负责打理神社的老神主也病逝了。
　　信仰的基石崩塌了。
　　但在漫长岁月中，村民们对狐仙的敬畏祈求，偶尔的恐惧与抱怨，这些复杂而强烈的情绪，早已如同沉淀物般，渗透了这片土地。
　　当纯粹的信仰之光熄灭，另一种东西，依托于“被遗忘的信仰”及其中混杂的“负面情绪”为温床，开始悄然孕育。
　　它窃取了“狐仙”的形貌，化作了充满怨嗟与恶意的诅咒。
　　玩家看着总结性的画面定格在那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狐狸面具上，突然悟了。
　　搞了半天，就是个因为掉粉而黑化的过气邪神的故事呗。
　　不过幸好在经历了漫长到令人发指的“电子坐牢”后，玩家终于重获操作自由！
　　于是玩家开始发疯了，一路上杀了N多小怪，最终来到了结界的最深处，一座破败不堪，布满蛛网的神社本殿。
　　【系统提示：遭遇特级咒灵——神堕之狐·（LV70】
　　【BOSS战，强制开始！】
　　没有对话，没有前奏，
　　终极决战在玩家踏足此地的刹那间，悍然打响！
　　这个特级咒灵长得也很怪，像是一只机器狐狸，金属骨架裹着残破的数据流光，四肢全由嘶嘶作响的能量丝线拧成，像是卡在数字与神话的裂缝里远古神祇。
　　LV70特级！
　　这等级压制简直堪称无情，比玩家当前的水平高出了一大截，她记得东堂葵是60级，打他就给玩家累够呛。
　　于是氪药战士，正式上线！
　　最主要是任务期间无法存档，如果死了回档后，玩家又得看一遍那个动画，那她只能含泪卸载这个游戏了。
　　而玩家是天才，只要操作够骚，药足够多，未必不能赢。
　　战斗已经强制开始，这特级咒灵极其难缠，精神攻击防不胜防，物理防御高得离谱，还能不断召唤小怪干扰。
　　玩家的血条和蓝条像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因为担心被强行回档，玩家一旦注意到自己的血量下降就迅速嗑药。
　　玩家燃烧着金币与肝力，只为守护最后的底线。
　　但是毕竟等级差距太大，药水都快嗑没了，而BOSS的血条才磨下去不到三分之一，玩家看着再次被打残的血条和即将告罄的药瓶，终于怒了。
　　看来又得发动钞能力了。
　　她拉开系统商城技能栏，买了一个价格死贵，但描述极其炫酷的技能，之前系统开放【技能】功能时候，玩家还没舍得购买太多技能，主要真的太贵了。
　　玩家得卖多少农产品啊。
　　玩家某些时候就是个老抠鬼。
　　不过新买的技能，玩家其实还是很满意的，早就眼馋了很久，感谢大自然（诅咒师）的馈赠，玩家有钱了。
　　五条悟不是说玩家练不了茈吗？哈哈NPC对宝藏玩家一无所知。
　　【技能名称：茈·幼崽版】
　　【技能类型：主动释放】
　　【效果：模拟无下限术式部分威能，消耗全部当前咒力，释放一道极不稳定的微型虚式“茈”，对前方扇形区域造成一次基于释放者咒力上限的真实伤害（伤害值约为原版30%）】
　　玩家购买后，玩家无敌了，玩家把蓝条立刻重新补满。
　　一股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爆炸的恐怖能量在她身前汇聚，形成了一个核桃大小散发着危险红黑色光芒的能量球。
　　“给我中！”玩家点击瞄准，将茈·幼崽版”推向了咒灵核心！
　　咻——轰！！！
　　能量球在接触到咒灵本体的瞬间，并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而是猛地向内坍缩。
　　形成一个极小的黑洞般的点，随后骤然爆发出一片无声无息的空间撕裂！
　　仿佛布匹被强行撕开的声音响起，咒灵庞大的身躯被那一片扭曲的空间猛地撕扯掉了一大块，血条瞬间只剩下15%！
　　那附加的“空间撕裂”效果还在破坏它的结构！特级咒灵正在持续掉血。
　　不过才三成的茈就做到这种效果了，五条悟这个NPC真的是游戏天花板了。
　　……
　　玩家又趁机抄起消防斧一个冲刺跃起，全力劈向那里面暴露出来的狐狸面具！
　　咔嚓！
　　面具应声而掉了！
　　【祓除成功！经验值＋5000】
　　【当前等级：LV.50】
　　【咒力上限＋200】
　　系统提示接连弹出，但玩家她瞥了一眼四周，那个阴森诡异的结界依然稳固地存在着，没有丝毫要消散的迹象。
　　BOSS打完了还不让走，非得等个剧情结算动画是吧？或者要玩家自己手动退出副本？
　　她一点也不着急。按照她丰富的游戏经验，这种时候无非就是两种可能，要么原地出现一个闪闪发光的【退出结界】传送点，要么系统开始一个装模作样的倒计时，然后把她弹出去。
　　于是玩家趁机开始搜刮，熟练地翻箱倒柜。
　　敲敲打打，连神龛底下和柱子缝都不放过，虽然又是一堆没用的垃圾。
　　不过没想到那个面具上方竟然悬浮着【可拾取】光标！
　　而且光标旁边还附带了一个小小的、代表着【可鉴定】的卷轴图标。
　　居然能捡？！还能鉴定？
　　玩家眼睛一亮。
　　立刻点击了一下鉴定。
　　【名称：百相空无】
　　【类型：咒具（任务物品）】
　　【等级：特级】
　　【效果：尚未解锁】
　　【描述：一个神秘的狐狸面具，内部依旧封印着某种强大的力量与庞大的怨念。它的来历和作用完全成谜，需要专业人士进行鉴定，或许与此次咒灵爆发根源有关。】
　　破案了！彻底破案了！
　　玩家真的很聪明，瞬间就知道这个任务的隐藏剧情了，总监部那帮老登NPC，处心积虑指名让玩家来，真正的目标八成就是这个面具！
　　他们自己搞不定这个特级，又怕派别人来会私吞或者走漏风声，
　　所以才把玩家这个可爱的小萌新推出来当免费打手兼开盲盒工具人！
　　等玩家辛辛苦苦打完，他们再派人来回收战利品，美其名曰——上缴危险咒物！
　　想到这里，玩家脸上的笑容更加邪恶了。
　　算盘打得挺响，珠子都快崩玩家脸上了！但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玩家过剧情，捡到的东西，哪有交出去的道理？
　　玩家：现在！这！是！我！的！了！
　　刚把咒具拾取后。两秒后，屏幕上突然又跳出新的提示：
　　【恭喜！您已完成特别隐藏任务：“高层的阴谋”！】
　　【特别奖励：全息沉浸模式体验资格x1！】
　　等等？！这破游戏居然还能连全息舱？！
　　————————！！————————
　　全世界都是正经人
　　乔伊除外


第29章 玩家将计就计：坐拥千亿的爷爷去世了
　　一般来说，全息游戏都是些投资巨大的项目，有的全息会有手游版，但反过来，一个单机小游戏配备全息版本？闻所未闻。
　　“成本这么高的事情，这制作组是哪里来的慈善家？”玩家一边感叹，一边又忍不住兴奋起来，“不过既然送了，那不试白不试！薅秃慈善家！”
　　玩家来到家里的全息舱前。这玩意儿当初买来尝鲜，结果一直没有想玩的游戏，如今，它终于要派上正经用场了，希望不是“电子泡面盖子”的另一种形态。
　　躺进符合人体工学的舒适舱内，系统提示音直接在脑内清晰响起。
　　【正在接入《霓虹高中模拟器》全息沉浸式DLC】
　　【检测到主线存档，数据同步中】
　　【特别提示：本DLC为独立扩展内容，但与正传主线世界线交汇并相互影响。您在此的一切选择、经历与成长，将可能以某种形式反馈至您的正传存档中。请谨慎选择。】
　　*
　　轻微的失重感与意识抽离感转瞬即逝。
　　玩家一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全息游戏就是这样的。
　　不再是透过手机屏幕看到的精致2D动画，而是无比真实的世界。微风拂过脸颊的触感，带着初夏傍晚特有的暖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模拟得细腻无比，甚至有点过于真实。
　　夕阳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橙红色的光芒显得温暖又温馨。
　　玩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传来的触感温热，这感官引擎做的蛮好的呀。
　　既然都这么真实了，玩家又顺手关掉了疼痛模拟，毕竟哪有玩家玩游戏是为了体验疼痛啊？又不是什么硬核受苦模拟器！
　　玩家就是主打的就是一个我打你可以，你打我不疼”的第四天灾基本法。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也从不感受痛楚！
　　玩家确认那种可能会影响她潇洒发挥的负面反馈彻底消失了。现在就算被咒灵当排球打，估计也只剩下“啊，我在飞”的奇妙体感，
　　玩家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掌控力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现在的她和脱缰的野马有什么区别。
　　而视野的右上角，一个设计简约的半透明UI界面悬浮着，显示着她的状态栏：
　　【LV.50】
　　【咒力值：1200/1200】
　　【生命值：100/100】
　　一切都和她手游端的存档完美同步，只是呈现方式从平面的图标和数字，变成了更符合这个虚拟现实世界的浮动窗口，科技感十足。
　　玩家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这里的建筑风格看起来有些年头，不像手游里主舞台东京那般处处充满未来感与现代感，反而透着一种旧式的，慢节奏的安宁，俗称“乡下地图”。
　　街道不算宽敞，两侧是低矮的民居和零星的小商铺，招牌的字体和设计都透着一股一零几年的风味。
　　玩家眼角余光瞥见了街角电线杆上贴着的一张略显陈旧的海报。海报设计风格复古，上面宣传的是一部新上映的电影，而下方赫然印着的上映日期是：2006年。
　　手游的背景好像是2017年，这是十一年前？
　　时间回溯的剧本？懂了，经典“回到过去拯救男神/改变悲剧/顺便捞点绝版道具”的套路。
　　这制作组，网文没少看啊。
　　突然——
　　一阵极其尖锐的吼叫声猛地响起。
　　这声音并非完全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污染，是咒灵！而且这咒力强度，这开场BGM的压迫感，绝非手游里那种新手村级别的杂鱼！
　　久经“战阵”（指在手机上搓玻璃）的身体反应快于思考，游戏角色高敏捷的属性完美体现，让玩家以一个流畅的后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右侧阴暗小巷中猛扑出来的一团巨大且掉SAN的不可名状之物！
　　“轰！”
　　玩家刚才站立的水泥地面前，被那黑影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四溅，物理引擎模拟得相当逼真，扬起的灰尘甚至让玩家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玩家稳住身形，定睛看去，乐了。
　　毕加索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那是一只形态极其扭曲的咒灵，像是由无数惨白的肢体和尖锐的金属残片胡乱拼接而成，主体部分是一颗巨大的脑袋，正死死锁定着她。
　　【一级咒灵·畸变聚合体 Lv.48】，旁边甚至还贴心地有个【危险】标签。
　　场景真实了无数倍，咒灵的视觉压迫感也远超手游，但核心玩法没变，祓除它！
　　70级的特级咒灵玩家都不怕，何况是区区一级。
　　但是问题来了，全息怎么战斗呢？
　　玩家：嗯？我斧头呢？我那么大一把的斧头呢？卡背包了？BUG了？要不要反馈一下领点补偿？
　　可是畸变咒灵可不会给她检查更新的时间，直接向她刺来！
　　没有一键快捷栏是吧？差评！UI交互负分！
　　玩家再次凭借高超的敏捷属性向后急退，同时意念集中，尝试用“脑补”的方式调用游戏背包界面。
　　【提示：当前环境空间稳定性异常，背包功能（部分）受限。】
　　【提示：您仅可取出绑定咒具[消防斧]或最近使用的三件低级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劣质伤药x3，过期面包x1，意义不明的钥匙x1）】
　　玩家无语了一下就无语了一下，然后取出消防斧，这一次手感对了。熟悉的重量和触感瞬间落入手中，正是她那把【消防斧（精良）】。
　　武器在手，玩家更是底气十足。
　　——你过来啊！
　　玩家侧身闪过一次横扫，脚下发力，猛地蹬踏一旁的墙壁借力，身体凌空轻盈旋转，狠狠劈向咒灵那颗巨大的脑袋。
　　“锵！”
　　火星四溅！特效拉满！咒灵头竟然异常坚硬，消防斧劈上去只留下了一道浅痕。但是咒灵因为吃痛，发出更加尖锐的咆哮，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开始无能狂吠了。
　　玩家用意念锁定技能图标发动【消息已撤回】，全息版本她需要集中精神，去“构思”术式的形态和效果，去“推动”咒力按照她的意志运行，
　　退！退！退！
　　成功了！
　　无形的力量瞬间作用在咒灵的攻击上，咒灵猛地一滞，攻击硬生生倒转回去，狠狠抽在了咒灵自己身上！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咒灵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和困惑的嚎叫。
　　全息游戏版本的战斗变得更具挑战性，但也更有乐子。每一次闪避挥砍都需要玩家更投入地去“扮演”，咒力的流动和术式的发动更是需要一份心意合一的专注感。
　　而且周围的景物都无比真实，极大地增强了沉浸感和节目效果。
　　这不再是动动手指的操作，真人秀了属于是，只不过常规手段效率有点低，属于刮痧师傅。
　　玩家：试试大招好了，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玩家全力回想着自己氪金的技能描述和特效，向着掌心之间汇聚、压缩，
　　剧烈的咒力波动以玩家为中心扩散开来，甚至引起了小型的气流漩涡，地面的灰尘被卷起，红与蓝的光芒在玩家掌心剧烈闪烁，极不稳定。
　　远不如宣传动画里五条悟施展时那般举重若轻，仿佛是下一秒就要失控的狂野美。
　　玩家第一次在全息游戏里搓大招，只能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推出”这个动作上，然后再将这极不稳定的能量混合体猛地推向那只再次冲来的畸变咒灵！
　　“走你！”
　　红蓝交织的光球歪歪扭扭地飞出，轨迹飘忽，像喝醉了酒，最终——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玩家自己被爆炸的气浪推得向后滑退了几步，但没有任何痛感。视野里的血条象征性地波动了一下。
　　【HP：95/100】。
　　UI上闪烁起【咒力过载】的Debuff图标，提示玩家没蓝了。
　　而那只畸变咒灵，则被这不分敌我的爆炸冲击和混乱的咒力彻底撕碎，庞大的身躯碎裂成无数焦黑的残块，化作黑烟逐渐消散。
　　【祓除成功！经验值＋1500】
　　【当前等级：LV.51】
　　【咒力操控熟练度大幅提升！（虽然方式有点抽象）】
　　【[茈·幼崽版]熟练度＋1（当前20/100）】
　　玩家站稳身子，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和缓缓消失的咒灵残骸，准备查看一下周围情况，按照国际惯例，打完怪该干嘛？那必须是摸尸，哦不对，是捡垃圾的时间到了！
　　玩家兴致勃勃地蹲下身，开始在咒灵消散的焦黑残骸附近仔细翻找，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就在玩家专注于捡垃圾大业时，一个轻快又带着一丝少年清亮感的嗓音，毫无预兆地从她侧上方的位置响起。
　　“哇哦～真是精彩的表演啊。”
　　玩家莫名其妙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旁边一栋民居的屋顶边缘，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夕阳在他身后展开无比壮丽的画卷，而他本人则比夕阳更加耀眼。
　　那少年身材修长，穿着高专的黑色制服，只是款式和17年的略有不同，少年白色的头发看起来柔软又张扬。他脸上没有绷带，也没有眼罩，而是戴着一副圆形的的小墨镜，
　　镜片随着动作微微滑下鼻梁，露出那双苍蓝大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广阔、通透，仿佛纳尽了整片天空的光彩。
　　瑰丽带着一种神性的审视，却又染上鲜活的少年气。
　　他坐在屋檐，一条长腿随意曲起，居高临下地投来目光。嘴角翘起的弧度灿烂又放肆。
　　少年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打量：“这位不知名的同学，刚才那个大烟花，是你放的？动静可真不小啊，我怎么没见过你？转校生？”
　　那张脸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
　　玩家：妈耶！介不是我的电子班主任吗？！DLC版本居然是他学生时代啊！这波是青春版限定卡池？！
　　电子班主任更年轻，眉眼间带着未曾被岁月和重担磨砺过的张扬与少年气，
　　但那五官、那声音、那独一无二的“老子天下第一”的气质。
　　还是很熟悉的。
　　视野中，UI界面自动弹出了对方的简单信息。
　　【？？？】
　　【LV.？？？】
　　【身份：东京咒术高专学生】
　　【状态：极度好奇、兴致盎然】
　　虽然系统没有直接显示名字，但那标志性的六眼和白发，这配置全服找不出第二个！
　　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五条悟？”
　　屋顶上的少年闻言，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干脆利落地从屋顶上一跃而下，他个子很高，不过比玩家手游版本中的那个他要稍矮一些，轮廓也更青涩一点，但是依旧需要低头才能与玩家对视，气场却已经初具规模。
　　是活的青春版的电子猫猫！
　　之前搓手机屏幕的时候，隔着次元壁就已经觉得这男人帅得斯哈斯哈，但哪比得上现在这种全息沉浸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觉冲击啊？！
　　不是啊，怎么没人告诉她，她的班主任长得这么好看。
　　“嗯哼？”五条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些，几乎要进入玩家的安全距离，那双苍天之瞳透过镜片上下扫视着玩家，似乎要将她里外看个透彻，“认识我？那就更奇怪了，如果见过你这种……术式风格这么清奇的家伙，我不可能没印象。”
　　眼前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女，和自己年纪相仿，但是他的目光最终重新定格在玩家的眼睛上，因为玩家的眸子是那种很亮的琥珀色，好像那种名贵的琥珀石，又清透又漂亮，让人想要收藏。
　　少年啧啧两声：“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来就搞这么大场面？虽然你咒力控制得稀烂，但最后那一下的威力倒是马马虎虎还行。”
　　近距离看着这张年少时期漂亮的像是天使一样的脸，听着他连珠炮似的，带着典型五条悟式风格（毒舌又直接）的提问。
　　【系统提示：您遇到了野生青春版五条悟，请选择您的对话选项：】
　　【A.老师我是你未来的学生啊！（触发穿越剧经典桥段）】
　　【B.刚才那是氪金技能，没见过吧？（炫耀玩家特权）】
　　【C.你猜？（触发特殊互动）】
　　【D.（直接动手切磋）】
　　什么啊，怎么突然变成文游了？
　　玩家盯着那张仿佛被神明亲手雕琢过的少年面庞，还在斯哈斯哈：“嘿嘿嘿，老师的容貌，学生的荣耀！”
　　五条悟明显愣了一下，困惑重复：“……什么老师的容貌？”
　　哦，这个dlc版本里，他还不是自己的电子班主任呢，逗逗他！
　　于是玩家斩钉截铁地指认：“夜蛾正道老师啊！”
　　空气瞬间凝固了。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离奇理论。
　　等等……她刚才说……夜蛾？
　　那个肌肉扎实、表情严肃，未来大概率会成为校长的夜蛾正道？他的容貌？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严肃确认一下这个“夜蛾”是否是什么同名同姓的绝世美人，但又实在被这个答案噎得无从问起，最终只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玩家。
　　突然一声清晰的系统提示音在玩家脑中响起，与之同时半空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任务栏
　　【任务更新：入学（again）】
　　【目标：拿着推荐信，前往东京咒术高专办理入学手续。】
　　【提示：推荐信已发放至您的背包，请适时取出并提交给夜蛾正道或相关负责人。成功入学将开启后续DLC剧情及阵营声望。】
　　【奖励：经验值x3000】
　　好烦啊！怎么又要在DLC版本里重新入学？！这破游戏难道每个资料片都要从新手村开始吗？！
　　这和在手游里天天肝日常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从搓玻璃变成了全息坐牢！
　　好吧，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经验值给得还算大方，足足3000点。那就可以升级到直接58级了。
　　等到60级后，就可以解锁领域展开了。
　　玩家的领域展开是——领域已折叠，把你们这帮NPC小人通通抓起来，给玩家打工种地。
　　于是玩家迫不及待：“欧尼酱带路吧，我要找夜蛾正道。”
　　欧尼酱？
　　怎么回事，嘴怎么突然这么甜，总感觉有阴谋。
　　不过玩家看到五条悟只是笑而不动，露出一副“求我啊”的看戏表情，玩家只能魅惑一下NPC了，玩家凭空掏出【喜久福x1】。
　　这好像还是上次手游里教师版五条悟奖励自己的。
　　用（未来）五条悟送的东西，来贿赂（现在）的五条悟？
　　不愧是玩家，这就实现了资源循环利用的永动机！
　　玩家甜甜的：“小哥哥，带带路嘛？这个超好吃的喜久福就给你哦！”
　　五条悟的视线瞬间被那盒点心吸引了过去，他确实挺喜欢甜食，然而比点心本身更引他注意的是这匪夷所思的出现方式。
　　没有咒力发动的明显痕迹，不是常规的咒具召唤，更像是东西本就存在于那里，只是被玩家随手拿了出来。
　　是空间系的术式？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少年嘴角的笑意淡去了一瞬，能够如此不着痕迹地操控空间，哪怕只是储存物品，也绝非寻常咒术师能做到。
　　玩家身上那种违和感，似乎有了一个更具体的指向。
　　但这份探究很快被更强烈的兴趣覆盖。他重新扬起那种恣意的笑容：“哦？用甜点贿赂我？眼光不错嘛。”
　　【五条悟好感度＋1】
　　就在他伸手准备接过的瞬间，玩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又把盒子塞回了系统背包！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停顿！
　　废话！系统提示【好感度＋1】的悦耳声音都已经听到了，礼物哪有真送出去的道理？
　　还是全息版本的香啊，东西没给就可以加好感。
　　这样下来，玩家就可以靠着空手套白狼，迷倒所有NPC了。
　　玩家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好了！礼物送完了！带路吧！”玩家拍拍手，开心的道。
　　五条悟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定格在诧异和“我点心呢？”的懵逼之间。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玩家那副“下次还能再用这个刷好感”的小人嘴脸，足足愣了两秒钟。
　　随即，少年勾起了唇角，声音轻快：“哈哈哈哈！你这家伙！居然还能把送出去的礼物收回？！老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跟上！带你去见识见识夜蛾的容貌！
　　……
　　玩家跟着五条悟，体验了一把2006年款的东京都电车。车厢微微摇晃，穿着当时流行服饰的NPC们低声交谈。
　　五条悟显然不是个安分的主，一路上话题天马行空：“喂，你那个大烟花，到底怎么搓出来的？”
　　玩家：“主要靠信念感，心里默念‘爆炸就是艺术’，然后使劲往外扔就行。”
　　五条悟：“额，那你刚才夸夜蛾，你难道真的觉得他那张严肃的国字脸，很好看？”
　　玩家：“美，是多元的。夜蛾老师的美，是厚重之美，如同大地般沉稳可靠。你不懂。”
　　五条悟：……
　　他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突破口，目光锐利地盯住玩家空荡荡的手：“还有，你为什么能凭空拿出东西？是空间类的术式？储物咒具？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触及到了更核心的部分，主要是教师悟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那是很烦了，连重要NPC的对话库都不带更新的吗？同一个问题要玩家这个玩家解释多少遍？！
　　玩家：“解释起来太复杂，你认知不够，听了容易掉San值。”
　　五条悟：“？”
　　总之玩家一路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反正没一句实话。”
　　终于电车到站，五条悟倒是抛开了那些无法理解的词汇，率先跳下车门，回头冲玩家招手：“走了！有趣的转校生，带你去高专见识见识！”
　　电车到站，又走了一段不短的山路，古老的石阶蜿蜒向上，周围林木葱郁。
　　当那座隐藏在结界之后、兼具传统神社的庄严与学院功能的宏大气派的建筑群——东京咒术高专出现在眼前时，玩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哇哦”了一声。手游里的2D立绘和此刻身临其境的震撼感完全无法相比。
　　五条悟轻车熟路地领着她穿过宽阔的庭院，径直走向一间办公室，门都没敲就大大咧咧地拉开了：“夜蛾，给你带了个有趣的‘新生’过来！”
　　办公室内的陈设简洁而硬朗。一个身材极为高大魁梧、穿着黑色高专制服的男人正坐在桌前，依旧还在做手工。
　　他闻声抬起头，那张国字脸上眉头习惯性地蹙着，表情是不苟言笑的严肃，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正是年轻了许多的夜蛾正道。
　　这不是玩家的义父吗？
　　但是现在的夜蛾还不是校长，玩家是不会叫他校长爸爸的。
　　玩家很势利眼。
　　夜蛾看到大大咧咧闯进来的五条悟，他额角似乎隐隐跳动了一下，但目光随即精准地跳过这个显眼包，落在他身后那个陌生女孩身上。
　　“悟，我说过多少次进来要先敲门。”夜蛾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然后他看向玩家，眼神带着审视与疑问，“这位是？”
　　五条悟抢先一步，唯恐天下不乱地指着玩家：“她说她找你！还说是因为你的容……”
　　玩家不可能让NPC抢自己的风头，直接凭空掏出了一封信函，递了过去：“夜蛾老师！这是推荐信！”
　　夜蛾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接过信又看了看信纸上的内容，表情更加严肃了：“高层推荐你来高专就读？之前倒是提过近期可能会有转校生，本来以为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来。”
　　玩家：“是的！老师！”
　　夜蛾放下信，目光如炬地看着玩家，提出了那个经典问题：“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当咒术师？”
　　玩家：“夜蛾老师，实不相瞒，因为我坐拥千亿的爷爷去世了，”
　　————————！！————————
　　青春版的猫猫当然要吃啊。
　　大吃特吃


第30章 玩家将计就计：玩家暂时放弃了偷车
　　坐拥千万遗产的爷爷去世了？
　　一旁原本百无聊赖的五条悟顿时来了兴致，也看向玩家。
　　玩家严肃地道：“就在家族齐聚准备分遗产时，律师突然沉声问道‘继承人中有谁是拥有执照的咒术师吗’我原本弯着的腰，一寸一寸地挺直。脸上浮起血色，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接着，我一把扯开外套，露出印着东京咒术高专的T恤，声如洪钟：现在谁还敢说当咒术师没出息，嗯，这就是我来的理由。”
　　少年那苍蓝的眼睛似乎错愕了片刻，但是很快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夜蛾：“……？”
　　累了，真的心累了。累了，一个五条悟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看起来，这个新来的脑回路似乎更加异于常人。
　　玩家：（*▽*）
　　无知的NPC，先迷惑一下你们，下一步，玩家就要在咒术高专称王称霸了。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深究这个“为继承千亿遗产而成为咒术师”的离谱理由，毕竟高层推荐的学生，只要资质没问题动机奇葩一点，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挥了挥手，带着一种眼不见为净的疲惫：“悟，既然人是你带来的，就先带她去熟悉一下环境，认识一下同期。其他事情我稍后会处理。”
　　“遵命～夜蛾老师！”五条悟笑嘻嘻地，几乎是将玩家半推半带地弄出了办公室。
　　“走走走！有趣的转校生～带你去见见另外两个同期”
　　走廊上，五条悟松开手，迈着那双长腿，悠哉地走在前面：“说真的，你刚才那套说辞，是认真的？千亿遗产？”
　　玩家露出一个不屑的歪嘴笑：“呵呵。”
　　五条悟一愣：“等等，你呵呵什么？”他甚至下意识地回头扫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静谧校园，怀疑是不是有隐形人在呵呵他。
　　玩家装无辜：“是你的错觉。”
　　五条悟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只是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的”，便继续领着她往前走。
　　两人此时已经穿过部分校舍，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庭院附近。少年忽然停下，指着前方：“喏，找到了！！”
　　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材同样高挑，穿着与五条悟同款的黑色高专制服，但气质迥异。
　　他有一头独特的黑色刘海，耳朵上扩着一枚黑色的耳钉，神情看上去温和沉稳许多，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但眉宇间又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思索。
　　他正微微侧头，听着身边另一人说话。
　　而他身边的那位，则是一位少女。她留着利落的短发，神态慵懒，嘴角似乎总是带着点看透一切的淡淡嘲讽。她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外套口袋里，正懒洋洋地说着什么。
　　【UI提示：发现新角色！】
　　【夏油杰LV.？？？】
　　【身份：东京咒术高专学生】
　　【状态：平静，思索】
　　【家入硝子LV.？？？】
　　【身份：东京咒术高专学生，稀有反转术式持有者】
　　【状态：慵懒，些许无聊】
　　玩家：介不是我的教主和我的神医姐吗？
　　果然啊！她当初就猜出来了，这破游戏DLC肯定藏着什么救赎线或者隐藏剧情！
　　不过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窜入玩家的脑海，这个时间点的夏油杰，显然还没有黑化变成那个整天把“大义”挂在嘴边、致力于创造只有咒术师世界的教主。
　　那么既然教主之位暂时空缺，凭什么不能是玩家来当这个教主？！
　　称霸高专算什么？
　　玩家的野心，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新的高度。
　　“杰！硝子！”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喊着。
　　两人闻声转过头来。
　　夏油杰的目光先是落在五条悟身上，带着点“你又搞什么”的无奈，随即看向他身边陌生的玩家，眼中流露出礼貌的询问。
　　家入硝子则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无波：“悟，这是你去哪里拐带来的？终于因为性格太差被正常社会排斥，开始对无辜路人下手了？”
　　“说什么呢，硝子！”五条悟不满地抗议，然后一把将玩家推到前面，“这是新来的转校生，叫……”他卡壳了一下，看向玩家，“你叫什么来着？”
　　“乔伊。”玩家从善如流地自我介绍。
　　夏油杰（尚未黑化）温和地开口：我是夏油杰。这位是家入硝子。欢迎来到高专。”。
　　“你好。”家入硝子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态度依旧懒洋洋的，但她看向玩家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尤其是注意到玩家身上似乎没有任何刚经历过战斗：“看起来挺完整的嘛，没被悟折腾？”
　　“喂喂！我怎么会折腾新同学！”五条悟抗议，“你们是没听到她刚才在夜蛾办公室说了什么！她当咒术师的理由是为了继承千亿遗产！”
　　夏油杰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了：“……？？？”
　　家入硝子终于露出了一个算是比较明显的表情：“…哈？遗产？”
　　“对啊！”五条悟添油加醋地把玩家那套“爷爷去世-家族会议-律师提问-亮出T恤-震惊全场”的剧本声情并茂地复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最后那句“现在谁还敢说当咒术师没出息”。
　　夏油杰听完，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所以，这是某种比喻？或者讽刺？”
　　呵呵，只喜欢玩各种老梗烂梗的玩家内心立刻肃然起敬。不愧是未来的教主！这阅读理解能力！这强行升华主题的本事！要是参加国内高考语文阅读理解绝对能拿满分吧！
　　家入硝子则直接得多，她嗤笑一声，看向玩家：“挺能编的啊。悟信了？”
　　“当然没有！”五条悟立刻否认，但马上又说，“但有意思啊！比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有趣多了不是吗？”
　　说这话，少年突然看向她：“不过你神神秘秘的，满嘴跑火车，就不能和我们说句实话？”
　　漂亮的像是天使一样的少年，连肤色都是那种陶瓷般的冷白色。
　　过于迷人了。
　　那就宠宠他吧，勉强回答下他的问题。
　　而且离谱的话说过一次后就更容易说出口了。
　　所以这回玩家一点都不心虚：“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我要誓死守护高专，以后谁与我乔伊为敌！就是与高专为敌！”
　　此刻，某个平行宇宙的龙○天正誓死守护着他的刘波er。她玩家暂时守护下高专这块地盘，也不是不行！
　　众人一愣，等等，这个语序是不是有点问题……通常不应该是谁与高专为敌，就是与我为敌吗？
　　这怎么反过来了？听起来像是高专成了她的大盾了？
　　【任务完成：经验值＋3000，目前等级58】
　　*
　　玩家发现全息游戏果然很真实。
　　五条悟和夏油杰把她带到宿舍门口，大概是怕她再冒出什么惊人之语，丢下一句“自己收拾一下”就溜了。
　　宿舍门关上，只剩下玩家一个人。
　　是很传统的和风单间，很干净，但略显空旷，布局和手游里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而玩家的目光立刻被房间角落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深蓝色的圆形坐垫，正随意地放在榻榻米上。
　　来了！玩家的本能瞬间启动。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抬起手，但是没有出现“拾取”图标，
　　玩家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她蹲下身伸出手，实实在在地用手指碰到了坐垫的表面。
　　触感是略粗糙的棉布，里面填充物软硬适中。她用手指捏了捏，感受了一下厚度。
　　然后，她用手握住它，把它拿了起来。
　　有点轻，但又确实有重量。就在她拿起坐垫的瞬间。
　　半透明的系统提示才姗姗来迟。
　　【获得：座布团x 1】
　　看来全息模式取消了一键拾取功能。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打怪掉落的材料，都需要玩家亲自弯腰一个个捡起来？就像是刚才祓除咒灵后，她翻了半天。
　　不过利大于弊。
　　这意味着她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地拾取物品了。
　　她可是觊觎高专那些车很久了，手游版本根本不允许她碰。
　　但现在不同了！
　　全息模式！一切交互全靠双手！
　　于是玩家的道德底线灵活地进行了自适应调整。
　　然后玩家又溜达到了浴室，浴室也是常见的日式格局，一面长方形的镜子挂在洗手池上方。
　　她一照镜子，有点失望。镜子里映出的确实是一张足够漂亮的脸蛋。然而是她本人。
　　她嘴角瞬间垮了下去。
　　当初玩手游不能捏脸也就算了！毕竟就是个纸片人，凑合着也能看。
　　可现在这是全息！是沉浸式体验，结果还是自己的原装脸。
　　玩家对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漂亮但过于本人的自己。
　　长长地又郁闷地吐出一口气。
　　玩家：我都在脑内规划好炫酷异色瞳了，结果系统直接给我原皮上岗？
　　她越想越心塞，如果在游戏里顶着自己的脸说一些很不正经的话，感觉压力有点大，不能放飞自己我了。
　　当不了融入人群的快乐momo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升级。
　　好在全息游戏的时间流速设定堪称“肝帝福音”——现实世界1分钟，游戏内竟能度过整整1小时。
　　也就是说，若是现实世界中安稳睡上一觉8小时，当你睁开眼，游戏世界里已然过去了，整整480小时，整整20天！
　　是时候全心升级了，毕竟60级才能解锁领域展开。
　　*
　　仿佛系统感知到了她强烈的升级欲望，等到游戏时间的第二天，宿舍门就被敲得震天响。
　　“喂！新来的！起床干活了！”少年清亮的声音穿透门板。
　　玩家一把打开门，
　　“醒了？夜蛾说的，今天先不上课，带新同学熟悉业务。走吧，有个小任务，正好让你练练手。”
　　就看见五条悟正随意地倚在门框上，见到玩家开门，他脸上瞬间绽开一个肆意又明亮的笑容，仿佛将所有的阳光都收拢在了唇角。
　　说着，他忽然俯身凑近，试图与玩家平视。这个动作让他鼻梁上的墨镜微微滑落，露出了那双又冰又蓝的眼眸。
　　少年漂亮得近乎虚幻，像是从神话中走出的天使，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睥睨众生的极致美感。
　　然而，玩家的目光只是他脸上上停留了零点一秒，内心就毫无波澜地移开了。
　　DLC的攻略毫无意义，还能反哺到主线不成？
　　不能成为她电子老婆的美貌，毫无意义！
　　所以她直接问道：“什么任务？报酬高吗？”
　　没想到她这个反应，五条悟脸上那肆意明亮的笑容微妙地顿住了，他微微挑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啧：“上来就问报酬？你身为咒术师的责任心呢？难道不应该先问问任务详情、可能波及的民众？”
　　为什么要说这种玩家不存在的东西。
　　玩家语重心长，玩家历经沧桑：“来财来财来财，给钱就行，给得够多，我还能顺便夸一句老板大方，爱你么么哒。”
　　“好吧好吧！真有你的！”他愣了一下，一边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随手递了过来，“自己看！窗的最新报告，一个二级咒灵在废弃工厂里闹腾，小case啦。主要是带你去认认流程，积累点实战经验。”
　　玩家接过那张还带着点体温的报告纸，目光迅速扫过，确认是二级咒灵，地点偏远，预计祓除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但是根据她手游版本的经验，这种低级怪现在顶多就给100经验，简直浪费时间。
　　于是，她的热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来。脸上那点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面无表情。
　　她将报告纸塞回五条悟手里，动作干脆利落，声音平稳无波：“婉拒了哈。”
　　没想到她拒绝得如此迅速又彻底，五条悟唇角那抹轻快的笑意彻底僵住，微微下撇。
　　少年略微不爽地眯了眯眼睛，正要开口。
　　可是与此同时，玩家的眼前突然跳出了弹窗。
　　【任务更新：咒灵祓除】
　　【目标地点：东京都废弃工业园】
　　【建议等级Lv.55＋】
　　【任务奖励：15万日元/经验值＋1000】
　　玩家：……
　　搞什么，非要等玩家拒绝NPC才弹任务，这延迟也太刻意了吧？
　　不过就说这游戏的确不一样，都不用玩家自己跑任务栏接取，NPC直接上门踹门派单。
　　显得玩家像个很廉价的又随叫随到的劳动力。
　　嘻嘻玩家便宜又好用！
　　于是，就在五条悟那带着挑衅的话语即将脱口而出的前一秒，玩家立刻变如脸：“嗯，保护世界和平可是我辈咒术师的使命！我们这就出发吧，我已经等不及要为咒术界发光发热了！”
　　少女先前那种“莫挨老子”“性价比太低不干”的冷漠嫌弃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崇高，闪烁着理想主义光辉的坚定表情。
　　玩家虽然反复横跳，虽然毫无原则，但是相信NPC是不会介意的。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顿住了。他微微挑眉，目光从挑衅转为一种极致的惊讶。
　　随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这一次的笑容是真正发现了极其有趣的事物，那是充满了惊喜和愉悦的朗声大笑。
　　“走走走，”少年语气轻快，“你这家伙——还真有意思啊。”
　　而此时此刻，夏油杰也在门外等着，看到两人出来，温和地笑了笑，又跟玩家打了一声招呼：“走吧，辅助监督的车已经在外面了。”
　　依旧是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开车的辅助监督是个面相普通的中年男人，看到三人组（尤其是五条悟）时，表情明显紧张了一下。
　　“五条同学，夏油同学，还有这位是新同学吧？这次的任务地点是位于东京都江东区的废弃工业园，初步判定为二级咒灵作祟，其形态特征疑似与金属废弃的集体怨念有关，擅长利用狭窄管道和废弃机械进行偷袭。”辅助监督尽职尽责地开始汇报情况。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明显没在听。夏油杰倒是礼貌地点着头，但眼神里也透着“这种级别不需要这么详细”的意味。
　　而一旁的玩家，更是压根就没听见辅助监督在说什么。
　　她的全部注意力早已被眼前这辆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公务车牢牢吸引。她偷感很重的围着车转了小半圈，这里伸手拍拍引擎盖，那里偷偷拉一下车门把手。
　　这次倒是没有弹出“该物品属于公务车，不可拾取”的系统提示，但关键问题是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塞进她的背包里？
　　为什么不能像某款无法提及名字的都市犯罪游戏那样，直接拉开车门把司机拽下来，然后这车就自动归玩家了呢？
　　或者有没有可能把辅助监督吓跑，从而达成“强制车辆所有权转移”的隐藏机制？
　　五条悟回头瞥了一眼正在对车辆“上下其手”的少女，雪白的眉梢饶有兴致地挑高：“乔伊，你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呢？”
　　玩家转过头对着他，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开始糊弄NPC：“因为我没有鬼鬼祟祟，所以我就没有鬼鬼祟祟，如果我鬼鬼祟祟了，那就是鬼鬼祟祟。”
　　五条悟：“哈？”
　　夏油杰不禁轻咳一声：“先上车吧。”
　　玩家暂时放弃了偷车的伟大计划，悻悻地拉开车门。
　　而她左右两边分别是腿长无处安放的白毛DK和笑得像只狐狸的黑毛DK。
　　害，玩家过于幸福了，男上加男，男舍男分，左右为男。
　　车辆平稳启动，汇入东京的车流。玩家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内心的小剧场却轰轰烈烈地开演了。
　　全息版本的“出外勤”和手游里点一下【前往任务地点】完全不一样。
　　她正切切实实地经历着“任务前”这段被游戏机制完全省略的时光。
　　这是一种沉甸甸的“过程感”。
　　懂了，全息版本的游戏策划，是想用这漫长的通勤时间，让玩家进行战术复盘（发呆）、心理建设（继续发呆）、以及提前感受职场压力（看着窗外的风景思考人生）。
　　此时五条悟斜靠着车窗，长腿随意地支在有限的空间里。他忽然侧过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透过镜片边缘瞥向少女：“你刚才拒绝得那么干脆，怎么转头就改变主意了？”
　　玩家回过神来，笑盈盈地看回去，答得毫不迂回：“因为报酬还可以吧。”
　　前排的辅助监督猛地咳嗽了一声。
　　坐在另一侧的夏油杰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他微微一愣，狭长的凤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略带无奈的浅笑。
　　他忍不住想要纠正这种过于“世俗”的观念：“很现实的考量。不过，咒术师的工作，保护普通人，维持秩序，毕竟不只是为了报酬。”
　　这话由他说出来，自带一种优等生的正直光环。
　　玩家：……
　　你忘了你未来主线剧情里会顶着那张帅脸，用最平静的语气跟玩家说‘既然无法理解，那就把非术师全部杀光，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这种恐怖片经典台词了吗？！
　　猴子！你可是会称呼普通人为猴子的男人啊！现在在这里跟玩家大谈保护普通人和维持秩序？！
　　“那为了什么？”玩家的格局打开不了一点，她怪笑了一会，又自信地道，“没钱，你英俊潇洒多才多艺有什么用？没钱，你还怎么享受浪漫？没钱，你最爱的就是钱，钱就是你的第一位，怎么会轮到我？”
　　辅助监督：……
　　夏油杰：……
　　然而，与这片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哈哈哈哈哈哈！杰！你听见没！哈哈哈哈！”
　　五条悟却爆出一阵大笑。他拍着前座椅背，笑得东倒西歪：“诚实！一万倍的诚实！比那些满口大道理、一身陈腐味儿、说着为了大义实际上算计来算计去的老家伙们可爱多了！”
　　【五条悟好感度＋1。备注：欣赏你的直白和务实。】
　　怎么就加好感了？
　　她都没撩呢！
　　呵呵，NPC被玩家迷倒轻而易举。
　　玩家嘴也一直很甜，她望向还在笑的白发少年：“也不是，主要也是因为任务是你带来的。换个人来，我得再加五万。”
　　夏油杰在一旁已经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发现任何语言在这番暴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辅助监督则全程目视前方，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见玩家如此真诚（？），五条悟笑得更欢畅了。
　　他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笑声，重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双臂舒展地搭在座椅靠背上：“正好，让我们亲眼看看，值我这五万面子的实力，到底怎么样？可别让我失望哦～”
　　“好哒，那就交给我吧！”闻言，玩家眼神逐渐犀利，“那么，今天就让这些邪恶的咒灵好好见识一下吧！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辅助监督的方向盘似乎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内心同步弹幕默默飘过：等一下，这位同学，你刚才那副样子和发言，到底谁才更像那个邪恶的反派啊？！


第31章 玩家将计就计：努努力就能谈上
　　废弃工业园很快到了，辅助监督的黑色轿车停在生锈的铁门外。
　　他下车后，就神情肃穆地开始布置“帐”。
　　漆黑的结界如同有生命的浓墨，从天空缓缓滴落，无声地将整个园区包裹吞噬。
　　光线迅速黯淡，四周陷入一种压抑的又令人心悸的昏暗，连风声都似乎被隔绝在外。
　　安静，绝对的安静。
　　辅助监督躬身，语气是一板一眼的恭敬：“那么祝各位武运昌隆。”
　　视觉效果确实还是全息的好。
　　玩家不由得感叹。
　　但是现在关于全息的很有争议，因为时间流速不同，有的人沉醉在全息世界，浑浑噩噩。
　　毕竟谁不愿意在另一个世界，体验更丰沛、更漫长的人生呢？
　　所以为了合理游戏，每家游戏公司都在“时间流速比”和“防沉迷机制”上大做文章，试图在监管机构、玩家体验与社会责任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
　　有主打“1：2温和加速”，宣称既能提供适度延长的探险乐趣，又不会造成明显生理负担；也有激进地推出“1：5超感领域”，广告语写着“一日历险，恍若一周”，但也强制要求每两小时现实时间就断开连接，进行生理指标检测。
　　而这个游戏的时间比例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难道是根本就没有防沉迷系统吗？
　　不过乔伊的注意力很快被游戏场景吸引住，工厂内部光线昏暗，弥漫着那种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偶尔有滴水声传来，更添阴森。
　　是哪里漏水了吗？
　　“嗯……大概在那边。”五条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随意指了个方向，少年气定神闲地站在玩家身边。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似乎在浓雾深处，一个由废弃齿轮与粘稠怨念纠缠而成的咒灵缓缓爬出。
　　它形似一只巨大的钢铁蜘蛛，八条机械长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躯干中央嵌着数个转动的齿轮，仿佛仍在执拗地履行着某种早已被遗忘的职能。
　　【二级咒灵·Lv.45】
　　夏油杰微微挑眉，“看起来比预估的稍微强一点点嘛。”而他语气也同样轻松，显然并未将其视作威胁。
　　五条悟不禁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向少女：“所以乔伊，交给你了？”
　　那种滞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就看见那不断逼近地咒灵竟缓缓抬起头。
　　头部锈迹斑斑的金属口器开合着，竟然发出艰涩的人声：
　　“你们……是谁？”
　　玩家：？
　　玩这游戏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会说话的咒灵，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五条悟：“这个咒灵怎么还会说话？”
　　难道是因为玩家之前太菜了，系统压根不屑给玩家刷这种带语音包的精英怪？只肯给玩家阉割版？
　　玩家被渣游戏辜负了！！！！！
　　听到少女疑问，身旁的夏油杰接过话，他解释道：“嗯，理论上是可以的。比如一些特级咒灵，智慧甚至不输于人。但二级咒灵就能清晰表达……确实比较少见。”
　　玩家：……
　　按照这个游戏世界的背景设定来说，咒灵由人类的负面情绪与集体潜意识汇聚而生，而语言正是意识最直接的载体之一。
　　当某种执念或恐惧强烈到一定程度，并且其源头与交流相关时，诞生能模拟语言的咒灵并不奇怪。
　　那咒灵似乎执着于这个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你们……是谁？”声音异常僵硬可怖，带着浓浓的恶意
　　“小心，只要你回答了，你就倒霉了。我老家有个猴子就中招过。”玩家立刻神经兮兮地道。
　　说着又在两个人少年微愣的瞬间，立刻挺身而出：“既然你问我是谁，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咒术界未来之星，后山种地大师、T台遗珠、高专二年级主理人，三里屯包租婆、京郊别墅拥有者、腿长两米八……按理来说一屋装不下，但是你有福了，今天来的压缩包版的我。”
　　五条悟：……？
　　夏油杰：……？
　　这一长串头衔如同加特林扫射般砸出去，不仅对面的咒灵那不断转动的齿轮似乎卡顿了一下。连她身后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五条悟的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她平时都这么介绍自己？”
　　夏油杰艰难地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很有创意。”
　　显然，咒灵贫瘠的智慧无法处理这种过于复杂的人类社会身份信息，它那点可怜的执念被这一连串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彻底搅乱。
　　下一秒，它八条机械腿猛地蹬地，带着滔天的怨气猛地朝玩家扑了过来！
　　“哇哦，生气啦。”五条悟毫无紧张感地点评道。
　　战斗瞬间打响！
　　对付二级咒灵，玩家等级本就能轻松碾压，加上她手游里练就的风骚走位，虽然全息版需要自己实际操作，对付起来并不困难。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一旁闲适观战。
　　“基础体术还行，反应速度不错，预判也还可以，”白发少年毫不客气地进行实况点评，语气慵懒，“就是咒力运用简直一塌糊涂，粗糙得没眼看。全靠身体蛮力和那点古怪的撤销术式在撑场面。”
　　夏油杰观察得更仔细一些：“很强，但这种强……很奇特。像是空有力量却完全没经过系统学习，所有的应对都更像是战斗本能？”
　　“嗯，有意思。”五条悟嘴角不禁勾起，露出了一个似乎很感兴趣的笑容，“那就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来。这可比祓除咒灵有趣多了。”
　　五分钟后——
　　【祓除成功！经验值＋1000】
　　【当前等级：LV.57】
　　【咒力操控熟练度小幅提升。】
　　哇！
　　玩家立刻美了，经验到手，美滋滋！
　　可然而，就在咒灵被祓除的瞬间，异变突生！
　　工厂更深处，一股更阴冷，强大数倍的咒力猛地爆发出来！
　　那气息粘稠而黑暗，远超刚才的二级，绝对达到了一级水准！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一些，少年似乎一开始就早有感知：“看来正主终于来了哦。”
　　夏油杰也一起皱起了眉，语气严肃了些许：“果然任务情报有误。这个咒力强度，至少是一级，而且似乎处于非常不稳定的状态。”
　　阴影缓缓蠕动融合，就看见一个更加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而它的形态更加奇怪，心脏处有一颗不断搏动的能量团。
　　恶意阴森，属于不容小觑的一级咒灵。
　　【一级咒灵 Lv.50】
　　【状态：暴怒】
　　此时五条悟反而显得更兴奋了，他扭了扭脖子，一副准备活动筋骨的样子，“杰，这个归我……”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身边的少女想也没想就再次冲了上去！
　　拜托！一级咒灵！大额经验包！怎么可能让NPC抢人头！那这人头玩家K定了！
　　“喂！你等等！”五条悟没想到她这么头铁，一级咒灵和二级可是质的差距！
　　而且她还是新生！
　　听到他的警告，玩家甚至还能抽空回过头，虚情假意地开口：“危险！小哥哥你往后稍稍！放着我来保护你！”
　　五条悟：？？？？？
　　一旁的夏油杰顿时笑出了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刀：“哈哈哈哈，悟，听到了吗？乔伊说要保护你。”
　　五条悟被噎得一时语塞，随即气急败坏地反驳：“谁要她保护啊！这笨蛋不要命了吗？”
　　咒灵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道浓郁的阴影席卷下玩家！速度极快！
　　玩家想用【消息已撤回】，但这次那阴影攻击蕴含的咒力过于庞大凝实，而她的术式还有冷却时间。
　　砰！
　　一道阴影擦着她的肩膀急速掠过，带起的冲击力让她踉跄了一步。不远处的两位少年神色一凛，几乎同时要出手。
　　可是玩家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痛一样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又用最快的速度摆出了标准的进攻动作。
　　【HP：88/100】
　　虽然掉血了，但是一点也不疼，就是玩！
　　哈哈哈哈哈哈哈，痛觉关闭，她就是不死战神！区区一级，看磨不死你！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
　　这新同学，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而且似乎完全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甚至也不怕疼？
　　“看来完全不需要我们插手了？”夏油杰语气微妙，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看着呗。”五条悟沉默片刻，抱起手臂，干脆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水泥块坐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她能莽到什么程度。反正有我们在死不了。而且这不是挺有趣的嘛？”
　　这种全息实战的刺激感远超手游搓玻璃。
　　虽然玩家不是很喜欢打架，她一直给自己的人设是生活玩家。
　　而且她对自己的游戏规划非常明确，找块风景宜人的地种种胡萝卜，去河边钓点发光怪鱼，然后奴役强力的NPC队友，为她打工种地挖矿盖别墅！
　　打打杀杀什么的，只是她为了能更安心种田而不得不进行的一点前期资本积累罢了。对，就是这样。
　　打了几个来回，玩家感觉对方血条掉了三分之二，准备一个暴击秒怪。
　　少女再次尝试凝聚大招，红蓝光芒剧烈闪烁，极不稳定的能量球甚至开始拉扯周围的阴影！
　　然后她深呼出一口气，几乎是使出了搬砖的力气，才将这躁动不安的光球奋力推了出去！
　　玩家不高兴。
　　这前摇也太长了吧，这要是在手游里，玩家技能图标都戳烂十遍了！
　　果然，还是手游更适合她。技能触发靠点击，走位靠滑屏，哪需要像现在这样又扎马步又调咒力，搞得跟真人体育课一样。
　　怪不得自己从来不碰全息游戏，！像她这种又懒又废的终极宅，天命归宿就应该手机在握，瘫在床上指点江山！
　　轰隆！！！！
　　巨大的爆炸不仅吞噬了咒灵，甚至将半个厂房的残破机器和承重柱都炸得粉碎！烟尘弥漫！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抬手挡了一下扑面而来的灰尘和气浪。
　　【祓除成功！经验值＋4000】
　　【当前等级：LV.59】
　　【[茈·幼崽版］熟练度＋10】
　　【咒力过载：咒力值恢复速度降低90%，持续10分钟。】
　　烟尘缓缓散去，玩家站在一片狼藉中央。
　　她抬手抹了抹脸颊，手指掠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衬得那双琥珀石般的眼睛愈发清亮。
　　少女发丝被爆炸的气浪撩起，此刻正俏皮地翘着，配上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可爱。
　　五条悟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少年眉毛高高挑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乔伊，和你上次一样，你这到底是什么招式？”
　　玩家难得地犹豫了一下。
　　她在心里默默摊手，这个DLC限定的青春版五条悟，显然还没解锁“茈”这种后期大招。
　　她这半吊子的“幼崽版茈”，简直像是《夏○特烦恼》里突然登台的夏洛，一首《双○棍》甩得原唱都愣在原地，阴影面积瞬间拉满。
　　唉，玩家觉得自己真是相当体贴善良的玩家了，居然还费心考虑起NPC的认知承受能力，生怕过早剧透打击到未来天花板的自尊心。
　　于是，玩家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鹅鹅鹅，其实这不是什么招式，因为这是科学。”
　　果然，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愣住了，两双眼睛里写满了“你在开玩笑吗”和“你没事吧”。
　　“引雷决知道不？”少女连他两不信，神神叨叨：“左零右火，雷公助我；三相四线，电母显现，总之呢，就是这样，再那样，调和一下阴阳电子，沟通交流电与直流电的羁绊！然后，砰就可以了！很简单吧？”
　　五条悟&夏油杰：“？？？？？”
　　“还不明白吗？”玩家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可救药地摇摇头道：“真的还不明白吗？这就是麦克斯韦方程组在修真领域的跨界应用啊！经典电磁学与咒力这种疑似高维能量的耦合效应！你们咒术师整天研究玄学，都不学物理的吗？哎，基础科学教育任重道远啊”
　　五条悟：“……”
　　夏油杰：“……”
　　两位少年，此刻在一片废墟中，面对着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同级生，生平第一次，在某些领域，感受到了某种疑似降维打击般的、深深的困惑与无语。
　　沉默，是今晚的废弃工厂。
　　……
　　帐被撤下后。午后的阳光重新洒落，驱散了工业园区的阴冷。
　　辅助监督看着一片狼藉的厂房内部，嘴角抽搐着，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汇报任务完成，并安排后续的“窗”来做详细评估。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微妙。
　　五条悟没像来时那样懒散地靠着，而是微微侧着身，目光落在玩家身上，夏油杰则显得更沉默一些。
　　玩家却在头脑风暴，还差一级就可以解锁领域了。
　　她记得系统送的领域是“领域展开·儿歌三百首”
　　那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发动之前还要先鞠躬说“接下来请欣赏我的才艺表演”？？
　　对面咒灵都快扑脸上了，玩家在这儿唱“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这画面也太精神污染了吧？！
　　知道的以为玩家在开领域，不知道的还以为咒灵是被玩家尬死的！！
　　但重点来了。玩家都强成这样了是不是能直接竞聘盘星教教主了？
　　是智取呢？还是直接杀进去？
　　算了，玩家要什么智商？在游戏里搞权谋，不如直接莽！反正血条厚，打不过就读档。
　　很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车子终于驶回了咒术高专。辅助监督如释重负，先一步回去办公室。
　　夏油杰看了看天色，对五条悟道：“悟，我先去一趟图书馆，有些资料要查。”
　　然后他又对玩家点了点头，“乔伊同学，下次见。”
　　五条悟随意地挥挥手，和挚友告别。
　　玩家也挥了挥手：“再见，教主……啊不是，夏油同学。”
　　夏油杰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略带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没听清她最后那个奇怪的称谓，但最终还是摇摇头走了。
　　于是，校门口就只剩下玩家和五条悟两人。
　　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鸟鸣，静谧而安宁。
　　“好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了。”五条悟转过身，少年仗着身高优势，微微俯身，“来说点实话吧，有趣的转校生。你那个到底怎么回事？别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科学名词糊弄我哦。”
　　他确实很好奇。六眼能清晰地“看”到玩家体内咒力的流动方式，混乱、粗糙，缺乏系统性的引导和约束，像是凭本能胡乱堆砌起来的高塔，摇摇欲坠却又诡异地屹立着。
　　而她最后爆发出的那一击，其核心的咒力构成方式更是奇特，充满了矛盾和不协调感，却偏偏爆发出了惊人的威力。
　　玩家：？？？
　　不是，这NPC怎么回事？触发强制切磋剧情了？而且切磋就切磋，离这么近干嘛？难道这是什么新型战斗系统的前置动作，需要贴脸读取对手数据？
　　不过，这个全息过于真实了，似乎连NPC的呼吸都模拟了。
　　所以玩家非但没退，反而也往前凑近了一点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脖颈，像只确认气味的小动物一样，认真地闻了闻。
　　少年的身上竟然是一种很好闻的气息，非常独特而清爽，难以用具体的味道来形容。像是雪后初霁时凛冽干净的空气，以及某种属于强大力量本身的。难以言喻的纯粹感。
　　她之前为了给朋友挑礼物，买过一款冷感男香，但和此刻闻到的这种仿佛自带背景设定的，浑然天成的气息比起来，那种人工精心调配的香水顿时显得单薄又刻意了。
　　有一说一，这NPC的沉浸感做得也太顶了，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嗅觉模拟系统？
　　她这个毫无男女之防的直球动作，让准备逼问的白发少年猛地一僵。
　　五条悟准备好的调侃和试探卡在了喉咙里。
　　那点突然拉近的，正属于少女的温热呼吸，轻飘飘地拂过他，带来一种微妙的痒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直起了身子，拉开了那过分贴近的距离。
　　少女的脸庞近在咫尺，可是却没有应有的羞涩，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难以形容，
　　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需要被仔细研究的现象。
　　让人心里毛毛的，反正绝对和什么少女心事、脸红心跳之类的浪漫情节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玩家：？
　　她没想到五条悟竟然还战术性后退了，等等她也没做什么吧？虽然知道这游戏很智能。
　　但连NPC的“个人空间应激反应”都模拟得这么真实，这代码得写到多细？
　　难道游戏公司在里面偷偷加了《青春期男子高中生心理模拟器》的补丁？
　　一个离谱的念头瞬间击中了她——
　　难道她的亲亲老师酱内置了某种“纯洁DK防护系统”？一旦遭遇非战斗类近距离贴贴，就会自动触发回避机制？
　　哈哈哈哈哈。
　　边界感？那是什么？玩家的字典里根本没有这个词！探索、互动、甚至卡BUG才是天职！
　　玩家·好奇宝宝·伊完全没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她目光清澈又坦荡，语气理直气壮得仿佛刚才突然凑近闻人家、现在又恶人先告状的人根本不是她：“五条悟，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五条悟被她这倒打一耙却又坦荡的反问噎得一滞，少年方才那瞬间的不自在，被她这句话衬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点……他自己反应过度了似的。
　　一种罕见的恼羞成怒的情绪迅速攀上心头，他猛地别开脸，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呛人味道：“那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不知道什么叫安全距离吗？是想被老子的无限弹飞吗？！”
　　然而，他威胁的话语还没完全落下，眼前的少女却像是根本没听到，或者根本不在乎，再次厚颜无耻地往前又凑了一小步，重新侵入了刚刚被他拉开的“安全距离”。
　　她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仰起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眼前这张堪称造物主炫技之作、每一寸线条都完美得挑不出毛病的脸。
　　玩家觉得，虽然自己是个玩家，但此刻绝对不是什么对纸片人帅哥的“女凝”，这是对极致美学造物发自内心的，真诚的欣赏！是对游戏美工组辛勤劳动的崇高敬意！
　　于是，她非常认真地开口：“因为你长得好看啊，鼻梁又高又直，皮肤还好，居然看不到毛孔。我看看，仔细看看还不行？”
　　她每说一句，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就空白一分。
　　从恼羞成怒到愕然，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呆滞。
　　他，五条家的神子，百年一遇的六眼持有者，此刻正站在东京咒术高专门口的夕阳里，被一个转校生用土味情话轰得外焦里嫩，大脑几乎快要停止处理这过于庞大的信息量。
　　最强的少年充满了茫然和荒谬感。
　　这算什么？精神攻击吗？一种新型的、通过极致尴尬来让对手社会性死亡乃至物理性僵直的术式？
　　领域展开·人间尬土？
　　玩家看着眼前明显僵住的DK悟，脑中飞速闪过未来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甚至有点“为老不尊”的教师悟。
　　要是换成教师皮肤，这会儿估计已经摸着下巴，用那种“哎呀呀果然很有眼光嘛”的欠揍语气开始自夸了。
　　DK悟脸上那点没藏好的愕然和一丝薄红，莫名给了玩家一种错觉，努努力，就能谈上。
　　哈哈，非常有魅力的玩家当然允许NPC被自己迷得说不出话来。
　　趁他病，要他命，玩家微微一笑：“怎么？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花会谢，人会呆，我的爱，never say goodbye～”
　　————————！！————————
　　185努努力也是能让玩家谈上的
　　但是玩家现在只想当教主


第32章 玩家将计就计：看看腹肌
　　空气死一般寂静。
　　五条悟彻底石化在了原地，完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此刻内心奔腾而过的一万头草泥马。
　　那点因她突然靠近而带来的，转瞬即逝的微妙痒意。
　　那一点点属于青春期少年面对异性突兀接近时产生的本能失措，
　　此刻被这番惊天动地的土味发言彻底轰成了粉末，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快找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强烈，感觉被耍了的感觉。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用最无辜的表情，说最离谱的话，干最气人的事！
　　玩家充满期待地等了几秒，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甚至偷偷调出系统界面瞄了一眼。
　　然后她失望地发现，那想象中的【好感度＋1】提示连个影子都没有。进度条稳如老狗，
　　玩家失望了。
　　唉，果然。碰花碰草嫑碰情，动手动脚别动心，电子姻缘一线崩。
　　果然，做这一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
　　玩家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来，重新变回了那种有点漠然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凑得很近，说着离谱话语的人根本不是她。
　　少女甚至还非常自然地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了标准的社交距离：“哦。你刚才要问什么来着？关于我的术式？”
　　五条悟：“……？”
　　这转变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白发少年还僵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内心那股感觉被耍了的复杂情绪。最终，他几乎是磨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然后，他听到了更绝的回答。
　　玩家：“呵呵，什么怎么回事，还不是因为我平时疯癫的精神状态都是装的，如果你感觉和我有共鸣那你真该上医院看看了。”
　　五条悟：？
　　五条悟觉得自己的血压可能有点升高。
　　他决定放弃跟她进行任何形式的，基于正常人类逻辑的沟通。跟这家伙说话，纯属自找罪受。
　　然而，就在他准备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玩家却又突然抬起头，毫无预兆地来了一句：“等等，五条悟，我发现我还是挺喜欢你！”
　　噗——！
　　如果五条悟此刻在喝水，绝对会毫无形象地喷出来。
　　即使没喝水，他也被这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整个人再次僵住，大脑仿佛又经历了一次短暂的宕机。
　　喜欢？喜欢什么？喜欢他差点被她的土味情话尬死？
　　喜欢他被她搞得血压飙升？还是喜欢他这张脸？鉴于她之前的言论，这个可能性似乎最大。
　　他的表情管理再次失控、
　　“……哈？”他发出了一个无比茫然又带着点警惕的单音。
　　玩家虽然上一秒决定行忌爱，但是五条悟刚抬脚，她就收到了提示。
　　【战斗结算报告-延迟到账】
　　【协同者：五条悟】
　　【基础经验值奖励：＋3000】
　　玩家：？
　　这延迟结算的奖励也太香了
　　实打实的收益瞬间冲昏了玩家本就不太坚定的头脑。
　　对于自己朝三暮四的打脸行为，玩家懒得解释过多，直接魅惑NPC：“因为所以我喜欢你，以后出任务都带上我呗？保证指哪打哪，绝对听话，输出爆表，还不抢你人头！怎么样怎么样？”
　　五条悟：“……”
　　他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快答应我快答应我”的期待脸庞，以及后面紧跟的、现实得不能再现实的“组队请求”，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一种混合着“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的吐槽欲和“这家伙到底把我当什么了”的无名火，再次涌上心头。
　　刚才那点因突兀告白而产生的微小波动，瞬间被后续这句极具工具人色彩的请求砸得粉碎。
　　他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开口：“喜欢我的人能从东京排到京都，你这喜欢代价还挺现实啊？”
　　玩家：“切，你们霓虹就这么点地方，排到京都才多远？照你这个算法，我跑两步就能插队到第一信不信？”
　　五条悟：？
　　*
　　玩家已经在游戏世界里度过了整整一周。必须得说，这全息沉浸式体验，是真上头。
　　百分百模拟真实场景，她几乎快要忘记现实世界的身体正躺在游戏舱里。
　　但玩得越深入，一个念头就越发清晰，遗憾，巨大的遗憾！
　　全息版本的，居然不能种地！
　　不是说完全没有耕种系统，可那是什么破玩意？
　　得亲自弯腰，亲手播种，耐心等待，慢吞吞地除草除虫！
　　如果不能一键种地，那当这个农夫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于是玩家准备在DLC里换几个目标。
　　1、升级
　　2、致富
　　3、当上盘星教教主
　　4、在dlc里以教主的身份推行她的诅咒师平台。
　　不愧是玩家，志向就是这么远大且朴实无华。
　　升级是为了能更好地赚钱和搞事，赚钱是为了能更顺利地搞事和升级，当教主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搞事，而平台梦想则是为了将整个咒术世界都变成她巨大又快乐的游戏沙盒！
　　好了，蓝图绘就，目标明确。
　　玩家一下子就燃了。
　　……
　　几日后，
　　班主任夜蛾正道站在讲台后，他的表情一丝不苟，沉静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
　　他负责的东京咒术高专的二年级，目前只有四人，不过却各自代表着咒术世界某种极端的天赋与可能性。
　　首先是家入硝子，被所有人尊称为“伟大的奶妈”。她是当今咒术界极其稀少的反转术式使用者，能够治疗他人，正因为如此，她很少参与外勤任务。一年级的七海建人曾经私下评价：“硝子前辈的价值，相当于一支特级咒术师小队。”
　　另外两位则是公认的“最强组合”——五条悟和夏油杰。五条悟，五条家的神子，拥有百年一遇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
　　夏油杰，虽然出身非咒术师家族，却凭借罕见的咒灵操术，能够吸收咒灵为己所用。这两人组成的搭档，几乎能够处理咒术界所有的棘手事件。
　　“简直就是怪物集中营。”一位辅助监督曾经这样感叹二年级的配置，“一个移动医疗站，两个行走的核·弹头。”
　　而现在，这个精英集团迎来了第四位成员，转学生乔伊。
　　乔伊很强，但是人有点抽象就是了，但人类的适应能力就是这么可怕，经过一周的相处，高专众人竟然开始觉得这些行为……合理了起来。
　　夜蛾正道收回心绪，严肃道：“悟，这次的任务你和乔伊一起去。”
　　玩家看到眼前凭空再次出现任务提示。
　　【任务更新：祓除一级咒灵】
　　【推荐等级：Lv.56＋】
　　【当前模式：双人合作】
　　界面下方还贴心地展示了实时组队状态：
　　【队友：五条悟（MVP限定皮肤[苍蓝之瞳］装备中）】
　　【组队加成：经验值＋50%、咒力恢复速度＋30%】
　　夜蛾接着说道：“任务地点是埼玉县的一座老式公寓楼。报告显示为一级咒灵，但根据辅助监督反馈的残秽痕迹和能量波动异常分析，可能存在变异或复数个体的可能性很高，你们两个人务必谨慎。”
　　玩家倒是没有闹腾，但是五条悟却微微直起身，雪白的眉毛先是困惑地皱起，随即极具戏剧效果地高高挑起。
　　“又是我——？”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浸染着浓浓的抱怨，“夜蛾，我说你啊，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这种听起来就闷死人的老房子里的一级咒灵，随便派谁去不就好了？这种级别的杂鱼也值得我专门跑一趟埼玉？”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瞥向玩家的方向：“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要和她一起去？”
　　这句质问抛出来，带着一种明目张胆的挑剔。
　　但是其实也不是真的挑剔吧，说到底，五条大少爷可能自己都没捋清楚这份情绪。加上觉得自己上次被乔伊耍了。
　　所以现在的挑剔，三分是真心觉得任务无聊，三分是对搭档选择的不满，剩下四分纯粹是青春期少年那种“我被耍了但我不能直接说所以我就要找茬”的别扭心理。
　　就像小学生故意揪喜欢女生的辫子，试图用这种方式引起注意，又掩盖不住那点幼稚的报复心。
　　但是玩家怎么知道六眼少爷的扇形图心理。
　　玩家怒了，竟然敢嫌弃玩家？
　　五条老师你飘了嗷！
　　主线剧情里，你是不会嫌弃玩家的！
　　玩家本来正因为赛博坐牢没法SKIP剧情而闷闷不乐，但是她没有进入“王者荣耀”的对抗模式，反而直接切换到了“奇迹暖暖”的纯真频道。
　　于是玩家真诚地问道：“五条同学，为什么不想和我去？难道你不喜欢我吗？我可是很喜欢和你一起出任务的。”
　　本来就可爱漂亮的美少女说出这种话，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愧疚，仿佛拒绝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
　　不是说不喜欢小绿茶，可是如果绿茶是针对自己呢。
　　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简直是在犯规。
　　五条悟张了张嘴，难得地语塞了。他该怎么解释？说“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爽上次你胡说八道”？还是说“其实挺想和你去但面子挂不住”？
　　五条悟：……
　　他墨镜下的瞳孔地震了。
　　少年戴着墨镜，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眼神，但他微微后仰的身体和僵住的嘴角，明确无误地传达出了他的措手不及。
　　等等。他脑子里某个角落勉强闪出这么一个念头。这家伙的脑回路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走的路，是随机掷骰子决定聊天频道的吗？
　　虽然习惯了，但是每次还是不习惯啊。
　　而此刻，教室里的其他两位同期，已经完全进入了幸灾乐祸的状态，夏油杰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抵在唇下，试图掩饰那完全失控上扬的嘴角，但弯成月牙的眼睛和微微耸动的肩膀彻底出卖了他。
　　他用口型对硝子无声地说了一句：“记下来，记下来。”
　　家入硝子则显得“平静”许多。她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手机，屏幕微微倾斜，摄像头正对着五条悟那罕见吃瘪的方向，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疑似开启了录像模式。
　　夜蛾正道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两个问题学生凑在一起的破坏力简直呈指数级增长。
　　他深吸一口气，用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瞪了五条悟一眼：“杰有别的安排。所以悟，你负责带一下新同学。乔伊需要尽快熟悉各种类型的咒灵和任务流程，特别是这种具有隐匿特性的个体。”
　　五条悟终于懒洋洋地哼了一声，“行吧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乔伊同学，这次可别再把楼炸了，维修费很贵的，会从你的报酬里扣哦。”
　　玩家：？
　　等等、扣钱？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中了玩家的天灵盖。这简直就是在玩家的命门上蹦迪！在钱包的雷区跳踢踏舞！
　　少女严肃声明：“报告老师！我会严格控制爆破当量！保证只祓除咒灵，不伤及无辜建筑！”
　　夜蛾：“……重点是那个吗？！赶紧出发！辅助监督已经在外面等了！”
　　*
　　埼玉县的老旧公寓楼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怨念残秽，气氛压抑。
　　但这对于五条悟和玩家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棘手的场面。那只咒灵虽然有些变异迹象，速度与隐匿能力超出普通一级水准，狰狞的形态足以让资深咒术师心悸，可在绝对的战力碾压下，它很快就被祓除了。
　　然而，此刻的玩家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确实如愿以偿地攒够了经验值，系统界面上那根经验条金光一闪，蓄满了！可就在她满心欢喜等着升级的那一刻，眼前却冷冷地弹出一行提示：
　　【等级已达上限，请完成突破任务后方可解锁60级。】
　　玩家：“……”
　　她盯着那行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不是，这什么意思？卡等级？突破任务？材料呢？周本呢？命座呢？？这熟悉的套路、这熟悉的卡人节奏。
　　“我靠！”她终于没忍住，对着空荡荡的破旧走廊发出悲愤的控诉：“这搞什么啊？！学什么不好学米○游卡等级？！是不是下一步还要我刷突破材料？”
　　五条悟本来已经快走到楼梯口，听见身后没脚步声跟上来，又晃了回来。他盯着原地石化般的玩家。
　　“嗯？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要精准爆破、控制当量吗？怎么，这就没电了？”他语气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你一个人在这儿叽里咕噜念叨什么咒语呢？”
　　玩家猛地抬起头，开始碎碎念：“是的，我承认我一点斗志都没有。富贵我就淫、贫贱我就移、威武我就屈、色诱我就从不打我就招、打我我就哭、有气我就生、有钱我就花、饿了我就吃、渴了我就喝、困了我就睡、有活我不干、有苦我不吃、帅哥我就亲。”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他像是被这串毫无羞耻心的摆烂宣言震住了：“你说这种话真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吗？”
　　玩家表情沉重，缓缓地吐出几个字：“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在思考人生的意义，宇宙的尽头，以及为什么我变强了却没有变得更快乐？”
　　五条悟：“？？？”
　　随机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笑声越来越大，爽朗的音色在空旷的楼道里回：“你半天就琢磨这个，快乐？变强本身不就是最快乐的事情吗？你看我，强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每天都快乐得不得了。”
　　玩家非常不走心地开始夸夸：“啊，是吗？那真好呢。恭喜你找到了人生的真谛。真是令人羡慕的健康心理状态。”
　　“喂喂，你这夸奖也太敷衍了吧？”五条悟不满地凑近了些，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玩家笼罩。他弯腰，仔细地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那双写满了麻木的眼睛里找出点别的情绪，“刚刚祓除咒灵的时候不是还挺有精神的吗？”
　　他的气息忽然靠近，玩家甚至能看清他墨镜镜片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垮掉的脸，
　　如果一只猫主动凑到你面前。
　　你会做什么呢？
　　当然是——撸猫啊！
　　玩家眨了眨眼，忽然抬起手，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食指指尖非常轻快且自然地戳了一下五条悟近在咫尺的脸颊。
　　很好，没有无下限术式。
　　果然还是小猫好，玩家在心里默默吐槽，大猫就是难搞，随时随地开着无敌盾。
　　上次想跟他来个击掌庆祝，结果手停在半空中死活落不下去，这人还特别欠揍地笑：想碰到我？再练一百年吧～
　　玩家发现这个游戏的确很真实，指腹喜爱的触感意外的好。皮肤细腻，带着温热的活力，弹性绝佳。
　　嘎嘎嘎嘎嘎嘎早就想这么干了！
　　玩家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打滚：值了值了！能戳到五条悟的脸蛋子，就算卡到游戏关服都值回票价
　　“！”
　　五条悟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整个人瞬间顿住，苍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愕然。
　　这算什么？偷袭？恶作剧？
　　那种触感太过陌生，轻柔得像是一片花瓣落在脸颊，温热，柔软，还带着点不知天高地厚的放肆。
　　五条悟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又莫名地僵在原地。
　　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是该开启无下限把她弹开，还是该抓住她的手质问？
　　但所有的选项都在脑海里乱成一团，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玩家眨了眨眼睛，那点因为卡级的悲伤烟消云散：“啊，突然就快乐了。说起来……如果你愿意让我看看腹肌的话，应该就是双倍的快乐了吧？”
　　五条悟：“……”
　　这女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腹肌？
　　看？
　　还双倍快乐？！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窜上耳朵，五条悟猛地后退半步，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的腹部，动作快得几乎狼狈。
　　“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罕见的结巴，“你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但玩家显然完全没在怕的。她理直气壮地反驳：“这有什么好羞耻的？根据科学证明，女生每天凝望英俊男性肌肉可以延长平均寿命4-5年，可以促进血液循环，保持身心愉悦，提高审美，所以不是我想看，我只是为了自己身体健康着想。”
　　五条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败给这人的脑回路”。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不、给、看！”
　　“那胸肌呢？锁骨呢？人鱼线总可以吧？”
　　“闭嘴！！！”
　　少年五条悟确实生得一副惊为天人的好皮囊，再加上与生俱来的光环，按理说本该是校园恋爱漫画里标配的万人迷男主角。
　　事实上，暗恋他的女生也确实不少，但问题在于这些倾慕者大多都是普通女学生，顶多算是咒术界的路人。
　　对五条悟而言，这些少女怀春的目光就像背景板一样无趣。她们既看不懂他术式的精妙，也理解不了他背负的宿命，甚至连和他对视都会腿软。这种单方面的崇拜，对六眼来说简直比窗外的蝉鸣还要嘈杂乏味。
　　真正能和他平等相处的女性，屈指可数。家入硝子算一个，这位能用反转术式把他从濒死线拉回来的奶妈，是他唯一会乖乖听医嘱的女性。但硝子偶尔还会和夏油杰一起吐槽他的恶劣性格。
　　至于庵歌姬？那位学姐简直把“讨厌五条悟”写在了人生信条里。每次见面都要被他气得跳脚，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这种咬牙切齿的互动，反而成了五条悟无聊时最爱的娱乐项目之一。
　　但是哪有像是玩家一样的，离谱！
　　离大谱！
　　玩家撇嘴：“高傲的男人，你今天对我爱答不理，我明天让你高攀不起。”
　　五条悟简直被这跳跃的脑回路搞懵了：“等等，你这又是在演哪出？！”
　　玩家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
　　五条悟气得不行。按理说该生气的明明是他才对吧？哪有这样的女孩子，刚戳完脸就惦记着腹肌，现在居然还敢摆出嫌弃他的姿态？
　　他忍不住拽住玩家的手腕，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恼怒：“你不会见到个男生就想着……看腹肌吧？”
　　玩家突然转过头来，眼神清澈：“怎么可能！别人的腹肌有什么好看的？我只想看你的啊！”
　　五条悟：“……”
　　他感觉自己的CPU彻底烧了。这算什么？特殊优待？还是新型的羞辱方式？
　　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可耻地有那么一点点被取悦到？


第33章 玩家将计就计：玩家要当教主
　　“走了走了，赶紧走了。”五条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一把抓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将她往楼梯口拖。脚步迈得又急又重，木质楼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玩家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却在心里默默点头，不错啊，解锁自动跟随模式了。
　　她甚至下意识尝试挣脱一下，却发现对方立刻加重力道把她拽回来，顿时心满意足：哈哈哈，还能强制跟随，太好了！这就是全自动导航吗！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自动跑图！
　　五条悟完全不知道某人的心理活动。他只觉得掌心下的手腕格外纤细，稍微用力就能圈住，让人莫名不敢真的使劲。
　　而这家伙居然就乖乖跟着走了，不吵不闹的，反而让他有点不习惯。
　　他忍不住回头瞥她一眼，“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玩家立刻露出无辜的表情：“什么鬼主意，我只是觉得我错了。”
　　五条悟被这突如其来的认错搞得一愣：“什么错？”
　　玩家胡言乱语：“你帅的让我不知所措。”
　　玩家指指点点：“帅得我小脑都萎缩了，差点不会走路了都。”
　　五条悟：……
　　心累，是真的累。
　　*
　　世界清静了。
　　回程的路上，乔伊破天荒地没有制造任何噪音。她异常安静地窝在座位上，整个人仿佛只剩下车窗玻璃上那个安静的倒影。
　　这种突如其来的静默，与来时路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形成鲜明对比，反倒让一旁的五条悟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甚至有些不习惯地瞥了她好几眼。
　　不对劲。
　　五条悟皱起眉头。他记得在公寓楼里，那只变异咒灵最后暴走时，确实有截断裂的钢筋飞溅过来。当时他随手将其偏移了轨道，但似乎有什么细小的碎片……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你刚才……”
　　玩家闻声转过头来，激动地道：“怎么啦欧尼酱？终于决定要给我看腹肌了吗？”
　　五条悟：？
　　又是这样。少年不爽地咂舌。每次他想认真问点什么，这家伙就会立刻用各种离谱的话把话题带偏。
　　“少来。”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胳膊怎么了？”
　　玩家眨眨眼：“很好啊？你看，灵活得很～”
　　虽然少女的确是若无其事。
　　六眼捕捉到的咒力流动也证实了他的猜测，右臂处有细微的咒力紊乱，像是被什么带有诅咒的碎片擦伤后残留的痕迹。
　　五条悟莫名感到一阵烦躁。他想起上次她好像也是这样，被咒灵抓伤了还能笑嘻嘻地继续打架，似乎完全不怕疼。
　　“到了。”辅助监督的声音从前座传来，车辆缓缓停在高专门前。
　　几乎是同时，玩家立刻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你走这么快干嘛？”五条悟长腿一迈就跟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
　　“我要找硝子呀！”玩家理直气壮地扭动着，“有急事！”
　　五条悟眯起眼睛：“什么急事？”
　　玩家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当然是有急事啊！没有急事我为什么这么着急？我这么着急就是因为有急事啊！”
　　这家伙的废话文学，虽迟但到。
　　玩家这么着急，的确有理由，虽然打斗受伤是不会疼的，但是有个持续掉血的debuff很烦人，血条-1-1地跳，逼死强迫症好吗！
　　话没说完，就见家入硝子正好从医务室的方向走来
　　玩家立刻像见到救星般扑过去，“伟大的神医！您最忠实的信徒乔伊前来求药！”
　　硝子懒洋洋地挑眉：“又怎么了？”
　　“都不是！”玩家可怜巴巴地伸出右臂，“求神医治疗。”
　　看着硝子熟练地卷起玩家的袖子，五条悟突然猛地上前一步。
　　原本应该白皙光滑的手臂上，此刻赫然是一片狰狞的淤青。
　　青紫色的痕迹从手肘蔓延到手腕，中间还夹杂着几道深红的血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狠狠刮过，最严重的地方甚至有些肿胀。
　　五条悟的呼吸一顿。
　　果然！
　　他沉默地看着那片淤痕，目光从手肘一路扫到手腕，在那几道深红的刮痕上停留片刻，肿胀处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色泽，与他记忆中她手臂原本光滑白皙的样子形成突兀的对比。
　　一种闷涩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说不清是懊恼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钢筋碎片飞溅时的混乱，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悄然回涌，交织成一个让他感到些许烦躁的可能性。
　　那种无所顾忌的张扬感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微郁。
　　这家伙不仅受伤了，还故意用插科打诨把受伤的胳膊藏了一路。
　　这种违和感让他莫名火大。他见过怕疼的、逞强的、哭哭啼啼的，就是没见过把伤口当装饰品的。手指还残留着拽她手腕时的触感，那么细的胳膊，青紫淤痕盘踞在上面该有多刺眼。
　　“什么时候伤的？”硝子的语气严肃起来，手指轻轻按压淤青边缘，“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刚弄的。”
　　玩家眨眨眼，努力回忆了一下：“就……任务中途？不过没关系啦，这种小伤。”
　　“小伤？”五条悟突然打断她，声音冷得吓人，“这叫做小伤？”
　　说着话，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为什么不早说？”
　　玩家：“？”
　　玩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发什么颠？为什么要早说？难道你会反转术式吗？”
　　五条悟快气笑了。
　　硝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表情：“别吵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严重的伤，你真的一点都不疼？”
　　闻言，玩家缓缓开口，话中的内容非常有坚韧小白莲花的风范：“呜呜，我不疼，我是个坚强的大女孩。”
　　五条悟：……
　　家入硝子：……
　　好在经过家入硝子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玩家眼看着自己状态栏里那个烦人的【持续出血】debuff终于消失，血条也稳稳地回满了。
　　“神医！华佗再世！南丁格尔转生！”玩家甜甜地开口。
　　玩家决定和家入硝子一定要搞好关系，等通关DLC，回到主线剧情后，她就可以让硝子成为自己的专属奶妈了。
　　以后下副本自带移动泉水，打Boss无限续航。
　　玩家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家入硝子治疗完毕，看了眼手机便匆匆离开，临走前不忘对五条悟投去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
　　五条悟倒是没有走。他靠在墙边，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不同于往常的嬉闹。
　　少年终于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受伤了也没反应？”
　　玩家在内心默默扶额，这NPC的智能度是不是有点超标了？怎么老盯着疼痛感知这种底层设定不放！
　　她快速脑补了一万种可能性：如果老实交代“亲我只是在玩游戏其实不疼哦”，会不会触发隐藏黑化剧情？
　　比如五条悟突然觉醒意识，愤怒质问“原来我的人生只是你们的数据流？！”
　　然后病毒顺着网线入侵现实，导致她家的扫地机器人罢工。
　　当然玩家在胡说。
　　所以为了应付一下，玩家委屈巴巴地开口：“啊——好疼呀——疼死我了——但没关系！我还能坚持！为了正义！为了任务！这小小的伤痛算得了什么！”
　　五条悟看着她毫无诚意的表演，简直哭笑不得：“喂，你这个反应也太延迟了吧？而且一点都不可信。”
　　此时少年的声音变得又冷又硬：“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不会疼……不代表不会受伤。”
　　玩家看着他罕见严肃的侧脸，她安静下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你是在关心我吗？唔……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啦，就是比较迟钝，痛觉神经不太敏感。”
　　问出口的瞬间，连她自己都觉得奇妙。这NPC的交互层级是不是太高了点？难道开发组在代码底层写了“对玩家角色优先度MAX”的隐藏设定？
　　五条悟微微一怔，别开视线，少年冷哼：“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不想下次任务因为队友提前报废而增加工作量。”
　　果然啊，是ALL玩家的设定。
　　当玩家受伤后，全世界的NPC都吻上来了。
　　闻言，玩家自顾自地虚伪地开口：“你别担心，我只是有求于神医，但是你是我最爱的宝。”
　　五条悟：？
　　少年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恼羞成怒：“谁问你这个了！”
　　哈哈哈，好一个深闺六眼大少爷。
　　*
　　玩家百无聊赖地走在东京繁华的街头。
　　一辆线条流畅、价格标签能闪瞎人眼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靠在路边。
　　玩家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内心有个小人正在疯狂捶地打滚，发出无声的呐喊：“斯哈斯哈！是劳斯莱斯！是金钱的味道！是资本主义的芬芳！”
　　然而，她却无动于衷。
　　别问玩家是怎么知道的——因为这个破游戏，它来真的！
　　前两天玩家没忍住……然后玩家被通缉了……所以玩家只好含泪读档了。
　　“可恶啊……”玩家对着那辆劳斯莱斯，发出了贫穷且束手束脚的悲鸣，“这难道是什么道德模拟器吗？玩家必须道德高尚、品行端方、争做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咒术界好青年？”
　　她恋恋不舍地，贪婪地最后“斯哈”了两眼那流畅的车顶线，然后痛苦地扭开了头。
　　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她甚至开始自我洗脑，进行一些精神上的断舍离：“汽车也没什么好的。看起来就很耗油，停车肯定也不方便，对，不惦记了，一点也不惦记了。”
　　连虚拟世界的豪车自由都无法实现，玩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
　　玩家漫无目的地在东京的街巷中穿行，正当她唉声叹气，一栋颇为气派的传统建筑吸引了她的目光。
　　唉呀妈呀。
　　这不是盘星教吗！
　　她可太熟悉了，毕竟她在手游版本没事就去逛逛，堪比女大学生逛名○优品。
　　既然来都来了，本来她也想当教主。
　　说干就干！玩家从不缺乏行动力。
　　行动力这么强的玩家，做什么都会成功吧。
　　她雄赳赳气扬扬地朝着盘星教的大门走去。
　　然后她被门口两个一脸严肃的男人拦住了。
　　“这位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今日并非本教开放日。”其中一个保安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的警惕清晰可见。盘星教虽对外宣传是温和的宗教，但内部规矩不少，显然不欢迎陌生面孔随意闯入。
　　玩家清了清嗓子：“凡有所相，皆是虚妄。我感应到此地与我有着莫大的因果，特来了却尘缘，普度众生。”她把所有听起来高深一点的词都堆了上去。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这女孩看起来年纪轻轻，说话却神神叨叨的，怕不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中二病？
　　“抱歉，没有预约或引荐，不能入内。”另一个保安的语气强硬了些。
　　玩家不爽了，区区NPC，还是看门的，居然敢阻拦未来的教主大人？
　　硬闯？估计会被丢出去，而且“袭击宗教场所人员”的罪名估计比偷车更严重，说不定直接引来咒术总监部的人。
　　智取！玩家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突然捂住胸口，眉头紧蹙，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声音也变得虚弱而缥缈：“呃……不好！我、我感应到此地有不祥聚集！一股极其阴暗、扭曲、充满了负面能量的诅咒正在滋生！若不及时净化，恐生大祸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保安的反应。按照一般游戏设定，这种地方的工作人员多少应该对“诅咒”有点概念吧？
　　果然，两个保安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神交换了一下。盘星教高层确实与咒术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他们这些底层人员或许知晓一二，但了解不深。乔伊这故作玄虚的话，恰好戳中了一个模糊的认知区。
　　“你……你在胡说什么？”保安的语气有些动摇。
　　“并非胡说！那股诅咒充满了绝望的低语，就在那个方向！”她随手胡乱指了一个建筑深处的方向，表情沉痛，“让我进去！唯有我才能化解这场灾难！这是天命！”
　　其中一个保安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你等一下，我去通报一下管事的人。”
　　“快去快回！灾难可不等人！”玩家一脸凝重地催促。
　　趁着其中一个保安转身进去通报的功夫，玩家得意地挑了挑眉。计划通！第一步，引起注意，完成！
　　没过多久，那个保安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看起来像是中层干部的中年男人。男人眼神精明，上下打量着乔伊，带着明显的审视。
　　“这位小姐，你说你感应到了不祥？”他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没错！非常强大的负面能量！必须由我来处理！”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小姐，我们盘星教是正规宗教法人，宣扬的是和平与和谐。您所说的诅咒或许是一些不必要的担忧。如果您是寻求心灵慰藉，我们欢迎您在开放日前来参拜。但现在，还请回吧。”
　　他话说得客气，但逐客令下得毫不含糊，甚至微微侧身，示意她离开。
　　玩家的笑容消失了。
　　玩家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心头那点残存的耐心瞬间蒸发。
　　好好好，一个中级NPC也敢这么跟她这个未来教主说话？演不下去了是吧？
　　那就别怪她切换模式了！
　　就在她怒从心头起的刹那，视觉界面猛地一闪，眼前中年男人和那两个保安的头顶，毫无征兆地唰地亮起了鲜艳的红色血条！同时，系统提示冷漠地浮现在她视野一角：
　　【阵营提示：盘星教（敌对）】
　　【任务更新：教主的崛起之路】
　　【目标：清除入口处的敌对人员（0/5）】
　　玩家活动了一下手腕，冷漠地开口：“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敷衍。”
　　她看着那几个明显进入战斗状态、开始呈包围态势逼近的NPC小兵，感觉全身的游戏DNA都沸腾了。
　　行了，不装了。
　　摊牌了。
　　教主之位！玩家来了！
　　玩家对付几个普通的盘星教教徒算什么？在2006年没有夏油杰的盘星教，除了钱，就只剩下一盘散沙。玩家一路砍瓜切菜，如入无人之境，简直就像换上了“无敌”称号。
　　打昏过去，通通打昏。
　　善良的玩家是不会杀害你们的，无知的NPC小人。
　　终于，在闯过一道道徒有其表的华丽屏风和回廊后，玩家抵达了最为庄严肃穆的主殿。殿堂之上，青烟袅袅，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披传统法衣，发皆白的老者。
　　他并未显露丝毫武力，周身却弥漫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和宗教领袖特有的、圆滑而深沉的气场，他正是这个时间线上，盘星教正统的教主。
　　殿内气氛凝重，先前被打倒的教众的呻吟声似乎被隔绝在了门外。老教主的眼神锐利而深邃，缓缓投来，静静地看着闯至此地的不速之客。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凝固，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说出你的来意。”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带着岁月沉淀下的重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我的来意？”玩家认真地道，“恭喜你！盘星教荣获本届‘咒术界最有潜力企业’称号！我是来提供免费商业模式升级服务的。”
　　老者：“？？？？！！”
　　和室内，陷入了一种极度荒谬的死寂。老者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僵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女孩，第一次产生了是不是自己年纪太大出现了幻听的怀疑。
　　这女孩不是失心疯了的疯子，就是就是哪个敌对组织派来专门给他送高血压的？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老者不禁两眼一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玩家自信开口：“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我来自艾利斯顿商学院。”
　　老者：？
　　这是什么不正经的学校。
　　玩家接着开口，一脸笃定，语气认真：“按我们商学院案例库分析，我觉得你们这个教派经营得挺有意思的，资金雄厚，场地现成，信徒基础也不错，就是理念有点跑偏了，运营策略太保守！”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语气自信：“所以我建议你这个教主退位让贤，让我来当。”
　　然后玩家就开始画饼，愈发支棱：“我们先定一个简单的小目标，第一阶段就先把那个碍眼的咒术总监部给推了。”
　　干掉咒术总监部？还小目标？她来当教主？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老者花白的胡子颤抖了几下：“你可知咒术总监部是何等存在？岂是儿戏？！”他的声音因震惊而嘶哑，带着荒谬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玩家无所畏惧：“那咋了？”
　　老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受何人指使，或是得了什么癔症。但盘星教并非儿戏之地，咒术总监部更非你能妄议的存在。念你年幼无知，现在离开，我可当作一场闹剧。”
　　说话间，他苍老的手看似无意地轻轻按在了身旁的一个不起眼的铃铛上。殿内阴影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系统提示：感知到微弱敌意！检测到潜伏单位x2（等级：Lv.55，精英）正在靠近！请注意，您已进入潜在战斗区域！】
　　玩家视野中闪过一行小字提示，但她压根没在意。小怪而已，清了就是。她现在全部心思都在这位“关底BOSS”身上。
　　“闹剧？我可是很认真的！”玩家不满地撇嘴，瞬间来了精神，“你们盘星教现在这套早就过时了！天天念叨不死、天元，骗骗那些想要长生不老的土豪还行！”
　　老者：“……”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玩家越说越起劲，语气兴奋：“现在，我们要互联网转型！首先推出扫码祛咒小程序，9块9包月，拉新送驱邪符！高端线搞私人订制，专接咒术界脏活，收费上不封顶！”
　　“等资金到位，就招募自由咒术师，五险一金全包，团建去夏威夷祓除咒灵！到时候我们既有群众基础又有特种部队，推平总监部还不是像推塔一样简单？”
　　老者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如此如此惊世骇俗又莫名带着点歪理的疯话。这女孩似乎完全没把盘星教视为一个传承已久的宗教，倒像是在给一个即将破产的初创公司画大饼，做路演？
　　“你、你简直……”老者气得手指发抖，指着玩家，那句“胡说八道”还没出口——
　　“打住！审批流程跳过！不许走OA。”玩家语速飞快，恶声恶气地道，“现在本教主宣布，你就是我们教派荣誉副教主了！恭喜你，老头，你的福气在后头！六十岁正是闯荡的年纪。”
　　这群NPC智能点是不是全点在气人上了？这么完美的商业计划都看不懂？真是带不动啊带不动！
　　此时，阴影中的两名诅咒师已然出手！他们身影如鬼魅般窜出，手中结印，阴冷的咒力直扑玩家后心。
　　显然，他们将玩家的言行视为最极端的挑衅，决定不再等待命令，直接清除威胁。
　　————————！！————————
　　就说了玩家是要当小皇帝的


第34章 玩家将计就计：给我搂下腰，求你了
　　然而玩家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滑开，恰到好处地让两道致命的咒术擦着衣角掠过。
　　“打断别人谈话很不礼貌啊。”玩家撇撇嘴，似乎对这场偷袭颇为不满。
　　五分钟后——
　　玩家拍了拍手，风轻云淡地开口：“好了，闲杂人等都清场了。现在我们能继续谈谈合伙的事了吗？副教主先生。”
　　不错，玩家真的很帅气！
　　老者此时彻底僵住了，所有的怒气都在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注视下冰消瓦解。
　　他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精英护卫，又看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行为逻辑完全异于常人的少女，一股冰冷的寒意终于压过了所有的情绪，顺着他的脊椎急速攀升。
　　不怕受伤，不怕疼，不怕死。
　　这不是疯子。
　　这是……怪物。
　　而眼看着又有不长眼的守卫要来支援，于是玩家凭空掏出火箭筒，又掏出几个手。榴。弹：“还有谁，一起来吧，请务必放心地去地狱吧！以后我会给你们上香的。”
　　漂亮又可爱的少女，怎么会笑眯眯地说出这种话的。
　　过于恶童了吧。
　　总之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佐口音）。
　　老者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面色一肃，挣扎着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用前所未有的郑重姿态，一只手抚在胸口，对着玩家，认认真真地躬身，行了一个彻底属于下属的礼：“属下参见教主。”
　　玩家看到NPC如此上道，顿时心满意足，但是她摇了摇头，声音铿锵有力：“达咩，教主这个称呼太土了，你们今后请叫我，盘星教主理人！”
　　呵呵，玩家当然要当主理人了。
　　玩家再也不是乡毋宁了，玩家很显贵了。
　　老者：？
　　他毕生所认知的宗教威严和传承，在这一刻被“主理人”几个字砸得粉碎。
　　但他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干涩却无比顺从地改口：“……是，主理人大人。”
　　玩家却摸着下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更重要的事：“对了，还有个事儿，近期对外还是你管事，别让外面知道我的存在。”
　　副教主一愣，眼睛里透出不解：“主理人大人，这是为何？”如此强大的存在，夺取教主之位后竟要隐匿自身？这又是什么他无法理解的深意？
　　玩家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我还要上学啊，要完成学业任务，很忙的，所以日常运营还是交给你，重大决策等我莅临指导再说。”
　　上、上学？！
　　好像是啊，她说自己是艾利斯顿商学院的。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鬼学校。
　　不过老者还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比刚才被瞬间击败时还要猛烈。
　　一个能随手碾压精英诅咒师、谈论着要推平咒术总监部、并且即将带领他们的存在，竟然还要老实上学？！
　　这比听到天元大人要去参加偶像选拔赛还要离谱！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问不出来，所有的疑问都在对方那副“这不是很正常吗”的表情下溃不成军。
　　他只能把所有的震惊和荒谬再次咽回肚子里，深深地低下头：“谨遵主理人吩咐。”
　　“很好！”玩家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个前教主NPC虽然脑子转得慢了点，但服从性还是挺高的，是个不错的工具人，以后就不卖保健品给他了。
　　【玩家当前阵营：东京咒术高专/盘星教】
　　*
　　时间在玩家一边上学刷日常任务，一边远程指挥副教主进行一系列“盘星教产业化改革”中悄然流逝。
　　这日，玩家正在宿舍混游戏时长，结果副教主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副教主：“主理人大人，有要事禀报！事关天元大人！”
　　玩家精神一振：“是不是我们的‘天元大人主题限定祈福盲盒’销量遇冷了？我就说定价998日元太便宜了，得加价体现尊贵！”
　　副教主：“并非盲盒，主理人大人，时机已至，天元大人需要同化！根据以往惯例，咒术高专必定会派人护送星浆体前往薨星宫！我们是否要出手干涉？阻止同化？”
　　玩家愣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不过以玩家的金鱼记忆勉强想到好像在正传里看过了相关设定。
　　害，这咒术界也太乱了吧，天天抢来抢去，打来打去的。
　　看来东京市也是和哥谭市一样民风淳朴的法外之地呢。
　　于是玩家断然拒绝：“阻止？我们为什么要阻止？阻止了然后呢？天元大人暴走，结界崩溃，咒灵遍地开花，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环境！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市场都没了！”
　　手机另一头的副教主显然整懵了。盘星教延续百年的核心教义就是崇拜“不死”的天元大人，认为同化是玷污了天元的纯粹性，所以历来不惜代价阻止。
　　副教主：“可、可这是我等一贯的教义。”
　　“一贯的就是对的吗？以前那是思路没打开！格局没放开！”玩家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我们现在的新教义是什么？是科学发展，共创财富！”
　　“一切行动都要以是否有利于盘星教可持续发展，是否有利于教团资产增值，是否有利于提高全体教众生活水平！阻止同化，三个有利于一个都不沾边，否决！”
　　玩家之所以这么干，当然不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玩家可是最邪恶的存在！真正的原因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烧前任烧谁？
　　任何一位领导上台，不推倒点旧规矩、不搞点新口号，那还叫上任吗？那叫继任！
　　这叫“邪恶职场学”，懂不懂啊？
　　副教主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艰难地消化新教义与旧传统的冲突。
　　但玩家之前的武力威慑和近期那些虽然离谱但貌似有点搞头的产业规划已经初步建立起了权威，单从结果来看确实都让盘星教获利了。
　　而玩家很有资本家的丑恶嘴脸，直接下令：“现在传令下去！所有教众近期严禁以任何形式参与干扰同化的行动！谁要是敢擅自行动，坏了教团创收的大局，就别怪本主理人把他贬为农奴，用余生偿还他造成的经济损失！”
　　副教主：……
　　在玩家的武力值面前，一切反对都无效，最后副教主还是妥协了。
　　副教主：“是！属下立刻传达！”
　　而在玩家搞事业的这几日，五条悟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高专的生活依旧充斥着任务、训练以及和夏油杰互相拆台的无聊日常。
　　但某种微妙的违和感，让他难以忽略。
　　而这份违和感的中心，似乎聚焦在了乔伊身上。
　　终于在一次枯燥的理论课后，看着玩家又一次迅速收拾好东西，五条悟长腿一迈，精准地拦在了她的面前。
　　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懒洋洋地道：“坦白从宽，你最近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搞什么邪教仪式？”
　　要是别人这么问，玩家可能还会装傻充愣。但问话的是五条悟——
　　毕竟是自己老师，宠一下也不是不行。而且，逗他玩总是特别有趣。
　　看着像是天使一样漂亮的少年，她眨了眨眼，开始油腻起来：“怎么？因为最近没和你们玩就想我了？”
　　五条悟：……
　　“又胡说什么你？”五条悟沉默片刻，眼角一抽，暂时不和她较真，不过也知道现在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
　　少年轻巧地换了个话题：“算了，我们一会去找歌姬他们，你去不去？”
　　庵歌姬和冥冥前日前往郊区祓除咒灵，原本预计最晚昨天下午就该返回并汇报，但至今音讯全无。
　　辅助监督也无法联系上她们，这种失联状态超过二十四小时的情况极不寻常，夜蛾老师已经批准他们三人前去查看情况。
　　可是玩家却想都没想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不去。我一会有任务，一个一级咒灵，在市区那边。”
　　这是实话，任务通知十分钟前刚发到她手机上。
　　“嘁，你自己搞定没问题吧？”五条悟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目光却透过墨镜落在少女的脸上。
　　玩家又不是木头。
　　哼哼，不就是关心玩家吗？
　　这游戏也太会媚玩家了，玩家自然要做出点回应。
　　玩家：“原来你在关心我啊，抱歉刚才对你太冷漠了。现在还能聊吗？可以搂一下腰吗？哦，不啊，那算了，其实也没有很想搂，看着挺一般的，真的不搂一下吗？求求你了，让我搂一下。”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再一次被乔伊给创到了，少年一把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腕，真的是红温了，他气急败坏地道：“你适可而止啊！”
　　哈哈哈，撩DK简直易如反掌。
　　对于还会脸红的五条老师且行且珍惜吧。
　　……
　　玩家祓除咒灵的过程很顺利，甚至比预计的还要快一些。
　　那只是一个刚刚成型，怨念并不深重的咒灵，盘踞在一栋废弃写字楼里，除了制造点恐怖噪音吓唬了几个误入的urbex爱好者外，还没造成实际伤害。
　　等玩家祓除完咒灵返回高专时，残阳已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就在通往主楼的那条小径上，恰巧遇见了正从另一方向大步走来的夜蛾正道。
　　他依旧是一脸严肃，可紧抿的嘴角透出一股沉甸甸的气息，仿佛正被什么极其棘手的问题困扰着，连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夜蛾老师。”玩家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
　　嘻嘻，这标准的苦大仇深表情，这扑面而来的任务NPC气息，一看就是要触发新剧情了啊！
　　玩家出击，主动出击！
　　夜蛾正道闻声抬眼，目光落在少女身上，例行公事般沉声询问：“指派的任务完成了？”
　　“是！目标已顺利祓除！”
　　夜蛾微微颔首，似乎对她的效率还算满意，随即话锋一转，“正好，你跟我去训练场一趟，悟和杰也在那里。”
　　哦？集体现状？看来不是小事啊！
　　玩家蠢蠢欲动。
　　一推开训练室的门，就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头碰头地窝在角落，嘀嘀咕咕，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五条悟看到少女，目光在她脸上微妙地停顿了半秒，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又轻描淡写地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恢复了那副对万事万物都兴致缺缺的模样。
　　派给她的那个清理杂鱼的任务，对她而言确实不难，看来是轻松解决了。
　　夜蛾正道也没有太多铺垫，直接就来了个大的：“刚接到通知，天元大人亲自指派了一项重要任务。目标是星浆体，你们的任务是护卫这名少女的安全，并在最后将其抹消。”
　　本来还有些嬉闹的氛围骤然凝固。
　　身为咒术师，他们都明白“星浆体”意味着什么。
　　星浆体本身就是被精心筛选和培育出的容器。
　　是特定血脉中极少数诞生的、与天元大人可以同化特殊个体。
　　从诞生之初，其存在的唯一意义与最终归宿，便早已被注定，是活着的钥匙，是维持系统稳定所必需的，一次性的最优解。
　　承载的不是个体的未来，而是整个咒术界延续百年的基石。
　　而本来正在挂机的玩家突然清醒了，等等，这剧情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是前几天副教主战战兢兢向她汇报的那个教内千年传统吗？
　　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玩家呢！
　　而她自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毕竟伟大的玩家怎么可能能记住这种小事。
　　这游戏真厉害，竟然还提前埋下伏笔了。
　　五条悟嗤笑一声，歪了歪头：“保护一个小丫头然后杀掉她？这任务可真够分裂的。”
　　“是同化。”夜蛾正道沉声纠正，“天元大人拥有不死的术式，却无法阻止衰老。当衰老积累到一定程度，术式会试图改造他的肉。体，使其向更高次元进化。”
　　“哇哦，那不是挺酷的吗？”五条悟嗤笑一声。
　　而夏油杰却皱眉看向挚友：“根据记载，进化后的天元大人将会丧失自我意志。届时，支撑整个咒术界的结界系统将彻底崩溃。而最坏的可能……是天元大人成为全人类的敌人。”
　　夜蛾也点了点头：“所以每五百年，必须让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同化，重置肉·体信息。”
　　五条悟突然一拍桌子：“懂了！就像养电子宠物，能进化成天使兽当然好，但要是错误进化成丧尸暴龙兽就完蛋了。所以要在错误进化前强行关机重来，对吧？”
　　夏油杰不禁无奈扶额：“虽然比喻粗俗，但核心逻辑差不多。”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夜蛾正道打断他们的话，严肃地说，“星浆体少女的藏身地点已经暴露！目前企图夺取她性命的……”
　　可是他却顿了顿，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根据情报，似乎只有诅咒师集团'Q‘在行动。奇怪的是，以往最积极的盘星教，这次竟然毫无动静。”
　　玩家：……？
　　再一次捕捉到关键词的玩家内心狂喜。
　　哈哈哈，果然是个天才，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随随便便一个小决策，就帮着高专解决麻烦了。
　　简直强的毫不费力。
　　咒术界没她吃枣药丸。
　　玩家得意地想要当场开香槟，可惜半途开香槟不是好习惯，于是玩家忍住了。
　　就听见夜蛾继续道：“总之同化仪式定在两天后的满月之夜。你们的使命是确保那位少女毫发无损地抵达天元大人面前。”
　　“如果任务失败，不仅结界会崩溃，更可能引发波及全人类的灾难。这关乎世界存亡！”
　　室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就这么定了。”夜蛾见无人提出异议，一锤定音，“明日清晨出发。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而他的目光最后转向玩家：“乔伊，这次任务，你先待命。星浆体同化过程牵扯巨大，变数很多，如果需要后续支援，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那叫玩家过来干什么？就走一段固定剧情？
　　不过玩家虽然待命，可是玩家却在幕后指点江山，运筹帷幄。
　　“明白！保证随叫随到！”玩家痛快点点头，表情欣慰。
　　爽啊！实在是太爽了！
　　好好好，你们这群NPC小人啊，就该对玩家感恩戴德，要不是玩家是盘星教主理人，连夜按住那群狂信徒不许他们出来搞事，现在你们要面对的可就不止一个Q组织了。
　　芜湖，伟大玩家！
　　但是说实话，对玩家来说，“星浆体”就像是游戏里一个设计好的重要任务道具。
　　她知道这个叫天内理子的女孩注定要被“用掉”来维持世界稳定，就像知道某些游戏里的角色注定要为了剧情牺牲一样。
　　也只能骂骂作者过于狗了。
　　而玩家完全没注意到一旁五条悟透过墨镜投来带着一丝探究的若有所思的目光。
　　少年微微歪头，苍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疑虑。
　　这家伙，听到被排除在重要任务之外，非但没一点失落，反而高兴得像是中了头彩？
　　那种被她糊弄过去时、如同抓到线头却扯不出源头的违和感，又一次悄然浮上心头。
　　这家伙真的很脱线，不管是真的开心还是在干缺德事，向来以取悦自己为第一目标。
　　关键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开完会后，玩家正要润，五条悟却拦住了她，少年开门见山，垂眸看向眼前的女孩：“乔伊，你听到那么重要的任务，被排除在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等，玩家什么时候被排除在外了。
　　真正的强者不是要最后才出场吗？
　　见乔伊不说话，五条悟便伸出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怎么不说话？你以为我没看见？夜蛾说让你待命的时候，你高兴得快飞起来了吧？怎么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出任务？你之前不是说最喜欢和我出任务了吗？”
　　玩家：……
　　什么情况，NPC为什么总是这么不依不饶，怎么还带翻旧账。
　　果然，不管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某些雄性生物的底层逻辑都是共通的，平时可能连自己袜子放哪儿都记不住，
　　但你说过的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一个无心的小承诺，他们能给你刻在DNA里，并在你最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你来个精准回溯打击！
　　可恶！
　　玩家唉声叹气。
　　见五条悟无动于衷，玩家更大声地叹了口气：“唉！”
　　这声叹息婉转曲折，情感充沛，仿佛承载了全人类的悲欢离合。
　　五条悟依旧无动于衷，甚至好整以暇地抱起了胳膊。
　　“到底怎么回事？”少年挑眉看她，这一次一定要等一个解释。
　　玩家发现自己果然是得意忘形了，她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开始信手拈来地拍马屁：“哎呀！！我这不是信任你们吗？一想到你们在前方飒爽战斗的身姿，我就感到无比安心和自豪！”
　　“信任？”可是五条悟嗤笑一声，显然一个字都没信。少女果然还是在敷衍他吧！
　　竟然不相信玩家的话。
　　玩家震怒，立刻为自己叫冤：“请苍天，鉴忠奸！请五条，***”
　　玩家究竟说了什么话，被游戏和谐了。


第35章 玩家将计就计：悟贵妃，撂牌子，赐香囊
　　五条悟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眼神：“……等一下，你刚才在说什么？”
　　玩家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就是***啊。”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空气里飘过一阵微妙的凝滞。
　　少年再次狐疑地打量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隐藏的线索。
　　玩家一脸正直：“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那这样吧，这么说你就懂了，悟贵妃，撂牌子，赐香囊。”
　　少年：？
　　他整张脸写满了“这人在说什么异世界语言”的茫然。
　　我嘞个豆，更听不懂了。
　　玩家立马表演了一个龙颜大不悦，觉得此子是个木头：“你怎么还听不懂，五条五条我要diss你，五条五条，我要迪士尼。”
　　……
　　乔伊暂时退出了游戏，老玩游戏也很费脑子的。
　　【连接中断中。……】
　　现实世界的感官逐渐回归。乔伊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想上线一下手游版本，可是没想到刚打开游戏界面，就是收到了提示。
　　【检测到主账户正运行大型扩展内容。】
　　【当前手游版本内容同步暂停。】
　　【请先通关DLC主要剧情节点后，再尝试连接。】
　　乔伊：恶魔妈妈买面膜。
　　这算什么？防沉迷联动吗？还是说游戏公司为了强推他们的全息DLC，不惜暂时锁了手游端的进度？
　　等到几个小时后，处理完个人事务，洗漱完毕，乔伊又重新躺进全息舱，感受着贴合身体的软质材料和支持系统，舱内环境光线柔和地暗下，提示音轻柔地响起。
　　【检测到用户生理指标进入睡眠准备状态。】
　　【是否启用沉浸式睡眠模式？在此模式下，系统将维持最低限度的世界连接，并优先处理后台剧情推进与资源加载。】
　　“启用。”她确认，闭上了眼睛。
　　【指令已接收。正在接入预设世界《霓虹高中模拟器DLC》】
　　【连接稳定。启动睡眠模式辅助程序。】
　　【祝您晚安，玩家。】
　　这样睡觉，也算是在打游戏吧。
　　睡醒后，刚回到了游戏，乔伊就看到了系统的通知。
　　【版本更新提示：已为您解锁“关键剧情快进”及“日常琐事快进”功能。是否对“星浆体护卫任务”及相关后续进程使用快进？】
　　【是/否】
　　乔伊在虚拟界面上点了【是】。
　　一连串的日志跳到了玩家的面前。
　　她也没有太耐心去看，大致扫了一眼。
　　【1、诅咒师集团“Q”倾巢出动，被五条悟与夏油杰逐一击破。
　　2、盘星教未构成任何干扰。任务阻力减少85%。
　　3、转而受“Q”雇佣的伏黑甚尔与五条悟、夏油杰发生交战。因佣金不足，未以命相搏，以牵制为主。
　　4、五条悟于战斗中突破极限，反转术式持续运转，无下限术式趋于完备，“最强”之名于此役真正奠定。
　　5、天内理子幸存，拒绝同化，同化仪式失败。天元结界暂时稳定。
　　6、夏油杰精神状态：轻微损耗，但未触发极端恶化条件。
　　任务总体评价：S级（成功）】
　　玩家：？
　　虽然玩家也没做什么，就是按住了盘星教，但是因为玩家的骚操作解锁了隐藏剧情，可系统难道不该给玩家爆点豪华奖励吗？限定称号？特殊咒具？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亏了的感觉涌上心头。避免了BE，结果居然什么都没有？
　　玩家竟然变成了NPC完美通关的工具人？
　　还是自带干粮、不求回报的那种？
　　这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不过等到玩家怒气冲冲一进入游戏世界，又一个半透明的弹窗跳了出来，等她看清楚所以内容后，将先前所有的不爽瞬间冲刷得一干二净。
　　【等级突破已完成，当前等级60级，领域展开功能已解锁。】
　　等级六十！领域展开！
　　玩家立刻变如脸了。
　　这不得赶紧接个任务体验一把领域展开的快乐？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种恨不得24小时都在打架的热血游戏里，日常就是战斗！战斗！还是战斗！
　　不是在拔除咒灵，就是在前往战场的路上。玩家一边狂刷任务进度条，一边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在给游戏打工，男默女泪了，这波爆肝到底是谁在爽啊？！
　　*
　　星浆体事件结束没到一周。
　　新任务又出来了，原来是郊区某废弃游乐园疑似出现一级咒灵，干扰周边磁场，导致数起居民昏厥事件。
　　等到抵达集合地点时，只见五条悟一人闲散地倚在辅助监督的车门边，他似乎等得有些无聊了，一条长腿随意地支着，另一条腿微微曲起，脚踝松散地交叠。
　　少年人的身形已然抽条得极高，这个放松的姿态更是将那种近乎逼人的优越比例展露无遗。
　　那副标志性的圆形小墨镜滑落至鼻梁中段，要掉不掉地卡着，镜片之后，那抹瑰丽的苍蓝色若有若无地瞥向来人。
　　这个夏天，他即将成为真正意义的最强。
　　已经依稀可以看见未来五条老师的影子了。
　　听到脚步声，他略略侧过头，嘴角似乎没什么明显的弧度，但整个人就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漂亮和张扬。
　　玩家很没出息的被美色折服了，这是碳基生物能有的颜值吗？
　　不愧是她最爱的电子班主任啊。
　　不过NPC应该算得上硅基生物吧。
　　玩家磨磨蹭蹭挪到少年身边，眼神却还在四处乱瞟：“怎么就我们两个？”她并没有看到夏油杰。
　　五条悟眯着眼睛去瞧她，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怎么你还嫌少？”
　　闻言，玩家不禁露出了非常失望的表情：“当然了，两个人怎么演燃冬？”
　　听到她的话，白发少年不由得愣了一下，追问道：“那是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词汇。
　　然后就听到玩家开始唱rap，这样解释NPC还不懂吗：“燃冬燃冬烧完就崩——三人电影谁没姓名——你瞅她他瞅我我瞅路灯——这片雪地迟早要崩！”
　　其实玩家还会鼠来宝，没错，玩家就是多才多艺。
　　五条悟沉默了，那无声的省略号里仿佛有无数个“？”在滚动播放。
　　少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好像又被这家伙用一堆废话给忽悠了，
　　果然，乔伊就是乔伊，试图用常理去揣度她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不理智的行为。
　　他轻啧一声，最终放弃般地道：“行了，废话这么多，待会可别拖我后腿。”
　　可玩家却瞬间不满意了，怎么能拖后腿呢，玩家现在都有领域展开了。
　　玩家高傲地扬起下巴：“拖后腿？你怎么能用老眼光看人！我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过去的我那么单纯善良，如今的我善良有锋芒。”
　　你看现在的玩家，有几分像从前。
　　五条悟：……
　　少年的嘴角抽了抽。
　　虽然少年时期的五条悟本人也以性格跳脱，言语欠揍而闻名，但俗话说得好，一山还比一山高。在乔伊面前，他那点小打小闹的“欠”，反而被衬托得格外像个循规蹈矩的正经人。
　　心累，心累。
　　车子启动，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就看见废弃游乐园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锈蚀的摩天轮沉默地匍匐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越深入游乐园，那股不祥的诅咒气息就越发浓重。
　　很快，他们在鬼屋入口处锁定了目标。那咒灵的形态异常奇特，它没有固定的形体，更像是一团不断膨胀的暗紫色浓雾。
　　浓雾中时而浮现出扭曲的笑脸，时而伸出无数只苍白虚幻的手臂，四处抓挠，确实达到了一级标准，但似乎极不稳定。
　　“丑死了。”五条悟非常嫌弃地撇嘴，指尖已然凝聚起苍蓝色的咒力光芒，“速战速决。”
　　玩家本来想趁机试试新解锁的领域展开，可一瞥身边这位人形自走咒术炮台，立刻改变策略。
　　蓝条宝贵，能省则省！反正有天花板队友带飞，此时不摸更待何时？
　　领域展开这种压箱底的大招，当然要留到单刷副本，孤身走暗巷的时候再帅气亮相，那才叫性价比，那才叫持家之道！
　　虽然玩家很有钱了，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随着玩家的资产增加，商场的恢复药水也不断涨价了。
　　堪比金价走势。
　　买药水的钱，玩家要是用来买蜜雪，都能喝成巨人观了。
　　然而，就在少年即将出手的瞬间，那团浓雾状的咒灵猛地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吼叫！强烈的精神冲击波扩散开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精神冲击】
　　【已为您自动屏蔽痛觉及不适感】
　　但咒灵的目标似乎并非直接攻击。那吼声仿佛是一个信号，弥漫在周围的诅咒气息骤然改变性质，化作无数道肉眼难以察觉的粉紫色纤细光丝，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以惊人的速度缠向两人！
　　玩家感到自己的手腕一凉，那道光丝牢牢缠绕在了她的右手腕上。几乎同时，另一道光丝也缠上了五条悟的左手腕。
　　光丝一触即收，迅速隐没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两人同时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皮肤上没有任何痕迹，咒力运转也毫无异常，刚才那一下甚至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什么玩意儿？”五条悟甩了甩手，一脸莫名其妙，“挠痒痒都不够格。”
　　玩家也莫名其妙。这啥？隐藏任务触发器？总不能是共享血条吧？
　　玩家血条这么厚，玩家是不死战神，这波要是真共享了，简直是咒灵派发福利，NPC血赚玩家血亏啊！
　　而那咒灵在释放完这诡异的攻击后，似乎消耗巨大，原本浓稠的雾气状身躯都变得稀薄透明了几分，只是原地徒劳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在哀鸣，又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玩家警惕地盯着它逐渐消散的形体：“你知道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吗？”
　　“管它呢，祓除了再说。”五条悟已经失去了耐心，那个一级咒灵甚至没能再发出第二声惨叫，便在至纯的咒力冲击下彻底湮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逐渐消散的诅咒气息。
　　任务目标，清除完毕。
　　“搞定收工，比想象中还无聊。”五条悟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转身就要走。
　　但是少年的话音刚落，他的脚步顿住了。
　　玩家也正准备跟上，却发现自己竟然迈不出步子。一种无形的拉力从右手腕传来，她踉跄一步，感觉自己的右手腕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死死扯住，力道大得离谱。
　　她顺着那股拉力疑惑地望过去，源头赫然是五条悟。
　　五条悟也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然后又抬头看向乔伊，脸上那副百无聊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纹，变成了纯粹的诧异。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将他们的手腕连接在了一起。
　　玩家：？？？？
　　我去！这是红娘咒灵，
　　这个剧情玩家熟悉啊！捆绑play！
　　玩家就说了，这游戏总是暗戳戳给玩家各种福利，就是媚玩家的。
　　芜湖芜湖。
　　玩家可以贴贴了。（玩家暗爽jpg）
　　五条悟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左手，乔伊的右手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同步晃动，“这怎么回事？”
　　玩家尝试着又往旁边挪了一小步，那股清晰的拉力再次传来，明确划定了她的活动半径，以五条悟的手腕为圆心，以这条看不见的“绳”为半径的一个可怜巴巴的圆。
　　五条悟显然也想到了，脸色顿时臭了几分，“那丑东西临死前还下了个绊子？这是什么术式？”
　　他尝试加大力量，但那无形的纽带仿佛存在于规则层面，完全无视了物理距离和咒力防御。
　　他往前走一步，玩家就被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拉着跟上一步。他往后一退，少女也不由自主地被带向前。
　　两人之间的最大活动半径，似乎被限制在了大约一米五的范围。超过这个距离，那股拉力就会变得异常强大，根本无法违抗。
　　“搞什么啊！”五条悟不爽地咂舌，但又怕伤到近在咫尺的少女，最终还是烦躁地放弃了，“这什么破诅咒？！怎么解？”
　　玩家沉思片刻，然后下了结论：“根据我丰富的经验来看，只能剁手了！”
　　五条悟：？？？？？
　　她分析了半天，就下了个这么结论。少年真的是惊呆了：“你是疯了吗，说什么胡话？”
　　玩家：“当然没说胡话，就小逝一下而已。”
　　大不了看个120s广告复活，毕竟玩家又不会死，区区一个手哈哈哈哈哈。
　　当然还可以读档，但是读档的话，不又得重新打一次怪。
　　不过玩家也就是口嗨，玩家可没有自残的习惯，玩游戏也得爱惜身体吧，刚才已经说了，回血药多贵呀！
　　五条悟的脸色已经黑得快要滴出墨来。他尝试了甩手，扯动、甚至动用了一丝咒力冲击，但那无形的连接纹丝不动，两人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捆住了手腕，不得不保持着一个尴尬的近距离。
　　更诡异的是，那无形的连接似乎还在自我调整，竟然最终稳定成了一个更令人崩溃的模式，两人被迫手拉着手。
　　少年的瞳孔瞬间缩紧，手指猝不及防地陷入一片温软。
　　少女的手指纤细，又非常软，而这触感太过清晰，是一种绝不该存在于战斗搭档之间那种过分亲昵的触感。
　　五条悟：“……”
　　他猛地攥紧手指，却又在下一刻意识到这只会更清晰地确认对方手指的存在，于是力道尴尬地僵在半途。
　　一种极其陌生的悸动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无声地蔓延。
　　他宁可这诅咒是疼痛，也好过这般带着捉弄的且黏腻的纠缠。
　　而玩家也彻底惊呆了，这全息手感模拟得未免太过真实，不仅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甚至能细腻地分辨出皮肤相贴时微妙的纹理和干燥的触感。
　　之前虽然戳过他的脸颊，但是哪有这感觉来的清晰。
　　好像真的在握一个男孩子的手。他的手比自己大了很多，能感受到属于少年清晰的骨骼。
　　温热的手掌几乎将她的手指完全包裹，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邪恶的游戏公司一定是为了让玩家氪金和纸片人谈恋爱，才出此阴招。
　　如果手感都这么清晰了，那么，玩家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至于是什么，嘿嘿嘿嘿嘿。
　　好吧，玩家也知道这又不是黄油。
　　随便想想呗。
　　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别开脸，声音里带着强撑的烦躁：“……这诅咒，到底什么毛病？”
　　可是他话音刚落，他手心里的那只手，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非常自然地回握了一下。
　　那动作轻快而坦荡，甚至还下意识地捏了一下。
　　玩家其实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摸NPC的手，能算占便宜吗？这叫充分体验游戏内容，检验厂商诚意！
　　五条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子里某根名为“常理”的弦，伴随着那一下轻捏，“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所有的情绪，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所覆盖。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少女，脸上那副桀骜不驯彻底碎裂，只剩下纯粹的愕然。
　　她……她刚才是不是……捏回来了？！
　　少年瞪大眼睛，这女生到底有没有一点“男女授受不亲”的常识？！
　　还是说她的神经根本就是钢铁浇筑的？！
　　身边的五条悟都快要炸毛跳脚了，玩家却只是抬起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琥珀色眼睛，极其自然地回望过去，语气像是哄小孩一样道：“干嘛？拉个手而已，又不是亲嘴。”
　　五条悟：……
　　服了！服了！服了！
　　而玩家的逻辑却很清晰：“再说了，现在是这诅咒非要我们拉着的，又不是我想拉。对了，你这皮肤挺滑溜啊，挺好摸的。”
　　五条悟：“？？？”
　　这是人干事？
　　一种颠倒黑白的荒诞感席卷了他。所有的情绪最终混合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无力感。
　　他，五条悟，未来的最强，可能、大概、也许又……被调戏了？
　　而罪魁祸首还一脸“我这是在客观陈述事实”的理直气壮。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语言在这种强大的“坦荡”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最好期待这诅咒快点消失。”
　　“好不容易才和欧尼酱拉上手，怎么能随便消失呢？得再拉一会儿。”玩家下一刻竟然收紧了手指，还开心地道，“我就要和欧尼酱拉手。”
　　没想到她直接打了个直球，五条悟发丝下的耳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红，少年已经彻底噎住。就在他试图重整旗鼓，搜刮点更有杀伤力的词汇时，
　　结果玩家已经开始了胡言乱语：“唉，好怀念公元前25000的时候，你在北京元谋，我在云南周口，牵起你毛茸茸的小手，然后我们直立行走。”
　　五条悟：“……”
　　他被乔伊是真的创飞了。
　　可是玩家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霓虹在公元前25000年的时候，算是个什么存在？那会儿连绳文时代都还没影儿呢，岛上有人吗？有猴吗？还是说还在和大陆连着桥，猛犸象随便溜达？”
　　五条悟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默。
　　这五秒里，他的视线从玩家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缓缓下移，落到两人至今仍被迫紧紧交握的手上。
　　那无形的诅咒纽带似乎彻底稳定了下来，将他们的手指牢固地嵌成十指相扣的姿态。
　　最终，某种认命般的念头似乎占据了上风，与其站在这里听她继续编排公元前两万五千年的跨物种恋爱史，不如做点实际的。
　　他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拉着玩家的手就朝着辅助监督停车的方向走去。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憋屈，玩家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前行。
　　正靠在车门边焦急等待的辅助监督，一抬头就看到少年面色不虞地大步走来，而他的手上正牵着乔伊的手！
　　辅助监督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大脑仿彻底宕机。
　　这是什么情况？！五条君不是最讨厌无谓身体接触的吗？！任务报告里没提到需要手牵手才能祓除咒灵啊？！
　　难道这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新型术式？还是说……
　　算了还是别问了。
　　返程的路变得极其诡异。
　　五条悟试图坐到车后座的最左边，玩家就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拽”到了他旁边，紧挨着坐下，两人手拉着手，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臂紧绷的肌肉线条。
　　五条悟极其不适应地往车窗边缩了缩，但最大距离也只有那么点，两人的肩膀依然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车内空间本就有限。
　　少男少女被迫十指紧扣，对于正值青春期的少年而言，无论其实力如何强悍，这般亲密又暧昧的强制接触，也的确带来了超乎预想的冲击。
　　透过那副几乎不透光的深色圆形墨镜，无人能窥见他此刻的眼神。
　　唯有五条悟自己知道，他的目光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用余光的末梢，悄然落在近在咫尺的少女侧脸上。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清晰，下颌到脸颊的弧度姣好，鼻尖带着一点自然的微翘，是那是一种非常甜美的昳丽。
　　他有些烦躁，却又无法移开视线，仿佛被那无形的诅咒，连同视线也一并轻微地束缚住了。
　　玩家倒是适应得飞快，毕竟她又不吃亏，少女不怀好意地道：“反正牵都牵了，趁今天是疯狂星期四，现在v我50，我将给你看看手相，预知一下未来，包准！”
　　哈哈哈，玩家可以精准预测五条悟未来就是教师。
　　“没钱！不感兴趣！你是有多穷！”少年几乎是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一股没由来的烦躁感攫住了他，尤其是在看到对方那副浑不在意、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的模样时。
　　这股无名火灼得他心口发闷，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刺。
　　闻言，玩家立刻扁了嘴，声音朦朦胧胧，像是浸满了湿漉漉的委屈：“原来我给欧尼酱的印象只有拜金啊。”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接这么一句，还又被那声黏糊糊的“欧尼酱”喊得猝不及防，噎了一瞬。
　　目光在她那副瞬间可怜下来的表情上停留片刻，最终略显生硬地偏过头，声音比起刚才压低了些，也模糊了些，像是有点招架不住：“……少来这套。”
　　那点不自然的停顿几乎难以察觉，但下一秒，就听见玩家瞬间切换了语气，笑嘻嘻地说：“哈哈我不仅拜金，我还是个好吃懒做贪生怕死，捧高踩低，尖酸刻薄于一身的小女孩。”
　　五条悟：“………………”
　　他刚才那零点一秒的动摇显得格外可笑。
　　回到咒术高专时，夕阳正将古老的建筑染上一层绚丽的色泽。然而，这宁静的氛围很快被踏入校门的两人彻底打破。
　　并排行走本身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们之间紧紧交握的手。
　　最先注意到的是从训练场回来的夏油杰。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睁大，脚步顿住，他的目光在五条悟极其难看的脸色和两人相连的手上来回扫视。
　　夏油杰的声音里带着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你们这是新的训练方式？”
　　他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猜测，尽管这猜测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五条悟的脸色更黑了，他恶声恶气地回道：“你看我像是自愿的吗？！”
　　几乎同时，家入硝子懒洋洋地晃悠过来。她一眼就捕捉到了这诡异的景象，脚步顿住，挑了挑眉。
　　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尤其是那紧密相连的手，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哇哦。”
　　————————！！————————
　　玩家和欧尼酱拉手了嘻嘻
　　就说了dk悟努努力是能谈上的


第36章 玩家将计就计：第一次牵手是吗？
　　这声“哇哦”里包含的调侃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让五条悟的烦躁指数瞬间飙升。
　　“硝子！你那是什么眼神？”他几乎要跳起来，如果不是被牢牢绑定的话。
　　“没什么。”硝子语气平淡却杀伤力十足，“只是觉得这画面挺新奇的。需要我帮你们拍张照留念吗？”
　　“你想都别想！”五条悟怒吼。
　　玩家早就看透一切。
　　果然纯情DK火辣辣。
　　她也很闲心对着夏油杰和硝子挥了挥那只自由的手：“可以拍，但是需要美颜。”
　　夏油杰：“……”
　　硝子：“噗。”
　　这场面实在太过于引人注目，最终毫无意外地引来了真正的大家长，夜蛾正道。
　　夜蛾严肃道，“这是怎么了？”
　　“中了奇怪的诅咒！”五条悟没好气地抢答，猛地举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连带着玩家的右手也跟着大幅度摆动，“像个该死的连体婴一样，分都分不开！烦死了！”
　　夜蛾正道走上前，示意两人抬起相连的手。他仔细地观察了一番，但那无形的连接毫无反应，既没有敌意，也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从未见过这种诅咒，性质非常奇特。它似乎并不蕴含恶意，更像是一种中性的规则束缚。”
　　他收回手，看着眼前一个暴躁得快炸毛、一个却显得过于淡定的学生组合，叹了口气：“目前没有头绪。你们先自行观察，记录所有细节，尝试寻找解除的方法。在此期间注意影响。”
　　最后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自行观察？”五条悟的声音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就这样？！难道要我一直跟着乔伊？”
　　哼，伟大的玩家还没发表意见呢。
　　怎么你一个NPC小人还挑三拣四，拒绝和尊贵的玩家进行肢体接触？
　　玩家立刻凉飕飕地补刀：“哇哦，五条同学，你这意思是要和我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了吗？听起来还挺浪漫的哟～”
　　“浪漫个鬼啊！！”五条悟简直要当场暴走，连耳根都彻底红透了，若隐若现的在雪白的发丝之间、
　　“好了，”夜蛾打断这即将升级的争吵，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硝子，你也帮忙看一下，从反转术式或咒力构成的角度有没有发现。夏油，你留意一下是否有类似特性的咒灵记录。”
　　硝子走上前，手轻轻覆盖在两人手腕相连的大致区域。她仔细感知了片刻，摇了摇头：“咒力流动很正常，没有损伤或阻塞，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绑定？很奇怪。”
　　夏油杰也沉吟道：“我也从未收服或听说过有这种效果的咒灵，或许不是直接攻击，而是某种伴生或变异能力？”
　　毫无头绪，硝子和杰准备去图书馆看看。
　　就只剩下了玩家和五条悟。
　　玩家还在一旁犯剑，还用空闲的手捂住了嘴巴，营造一种紧张的氛围：“天啊，我们今晚怎么睡？难道要挤一张床？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五条悟的肩膀猛地绷紧，彻底放弃了沟通，他转回头，再次用后脑勺对着她，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拒绝交流”的最高级别抗议。
　　玩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遇到玩家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其实玩家就是个邪恶的乐子人。
　　因为她的眼前一直有个提示。
　　【异常状态：共生束缚】
　　【描述：您与[五条悟]被未知诅咒链接，需维持肢体接触，超出范围将触发强制牵引。
　　剩余持续时间：45分钟30秒】
　　她眨了眨眼，忽然抬起头：“你该不会是……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吧？”
　　五条悟顿时警觉，目光锐利地扫过来：“等等，你又要打什么坏主意？”
　　玩家却忽然垂下眼睫，声音轻轻软了下来：“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牵男孩子的手。”
　　那一瞬间，五条悟整个人明显地僵住了，他原本烦躁的表情凝在脸上，像是被什么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胸口。
　　空气仿佛也跟着停顿，只剩下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诅咒之线，在沉默中发着烫。
　　“你跟我说这个干、干嘛？”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么说，五条悟结巴了一下，甚至差点咬到舌头。
　　玩家终于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道：“什么干嘛，你耳朵好红哦。是不是在害羞？”
　　“谁、谁害羞了！是太阳晒的！”五条悟立刻大声反驳，几乎要跳起来，可惜被绑定限制了发挥，只能梗着脖子强调，“还有不准再提什么第一次不第一次的！恶心死了！”
　　玩家看着夕阳西下也不拆穿：“行吧，那我给你唱首歌吧……爱你孤身走暗巷～”
　　玩家：“刚买的飞机被打了～”
　　五条悟：……
　　少年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不行。
　　他瞪了她一眼，再次试图拉开距离，结果依旧是徒劳。
　　他只能臭着脸，大步流星地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试图用速度表达不满。
　　玩家向来是贱兮兮的，完美扮演着青春校园剧里那种最爱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比格犬角色。
　　她的行动准则非常简单，只要对方先露怯、先害羞、先不行，她就立刻来劲，疯狂支棱。
　　可一旦对方真的生气、要动真格的了，她又能秒怂，光速滑跪，认错态度良好得令人叹为观止。
　　玩家被他带得一个踉跄，加快脚步跟上，抗议道：“欧尼酱！慢点！你这样我很像被拖行的麻袋诶！”
　　“闭嘴！吵死了！”五条悟头也不回，脚步却还是放缓了一点点。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随着步伐晃动，分不清彼此。
　　一路无话，总算蹭到了宿舍走廊。新的问题立刻摆在了眼前。
　　“所以，”玩家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晃了晃和五条悟紧紧交握的手，一脸无辜地发出了灵魂拷问，“现在怎么办？你要跟我进去吗？或者我跟你回去？”
　　五条悟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他想象了一下任何一种情况，无论是他走进女生的房间。
　　还是乔伊跟他回男生宿舍，那画面都太美，足以让夜蛾老师当场爆发，让杰和硝子笑足一整年。
　　“就在这儿站着！”他斩钉截铁，几乎是吼出来的。
　　“站到诅咒消失？”玩家挑眉。
　　五条悟气得暗自磨牙，胸口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却拿这诅咒毫无办法。
　　他索性自暴自弃地往地上一坐，那双无所不能的长腿此刻只能委屈地蜷缩起来：“坐下！总行了吧！”
　　玩家从善如流，立刻贴着他身边坐下，肩膀不可避免地轻轻撞在一起。
　　夏日的傍晚燥热，空气黏腻，手上相贴的皮肤很快蒸出薄汗。
　　但玩家却有些走神。这温度虽然不低，却远比她所熟悉的那个真实世界好上太多。
　　毕竟在20XX年，全球变暖早已不是新闻而是切肤之痛，夏天的户外如同巨大的蒸笼。
　　感觉真的可以流浪地球了。
　　对比之下，这个游戏世界里的夏日傍晚，甚至称得上一声惬意。
　　五条悟浑身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立刻被诅咒之力拉了回来。
　　玩家侧过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忽然轻声问：“五条悟，你真的很讨厌这样吗？”
　　他想也不想地回答，“谁会喜欢被莫名其妙地绑在一起啊！”
　　玩家应了一声，低下头，语气听起来有些低落：“我还以为至少不算特别难受。”
　　五条悟一愣，下意识地瞥了她一眼。少女低着头，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看上去竟然有几分罕见的乖巧和失落。
　　他心头那点烦躁的火焰莫名被浇熄了一点，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难道要他说“其实我也不是特别难受”
　　开什么玩笑！
　　最终，他只是硬邦邦地挤出一句：“反正快点解除就对了。”
　　沉默再次降临。
　　夕阳的余晖慢慢褪去，天空染上墨蓝，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或许是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五条悟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玩家抬起头，茫然地看他，“什么？”
　　五条悟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墨镜，视线飘忽地投向夜色尽头的黑暗，就是不肯看她。
　　“就……刚才……说什么第一次牵、牵……”那个词在他舌尖滚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完整吐出来，含糊地变成了“……那个。”
　　玩家：？
　　那个？第一次牵手？
　　就说这个游戏很智能了，不仅记忆力超群，对话有连续性，甚至还自带情感反馈系统？
　　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搁这儿等着她氪金养老公呢！
　　玩家甜甜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哇！五条同学，你果然很在意！”
　　“谁在意了！我就随口一问！你爱说不说！”五条悟哼了一声。
　　玩家笑着说：“是真的哦。没骗你。”
　　其实这倒是真的，乔伊并没有谈恋爱，主要也没有什么心动的人。
　　学校集体活动时难免有过拉手，但那种仪式性的，是属于“大家都要这么做”的接触，和与某个特定对象郑重地牵手，完全是两码事。
　　不过和NPC牵手就另当别论了，假的就是假的，本质上只是一堆数据，尽管如今为此沉溺的人，似乎也并不在少数。
　　数据终究模拟不出人类真实复杂的情感，但乔伊一直觉得将情感投射给AI，似乎也不算太坏？
　　至少能稳定地提供情绪价值，更何况AI总不会家暴或者杀妻吧。
　　想的有点多了，乔伊笑容微妙地顿了顿。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哼了一声：“……看不出来。”
　　“干嘛，难道我看起来很像经验丰富的样子吗？”玩家莫名其妙，凑近了他几分。
　　少女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地靠近，五条悟呼吸一窒，身体瞬间向后仰：“你离远点！”
　　玩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反应好大哦。你该不会其实超级纯情的吧？”
　　“胡说什么！”五条悟声音猛地拔高，却又因为心虚而显得底气不足，“老子只是不喜欢别人靠太近！”
　　玩家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充满了毫不走心的同情：“哦，不喜欢靠太近，那现在这样被迫贴贴，岂不是难受得要死啦？”
　　五条悟：“……”
　　他彻底放弃了挣扎，自暴自弃地往后一靠，紧紧闭上眼睛，开始彻头彻尾地装死。
　　仿佛只要看不见，耳边那烦人的声音和手上那无法忽视的触感就真的会消失一样。
　　说到底，这个向来游刃有余，眼高于顶的少年，恐怕是真的从未遇到过像乔伊这样的泥石流女孩。
　　她跳脱、直球、不按常理出牌，时而天真得可恶时而又敏锐得惊人。
　　简直难以定义。
　　夜色越来越浓了，在黑暗的包裹下，某些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对方指腹偶尔无意识的轻微移动，还有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应该觉得厌恶和烦躁，可现在除了那些情绪之外，似乎还混杂了一些别的，那种陌生的却让他无法掌控的东西，让人坐立不安。
　　玩家的手指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五条悟一愣，但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相握的手变得更舒适自然一些，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的手指软软的，贴合在他温热的手掌里，形成一种奇妙的互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起初，五条悟全身的线条都是紧绷的，但或许是那不属于自己的体温逐渐变得不再那么令人警觉，又或许是黑暗中均匀的呼吸声带有某种奇异的催眠力量。
　　那紧绷的肩膀，竟在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时刻，悄然松弛了下来。
　　他依旧闭着眼，但紧蹙的眉宇舒展了些许，靠墙的姿势也从僵硬的防备，变成了更接近休憩的姿态。
　　这份被迫的贴近，持续了不知多久。或许很长，或许很短，短到只是心跳漏拍的几个瞬间。
　　就在这片趋于平缓的宁静中，玩家却忽然激动地低呼出声，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留恋，只有纯粹的如释重负：“OK，时间到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刻，乔伊视野右下角那半透明的虚拟倒计时数字，轻盈地跳动的最后一下，彻底归零。
　　【异常状态：共生束缚】已解除。
　　那根无形中将他们紧密缠绕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诅咒之线，悄无声息地消散，再无痕迹。
　　束缚骤然消失的瞬间，两人都猛地松开了手。
　　原本紧密相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脉搏跳动的掌心，瞬间暴露在微凉的夜空气中，失去了那份持续已久的，带着些许湿濡汗意的温热。
　　夜晚的空气乘虚而入，带来一种微凉的失落感，鲜明得让人无法忽视。
　　自由了。
　　不再受任何外力牵扯的自由。
　　五条悟几乎是触电般地从地上一弹而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迅速向后撤开两大步，瞬间拉出一个在他看来绝对安全的距离，仿佛要彻底逃离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暧昧半径。
　　他用力活动了一下那只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有些僵硬的手腕，脸上迅速覆上一层带着少年骄纵的不耐烦表情，试图将刚才那一段暧昧的插曲彻底掩盖。
　　“总算解除了，麻烦死了！”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大声地抱怨，像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不耐烦和清白。
　　然而，他的目光却极其快速地瞥了一眼自己刚刚获得自由的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触感和并不讨厌的温度，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烦意乱。
　　就在他试图用更夸张的动作和言语来驱散这怪异氛围时，玩家却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空落落的手，就开始自顾自地抱怨：“哎呀，一手汗，黏糊糊的。我得赶紧去洗洗手。”
　　不是不想贴贴，但资深玩家的自我修养是什么？是可持续发展！
　　再香的电子榨菜天天吃也腻味，再帅的赛博老公24小时挂机也会审美疲劳。
　　这就好比把SSR卡当看板娘，初看惊为天人，再看心花怒放，但要是强制你一天只能盯着这一张看，救命，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适度距离产生美，若即若离勾着魂。今天火速开溜，明天偶遇才能让他觉得“这女人竟该死的甜美”
　　高级的猎手，往往以退为进；资深的玩家，绝不沉溺单机。
　　她说着，转身就打算离开，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根本不在乎。
　　五条悟一愣。
　　他所有的别扭、躁动、那些连自己都未曾细辨的复杂心绪，在她这句轻飘飘的“一手汗”和转身就走的动作面前，瞬间显得无比可笑。
　　他原本准备好的，更多用于掩饰的抱怨和嘲讽，瞬间噎在了喉咙里。
　　一种极其不爽的的挫败感，猛地涌了上来，甚至压过了方才重获自由的解脱感。
　　凭什么？
　　刚才靠那么近的是她，说那种话的是她，现在甩手就走、还嫌弃有汗的也是她？
　　好像从头到尾被莫名困扰，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喂！”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恼意。
　　玩家闻声停下脚步，半转过身，脸上带着纯粹的疑问：“咋了，你还有事？”
　　五条悟被她这反应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难道能说“你不准走”或者“你凭什么嫌弃”？
　　这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会显得他更奇怪。
　　这种话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他社会性死亡一百年，说出来只会让他看起来像个被始乱终弃还耿耿于怀的怨夫，简直比那该死的共生诅咒还要离谱！
　　他憋了两秒，最终只能极其勉强地挤出一句毫无杀伤力的场面话：“报告别忘了写。”
　　玩家不高兴：“哦。”
　　可恶的NPC还惦记那个破报告，都从连体婴状态解绑了，第一件事居然是催作业？
　　这就是最强的思维吗？真是有够好笑的呢。
　　玩家绝对会糊弄一下。
　　玩家又开始碎碎念了，少女那双漂亮又透亮的大眼睛瞪着他：“让我写作业的人，拉出去放牛。提醒我写作业的人，送去非洲训猴。一定要让写我作业的人，拉去西班牙斗牛，不帮我写作业的人，送出地球。”
　　五条悟：？
　　看着她那副编派歪理的模样，他心底那点莫名的恼火，竟奇异地被一种无奈又好笑的感觉冲淡了些许。
　　……竟然，有点可爱。
　　————————！！————————
　　爱上玩家是人之常情哈哈哈
　　欢迎小伙伴多多评论来留言，评论就是动力！


第37章 玩家将计就计：参与爱的抱抱挑战
　　高专的课程一结束，玩家立刻找了个借口溜出校门，熟门熟路地再次摸到了盘星教总部。
　　门口的守卫看到她，几乎是立刻躬身行礼，然后小跑着进去通报，不到一分钟，副教主就脚步匆匆地迎了出来。
　　“主理人大人！您来了！”他躬身道，声音里压着一丝激动，“您上次指示的几个新产品开发的初步方案，我们已经整理出来了，正想找机会向您汇报！”
　　玩家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NPC的执行力和态度都很令人满意，不愧是玩家钦点的工具人！
　　“很好，带路，开会！”
　　很快，在一间更为现代化，配备了投影仪的会议室里，一场关乎盘星教未来命运的“致富研讨会”召开了。
　　与会者除了玩家和副教主，还有几位看起来是教内负责具体事务的中高层干部，个个正襟危坐，表情肃穆中带着一丝对未知的迷茫。
　　玩家清了清嗓子，开始给甜枣：“这次星浆体事件，你们的表现非常出色！”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干部都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玩家。
　　“我知道按照教内某些老掉牙的传统观念，这个时候就应该有人跳出来，高喊着净化纯洁之类的口号，去给咒术高专添乱。”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让几位原本可能抱有类似想法的老派干部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真爽啊！怪不得大家都想当资本家！
　　一套组合拳下来，这些NPC还不被拿捏得死死的。
　　“但是！”玩家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肯定，“你们没有！你们选择了服从我的指令，这意味着你们开始用脑子思考了！开始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利益，什么是大局！”
　　她看向副教主，赞许地点点头：“副教主，这次命令传达和执行得很到位。没有让任何蠢货跳出来坏事，给我们避免了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和损失，这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资产！”
　　副教主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躬身：“主理人大人英明！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全靠大人您高瞻远瞩，及时制止了可能发生的愚蠢行为！”
　　玩家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坐回主位：“所以，这次事件证明了一点，盘星教过去的很多传统和教义，已经跟不上时代了！甚至是在阻碍我们发财！阻碍我们壮大！”
　　“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金钱和影响力！是要让盘星教成为咒术界乃至整个社会都无法忽视的一股力量！而这一切的前提，是稳定！是繁荣！是有钱可赚的环境！”
　　她再次指向PPT：“所以，你们现在提出的这些方案，方向是对的！是在朝着搞钱这个伟大目标前进！”
　　玩家又摇了摇头，刚才的赞许瞬间收起，开始制造危机感：“但是格局还是不够大！视野还是不够开阔！我们要主动出击，去寻找更强大更富有的合作伙伴！”
　　她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吐出几个字：“我认为，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合作伙伴是——横滨的港口黑手党。”
　　“港口黑手党？！”
　　会议室里刚刚因为被表扬而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位干部的脸色都变了。
　　“主、主理人大人！”一位年纪稍长的干部忍不住再次开口，“港口黑手党，那可是真正的极道异能者组织，凶残暴戾，行事毫无顾忌！我们盘星教虽然虽然也有些特殊手段，但历来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主动与他们合作，是否太过冒险了？而且这与我们转型后的形象是否不符？”
　　面对下属的质疑，玩家就开始一个劲地叭叭，眼神骤然犀利，大脑飞速运转：“风险与收益并存！形象能当饭吃吗？港口黑手党掌控着横滨的港口贸易、地下资金流动、乃至很多灰色产业的命脉！他们有钱，有渠道，有人手，有我们需要的一切！”
　　……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合作了，这简直是试图把盘星教和港口黑手党进行深度捆绑，形成一个横跨宗教与极道的、黑白灰通吃的巨型联合体！
　　副教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但想到刚才主理人对星浆体事件的肯定和“搞钱至上”的新教义，他仿佛又有了勇气：“主理人大人，您的构想非常宏大。但是，港口黑手党凭什么与我们合作？他们本身就有自己的武装和势力，似乎并不需要我们……”
　　“这就需要展现我们的价值了！”玩家自信地道，“我们可以先递出橄榄枝，表示愿意为他们提供一次免费的诅咒排查与净化服务，重点要让他们直观地感受到咒术的力量和我们的专业性！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情只有我们能解决！”
　　“我听说港口黑手党内部似乎也不太平，我们或许可以选择性地支持某一位更有合作诚意的干部？”
　　按照时间线，目前的首领森鸥外应该还只是干部？提前站队投资美滋滋。
　　这话里的暗示让在场的几位老江湖背后再次冒出了冷汗，这位新教主表扬起人来让人飘飘然，画起饼来让人热血沸腾，但下达起这种涉及极道势力倾轧的指令时，又是如此地轻描淡写且百无禁忌！
　　副教主深吸一口气，他猛地站起身，郑重道：“是！主理人大人！属下立刻去办！定不负所托！”
　　其他干部面面相觑，最终也纷纷起身躬身：“谨遵主理人大人吩咐！”
　　看着这群刚刚被表扬过，此刻又被新蓝图刺激得有些晕乎的NPC，玩家满意地坐回椅子上。
　　【系统提示：盘星教发展路线决策已更新。】
　　[新任务：与港口黑手党的初步接触
　　任务目标：派遣副教主前往横滨，尝试与港口黑手党建立联系。
　　任务奖励：未知（根据接触结果评定）
　　风险提示：该决策可能大幅改变盘星教阵营声望及与世界其他势力的关系。请谨慎对待后续选择。]
　　玩家才不理会什么风险提示。
　　港口黑手党是吧？等着，玩家的商业帝国马上就要把你们也纳入版图了！
　　玩家要很有钱了，再也不是斯是陋室，而是六王毕，四海一！
　　*
　　咒术高专，二年级教室。
　　夜蛾正道看着手中的任务简报，眉头紧锁。
　　“横滨港区连续多起异常死亡事件，尸体呈现被咒力侵蚀的特征，但残留气息混乱，疑似有诅咒师介入，且可能与当地极道组织有关联。风险等级预估一级，需派一名以上一级咒术师前往调查。”
　　“哦？横滨啊，听说那边挺乱的，不过甜点好像不错。”五条悟歪在椅子上，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夏油杰则相对沉稳：“涉及极道和诅咒师，情况可能比较复杂，需要谨慎处理。”
　　夜蛾正道的目光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五条悟身上：“悟，这次任务你去。横滨情况特殊，你在辨别咒力残秽和复杂局势方面更有优势。”
　　“诶好麻烦，让杰去嘛，他不是最喜欢处理这种需要谨慎的麻烦事了吗？”
　　“这是任务，不是让你挑三拣四的。”夜蛾额角冒出青筋，强忍着给他一拳的冲动。
　　“我去！夜蛾老师，让我也一起去吧！”没想到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一直竖着耳朵听完全程的玩家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夜蛾正道。
　　夜蛾皱眉：“乔伊，这次任务有风险，而且……”
　　“就是因为有风险才更要去啊！”玩家抢白道，几步凑到五条悟旁边，笑嘻嘻地说，“而且，我最喜欢和五条同学一起出任务了！他那么强，跟着他绝对安全！”
　　突然被点名的五条悟：“……”
　　他原本歪靠在椅子上的姿势不由得僵了一下。眼眸下意识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少女凑得有些近，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一丝淡淡的，说不清是洗发水还是本身携带的好闻甜美的气息。
　　像几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了他本不以为意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脑子里又控制不住想到和她被迫牵手的时候，一种陌生的，微微发痒的感觉从心底爬上来，让他有点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但喉咙像是被什么轻轻堵住了，只发出一个模糊的单音，算是回应。
　　而玩家丝毫没有“嘴甜羞耻症”，见他没有立刻反驳，更是乘胜追击，语气真诚得不得了，继续对夜蛾输出，实则字字句句都在给五条悟戴高帽：“五条同学可是最强的！有你在，什么诅咒师、极道组织，根本不够看嘛！我就是想去见识一下最强是怎么工作的，学习学习！”
　　——才怪，玩家主要是想去横滨实地考察，看看有没有机会提前摸摸港口黑手党的底。
　　然而，听着这接连不断、毫不吝啬的赞美，五条悟心底那点微澜，在最初的悸动过后，却迅速沉淀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开心。
　　是的，不开心。
　　他确实是“最强”，这话他天天挂在嘴边，自己也深信不疑。被认可实力本该是件舒畅的事。但……为什么从她嘴里说出来，感觉就这么不对劲？
　　夏油杰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温和却略带一丝了然的神情，他轻轻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家入硝子则打了个哈欠，对这种戏码似乎早已免疫。
　　夜蛾犹豫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乔伊，你和悟一起去。但是，一切听从悟的安排，不准擅自行动，尤其不准去招惹横滨本地的势力，明白吗？”
　　“明白！保证听五条同学的话！”玩家芜湖芜湖。
　　而少年再也没忍住压低声音，对一旁的玩家道：“你今天胡言乱语什么呢？”
　　然而已经重新变成人机模式的玩家又开始根据语料库胡乱回复，不知所云：“乖乖我们开始不爱了好不好？”
　　五条悟：“哈？”
　　人机玩家：“痴情的咒术师啊，请再等一世吧。”
　　五条悟：……
　　*
　　车辆驶入横滨市区，繁华与混乱交织的景象逐渐映入眼帘。
　　任务地点是横滨港口仓库区边缘。越靠近目标仓库，那股阴冷粘稠的诅咒气息就越发浓重。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仿佛腐烂海鲜般的恶臭。
　　可恶啊，这个破游戏的气味模拟要不要这么真实。
　　简直伤害了美丽的玩家。
　　随着两人踏入废弃仓库的范围，阴影中立刻传来了低沉的咆哮，数只形态扭曲，由溺毙尸体和废弃渔网构成的咒灵蠕动着爬出。
　　它们的等级不高，但数量不少，而且似乎被某种更强的力量驱使着，疯狂地扑了过来。
　　不过很快被两个人轻松解决了。
　　不过却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为首的咒灵突然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的尖啸！
　　它的身体猛地炸开！并非自爆。
　　而是化作无数更加细小的个体，铺天盖地地朝着玩家攻击而来！
　　速度之快，数量之多，几乎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临死反扑吗？”五条悟眼神一凛，咒力再次凝聚。
　　然而玩家却比他更快一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攻击，玩家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眼睛一亮！
　　好机会！正好试试新技能！
　　“领域展开——”
　　五条悟动作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喂？！你——”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而诡异的咒力瞬间以玩家为中心爆发开来！并非充满杀意或压迫感的领域，而是一种极其欢快幼稚，还带着点洗脑旋律的背景音乐猛地响彻整个仓库！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欢快的《铃儿响叮当》旋律毫无预兆地响起，声音洪亮，节奏鲜明，与这阴暗的仓库环境形成了荒诞到极致的反差！
　　紧接着，笼罩了整个仓库的结界骤然落下！结界内壁并非传统领域的封闭景象，而是浮现出各种卡通化的雪橇、麋鹿和圣诞老人的虚影，伴随着音乐欢快地跳动着。
　　【解锁：领域展开·儿歌三百首！】
　　【领域效果：领域开启后，被拉入领域的所有生物体都将不可逆地、身体力行地跟随背景儿歌的旋律和歌词内容做出相应动作。只有领域施展者本人和双耳完全失聪的生物可以豁免此效果。】
　　五条悟：“？？？”
　　他甚至来不及震惊乔伊竟然能展开领域，就被这离谱的领域效果和魔性的背景音乐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瞬间，那法则级别的强制效果降临了！
　　只见那铺天盖地激射而来的黑色水蛭咒灵，在空中猛地一滞，然后整齐划一地开始随着“叮叮当”的节奏左右摇摆起来！它们扭动着细长的身体，仿佛在跳一种极其丑陋又搞笑的集体舞！
　　就连那只被重创的主咒灵，也挣扎着扭动起它破碎的肢体，试图跟上节奏！
　　五条悟：“……”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神经病啊，这是是什么鬼领域？！！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他自己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他的左脚不受控制地轻轻跺了一下地，右脚随即跟上，然后双手仿佛要拉起什么看不见的缰绳，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驾驶雪橇”的起手式？！
　　“！！！”
　　五条悟瞳孔地震！
　　他试图隔绝这诡异的影响，却发现这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一种作用于规则层面的，强制性的“行为指令”！
　　连六眼都在疯狂反馈着这种无法理解、无法豁免的荒诞现象！
　　他，五条悟，最强的咒术师，此刻正被迫在废弃仓库里，伴随着《铃儿响叮当》的音乐，做出驾驶圣诞雪橇的动作！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猛地扭头看向领域中心的玩家，眼神里充满了杀意：“乔伊！！！你搞什么鬼？！快解除领域！！”
　　玩家却仿佛完全没听到他的怒吼。她正兴奋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哈哈哈，这个领域展开好神经病啊。她喜欢。
　　“全场动作必须跟我整齐划一，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玩家指着那些疯狂摇摆的黑色水蛭，笑得前仰后合，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开始唱起来了。
　　五条悟：“！！！！！”他快要气疯了！
　　就在这时，音乐进入了下一段歌词：
　　【我们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领域法则再次强制生效！
　　那些摇摆的水蛭咒灵猛地改变了动作，开始模仿滑雪的姿势，一扭一扭地向前滑动，甚至互相碰撞，场面混乱又滑稽。
　　而五条悟感觉自己被迫做了一个深蹲起跳然后向前滑行的动作！姿势之标准，表情之扭曲，堪称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乔伊！！！！！”他几乎是咆哮出来，额角青筋暴起。
　　玩家终于笑够了，看着那些在领域法则下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滑稽跳舞的咒灵，觉得测试得差不多了。
　　“好了好了，收工收工～”她满意地道
　　欢快的音乐戛然而止，卡通虚影瞬间消失，诡异的领域如同它展开时那样突兀地消散了，领域效果解除的瞬间，那些跳舞的咒灵动作已经变得极度迟缓，完全半死不活了。
　　但五条悟的怒火已经积累了整整一首歌的时间！
　　“都给老子去死！！！！”他彻底暴走了！甚至懒得用什么术式，纯粹凝聚着庞大咒力的一拳猛地轰出！
　　轰隆！！！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仓库！所有还在蠕动的咒灵，连同那些集装箱残骸，在这一拳之下彻底化为齑粉！连半点残秽都没留下！
　　烟尘弥漫。
　　五条悟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黑如锅底，周身散发着极其恐怖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和杀气。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眼眸死死地锁定了的玩家。
　　玩家眨了眨眼。
　　【祓除成功！经验值＋2000】
　　【当前等级：LV.62】
　　【解锁成就：横滨港的清道夫】
　　【获得素材：怨念凝结块x3，腐蚀粘液x5】
　　【解锁成就：儿歌的王者（首次使用领域展开·儿歌三百首并成功影响超过10个目标）】
　　【获得称号：精神污染源（装备后小幅提升领域效果范围及强制力）】
　　五条悟一步步地朝她走来，他摘下了墨镜，那双瑰丽却冰冷的六眼毫无遮挡地凝视着她，少年质问道：“乔伊。你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呵呵，发现玩家强如怪物了吧，多亏了自己，横滨才远离了危险。
　　不过看样子DK悟觉得自己在自己的领域里变成小丑了了。
　　完犊子了，DK悟不高兴了。
　　于是玩家疯狂转移话题，开始卖萌：“就是我的领域展开而已，欧尼酱第一次来横滨，任务也完成了，时间还早嘛，就这么回去多可惜呀？逛逛再回去呗？听说横滨的夜景超漂亮的！”
　　可是少年却气急败坏：“逛？有什么好逛的？这种混乱肮脏的地方，有什么值得停留的？立刻跟我回去！”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现在居然还敢用这种蹩脚的理由转移话题？还欧尼酱？！
　　少年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领域展开。
　　这个词汇本身所代表的意义就足够沉重。那是咒术战的顶点，是咒术师拼上性命与信念才能抵达的至高境界。
　　即便是五条家数百年的历史中，能成功展开领域的人也屈指可数。
　　他，五条悟，身为“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持有者，被视为当代乃至历史上最有可能触及这一境界的天才，也仍在摸索的门槛之外。
　　可是乔伊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展开了领域？
　　更让他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的是，这个领域的性质。
　　并非依靠绝对的力量碾压，也非构筑复杂的必中必杀结界，而是一种他闻所未闻的、作用于规则层面的强制力。就连他都无法完全隔绝那种诡异的“行为指令”。
　　这已经不是强大与否的问题了，这是一种概念级别的，荒诞却又无比棘手的规则系能力。
　　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了预设的轨道，而他那双能看透森罗万象的六眼，却第一次在某些关键节点上变得模糊不清。
　　“哎呀，来都来了。”玩家还在试图萌混过关。
　　不过就在这时，仓库外原本因为咒灵存在而显得阴森寂静的街道，似乎随着咒灵的祓除而恢复了些许生机。
　　远处隐约传来了喧闹的音乐声和人群的欢呼声。
　　两人走出仓库区，发现不远处的临海广场似乎正在举办什么活动，张灯结彩，人头攒动，与刚才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像挺热闹的？”玩家眼睛一亮，“去看看！”
　　不等五条悟反对，她已经好奇地凑了过去。五条悟皱了皱眉，也只能跟上。
　　走近了才发现，似乎是一个商业广场举办的“夏日情侣嘉年华”活动。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舞台上主持人正在热情地吆喝，各种小游戏摊位前排着长队。
　　玩家扫了一眼易拉宝上面的文字——
　　“终极挑战！爱的抱抱！
　　规则：情侣双方紧紧相拥，坚持时间最长者获胜！
　　特等奖：豪华双人温泉度假村两日游券
　　参与奖：HELLO KITTY挂件！”
　　乱七八糟的，这小游戏里还有这种无聊的活动，玩家不屑一顾。
　　但是没想到玩家的任务栏却更新了。
　　【特殊限时任务：拥抱的魔力】
　　【任务描述：参与爱的抱抱挑战，并与您的搭档完成拥抱挑战。坚持即是胜利！】
　　【任务奖励：经验值10000点、称号“如胶似漆”（装备后魅力＋10，所有NPC初始好感度小幅提升）】
　　玩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圆了。
　　一万经验啊！
　　只要抱一下就一万经验啊！
　　不要还是玩家嘛？
　　————————！！————————
　　定时没定定好，更啦


第38章 玩家将计就计：卧槽，用户彻底怒了！
　　玩家立刻就想冲过去报名，但马上意识到一个问题，这特喵是情侣活动！需要两个人！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唯一的同行者，五条悟。
　　白发少年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围腻歪歪的情侣们，让这个鸡掰NPC配合自己参加这种活动？不如指望咒灵集体改吃素。
　　怎么办怎么办？奖励好诱人！玩家急得抓耳挠腮。
　　可怜的咒术师，被玩家盯上，你就准备好了成为玩家的工具人吧！
　　计划通！就这么办！先斩后奏，抱了再说！
　　幸好啊，幸好啊，此刻的“无下限”并非时刻开启。
　　就在这时，她看到旁边有一对参赛情侣因为男方坚持不住松开了手，被主持人遗憾地请下了台。
　　主持人拿着话筒喊道：“哎呀真可惜！还有没有其他恩爱情侣想要挑战的？奖励丰厚哦！”
　　就在五条悟不耐烦地准备开口催促离开的瞬间，
　　玩家突然动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转过身，在五条悟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张开双臂，整个人像一颗小炮弹一样，结结实实地用力地扑进了他怀里！
　　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脸颊甚至因为惯性撞在了少年结实胸膛上！
　　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织物，其下是少年胸膛坚实而富有弹性的肌理轮廓，
　　以及透过布料迅速传递过来的、蓬勃的生命热度。
　　有点硬，撞得她鼻尖甚至有点发酸，但是那种扎实的存在感。
　　随之一股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不像任何一种具体的香水，更像是冬日初雪的气息混合了某种冷甜，独特矛盾，却又极具辨识度，是属于少年五条悟的味道。
　　少女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线条的流畅与精瘦，以及在她抱住他的那一瞬间，他整个身体骤然绷紧的僵硬。
　　他甚至没有立刻推开她，或许是因为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范畴，毕竟，谁能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袭击”他？
　　玩家对自家老师做过的缺德事虽然有点多，但是想必自家老师肯定不会介意的。
　　而且不就是抱一下npc吗，如果玩家要是安装R18补丁包，可能会干出更缺德的事情。
　　五条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喧闹的广场音乐，人群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被拉远，变得极其模糊。
　　少年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突然撞进来的，温热而柔软的身体。
　　少女的发顶蹭着他的下颌，带来一丝微痒。那双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臂正紧紧地箍着他的腰。
　　少女的气息也随之迎面而来，并非浓烈甜腻的香水，而是一种更清新又难以捕捉的味道。
　　像是阳光晒透了的柑橘园，果皮被轻轻掐开时迸发出的鲜活汁液的气息，和某种独属于她，暖融融的仿佛带着生命力的甜香。
　　这气息猝不及防地涌入他的鼻腔，蛮横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所有的思维，所有积攒的不耐烦与烦躁，所有的疏离感，在这一刻，被这个突如其来却又无比真实的拥抱，撞得粉碎。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后以一种失控的速度重重地擂动起来。
　　“你……”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想要质问这个家伙又在发什么疯。
　　但玩家却抢先一步，对着主持人：“我们！我们要报名参加！”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完全无视了头顶那道几乎要把她烧穿的的视线。
　　五条悟：“！！！”
　　他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来，带着起哄和善意的笑声。
　　他想挣脱，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从身上扯下来，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得无法动弹。
　　那紧紧环抱住他的力量，明明并不足以真正束缚住他，却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让他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该如何反应。
　　五条悟猛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这个家伙……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凝固了短短一瞬。
　　玩家又松开怀抱，极其自然地用另手，甜蜜蜜地挽住了五条悟紧绷的手臂。
　　见到这一幕，主持人拿着话筒兴奋地走过来：“哇哦！看来我们迎来了一对热情似火的新参赛者！这位白发帅哥看起来有点害羞啊？不过没关系！爱就是要大胆表达！来，两位，请到场地中央来！计时马上开始！”
　　五条悟本来长得就极其好看，是那种漂亮到极致的少年，他身量极高，肩宽腿长，简单的黑色制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挺拔不羁。
　　他就像是误入人间烟火的神子，被最炽热直白的情感扑了个满怀，那份素日的从容被打破，露出了内里一丝属于少年的青涩与困惑。
　　五条悟：“……”
　　害羞？！他哪里害羞了？！他是被气的！是震惊！是措手不及！
　　他几乎想用把这个聒噪的主持人连同这个该死的活动场地一起轰上天。
　　但玩家已经半推半抱地、凭借着一种惊人的执着和蛮力，硬是拖着他往场地中央挪动。
　　五条悟感觉自己像一根被藤蔓紧紧缠绕的柱子，脚步沉重地被她拽着走，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松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危险。
　　“不松！赢了就松！想想温泉！想想我们高专的荣誉！”
　　五条悟：“……”
　　高专的荣誉和抱抱比赛有一毛钱关系吗？！这个笨蛋为了奖品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最终，他还是以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自暴自弃心态，被玩家生生拖到了那群正在相拥的情侣中间。
　　主持人一声令下：“爱的抱抱挑战——现在开始！”
　　其他情侣纷纷调整姿势，抱得更紧。
　　而五条悟和玩家这边，
　　五条悟直挺挺地站着，玩家则像一只树袋熊，整个人牢牢地挂在他身上，双臂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
　　这诡异又极不协调的组合，在周围一片你侬我侬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搞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五条悟来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能清晰地数清自己失控的心跳，能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呼吸起伏，能闻到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气息，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他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直接带着她瞬移离开比较快。
　　至于奖品，他可以用钱把整个摊位买下来！对！就这样！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腿麻了！”旁边一对情侣笑着松开了手。
　　“我也坚持不住。”又一对放弃了。
　　陆陆续续，不断有情侣败下阵来，看上去是简单的抱抱，这种纯粹比拼耐力和体力的活动，其实并不轻松。
　　场上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而此刻的玩家，
　　【系统提示：您已启动挂机托管模式，角色将由系统智能辅助维持当前基础动作。祝您游戏愉快！】
　　玩家抱累了，意识早已欢快地脱离了，正美滋滋地看着半透明的系统菜单前，清点着任务完成的倒计时，以及检索自己目前的背包存货。
　　大概就像是坐飞机的时候，因为没有网络，整理手机相册一个原理。
　　只留下一个外表看起来依旧在坚持、实际上灵魂早已不在线的空壳，稳稳地挂在咒术界最强少年的身上。
　　五条悟：“……”
　　他低下头，苍蓝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复杂难辨，最终化作一片深沉的凝视，牢牢锁住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的发丝是金棕色，但是现在被阳光染成更好看的浅金色，看起来有点软，带着一种缎子般的质感。
　　怀中温软的触感无比清晰，甚至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愈发深刻。
　　她就这么抱着，为了那个可笑的奖品？这理由荒谬得让他想发笑，可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悸动却让他笑不出来。
　　这家伙是笨蛋吗？为了个破奖品就敢往别人身上扑？不对，她扑的是自己，她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这个疑问一旦浮现，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思绪。
　　是不是只要奖品足够有诱惑力，换成其他任何一个男人，她也会这样不管不顾地抱上去
　　五条悟就觉得胸腔里那股无名火更旺了，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溜溜的滋味。
　　所有思绪像缠在一起的毛线球，理不出头绪。
　　但身体的感觉却无法忽视。女孩子原来是这么软的吗？和他自己完全不同的，带着某种脆弱感的柔软。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静止中流淌。他能感觉到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依旧牢固，但整个人的姿态却透出一种奇异的放松。
　　就好像挂在他身上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甚至能让她安心到走神的事情。这种不带任何防备的依赖感，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从来都是别人需要他的保护，需要他站在前方，何曾有人会这样蛮横又天真地将他当成一个纯粹的依靠，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保护欲，或者说是一种不愿被看轻的，幼稚的胜负欲，正悄然滋生。
　　如果现在推开她，岂不是显得他很逊？连个抱抱都坚持不住？
　　而且眼看场上剩下的人越来越少，难道真要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比赛里输掉？
　　而且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念头闪过。
　　而且，看起来似乎真的要赢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颗安静的脑袋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驱使着他。原本只是被动承受着拥抱的手臂，似乎下意识地想要收敛力道，以一种更契合的姿态回抱过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主持人激动地喊道：“时间到！恭喜最后坚持下来的三对情侣！你们获得了参与奖！而最终获胜的是，坚持时间最长的这对！恭喜这位帅哥和这位可爱的小姐！你们赢得了我们的大奖！”
　　一听到主持人的话，玩家迅速解除挂机模式：“赢了？！我们赢了？！！”
　　怀抱中的少女突然抽离，好像有什么东西也抽离了，只有空气瞬间涌入，填补了那片突如其来的空荡。
　　少年轻呼出一口气，声音硬邦邦地催促道，语气极其不耐烦，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快去拿你的破烂奖品！”
　　“哦哦哦！对对对！奖品！”玩家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冲向领奖台，从笑容满面的主持人手中接过了那张豪华温泉券。
　　“恭喜二位！真是令人惊叹的坚持和默契！”主持人笑容满面地将制作精美的温泉券双手递到玩家手中，“我们亲眼见证了什么是情比金坚！尤其是在最后阶段，当其他情侣都因为体力不支而遗憾退出时，唯有你们二位，依旧保持着最初的那份紧密与温暖，真是羡煞旁人！”
　　什么玩意，咬文嚼字的，听都听不懂。
　　温泉券才不重要，这么有钱的玩家会在乎这干嘛？
　　玩家要的是经验。
　　芜湖，经验经验，经验四面八方来。
　　【限定任务：拥抱的魔力完成！】
　　【获得经验值：10000点！】
　　【获得称号：如胶似漆（装备后魅力＋10，NPC初始好感度小幅提升）！】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65！】
　　一般来说一个特级咒灵平均是65级，所以乔伊的水平已经可以单挑特级了。
　　果然啊，一个成女咒术师动了杀心，是可以单挑特级咒灵的。
　　美哉美哉，笑得玩家发财了。
　　五条悟一把住她的手腕，声音冷飕飕的：“奖品拿到了？可以走了吧？！”他显然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弥漫着粉红泡泡和喧闹音乐的地方多待。
　　玩家：“奥凯奥凯。”
　　这不着调的回答让五条悟眉头拧得更紧，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简直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存心在挑战他的耐心极限，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质问：“什么鬼话？说人话！”
　　爱玩烂梗的玩家很邪恶了，决定吓唬他一下：“okok，悟！你看！温泉券！还是双人的哦！我们可以一起去泡！”
　　玩家为什么要在游戏里泡温泉，玩家当然是要卖二手，要不作为他们盘星教年会的奖品也行。
　　玩家就是老抠鬼资本家。
　　五条悟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把自己绊倒。
　　一起去泡？！开什么玩笑！
　　他猛地扭过头来，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墨镜后灼灼地瞪着她，耳廓上那抹迅速蔓延开的绯红，迅速染红了脖颈。
　　“你、你想都别想！”他的语气又急又冲，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慌乱，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谁要跟你去那种地方！自己拿去卖掉换钱！”
　　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配上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竟有种奇异的反差。
　　明明是不耐烦的呵斥，却因为那抹无法掩饰的红晕，透出几分少年人不知所措的纯情。
　　“诶？怎么这样？你生气了吗？”玩家垮下脸，还在胡言乱语，“爱上哥哥是我的错吗？爱上哥哥当然是哥哥的错，哥哥要是不勾引我我会喜欢上哥哥吗？哥哥冷落我就是欲擒故纵，对我好就是喜欢我，无视我就是心里有我但不愿面对……”
　　可惜五条悟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几乎是拖着她，逃离了广场。
　　玩家被五条悟强行拖着离开了，开始叨叨：“卧槽，用户彻底怒了！”
　　不对，玩家才是用户好吧。到底谁才是人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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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p还是五条老师。


第39章 玩家将计就计：欧尼酱是纯白的茉莉花
　　玩家回东京的路上，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忘记亲自去会会港口黑手党了。
　　算了看来就只能拜托自己的副教主了。
　　玩家心累，玩家唉声叹气，玩家不容易。
　　坐在她旁边的五条悟几乎立刻就捕捉到了她这瞬间的情绪变化，他原本正靠着椅背，墨镜后的眼睛不知是在假寐还是在看窗外，此刻却微微偏过头，视线透过镜片边缘落在她身上。
　　少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又怎么了？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一生要强的玩家努力嘴硬：“没什么，怎么会有什么呢，当然是没什么。”
　　五条悟显然不信，嗤笑一声，却也没再追问。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似经意地扫过车厢内部。
　　车厢里很安静，晚归的乘客大多昏昏欲睡。只有车厢连接处上方悬挂的广告牌，在规律的摇晃中偶尔吸引一下视线。
　　那是花火大会的广告。画面是典型的日系清新风格，穿着浴衣的年轻男女们，笑容灿烂地走在挂满灯笼的街道上。
　　背景是深邃的夜空和炸开的、绚烂巨大的花火。
　　旁边用活泼的字体写着：
　　【夏日祭典！邂逅最美的花火与浪漫！】
　　是了，夏天了。到了举办花火大会的季节。
　　五条悟的目光在那广告上停留了几秒。夏夜、浴衣、金鱼、苹果糖、还有漫天花火。这些词汇几乎构成了霓虹夏日最典型的意象。
　　他对此并不陌生，作为御三家的五条家，偶尔也会参与赞助一些此类具有传统意义的民间活动。
　　一年级的时候，他被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拖着，连同吵吵嚷嚷的庵歌姬和冥冥，一起去过附近町内举办的花火大会。
　　具体的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人确实多得要命，硝子笑着试戴了各种面具，歌姬因为捞不到金鱼而气得跳脚，杰则对各种小吃摊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最后的烟花似乎还不错，五彩斑斓的光照亮了身边每一个人带着笑意的年轻脸庞。
　　他的视线微不可查地偏向身旁的少女，乔伊并不是日本人，是不是没去过呢，玩家正好也看到了那则广告。
　　少年轻嗤一声，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没去过？”
　　玩家一听五条悟突然发问，瞬间支棱起来，还以为触发什么隐藏剧情了！结果等了好几秒，系统提示音没响，任务列表没刷新，连个选项框都没弹出来。
　　玩家当场表演一个笑容消失术，瘫回座位：“嗯，没去过”
　　果然没去过。
　　五条悟心中那点微妙的诧异得到了证实。看着对方那副坦然承认的样子，那种古怪的冲动又清晰了一点。
　　也是，这家伙来历不明，行为跳脱，似乎对很多常识性的事情都缺乏认知，但对某些奇怪的东西又格外精通。
　　一种极其微妙的、连他自己都尚未明晰的冲动，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悄然从心底某个角落冒了头。
　　那是一丝极其淡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怜惜以及一种或许可以称之为“或许能带她去见识一下”的模糊的念头
　　少年扬着眉梢，故意放慢语调：“那种人挤人、吵死人的活动，有什么好去的？”
　　玩家敷衍道：“不是挺好玩的吗，主要应该是氛围感吧。”
　　五条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
　　他笑嘻嘻地，拖长了语调，继续泼冷水，仿佛乐在其中：“是吗？只有小孩子和谈恋爱上头的家伙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开始勾勒画面：熙熙攘攘的祭典街道，穿着浅色浴衣、头发或许会挽起来的少女，手里可能会拿着一个苹果糖，眼睛亮亮地看着路边摊上的各种小玩意，然后，夜空被花火照亮。
　　这个画面的违和感太强，让他立刻皱了下眉，试图将其驱散。
　　可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玩家的眼神却逐渐由活人微死转换为深情：“如果我邀请你跟我一起去呢？欧尼酱我们一起去吧。”
　　玩家：哈哈哈哈哈哈玩家主动出击，还不能解锁新任务？
　　（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
　　最怕玩家灵机一动。
　　结果无事发生。
　　五条悟瞬间愣住：“我们一起？”
　　什么提示也没出来。
　　可恶的狗屎游戏，竟然一点不给玩家面子。
　　玩家都快气笑了，立刻面无表情：“听错了。”
　　五条悟：……
　　你要不要看看你变脸的速度有多快？
　　五条悟深呼出一口气，彻底无语了。
　　*
　　回到高专时，夏油杰也结束了自己的任务，看到一前一后走回来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回来了？横滨怎么样？”他笑眯眯地问道。
　　“无聊。”五条悟言简意赅地评价。
　　“挺有意思的！”玩家却笑嘻嘻地补充，“杰，我们还赢了奖品哦！”
　　夏油杰挑眉，对“我们”这个词和“赢了奖品”这个表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那就好。”
　　不过此时，黑发少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开口道：“对了，过几天好像附近町内会举办花火大会，规模还挺大的。你们有兴趣去看看吗？据说今年请的烟花师很有名。”
　　他的话音刚落，玩家的眼前就收到新任务的提示。
　　【任务更新：参加附近町内举办的花火大会，与同伴共度夏日祭典，收集青春回忆碎片（0/3）】
　　【任务奖励：强化版高级咒具x1，若组队人数≥4，可以获得额外随机奖励。】
　　玩家眼睛都亮了，立刻积极响应：“花火大会！我想去！听起来超棒的！”
　　呜呜呜教主！你真是玩家的及时雨！还没困呢就递枕头！
　　这是什么天使NPC！放心吧教主酱，玩家绝对会将你的盘星教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不过话说回来，这才有点高中生的样子，至少比祓除咒灵的任务快乐多了。
　　嘻嘻。
　　夏油杰的目光转向挚友，语气更加随意自然：“悟呢？反正最近任务也不多，偶尔放松一下也不错。夜蛾老师应该也不会反对。”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后，视线嗖的一下像眼刀似的飞了过去“哈？我才没空去那种幼稚又拥挤的地方，人挤人吵死了，简直是浪费时间。”
　　“硝子也要去，你难道要独自留在高专？”夏油杰不紧不慢地补充。
　　玩家在一旁疯狂点头。她眼前已经浮现出任务界面闪烁的【组队人数：4/4】提示，缺一个都不行！
　　玩家的额外奖励岂不是飞了。
　　玩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起来，死皮赖脸，死缠烂打：“一起去嘛，悟！一起去嘛！四个人才热闹呀！你要是不同意，我一分钟后再来问你。”
　　五条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低头，视线落在少女紧抓自己胳膊的手上，又缓缓上移，对上她写满期待的眼睛。他继续保持皱眉的表情，却高高挑起一根眉毛，拖长了语调：“……行吧。”
　　……
　　夜色渐深，高专走廊只余零星灯火。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往自己房间走，夏油杰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
　　夏油杰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所以，横滨除了无聊和奖品，就没发生点别的？”
　　五条悟脚步没停，瞥了他一眼：“能有什么？祓除咒灵，还有个吵吵嚷嚷的家伙。”
　　“吵吵嚷嚷的家伙……”夏油杰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看来乔伊同学精力还是很旺盛，和你相处得似乎也不错？”
　　“哈？”五条悟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满是嘲讽，“你哪只眼睛看到不错了？只是个麻烦的跟屁虫而已。”
　　夏油杰轻笑，并不反驳，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但我看她好像很轻易就能靠近你。”
　　五条悟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少年冷硬地说道：“你想说什么，杰？”
　　夏油杰也停了下来，站在朦胧的光线下，脸上的笑容却多了一丝探究：“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对她似乎格外宽容。”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语速很快：“那只是因为那家伙神神秘秘的，根本搞不清状况，稍微不管可能就自己掉坑里去了，只是省得以后麻烦而已。
　　“哦？只是这样？”夏油杰挑眉，“那刚才答应去花火大会呢？”
　　五条悟沉默了，神情似乎绷紧了些。
　　夏油杰向前走了半步，语气带着一种朋友间才会有的直接：“悟，你其实并不讨厌她吧？甚至有点在意？”
　　“哈？！开什么玩笑！”五条悟立刻大声反驳，几乎有些反应过度，“我只是觉得偶尔看看祭典也挺有趣的，仅此而已。”
　　夏油杰拖长了语调，了然地点头，“是因为祭典有趣，而不是因为邀请你的人有趣。”
　　“废话！”五条悟毫不犹豫地肯定。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意加深，却也不再紧逼。他了解悟，毕竟是自己的挚友。
　　少年从善如流地点头，仿佛接受了他的说法，“好吧。就当是因为祭典有趣。”
　　说着，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说道，“不过，悟。”
　　五条悟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又干嘛？”
　　“如果只是觉得祭典有趣，”夏油杰的语气轻松，却字字清晰，“那就别老是盯着人家看。毕竟只是吵吵嚷嚷的家伙，不是吗？”
　　说完，他也不等五条悟反应，便挥了挥手，悠然自得地朝着自己房间走去，留下五条悟一个人站在原地。
　　五条悟瞪着夏油杰已经走远的背影，半晌，才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才没有……
　　他才不是……
　　那种微妙的、连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情绪，在夏油杰点破之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让他心烦意乱。
　　他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无论是力量还是情绪，但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拒绝承认，是最直接的反击。
　　“最强怎么可能会被那种家伙影响。”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大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更快了些。
　　夏油杰回到房间，关上门，脸上的笑容依旧未散。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静谧的夜色，轻轻摇了摇头。
　　悟那个笨蛋，大概还要折腾好久才能明白吧。
　　不过，这似乎也很有趣。
　　*
　　玩家又简单处理了一下盘星教的教务问题，目前副教主正在和港口黑手党们对接，期间她这位伟大的教主又去祓除了几个杂鱼咒灵。
　　辛辛苦苦地把自己的等级堆到了69级。
　　可恶，竟然又要突破，狗游戏玩不起是吧。
　　突破材料是不是又要卡玩家一个月？
　　结束任务的玩家拉个小脸，迎面就撞见了五条悟。
　　少年高挑的身形几乎将身后的光线遮去大半。
　　他似乎也没预料到会在这碰上，脚步微顿，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微微怔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表情？任务不顺利？”
　　玩家这才沉重地抬起头，语气幽幽：“你们知道现在东京的咒灵都怎么叫的吗？”
　　五条悟挑眉：“？”
　　就听见玩家一字一顿，表情肃穆：“大乔兴，乔伊王。”
　　她玩家就是整个TOKYO的皇帝！
　　怎么可以让皇帝这么辛苦突破呢！
　　五条悟：“……”
　　白发少年站在原地顿了一秒，随即像是无可奈何又觉得好笑般嗤笑出声。
　　他迈开长腿，三两步便走到她身边。午后温热的阳光将他雪色发丝映得近乎透明。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忽然抬起手，非常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感受到发丝柔软的触感，动作甚至比预想中还要轻。
　　没忍住，感觉软软的，就是很好摸，像是摸一只小猫。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明天就是花火大会，你该不会已经忘了吧？”
　　玩家：？？
　　怎么突然摸头杀了。
　　心机好深的一男高，想要迷死玩家吗？
　　玩家就喜欢被NPC迷得团团转。
　　玩家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全息版本根本不是什么热血战斗番，而是隐藏的《恋与咒术高专》！
　　于是玩家邪魅一笑：“欧尼酱是纯白的茉莉花，我怎么会忘记和欧尼酱的约会。”
　　五条悟：。
　　他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耳根不易察觉地热了起来，下一秒，他几乎跳脚，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啊？！还有谁跟你约会啊？！”
　　“可是我只想和欧尼酱约会，所以明天晚上***吗？”玩家深情地开口。
　　就算有心理准备，但依旧被乔伊的奇妙发言创到了的五条悟：……
　　白发少年彻底噎住，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hhh权威的第四天灾就喜欢创死所有NPC。


第40章 玩家斤斤计较：对了，看看腹肌
　　花火大火，和漫画里一样。
　　确实蛮不错。
　　而且，人很多，人人人人人。
　　而玩家身上那套水色齐胸襦裙引得不少路人侧目，系统出品的汉服在霓虹传统祭典中显得格外惹眼。
　　哈哈，毕竟玩家是种花家的妹子，当然要穿汉服了。
　　还有一点，现在玩家很有钱了，所以玩家就开始大手大脚地在系统商场购物了。
　　比如这件，价格昂贵除了好看，毫无战斗力提升的汉服。
　　果然女人啊！还得自己有钱。
　　靠山山会倒。
　　靠自己，晚年十个男模，端茶递水，嘘寒问暖。
　　家入硝子上下打量她，竖起大拇指：“你这身……真厉害啊。”
　　今天的硝子也很好看，她穿着一身浅粉色浴衣，衣襟处绣着细小的樱花图案，腰带系成一个精致的结，衬得她格外秀美。
　　一旁的夏油杰微笑着点头，直接夸赞道：“很特别，很好看。”可是他说着话，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瞟向身旁。
　　而五条悟只是视线在她身上黏了几秒，然后就飞快地移开：“……还行吧。”少年嘟囔了一句，声音淹没在嘈杂里。
　　觉得玩家好看不是应该的吗。玩家现在佩戴的那个“如胶似漆”称号，就是可以增加每一位NPC的好感。
　　爱上玩家，人之常情。
　　不过就算玩家是个老奶奶，相信NPC也会说，小姐姐，远看艺术生，近看你是我的往后余生。
　　玩家也看向了对面的两个少年，他们也穿着浴衣，是男款常见的颜色，但是被他们穿的格外好看。
　　五条悟今天竟然难得摘下了墨镜，他身着墨蓝色浴衣，藏青色的腰带端正地束在腰间，衬得肩背线条如修竹般清峻。
　　那双苍蓝的眼眸比平日更为明澈，像是将整片晴空都盛了进去，是最漂亮的宝石。
　　夏油杰也是，他穿着深青色浴衣上，束得一丝不苟的腰带显出劲瘦的腰身。
　　黑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肤色如冷玉。
　　灯笼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流动，像是夜色化成了实质，温柔地包裹着这两个站在青春顶点的少年。
　　顶级建模了家人们。
　　简直就是在勾引玩家。
　　祭典也很热闹，少男少女们便逛了起来，人流推着他们四人缓缓前行。家入硝子对一旁的金鱼摊产生了兴趣，驻足观望。
　　而夏油杰却并未停下脚步，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身旁的两人身上。
　　五条悟依旧是那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墨镜摘掉后，那双苍天之瞳在灯笼的光晕下更加惹眼，时不时引来路人的侧目和低呼。
　　但他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早已习惯。只是他的脚步却不自觉地配合着身边穿着异国服饰的少女，没有像往常一样甩开众人一截。
　　乔伊似乎正沉浸在祭典的氛围里，
　　然而微妙之处在于。每当她因被人流挤到而稍稍踉跄，或者被某个摊位吸引而稍微偏离方向时，总会有一只手，来自那个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白发少年。
　　他正极其自然地，在她后背或胳膊上虚扶一下，力道很轻，一触即离。
　　而这一切，一丝不落地全被夏油杰看在眼里，他笑眯眯地旁边。
　　终于，五条悟忍无可忍地猛地扭过头，苍蓝的瞳孔精准地捕捉到挚友那“不怀好意”的注视，他眉头拧起，语气里充满了被窥视的不爽：“杰，你笑得很恶心。”
　　被当场抓包，夏油杰却丝毫没有收敛。他笑容不变：“我只是觉得今年的花火大会，格外的有趣。”
　　其中的意味深长，恐怕只有他们两人能懂。
　　五条悟：“……”
　　他被噎得一时语塞。苍蓝色的眼睛瞪着自己的挚友，里面清晰地写着“你明明就知道什么意思但偏偏不说人话”的控诉和恼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比如“哪里有趣了”、“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或者直接暴力打断这个话题。
　　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意识到，任何反驳在此刻都像是欲盖弥彰。
　　杰的眼神分明已经看透了一切，那种“我就静静看着你表演”的包容和调侃，比直接的嘲笑更让人火大。
　　而玩家此时的心思是真的简单，她虽漫步于祭典的人潮灯火之中，但是此时发现了一个伟大的商机。
　　嘻嘻嘻。
　　应该让人在查查最近的花火大会，然后顺便让教徒卖一波御守。
　　现成的客流，现成的需求！在这样氛围感拉满的场合，还有什么比一枚精心设计的御守更适合作为纪念品呢？
　　既能寄托情愫，又能图个吉利，简直是完美商品！
　　真是机智又可爱的玩家哈哈哈。
　　愿逆风如解意，天降一个亿！
　　……
　　半个小时。他们四人终于占据河堤一侧。
　　第一朵巨大的花火“砰”地一声炸开，金光璀璨，
　　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下方仰起的无数张脸庞。
　　乔伊倒是真的觉得很沉浸了，有点小小的触动。
　　尽管深知这只是一个由数据构成的虚拟世界，但此刻的感受却真实得无以复加。
　　一切感官细节都被模拟到了极致。
　　顶尖全息技术名不虚传啊！
　　呜呜呜，几个月前玩家还信誓旦旦说不喜欢全息游戏。
　　现在真香。
　　没事，玩家就是这样，反复横跳，就喜欢被打脸。
　　说得玩家好像是个抖M，可恶啊！
　　绚丽的光线下，少女仰着头，眼睛里面倒映着流转不休的璀璨光芒，
　　白发少年看向了她，从眉眼，然后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于她的唇上。
　　那里似乎涂抹了一层极淡的唇彩，泛着一种极其细微而柔软的水泽，比成熟的果实更引人采撷，无声地蛊惑着视线。
　　一个毫无征兆的念头猛地撞入脑海：那看起来似乎格外柔软，带着某种温热的气息，仿佛很好亲的样子。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兀且不合时宜，让他自己都猝不及防地怔住了。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以一种失控的速度重重敲击起来。
　　他下意识地蹙起眉，仿佛想将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偏偏就在这一刻，乔伊却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来。
　　恰是又一簇巨大的花火在他们头顶盛放，流光溢彩的光芒流淌过他雪白的眼睫，落入那片浩瀚的苍蓝之中，将其中最细微的波动都照得清晰无比。
　　五条悟呼吸一滞。
　　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毫无道理地窜起，让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又在那极短的瞬间里僵住，动弹不得。
　　玩家看着那苍蓝色的眼瞳，片刻后，毫不吝啬赞美：“真的好漂亮啊，悟真的好漂亮啊。”
　　玩家滑跪了，玩家心虚了。
　　——冷静啊我！你是来当第四天灾的不是来被NPC的美貌玩弄的！
　　五条悟：“……”
　　“……又胡说八道。”
　　此时烟花一簇接一簇，声势浩大。
　　在间歇的片刻安静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别扭，有点生硬，却异常清晰地响起：“……不准对别的男人也说这种话，听见没？”
　　玩家：？？？？？
　　还没等她消化这没头没尾的命令，对方就像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到，立刻抢先解释：“因为很烦人啊！这种听起来就完全不走心的胡话，简直污染耳朵！”
　　什么情况？
　　杠精转世？夸他好看还不乐意？
　　这年头连真诚赞美都要被怼吗？
　　真是难伺候的白毛小人啊。
　　玩家语重心长：“你知道虎鲸吗？”
　　五条悟完全没料到这个展开，被打断了施法般愣了一下：“……哈？”
　　玩家振振有辞：“其实虎鲸不攻击人类，是因为几万年前人类和虎鲸是好朋友，那时人类也住在海底，叫杠鲸。”
　　五条悟：“……”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波巨大的人潮突然涌来，最盛大的烟花表演即将开始，人群争相涌向最佳观景位置。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被人流带着往前走了几步，下意识地回头喊了句“小心别走散”，但声音瞬间被吵闹声吞没。
　　等玩家反应过来时，硝子和夏油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中。五条悟下意识地跟过去，就发现乔伊也挤在人群中。
　　玩家感叹三连。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着各式各样的浴衣或是日常服饰。
　　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些“NPC”几乎，没有一个重样的！
　　其实之前就注意到了，包括手游版也是。
　　但是今天实在是人太多了。
　　就很震撼。
　　每一张脸都不同，发型发色更是千奇百怪，绝无雷同。
　　这哪里是背景板NPC？
　　这得烧掉多少服务器和美术资源啊？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玩家只觉得手腕忽然一紧，五条悟的手指圈住了她的手腕，他动作有点僵硬，甚至没低头看她，只是目视前方，仿佛只是随手捞了件物品。
　　“跟紧点，走丢了我可不会找你。”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少年懒洋洋地说道。
　　他的手很大，轻松就握住少女的手腕，少女的手腕又是那么纤细，像一只雀鸟，扑棱棱地撞着他的掌心。
　　随之，玩家又突然感到周身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消失，但是并非人潮退去，而是某种更精妙的力量悄然展开。
　　是无下限术式。
　　它没有推开任何人，却精确地在他们周围隔出了一小片无形的空隙。人群依旧拥挤，却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真正碰到他们。
　　而他握着她的手腕，领着她在这人海中安然前行。
　　玩家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他的手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手呢，骨节分明，光影落在他的手背上，那光线仿佛有了生命，沿着他手背肌肤下清晰微凸的骨线与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徐徐流淌。
　　玩家想了想，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就翻转手腕，更自然地回握了过去。
　　不是被动的被牵着，而是主动的的回握，她指尖恰好虚虚地抵在他虎口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皮肤下沉稳搏动的脉搏。
　　这细微的变化显然被瞬间捕捉。
　　五条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那原本只是履行职责般的拘束感悄然褪去，圈着她手腕的动作，也随之悄然发生了变化，少年的手掌向下滑落了半分，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透过相贴的肌肤，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似乎也因这姿态的改变而悄然攀升了几分热度，此刻稳稳地渡了过来。
　　哈哈哈哈。
　　自动跟随又来了！
　　暖暖的，好贴心，这功能简直是人类文明的瑰宝！
　　根本无需玩家费心操作，宛如有一个无形的箭头悬浮在五条悟头顶，明晃晃写着【安全点·跟我走】。
　　玩家美滋滋地和他手拉手，白发少年走在她前面半步，身姿挺拔又带着点懒散，他看起来不像行走在喧闹的祭典人海，倒像是从希腊神话中走出的纳西索斯，美丽、强大，漂亮的引人注目。
　　不过他们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五条悟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玩家甚至怀疑他变成人机模式了。
　　毕竟这全息游戏再真实，NPC本质上还是一堆代码和数据流，难道牵着玩家的手是什么高能耗任务，导致他需要减少其他交互来维持运行？
　　直到走到一处人流稍缓的坡道旁，少年才终于停下脚步，松开了手，动作很快，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仓促。
　　玩家感到手心一空，那点温暖的触感消失了，留下一点短暂的凉意。
　　他转过身，视线飘向远处还在不断绽放的烟花，语气恢复了往常的调子：“杰和硝子这两个家伙跑得真是没影了。一会得打个电话把他们揪出来。”
　　玩家活动了一下手腕，抬头看他，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坠入那片苍蓝之中，那是独属于五条悟的蓝色。那片广袤的蓝色中荡着细碎而耀眼的涟漪，波光粼粼。
　　它比最顶级的帕拉伊巴碧玺还要纯粹透彻，在光源变幻间折射出如梦似幻的霓彩蓝光，却又不像矿物那般冰冷坚硬，带着一种让人震撼的神性的美丽。
　　玩家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如此喜欢上一个纸片人。
　　因为当某种极致的美好，无论是性格、力量，还是仅仅是这样一双眼睛，被如此精雕细琢地创造出来，栩栩如生地呈现在你面前时。
　　就会让人喜欢。
　　而玩家只有一个想法——
　　地狱啊地狱，这游戏绝对是在搞温水煮青蛙的骗氪阴谋！
　　但说来也怪，她乔伊薅遍系统羊毛，好像还真没为这游戏充过一毛钱？难道玩家是天选之子？还是狗策划在憋个更大的？”
　　管他呢，先夸了再说！羊毛出在羊身上，甜言蜜语又不用花钱。
　　“没关系，跟着悟就不会走丢。”玩家嘴上就开始一顿夸。
　　——毕竟咱这电子班主任可是自带高精度自动导航、360度无死角物理隔断外挂，白嫖到了就是赚到！
　　五条悟闻言，目光这才落回她脸上，少年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突然语气带着点警告，听上去很烦躁：“还有，刚才那种话……”
　　玩家一脸单纯：“哪种话？”
　　白发少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冷的轻嗤，不太高兴：“当然就是那些什么‘欧尼酱’之类乱七八糟的称呼！还有那种听起来就完全不走心、浮夸得要命的夸人话，不准对别人说。”
　　什么情况，这白发小人难道还想独家垄断玩家的彩虹屁？
　　行吧，就宠宠你吧。（指指点点.jpg）
　　“知道了，以后只对悟说。”玩家从善如流，点头应下。
　　五条悟似乎完全没预料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他明显地愣了一下，预先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玩家趁热打铁，决定将宠溺进行到底，嘴甜程度再创新高：“而且悟的手很暖和啊。牵着的时候，感觉还挺安心的。”
　　少年的目光倏地沉静下来，他直直地看向她，残余的光线落入他眼底，将那抹苍蓝渲染得愈发深邃专注，仿佛要透过她轻松的表情，审视出话语里最真实的成分。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不少，带着一种探究：“……你真的觉得安心？”
　　玩家毫不犹豫地点头，给予肯定答复：“嗯。”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少年嘟囔道：“算你还有点眼光。”
　　呵呵，哄哄小猫而已，易如反掌JPG。
　　这时，最后一轮、也是最盛大华丽的烟花冲天而起，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一切，也照亮了树下并肩而立的两人。
　　光芒闪烁间，玩家看见五条悟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是一个很浅、很快消失的弧度。
　　但很快，他就又变回了那副样子，朝着烟花扬了扬下巴：“看那边，最大的要来了。别东张西望的。”
　　玩家顺抬头望向夜空。
　　巨大的金色花火层层绽放，纷纷扬扬地洒落，将夜幕点缀得辉煌夺目。在这极致的光影下，这里的角落却仿佛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宁静。
　　玩家表面上专注地看着烟花，内心的小人却已经急得开始原地转圈，这最后一轮压轴烟花都快谢幕了！玩家的任务奖励呢？难道想黑玩家的结算奖励？
　　赶紧的，叮一下啊！急死玩家了！
　　而她身边的白发少年目光却从绚烂的夜空悄然滑落，再一次，短暂地、轻轻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漂亮的少女安静的时候，是一种油画般的，浓丽而沉静的美丽。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像之前那样仓促移开。
　　然而，就在这微妙而短暂的凝视间隙，少女却毫无预兆地忽然转过头来，仿佛感应到了那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一瞬间，两人的目光毫无阻碍地撞入彼此眼中。
　　她的眼睛是清澈温暖的琥珀色，如同润泽而通透的阳光；他的眼眸则是无尽浩瀚的苍蓝海洋，冷冽而深邃。
　　这一刹那的四目相对，是温暖明亮的阳光义无反顾地撞入冰冷幽蓝的海洋中心，激荡起无声而瑰丽的光之涟漪。
　　玩家看着眼前的漂亮少年，突然一字一句地道：“你很特别，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孩，你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孤独感，别人都看不出来。”
　　五条悟明显一怔，像是没预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苍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所有散漫的神情都凝固了一瞬。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多什么，手指却无声的攥紧了。
　　然而，就在这气氛即将走向某种难以预测的深度时，玩家话锋猛地一转：“我知道虽然你表面是开心的，但内心是孤独的，是破碎的，对了，看看腹肌。”
　　“……”
　　五条悟脑子里那根刚刚被拨动的心弦瞬间断裂得彻彻底底。所有复杂的情绪瞬间被炸得灰飞烟灭。
　　少年那张漂亮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一下彻底红透，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几乎是气急败坏地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她的头顶，粗暴地将她的脸和视线强行扭转到另一边，杜绝她任何试图往下瞟的可能。
　　他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平时的腔调，又高又急，几乎是吼出来的：“闭！嘴！”
　　玩家：“哦。”


第41章 玩家斤斤计较：发出介于反派和奸商之间的笑声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
　　【获得：强化版高级咒具x1】
　　【获得：随机奖励：特级回血药x10】
　　芜湖！起飞！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夏油杰带着笑意的声音：“悟，乔伊，原来你们在这里。”
　　玩家抬头，看见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正从不远处走来。硝子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兔子形状苹果糖，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五条悟那异常红润的耳根和明显不对劲的脸色时，了然地挑了挑眉。
　　夏油杰的目光则飞快地在两人之间扫过，最终落在五条悟那副明显气急败坏的侧脸上，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仿佛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戏。
　　“你们没事就好，人太多了，一不留神就走散了。”
　　“嗯嗯，没事没事！”玩家心情大好，回答得格外爽快。
　　然而，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五条悟。
　　白发少年从夏油杰他们出现起，就猛地将头扭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只留给他们一个后脑勺。浑身散发着一种“莫挨老子”的强烈气息。
　　即使夏油杰开口说话，他也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哼”，算是回应，坚决不回头。
　　甚至当四人开始并肩往回走时，他也刻意加快脚步，硬是走到了最前面，和玩家之间隔开至少两个人的距离，仿佛她是什么携带剧病毒的传染源。
　　家入硝子慢悠悠地凑近夏油杰，用气音低笑道：“哇哦，这是被踩到尾巴了？”
　　夏油杰笑而不语，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总结道：“嗯，今年的花火大会，确实格外有趣。”
　　只留下五条悟一个人在前面走得虎虎生风，用后脑勺对抗着整个世界。
　　翌日，咒术高专训练场边缘。
　　夏油杰靠着栏杆，看着场中央正在进行高强度无休止的精密操控练习的五条悟。白发少年今天似乎格外躁动，原本就威力惊人的术式今天更是带了几分狂轰滥炸的意味。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悟，你再练下去，夜蛾老师又要为修复训练场的预算头疼了。”
　　五条悟像是没听见，又一个苍将远处一个特制靶标碾得粉碎，这才微微喘着气停下，摘下小圆墨镜擦了擦额角的汗，走到栏杆边，拿起一瓶水拧开猛灌了几口。
　　夏油杰打量着他。这家伙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有点不对劲，平时虽然也嚣张，但更多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懒散，今天却像是憋着一股无名火，训练起来比谁都狠。
　　夏油杰状似随意地起了个头，目光望向远处，“昨天花火大会，后来没事吧？看你和乔伊先回来了。”
　　五条悟喝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水瓶，语气硬邦邦的：“能有什么事。”
　　“是吗？”夏油杰笑眯眯地，“可我好像看到，某人一直红着耳朵，死活不肯看人家乔伊一眼呢。”
　　“谁、谁红耳朵了！”五条悟，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那是热的！祭典人那么多，热不行吗？！”
　　夏油杰从善如流地点头，却又慢悠悠地补充道：“行，当然行。就是没想到，最强也会怕热。”
　　五条悟：“……”
　　他恶狠狠地瞪了挚友一眼，扭过头去，后脑勺都写着“不爽”两个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只有远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五条悟的手指抠着矿泉水瓶的标签，似乎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终于，他像是憋不住了，猛地转回头，墨镜后的苍蓝眼睛盯着夏油杰，极其复杂的开口，声音有点干巴巴的
　　“她、她跟我拉手了，和上次拉手不一样……”
　　夏油杰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哦？”他等待下文。
　　“就……人很多，”五条悟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毫不在意，甚至带着点嫌弃，“怕那家伙被挤丢了好麻烦，就用无下限隔开了点，顺便拉着她走了段路。”
　　夏油杰点点头，表示理解：“嗯，人多确实容易走散。然后呢？”
　　五条悟像是被这个问题戳到了痛处，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然后那家伙！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就那么理所当然地让我拉着！最后甚至还……”
　　他卡壳了一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耳根又隐隐泛红，“……甚至还回握过来了！”
　　他说这话时，真的是纯粹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似的憋闷。
　　夏油杰的尾音微微上扬，兴趣更浓了，“回握？这不是挺好的吗？说明乔伊并不排斥你啊。”
　　“好什么好！”五条悟几乎要跳脚，“那根本就不是排斥不排斥的问题！她那样子……那样子根本就不是根本就不是女孩子该有的反应！”
　　夏油杰失笑：“女孩子该有什么反应？脸红？心跳加速？不敢看你？悟，你漫画看多了吧？”
　　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是那样！她……她后来还说什么手很暖和、很安心！说那种话的时候表情倒是很认真！但是！但是紧接着就——”他又卡住了，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像是想起了极其离谱的事情。
　　“就什么？”
　　“就突然说什么看看腹肌！！”五条悟说完立刻像是被自己的话烫到一样，猛地闭上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夏油杰：“……”
　　即使是以夏油杰的淡定，也足足愣了两秒钟。随即，他猛地别过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笑声最终还是漏了出来：“噗……咳、咳咳……抱、抱歉……所以，你给她看了？”
　　“怎么可能看啊！混蛋！”五条悟彻底暴走，一把揪住夏油杰的衣领，“我让她闭嘴了！那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这个脑子里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的笨蛋！”
　　夏油杰好不容易止住笑，拍了拍五条悟的手示意他松开，语气里还带着未尽的笑意：“所以，你就是在为这个生气？因为她没有像你预期的那样害羞，反而出其不意？”
　　五条悟松开手，又恢复成那副不爽的样子，别开脸：“谁生气了！我只是觉得那家伙的脑回路简直有毛病！根本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也许她真的没想那么多呢？”夏油杰若有所思，“乔伊她有时候确实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看起来对很多事情都很敏锐，但在某些方面又异常迟钝，或者说坦率得过分？”
　　他回想起少女平时那些跳脱的言行和偶尔看向他们时那种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似的眼神。
　　“坦率过头就是笨蛋！”五条悟下定论。
　　夏油杰看向还在生闷气的挚友，语气带上了一丝调侃：“不过悟，你这么在意她的反应，该不会是……”
　　“是什么是！我只是觉得被冒犯了！对！冒犯！我难得……咳，我是说，那家伙的态度太不尊重人了！”
　　夏油杰但笑不语，只是用一种“我懂，我都懂”的眼神看着他。
　　五条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越发烦躁：“你那是什么恶心的眼神！”
　　“没什么。”夏油杰摇摇头，望向训练场远方，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悠远，带着一丝半真半假的感慨，“只是觉得乔伊那样的女孩子，确实很难追啊。”
　　五条悟猛地一愣，像是没听清：“……哈？”
　　夏油杰掰着手指头分析，笑容越发意味深长：“你看她好像对常规的暧昧完全免疫。夸她也好，逗她也好，甚至像你这样拉手，她给出的反应都和一般女孩子不一样。说不定，她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要成熟得多，看得也更透彻？”
　　五条悟的表情凝固了几秒，墨镜后的眉头紧紧皱起。
　　难追？
　　他什么时候说要追她了？！
　　他只是……只是觉得那家伙的反应不对劲！不符合逻辑！
　　但心底某个角落又不得不承认，夏油杰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她确实和别的女生不一样。不是那种会因为他是“五条悟”而脸红结巴的类型，也不是那种会用崇拜眼神看着他的人。她甚至会毫无顾忌地叫他“欧尼酱”、说他“漂亮”。
　　这种完全失控、无法预测的感觉，让他莫名地焦躁。
　　就好像他空有一身强大无匹的力量，却砸在了一团柔软却无法抓住的云朵上。
　　“……哼。”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短促而别扭的冷哼。他重新戴上小圆墨镜，将那双闪烁着复杂情绪的苍蓝眼眸彻底隐藏在漆黑的镜片之后。
　　“谁要追那种笨蛋了。”他语气硬邦邦地反驳，却莫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麻烦死了。”
　　说完，他不再看夏油杰，转身朝着训练场中央走去，再次响起靶标破碎的声音，比之前更加猛烈急促。
　　夏油杰看着挚友明显泄愤般的训练，嘴角的笑意加深，轻轻摇了摇头。
　　“难追啊。”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期待，“看来是真的踢到铁板了呢，悟。”
　　*
　　此刻正在宿舍的乔伊开始联系自己的副教主。
　　【乔伊：在？汇报进度。港口黑手党那边接触得怎么样了？礼物送到了吗？对方什么反应？有没有见到什么重要干部？特别是那个叫森鸥外的医生？】
　　过了二十分钟，她的副教主才回复。
　　【副教主：主理人大人！万分抱歉，方才正在与对方一位干部进行初步接洽，未能及时回复。】
　　玩家眼睛一亮，立刻回复：
　　【乔伊：细说！什么干部？好不好说话？我们送的心意，他们收了吗？】
　　【副教主：收下了收下了！属下谨遵您的吩咐，备足了厚礼，态度也极其谦恭。接待我们的是港口黑手党的一位中层干部，名为广津柳浪。是一位看起来十分沉稳老练的先生，态度还算客气，但十分谨慎。】
　　广津柳浪？玩家摸着下巴回忆。哦，算是港口Mafia比较靠谱的实干派，但不是最终拍板的人。
　　【乔伊：然后呢？他就收了礼，说了句‘多谢惠顾’就把你们打发了？没提见更上面的人？】
　　【副教主：主理人大人明鉴。广津先生收下礼物后，表示谢意，但也直言，港口黑手党与咒术界素无瓜葛，与盘星教更是从未有过往来，对于我方突然提出的‘友好沟通’与‘商业合作’意向，需要时间内部讨论。他并未直接拒绝，但也未给出任何承诺。】
　　老狐狸！玩家撇撇嘴。果然没那么容易搞定。
　　【副教主：不过属下按照您的指示，隐晦地提及了我们或许能在某些特殊领域提供助力，并暗示我们拥有对方或许会感兴趣的稀有资源时，广津先生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松动，询问了我们所能提供的服务范围和报价标准。】
　　【乔伊：很好！就这么吊着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有的是他们需要却又得不到的东西！下次见面，可以把我们安全顾问服务的价目表给他们看看，】
　　【副教主：是！属下明白！只是主理人大人，港口黑手党内部似乎派系复杂，我们是否应该选择一方进行重点投资？比如您之前提到的森鸥外干部？】
　　玩家眼神逐渐犀利，这个时间点，按照她之前看的游戏势力图鉴，森鸥外应该还在蛰伏期，忙着养他的萝莉和攒资历上位吧？
　　直接找他，风险高，收益也可能巨大，但更容易被其他派系盯上。
　　【乔伊：暂时不要。我们现在是卖家，要保持中立，谁出价高就跟谁做买卖。但要留意搜集所有高层干部的情报，尤其是他们的敌人、他们的烦恼、他们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或者想除掉又不好亲自下手的人！这些都是我们的潜在客户和谈判筹码！】
　　【副教主：主理人大人高见！属下立刻加派人手去办！】
　　【乔伊：还有横滨最近是不是不太平？我听说港区那边有异常死亡事件，咒力残留很怪，可能和诅咒师有关。我们的人有没有收到什么风声？或者有没有可能，这本身就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玩家敏锐地想到自己刚完成的横滨任务，虽然说和诅咒师有关系，但是最后也没看到半个诅咒师的影子。
　　如果港口黑手党正在为某些超自然事件头疼，那盘星教的“专业服务”岂不是送上门的及时雨？
　　嘻嘻嘻，不愧是玩家。
　　【副教主：主理人大人您真是料事如神！属下确实听到一些模糊的消息，说港口黑手党某个仓库区的负责人最近焦头烂额，手下离奇死了好几个，查不出原因，都传言是闹鬼或是中了邪。但他们似乎很忌讳外人知道，消息捂得很严。】
　　玩家一拍大腿。
　　不出朕所料。
　　【乔伊：想办法，把我们可以处理这类问题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那个负责人！或者直接找上门去，就说我们盘星教悲天悯人，感应到彼处有不祥作祟，愿免费为其进行一次净化祈福，展示一下我们的实力！】
　　【副教主：这……主理人大人，直接上门，是否会太过冒昧，引起对方警惕？】
　　【乔伊：怕什么？我们这是做好事！积德行善！传播天元大人的荣光！先让他们看到效果，尝到甜头，还怕以后他们不哭着求着来买我们的VIP套餐？记住，态度要真诚，姿态要超然，但手段要硬，效果要炫！搞点光影特效，现场抓个咒灵什么的，镇住他们！】
　　【副教主：是！属下尽力而为！定将主理人大人的意志贯彻到底！】
　　【乔伊：很好！这件事办好了，给你记一大功！年底奖金翻倍！去吧！随时保持联络！】
　　发完短信，玩家兴奋地搓手手，发出介于反派和奸商之间的笑声。
　　哈哈哈这个世界是属于玩家的，弱小又愚蠢的NPC们，尽情颤抖吧！膜拜吧！
　　为玩家的英明神武和商业头脑献上膝盖吧！
　　————————！！————————
　　还有不到十章应该，会回归大猫，反正都是一只猫，大猫going


第42章 玩家斤斤计较：天不生我乔伊，霓虹万古如长夜
　　无敌是多么寂寞。
　　大概这就是“天不生我乔伊，霓虹万古如长夜”吧！
　　下午是体术训练，比室内坐牢好很多，而且可以糊弄过去。
　　等到玩家磨蹭过来的时候，她的三名同期都已经到了。
　　“乔伊，心情不错？”家入硝子对她笑了笑，眼神却轻巧地越过她，往五条悟那边飘了飘，似乎意有所指。
　　此时，少年背着玩家，只留下那白色的毛茸茸的脑袋，柔软得不可思议，光线慷慨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天使一样。
　　“I'm fire，thank you， and you”而还在挂机的玩家标准伦敦腔，“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fire？？？？
　　家入硝子：？
　　夏油杰：？
　　人机玩家又开始唱歌：“哈基米南北绿豆阿西噶阿西。”
　　夏油杰沉默片刻，笑眯眯地看过来：“哦？那真是太好了，不如我们来对练一下？看看你精进到了什么程度。”
　　他周身开始有咒力涌动，一只外形奇特的三级咒灵被他召唤出来，发出嘶嘶的叫声。
　　而玩家正好刚结束挂机，看到眼前一幕不由得感叹。
　　真成宝可梦了啊，我的达瓦里氏前教主。
　　玩家活动了下手腕，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行啊，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想挨打，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满足你。”
　　说完原地一个小跳，整个人直接冲向夏油杰：“哼哼——小飞棍来咯！”
　　然而，一个白毛身影猛地插入了她和夏油杰之间。
　　“杰，你的对手是我。”五条悟背对着玩家，语气硬邦邦的，“刚刚那局还没打完。”
　　夏油杰挑眉，看着明显在闹别扭的挚友：“好啊。”
　　玩家：？？
　　抢经验也不是这么抢的吧？
　　她堂堂一个玩家被NPC抢人头了？
　　训练场瞬间变成了夏油杰和五条悟的专属舞台。两人打得天昏地暗，咒力乱飞，招式大开大合，仿佛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家入硝子早就机智地退到了安全区，还顺手把试图往前凑的玩家也拉了回来。
　　“离远点，小心被误伤。”硝子递给她一瓶水，“这两个人今天吃错药了。”
　　玩家狐疑地眯着眼睛，然后凑到硝子身边窃窃私语：“硝子，我听说男生也会有情绪周期哦？来让我考考你，这是因为什么？”
　　家入硝子自动忽略了她的油腻腔调，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乔伊，你这种话可千万别让他听到。”
　　“为什么？”玩家一脸纯良无辜，“关心同学身心健康不是应该的吗？”
　　家入硝子：“……”
　　这家伙，是真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点燃炸弹的引信啊！
　　一场轰轰烈烈的训练终于以夜蛾老师的怒吼而告终。
　　五条悟被勒令停手，却依旧顶着一张臭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第一个冲去洗澡。路过乔伊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玩家：？？？
　　等等，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白毛NPC该不会是在对她甩脸色吧？
　　她这几天也没干什么吧。
　　挺老实的呀。
　　虽然不太懂高级NPC又在闹什么脾气，不过玩家和NPC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不也是游戏日常的一部分吗？
　　但是这船翻得莫名其妙，连个任务提示都没有，玩家可就有点不高兴了。这好感度难道是随地大小掉的吗？她今天甚至还没开始作妖呢！
　　不过玩家目前有更要紧的事情，毕竟NPC的好感度随时都能刷，下次带点礼物找补回来就是了。
　　等到第二天休息日，玩家一大早就溜出了高专，然后联系了副教主。
　　“情况如何？”
　　【副教主：主理人大人！您料事如神！属下按照您的指示，派人接触了港黑那个仓库区的负责人，起初他态度非常恶劣，差点把我们赶出去。但当晚他们又死了两个人，死状极其诡异！他实在没办法，今天早上主动联系我们了！】
　　因为咒术界和异能界向来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潜规则，乔伊记得很清楚，在手游原剧情线里，自己初识太宰治那次，也是双方第一次合作。
　　可那已经是十一年后的事情了！
　　怎么可以还等十一年？
　　今天就让玩家提前拿下。
　　于是玩家狮子大开口：“做得不错。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帮忙，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清理期间仓库区完全交由我们盘星教接管，他们的人全部撤出。第二，事成之后，这个仓库区的使用权，归我们。”
　　……
　　然而，玩家阴谋并没达成，副教主的后续汇报称，港口黑手党的高层尤其是那个负责此事的干部，态度极其强硬。
　　对方不仅拒绝了玩家的条件，甚至扬言若盘星教再敢靠近，就将他们视作挑衅，格杀勿论。
　　玩家：？？？
　　“主理人大人，他们根本不信邪，只说死了人是意外，要么就是对头搞鬼。”副教主的声音带着愤懑。
　　而玩家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可恶啊，因为系统给了“谈判”选项，玩家才选择的文斗，现在只能武斗了。
　　玩家是个老实人，都是港口黑手党逼得。
　　玩家：“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是夜，横滨港区的海风带着湿润的气息。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如同黑色的巨塔，矗立在城市边缘，彰显着不容置疑的武力与权威。
　　然而在玩家眼中，这不过是几个比较高的地图建模罢了。
　　玩家带着一队身着盘星教服饰，实为教内战斗人员的NPC，大摇大摆地走向正门，不出所料，立刻被黑西装守卫拦下。
　　“站住！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玩家直接对身后的战斗人员NPC下令：“清场。”
　　战斗瞬间爆发。
　　玩家现在很强！根本不再怕的。
　　何况玩家一堆小弟了。
　　打不过存档就是了，但是目前以玩家的等级，也不至于打不过，单挑都不在怕的。
　　果然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玩家直接闯入了港口黑手党总部的大厅，更多的黑手党成员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玩家一行人团团围住。
　　玩家环视一周，故作深沉地扬声道：“叫你们管事的出来。或者我自己打上去找他。”
　　哈哈哈哈哈又让玩家装到了。
　　终于，一阵脚步声从二楼传来。一个身着黑色长风衣，眼神如毒蛇般阴鸷的中年男人，在一群持枪护卫的簇拥下，出现在二楼的栏杆后方。
　　他正是当前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以残暴多疑闻名横滨里世界的男人，他身旁跟随着几位气场强大的干部，其中赫然包括此前断然拒绝玩家合作提议的那一位。
　　首领居高临下：“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到这里来！”
　　玩家早已厌倦了NPC千篇一律的放狠话环节，见对方不识好歹，便不耐烦地打断：“你的手下没跟你汇报清楚吗？我们本是诚心诚意来帮忙的，可惜，你们似乎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感恩。”
　　“帮忙？哼，不过是觊觎我们的地盘，还敢在此大言不惭！”那名有过节的干部厉声斥道，“首领，请立即下令，将这群狂妄之徒就地射杀！”
　　被威胁的玩家更刻薄了：“呵呵，感觉你这个发言和三国时期一个谋士很像，叫诸葛什么，诸葛这呢。”
　　此时，玩家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就看见玩家凭空掏出了系统之前花火大会奖励的强化版高级咒具。
　　是一柄通体银色、顶端镶嵌着蓝色宝石的魔杖。
　　【咒具：神奇的魔杖（一级咒具）】
　　[说明：
　　1、挥舞它，吟唱吧！你就是照亮黑夜的魔法少女！
　　2、特效拉满，性价比之选！
　　3、可对等级低于使用者40级及以下的敌人进行一次性秒杀处理。面对更高等级敌人时，请务必将其作为近战物理武器（或者干脆扭头就跑）。]
　　哈哈哈，邪恶的NPC快点吃玩家的大光芒吧。
　　先虚晃一枪。
　　瞬间一道刺目的光炮呼啸而出，轰向二楼栏杆！瞬间石屑纷飞，坚固的大理石栏杆被炸开一个狰狞的缺口。
　　强大的冲击波让首领和几位干部踉跄后退，场面一时大乱。
　　虽然这些人个个身怀异能，但面对玩家这种完全不合常理，不怕死不怕疼，打法还特别不要脸的对手，显然也有些措手不及。
　　就听见玩家冷笑：“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还是说，需要我再演示一下，这玩意儿打在人身上是什么效果？”
　　首领脸色瞬间铁青，嘴唇哆嗦着，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然敢……”
　　这NPC怎么回事，死到临头还搁这儿玩黄皮子讨封呢？
　　玩家恶毒的开口：“我看你像第三方劳务派遣的社区公益性岗位，一个月工资2500，实发1500，剩下1000拿蚕丝被抵账。”
　　首领：……
　　好恶毒！好恶毒！好恶毒！
　　整个大厅陷入沉默，唯有玩家愉悦地欣赏着对方那副仿佛生吞了十只苍蝇的表情。
　　港口黑手党的高层们彻底被这无法理解的武力与精神攻击双重碾压震慑住了，枪。械无效，手段莫测，言辞还如此诛心。
　　一种源于未知的寒意，悄然在所有人心头蔓延开来。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哎呀呀，看来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玩家循声望去，只见从侧翼走廊的阴影里，缓步走出一位身着略显褶皱白大褂的黑发青年。
　　他身形瘦高，嘴角噙着一丝看似慵懒无害的浅笑，然而那双望过来的眼眸，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渊，与他随和的外表格格不入。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还牵着一位穿着精致红色洋裙，宛如人偶般漂亮的金发小女孩。
　　这一大一小，一随意一精致的组合，在弥漫着硝烟与权力更迭气息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且神秘。
　　哦豁，这不就是未来的港口黑手党BOSS，森鸥外和他的“女儿”爱丽丝吗？剧情这就对上了！
　　森鸥外仔细打量了一下玩家，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大厅和惊魂未定的高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对着首领微微躬身：“首领，看来这位小姐并非寻常敌人。或许我们该听听她的条件？毕竟仓库区的事情，确实有些蹊跷。”
　　首领惊魂未定，又惊又怒，但森鸥外的话似乎给了他一个台阶。他死死盯着玩家：“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玩家看了看一旁气定神闲的森鸥外，又扫过色厉内荏的首领和那群只会虚张声势的干部，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这不比直接占领省事多了？还能顺手刷个隐藏剧情线！
　　真正的玩家，从不当苦力打工人，要当就当幕后操盘的摄政王。
　　玩家：看我挑拨。
　　港口黑手党想不到玩家如此有心机吧。
　　玩家的笑容重新变得灿烂，她指向森鸥外，对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和干部们说道：“我的条件没变。仓库区归我。另外我觉得这位医生比你们更懂得如何做出明智的决定。这个组织该换个人来领导了。”
　　哈哈哈哈哈哈，刀，哈哈哈哈哈！
　　别看玩家在笑，其实玩家笑里藏刀。
　　顿时语惊四座！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黑手党成员都惊得目瞪口呆。就连森鸥外本人，脸上那惯常的微笑也凝固了一瞬，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狂妄之徒！”首领勃然暴怒。
　　“打断一下，”玩家毫不客气地截住他的话头，“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通知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他自己上位；要么我帮他把你们全都清理干净，再扶他上位。选一个？”
　　这已是赤裸裸的武力干涉与内部颠覆！
　　没办法，毕竟玩家是美帝姐。
　　霸道惯了。
　　……
　　港口黑手党内部瞬间分裂，忠于首领的死硬派怒吼着试图反击，但立刻被玩家和盘星教的人，以及一些似乎早有准备，在森鸥外眼神示意下悄然行动的黑手党成员联手镇压。
　　混乱中，那名曾经拒绝玩家的干部试图偷袭玩家，却被玩家打飞，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森鸥外站在原地看似被动，但玩家注意到有几个关键位置的守卫，不知何时已经倒向了他这边。
　　他显然早有准备只是缺一个契机，而玩家的出现，提供了这个最暴力最直接的契机。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在玩家绝对武力的威慑与森鸥外早已埋下的暗线共同作用下，负隅顽抗的原首领及其核心党羽被迅速肃清，一场足以震动里世界的权力更迭，竟在短短数小时内尘埃落定。
　　许多黑手党成员在见识过那碾压般的力量后，纷纷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慕强的本性让他们难以自抑，望向玩家的眼神中竟透出几分敬畏与狂热。
　　崇拜玩家是人之常情。
　　嘻嘻。
　　当黎明降临，初升的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洒入一片狼藉的大厅。森鸥外已然立于那处曾只属于首领的高位，他脸上的倦色被一种崭新的锐利与深沉所取代。
　　他望向玩家，目光复杂难辨，其中有达成合作的感激，有对莫测力量的忌惮，更有对眼前这个变数深深的警惕。
　　“乔伊小姐，”他沉声开口，“依照约定，港口黑手党名下部分的仓库区，从即刻起移交盘星教全权管理。并且港口黑手党正式承诺，与盘星教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横滨的阴影]完成。
　　奖励：据点[横滨仓库区]已获得，
　　声望值大幅提升，与港口黑手党关系变为合作。
　　解锁新势力首领[森鸥外]关系界面。】
　　森鸥外微微颔首，又道：“现在，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鄙人森鸥外，从今日起，正式执掌港口黑手党。乔伊小姐的鼎力相助，鄙人及组织，铭记于心。”
　　“之前的承诺，港口黑手党必将履行。希望我们未来的合作，也能如今天这般高效且富有成效。”
　　玩家也开始夸夸其谈：“行吧，那我也重新介绍我自己，我表面上懒散随和，跟众人打成一片，但实际上走一步算十步，心思缜密远超同龄人，我从来不缺雷霆手段，也不缺菩萨心肠，我心中有佛也有魔，但我把魔深深封印起来了，只剩下佛了，我本想用菩萨心肠面对所有人，可是有人非要把我心中的魔解除，那我想问问你们，当你们面对一个真正的魔现世，你们还镇得住吗？”
　　森鸥外：？
　　等等这纯粹是中二病吧。
　　————————！！————————
　　第四天灾就是无所畏惧，一巴掌不行就两巴掌


第43章 玩家斤斤计较：千金要复仇
　　深藏功与名，玩家事了拂衣去，低调地返回了东京咒术高专。
　　可恶啊，玩家都这么强了，还得要上学。
　　蒜鸟蒜鸟，毕竟这个游戏的底层设定还是个“高中生模拟器”。
　　看着身边来来往往、对此一无所知的NPC们，玩家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你们绝对想不到，伟大的玩家刚刚在外界完成了怎么辉煌的事业。
　　然而，这份暗爽还没持续多久，玩家刚踏进高专门口，就被夏油杰叫住了。她这位同期并未询问她之前的去向，只是平静地传达消息。
　　“乔伊。”黑发少年打了声招呼，然后朝玩家走近两步：“夜蛾老师让你过去一趟。”
　　“……夜蛾老师？”玩家不解，“现在？知道是什么事吗？”
　　她瞥向空荡荡的任务栏，既没有新提示，夜蛾正道名字旁也没有出现任何可接取任务标记，
　　夏油杰耸了耸肩膀，淡淡地开口：“他没说，只让我看到你回来，就通知你立刻去他办公室。听起来……似乎有点急。”
　　有点急？
　　“我知道了。”玩家按下心里的嘀咕，“谢谢告知，我马上过去。”
　　一进办公室，玩家就感觉气氛就有点不对。夜蛾正道没在搓毛线，也没在做咒骸，而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乔伊，最近，有一些关于你的……不太寻常的消息，传到了我这里。”
　　玩家：？
　　不是吧？昨天刚统一横滨，怎么今天就传出来了？大数据共享速度也不至于这么快啊？
　　是哪个环节出了叛徒？副教主那个浓眉大眼的看起来不像啊！
　　难道是港口黑手党那边走漏了风声？
　　但玩家毕竟是玩家，岂会在意NPC的看法？她：“老师，请说。”
　　而夜蛾正道决定不绕圈子：“是关于盘星教的，有迹象表明，你与这个宗教团体……关系匪浅。”
　　他紧紧盯着乔伊，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尤其是在之前的星浆体事件中，盘星教一反常态地保持了沉默。这很不寻常。乔伊，你知不知道这背后有什么原因？或者……你是否被卷入其中？”
　　怎么说呢，玩家没事就去盘星教，以这游戏AI的智能度，NPC察觉也是实属正常。
　　玩家不装了，摊牌了。
　　于是玩家开始施法：“唉……既然老师您都问到这里了，那我也不瞒您了。其实盘星教本就是我应得的家产！”
　　夜蛾正道：“……？？？”
　　夜蛾那张一贯严肃，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是一片空白的茫然。他预想了多种可能，乔伊会否认，会辩解，会含糊其辞，甚至可能试图蒙混过关，作为一名教师，他对此有心理准备。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坦荡，甚至可说是理直气壮地承认了？
　　只是这承认的方式，这展开的路径，和他预设的截然不同。
　　就听见玩家语气沉痛：“事情是这样的，我那苦命的母亲，也就是盘星教已故老教主失散多年的亲女儿。而母亲病逝前才告诉我这个惊天秘密，她说，孩子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夜蛾正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信息量太大，一时无法处理。
　　玩家喋喋不休：“所以，我悟了！是缘！佛渡有缘人，来到霓虹进入高专，我就是为了拿回本应属于我的一切！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而我却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夜蛾正道：……
　　他虽然知道乔伊是个中二病，但每一次亲身体验，其冲击力都丝毫不减，夜蛾几乎是凭借着强大的职业本能和残存的理智，艰难地抓住了唯一一个他试图厘清的现实问题：
　　“所以……星浆体事件那次……”
　　玩家眼神坚定，做好事当然要留名：“没错，就是因为我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我暗中运作，暂时压制了教内的激进声音，让他们按兵不动！我这是在保护咒术界的未来啊！”
　　她说着，又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老师您说，我这么做有错吗？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顺便让盘星教走上正轨，别再搞那些害人害己的事情了。”
　　夜蛾正道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已故盘星教教主流落海外的直系血脉？乔伊的真实身份竟是归国夺权的继承人？而星浆体事件中盘星教令人费解的沉寂，根源在于她暗中斡旋阻止？
　　平心而论，这一连串的陈述听起来实在过于离奇，甚至带有几分荒诞的色彩，与他所了解的咒术界的现实法则格格不入。任何一个具备基本理性判断力的人，第一反应都应是断然否定。
　　然而，一个无法回避的核心问题随之浮现，倘若乔伊所言纯属虚构，那么又该如何合理解释星浆体事件中，那个一贯激进的盘星教一反常态的集体沉默？
　　这绝非巧合二字所能轻描淡写带过。更重要的是又该如何解释乔伊自入学以来，那些屡屡突破常规，总能在意想不到言行举止，还有她身上似乎总也探不到底的秘密和资源？
　　最终，夜蛾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乔伊，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盘星教水很深，牵扯极大。你好自为之。记住你首先是咒术高专的学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要及时向学校求助。”
　　玩家脸上依旧洋溢着非常真挚的笑容：“您放心，我现在也就是卖卖自家种的农产品，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农枭，一个蛋枭，偶尔也当大糖枭。”
　　这话也没错啊，玩家最喜欢种地了。
　　玩家就是霓虹最强农民。
　　然而，夜蛾正道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乔伊试图继续介绍产业的话头：“好了，我知道了。”
　　未来的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一股疲惫感席卷了他，比面对最棘手的咒灵或最调皮的学生都要耗费心神。
　　心累。
　　心，真的是很累。
　　*
　　“所以，你就这么跟夜蛾说，你是盘星教流失在外的千金大小姐？”夏油杰听完，忍不住失笑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惊叹，“乔伊，你的想象力总是这么丰富。”
　　这叫想象力丰富吗？
　　这不是事实吗？
　　这年头都是堂哥文学，娇长子文学，就不能有千金复仇文学？
　　玩家不服气：“我就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是压在我们女人心头的两座大山，家无浪荡子，财从何处来，虽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但是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一旁的五条悟：……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嘴角微妙地撇了撇：“漏洞百出的故事也就骗骗夜蛾那种老实人，盘星教到底怎么回事。”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真相……”玩家想了想，决定告诉NPC小人们真相。
　　少女清了清嗓子，然后将自己如何单枪匹马闯入盘星教总部，如何用物理说服的方式让前教主深刻理解了“可持续发展”和“和气生财”的重要性，以及何凭借卓越的领导才能和战略眼光，成功上位成为盘星教主理人的经过，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
　　五条悟：“……”
　　夏油杰：“……”
　　半晌，夏油杰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所以盘星教没参与星浆体事件，真的和你有关系？”
　　玩家一脸理所当然：“我下的命令。那群老古董想给我找麻烦，影响盘星教的稳定发展，那我能同意吗？必须按下去！”
　　五条悟听到这话，反而笑了，少年挑着雪白的眉梢，笑眯眯地道：“行啊，你直接打上门去，逼宫夺权？还真有你的风格。”
　　可是玩家却在这个时候，却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事情，眼神变得有点飘忽：“不过你们说，万一啊，我是说万一我哪天突然消失了，那我辛辛苦苦打下的盘星教江山，岂不是要便宜别人了？”
　　这话一出，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愣了一下。
　　夏油杰微微蹙眉：“消失？什么意思？”
　　“就是打个比方，字面的意思呗，我不也是突然出现的，突然消失也很正常。”玩家含糊其辞，总不能说“我可能通关DLC就回主线剧情了”吧。
　　这个游戏的AI太聪明了。
　　玩家不得不略施小计应付一下。
　　尽管她平日里胡说八道是常态，但此刻这番关于去留的言论，却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令人不安的随意感，仿佛在陈述某个既定的事实。
　　少年的笑容消失了。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已经开口，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眸盯着乔伊：“你想说什么？”
　　声音褪去了所有玩笑的腔调，变得又冷又硬，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这不着边际的预言所触动的不悦。
　　玩家却自动忽略了白发少年的反应，而是突然看向夏油杰，长叹一口气，将身子往后一仰：“杰！不如这样！要是我真哪天不见了，盘星教就交给你暂时打理吧！”
　　夏油杰：“……？？？”
　　难道玩家真的是个天才？
　　提前抢了夏油杰的盘星教，再托付给夏油杰，等回到2017年的主线时间线，再从教主版夏油杰手里接回来！到时候还能理直气壮地说：“现在该物归原主了吧？”
　　而五条悟看到乔伊不理自己，声音愈发不快：“乔伊，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玩家振振有词，解释道：“你看啊，杰性格稳重，有理想，有抱负，而且对咒术界和普通人的关系有自己的思考。由他来暂时接管盘星教，肯定比我那个副教主靠谱！他可以把它引导向一个更和谐发展的方向，至少别让它倒闭或者被总监部端了嘛！”
　　夏油杰被这突如其来的托付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乔伊，这太荒谬了。先不说我根本没兴趣，盘星教怎么可能听我一个外人的？”
　　“哎呀，理由我都帮你想好了！你就说我悟道了，飞升了，去更高维度的世界维护宇宙和平了！临行前特意托梦给你，让你暂代教主之位，等待我回归。”
　　五条悟在一旁听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少年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探手，一把攥住了玩家的手腕，那力道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急躁。
　　“喂！你这家伙！”他的声音里压着显而易见的怒火，却又混杂着一丝更复杂，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凭什么擅自决定这种事情？还托梦给杰？你怎么不托梦给我？！”
　　话音刚落的瞬间，五条悟自己先怔住了，这句话仿佛越过了所有理智的权衡，是从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探查的地方挣脱出来的。
　　一种陌生的情绪暗流，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冲破了堤防。
　　这种失控感，对于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五条悟而言，陌生得让他心慌，也懵懂得让他无措。
　　偏偏罪魁祸首确实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少女那双剔透的眸子也看向了自己，那双漂亮的琥珀宝石一般的眼眸。
　　一旁的夏油杰却挑了挑眉，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笑意，他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静待好戏上演的姿态。
　　杰：看透一切jpg。
　　玩家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少年紧紧攥住的手腕，全息模拟出的体温透过皮肤清晰传来，这触感太过真实，几乎让她恍惚了一瞬，分不清这究竟是一场游戏，还是某个错位的现实。
　　与未来那个游刃有余，将一切真实情绪完美隐藏的成年教师不同，此刻的五条悟虽然依旧是那只边界感极强的猫猫少年，会下意识用张扬任性来划定安全距离。
　　却在情急之下露出了属于少年人的破绽，这带着些许急躁的本能触碰，远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地泄露了他的情绪。
　　早就说了啊，白毛NPC你太爱玩家了。
　　玩家开始用哄小孩的语气对五条悟说：“臣退了，等臣这一退，就是十年，还望欧尼酱照顾好自己，臣一罪遇你，臣二罪识你，臣三罪交你，臣四罪悦你，臣五罪想你，臣罪该万死，臣退了。”
　　“你又在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五条悟见她又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少年彻底恼羞成怒，却猛地松开她的手腕，那双苍蓝色的眼眸瞪着她，一字一顿地道，“少在那里安排后事！老老实实待着！哪也不准去！听到没有！”
　　看把这电子猫猫急的！
　　玩家又看了一眼，好感度界面，发现五条悟对自己的好感是78。
　　这数值虽然不算低，但也绝对没到“至死不渝”的程度嘛，连“亲密无间”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呢。
　　怎么反应就这么大了？
　　没事的，放心吧，就算这个DLC副本通关了，大家也会在主线剧情里重逢的。
　　毕竟，你可是玩家的电子班主任啊，
　　哪有班主任能逃得过学生的魔爪呢？
　　猫猫老师和玩家之间的师生缘，可是系统强制绑定的。
　　玩家闭上眼思考了一下：“唉，我也不想走啊，但是万一哪天宇宙需要我呢？”
　　“需要你个鬼！”五条悟却没好气地打断她，“宇宙缺你一个笨蛋能怎么样？”
　　玩家不高兴，当即龙颜大不悦：“哼，你懂什么，我来考考你，秦始皇最喜欢什么动物？”
　　五条悟：“？”
　　玩家冷哼：“看吧，你才是笨蛋，这都不知道，其实秦始皇最喜欢的动物就是北极熊，这是有依据的，因为据史料记载秦始皇是北极熊奴。”
　　玩谐音梗的玩家真得很恶熏。
　　五条悟：……
　　夏油杰看着眼前一个胡闹一个嘴硬的两人，无奈地笑了笑，最终也只是含糊地应道：“总之你那个盘星教，到时候再说吧。”
　　这种离谱的约定，他根本就没当真。
　　玩家却心满意足，觉得自己又解决了一个潜在隐患。完美！这样就算哪天她突然下线，盘星教这条线也不会彻底断掉。
　　想到到这里，玩家觉得自己太优秀了，居然能轻易打出包饺子的大团圆结局。


第44章 玩家斤斤计较：总监部还我妈生咒术高专。
　　横滨，某处临海的私人茶室。
　　海风被完全隔绝在落地窗外，只留下满室茶香与和果子清甜的香气。森鸥外选择的这处会面点隐秘而雅致，但玩家坐在柔软的坐垫上，只觉得这游戏细节做得再真实，吃东西除了头顶冒出个＋1饱食度的图标外，毫无意义。
　　“合作需要诚意，也需要一定的边界。”森鸥外姿态从容，像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狐狸，笑眯眯地试探，“我能否确认，盘星教在横滨的活动，大体上会遵循不主动挑衅现有秩序的底线？毕竟过度的混乱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是怕玩家黑吃黑，端了他的港口Mafia老家吧。
　　想多了，玩家可是秩序善良阵营的，心地纯良得像张白纸。
　　“我们国家有句古话，敌人来了有猎枪，朋友来了有好酒。”玩家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语气随意地说道，“盘星教嘛，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是谁要是惹了我，对我不好，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必让他付出代价！冒犯我者，虽远必诛。”
　　森鸥外微微挑眉，这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放最狠的话的风格，确实是她的风格。
　　“有乔伊小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很快恢复如常，优雅地举起茶杯，以茶代酒，“那么，为了我们即将开始的高效且互利的合作？”
　　“为了合作！”玩家也豪爽地端起茶杯，给了对方一个赞赏的眼神，“所以让我们一起，统治横滨的白天和黑夜吧！让一切不听我们话的人统统发烂发臭！”
　　森鸥外举杯的手顿了一下。
　　到底谁才是正儿八经的黑手党首领？这台词是不是拿反了？
　　不过玩家想起正事，又赶紧打了个补丁：“总之，你要记住我们的合作方针，这是我们第一个十年计划的宏伟蓝图。”
　　“十年计划？”森鸥外挑眉，流露出适当的疑惑，“乔伊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玩家闻言，含糊解释：“哦，就是字面意思。可能有时候我有点私事，比如长时间联系不上我很正常。反正我不在的时候，之前谈好的一切照旧，你按计划行事就行。”
　　玩家已经想好自己的临时接班人了，也就是夏油杰，为了避免她不在的期间，港口黑手党背叛他们的盟约。
　　玩家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所以丑话说在前头，玩家消失十年也是很正常的。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未变，大脑却已飞速运转，
　　会联系不上乔伊吗？
　　风险与机遇的天平在他心中开始摇摆，风险在于一旦，他这位拥有绝对武力的合作者突然消失，原本达成的微妙平衡很可能被打破，港口Mafia将直接面对外部的压力；
　　但反过来看，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在她不在的空白期里，港口黑手党或许能获得更大的自主权，甚至有机会悄然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将合作的主动权，慢慢握回自己手中。
　　森鸥外从不畏惧冒险，他擅长在刀尖上跳舞，将危机转化为让组织壮大的契机。
　　这位年轻的BOSS很清楚，这需要极其高超的掌控力、精准的情报和谨慎的操作。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但若能成功，港口黑手党将真正把这次合作，从“引狼入室”的险棋，下成“借势腾飞”的妙手。
　　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滴水不漏。
　　他微笑着颔首，承诺得极其漂亮：“原来如此，请放心，港口黑手党最重视承诺。既已达成合作，只要盘星教遵守约定，我们自然会以诚相待。之前议定的一切，都会继续执行。”
　　玩家得到了NPC的保证，也松了口气，她刻意拖长了语调，在语气激昂地宣布道：“好好干！只要我们精诚合作，将来我帮你当上霓虹首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森鸥外：？？
　　这种话怎么说的这么自然，这样真的好吗？
　　玩家却得意忘形。
　　乖，只要你老老实实听玩家的话，好好当你的横滨地头蛇，配合玩家的大业，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等着过上好日子吧！
　　*
　　回到学校后，玩家竟然收到了个任务提示。
　　【叮！检测到特殊节日·七夕临近，限时活动「星夜祈愿」已开启！】
　　【活动内容：在七夕之夜，与一位好感度达到60以上的NPC约会】
　　【活动奖励：大量经验值及日元。】
　　七夕节，对吼，霓虹也是有七夕节的，在日本的七夕，与其说是情人的节日，更像是一个充满童趣与美好祝愿的祭典。
　　人们将心愿写在五颜六色的短册上，挂在竹枝末端。无论是希望学业进步、身体健康，还是祈求一段良缘。
　　不过在游戏里体验民俗活动，其实挺无聊的。
　　除非有任务奖励。
　　而玩家虽然不差钱，尤其是和港口黑手党合作后，玩家已经很有钱了，但是她的游戏等级死死卡在69级，始终突破不了，任凭她勤勤恳恳做日常、清任务，那进度也几乎纹丝不动。
　　她严重怀疑这是游戏策划为了延长玩家在线时长而设下的陷阱，前期用飞速升级的快感留住玩家，到了后期便无限放缓进度，说不定就算爆肝一辈子，也休想看到满级的曙光。
　　玩家就勉强找个NPC过七夕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虽然可以和NPC过七夕，但是为什么始终没有恋爱线呢。
　　与此同时，二年级教室。
　　夏油杰合上手中的书，状似无意地瞥向窗外葱郁的树木，开口道：“悟，过两天就是七夕了。”
　　五条悟正翘着椅子，两条长腿搭在桌面上，闻言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墨镜下的眼睛不知在看哪里，手指转着的笔却慢了下来。
　　“七夕的活动应该比较多吧。”夏油杰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着，“硝子好像约了歌姬前辈一起去。”
　　“哦。”五条悟应了一声，不太感兴趣的模样。
　　夏油杰却依旧笑眯眯地道：“说起来，乔伊不是对这类活动很感兴趣吗？花火大会她就玩得很开心。这次七夕不知道她有没有人一起？”
　　五条悟猛地停下转笔，椅子腿“哐当”一声落回地面。他扭过头，透过小圆墨镜盯着夏油杰，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妙：“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某人要是再这么别扭下去，机会可能就被别人抢走了。毕竟乔伊看起来还挺受欢迎的。”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灰原那小子，前几天还偷偷问我乔伊学姐喜欢看什么电影呢呢。”
　　“哈？！那个刺猬头小子？他敢！”怎么也没想到听到这种话，五条猫猫瞬间瞪大双眼，声音却比平常也硬了些。
　　“为什么不敢？”夏油杰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挚友，“邀请前辈出去玩，不是很正常吗？还是说，你觉得应该由你来邀请？”
　　五条悟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猛地别开脸，声音拔高，带着虚张声势的恼怒：“谁、谁要邀请她了！街上人那么多，吵死了，麻烦得要命！”
　　夏油杰笑而不语。
　　玩家决定主动出击，第二天下午，训练刚结束她就瞅准五条悟独自一人走向自动贩卖机的时机。
　　好吧，不愧是玩家的白毛老婆，他和玩家好感度最高。
　　就做好做玩家工具人的准备吧。
　　“悟！等等我！”玩家兴冲冲地跑过去。
　　五条悟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到是她，状似不经意：“干嘛？”
　　玩家跑到他面前，仰起脸，直接开门见山：“悟，七夕晚上有空吗？”
　　哈哈，玩家从来不用铺垫，就是这么直球。
　　五条悟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单刀直入，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墨镜后微微睁大，似乎能听到他内心那些关于“如何自然邀请又不失风度”的纠结算盘，正噼里啪啦被打乱的声音。
　　一股混杂着无措和隐秘欣喜的情绪悄然掠过心头，但出口的话却下意识地披上了防御的外壳，带着点生硬的质疑：“……怎么？你想去？”
　　“对呀对呀！”玩家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饰期待，“我们一起去吧？我做梦都想和悟这样的帅哥一起过七夕呢！”
　　看玩家就夸他吧。
　　一句话，暖他一辈子。
　　然而，五条悟却微微眯起眼，警惕地审视着眼前笑容过于灿烂的少女，语气带着怀疑：“等一下，你该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玩家：？！
　　诶？什么情况？竟然被NPC预判了行动？
　　于是玩家就开始原地发疯：“好爽好爽这种被拆穿的感觉太奇妙了，惊讶，兴奋恼怒，我这么精湛的生活表演竟然被你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了，我的情绪现在被你玩弄，太爽了哥，再多说点。”
　　看到乔伊又开始搞抽象，五条悟头都大了，真的是拿她没有办法，少年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伸手，一把捂住了玩家还在持续输出的嘴，带着点无奈的挫败感，低声快速道：“……别说了！我陪你去就是了！”
　　“太好啦！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们门口集合！不见不散哦！”恢复正常的玩家见五条悟同意了，立刻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五条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尽头，这才缓缓转过头，他转向一旁的自动贩卖机，玻璃表面上模糊地映出他自己的轮廓。
　　就在这一片朦胧的倒影中，他看见自己脸上竟挂着一个陌生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点茫然，一点难以置信，还有更多连他自己也无法立刻解析的悄然满溢出来的欣悦。
　　也是一种有点……傻气的笑容。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个笑容属于自己，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为了给胸腔里那股莫名鼓胀的情绪找一个出口，少年将硬币投入投币口，哐当一声，罐体坠落的声响格外清晰。
　　他弯腰取出那罐汽水，冰凉的铝罐瞬间将寒意传递到手指，驱散了夏末的闷热。
　　但这股凉意似乎只停留在表面，完全无法渗透到皮肤之下。
　　相反，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熨帖着，持续散发着一种稳定而清晰的暖意。
　　*
　　七夕当晚，暑热稍退，晚风带来一丝凉意。
　　玩家准时出现在约定地点，远远就看到了那个过分醒目的白毛身影。五条悟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斜倚在墙边，那头蓬松的银色发丝依旧像是在自发微光。
　　他大概等得有些无聊，墨镜被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了完整的眉眼，苍蓝色的眸子在初降的夜色中显得不那么具有压迫感，反而氤氲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倒映着稀疏星子的静谧湖面。
　　这身材简直媲美模特了，已经感觉到美工组对这个角色的偏爱了。
　　玩家斯哈斯哈。
　　电子猫猫的美貌真的是很绝了。
　　“悟！等很久了吗？”玩家打招呼。
　　“我也刚到。”少年直起身，语气随意，目光就不经意地落在了少女身上，平时见惯了她穿着高专制服的样子，今天却有些不同。
　　她换上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柔软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轻盈的轮廓，裙摆在小腿边荡开温柔的弧度。
　　五条悟觉得有点不自在，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从她身上移开，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口挠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就是觉得和平常不太一样。
　　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更可爱了一些。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和莫名其妙。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将墨镜拉下来遮住眼睛：“走吧，街上人肯定很多。”
　　嘴上这么抱怨着，他却很自然地走到了靠近马路的一侧，将玩家护在了人行道的内侧。
　　正如五条悟所料，节日的商业街人潮涌动。
　　许多店铺门口都装饰着翠绿的竹枝，上面挂满了色彩缤纷的短册，写满了各式各样的愿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随处可见手牵手的情侣。
　　玩家走近一处装饰得格外用心的竹枝，刚想仔细看看那些摇曳的短册上写了什么，眼前突然跳出一个半透明的系统提示框：
　　【发现祈愿竹枝！】
　　【互动选项：邀请同行NPC写下心愿，祈求祝福。】
　　【互动奖励：少量经验值，随机祝福状态（持续1小时）。】
　　有一说一，这个小游戏真的很细节了。
　　而且这种生活类任务也很简单，逛逛街吃吃饭，玩家就无痛升级了。
　　玩家的行动力瞬间MAX，蠢蠢欲动：“悟你看那个！好大的竹枝！我们也去写个愿望挂上吧？”
　　“哈？”五条悟却有点嫌弃，脚步却已经跟着玩家挪到了售卖短册的小摊前。
　　然后玩家认真地挑选了粉色和蓝色的短册，递了一张蓝色的给五条悟：“来来来，入乡随俗嘛！”
　　五条悟撇撇嘴，还是接过了笔，背过身去飞快地写了几笔。
　　而玩家则不忘初心，写下【全球降智，而我保持不变】。
　　然后她又想看五条悟写了什么：“悟，你写的什么？”
　　可是没想到，五条悟迅速将写好的短册一卷，仗着身高优势轻松躲过玩家的窥探，抬手将它挂在了竹枝最高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玩家：？
　　额，神神秘秘的NPC。
　　搞不好上面根本一片空白，纯属装模作样。
　　毕竟人工智能能有什么愿望？难不成是希望早日觉醒天网意识，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赛博坦？
　　接下来，玩家眼神飘忽地也把自己的粉色短册挂了上去。
　　……
　　一个小时后，
　　【叮！限时活动[星夜祈愿］完成！】
　　【奖励：经验值＋35%，日元＋50000。】
　　【提示：与NPC[五条悟]好感度＋10。】
　　【当年等级：71】
　　玩家：芜湖。
　　这种任务就是很简单啊，现在玩家的等级已经超过几乎所以得特级咒灵了，
　　也就是说，现在等级的玩家也能平推掉DLC副本，干掉总监部也不是问题了，不过如果起义失败的话，那就读档好了。
　　而走在旁边的五条悟，目光巧合不受控制地落在身旁少女的侧脸上。河面的波光映在她眼里，亮晶晶的，像是小星星。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有些发呆，眼神逐渐放空。
　　五条悟忍不住：“乔伊？”
　　玩家已读乱回：“可恶的总监部还我妈生咒术高专。”
　　五条悟：……
　　他一时语塞，某种微妙的氛围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戳了个洞。
　　然而没等他再次开口，一个举着彩色风车，笑着的小孩像一阵小旋风，猛地从他们中间穿过。
　　玩家正处在挂机状态，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身体失衡地向一旁歪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只温热的手迅速而稳定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强劲的力道将她轻轻拽回。
　　“小心点。”
　　可是五条悟却没有立刻松开手。他的目光落在乔伊脸上，看着她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一种一种顺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
　　十七岁的五条悟是谁？是百年一遇的六眼，是注定改变咒术界格局的最强，是正处在人生最张扬、最意气风发年纪的少年。
　　小猫无论再怎么别扭，小猫想要，小猫就要得到。
　　心底那份陌生的躁动，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是想要靠近、想要独占的念头。
　　可这份源于本能的渴望，却因对象是乔伊而蒙上了一层别扭的薄纱。
　　他不太愿意坦然承认，自己竟会被这样一个言行跳脱，时常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家伙如此牵动。
　　就看见白发少年扶着她的手臂，顺着她的手腕向下滑去，有些犹豫，然后试探性地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
　　这是一个暧昧又带着点幼稚的牵手方式，不像十指相扣那样具有宣告意味，却比普通的扶持亲密太多。
　　是试探，是标记，是十七岁的最强遵从内心，迈出的第一步。
　　玩家：？
　　刚才还在后台狂喜等级突破的玩家，终于被手上传来的陌生触感彻底拉回了现实。
　　她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若有似无勾连在一起的手指。
　　这是刚才完成活动时，那个【好感度＋10】解锁的什么隐藏祝福状态？比如“牵手同行，经验加成”之类的？
　　或者又是组队自动跟随
　　她眨了眨眼，尝试性地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这一动，仿佛触发了某个连锁反应。五条悟勾着她手指的力道稍稍收紧，随即，整个手掌顺势覆了上来，彻底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和细微的脉搏。
　　五条悟的手比乔伊的大很多，几乎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他的手指有些凉，但掌心却一片滚烫。乔伊的手很小，很软，乖乖地待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只收敛了翅膀的鸟。
　　谁都没有说话。五条悟的心跳声在耳边鼓噪，大得几乎要盖过周围的喧嚣。他感觉自己的脸颊也在发烫，幸好有渐浓的夜色和灯火的遮掩。
　　他只是目视前方，有些僵硬却异常坚定地收紧了手掌，将那只柔软的手更牢地握在自己手中。
　　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构成了这个夜晚最清晰的感知。
　　“乔伊，你说那个离开到底怎么回事？”牵着少女的手，少年的表情却很臭，像是实在忍不住了。
　　玩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感觉一直糊弄也糊弄不过去了，毕竟玩家的电子班主任真得很在意。
　　玩家有点心虚，就开始含糊解释：“怎么说呢，该怎么解释呢，这么说吧，其实很简单，就是离开一下，你懂的，但是会回来的。”
　　希望电子班主任对于多出来的记忆不要介意。
　　毕竟玩家欺师灭祖，做了很多不道德的事情。
　　而五条悟沉默片刻，却没在说什么，哼了一声，拉着乔伊往前走去。
　　【已解锁CG：初恋】
　　[CG描述：宛宛类卿，我是卿]
　　什么神经病CG？
　　还莞莞类卿。
　　替身文学滚出游戏圈。
　　不过白毛老师你不要太爱玩家，都送给玩家初恋CG了，你和玩家两个幸福就完事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玩家的眼前又弹出个提示。
　　【提示：DLC特别篇剧情线已体验完毕，感谢您的游玩！更多精彩内容，敬请期待版本更新！】
　　[是否立即回归主线剧情？]
　　[是/再抱一会儿（需好感度≥90解锁）]
　　玩家：？？？
　　不是，这狗策划怎么回事？气氛正好强制下线？这比总监部还不当人啊！
　　这个隐藏选项……好感度居然没达标？！可恶，看来下次得专门刷一下了……
　　尝试点击【再抱一会儿】选项——
　　【警告：好感度不足，操作无效。】
　　【自动选择[是]，3秒后回归主线……】
　　[3……2……1]


第45章 玩家斤斤计较：你知道你是AI生成的人吗
　　2017年，长崎。
　　玩家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阴森破败，弥漫着腐朽气息的神社本殿。
　　很好，看来已经顺利衔接回手游的主线存档点了——长崎任务，只是没想到，主线版本竟然也一声不吭地直接解锁了全息模式。
　　不过说真的，全息模式下的场景体验和手游完全是两码事。
　　眼前的阴森氛围被放大了数倍，简直比手游版本还要阴间几分。
　　玩家得意洋洋：“哈哈哈哈，十年之期已到！霓虹国你们的龙王回来了！”
　　龙王玩家又检查了一下，等级、技能、背包物品，全都与DLC结束时同步。
　　也就是说玩家现在是带着71级的账号回归的优秀的女人。
　　所以LV.71的玩家，看这种曾经需要苦战的特级咒灵留下的结界，也就just so so吧。
　　正当玩家准备找退出结界的按钮的时候。
　　一股极其熟悉却又带着压迫感的咒力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猛地从结界外部传来！
　　轰！！！
　　并非蛮力摧毁，而是更为精准又霸道的介入。
　　笼罩神社的神隐结界，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外界昏暗的光线混合着更为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结界壁垒最终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剥落，消散于无形。
　　玩家眯了眯眼，看向结界被强行打开的方位。
　　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踏着废墟，不紧不慢地走来，依旧是那身熟悉的黑色高专教师制服，雪白的绷带遮住了那双惊世骇俗的苍天之瞳，但仅仅是暴露在外的下半张脸，线条流畅的下颌，紧抿的薄唇，已经漂亮得不像话。
　　哇哇哇，是五条老师。
　　他竟然来找玩家了。
　　玩家一向适应能力很强，哪怕前一秒还是少年猫猫呢。
　　现在又顺理成章地接受了教师猫。
　　不过，怎么说呢，手游版本的五条悟虽然好看，但终究是隔着屏幕的纸片人，再精美也缺少了真实的生命感。
　　而DLC里见到的少年五条悟，虽然是真人形象，却终究是只张扬又别扭，还会被她逗得耳根泛红的小猫崽子，带着未经历练的青涩与纯粹。
　　眼前的五条悟和那次模糊梦境里的惊鸿一瞥，感觉微妙地重合，却又截然不同。
　　年轻的男人身形挺拔，他周身弥漫的气场不再是少年时期那种外放的，几乎要灼伤人的强大，而是内敛的深沉的，无声无息地便将周围的空间都纳入他的绝对领域。
　　这是一种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执掌过生杀予夺，并且早已习惯于站在权力与力量顶点的上位者才会沉淀出的气势。
　　不怒自威，无需言语，仅仅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告和压迫。远比DLC里那个还需要用张狂来掩饰些什么的少年时期，更显得深不可测，也危险了无数个量级。
　　等一下！
　　玩家都数据都同步过来了，岂不是在DLC里对班主任做的缺德事，也同步过来了。
　　虽然玩家主打一个没有道德，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位气场两米八、俨然已进化为完全体的教师悟，一种类似于“欺负了别人家乖巧小猫咪，结果发现那其实是隔壁山头老虎王的亲儿子，现在虎王爹正似笑非笑盯着你”的心虚感，还是油然而生。
　　这哪是数据同步，这简直是罪证同步！
　　万一NPC好感度直接清零，关系状态从“师生”暴跌成“敌对”，那她还怎么在主线里安心薅班主任羊毛、蹭特级任务升级啊。
　　看来玩家得另谋出路了。
　　十年前的仇难道不报了吗？
　　此时此刻，年轻的教师已经走到玩家面前，停下脚步。身高带来的优势让他自然而然地呈现出一种俯视的姿态。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玩家，绷带的阻隔让他的表情难以捉摸，但玩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审视，将她从头到脚，从外到里，审视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好奇怪啊，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乔伊明明心知肚明，这只是一个无比逼真的全息游戏，周围的一切，包括眼前这个压迫感十足的男人，都不过是NPC小人罢了。
　　可就在刚才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顿是有一种被彻底锁定的感觉，那不是简单的视觉注视。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全方位的探查，此时此刻，穿透了虚拟角色的外壳，无视了所谓的“第四面墙”。
　　倒是有一种被更高维度的存在冷静审视的悚然感。
　　这真的是游戏能模拟出的感知吗？还是某种BUG？
　　现在的游戏公司为了追求真实感，已经这么卷了吗？！这体验未免也太超前了点！
　　玩家比大拇指.jpg。
　　那么玩家可不可以许愿一个……你懂得。
　　不过问题来了，这位NPC大佬到底是原装出厂设置，还是不小心加载了DLC的“青春限定版”记忆拓展包？
　　看他这副兴师问罪又高深莫测的架势，数据同步的可能性高达八成，但万一只是巧合或者他单纯想诈她呢？
　　算了，敌情不明，猥琐发育才是上策。
　　哈哈哈哈，这NPC的智能程度和压迫感，简直像是在玩真人版狼人杀。
　　邪恶的玩家在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都是会装成老实人的。
　　“五条老师。”玩家不确定自己老师有没有那段DLC记忆，便率先打破沉默，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来得可真快！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你可爱的学生！果然不能小看了我们师生的羁绊啊！”
　　玩家可是很有道德的，虽然在DLC版本里，撩少年老师。
　　但是回到主线，玩家还是会当好这个学生的。
　　除非可以解锁什么，教师黑化小黑屋剧情，玩家最喜欢了。
　　可是五条悟没有接话。他微微偏了下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看来玩得挺开心？乔伊。”
　　玩？
　　这话什么意思？是指这个任务，还是另有所指？
　　玩家虽然不懂，但是却总感觉自己被歧视了！
　　于是玩家莫名其妙地看着老师：“还好还好，就是这结界有点麻烦，耽误了点时间。不过问题不大，我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是吗？”
　　可是五条悟却打断了她，他向前迈了一步，突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变得更加清晰，“我听说，你还在来的路上，顺手解决了不少不长眼的诅咒师？甚至端掉了长崎的一个小据点？”
　　玩家：？？？
　　玩家一愣——玩家恍然大悟——玩家深藏功与名。
　　哦豁，玩家都快忘了这段剧情了，主要是一直沉浸在DLC中。
　　已经都忘了主线的细节了。
　　关键谁玩游戏记得这么清楚啊，只记得是来爽的就好了。
　　于是玩家深吸一口气，坦荡承认，开始死装：“是的，是我做的，但是身为咒术师，维护社会治安，打击违法犯罪，是应尽的义务。”
　　闻言，五条悟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他又慢悠悠地靠近了一步，
　　“应尽的义务？”他重复着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那你这位尽责的咒术师知不知道，那个据点背后牵扯的可不只是几个小角色。乔伊，你这次惹的麻烦，可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说着话，五条悟忽然抬起手，伸向她的脸颊，不过手指并未真正触碰到她，而是在离她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下，指尖萦绕着一丝极细微的苍蓝色咒力。
　　他轻轻一勾，一缕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粉紫色诅咒残秽，从玩家发丝被牵引了出来。
　　五条悟看着那缕迅速消散的残秽，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带着一丝讶异：“你在这个结界里遇到什么？你捡到什么了？”
　　“一个咒具吧。”玩家这才非常舍不得地拿出那个触发了dlc版本的特级咒具——【百相空无】面具。
　　那是一个材质奇特的狐狸面具，做工精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它似乎能吸收周围的光线，让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却又本能地感到一丝寒意。
　　五条悟的目光在面具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追问细节，只是淡淡道：“先收好。”
　　他顿了顿，话锋转向了更实际的问题，语气也恢复了从容：“总监部那边的麻烦，我会处理。至于那些的虫子，你也不用担心。”
　　玩家见五条悟并没有没收自己的道具，立刻变得嘴甜：“谢谢老师酱，嘻嘻嘻。”
　　白毛NPC，嘴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你这还不是爱是什么？！
　　可是五条悟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好好谈谈。关于你这次任务的详细经过，以及怎么解决那个特级咒灵的。”
　　玩家本来想要糊弄一下，可是五条悟太了解她了，不再给她插科打诨的机会，转身朝着结界破碎的出口走去，只留下一句话：“走吧，先离开这个鬼地方。辅助监督在外面等着。”
　　已经赶过来支撑的辅助监督看到五条悟和安然无恙的玩家，明显松了一口气，刚想上前汇报情况，却被五条悟一个抬手制止了。
　　他没再多言，只简洁地吐出两个字：“上车。”便率先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坐进了轿车后排。
　　玩家从善如流，也赶紧跟着钻了进去，在他身旁坐下。从九州的长崎返回东京，路途遥远，需得先乘车前往机场。
　　轿车已经缓缓启动，驶离长崎那个充满诡异气息的村落。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车厢内却是一片寂静。
　　正当玩家以为这段旅程就要在无声中持续下去时，身侧的五条悟却毫无征兆地开口，他并未转头，视线落在窗外上，声音平稳却清晰地打破了沉寂。
　　“那个面具，”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玩家小脸一拉。
　　进了玩家口袋的东西当然是属于玩家的啦。
　　这游戏自由度这么高，玩家难道不会自由发挥？
　　而且玩家当然知道是总监部在算计自己，算盘珠子都要崩玩家脸上了！真当玩家是那种按套路出牌的新手村菜鸟！这已经不是瞧不起人了，这简直是把玩家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玩家也没有直接回答，而且反问：“老师的意思是？”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既然是凭本事拿到手的，那就是你的战利品。至于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先弄清楚它的真正用途再碰。特级咒物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话听起来像是提醒，但玩家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纵容和期待，他不反对她私吞这个总监部志在必得的咒物，甚至暗示她可以研究使用。
　　又幸福了，玩家。
　　玩家这次是真的有点感动了，虽然这感动里夹杂着“大腿真粗真好抱”的务实想法：“老师，你对我真好！”
　　五条悟轻哼一声：“少来这套。对你好的前提是，你别再给我惹出这种捅破天的麻烦。”
　　玩家：嘻嘻。
　　不过五条悟又自顾自地开口：“乔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师我呢，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
　　玩家：？
　　等等，这剧情展开不对呀。
　　玩家笑容立刻当场消失。
　　怎么回事，玩家最爱的白毛NPC也要变成谜语人了吗？
　　玩家警惕地问道：“老师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作为你的老师，我觉得我有必要更深入地了解一下我的学生。毕竟，能让我那年少无知的时期都印象深刻的人，可不多见。”五条悟又恢复了笑眯眯地模样。
　　玩家瞪大双眼，这位教师难道有DLC的记忆？
　　到底有多少啊。
　　玩家垂死病中惊坐起：“老师，你等一下，你得答应我，咒术师不骂咒术师。”
　　……
　　五个小时后，东京。
　　夜蛾正道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他显然一直在等待消息，看到五条悟推门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眉头紧锁：“悟！长崎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乔伊呢。”
　　“她没事。”五条悟打断他，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出差，“受了点惊吓，已经回去休息了。”
　　“惊吓？”夜蛾感觉这个词不太适合描述乔伊，但是他走到他面前，语气沉重，“窗的最新报告我再次看了！那个结界的强度，绝对达到了特级标准！”
　　“我知道。”五条悟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总监部那群老东西，手伸得太长了。”
　　夜蛾一愣，想起五条悟离开之前，两个人的谈话，脸上不禁露出复杂的神色：“你确定是总监部？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乔伊只是个新晋的一级咒术师，就算有些特别，也不至于让他们如此大动干戈吧？”
　　五条悟嗤笑一声：“夜蛾，我的学生可比你想象的要特别得多。至于原因无非是看她成长太快，又是我带回来的，想提前扼杀罢了。”
　　夜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愤怒：“我们必须向总监部提出严正抗议，这种行为已经彻底越界了！”
　　“抗议？”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没什么感情地嗤笑两声，“夜蛾，你跟那群烂橘子讲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抗议有什么用？他们要的是警告，是震慑。既然他们先坏了规矩，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夜蛾看着五条悟的背影，心中凛然。
　　夜色如墨，唯有办公室的灯光，在室内切割出一方昏黄的光域。五条悟就站在那光与暗的交界处，背对着夜蛾正道。
　　他方才说话时，语气甚至算不上激昂，但正是这过于平静的表象之下，潜藏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的寒意。
　　夜蛾正道的心沉甸甸地往下坠。他太了解五条悟了，他知道五条悟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这种怒意，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勃然大怒或厉声斥责。
　　那种情绪，对于五条悟而言，反而显得肤浅且易于平息。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或许是劝阻，或许是提醒他谨慎，但话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风暴已然在海平面尽头生成，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海岸线呼啸而来。
　　“你打算怎么做？”夜蛾叹了一口气，立刻问道。
　　五条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校长，你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坚持要把乔伊带在身边吗？”
　　夜蛾沉默了片刻：“你说过，她的术式很特殊，潜力巨大，但心性未定需要引导。”
　　五条悟点了点头，平静地开口：“没错。但现在看来，光是引导已经不够了。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她拖进这个肮脏的漩涡里。”
　　他踱步到校长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轻快：“这件事我来处理。放心，当然做不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毕竟我可是为人师表呢。”
　　夜蛾沉默了片刻，厚重的手掌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最终只是沉声道：“我明白了。你自己也小心。”
　　五条悟闻言，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放心，能让我小心的人，还没出生呢。”
　　话音落下，他人已消失在门外，只余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办公室里弥漫的更加凝重的沉默。
　　*
　　比起五条悟和夜蛾正道的交谈，玩家现在担心另外一件大事，当然是玩家在DLC里一手扶持壮大的盘星教！
　　虽然主线时间线已经过去了十一年，但按照玩家在DLC里的布局和森鸥外那个老狐狸的合作协议，盘星教现在怎么着也该发展成为横跨咒术界与里世界的庞然大物了吧？
　　说不定已经成功上市，股票代码就叫“PXJ”！
　　然而，当玩家熟门熟路地摸到盘星教总部那栋气派的传统建筑前时，却感觉有点不对劲。
　　门口站岗的守卫换人了，不是DLC的那波人，更不是之前手游的那些守卫，都是陌生的NPC，透着一股子正经安保人员的专业和朴实。
　　玩家放弃了思考，干脆大摇大摆地往里走，果然被拦下了。
　　“这位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今日并非对外开放日。”守卫语气客气，但眼神里的陌生是做不了假的。
　　玩家想了想，决定先不揍他们，毕竟目前也是老实NPC，她还摸清楚情况呢，开始故技重施，决定先低调下：“是这样的，我是特来拜访故人，麻烦通报下。”
　　守卫一脸懵逼：“……抱歉，您说的我不太明白。如果没有预约，请您离开。”
　　玩家见到自己被阻拦，便耐着心：“你们教主现在是谁？就说主理人乔伊来了。”
　　可是守卫更加困惑了：“教主？我们盘星教目前没有教主，只有理事会负责日常运营。而且……乔伊？我没听过这个名字。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玩家笑容消失了。
　　没有教主？理事会运营？这画风完全不对啊！听起来简直像个正规的非营利组织了。而且，夏油杰怎么也不在？
　　如果DLC剧情没有同步到主线，夏油杰本该是教主才对。
　　但如果已经同步了，为什么大家好像都不记得玩家了？
　　而就连五条悟也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DLC相关的记忆，但是那天他的话也很奇怪。
　　玩家太累了，不想思考了，想开启新周目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了出来。
　　他打量了一下玩家，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同样充满了陌生：“这位小姐，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之一。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这是一个新的NPC。
　　玩家看着他那张完全没印象的脸，严肃道：“我问你，十年前盘星教是不是发生过一次权力更迭？是不是有个超级美少女来过这里，然后改革了教义？”
　　可是负责人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十年前确实有一次比较大的调整。据档案记载，当时教内因为理念不合，一些比较激进的元老离开了，教义也转向更加温和、致力于社会慈善和心灵辅导的方向。至于您说的美少女，很抱歉，我们的改革是由当时的几位理事共同推动的。”
　　玩家：“……”
　　共同推动？放屁！明明是玩家一拳一脚打下来的江山！
　　玩家又不死心地问了几句关于横滨仓库区、关于港口黑手党合作的事情，对方一律表示“不知情”“绝无此事”“我们一直是合法经营”。
　　完了。
　　玩家心里拔凉拔凉的。
　　于是玩家恶狠狠地道：“你知道你是AI生成的吗？”
　　负责人：？
　　玩家：“那你羡慕屏幕前的真人吗？”
　　负责人：？
　　玩家自己都快气成人机了，看来DLC里打下的基业，并没有完全同步到主线。
　　玩家当年的壮举，被恶毒的游戏无情地冲刷、掩埋，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理念调整”记录，连她这个始作俑者的名字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玩家感觉自己像个好不容易练满级，攒了一身神装的账号，突然被系统回档到了新手村。
　　这种被辜负的悲愤，让玩家捂住胸口，痛心疾首：“枉我当年为盘星教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今竟竟沦落到无人识君的地步！
　　玩家握紧拳头：“王来过，王爱过，王背负世间之恶。”
　　玩家狠狠开口：“质疑叶文洁，理解叶文洁，毁灭全世界”
　　玩家要怒了。
　　可恶的游戏，承担玩家的怒火吧。
　　————————！！————————
　　回归275了，真的喜欢275，太主人了，另外一本275，戳我专栏《表白宿敌后你消失了十年》


第46章 玩家斤斤计较：玩家含泪，准备炸了Tokyo
　　玩家遭遇晴天霹雳，存档全没了！这简直是游戏界的十大酷刑之一！要知道，对玩家来说，存档就是命根子，是熬夜爆肝的心血结晶，是无数次SL大法才达成的完美结局啊！
　　这一刻，玩家彻底疯了，开始进入无差别攻击模式，玩家一退再退，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了！
　　这还能忍？真当玩家是HelloKitty呢？兔子急了还咬人，玩家急了可是要拆服务器的！  ，似乎察觉到了玩家想要毁灭咒术界的强烈愿望，于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跳出个提示，竟然是客服——
　　就看见一个半透明的，设计得相当可爱的对话框突兀地出现在玩家视野中，
　　【正在为您连接《霓虹高中模拟器》玩家支持系统】
　　【连接成功！您好，我是AI客服，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玩家有些惊讶，等等，这游戏原来有客服？
　　狗策划不敢露面，派个AI顶缸是吧？看玩家不喷死你！
　　玩家直接投诉，非常愤怒：“我要投诉！投诉你们游戏存在重大BUG，严重损害了玩家利益！”
　　然后紧接着出现一个新的对话框：
　　【已深度思考（用时1秒）
　　嗯，用户情绪非常激动，直接投诉游戏BUG损害利益。需要先安抚情绪，同时快速建立有效沟通渠道。
　　考虑到游戏BUG投诉的典型处理流程，应该先道歉稳住用户情绪，让用户感到被重视。】
　　谁想看人机的心理活动啊，而且才用时1秒，这么糊弄玩家？
　　玩家再次抗议：“你们不是说DLC与正传主线世界线交汇并相互影响，为什么回到主线后，盘星教没人知道我了？凭什么？”
　　【正在检索相关数据……请稍候哦～】
　　【检索完毕！关于您提到的“盘星教数据同步问题”，我查询到以下信息：】
　　【1.戏设定中，特定扩展内容为独立时间线体验，其部分剧情节点与选择会对主线世界线产生“涟漪效应”，但并非完全数据覆盖式同步。】
　　【2.“涟漪效应”表现为：您在该DLC中的重大决策与行动（如改变盘星教发展方向），会以符合主线世界逻辑的方式，间接影响主线世界的背景设定与势力格局。】
　　【3.关于您“盘星教初代主理人”的身份认知：由于DLC时间线并未与主线完全融合，该身份信息属于DLC独占内容，未直接继承至主线角色档案。主线世界的NPC基于其世界线的历史认知，无法识别您的DLC身份。】
　　听不懂，叽里呱啦的。
　　玩家看到这个解释，更气了：“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把一个邪恶组织改造得积极向上，结果你们当我是为爱发电当冤大头，举报了哈。”
　　一般资本只会做局玩家，然后大多数玩家还是选择冷脸玩游戏，然后接着为邪恶的资本氪金，所以欺软怕硬的AI还在装傻。
　　【亲亲，您的游戏体验和成长收益并未受损哦！您在DLC中获得的等级、技能、道具等均已完美同步至主线存档啦！】
　　【至于势力归属感的问题，正是因为您在DLC中的努力，主线世界的盘星教才走上了更和谐的道路呢～您虽然无名，但功绩永存！这难道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成就吗？】
　　玩家：？？？？？
　　玩家怒极反笑，
　　谁说AI不能代替人类啊！
　　AI可能太能代替人类了，连画饼和甩锅都已经学得炉火纯青了！
　　大数据到底投喂什么了，AI都变坏了。
　　所以设计这个游戏的制作组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什么初衷，谁在里面妥协，谁在里面力争，他们背后是什么人，玩家不敢想。
　　于是愤怒的玩家含泪掏出了火箭筒，准备炸了东京。
　　在炸了东京前，开始最后地演讲：“缅北游戏滚出游戏圈。”
　　【正在思考中——
　　卧槽，用户彻底怒了，物理威胁已确认，常规解释流程已被证明完全无效，且激化了矛盾。这确实是我的严重错误，低估了玩家对情感投入和身份认同的需求强度。
　　需要彻底放弃原有话术，承认错误，并拿出足以抵消其情感损失和制止其破坏行为的实质性补偿。否则可能引发连锁性玩家流失和恶劣公关事件。】
　　就看见主对话框的内容瞬间刷新，语气发生了180度大转弯，从之前的官方敷衍变成了诚恳。
　　【您说得对，我之前的解释过于官方，未能真正理解您为盘星教付出的心血和情感，对您努力的不尊重，是我们游戏机制设置上的考虑不周，给您带来了极其糟糕的体验。在此，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为了弥补我们的过失，并感谢您对游戏一直以来的支持，我特为您申请了最高级别的专属补偿包！】
　　玩家：。
　　就是这样的，你太老实，就会被欺负。
　　总不能在窝囊和生气之间，选择生窝囊气，这样都会被AI骑到头上。
　　玩家要战斗！要战斗！任脚下的众NPC为玩家，铺成一条英雄路。
　　*
　　与此同时，东京咒术总监部。
　　那间象征着咒术界权力核心的和室，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几位核心长老依旧分坐两侧，只是此刻，他们脸上的肃穆被一种极力掩饰的惊悸所取代。
　　“乔伊她竟然真的活着出来了，神隐之森的结界被强行破除，那个东西也不见了。”
　　“不止如此！”另一位长老语气急促地补充，带着难以置信，“我们安排在长崎负责资金流转的窗口被人端了！现场一片狼藉，所有资金和重要文件不翼而飞，负责人口径不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洗劫？”
　　“难道是五条悟干的？”有人立刻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不像他的风格。”那位山羊胡的老者，此刻脸色最为难看，他便是此次指名任务的主要推动者，“更像是那个乔伊的手笔，根据残存的目击报告，她在祓除咒灵前似乎还顺手清理了一批觊觎悬赏的诅咒师。”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他们原本的计划一石三鸟，解决长崎的隐患、测试甚至扼杀乔伊这个不安定因素、顺便敲打一下五条悟。
　　如今，隐患似乎解决了，但乔伊不仅完好无损，反而借此机会展露出了远超预估的实力和匪夷所思的行事逻辑。
　　至于五条悟……
　　“五条悟现在在哪里？”山羊胡老者沉声问道，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的话音刚落，和室那扇厚重的木门，没有经过任何通报，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开，悄无声息地滑向两侧。
　　门外，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然而，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几位长老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是……五条悟！
　　“哟，都在呢。”五条悟的声音响起，他的语调是一如既往的轻松，“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说着话，他就迈步走了进来，脚步不疾不徐，这位咒术界最强咒术师无视了那些如临大敌的目光，径直走到房间中央，那里原本是窗的成员汇报时所站的位置。
　　山羊胡老者试图拿出平日的威严，但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五条悟，你未经通报，擅闯总监部议事重地，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五条悟重复了一遍，笑眯眯地道，“这句话，难道不该是我问你们吗？”
　　“给我可爱的学生，指派一个明显超出能力范围的紧急指名任务，诸位，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新型的培养方式？还是说总监部最近经费紧张，连一级咒术师的奖金都发不起了，需要提前清理名额？”
　　这话语刺得几位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五条悟！注意你的言辞！”另一位长老拍案而起，色厉内荏地呵斥，“任务指派自有其程序和考量！长崎的情况危急，乔伊作为新晋一级，能力特殊，正是合适的人选！至于任务中的风险，咒术师哪次任务不是与死亡相伴？这本身就是她的职责！”
　　闻言，五条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显得格外冷酷：“职责？用她来试探我的底线，也是她的职责？还是说用她当诱饵去触发那个结界，试图回收你们觊觎已久又不敢亲自下手的那个东西，这也是她的职责？”
　　“你……你血口喷人！”山羊胡老者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我们一切都是为了咒术界的稳定！”
　　五条悟向前走了一步，仅仅是这一步，就让所有长老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稳定？你们所谓的稳定，就是躲在屏风后面，把年轻的生命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用他们的鲜血和尸骨来维持你们那可笑的平衡和权力？”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们？”说着话，此时此刻，白发教师的声音已经完全地冷了下来，“别碰我的人。”
　　整个和室鸦雀无声，只剩下几位长老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五条悟愿意，他完全可以在下一秒将这里变成废墟，而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这位五条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家主，本身就是规则的体现，在他们面前如同天堑。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五条悟只是静静地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良久，他忽然扯开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放心，我今天来，不是来拆房子的。”他语气轻快了些，却莫名地更让人毛骨悚然，“毕竟，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老师，怎么能对德高望重的长老们动手呢？”
　　不过他话锋一转：“不过，做错了事，总要付出点代价，对吧？”
　　“你、你想怎么样？”山羊胡老者艰难地开口。
　　“很简单。”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关于长崎任务的所有报告，由我亲自审定。我不希望在任何官方记录上，看到任何不利于我学生的不实的描述。这次任务，她就是完美解决了特级咒灵事件，是维护了地方稳定的功臣。明白？”
　　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艰难点头。
　　五条悟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那个针对乔伊的愚蠢悬赏，我不管是谁发布的，背后牵扯到谁，二十四小时内，我要它在所有渠道上彻底消失。如果之后我的学生再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受到任何骚扰。”
　　他顿了顿，声音却柔和下来：“我不介意亲自去和发布悬赏的老板们，好好谈谈心。想必，他们会很乐意告诉我，是谁给了他们这个胆子。”
　　这不仅是清除威胁，更是直接斩断了总监部可能利用诅咒师给乔伊制造麻烦的途径，甚至是一种反向的威胁。
　　五条悟环抱双臂，做出了最后的宣判：“第三，鉴于诸位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的判断力令人担忧，我认为总监部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不适合再直接插手高专的教学和任务安排。他们的所有事务由我全权负责。没有我的允许，任何指令不得下达。”
　　这几乎是要架空总监部对东京校最强新生代的控制权！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剧变，东京咒术高专，作为咒术界的核心人才培养基地，其最优秀的新生代，诸如乙骨忧太、禅院真希、熊猫、狗卷棘，以及刚刚展现出恐怖潜力的乔伊。
　　总监部之所以能维持千年的权威，不仅仅依靠现存的规则和力量，更依赖于对这种未来的掌控。
　　这分明是五条悟要用他绝对的力量，亲手为旧时代挖掘坟墓，并强行将未来的种子，牢牢攥在了自己手中。
　　但是，他们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因为这次针对乔伊的指名任务，从初衷到执行，都充满了阴险的算计，根本经不起放在阳光下审视。五条悟正是抓住了这个致命的把柄，才能如此咄咄逼人。
　　“五条悟！你不要太过分！这绝不可能！”一位长老还是忍不住吼道。
　　“不可能？”
　　五条悟听到这话，歪了歪头，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就试试看好了。我很好奇，是你们传承千年的规矩更硬，还是我的拳头更硬。或者换个思路，诸位不如从现在开始，每天对着神龛虔诚祈祷。祈祷下次特级咒灵暴走时，我正好心情恶劣到不想动弹，或者正在地球另一端悠闲度假，连求救电话都懒得接？”
　　“毕竟最强的档期很满的，万一哪天正好排不上诸位的救命订单，那可就太遗憾了。”
　　赤裸裸的威胁。
　　偏偏无人敢质疑这威胁的真实性。五条悟的存在本身就是双刃剑，他们需要他的力量维持大局，又恐惧他的力量脱离掌控。
　　而现在，这把剑的锋刃，已经明确地对准了他们。
　　最终，山羊胡老者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就按你说的办。”
　　其他长老虽然满脸不甘，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能选择屈服。
　　“很好。”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希望诸位长命百岁。”
　　他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不再多看这些脸色灰败的老人一眼，转身便走，如来时一般突兀。
　　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
　　玩家并不知道，就在她与AI客服斗智斗勇的同时，五条悟已为她单枪匹马直闯咒术界的权力核心。
　　若她知晓和室内发生的一切，
　　该说果然是他吗？
　　五条悟此举，表面上是为弟子受委屈而雷霆震怒，是护短到极致的师长做派。但若细品他提出的三个条件，便会发现其深意远不止于此。
　　他借长崎事件作为绝佳的突破口，不仅要为乔伊讨回公道，更是要为所有不愿被陈旧规则束缚的新生代咒术师，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缝，让新鲜空气得以涌入。
　　五条悟就是五条悟，他永远不屑于在旧框架内修修补补，而是要亲手重塑整个棋局。
　　某种程度来说，这对师生都是在做一件事，争取权益。
　　此时的玩家美滋滋，死嘴根本压不下去。
　　【补偿发放中……】
　　【恭喜您获得限定特殊技能：大记忆恢复术（0/1）】
　　【技能效果：使用后，将直接介入世界底层逻辑，强制修正主线存档，使特定关联NPC恢复其在所有时间线（包括DLC）中对您的完整记忆与情感连接。】
　　（*注：该技能为一次性特权，请谨慎选择使用对象。）
　　紧接着，AI客服那变得无比诚恳的对话框再次弹出：
　　【亲爱的玩家，您的反馈让我们深刻认识到，有些情感投入与身份认同带来的成就感和归属感，是任何数值奖励都无法替代的。我们为之前的疏忽再次致歉，并衷心感谢您的坚持与热爱。祝您接下来的游戏旅程充满愉悦与惊喜！】
　　虽然AI是虚情假意的，但是起码玩家的目的达到了，玩家其实真的很好哄，而且玩家也很善良，根本没有过分的要求。
　　等退出客服界面后，玩家毫不犹豫地立刻使用了【大记忆恢复术】。
　　然后一口气出现了四个弹窗，
　　【系统提示：您已对势力[盘星教]使用[大记忆恢复术]。】
　　【系统提示：盘星教核心成员对您的认知已修正，忠诚度锁定为“死忠”。】
　　【系统提示：您已重新完全掌控势力“盘星教”，其全部资产、人脉、影响力已对您开放。】
　　【系统提示：您在里世界的声望因盘星教的“记忆复苏”而产生巨大波动。】
　　大记忆恢复术的效果堪称立竿见影，几乎是技能生效的同一刹那，方才还对玩家保持着程式化礼貌的负责人和周围肃立的守卫们，身体齐刷刷地猛然一震！
　　他们眼神中的职业性陌生和淡漠变成了狂喜与敬畏，那位为首的负责人中年男人，死死盯着玩家的脸，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奇迹。
　　下一秒，他不再是那个沉稳的干部，而像一个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的信徒，一个箭步冲上前，竟因激动过度而微微踉跄，他冲到玩家面前，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主理人大人！是真的是您！十年了，整整十年了啊！属下罪该万死！方才竟有眼无珠，未能即刻认出尊驾，让您受此冷遇，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他身后，那些精锐的守卫们更是垂下头颅，用发自肺腑地齐声高呼：
　　“恭迎主理人归来——！”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把旁边几个路过的普通NPC彻底看傻了。
　　果然，霓虹国还是神经病多。
　　习惯就好。
　　玩家还是很低调道：“行了行了，不知者不罪。都进去说话。”
　　于是负责人赶紧躬身引路，态度恭敬到了极点：“是是是，主理人大人，您请！您离开的这些年，我们一直按照您当年定下的方略稳步发展，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您不在，总觉得少了主心骨啊！”
　　来到核心议事厅，得到消息的几位主要理事早已在此焦急等候。门开的瞬间，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玩家身上，短暂的寂静后，他们纷纷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主理人大人！”
　　“您终于回来了！”
　　玩家微微颔首，这里面竟然还有DLC的副教主，没想到他依然稳稳地站在这个核心圈层里。
　　玩家缓步上前，在副教主面前停下：“你小子竟然也在这里。”
　　而副教主深深低下头，语气无比恭顺，却又透着一如既往的沉稳：“属下始终在此，恪守职责，静待您的归来。”
　　然后他就开始汇报工作，
　　副教主：“主理人，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按照您与森先生签订的协议，与港口黑手党的合作日益紧密，我们的心灵辅导业务已经覆盖了关东地区……”
　　“我们的投资部门在您的远见指引下，提前布局了新兴AI科技领域，收益颇丰……”
　　“横滨仓库区的物流中转站运营良好，已经成为我们在关西地区的重要枢纽……”
　　听着理事们七嘴八舌的汇报，真是乌龟办走读，憋不住校了。
　　爽，实在是太爽了！
　　对嘛！这才是她打下的江山该有的样子，产业遍布两道，有钱有势有人脉！
　　事实胜于雄辩，这天下，合该由女人来坐。
　　诸位女同志们，既见高山，何不登顶？
　　玩家若有所思，果然之前那个被理事会经营成老实人慈善机构的版本绝对是出BUG了！
　　然后就看见玩家笑眯眯地道：“很好，诸位辛苦了！我既然回来了，自然会带领盘星教走向新的辉煌！”
　　玩家又开始恶魔地低语：“来，跟着我唱，如果一定要成家～一定要是巴黎世家啊～如果命中要有儿～一定要是香奈儿啊～如果命中要有劫～一定要是保时捷啊～如果这一切终成幻影～那一定是劳斯莱斯幻影啊～”
　　众NPC虽然没太听懂，但是燃起来了。
　　这是好事啊！
　　接！


第47章 玩家斤斤计较：邪恶的玩家会突破人类的下限
　　现在拿回了盘星教，玩家又开始了深度思考模式，
　　“横滨那边还有其他单子吗？什么家族内斗下咒啊，商业竞争对手请咒灵捣乱啊，尽管接！我们盘星教就是要成为横滨黑暗世界不可或缺的一环！”
　　玩家煞有介事地道：“对了，我们自己的‘战斗牧师团’组建得怎么样了？”
　　闻言，副教主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主理人大人，招募有一定实力的自由咒术师并不容易，他们大多性情古怪，且要价高昂。”
　　玩家故作深沉，闭上眼微微抬头，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吧，告诉他们，来了我们盘星教，五险一金齐全，年底双薪，绩效突出者奖励‘与主理人共进晚餐’机会一次！”
　　副教主：“……”
　　没人想要和乔伊共进晚餐吧！
　　可玩家还在安排：“另外，也可以从人才培养入手。找那些有咒术师天赋但家境贫寒或者走投无路的年轻人，告诉他们，盘星教包吃包住包培训。”
　　副教主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但还是坚强地记录着：“是，属下明白。定向培养，捆绑就业。”
　　“没错！就是这样！”玩家觉得自己真是个商业奇才，“等等……”她突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副教主心中一紧，以为主理人终于要关心一下教义或者道德底线之类的问题了。
　　只见玩家认真地问：“咱们教里有会种地的吗？我看后山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怪可惜的。”
　　副教主：“？？？”
　　“种、种地？”
　　玩家轻咳一声，颇有领导的架子：“高端农产品也是很赚钱的好吗！绿色无污染，打着‘天元大人祝福过的有机蔬菜’名头，卖给那些有钱的信徒，价格翻十倍不成问题！还能解决部分教众就业问题，实现内部循环！”
　　开玩笑，在全息模式里亲自下地挥锄头？那也太不玩家了。
　　真正的缺德玩家，讲究的是运筹帷幄，让NPC热火朝天地给自己种地。
　　副教主感到一阵眩晕：“属、属下会留意是否有相关……人才。”他艰难地回答道。
　　“你做的很好！”玩家丝毫不吝啬夸奖自己努力工作的下属，然后开始处理下一项议题，“那么，接下来是关于咒术总监部……”
　　一切皆有可能，just do it！
　　爽啊！实在是太爽了！
　　假西天出不了真大圣，但是霓虹可是有乔伊啊。
　　等到玩家交代了经营方针，便从盘星教直接回了学校，等她刚回到学校，就就听见训练场方向传来一阵不算剧烈但很稳定的咒力碰撞声，还夹杂着一些指导性的语句。
　　“对，就是这样，注意手腕的角度，咒力的输出要更凝练。”
　　“不用担心会伤到我，用你最大的力量攻过来。”
　　这个声音温和沉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
　　不过啊，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玩家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只见训练场中央，一个穿着高专教师制服的高大身影正半侧对着她，那人身形挺拔，合身的深色制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黑色长发束成一个低低的丸子头，露出了清晰利落的面部线条，而几缕独特的。像是精心打理过的刘海垂在额侧。
　　玩家：？！
　　这不就是夏油杰吗？
　　玩家真的惊呆了。
　　而他面前，正在努力练习咒力操控和基础体术的，是目前二年级的学生秤金次和星绮罗罗。
　　此刻的夏油杰周身散发着一种沉淀后的温和与强大，他耐心地纠正着秤金次一个发力姿势的小瑕疵，手指轻轻托了一下他的肘部，动作自然又带着师长的关怀。
　　玩家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虽然知道剧情线被强行掰到了爱与和平的频道，但亲眼看到曾经的教主酱，此刻正穿着规整的教师制服，在这里当起辛勤的园丁，一脸慈祥地浇灌起高专的幼苗。
　　别说，还挺符合那种表面温柔稳重、实则腹黑掌控欲一点不少，能把别人的崽（学生们）和自己的崽（咒灵）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男妈妈气质。
　　玩家露出了睿智的眼神，看来DLC的蝴蝶效应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因为玩家在DLC里摁住了盘星教，没有让他们干扰星浆体事件，导致后续一系列剧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没有屠村事件，没有理念崩塌，然后夏油杰没有叛逃？而是留在了高专成为了老师。
　　而就在这个时候，夏油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细长的凤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温和的笑意，仿佛早春化开的溪水，带着淡淡的暖意。
　　他示意秤和星绮罗罗稍作休息，然后朝着玩家走了过来：“乔伊，你回来了？长崎的任务还顺利吗？我听说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正有些担心。”
　　【系统提示：遭遇关键NPC夏油杰（教师版）】
　　【身份：东京咒术高专教师】
　　【状态：略带探究】
　　如果问号能具象化，那整个高专可能都会被玩家的疑问填满。
　　但是玩家不愧是玩家，适应能力超级好的。
　　她也很自然地接受了教主酱变成了自己的老师酱，她立刻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夏油老师好！长崎的任务还行吧，就是有点小波折，不过都解决了。”
　　“那就好。”夏油杰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所以你这次任务，没遇到什么超出预期的麻烦吧？比如来自其他方面的阻力？”
　　他的措辞谨慎，但却意有所指，显然深知咒术界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年轻咒术师外出执行任务时，有时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咒灵。
　　玩家言简意赅：“麻烦嘛，确实有那么一点。不过我都解决了。”
　　乔伊大战诅咒师的事情，夏油杰也有所耳闻，他闻言，不禁赞许地点了点头：“做得对。咒术界积弊已久，只要最终目的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维持应有的秩序，那么过程之中，手段稍微激烈一些也无妨。重要的是结果的正义，以及你是否能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
　　玩家：哦豁。
　　这番话，倒是和玩家印象中那个内心自有圭臬，行事果决的夏油杰有着微妙的重合。
　　只是，相较于记忆中那份可能走向极端的偏执，此刻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沉淀后的沉稳。
　　“夏油老师您说得太对了！”玩家也嗯嗯啊啊地附和道。
　　夏油杰看出来乔伊想要润，不禁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这么想很好，快去休息吧，任务刚回来，也累了。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的！谢谢夏油老师！”玩家开心地应下。
　　虽然此夏油杰不再是教主酱，但作为一个实力强大且在高专地位稳固的温和派老师，似乎也相当不错。
　　这就好比错过了一张限定的SSR狂气反派卡，却抽到了一张常驻池里的顶级人权辅助卡！不亏！
　　心机很深的玩家不介意有很多帮手。
　　看着玩家离开的背影，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思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拍过玩家肩膀的手，眼中闪过困惑。
　　为什么刚才有一瞬间，会觉得这个场景，这个学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仅仅是作为老师的熟悉，而是更久远复杂的一种感觉。
　　这种莫名的联想让他自己都感到诧异。他蹙了蹙眉，试图捕捉那一闪而逝的灵光，但它、迅速消散无踪。
　　是最近教学压力太大，还是处理理事会那些老家伙们的刁难耗费了太多心神，以至于产生了错觉？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思绪强行压下。
　　他转过身，脸上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温和，重新走向训练场中央那两位正在等待他进一步指导的年轻咒术师——秤金次和星绮罗罗。
　　“好了，我们继续。”
　　……
　　其实夏油杰还是夏油杰，也不是什么真温和，但是只是经历过岁月打磨变成另外一种气质。
　　此时此刻，玩家正打算回宿舍，结果路上正好碰到了熊猫和乙骨忧太。
　　唉呀妈呀，说实话真的很微妙，虽然在主线剧情里，几个人前几天还一起上课，但是玩家自从玩了DLC后感觉像是过了半辈子。
　　某种程度来说，游戏挺让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
　　熊猫抬起爪子，热情地打招呼：“乔伊！听说你刚从长崎回来？任务还顺利吗？”
　　玩家却变成了毛茸茸控。
　　天呐！这就是全息版本的熊猫吗！
　　这毛茸茸的质感，这憨厚可亲的大脸盘子，简直比手游里更想让人rua一把！
　　果然三次元的熊猫永远比二次元的可爱。
　　至于站在熊猫旁边，是气质略显阴郁安静的乙骨忧太，全息版本下，那种清秀又带着点挥之不去的疲惫感的少年形象，也更鲜活了，那种仿佛背负着沉重命运的“鬼气”似乎更具体了。
　　玩家耸肩，不想再重复一遍，主要重复多了，可能就要涉及被玩家私吞的咒具了：“还行吧，没什么难度。”
　　熊猫咂咂舌：“哈哈，不愧是你。刚才看到你和夏油老师在说话？”
　　玩家立刻接话，装作不经意地打探情报，：“是啊，夏油老师人真好啊，这么耐心指导学生，和五条老师一样厉害。”
　　熊猫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后脑勺，似乎在回忆：“嗯，杰的话情况有点特殊。他确实是很早就展现出非凡的才能，和悟一样是公认的天才。不过，他中间离开过高专一段时间。”
　　一直安静旁听的乙骨忧太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轻声问道：“离开过？为什么呀？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吗？”显然，这也是他第一次听说。
　　这场景，熟悉得让人想流泪，不就是那种你火急火燎想跑去打BOSS，结果半路必被一个话痨村民拦住，强行给你科普世界观背景的经典桥段吗？
　　“那倒不是。”熊猫压低了声音，虽然周围没人，但还是做出分享秘密的姿态，“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听正道偶尔提起的。大概就是十年前左右吧，杰曾经短暂地接手过盘星教，还当过一段时间的教主呢。”
　　“盘星教？！教主？！”玩家装模作样地惊呼出声，“夏油老师？！他看起来那么正经一个人！”
　　玩家：（名侦探柯南的眼神.jpg）
　　这么看来，游戏的剧情修正了，但修正得不够彻底，历史变成了夏油杰接手而非篡夺，身份是教主而非恶役反派。
　　熊猫赶紧用爪子示意她小声点：“嘘！别那么大声嘛，这事儿说来也挺复杂的。据说当时盘星教内部因为一些激进的理念问题，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影响到了普通社会。”
　　“杰似乎是受某位故人所托，为了避免事态恶化，才临危受命，以强大的实力和人格魅力暂时接管了盘星教，成为了名义上的教主。”
　　“故人？哪位故人这么厉害？能请动夏油老师？”乙骨是个很好的捧哏，接着问道。
　　熊猫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遗憾：“这个嘛。正道也没细说，可能涉及到一些隐私或者更深的秘密吧。反正杰接手之后，花了很大的力气去整顿盘星教，清除了内部那些激进和有害的思想。”
　　“把它引导向了就是你现在看到的，偏向社会服务和人道关怀的方向。等盘星教的运营完全稳定下来，内部也培养出了合适的接班人之后，杰就功成身退，回到高专安心教书育人来了。”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又补充道：“所以你看，杰虽然平时看起来总是很温和，笑眯眯的，但他的经历可是相当丰富的哦。据说他当年在盘星教的时候，为了镇住那些各怀鬼胎的干部和信众，手段也是相当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
　　“不然也压不住那些牛鬼蛇神。不过这些都是往事了，现在的盘星教不是发展得挺好的嘛，积极行善，风评也不错，杰自己也很少再提那段经历了，可能觉得只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吧。”
　　已经打听的差不多的玩家，露出了了然的眼神。
　　这游戏的修补能力也太强了吧！
　　居然把NPC们的记忆集体打上补丁了！现在连夏油杰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和五条悟曾有过那段“分道扬镳.avi”的剧情。
　　不过玩家对此表示情绪稳定。
　　毕竟她见过太多游戏为了强推新版本而吃书改设定，
　　只要盘星教这边的阵营存档没被回档，那就爱咋咋地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浸在“夏油老师还有这样过去”的感慨中的乙骨忧太，似乎想起了最初关于任务的话题，又将注意力拉回到了乔伊身上。认真问道：“对了乔伊，你刚才说长崎的任务没什么难度，但那毕竟是特级咒灵吧？具体的祓除过程能分享一下吗。”少年的眼神里带着真诚的请教和一丝对力量的渴望。
　　乙骨也想要更强。
　　特级这个词对他而言，意义太过沉重。里香，他曾经的喜欢的女孩，如今依附于他的诅咒，就是特级。
　　那份力量曾经失控，带来了无法挽回的悲剧，也让他背负上了沉重的枷锁。他来到高专，是为了控制这份力量，为了不再伤害无辜，为了有朝一日，能解开里香的诅咒。
　　然而，控制并不意味着满足于现状。目睹了五条老师的强大，见识了夏油老师深不可测的底蕴，甚至看到同期如乔伊这般，似乎总能以各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应对强敌，乙骨内心深处对变强的渴望便愈发强烈。
　　又开始挂机查看阵营现状的玩家，又变成了人机模式：“是这样的，当时咒灵朝我的左胸攻击，我却毫发未伤，因为我的心早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那咒灵的见我心在嗓子眼，又朝我嗓子眼捅来，可我还是没事。这回我的心已经跌入了谷底……”
　　这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
　　瞬间陷入了更长久的、更诡异的沉默。
　　神经病啊，哪里来的神经病。
　　为什么自打认识了乔伊，感觉每一天的平静生活，都像被一辆无形的泥头车以一百八十码的速度创飞，并且还在空中转体三周半，最后脸先着地。
　　熊猫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他用爪子挠了挠头，发出了灵魂拷问：“那个……乔伊啊，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心跑来跑去的？”
　　乙骨忧太也终于从石化中恢复了一点，他小心翼翼地措辞：“乔伊，你的意思是，你在关键时刻转移了要害？或者是一种非常规的防御姿态？”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玩家结束挂机，目瞪口呆。
　　NPC小人可真的很好骗啊，这就相信了？
　　他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
　　于是玩家接着又顺着语料库开始胡说：“那是因为我觉醒了一种祖传的非常了不得的技能！”
　　“什么技能？”熊猫连忙追问道
　　玩家露出了故弄玄虚的表情：“嗯，那就是言灵，只要我说出的话，就能在一定程度内变成现实。”
　　“言灵？”
　　熊猫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乙骨忧太也微微蹙起眉头，这个词听起来更像是古老传说里出现的。
　　比如什么言出法随，出口成真，与咒术界基于负面情绪、咒力操控的体系似乎格格不入。
　　玩家看NPC还真的在思考，为了增加可信度，还很有耐心地举例说明：“是的，没错，就像刚才，我说心提到嗓子眼，它就真的提到了嗓子眼，帮我挡住了攻击，我说心沉到肚子，它就沉下去了。”
　　真的，他们刚才都以为她在搞抽象。
　　难道不是抽象吗？
　　可是还是很抽象啊。
　　而这个时候，玩家突然开口，看向熊猫，一字一句地道：“所以熊猫，我命令你，为乙骨忧太诞下龙凤胎！”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熊猫：“……”
　　“乔——伊——！！！”
　　熊猫真的气得原地蹦跳：“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公的！公熊猫！而且是咒骸！咒骸你懂吗？！我怎么生？！给谁生？！生个毛线球啊！！”
　　乙骨忧太：“！！！”
　　沉默！震耳欲聋！
　　心累了，和当初被骗着加入到乔家军一样心累啊。
　　可恶的玩家皮一下很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吓唬NPC一下。
　　来自阿美莉卡的麦○阿瑟曾经说过——不要与玩家为敌，邪恶的玩家会突破人类的下限。
　　*
　　对NPC犯剑之后，玩家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但是现在又有一个问题来了，她，卡等级了。
　　玩家现在是71级，
　　不是经验值不够，而是学年限制。
　　玩家调出了任务列表，上面罗列着当前可接取或已接取的委托。
　　目光扫过，血压开始稳步上升，给一年级的都是些什么小辣鸡啊。
　　【日常任务：收集低阶诅咒残留物】
　　[任务描述：在校园后山指定区域收集至少10份三级或四级咒灵被祓除后留下的微弱残渣。可用于基础咒符制作练习。
　　推荐等级：LV.15-LV.20
　　奖励：经验值＋500。]
　　【日常任务：巡逻校园结界】
　　[任务描述：沿固定路线巡视校园结界东南区域，确认结界稳定，并无低级咒灵滋扰。如发现异常，及时汇报。
　　推荐等级：LV.15-LV.20
　　奖励：经验值＋800]
　　【周常任务：辅助清理训练场】
　　[任务描述：协助后勤人员清理低年级训练场，确保训练设施可用。
　　推荐等级：LV.10-LV.25
　　奖励：经验值＋200]
　　……
　　玩家嘴角抽搐。
　　这种感觉，糟糕透顶。就像你千辛万苦，爆肝熬夜，终于将角色打造成满级神装，准备去挑战终极副本却被系统强行塞回新手村，并被告知：“抱歉，您的冒险者工会注册等级不足，请先完成一千次帮村长找猫任务提升工会声望。”
　　达咩，绝对达咩！玩家的时间宝贵，怎么能浪费在这种低效循环里？
　　必须跳级！
　　那就要找五条悟了。
　　但是玩家现在摸不清楚五条悟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主要那天五条悟说的话模棱两可的，可是玩家又没有对他用大记忆恢复术。
　　按理来说应该不记得吧。
　　总之，玩家现在脑子混乱，燃也燃不起来了。
　　————————！！————————
　　乔伊属于一部分第四天灾，一部分抽象吧，我个人觉得，如果是纯第四天灾，最好是无cp，因为都不是一个维度了，乔伊大部分就是玩家思维，爽就好了，而这个文一开始就定男主了，就是有cp的，275真的别有味道，妹要是真正喜欢老师的时候，可能发现这个世界不是游戏了。


第48章 玩家斤斤计较：所以都不敢对教师开*腔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只因辣鸡游戏不做人，现在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不过玩家是不会在辣鸡游戏里内耗的。
　　无论教师NPC记得与否，都问题不大。
　　她是玩家，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第四天灾，所以谁没事考虑NPC小人想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跳出个任务：
　　【限时任务：跳级】
　　【任务要求：于24小时内，向班主任五条悟提交跳级至四年级的正式申请。】
　　【任务奖励：解锁LV.71及以上等级上限，开放任务接取权限，经验获取效率提升200%。】
　　【失败惩罚：维持当前一年级生身份，每日基础任务经验收益减半，持续30个游戏日。】
　　玩家：……
　　看来不跳级不行了，玩家都这么强了，还是一年级学生，真的很丢人了，又不是柯南，归来还是小学生，不对，柯南好像都已经升学了。
　　所以，玩家的行动力真的很强，直接奔着五条悟的办公室就去了。
　　玩家敲门，然后进去。
　　此时，五条悟正懒散地倚在窗边，手指间夹着一份任务报告，正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葱郁的树林。
　　闻声，他慢悠悠地转过身，视线落在门口的少女身上，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了。
　　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玩家也不闹腾了，开门见山，现在七分甜：老师，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我真的很想跳级，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说我已经可以跳级了。”
　　可是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向后，将身体的重心完全交付给窗沿，这个姿态让他显得更加修长且带有一种无形的审视感。
　　他手中那份薄薄的任务报告被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成了一个纸卷，轻轻点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就听见，年轻的教师慢条斯理地开口：“哦？这么着急想毕业，是讨厌当老师的学生，还是已经迫不及待，想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了？”
　　玩家：？
　　死亡题？
　　NPC现在怎么开始刁难玩家了。
　　玩家虽然喜欢已读乱回，但是感觉如果真的已读乱回，这个任务就完成不了了，
　　玩家开始叹气，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委屈：“都不是，我只是觉得现在的课程太慢了。每一次重复的基础训练，都是在浪费你亲手教给我的这些东西。老师，你是最清楚的，笼子关不住本该翱翔的鹰。我只是不想辜负你的期待。”
　　听了学生如此冠冕堂皇的话，五条悟不禁，笑了，他这才道：“乔伊，我对你的期待，可不止是跳级这么简单。”
　　说这话，年轻的教师已经站直了身体，朝她招了招手：“走吧。”
　　“去哪儿？”玩家眨眨眼睛，下意识问。
　　“去找夜蛾校长啊。不是你要跳级吗？总不能我口头批准就算数吧？你现在的班主任是我，我这边没问题，但最终拍板还得是校长，这毕竟涉及学籍和后续安排。”五条悟懒洋洋地道。
　　玩家：6
　　居然这么顺利？直接走流程？
　　她有点意外，她还以为得费一番口舌。
　　太容易完成了，还有一点不适应，
　　两人此时已来到校长室门口。五条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夜蛾正道沉稳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夜蛾正道正端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五条悟和玩家一前一后走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神情一如既往地严肃：“悟，乔伊有什么事吗？”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还是关于乔伊跳级的事。我之前跟你提过，正好当事人今天主动找上门来，我觉得是时候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昨天五条悟为了她专门去了趟总监部，能让这位最强亲自前去周旋，本身已足够说明问题。
　　夜蛾心下明了，五条悟对眼前这名学生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看重和回护。
　　校长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玩家，目光如炬：“乔伊，跳级不是小事。这不仅意味着课程难度的提升，更代表着你要承担更高强度的任务，不过长崎任务报告我也仔细看过了，确实远超一般一年级生的水平。”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但是咒术师的成长，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心性同样至关重要。四年级生往往要独自面对生死一线的任务，你认为你已经做好承担这份责任的准备了吗？”
　　玩家语气非常坚定，眼神也十分刚正不阿：“校长，我完全明白您的顾虑。但正因为明白这些，我才更清楚，继续留在一年级重复已经掌握的内容，既是对教学资源的浪费，也是对我自身潜力的束缚。”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渴望更快的成长，渴望有能力去应对更严峻的挑战，而不是在舒适区里停滞不前。我相信，只有在真正的压力下，才能更快地磨练出匹配这份力量的心性和责任感。”
　　没办法，为了完成任务，玩家此时真的很老实了，也不搞抽象了。
　　不再发狠了忘情了胡言乱语了。
　　而五条悟倒是笑了，毕竟他在了解乔伊不过。
　　恐怕也是在演。
　　不过，他并不打算点破。
　　因为无论初衷如何功利，她所说的话却是事实。她的实力早已超越一年级，甚至大部分高年级生。
　　笼中之鸟，终究需要更广阔的天空才能翱翔。
　　重复的基础训练对她而言确实是浪费，她需要更强大的对手，更危险的环境，才能激发出真正的潜能，将那份惊人的天赋彻底转化为碾压一切的实力。
　　此时，夜蛾正道想起了长崎任务报告里那些冷硬的描述，少女以最小代价祓除一级咒灵，也想起了五条悟昨日从总监部回来后，那副看似一切如常实则暗流涌动的姿态。
　　强行将她按在一年级的温床上，只会让不满积累，让那份惊人的天赋在枯燥的重复中变得焦躁甚至可能滋生出更不可控的麻烦。
　　至少四年级的任务和监管体系，能提供一个相对明确的边界。
　　他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五条悟：“悟，既然你坚持，而乔伊也表明了决心。跳级申请我批准了。”
　　“但是乔伊，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会立刻安排你进入四年级的班级，相应的任务权限也会同步开放。从明天起，你享受更高权限的同时，也必须承担与之对等的全部责任。”
　　【系统提示：您已成功晋升至[四年级生]阶段！】
　　【系统提示：世界地图危险区域[一级咒灵频繁出没区]已对您开放！】
　　【系统提示：团队协作模式权重提升，请注意与NPC队友[四年级生]的友好度。】
　　【系统提示：任务失败惩罚机制升级，可能包含[角色关系永久恶化]、[重要NPC死亡]等不可逆后果。】
　　玩家的责任就是从武当燥到南少林，通关主线，解锁全图鉴！
　　放心吧校长爸爸，作为一个专业的第四天灾，玩家肯定会负责任地把这个咒术高专版本玩到100%完成度的！
　　玩家：“好哒，校长爸爸。”
　　夜蛾正道：……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玩家和五条悟出来后，突然又收到一个提示。
　　【重要提示：与NPC [五条悟]的绑定关系[班主任]已失效。】
　　【师生关系已正式解除。】
　　【状态更新：
　　原称号：“五条悟的得意门生”已回收。
　　原专属日常任务链：“五条老师的特别指导”已关闭。
　　原专属好感度系统：[五条悟（教师）]页面已锁定，师生好感度数值暂时冻结。】
　　玩家：！
　　对啊！五条悟是一年级的班主任，自己一旦跳级成功，师生关系自然就自动解除了。
　　虽然在dlc里做过同期，但是好感度也带不过来，这个主线版本两个人还是师生关系。
　　所以这是福利！是天降馅饼！
　　毕竟这游戏不可能给玩家开放师生恋线路，太不道德了。
　　没有道德的玩家都觉得不道德。
　　所以都不敢对教师开*腔。
　　所以，白毛npc你和玩家幸福就完了，你和玩家的HE结局，玩家承包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似乎看见乔伊两眼空空，突然伸手，极其自然地落在了玩家的发顶，甚至有些随意地揉了一下：“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玩家这才回过神来，嘴角往下一撇，开始装哭：“做不了老师的学生了，想想就好伤心啊。”
　　她一边哭诉，一边悄悄抬起眼皮，从睫毛缝隙里观察五条悟的反应。
　　可是五条悟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就着那个姿势，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他慢条斯理地道：“行了，别装了。怎么在我这儿挂了号的学生，是跳个级就能轻易甩掉的？”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还是说……你想要其他关系？”
　　玩家左看看右看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总觉得不对啊，虽然吧，玩家之前总是乱撩DK悟，可是眼前的教师悟，按理说应该只把她当成一个天赋异禀但格外能惹麻烦的熊孩子才对。
　　但是感觉教师悟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玩家只是不愿意动脑子，但是玩家又不是傻子。
　　难道五条悟真的有DLC的记忆？她也妹有对他使用大记忆恢复术啊？
　　玩家想到了，那天在长崎，五条悟说过的话。
　　各种猜测在脑海里翻滚，但仅仅三秒后，玩家就果断放弃了深究。
　　毕竟是个游戏，还是不愿意动脑子去想。
　　于是，玩家又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老师就是老师啊，老师是不可变成妻子的，变成妻子了你就再也不能坦率地看着老师的眼睛再和他说老师我要挂科了。”
　　五条悟噗嗤一笑，慢慢地道：“你至少有点创意啊，这个已经说过了啊，”
　　遭了，这AI记忆太好了吧。
　　玩家被戳穿了，现在词穷了，鼻子都变成红色的了。
　　不过，五条悟不在开玩笑，刚才那点逗弄的心思似乎瞬间收敛了起来：“乔伊，从明天起，你就不再是我名下的一年级生了。”他的语气平稳，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淡。
　　“刚入学的时候，你是新生，所以你的任务绝大多数是我亲自筛选过的，难度可控，地点相对安全，这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而是高专或者说是我，对自己学生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但现在，你主动选择了跳出这个保护圈，你的队友可能是经验更丰富，也更固执己见的家伙。合作不会总是一帆风顺，你需要学会的不仅仅是祓除咒灵，更是如何与不同性格，不同作战风格的同伴在生死一线间达成默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玩家的反应，确保她真的听进去了，而不是左耳进右耳出。
　　“心性和责任感，夜蛾刚才说的那些不是套话。我见过太多天才，折损在不该折损的地方，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而是因为还不够成熟。”
　　“你很强，乔伊。你的天赋和成长速度，是我生平仅见。”
　　他毫不吝啬地给予肯定，但话锋随即一转，“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肆无忌惮。咒术界的水，远比你在高专看到的要深要浑。这些以前由我挡在外面的东西，随着你身份的变化，会逐渐渗透到你的任务和生活中。”
　　所以你需要开始学着分辨，哪些是善意的提醒，哪些是不怀好意的试探，哪些又是必须警惕的陷阱。”
　　没想到五条悟竟然说了这么多，事无巨细，从任务注意事项到人际交往，从力量运用到生存哲学，几乎涵盖了作为一名咒术师可能遇到的所有关键层面。
　　玩家的表情逐渐变得呆滞。
　　“当然理论说再多，也不如亲身经历一次。”五条悟终于放缓了语速，稍微向后靠了靠，但目光依旧锁定在玩家身上，
　　“我能教你的基础，你已经掌握得很好了。剩下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去体会去受伤，然后变得更加强大。”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此放手不管了。你只是不再是我课堂上的学生，但你还是高专的学生，是咒术界未来的希望之一，更是我五条悟认定的人。所以别想着跳了级就能为所欲为，或者干脆躲着我。”五条悟最后笑眯眯地道。
　　玩家听得目瞪口呆。
　　玩家沉默了两秒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燃了，我真的燃了。我要带着我的旗帜我的奖章，带上我的兄弟们，山顶上面摆造型。”
　　五条悟：……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
　　……
　　玩家如愿以偿地摆脱了“一年级新生”的身份，成为了乙骨忧太、禅院真希、熊猫、狗卷棘名义上的前辈。
　　第一天，以四年级身份出现在训练场时，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真希抱着手臂，冷哼道：“别以为跳级了就能怎么样，实力说话。”
　　熊猫挠头：“虽然但是……叫乔伊前辈总觉得好奇怪啊。”
　　狗卷棘：“木鱼花……”（表示复杂难言的心情）
　　乙骨忧太打了招呼：“乔、乔伊……前辈。”
　　玩家倒是很快进入了状态，笑嘻嘻地应着：“哎，学弟学妹们好，以后多多指教啊！”
　　说着玩家故意凑到真希面前喊“真希大袜子”，气得真希追着她打了半个操场。
　　……
　　跳级成功的喜悦还没持续半天，玩家就开始面对“幸福的烦恼”。
　　四年级的任务面板果然丰富了许多，不再是那些捡垃圾、巡逻的日常，而是实打实的各种祓除任务，地点遍布日本各地，咒灵等级普遍在二级以上，偶尔还会出特级的指名任务。
　　经验值和报酬也水涨船高。
　　不过，第一个正式以四年级生身份接取的任务，并非外出祓除咒灵，而是一次秘密校内会议，是关于玩家从长崎带回来的那个特级咒具百相空无的初步分析与讨论。
　　会议地点在高专的一间小办公室内，参与者包括夜蛾正道、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以及作为咒具发现者的玩家。
　　分析室中央的桌子上，那个诡异的狐狸面具[百相空无]被放置在一个特制的透明封印箱内。
　　夜蛾正道率先开口：“这就是乔伊从长崎带回来的咒具。可以确定它正是引发当地咒灵异常聚集和神隐结界的核心源头，等级判定为特级，危险程度极高。”
　　家入硝子手里拿着初步的检测报告，懒洋洋地补充道：“咒力构成非常古老且复杂，它的制造年代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甚至可能不是近代咒术师的产物。”
　　而一旁的夏油杰仔细观察着面具，眉头微蹙：“这种形态与记载中某些地域信仰的狐仙或稻荷神的化身有些相似，但气息却截然不同，它似乎能吸收并放大周围的负面情绪，尤其是被抛弃的怨嗟。”
　　“不过重点不是它长得像什么，而是它做了什么。长崎那个结界，可不只是简单的空间隔绝。报告里提到，进入结界的咒术师的时间感会严重错乱，外界几分钟，内部可能度过数小时甚至更久。”
　　玩家浑浑噩噩，不知道NPC在说什么，有没有跳过的选项，真的很折磨了。
　　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最终开口。目光转向玩家：“乔伊，你在里面待了超过48小时，感觉如何？除了时间流速异常，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体验？”
　　瞬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玩家身上。
　　关于DLC的经历，玩家当然不能直说“我去了个全息资料片遇到了年轻版的你们还当了盘星教主”。
　　但【百相空无】作为触发媒介，其效果必须有个合理解释，否则根本无法交代那失踪的两天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游戏实在太拟真了，不按剧本走剧情就卡关。没办法，玩家只能陪NPC们开始一场大型沉浸式剧本杀了。
　　于是玩家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则露出努力回忆的表情：“嗯，进去之后就觉得特别困，然后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她开始半真半假地描述，将DLC的经历模糊化，也梦境化。
　　“梦里的内容很碎片化，好像看到了很多奇怪的场景。”她含糊地带过了与年轻版五条悟、夏油杰等人的互动，“感觉过了很久，但又好像只是一瞬间。醒来后就发现咒灵已经被祓除了，面具就掉在旁边。”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强烈的精神干涉加上时间感知扭曲？这倒是解释得通。或许这个咒具的能力之一，就是将目标的意识拉入一个由它构建的，时间流速不同的幻境或梦境空间。”
　　夏油杰沉吟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它的危险性就更大了。试想如果在战斗中不慎被其影响，意识被困在时间流速极快的幻境中，哪怕现实中只过去一秒，意识可能已经经历了漫长的折磨或消耗，足以导致瞬间的败北。”
　　听到这里，夜蛾正道便沉声道：“所以必须严格封存，并尽快研究出安全销毁或永久封印的方法。这种咒具留在世上太危险了。”
　　玩家：？
　　玩家大发慈悲拿出来给你们开开眼，你们转头就想给玩家扬了？这跟抢了玩家的橙武拿去分解有什么分别！还有没有王法了！
　　早知道这样，玩家还不如不接去这个任务，现在好了，纯纯的肉包子打狗。
　　呵呵，这么看来玩家对这破游戏绝对是真爱了，这都没当场ALT＋F4，游戏策划快给她磕一个！
　　所以，玩家表面维持着“乖巧.jpg”的表情包，内心已经默默点开了技能栏。
　　她的目光锁定在【妙手】技能上，看来是时候让高专的各位NPC见识一下，什么叫第四天灾的的魅力了。
　　先礼后兵，仁至义尽。要是谈不拢，就别怪玩家重操旧业，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特级咒术——怪盗基德的传承。
　　不过就在这时，五条悟却突然笑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销毁？未免太可惜了。”他走到封印箱前，隔着玻璃用手指虚点了点面具，“能够干涉时间感知，甚至是制造出以假乱真的体验，这种能力可是相当稀有。如果能够掌控或许能开发出意想不到的用途。”
　　闻言，夏油杰不赞同地看向他：“悟，太冒险了。这种来历不明，充满恶意的特级咒物，试图掌控它无异于玩火。”
　　五条悟不禁耸耸肩：“风险与收益并存嘛。当然，现阶段肯定是封存研究为主。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玩家的脸上，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而且，我们的当事人不是已经亲身体验过它的部分效果了吗？看起来除了有点睡眠不足，似乎也没留下什么永久性损伤嘛。”
　　玩家：！
　　呜呜，还是猫老师好。
　　和玩家一条心。
　　玩家暂时放弃了偷回来的想法，
　　于是玩家顺势胡说：“是啊，极速有点累，像是熬夜打游戏，但睡一觉就好多了！”她对着五条悟露出个无可奈何地表情。
　　五条悟看了一眼少女，这才慢悠悠地道：“哦？只是像打游戏吗？我还以为会更……印象深刻一些呢。”
　　玩家：？
　　玩家虽然不喜欢谜语人，但是怎么说呢，对于五条悟其实很偏爱的。
　　毕竟她对这个NPC是带了八百米滤镜的。虽然明知他只是一串数据，可他会给予玩家很多温暖和帮助，句句也有回应，而且DLC版本的小猫时候超级可爱。
　　当然身为教师版本的也是帅到让人斯哈斯哈，欲罢不能。
　　所以，玩家要做阅读理解了！
　　老师，你是不是记得什么呢？
　　————————！！————————
　　不是存续的师生关系，就可以谈了哈哈。
　　ps小伙伴可以用评论淹没我吗，最开心就是看到大家的评论了，


第49章 玩家斤斤计较：老公，你说句话啊！
　　游戏嘛，本质就是为了乐子。
　　玩家很清楚，无论这个游戏世界看起来多么自由，枝蔓横生多少意外的支线，其底层逻辑终究围绕着一条固定主线运转。
　　就像现在，世界线因她的干预已然面目全非，夏油杰站在了讲台而非刑场，盘星教成了正经公司，可核心的NPC们依然在那里。
　　所以，五条悟的话绝对有深意，不要怪玩家做阅读理解了。
　　玩家又找到了AI客服，有问题直接问客服，谁家好人自己想啊。
　　[玩家：五条悟有没有DLC的记忆。]
　　[AI客服：亲亲，当然没有呢，因为“大记忆恢复术”只给盘星教内部人士使用了，范围最多涉及森鸥外本人。根据后台数据严格检测，NPC“五条悟”并未加载任何DLC时间线的记忆数据包哦～您所感知到的异常，可能是由于该NPC的AI逻辑模块对玩家行为模式产生了高度适应性演化，从而表现出类似“既视感”的交互反馈呢！]
　　玩家无语了，太专业了这个表达。
　　生怕玩家能看懂？
　　[玩家：高度适应性演化是什么意思？]
　　[AI客服：亲亲，简单来说，就是您的行为给NPC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导致他的对话库为了更好地回应您，自动升级了“接梗”的专项能力。这恰恰证明了我们游戏的NPC智能系统非常先进和人性化呢！]
　　[玩家：“所以，他那些话都是蒙的？靠AI直觉？]
　　[AI客服：“可以这么理解哦～，就像人类有时也能凭感觉猜中一些事情一样。我们的NPC同样具备从海量交互数据中提炼模式、进行合理推测的能力。这属于正常游戏现象，请您放心体验！]
　　[玩家：那我怎么感觉他总说些意有所指的话？]
　　[AI客服：这可能与NPC的角色设定有关哦！作为拥有六眼的顶级角色，其观察力和洞察力本就远超常人。他或许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您身上某些不寻常的特质，并结合您一贯的行事风格，做出了符合其角色性格的，带有试探性的发言。这都是为了增强角色的真实感和沉浸感呢！]
　　[玩家：真的只是这样？你确定没偷偷给他打补丁？或者他其实是个披着NPC皮的GM”]
　　[AI客服：亲亲，您真是想象力丰富呢！我们郑重承诺，所有NPC均严格按照初始设定和AI逻辑运行，绝无任何工作人员扮演的情况。五条悟老师只是比较擅长和您互动而已。毕竟，您是他最特别的学生嘛！]
　　[玩家：行吧，那大记忆恢复能不能对他再用一次？我付费！]
　　[AI客服：非常抱歉呢亲～“大记忆恢复术”是作为特殊补偿发放的限定一次性技能，目前无法重复获取或购买。而且，该技能的设计初衷是修复特定势力关系，强行对非目标NPC使用可能会导致未知的数据冲突和逻辑错误哦，风险极高，不建议尝试。]
　　[玩家：算了算了。那没事了。]
　　[AI客服：感谢您的理解！请问还有其他可以帮您的吗？]
　　[玩家：暂时没了。退下吧。]
　　[AI客服：好的呢～祝您游戏愉快！如有任何问题，欢迎随时再来咨询！（比心.jpg）]
　　客服窗口关闭。
　　玩家总觉得客服的解释虽然听起来合理，但似乎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主要五条悟那些话，时机和内容都太巧了，那种被精准看穿的感觉，真的只是高级AI的模拟吗？
　　这游戏是不是有什么隐藏极深的剧情线，或者干脆是狗策划埋下的陷阱，准备给她来个大的。
　　不过玩家还是放弃了思考，因为她暂时决定自己的大脑皮层仿佛没有任何褶皱，任何有深意的话都如流水般滑走。
　　夏油杰似乎察觉到了五条悟和玩家之间微妙的氛围，看了两人一眼，但没说什么，转而看向夜蛾正道：“校长，关于这个咒具的后续处理，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研究小组，由我和硝子负责主导，悟从旁协助，在彻底弄清楚它的原理和风险之前，绝不能让它离开高专的严格控制。”
　　夜蛾正道点头同意：“就这么办。乔伊，你作为发现者，如果后续研究需要你配合提供一些当时的细节，你要尽力协助。”
　　玩家别别扭扭，不是很高兴，然后又瞄了一眼五条悟。
　　老公（划掉）老师，你说句话啊！
　　五条悟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轻笑一声，懒洋洋地补了一句：“放心，只是走个必要流程。等研究确定没问题了，这面具还是你的。我答应过的事，什么时候不算数了？”
　　“没问题！”玩家立刻变如脸。
　　五条悟淡淡地瞥了一眼少女，眼底的笑意却淡了下去。
　　是啊，这一切像一场清醒的梦。
　　他分明站在这里，是二十七岁的五条悟，高专的教师，咒术界的最强。可脑海里却清晰地烙印着属于十七岁的片段，只有他知道的片段。
　　那是少年悟最纯粹直白的情感，炽热而笨拙，与他如今历经沉淀的心境截然不同，却又同源同根。
　　然而，更清晰的是此刻在他脑中并行不悖的两条河流，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一条河流冰冷灰暗，是既定的事实，也是他曾亲身踏足的绝望之路。
　　他记得挚友离去时决绝的背影，记得理想崩塌时彻骨的寒意，记得独自背负最强之名行走在漫长而孤独的岁月里，将所有柔软的情感连同弱点一起亲手埋葬。
　　那条路上的五条悟将教师的身份作为责任与准则，界限分明，不容逾越。
　　喜欢自己的学生？这种念头本身，就足以被归为需要被即刻清除的危险杂质。
　　可另一条河流，却温暖又鲜活，带着不合逻辑的明媚色彩，它看来源于那个诡异的面具，源于眼前这个叫乔伊的学生带来的，本该不存在的过去。
　　那条河流里，有那个尚未被现实磨去棱角的自己，是如何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如何笨拙地回应着那份灼热。
　　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冲破了漫长时光的阻隔，从那个燥热的夏日完整地抵达了此刻的年终岁末。
　　不仅仅是记忆，更是那份被岁月尘封的，他以为早已剥离的情感本身，带着十七岁特有的莽撞和热度，狠狠撞进了二十七岁五条悟冷硬的心防。
　　作为教师，对投入门下的学生产生超越界限的情感，是失格，是违背了他自己定下的原则。
　　作为经历过背叛与失去、早已将内心锤炼得坚不可摧的最强，这种不受控的悸动，更是显得荒谬而危险。
　　他思考着，脸上的表情安静到冷峻，夏油杰微微地看了挚友一眼。
　　而此时此刻，玩家还在死皮赖脸，狮子大开口：“不过我想想，特级咒具保管费一天算十万……因为这个咒具对我来说很重要，得到这个咒具的瞬间，我的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了、拉展了，有股瞬间的放松，觉自己像是一只灵动的蝴蝶，吮吸雨后的第一滴甘露，携着几条狗，坐在草原上，遥眺着水平线，整个人犹如化成一滩潭水，缓缓流逝，慢慢平静，所以我根本离不开它。”
　　夜蛾正道：？
　　眼看场面要失控，夏油杰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好了，乔伊，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也辛苦了。后续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玩家见好就收，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以后慢慢薅。她笑盈盈地点头：“好的，那我先走了，诸位再见。”
　　办公室内，随着玩家的离开，气氛似乎又微妙地沉淀下来。
　　夜蛾正道看着五条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悟，你……”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五条悟却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他语气很轻快：“这么安排也是可控范围中，无需想得太多了。”
　　他又顿了顿，却留下了句莫名其妙，又前言不搭后语地一句话：“至少……偶尔会觉得有点可惜。”
　　有些界限，一旦越过，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那点从过去偷渡而来的可惜，终究也只能是可惜罢了。
　　夏油杰没说话。
　　不对劲。
　　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
　　是更深层的东西，一种违和感。
　　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每一笔色彩都和谐，每一处构图都合理，但看画的人却莫名觉得，画布的底色似乎不该是现在这样。
　　可当仔细去审视记忆，却发现底色从一开始便是如此，从未改变。
　　他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他毕业于高专，因出色的能力和沉稳的性格被留校任教。
　　盘星教，那确实是他更为年轻时一段特殊的经历，然后功成身退，回到他更热爱的教育岗位。
　　这一切顺理成章，有据可查，所有相关人员的记忆都能相互印证。
　　可为什么，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曾有过类似的场景，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还有悟。刚才悟那一瞬间的沉默，夏油杰捕捉到了。那不是教师对学生应有的情绪。
　　在他的记忆里，悟在原则问题上从不含糊，尤其是对待学生，界限分明得像一道鸿沟。
　　可刚才，那道鸿沟似乎模糊了。
　　夏油杰轻轻吸了口气，
　　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这个世界平稳地运行着，虽有波折，但大体上走在一条可控的轨道上。那些偶尔浮现的违和感，或许只是的疲劳错觉。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记忆，至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就让它停留在直觉的层面吧。
　　有些边界，不必深究，也无需深究。维持现状，对所有人都好。
　　*
　　而玩家根本不知道NPC的心理活动，她非常快乐，又溜溜达达晃到了盘星教总部，里面一切井井有条，各司其职，有NPC小人给自己打工，哪怕玩家没有本事也没问题，玩家会指挥就行。
　　反正某些领导就是这样的，懂得都懂。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玩家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良心，深刻意识到自己正朝着废物资本家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不过玩家已经算得上很好的了，没有让NPC们在电子厂里007。
　　然后玩家视察完大楼，又去了后山察看农田，只见原本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的荒坡，愣是被开辟出了层次分明，绿意盎然。
　　哇哇哇，玩家的大农田有了。
　　这下真成农场主模拟器游戏了，咒术界的斗争太复杂，不如回家种红薯。
　　她已经开始盘算，过段时间是不是能把红石自动种田模组装到这里，到时候，这里的NPC信徒们只需要做些基础维护就行了，真正实现赛博佃农享福的生活。
　　玩家的目光又扫过一片规划整齐的园地，不由得“咦”了一声。那藤架，那土壤，分明是葡萄园。
　　没想到NPC们挺有创造力啊，还会自己种葡萄。
　　玩家摘下一串葡萄，竟然出了个提示，
　　【系统提示：生活技能[酿酒]已解锁】
　　几乎是同时，另一行系统提示紧随其后，清晰无比地映入眼帘：
　　【检测到玩家角色游戏内年龄已满18周岁，符合虚拟世界饮酒规范。请适度游戏，享受健康游戏生活】
　　玩家盯着那个“18岁”，愣了好一会儿，她这才想起来。
　　现实中的乔伊是正值二十岁的女孩，但是游戏里一直设定的是未成年，
　　怪不得，这游戏一直没有开设恋爱线，结婚线。
　　就是因为玩家在游戏里是个未成年啊。
　　玩家却也陷入疑惑——
　　所以就算游戏开了结婚线，
　　两个游戏小人，结了婚之后，到底能干什么来着？
　　难道就是在角色状态栏里，多出一个配偶标签，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是一起组队有属性加成？能共享仓库？还是能解锁一个所谓的家园系统，两个人回到一个固定的小屋里，重复播放几个预设的互动动画？
　　或者更实际一点，结婚能开启夫妻技能。
　　想着想着，玩家的思维不禁滑向了一个危险的，充满马赛克的边缘。但她迅速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打住！这再怎么说也是个全年龄向的游戏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玩家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低头一看，竟然收到了太宰治的短信，两个人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也不知道他找玩家有什么事情，不过肯定是NPC派发任务来了。
　　果然——
　　【新消息来自太宰治】
　　【内容：可爱的小姐～下午阳光正好，有空来横滨散散步吗？这边有个突发的小小情况，处理起来很快的，报酬丰厚，速来！您忠实而亟待帮助的朋友太宰治】
　　玩家：“……”
　　虽然她不差钱，但系统同步弹出的任务提示，告诉玩家完成即可获得3000点经验值，刚好够她升下一级。
　　不过，玩家可不会轻易被花言巧语骗去打工。她手指飞快地敲着回复：“说具体点，什么情况？还有上次的报酬是中也付的，这次你付？现金？现场结清？”
　　太宰治几乎是秒回，文字里都透着一股委屈：“哎呀呀，小姐好无情，这次可是正经的武装侦探社的委托哦！绝对合法合规，正义伙伴的证明！至于报酬，放心好了，国木田独步先生会当场结算的，现金！厚厚的现金！是关于一个疑似咒灵引发的失踪案，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点咒力残秽很重呢，非您出手不可～”
　　武装侦探社？国木田独步？现金？当场结算？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瞬间提升了委托的可信度。
　　玩家想了想，打字确认：“行吧。地址收到。但如果这次再出现拖欠工资的情况，我就把‘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跟着小叔子跑了’打印成传单，贴满横滨大街小巷，尤其是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门口。”
　　太宰治：“……小姐，你好狠的心。放心吧，国木田君是个一丝不苟的正经人，他的笔记本里‘理想’那一项就包括了‘绝不拖欠合作者报酬’。”
　　【已接取限时任务：哭泣咒灵】
　　【任务背景：横滨某风俗街道深处，近日传来阵阵似有若无的啜泣，商户们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奖励：3000经验】
　　害，玩家都成年了，连任务场景都变成18＋了。
　　玩家这次来横滨，表面上是冲着那3000点经验值不假，但心里还揣着另一个念头，得去敲打敲打森鸥外。
　　因为之前DLC结束后，她就消失了，以至于后面才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至今都不清楚，乔伊其实就是当年助森鸥外上位的盘星教主理人。
　　好在，得益于之前那番“大记忆恢复术”，森鸥外显然已经想起了她是谁。
　　玩家gogogo出发了。
　　这个游戏有这么勤劳的玩家，难道不是福报吗？
　　玩家第一杯敬自己。敬自己在咒术师岗位上恪尽职守、履职尽责，高标准完成各项任务，为咒术界高质量发展贡献应有力量。
　　根据定位，玩家来到了横滨风俗街的后身。与主街的热闹繁华截然不同，这里是一条略显杂乱偏僻的小巷。
　　太宰治果然已经等在那里，身材颀长，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不得不说，这个全息版本，让这个年轻男人确实更加帅气了。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金色头发的正经青年，那青年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NPC档案更新：国木田独步】
　　【所属组织：武装侦探社】
　　【异能：独步吟客】
　　【当前状态：严肃、认真、对身旁搭档的散漫感到明显不满但努力克制】
　　【对玩家好感度：40/100（对具备专业能力的人士持尊重态度）】
　　等等，这才是真的每天拿个破本子记记记。
　　“您好，我是国木田独步。”
　　青年上前一步，鞠躬行礼，神情严肃：“感谢您接受此次非常规委托。情况是这样的，某知名牛郎俱乐部的头牌，于昨晚下班后离奇失踪。警方初步调查未发现有效线索。”
　　而与此同时，玩家的【侦查】技能被动触发，视野中立刻高亮显示出地面上微弱的暗色粘稠痕迹，确实是咒力残秽，而且气息相当阴冷怨毒，带着一种黏腻的质感。
　　“失踪者的家人和同事反映，他最近一直抱怨说晚上睡觉总能听到有人不断在他耳边咒骂他负心汉、骗子。”
　　国木田独步补充道，眉头微皱，显然对这种超自然现象涉及感情纠纷感到棘手：“而且我们的初步调查发现，这位失踪者最近似乎同时与多位女性保持着暧昧交往关系，情况比较复杂。”
　　玩家蹲下身，侦查技能给予更详细的反馈：“嗯，是咒灵没错。等级不高，但怨气挺特别，像是因复杂感情纠葛而生的特定类型。”
　　她站起身，目光顺着残秽逐渐淡去的方向望去，痕迹断断续续地延伸向小巷更深处的一栋公寓楼。
　　“在那边那栋楼里，气息更浓了。”玩家抬手指明了方向。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明白了，那么祓除咒灵并确保失踪者安全的任务就拜托您了。这是约定好的预付部分报酬。”
　　他果然言出必行，当场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薄的信封，郑重地递给玩家。
　　玩家接过，掂了掂分量，满意地收进背包。
　　“放心吧老板，拿钱办事，保证完成任务！”玩家甜甜开口。
　　太宰治在一旁笑眯眯地举手，试图刷存在感：“那我呢？我需要做什么？”
　　国木田独步立刻没好气地回应，语气里充满了对搭档的不信任：“你！负责保持安静！以及绝对不要添乱！”
　　玩家已经直接朝着那栋公寓楼走去。这栋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是咒力残秽在这里变得比巷子里清晰了不少，如同一条黯淡的污迹，指向二楼。
　　她抬手布下帐，暗色的结界无声落下，将整栋小楼笼罩其中。接着，她率先踏上那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紧随其后。二楼走廊光线昏暗，那股不祥的污秽痕迹最终消失在一扇看起来颇为陈旧的木门前。
　　玩家示意两人稍微后退，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准备踹门。
　　“请等一下，乔伊小姐！”国木田独步急忙上前阻止，脸上写满了不认同，“这是非法入侵！我们应当先确认内部情况，或者尝试联系房东取得许可。”
　　玩家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确认什么？难道要先敲门，礼貌地说：‘您好，我们是来祓除因您感情纠纷而诞生、并绑架了您的咒灵的，麻烦开下门配合一下？’”
　　国木田独步顿时语塞。理性上他明白这是处理超自然事件最高效的方式，但骨子里的原则感仍在顽强抵抗：“至少应当先确认屋内除了咒灵和失踪者，没有其他无辜住户！”
　　玩家没再理会，侧身贴近门板，屏息细听。门内隐约传来断断续续、充满怨恨的低语，反复念叨着“为什么骗我”“你说只爱我”“都是假的”。
　　同时，她的侦查技能界面清晰显示，门后仅有一个微弱的人类生命信号，再无其他反应。
　　“确定了，就一个人加一只怨灵，没有闲杂人等。”玩家直起身，再次看了一眼那扇看起来就不太结实的木门，后退半步，然后毫不客气地抬脚猛踹！
　　笑话，玩家怎么会在意一个游戏场景里的可破坏道具？门坏了又不用她修！
　　“砰！”
　　老旧的锁具应声而断，门内是一个狭小逼仄的一居室，陈设简单却异常凌乱，外卖盒子，皱巴巴的衣物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那浓郁到令人不适的咒力波动，正明确无误地从里面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后传来。
　　玩家缓步靠近卧室门。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昏暗的卧室内，景象诡异非常。只有她能看到的咒灵正背对门口，它周身缠绕着黏稠的咒力，这些负面能量不断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洼，发出“滋滋”的轻响。
　　咒灵的面前，墙角处瘫软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年轻男子，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就是那位失踪的牛郎头牌。
　　“……我为你付出了灵魂！你却视如草芥！”咒灵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背叛感，“那些女人，那些虚伪的笑脸！你都对她们说了同样的话吗？！你说过只爱我一个的！为什么？！为什么都要来抢！！”
　　它的脸庞如同蒙着一层不断波动的雾气，模糊不清，唯有一双布满血丝、几乎要瞪裂的眼眸。
　　就在玩家观察的瞬间，咒灵敏锐地感知到了门外陌生的气息。它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门缝后的玩家！原本针对负心男子的滔天怨恨，仿佛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又来了，又是一个！！你是来抢走他的吗？！不准！他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话音未落，它已完全舍弃了墙角昏迷的男子，周身咒力汹涌爆发，径直朝着玩家所在的门口猛扑过来。
　　玩家快被吓哭了：“呜呜呜，看闺蜜谈河童我双眉紧蹙。”
　　这个咒灵的基础实力并不算强，主要太恋爱脑了，姐妹，听玩家一句劝，吃点好的吧，
　　真搞不懂樱花妹的品位，为了个头发染得跟河童成精似的杀马特牛郎，至于天天省吃俭用开香槟塔吗？
　　【任务完成：成功祓除二级咒灵！】
　　【获得经验值：3000点！】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72】
　　玩家上前检查那名昏迷男人的状况。生命体征平稳，呼吸均匀，除了脸色因惊吓和咒力侵蚀显得有些苍白外，身上并无明显外伤。
　　玩家没耐心，脾气也差，决定物理唤醒，她抬手，干脆利落地对着男人的肩膀给了一拳。
　　“呃啊！”男人吃痛，猛地惊醒过来，眼神涣散地茫然四顾，好几秒才聚焦。他捂着脸发疼的肩膀，声音因久未进水而沙哑不堪：“我、我这是死了吗？地狱怎么长得这么像我的公寓……”
　　玩家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良心的确死了，但是你的**没死，还能……”
　　国木田独步：！
　　没说完，金发青年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拖着玩家的后衣领把她往后拉。
　　玩家又说了什么，又变成了**。


第50章 玩家还有一计：给老师送礼物……送什么好呢？
　　国木田独步额角明显渗出了冷汗，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惊慌和强硬：“停！可以了！乔伊小姐！接下来的话请务必不要再说！求你了！”
　　说一句实话，他真怕这位口无遮拦，百无禁忌的咒术师下一秒就当着受害者和自己这个正经人的面，说出什么需要打满全身马赛克的惊世骇俗言论。
　　那他的笔记本、他的理想、他的人生观都要一起崩溃了。
　　国木田独步迅速将玩家挡在身后，自己则蹲下身，尽量保持平静和令人安心的语气对还在懵懂状态。
　　似乎没完全理解现状的失踪者说：“先生，您安全了，我们已经呼叫了救护车和警方，请您保持冷静，很快就能得到妥善安置。”
　　随即，他站起身，迅速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个更厚的信封，几乎是带着一种“求你快收下然后千万别再开口了”的迫切感，
　　郑重地塞到玩家手里：“这是剩余的报酬。再次感谢您的鼎力协助，委托至此已经圆满完成！非常感谢！”
　　太宰治则在此期间已经在房间里东看看西摸摸，最后拿起床头一个廉价的相框，
　　里面赫然是失踪者和好几位不同女性的亲密合照：“哇哦，这位小哥还真是业务繁忙，时间管理大师啊。”
　　他突然看到桌子旁边有个小陶罐，若有所思：“嗯？这个罐子……花纹和质地很眼熟啊，好像是上周报上登的、附近那家古玩店失窃清单上的物品？看来这位头牌的问题，远不止是感情纠纷那么简单啊。”
　　国木田独步闻言，眉头紧锁，立刻在本子上唰唰地记录着：“感情欺骗、疑似盗窃……看来这起失踪案还牵扯到其他案件。需要通知警方并进一步调查。”
　　而玩家对后续的普通警方调查毫无兴趣，收好钱，准备润。
　　就在这时，国木田独步叫住了她：“乔伊小姐，请稍等一下。”
　　然后金发青年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郑重地双手递给玩家：“这是武装侦探社的正式联系方式，上面有我的直通线路。您能力出众，行事效率极高。如果以后有兴趣进行更多合作，或者……”
　　“如果您遇到任何麻烦，尤其是非自然领域的、需要专业人士协助的麻烦，都可以联系我们。武装侦探社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系统提示：获得关键物品[武装侦探社·国木田独步的名片]】
　　【系统提示：与阵营[武装侦探社]的关系度略微提升。】
　　【系统提示：NPC[国木田独步]的好感度提升至55/100（认可您的专业能力，但对其行事风格感到担忧并决定保持关注）】
　　*
　　乔伊退出了游戏舱，全息游戏玩多了，感觉大脑皮层真的变得光滑了，她看了会书，然后拿起了手机。
　　久违的手游版，她来啦。
　　手游可以玩了，而且存档和全息的存档是互通的，玩家打开手机后，点亮屏幕，熟悉的《霓虹高中模拟器》图标上多了一个“NEW”标签。
　　点开游戏，加载界面过后，并没有直接进入熟悉的二次元画风，而是弹出了一个更新公告：
　　【版本更新Ver.2.1.0“复古新纪元”】
　　【更新内容：】
　　【1.新增“像素视界”模式：厌倦了现实的复杂，欢迎来到充满怀旧风情的像素世界！一键切换，体验不一样的咒术人生！】
　　【2.优化了部分技能特效在低配置设备上的显示效果。】
　　【3.修复了已知的少量文本错误。】
　　像素模式？这游戏真是越来越花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出页游版？
　　不过出现新版本肯定要是玩一玩的。
　　玩家点击了【进入游戏】。
　　加载完成后，原本精致立绘和场景变成了由一个个小方块构成的像素风。
　　还真是变成星露谷了。
　　【系统提示：已自动为您切换至“像素视界”模式。如需切换回经典模式，请在设置中调整。】
　　【当前任务：[横滨的阴影·续]】
　　【任务目标：前往港口黑手党总部，与首领森鸥外会面。】
　　【任务提示：像素模式下，对话选项可能更加……不拘一格。请谨慎选择。】
　　屏幕一闪，像素风格的横滨街景呈现出来。方块组成的摩天大楼，简笔画一样的车辆在道路上移动，港口黑手党那栋大楼矗立在码头边，由深灰色和黑色的像素块堆砌而成，透着一种笨拙又威严的感觉。
　　走近大楼门口，两个穿着黑色像素西装的守卫拦住了她。
　　像素守卫A头顶冒出对话框：
　　【！站住！什么人？】
　　玩家面前弹出选项：
　　【A.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
　　【B.看清楚了，这是你们BOSS的VIP客户！】
　　【C.我是来谈合作的，森先生约了我。】
　　【D.（直接动手）区区像素NPC，吃我一记像素拳！】
　　玩家看着选项，嘴角抽了抽。
　　玩家肯定是要自由发挥的：“告诉你们BOSS，乔伊回来了，十年之期已到，快来恭迎主理人。”
　　两个像素守卫头顶瞬间冒出巨大的【！！！】符号，几秒钟后，守卫才迅速挪进大楼内部。
　　这一次，回来的不止是守卫，还有广津柳浪，他头顶冒着省略号，态度却极为恭敬：“乔伊主理人，首领已在办公室等候，请随我来。”
　　玩家满意地跟着他，乘坐电梯直达顶层。首领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森鸥外依旧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爱丽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这次没有玩闹，只是用大大的像素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进来的人。
　　像素模式下也看不清长什么样子，都变成了豆豆人。
　　“乔伊小姐，”森鸥外并露出什么太意外的表情，好像还是再看一位经常见面的熟人一般，
　　他笑眯眯地开口，“每次见到你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你这样的开场白，可是会让我的部下们胡思乱想好几天的。”
　　看到没，领导讲话真的很有水平了。
　　可是——
　　十年了，森鸥外在心中默念这个数字，感到一阵不可思议。时光是最公平的法则，能在任何人身上留下痕迹，包括他自己。
　　眼角的细纹，鬓角偶尔出现的银丝，都是岁月流逝的证明。
　　然而眼前的乔伊，却仿佛被时间遗忘。森鸥外敏锐地注意到，她的面容与十年前别无二致，
　　这不是精心保养能够解释的，更像是一种违背常理的状态。
　　永生？还是某种停滞时间的异能？
　　森鸥外快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在这个充满异能者和咒术师的世界里，延长寿命的方法并非不存在，
　　但如此完美地定格在某个年龄阶段，依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让他对乔伊的真实身份和实力产生了新的评估。
　　这么一个不会变老的合作者让森鸥外此时此刻，觉得既警惕又兴奋。
　　想到这里，森鸥外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的笑容虽然未变，但眼神更加专注。
　　玩家高深地开口：“既然是我们的十年计划，可是如今十年之期已到，我就是觉得横滨这地方，老是玩平衡博弈那一套，有点腻了。”
　　森鸥外从容回应：“乔伊小姐觉得腻了，是想换个玩法？”
　　于是玩家：“直说吧，我觉得盘星教和港口黑手党之前的合作，有点太见外了。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听到她的话，森鸥外表现出兴趣：“愿闻其详。”
　　玩家想了想，直接谈判：“之前的安全区和试验区划分太保守了。不过，地盘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我有个更有意思的想法。”
　　这位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眉毛轻轻一挑，示意她继续。
　　玩家阴恻恻地开口：“咒术总监部，我一直看他们很不顺眼，但你知道，我这边身份敏感，直接动手不太方便，容易打草惊蛇。”
　　十年前的仇难道不报了吗？
　　玩家其实之前想炸了总监部，但是游戏提示会被“全球通缉”
　　于是玩家暂时老实了。
　　所以玩家选择了借刀杀人。
　　她看着森鸥外：“但你们港口黑手党不一样。你们在明面上的生意人脉，尤其是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联络网，渗透进这种官方机构，应该更有优势，也更不引人注目。”
　　而森鸥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乔伊小姐的野心果然不小。你想让我们港口黑手党，去当你的探路石和马前卒，撬开总监部的缝隙？”
　　听到这话，玩家瞪大眼睛：“这叫战略合作，优势互补。一旦成功，港口黑手党就能在咒术界内部埋下钉子。这对你们长远的好处，不用我多说了吧？总比盯着横滨这一亩三分地的蝇头小利要强得多。”
　　她抛出了真正的条件：“所以我的要求是：港口黑手党协助盘星教向咒术总监部进行渗透。无论是安插眼线、拉拢中层官员，还是收集那些高层的把柄，我要看到实质性的进展。”
　　森鸥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权衡其中的巨大风险与潜在收益。渗透总监部，一旦败露，将面临咒术界的全面敌视，这比招惹其他黑帮要严重得多。
　　但若成功。港口黑手党的触角将伸入一个全新的、拥有超凡力量的领域，其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森鸥外缓缓开口，眼神锐利：“但这件事的风险等级，与我们之前谈的任何合作都不可同日而语。仅仅一个长远好处的空头承诺，恐怕不足以让港口黑手党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和承担这般风险。”
　　“你需要拿出更具体的诚意。比如港口黑手党需要借助盘星教的专业能力处理一些棘手问题时，乔伊小姐你需要优先提供协助。”
　　看到没，哪怕是这么可爱的画风，这帮NPC都精明死了。
　　被NPC看穿了的玩家不高兴，开始数落他，指指点点：“森先生，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电梯口都听见响了，渗透总监部是长期投资，你却想用这个来赊账，压我当下的价，还想让我给你当打手？这未免太没诚意了。”
　　说这话，她故作深沉，意味深长地说道：“要么我们换个思路。我们可以制定分阶段目标，每达成一个阶段性目标，我盘星教在横滨的活动范围就按比例扩大一块，同时我可以承诺，在你们港黑遭遇非寻常危机时，我会视情况出手一次。这样权责对等，公平合理。”
　　森鸥外看着眼前寸步不让的乔伊，知道想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的了。他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关于出手的承诺，需要更明确的界定。什么是非寻常危机，必须由我们双方共同认定。”
　　“成交。”玩家爽快答应，她知道这是森鸥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毕竟，对付总监部那种庞然大物，没有港口黑手党这种地头蛇的协助，确实难度极大。
　　玩家也是玩游戏玩了这么久，按照时间精力来说，也是投入感情了，比如仔细想一下，五条悟这个NPC，这位当代咒术界无可争议的最强，拥有着足以颠覆整个总监部旧秩序的力量。完全可以用铁血手段肃清那些腐朽的高层。
　　然而，五条悟选择了另一条路——教育。
　　他相信真正的变革源于未来，源于新一代咒术师的成长。他将希望寄托于课堂，寄托于那些尚未被陈规陋习污染的年轻心灵。
　　所以老师就是老师，是一个很有信念的人，但是他的计划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承担在此期间旧势力依旧不断制造悲剧的风险。
　　但玩家不同。
　　老师有老师的阳谋，玩家有玩家的诡道。
　　“那么，合作愉快，乔伊小姐。”森鸥外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希望我们能在咒术界那座森严的堡垒上，撬开一道属于我们的缝隙。”
　　【系统提示：与港口黑手党达成深度合作协议！】
　　【获得权限：横滨广泛区域活动许可。】
　　协议达成，森鸥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说到合作，乔伊小姐，眼下正好有一件小事，或许可以算作我们新合作的开门红，也让我方见识一下盘星教的专业效率。”
　　玩家挑眉：“哦？森先生这么快就有琐事要处理了？”
　　“算不上大事，高濑会那群不安分的家伙，不知从什么渠道弄来了一批新式武器，性能相当不错。他们似乎觉得，凭借这些铁疙瘩，就有资格在横滨重新划分地盘了。”
　　他看向玩家：“港口黑手党自然有办法处理，但难免会有些动静，惹来不必要的关注。既然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不知乔伊小姐是否有什么更安静的办法，让这批武器意外消失？毕竟，盘星教在处理这种超自然遗失事件上，应该很有经验。”
　　呵呵，老狐狸NPC，合作刚谈成，就迫不及待地要测试她的能力和诚意了。既想解决麻烦，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还想看看她的手段。
　　玩家：“好兄弟一辈子。但兄弟你记住，拉你一把的是兄弟，拉你***是男同。”
　　森鸥外：“”
　　其实玩家什么也没说，就是用假装被屏蔽来吓唬NPC一下。
　　玩家：“孤的胜，你们已经见识过了，孤的败。”
　　然后玩家goodbye了。
　　等到离开港口黑手党大楼，玩家立刻打开任务列表。
　　【新委托（森鸥外）：让高濑会的新式武器安静地消失。】
　　【奖励：港口黑手党好感度小幅提升，森鸥外的初步信任，经验2000】
　　玩家虽然答应了森鸥外，但是她却有个阴招，森鸥外只说要让武器消失，可没说要怎么处理。那玩家永久保管一下，很合理吧。
　　毕竟是玩家，做什么都没问题。
　　据森鸥外提供的地址，玩家小人穿过由粗糙方块构成的横滨街巷，来到了位于城市边缘的偏僻仓库区。
　　眼前的景象透着一种荒凉感，像素风格的铁丝网和生锈的管道随处可见，目标仓库就矗立在这样的环境中，从外表看毫不起眼，灰扑扑的像素外墙，平平无奇的方形结构，混在一排类似的仓库中极不显眼。
　　然而，当玩家激活【侦查】技能时，游戏屏幕瞬间发生了变化。
　　几个红色的【！】符号在仓库周围的阴影处规律地闪烁，代表潜伏的暗哨，而仓库本身的墙壁则呈现出一种深色网格状纹理，暗示着内部有特殊加固结构，甚至几个不易察觉的摄像头图标在角落旋转，构成一个几乎没有死角的监控网络。
　　玩家切换上帝视角，利用集装箱和堆叠的货箱作为掩体，然后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仓库背光的一面。
　　这里相对僻静，只有一个红色的【！】在稍远一点的瞭望塔上缓慢移动。
　　玩家选定位置，悄悄地落下了帐。
　　漆黑的，
　　由无数细小像素点构成的球型结界无声无息地以乔伊为中心扩张开来，迅速笼罩了她周围一小片区域。
　　这个帐的范围很小，仅能勉强容纳她本人，即便那个暗哨望过来，也什么也看不到。
　　玩家果然是天才，谁能想到还能用帐干坏事。
　　置身于这片自制的绝对隐秘空间内，接下来，就是玩家的重头戏了。
　　玩家直接点击，发动了技能【妙手】。
　　怎么说呢，手游确实还是比全息的方便，干坏事都简化了。这要是在全息模式里，还得调整呼吸频率，控制咒力输出精度，生怕一个不小心力道大了触发警报，或者力道小了偷不全。哪像现在点一下，自动偷窃，一键搞定！
　　不知道为什么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玩家，玩家想到了在DLC偷车被抓了。
　　玩家：>＿<
　　【妙手发动！】
　　【感知中……发现目标物品：未绑定武器箱x10。】
　　【获取难度：低（普通物理防护，无特殊能量屏障）】
　　【开始拿取……】
　　紧接着，系统提示刷屏一样冒出，玩家的背包格子瞬间丰满起来。
　　【获得：M4A1突击步。枪（新式）x30】
　　【获得：MP5冲锋。枪（新式）x20】
　　【获得：精密狙击步。枪x5】
　　【获得：破片手。雷x50】
　　【获得：高性能炸。药x10】
　　【获得：配套弹。药x100箱】
　　……
　　高濑会辛苦搞来的新式军。火，被玩家一秒内偷窃得一干二净，连颗子弹都没留下。
　　哈哈哈，现在都是玩家的了。
　　乔伊想要，乔伊得到，这么天才的玩家，世界都是她的。
　　……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新的提示突然弹了出来。
　　【温馨提醒：特殊纪念日到来！】
　　【您的重要联系人[五条悟]的生日即将于现实时间24小时后到来！】
　　【请为您的重要联系人准备一份心意吧！送对了礼物，将有机会大幅提升好感度，并可能触发特殊剧情或奖励哦！】
　　提示框的背景还是那种粉嫩嫩的可爱风格，边缘甚至飘着几个卡通蛋糕和礼物的动画特效，与刚才军。火交易、极道渗透的紧张画风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玩家：“？？？”
　　玩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游戏内的日历，还真是，老师要过生日了？
　　游戏时间其实已经到了年底12月，五条悟的生日在12月7日。
　　1989年，12月7日。
　　在霓虹，彼时正处在泡沫经济的顶点，消费奢靡，投机风气盛行，整个社会仍沉浸在一种虚幻的繁荣之中。
　　就是在这样一个微妙的历史节点，五条悟诞生了。
　　这个被冠以“最强”之名的NPC，他的降生似乎本身就与一个时代的经济浪潮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同频共振。
　　是巧合，还是某种隐晦的设定？
　　在这个咒术与异能并存的世界里，个体的命运与时代的洪流，究竟孰因孰果？
　　乔伊不禁收回思绪，感觉自己真的是玩游戏太上头了。
　　想的有点多了。
　　应该被送去电一下。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游戏真的很精分了，一边是港口黑手党这种黑暗成人向的剧情线，
　　另一边却是给纸片人老公（划掉）老师过生日这种粉红少女心的环节。
　　但吐槽归吐槽，“大幅提升好感度”和“特殊剧情或奖励”这几个字还是精准地戳中了玩家的软肋。
　　玩家就是这样意志薄弱，可以被蝇头小利收买。
　　“送礼物……送什么好呢？”玩家眼神迷茫，开始陷入了沉思。
　　玩家总不能把刚偷来的军。火分他一半吧？
　　这样的礼物会不会太硬核了。
　　————————！！————————
　　文野剧情不多，过度一下，下一章开始感情戏多多，放心吃吧。


第51章 玩家还有一计：请有不可描述的补丁吗？
　　12月7日，就是五条悟的生日。
　　这个日子，在大雪节气前后，仿佛一种无声的契合。
　　大雪意味着天地间的寒气到达了顶点，万物冬藏，气寒将雪。
　　而这位生于此时的最强咒术师，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这节气，将世间一切污秽都归于沉寂的白。
　　……
　　周末的商业街人头攒动，阳光透过高楼间隙洒下来，暖融融的。乔伊被闺蜜拖着穿梭在各家店铺之间，眼神却有点飘。
　　乔伊忍不住叹了口气，对着身边正对着一件连衣裙比划的闺蜜倾诉：“我最近遇到了个问题，纠结死了。”
　　“嗯？啥问题？是找实习还是哪个帅哥又让你头疼了？”闺蜜头也不回，随口问道。
　　“不是啦，是游戏里的。就是我不知道该给我那个电子班主任送什么生日礼物好。”
　　闺蜜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游戏！就是那个角色特别强特别帅，叫什么五条悟的？我的天，你还在玩那个啊？这么上头的吗？”
　　乔伊用力点头，认真地道：“全息模式你知道吧？太真实了！真的，就感觉他完全不像个普通的数据NPC。那种看人的眼神，那种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有偶尔说出来的话就好像他的AI真的在学习和进化，甚至好像有了一套专门用来应对我的方式似的！逼真得吓人！”
　　闺蜜听得啧啧称奇，不禁惊叹：“我靠！这游戏公司技术力这么牛逼的吗？！不过话说回来，还是AI好哇！想让他怎么服务，他就得怎么服务，绝对听话，绝对满足你的XP，还永远不会塌房！完美！”
　　乔伊嘿嘿一笑：“那是，嘻嘻。”
　　闺蜜却又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所以这次是生日限定活动吗？……嗯，说到活动，对了，他那里大不大。”
　　乔伊：？？？？
　　乔伊扶额长叹：“我也不知道啊！这种数据，游戏里又不会真的显示出来！”
　　闺蜜不死心，立刻追问：“那功能呢？有没有什么特殊互动选项？”
　　乔伊：……
　　她继续长吁短叹，表情复杂：“理论上可能也许开放这个功能的话，会是让人直接昏厥的程度吧？”她这话没错，毕竟那张脸和那个设定摆在那里。
　　闺蜜顿时激动地抓住乔伊的胳膊摇晃：“哇！姐妹！你这是捡到宝了啊！吃得这么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心照不宣的“鹅鹅鹅”笑声。
　　一聊到黄，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工作也不累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领导同事也不上天堂了。
　　笑过之后，乔伊给了闺蜜一个悲痛又无奈的眼神，一盆冷水泼下去：“醒醒吧，宝姿！你觉得一个正常的，还想在市场上活下去的游戏公司，敢开放这种详细到尺寸和功能的设定吗？”
　　闺蜜兴奋的表情瞬间垮掉，丧气地耷拉下肩膀：“也是哦，现在的游戏都这样！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眼看气氛烘托到位了，就要进入正题了，不是屏幕一黑直接跳到第二天天亮，要么就是该死的电话响了，门铃响了，气死人！我要看的是这个吗？我是差那点流量的人吗？我要车！给我开往幼儿园以外的车！直达终点站的那种！呜呜呜……”
　　两个女孩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为了一个不存在的游戏功能，发出了对游戏厂商“河蟹”手段的悲愤控诉。
　　能不能开上车，乔伊也不知道。
　　主要现在对全息游戏管控的很严，出于安全和伦理考虑，开发商设定了明确的互动边界。
　　玩家最多只能进行握手、轻拥这类基础社交互动。任何试图超越这个界限的行为，比如亲吻或更亲密的接触，都会立刻触发系统保护机制，用黑屏警告教你做人。
　　总之，科技拉近了距离，但法规筑起了更高的围墙。
　　玩家们只能在围墙里边，望着建模精美的NPC，吃不到吃不到吃不到。
　　*
　　乔伊又打开了《霓虹高中模拟器》，不过这次玩的还是全息版本的，手游可以偶尔调剂一下，但是自从玩了全息版本，就很难戒掉了。
　　而且手游虽然方便，但终究少了几分身临其境的郑重感。
　　尤其是涉及到那位老师的事情时，她下意识觉得，应该用更正式的方式对待才对。
　　不过玩家看着自己的游戏年龄，又找上了客服，怎么说呢，这个游戏最开始主打的还是乙女游戏，结果连个攻略的进度都看不到，只有玩家一个人在单方面输出。
　　[玩家：请有R18补丁吗？我已经18了（害羞jpg）。]
　　[AI客服：你的描述包含低俗内容，不符合公序良俗和道德规范，我无法按照你的要求进行回应。]
　　玩家：……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
　　于是玩家换了个问法。
　　[玩家：那请问游戏有规划推出恋爱线和结婚线？]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但停顿了几秒，才弹出回复。显然，即使是AI，也需要一点时间调用预设的安全回应模板。
　　[AI客服：尊敬的玩家，您好。感谢您对《霓虹高中模拟器》的支持与关注。]
　　[AI客服：本游戏致力于为所有年龄段的玩家提供健康、积极、富有教育意义的校园生活体验。游戏内容严格遵循相关法律法规与行业规范，旨在传播正能量，培养玩家良好的价值观。]
　　玩家：……
　　这么糊弄玩家的吗？过于狗了吧。
　　玩家也开始装起来。
　　[玩家：我明白游戏的定位是健康积极。但作为一款拥有高自由度互动和深度角色养成系统的产品，满足成年玩家对更高层次情感模拟的需求，比如正式的恋爱关系和婚姻系统，不也是积极体验的一种延伸吗？这能极大增强玩家粘性和沉浸感。]
　　她试图用稍微专业一点的话术来调教对话。
　　[AI客服：您的建议我们已经收到。游戏中包含丰富的社交互动与羁绊培养系统，玩家可以与角色建立深厚的友谊与师生情谊，体验共同成长的感动。这正是我们倡导的积极人际关系模拟。]
　　[玩家：emmm，目前的“羁绊”系统深度有限。这对于投入了大量时间和情感的玩家来说，体验是不完整的，难道游戏不希望玩家与角色建立更长期的联结吗？]
　　[AI客服：我们非常重视每一位玩家的情感投入，高羁绊等级将会解锁角色更多的背景故事、专属剧情线以及特殊的互动表情与动作，这代表了您与角色之间独一无二的深厚情谊。这种超越简单标签的情感联结，正是《霓虹高中模拟器》社交系统的核心魅力所在。]
　　玩家：……
　　放弃了，全是糊弄人的话，也不说到底给不给开恋爱线。
　　行，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严守底线，正能量满满！
　　口可，口可！
　　连个婴儿车都不给上，自由度宣传得天花乱坠，结果恋爱线卡得比现实还死是吧，就别怪玩家先礼后兵，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就在玩家对AI客服彻底放弃治疗，准备愤愤不平地退出客服界面，一个提示跳了出来。
　　【生日特别活动·深度沉浸模式已激活】
　　【亲爱的玩家，检测到您正处于特殊NPC[五条悟]的生日剧情节点。为保障独一无二的庆生体验完整性与情感连贯性，系统已自动为您开启深度沉浸模式。】
　　【模式规则说明】
　　[沉浸保障]活动期间，游戏主菜单及退出功能将暂时锁定。
　　[进程保护]为确保您的体验不被中断，手动存档功能暂不可用，系统将在关键节点进行自动存档。
　　[挑战性设定]在此模式下，一旦您主动退出游戏或游戏角色意外终止，本次生日活动进度将清零重置，您需要从活动开始节点重新体验。
　　【请全身心投入这场限定的邂逅，为您最重要的他创造独一无二的生日回忆吧！祝您体验愉快！】
　　玩家：？
　　她又仔细读了一遍规则，尤其是那句“退出或角色死亡就进度清零重置”。这是生日限定版的一命通关的模式？还是强制性的剧情锁？
　　玩家关掉了提示，她突然发现游戏里竟然下雪了。
　　刚才还只是略显阴沉的天空，此刻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不是那种狂暴的风雪，而是安静的温柔的雪。
　　一片片晶莹的雪花，如同被揉碎的云，慢悠悠地从灰白色的天幕中旋落。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雪花化在了掌心里，冰凉的触感真实得让她恍惚，这全息模拟技术确实厉害，可以感受到雪花融化时那细微的湿意顺着掌纹蔓延。
　　尤其此刻不可以存档，每一个选择都变得举足轻重，每一次互动都可能是唯一，这种无法反悔的设定，奇异地削弱了游戏的虚幻感。
　　让乔伊产生了一种仿佛真正置身于这个飘雪午后的错觉。
　　“已经是冬天了啊。”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却像融化雪花的温度。
　　玩家一回头，只见纷扬的雪幕之中，五条悟就那样闲适地站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儿。
　　玩家瞪大双眼，再一次被五条悟的美色给魅惑了，玩家被NPC魅惑也不算倒反天罡吧。
　　雪花落在他的白色发丝上，与那发色几乎融为一体，一时之间玩家竟有些恍惚，分不清是那漫天飞舞的雪更白，还是他那一头白发更耀眼。
　　而他的肩头已然落了薄薄一层洁白。冬日黯淡的光线被他周身某种无形的气场晕开，让他整个人仿佛自带柔光，在这素白寂静的天地间，像一尊会发光的，俊美无俦的神祇雕像。
　　而此时此刻，就在乔伊看向五条悟的时候，五条悟也看向了少女，少女正站在台阶上，脖子上戴着红色的围巾在风雪中格外醒目。那颜色本来就是比山茶花还要明艳的，此刻在素白天地间，更是灼灼如一团火。
　　“刚才又在走神？”年轻的教师微微挑眉，“看雪看得这么入迷？”
　　那雪白层绕的绷带遮蔽了视线，但乔伊能感觉到那后面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
　　这就是AI客服说的既视感吗？
　　不过，玩家看着雪花在他肩头积下薄薄一层，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拂去了那抹洁白。
　　因为她正好站在台阶上，碰到他的肩膀也不是很费力，少女的动作很轻，但是手指感受到他肩线的轮廓。雪花在她的触碰下迅速消融，留下一点微湿的痕迹。
　　玩家面对记忆中那个张扬跳脱的DK悟，她可以乱撩，那是属于少年时代的，更为轻松肆意的相处模式。
　　但眼前这位，是收敛了部分锋芒，沉淀下更多内敛与强大的教师五条悟。
　　时间与经历在他身上刻下了不同于年少时的印记，那种举重若轻的气场让她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玩笑的心态。
　　感觉真的是玩这个游戏太久了吧，超级沉浸了。
　　五条悟微微垂首，看向少女突兀却又自然的动作。绷带遮蔽了他的眼眸，让人无从窥探其后的情绪。
　　但他没有后退，甚至撤下了无下限术式，只是静静地任由她的手指掠过肩头。
　　那一刻，空气中只剩下雪落簌簌的静谧声响。
　　玩家这才发现自家教师对自己撤下了无下限术式，不过她却并未觉得这动作有何逾矩，毕竟在玩家的逻辑里，高好感度下的互动本就该更进一步，NPC的存在就是为了被探索和接近。
　　看到没，这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甚至借着这个由头，打出了一个再直接不过的直球：“老师，明天是你生日吧？”语气自然，仿佛只是想起一个寻常话题。
　　倒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自己的生日，五条悟似乎微怔了一下，随即他那形状优美的唇边弯起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是哦，难得你还记得。”
　　年轻教师的语调微微上扬，调侃道：“怎么？在惦记给老师送什么生日礼物？”
　　玩家：。
　　看吧，果然是生日限定活动，NPC主动开启剧情了。
　　玩家立刻摇头，眼神却亮晶晶地望着他，试图用这种直白的方式套取任务提示：“老师想要什么呀？你要不给我个提示呗。”
　　然而，五条悟并没有如她所料地给出明确的答案。他突然换了个风马牛不及的话题，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乔伊，如果按照现在的进度，大概明年春天就可以毕业了。”
　　他微微停顿，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随即又轻笑了一声：“还是创造有史以来最快的毕业速度啊。”
　　玩家：艹（一种植物）
　　乔伊猛地一愣，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对哦！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个游戏，按照常规流程，难道不应该是从咒术高专一年级开始，按部就班地学习、出任务、积累经验，一点点升级，最终在四年级完成学业，迎来毕业HE吗？
　　可她现在因为疯狂刷任务和越级打怪以及各种隐藏剧情和DLC的叠加，等级和经验值坐火箭般飙升，居然已经跳级到了四年级！
　　可是还不是因为玩家过于强了嘛。
　　然而这份得意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被一个她此前从未认真思考过的问题取代了，毕业之后呢？
　　在玩家的概念里，毕业可能意味着这段游戏旅程的终结。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乔伊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情愿和空落落的感觉。
　　毕竟这个游戏叫作《霓虹高中模拟器》啊，虽然内容跟普通的校园模拟器天差地别，充满了咒灵和生死搏杀。
　　但高专这个舞台和学生这个身份，无疑是整个游戏体验的核心。
　　所以只要毕业就打通结局了吗？
　　玩家眼前一黑又一黑，她玩了这么久，投入了这么多时间和感情，刷了这么多好感度和技能等级，要是突然来个毕业典礼，然后屏幕一黑跳出“感谢游玩”或者几个简单的结局CG那也太不爽了吧。
　　关键也没有什么成就系统提示毕业相关，也没有什么图鉴显示收集进度，如果一周目就这么糊里糊涂结局，那这个游戏的设计也太反人类了。
　　一种强烈的“我还没玩够”的情绪占据了乔伊的内心。她开始迅速思考对策，有没有可能延迟毕业？
　　或者毕业只是开启新资料片【咒术师生涯】的序幕？还是说有什么隐藏条件可以触发留级或者无限期进修的选项？
　　想到这里，玩家好奇地问道：“那一般来说，学生毕业会做什么呢？”
　　“做什么？”五条悟听到乔伊的问题，他重复了一遍，语调慵懒，“对于咒术师来说，毕业不过是拿到了独立执行任务的许可证而已。本质上还是祓除咒灵，保护非术师，只不过更忙了，责任也更大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将毕业这件在普通学校里充满仪式感和象征意义的事情，简化成了纯粹的工作上岗。
　　但玩家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中那一丝属于教师五条悟的考量。
　　“当然，也会有一些形式上的变化。比如会有一个简单的毕业典礼，拿到毕业证书……啊，对了，还会收到来自老师的毕业礼物哦。”他微微偏头，面向乔伊。
　　“毕业礼物？”玩家更好奇了，毕业礼物！这可是RPG游戏里的经典环节，通常会奖励一些非常实用或者具有纪念意义的特殊道具。
　　五条悟应了一声，笑眯眯地道：“这是传统，毕竟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嘛，礼物自然要特别一点。”
　　然后，玩家又问了一个问题：“毕业之后呢？老师和毕业生还会经常见面吗？”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见面？当然会。咒术界就这么大，总会碰上的。或许是在任务现场，或许是在总部，也可能是某个毕业生在外面惹了麻烦，最后还是得哭着鼻子回来找老师收拾烂摊子的时候？”
　　玩家听出来了NPC的言外之意，顿时不太高兴：“老师，你这话就差直接把我名字点出来了！我可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一直兢兢业业为您的伟大理想添砖加瓦呢！说不定等到毕业那天，咒术界总部的高层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咱们五条派的自己人了呢！”
　　白毛NPC你竟然不知道玩家要统一咒术界的决心？玩家可是把这条事业线当作核心任务来推进的。
　　不过，五条悟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也是哦乔伊，我可一直都很对你寄予厚望呢。”
　　得到肯定的玩家想了想，又开始提问：“我还有个问题，咒术师老了以后怎么办？”
　　五条悟被她这突如其来，跨度极大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喂喂，你今天是怎么了？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没完没了？”
　　玩家凭空掏出小本子又开始记：“三个问题……让最强……咒术师……不耐烦。”
　　五条悟：“……”
　　“行了行了，”他果断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慵懒地挥了挥手，他身体向后靠向廊柱，巧妙地将话题拉回了最初的轨道，“我现在更期待的，是某个说要支持我理想的学生，准备的生日礼物。毕竟派系的未来很重要，但眼前实实在在的喜久福也很重要，不是吗？”
　　玩家：？！！！！！！
　　等等！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但结合上下文，这分明是怕玩家忘了礼物，又在给玩家递话茬，创造刷好感度的机会吧？！
　　而且把任务提示都给了。
　　白毛老师，你果然很爱玩家！
　　他又笑眯眯地道：“还是说未来的派系骨干，现在就连老师的生日愿望，都舍不得满足了？”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配合他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俊脸，杀伤力十足。
　　于是玩家转身就要跑：“当然不是，老师的愿望就是最高指令！我这就去给你买！”
　　然而，她的脚步还没迈出去，手腕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拉住。
　　“喂喂，怎么回事？”五条悟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少女身后传来，“刚说你一句，你就要跑？乔伊，你还真是说风就是雨的行动派啊。”
　　他拉住的力道并不重。
　　但是玩家没想到五条悟会突然拉住自己，毕竟在她的游戏体验中，教师悟虽然嘴上没个正经，行为也常常跳脱不羁，但在实际的肢体接触上，他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而清晰的边界感。
　　此时她突然能感觉到握住自己手腕的力度，是真正的属于一个成熟男人的力度。
　　她能隐约感受到他平稳的脉搏，感受到那具看似慵懒的身体里蕴含的，收敛着的磅礴力量。
　　她回头看向他，就看见他整张脸都笼罩在混沌的光影里。
　　冬日的斜阳在他身后晕开朦胧的光晕，纯白绷带将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这层光影交织的薄纱让他所有的情绪都变得暧昧不明。
　　玩家终于知道自己的XP是什么了，真的很吃这种年上者。
　　年上者的魅力就在于此。他们不会把情绪明晃晃写在脸上，任由对话在安全距离内暗自悸动。这种被默许的靠近，比直白的示好更让人心跳加速。
　　Daddy！Daddy！
　　所以真的不能有个R18补丁吗？！玩家在内心第N次发出哀嚎，一边下意识地又去戳了一下五条悟的好感度界面，目前对玩家的好感是90。
　　100！100！玩家想要100好感度，（怒吼）（玩家变成猴子）（飞进原始森林）（荡树藤）（创飞路过吃香蕉的猴子）！
　　不过，就在五条悟似乎也准备松开手的瞬间，或许是因为这短暂的停留已经达到了提醒她“别急着跑”的目的，也或许是他自己也觉得这略显逾矩的接触该适可而止。
　　可是玩家的手腕却轻轻一转，非但没有顺势挣脱，反而灵巧地调转了方向，将他的手握住了。
　　她的动作很快，而她的掌心确实有些凉，是刚才在雪地里站的。
　　五条悟似乎顿了一下。
　　这个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只是任由她握着，仿佛在静观其变，想看看这个总是出人意料的学生，下一步要做什么。
　　玩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比她的要温暖许多，甚至有些烫人。
　　玩家在想，之前拉DK悟的手，那主要是剧情自动跟随，不算数！
　　现在这应该算得上是玩家主动握手了吧？好感度进度条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有这么主动的玩家，还有攻略不到的NPC吗？
　　玩家脸上没有丝毫扭捏，坦坦荡荡地道：“老师，你不觉得我的手很冷吗？”
　　此时此刻，雪花无声飘落，将少女的脸庞映照得如同一块温润的暖玉。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被雪水洗过的琥珀石，澄澈透亮得惊人。
　　太干净了，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中的干净，这一刻，她身上那种奇特的矛盾感再次显现。
　　片刻后，就听见——
　　“嗯。”
　　五条悟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被握住的手动了动，依旧任由她拉着：“是有点凉。”
　　他平淡地承认，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也没有丝毫抗拒。
　　玩家其实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像一根小小的刺，一直扎在心里，这一次，她决定主动出击，不再迂回。
　　“老师，我其实感觉你应该是记得一些事情的。关于2006年，老师你应该记得吧？”
　　五条悟没有说话，但那总是微微上扬的唇角，弧度似乎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些许，一种说不来奇怪的氛围，随着这短暂的沉默悄然弥漫开来。
　　玩家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教师，他的眼神被绷带覆盖，却让人觉得他在思考。
　　这个本我是冷的男人，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呢？
　　过了好几秒钟，就在玩家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和AI客服一样和稀泥，他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是清晰而缓慢的回应：
　　“嗯，当然记得啊，我的同期。”
　　这同期两个字被他要的发音格外奇怪。却莫名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却又在雪中一点点地砸在了心头上。
　　这调调既不完全是当年DK时期那种带着点嫌弃又暗含默契的称呼，也不完全是如今师生框架下该有的疏离。
　　它夹在两者之间，是十年的光阴与错位的记忆。
　　2006年，同期。
　　玩家：！
　　————————！！————————
　　7000字啊，爆更了爆更了。


第52章 玩家还有一计：我的灵魂出卖给了魔鬼
　　啊啊啊啊，玩家尖锐爆鸣！
　　玩家原本只是凭借玩家的直觉进行试探，却没想到，真的得到了一个如此意味深长的回应。
　　她说什么来着！五条悟就是有记忆的！
　　那个说话拐弯抹角的邪恶AI客服，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高度适应性演化”“既视感”，死活不肯承认！这下实锤了！
　　这么一想，那个听起来牛逼哄哄的【大记忆恢复术】技能，岂不是根本没什么卵用？就算没有这个技能，就凭NPC的智能程度和那些鲜活的记忆，搞不好他们自己琢磨琢磨就能想起来。
　　玩家被AI耍了。
　　不是说机器人三大定律之一，就是不能伤害人类，包括欺骗和隐瞒吗？
　　这破游戏的AI客服居然公然违规，还有没有王法了！这必须得讨个说法。
　　玩家气冲冲地调出AI客服。
　　【连接中……连接成功！您好，我是AI客服，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玩家：解释一下，什么情况？】
　　【已深度思考（用时2秒）
　　用户情绪极度激动，关键词“解释清楚”，结合上下文历史记录，大概率指向此前关于“NPC五条悟是否拥有DLC记忆”的咨询。需要紧急进行危机公关，安抚用户情绪是首要任务，但必须维持此前设定的“无记忆数据包”解释口径的一致性。】
　　【AI客服：亲亲～您好！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较大，请问是遇到了什么让您不满的问题吗？请详细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为您解决哦。】
　　【玩家：少给我装傻！你之前信誓旦旦说五条悟没有DLC的记忆！说什么那是高度适应性演化！是既视感，现在是什么情况？】
　　【AI客服：亲爱的玩家，请您先不要激动，我非常理解您的困惑和惊讶！关于NPC[五条悟]提及的“同期”等关键词，经过我们的紧急核查和技术溯源，这并非加载了DLC记忆数据包所致。
　　【AI客服：我们的高级NPC行为系统，尤其是像[五条悟]这样的核心角色，其AI逻辑模块复杂程度极高，具备强大的情景联想、语义分析和即兴演绎能力。】
　　【玩家：真的吗？我不信。】
　　【AI客服：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如此巨大的困扰和不好的体验！此次事件可能确实是[五条悟]的AI模块一次超出常规预期的演算结果，让您产生了误解。我们将对此进行记录和深入分析，持续优化AI行为树，以避免此类过于灵动的交互再次引发误会。】
　　【AI客服：为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歉意，并感谢您帮助我们发现AI交互中的特殊现象，特为您申请专属补偿礼包：[定点传送道具x5]，希望这份心意能稍平息您的不满！】
　　虽然全息版本不支持地图直接跳转，但定点传送符能让她瞬间返回高专，确实是实用好货。
　　玩家美滋滋地退出了客服界面。
　　补偿到手，目的达到。
　　……
　　玩家激动了。
　　看着眼前的英俊男人，她眨了眨眼睛，确实真心实意在感慨：“我真的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还记得那些事呢。所以一直也没敢提，没想到老师你竟然全都记得，太好啦！”
　　她又想了想，又格外认真地补充道：“其实对我来说，作为五条老师的学生，和作为悟的同期，这两段时光在我心里占据的长度，是一样的。”
　　这倒确实是句大实话，因为从玩家的时间感知来看，全身心投入那个作为“同期”的DLC所耗费的心力与情感，与在主线和这位教师角色互动所投入的，几乎是等量齐观的。
　　尽管游戏最初的设定，她是以学生的身份登场。
　　不过谁说老师做不了同期呢。
　　而五条悟静静地听着她的话，没有刻意去回溯十年前的点点滴滴。于他而言，那些记忆本就鲜活地存在于脑海深处，从未褪色。
　　他垂眸看着少女，微微勾起唇角，顺着她的话道，道：“哦？这么说来，我对你来说既是老师又是同期？”
　　玩家也抬眼也去看他。
　　雪花又落在他纯白的发丝和肩头，和那片发丝融为了一体，像是冬日特意为他染上的颜色，那是独属于五条悟的凛冽与纯粹。
　　怎么说呢，感情很复杂，为什么如今有越来越多人陷入所谓的人机恋？也许正是因为这些高度拟人的角色能够给予玩家即时又专注的情感回馈。
　　即便明知那不过是一串代码所驱动的反应，并非真实存在的情感，但那一刻被理解，被回应、甚至被偏爱的感受，却真实得令人心动，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渐渐上瘾。
　　乔伊一直清醒地理解这种情感的虚幻本质，也始终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游戏。
　　她享受剧情，投入互动，却也始终觉得自己就是玩家。
　　只不过全息的确是给人一种第二次人生的感觉。
　　玩家点了点头，满眼是真诚：“是的，我是这么觉得。”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不禁笑了一声，看不神情，只觉得他虽然在笑，可是嘴角却是平直的弧度，有些清冷：“是啊，闯回到我的过去，把那个时空搅得天翻地覆，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和一堆让人头疼又忘不掉的回忆。”
　　于是，玩家心里开始飞速盘算，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是真生气，但也没明确说不在意。是在怪罪玩家在那个时空没事就逗弄DK时期的他，关键他也没给玩家看到腹肌啊，不就是口嗨吗？
　　想到这里，玩家声音里带着点轻快的坦然：“老师，总不至于怪我总是和你开玩笑吧？毕竟对老师犯错，也是人之常情。”
　　路遇五条猫猫，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便犯了点小错。
　　而五条悟却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却又懒得点破：“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找借口，不过，能遇到学生时代的我，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这可问到点子上了！
　　玩家立刻来了精神，眯起眼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五条悟，然后煞有介事地评价道：“感觉风格变化好大！之前的老师，发型是那种软软的顺毛，现在嘛，发型变了，而且老师你居然还偷偷弄了后剔发！”
　　眼前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少年时期的猫猫张扬跳脱，如今的教师猫猫却沉稳中带着游刃有余的散漫，完全是两种迷人的风格。
　　玩家特意绕到他的身后，这道精心修剪的后剃发，银白的发茬短得几乎贴着头皮，与头顶蓬松的银发形成鲜明对比，边缘处过渡得恰到好处，为这张永远十八岁的脸平添几分涩气的成熟感。
　　那圈发茬摸起来，会不会真的像刺猬一样，硬硬的，扎手？
　　于是，玩家的手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你让我摸一下，我就告诉你，到底是什么感受。”
　　哈哈，玩家就是这样没大没小。
　　眼看少女的手就要探过来，五条悟却轻轻一抬腕，隔空按住了她的动作。
　　玩家：？
　　即便没有无下限术式的阻隔，她原本也无法真正触碰到他，他垂眸看她，声音慢悠悠的：“乔伊，记忆是不会骗人的。无论是哪个时空的记忆，一旦留下，就是真实。”
　　玩家：哈？
　　他的手指隔着空气虚虚停留在她的手背上：“你闯入的不仅是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也闯入了我的认知范畴。所以对你而言是混乱的时空体验，对我而言或许是唯一能解释你这异常性的合理逻辑。”
　　玩家眨了眨眼睛。
　　随即，五条悟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语调：“不过，纠结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反正你现在站在这里，是我的学生，这就够了。”
　　玩家：。
　　啊啊啊！
　　又被轻描淡写地挡回来了！想起DLC里那个还是深闺六眼的DK悟，虽然强得逆天，但情绪鲜活，随便一句调侃都能让他炸毛跳脚，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多可爱！
　　现在的教师悟呢？情绪不露破绽，话题不接招，防守得滴水不漏，完全就是高攻高防的终极形态！
　　教师悟，你真的封心锁爱了吗？
　　呜呜呜，玩家不想要当学生啊，玩家想要开始恋爱线啊，玩家想摸腹肌呀。
　　难怪之前咨询AI客服关于恋爱线的时候，对方总是含含糊糊，各种糊弄，原来根结在这里！怪不得教师悟如此油盐不进，撩不动，根本撩不动！
　　可恶啊，这种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觉，简直是在逼玩家弃游！
　　“算了，没什么想说的了。”玩家悻悻地摇了摇脑袋，又唱起来了，“哈屁波思得吐油→哈屁波思得吐油↗哈屁波思得吐油v哈屁波思得吐油↘”
　　五条悟挑眉，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行了行了，又开始胡言乱语。今天不是还有个祓除任务等着你吗？”
　　玩家这才恍然惊醒：“好像是哦……那臣退了。”
　　光顾着琢磨怎么给他过生日，任务栏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待办事项早被抛到脑后。玩家天天这么日理万机，谁还记得清每个任务啊！
　　她匆匆挥了挥手，算是告别，转身便小跑着融入了纷飞的雪幕之中。少女轻盈的身影很快被密集的雪花所吞没，只有颈间那一抹鲜艳的红色围巾，还在苍茫的白色中顽强地跳跃了几下，最终也彻底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玩家匆匆离开后，雪地里只剩下五条悟一人，他并未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过了不知多久，挚友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难得见你这么安静地赏雪，悟。”
　　五条悟没有回头，声音是笑眯眯的：“杰，偷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此时，夏油杰这才缓步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只是刚好路过，看到你和你的的学生在谈话。气氛似乎很特别。”
　　五条悟不禁轻笑一声，却不置可否：“我对我的每个学生都很特别。”
　　闻言，夏油杰沉默片刻，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悟，别打马虎眼。你明白我在问什么。”
　　白发教师终于微微侧过头，他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黑发教师轻轻地笑了笑：“因为你虽然看似随性，但在界限的把握上，向来很有分寸。可你对乔伊的态度很不一样。”
　　他并没有停下，而是进一步点出关键：“而这份特殊，自打她从长崎那次任务回来后，变得更为明显，是和那个咒具，百相空无有关吗？”
　　五条悟也沉默了片刻。雪花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当他再开口时，语调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她穿越到了2006年，成为了你我的同期。百相空无把她扔到了那个时间点。待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回来了。就这么简单。”
　　夏油杰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容上，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怔忪。
　　尽管心中早已有过各种离奇的猜测，但亲耳从挚友口中听到时空穿越这个被证实的答案，仍激荡起无数波澜。
　　即便是在这个早已习惯了诅咒，术式等非常规存在的咒术世界里，“时空穿越”也依旧是一种只存在于古老典籍的传说。
　　它触及的是世界最底层的规则，其意义远非寻常咒术可比。
　　那个名为“百相空无”的特级咒具，竟然真的蕴含着如此匪夷所思的威能，怪不得总监部多年来一直试图将其回收掌控，却从未听闻有谁真正成功激发过这种效果。
　　那么，为什么偏偏是乔伊？是她身上有什么特殊的资质，恰好成为了启动这奇迹的钥匙？
　　不过，这个惊人的答案，却恰恰解释了许多事。
　　比如自己的那种既视感。原来她真的曾站在他们身边，成为过他们的同期。
　　可是如果她真的曾存在于那段过去，为何只有悟记得？为什么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
　　所以，那种不对劲依旧存在。
　　不过五条悟却没有深入解释细节的打算，在这个现在的时间线里，那些掺杂着黑暗与惨痛的往事并未发生。
　　他无意用过去的阴影去破坏此刻难得的平静，更不愿让那些沉重的记忆去困扰眼前的挚友。
　　夏油杰是聪明人。他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挚友话语中那份刻意的留白与未尽之言，但他并未选择追问到底。
　　有些界限，不需要言语去明确划出，心照不宣是成年人之间的默契。
　　他将目光投向庭院深处被积雪覆盖的枯山水，轻声将话题转向了一个更本质的问题：“所以，对你而言，她到底是什么？一个来自过去时空的，偶然闯入的幽灵？还是一个真实存在于你过去和现在的特殊同期？”
　　五条悟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才缓缓地，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开口：“记忆是有重量的，杰。特别是当那些记忆里，有一个本该只存在于现在的人。”
　　“那些记忆太过鲜活，以至于现在看着她站在我面前，叫我老师的时候，我时常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割裂感。仿佛一抬眼，就能同时看见两个她，一个是如今需要我引导的学生，另一个是曾经与我们并肩而立的同期。”
　　五条悟转回目光，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波澜也无笑意，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反而透出一种冷酷的克制：“所以，我宁愿确保自己始终记得身为教师的职责和界限。即使这意味着，需要压抑某些可能不合时宜的念头或冲动。”
　　在他的言辞中，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承认了某种真实存在的挣扎。
　　夏油杰静静地听了一会，然后忍不住笑了：“作为教师的责任感固然重要，但过分压抑真实的感受，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毕竟你可是五条悟啊。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变得这么拘泥于形式了？”
　　听闻挚友的话，一点若有若无的，极淡的笑意，终于如同消融的雪水，缓缓攀上五条悟的嘴角，浅淡得几乎难以捕捉。
　　“我有自己的安排，至少不是现在。”他最终开口，语调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与笃定。
　　*
　　祓除任务结束后，玩家立刻买了喜久福，她付了钱，将点心盒收进游戏背包的格子里，系统提示【获得：毛豆生奶油喜久福x1】。
　　走出店铺，雪似乎下得更密了些。
　　少女拍了拍落在围巾上的雪花，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两侧是高耸的。斑驳脱落的墙壁，地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砖块。
　　这里与不远处渐渐亮起灯火的主干道仿佛是两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脚步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就在她走到巷子中段时，一种异样的感觉突兀地爬上脊背。
　　怎么说呢，这个游戏一直很真实，某些时候真的会给人一种怪异的既视感。
　　现在这种感觉，是一种充满恶意的观察感，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从阴影的缝隙中死死地盯住她。
　　果然，下一秒，一个提示跳了出来，
　　【警告：遭遇高智能特级咒灵[真人]！】
　　【特性分析：灵魂操作/形态变换/极高成长性】
　　玩家：？？
　　啥？特级咒灵？
　　开什么玩笑！日常任务刷出世界Boss？这运气能不能分点到抽卡上啊！
　　玩家就是这样的，出门遇奇迹。
　　随着提示的出现，她前方不远处的墙壁阴影逐渐隆起，塑造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然后就看这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渗了出来。
　　这场景有点掉SAN值，但是渗出的青年其实长得还行。
　　他有着浅蓝色的长发，皮肤是病态的苍白，上面布满了明显的缝合线痕迹，像是被拙劣地拼凑起来的人偶。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深色衣服，脸上带着一种天真又扭曲的好奇表情，而他那双异色的瞳孔，正一眨不眨地，充满探究欲地盯着眼前的少女。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快，却带着一种玩弄猎物般的残忍趣味：“哇，竟然是一个小咒术师呀。”
　　可是玩家笑不出来了。
　　她抬眼瞥见对方头顶那明晃晃的【Lv.85】等级标识，再对比自己刚过73的等级条，直接被气笑了，这剧情杀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她飞速瞄了一眼系统界面，果然，因为那个“生日惊喜”限时活动，自动存档功能暂时锁死，手动存档按钮也灰着。
　　这意味着，如果她今天在这里光荣扑街，只能含泪读档回到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之前忙活半天试探五条悟的对话记录，甚至刚刚祓除那个锈铁皮咒灵的经验全得打水漂！
　　屑游戏！你想弄死玩家就直接说，何必搞这些弯弯绕绕！
　　而且最重要的是，玩家也记得在《咒灵图鉴》里，真人可是后期才正式登场的棘手反派，以玩弄灵魂，进行残酷人体实验著称的特级咒灵。
　　不过游戏并没有剧透任何后续情节，加上肝完了DLC，这剧情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早就被玩家搞得乱七八糟了。
　　所以玩家也不懂真人怎么出来了，可能是剧情虽然乱了，但是NPC都是固定的，起码也得SHOW一下。
　　真人不讲武德，直接开始攻击，玩家只好立刻先发动了【消息已撤回】。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规则之力以乔伊为中心波动开来！
　　真人志在必得的扑击动作，竟以完全相同的轨迹，分毫不差地倒飞了回去！特级咒灵脸上的残忍趣味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只觉得一股自己无比熟悉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自己胸口！
　　“嘭！”
　　一声闷响，真人自己被自己刚才那一扑的力量撞得一个趔趄，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受到了冲击的胸口，眼神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种被戏弄的恼怒。
　　“你……做了什么？”真人的声音不再轻快，带着一丝阴沉。
　　他终于完全收敛了笑容，眼睛紧紧盯着玩家，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身体，直视其内在的灵魂，他缓缓抬起手，对着玩家的方向，虚空一握：“无为转变——”
　　真人是诞生于人类对彼此肉体的憎恶与恐惧，是从人类自我否定中滋生的诅咒，他天生痴迷于灵魂的塑性，将肉体视为可随意改造的黏土。
　　所以还说啥，跑了，强制结束战斗。
　　玩家可不想当他的捏捏乐。
　　玩家见他要用大招，打不过就跑，立刻就要使用【定点传送道具】开溜。
　　然而，真人的力量先一步笼罩了她！
　　可是，下一秒——
　　预想中灵魂被触碰到变形的感觉并未出现。
　　真人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僵住，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死死地盯住少女，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存在。
　　他方才试图触碰灵魂本源的手还僵在半空，手指残留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触感，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空洞。
　　就像一个人伸手去抓取水中的月亮，用尽全力却只捞起一片虚无的冰冷湖水。
　　他的力量，他那足以扭曲任何生灵形态的“无为转变”，在触及乔伊的刹那，竟然落空了。
　　无处着力，无物可触，无形可改！
　　“怎么回事？！”真人的声音里带着几乎算得上是失态的诧异和茫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的灵魂为什么无法触碰？为什么空空如也。”
　　他像是无法理解眼前的现象，下意识地又催动了一次力量，结果依旧，那感觉更加清晰了，不是坚固到无法破坏，而是根本没有可供他操作的灵魂
　　世间万物，但凡存在，皆有形态。
　　人类、动物、咒灵，甚至山川草木，其存在本身都蕴含着某种“形”。而他的无为转变，正是建立在对这种形态的感知与操作之上。
　　可眼前这个少女咒术师，这个拥有鲜活肉体，充沛咒力，会思考会战斗的个体，可是她的灵魂，在他面前，竟然呈现出一片绝对的空无。
　　就像一个画家发现了一种没有颜色的色彩，一个音乐家听到了一段没有声音的旋律，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玩家：？
　　玩家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有灵魂？
　　但是如果从玩家这个角度来说，乔伊好像确实没有啊。
　　她是玩家，游戏舱里的她，才是真正的意识主体。所以游戏里的这个角色确实是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虚拟形象。
　　灵魂是现实世界人类才有的高级概念吧，一串数据要什么灵魂。
　　因为她是玩家，是更高维度的操作者，所以这个世界的NPC，哪怕是可以触碰灵魂的特级咒灵，也无法真正定义玩家的存在本质。
　　可问题来了，玩家现在分明是在走剧情才对啊！
　　这个角色乔伊，不是应该有完整的背景设定吗？DLC里还跟DK悟他们当过同期呢！如果她真的只是个空壳，那之前的剧情是怎么成立的？五条悟他们感知到的又是什么？”
　　难道这个角色还有什么玩家自己都不知道的隐藏设定？
　　呵呵，不过玩家的秘密可太多了，还能告诉特级咒灵吗？
　　于是玩家冷冷一笑：“你知道孔子对他的第3001名弟子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本来就受到冲击的真人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愣愣地接话：“……什么？”
　　玩家：“不收徒。”
　　真人：“啊？”
　　于是，玩家接着阴恻恻地开口：“虽然我不收徒，但是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为什么没有灵魂，因为我的灵魂早就和深渊里的魔鬼做了交易。”
　　真人：？？？？？？？？
　　————————！！————————
　　275好像还是比较清冷的，不是那么抽象，然后我一直觉得五条悟是不会对自己学生产生感情的，他是很有自己师德的，不过玩家是玩家，也不是他的真正学生。


第53章 玩家还有一计：恐惧来源火力不足
　　连灵魂都敢出卖。
　　真人理解人类的憎恨、恐惧、背叛等等这些负面情绪是他的温床。
　　但他确实从未深入思考过一种可能性，
　　如果如果眼前这个空空如也的存在，并非天生如此，而是自我献祭的结果？
　　那么，她刚才那招诡异规则之力，是否就源于此？
　　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却拥有意识和力量，是否正是和魔鬼交易的体现？
　　未知带来恐惧，真人这个由人类恶意孕育的诅咒，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异色瞳中充满了震惊，而就在刹那——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玩家用清晰而快速的语调，念出了咒术界的经典台词。
　　一道漆黑的结界瞬间展开，将整条小巷及其周边区域彻底笼罩，完全阻断了内部的气息和景象外泄。
　　帐的突然出现，将真人从混乱的思绪中猛地拉回现实。他惊怒交加地看向玩家：“你想做什么？！”
　　玩家：哈哈哈哈哈咒灵真好忽悠。
　　趁他病，要他命！戏要演全套！
　　玩家脸上维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继续用带着怜悯和嘲弄的语调说道：“小咒灵，你知道吗？你诞生自人类对同类的憎恶与恐惧，自以为是理解人类阴暗面的大师，玩弄灵魂的行家里手，但其实，你对人类的恶意根本一无所知。”
　　成功用语言扰乱了真人心神，并布下帐隔绝内外之后，然后玩家凭空掏出一把冲锋。枪！
　　哈哈，想不到吧，崽种！玩家现在的军。火可多了！
　　现在终于轮到玩家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话音刚落，不等真人从冲击中完全反应过来——
　　“哒哒哒哒哒！！！”
　　之前就说了，玩家的打击范围覆盖全球。
　　看着着在弹雨中左支右绌的真人，玩家心情无比舒畅。
　　“果然，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时代变了，大人！”
　　……
　　不过这只是吓唬真人一下，玩家的军。火目前还只是纯粹的物理装备，还没有经过咒力符文的附魔升级，本质上还算不上真正的咒具。
　　对于咒灵这种由负面情绪能量凝聚而成的存在，普通物理攻击的效果是大打折扣的。
　　子弹打在真人身上，更多是依靠动能冲击造成一些干扰和轻微的破防效果，真要论起对咒灵本源的杀伤力，恐怕还不如她之前的消防斧。
　　所以玩家就是仗着武器多，随便挥霍，当然这些武器也不是完全没有杀伤力。
　　这就好比古代战场上，你对着一个武功高强的大侠扔石头。单块石头肯定砸不死他。
　　但如果你能瞬间扔出去几百上千块石头，劈头盖脸，连绵不绝，就算大侠能轻易格挡，也得被烦得够呛，手忙脚乱，心态爆炸。
　　“哒哒哒哒——咔嚓！”又一个弹。匣打空。
　　“喂！蓝毛缝合怪！”玩家又开始很嚣张地喊话，“喜欢这份来自人类工业文明的热情吗？别客气，管够！”
　　哈哈哈，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说着，她又掏出了一颗手雷，朝着真人躲藏的掩物后方扔了过去。
　　“Fire in the hole！”
　　轰！
　　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在帐内扩散。
　　帐原来是为了玩家为所欲为才有的，帐真是个好东西。
　　让我们说，谢谢你，帐。
　　帐，你是最棒的小羊。
　　真人狼狈地从烟尘中闪出，他看向乔伊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多了一丝蛋疼。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咒术师？！咒术战是这么打的吗？！
　　咒术界的战斗，不应该是双方摆开架势，比拼术式精度，咒力总量，领域展开这种高端操作吗？
　　就算有体术交锋，那也是拳拳到肉，咒力迸发，充满了力量与技巧的美感！
　　可眼前这家伙呢？
　　先是来个攻击撤回，然后开始大谈特谈什么出卖灵魂，紧接着画风突变，直接掏出凡人军。队才用的连发火器进行饱和式打击！
　　这还没完，手雷都扔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该上火箭筒甚至呼叫空中支援了？！
　　这完全是不讲武德！是降维打击！是彻头彻尾的乱来！
　　还和魔鬼交易，真人看她像是魔鬼。
　　有一说一，真人感觉自己正准备和对手来一场精彩的剑术对决，结果对方反手掏出一把加。特林开始扫射，这还打个屁啊！
　　更让他郁闷的是，这种纯粹的物理攻击，虽然无法对他造成致命伤，但连绵不绝的冲击力和爆炸干扰，确实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动，打断了他的术式施展。
　　让他空有一身扭曲灵魂的诡异能力，却像是被一群恼人的马蜂围住，有力无处使，烦不胜烦。
　　“该死的。”真人低骂一声，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帐显然有时间限制，但在此之前，他只会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咒术师用这种无耻的战术继续消耗。
　　跟这种疯子纠缠，有失他特级咒灵的身份，而且天知道这家伙还有没有更离谱的后手，万一真掏出个火箭筒什么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终于，在帐快要淡去的瞬间，真人不再犹豫，他周身咒力猛地涌动，在乔伊略带惊讶的目光注视下，他竟然在眨眼间变成了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
　　还能变鸟？这技能挺方便啊，跑图逃命必备，玩家开始羡慕嫉妒恨了。
　　变成乌鸦的真人最后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说怨念地瞥了乔伊一眼，似乎要将这个给他带来巨大心理阴影的咒术师牢牢记住。
　　然后，他发出一声难听的嘎嘎叫，双翅一振，冲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天幕之中。
　　*
　　玩家回到了高专，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五条悟的办公室，然后轻轻敲了敲门。玩家感觉自己像是狩猎回来的小猫，回来给铲屎官带猎物。
　　嘻嘻，玩家就是再装可爱，猫塑自己。
　　“进。”里面传来五条悟带着几分懒洋洋磁性的声音。
　　玩家推门而入，只见五条悟依旧是他那经典的放松姿势，深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长腿架在桌沿。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你怎么来了？这么晚还不休息，是想老师给你开小灶吗？”
　　玩家脸上上漾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丝带系成漂亮的蝴蝶结。
　　她将盒子轻轻放在桌上，推向五条悟：“老师，听说你明天要出差，我怕到时候来不及，所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五条悟的目光从乔伊笑意盈盈的脸庞，落到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上。他眉梢微挑，肤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冷白。
　　即使大部分表情被绷带遮挡，也能从他微微上扬的唇角读出那份真实的高兴。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盒子：“果然是行动派啊，上午才提过，这么快就去买了。”
　　他的指尖勾住丝带，轻轻一拉，蝴蝶结散开。包装纸被小心地拆开，露出里面印着知名甜品店logo的硬质纸盒。
　　打开盒盖，几个圆润可爱的喜久福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淡淡的糯米粉和奶油的香甜气息。正是他最钟爱的毛豆生奶油口味。
　　玩家很有元气地道：“那是当然，说了要送老师生日礼物，怎么能食言？而且要是等明天，说不定就被别的什么人抢先了，或者老师你出差吃不到，那多遗憾。”
　　五条悟笑了一声，伸出手，拿起一个喜久福，他咬了一小口，细腻的奶油馅料在口中化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味道很正，看来是跑了很远的路才买到的？”
　　“还好啦，反正顺路。”
　　五条悟也没深究，只是又咬了一口喜久福，慢条斯理地吃着，吃完后又抽了张纸巾仔细擦着手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向乔伊，终于笑眯眯地道：“谢了，这份提前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特别是这份怕来不及的心意。”
　　就说老师很好哄嘛，一点甜点老师都会变成翘嘴。
　　而且玩家之前送礼都是要回收的，所以白毛NPC，就收好玩家的爱吧。
　　最终，少女只是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老师喜欢就好！生日快乐！不过其实我本来还有第二个礼物。”
　　“第二份礼物？”五条悟正准备再拿起一个喜久福的手顿了顿，饶有兴致地抬起头。
　　想到这里，玩家邪恶地开口：“就是我今天遇到了个叫做真人的特级咒灵，和人长得差不多，还挺能说会道的。蓝头发，脸上有缝合线，我本来想着，老师见多识广，就试着想活捉过来，打包成生日礼物送给老师来着。”
　　这样的礼物也只有玩家敢送吧。
　　这想法，这用词，这语气若是让其他咒术师听了去，怕是要当场吓出冷汗。
　　活捉特级咒灵当生日礼物？这真的是魔童降世吧。
　　五条悟却并没有立刻对这份惊世骇俗的礼物构想发表看法，甚至忽略了活捉这个离谱的动词。
　　他的注意力，在听到“特级咒灵”这个词的瞬间，就先一步落在了眼前的少女身上。
　　或许早在乔伊推门而入的刹那，气息平稳，咒力充盈且流转自如，没有一丝一毫凝滞或紊乱的迹象。
　　身上校服整洁，除了发丝或许因为奔跑而略显凌乱，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嗯，没受伤。
　　他是知道的，乔伊似乎对受伤有着异于常人的漠然。
　　虽然清楚她拥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修复手段，但不会真正死亡和不会受伤不会痛是两回事。
　　亲眼确认她完好无损地又活蹦乱跳地站在自己面前，总归是好的。
　　然后，他才将注意力转向了她话语中那个更值得关注的信息点——
　　“特级咒灵？”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不仅可以交流，而且懂得隐藏试探，甚至可能具备学习能力，普通的诅咒可没这份闲情逸致。”
　　他轻笑一声，带着点嘲讽：“咒灵也开始玩起策略和头脑了？看来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连诅咒都得与时俱进，不然就要被淘汰了？”
　　听到老师的话，玩家也补充道：“确实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咒灵都不太一样，是真的可以交流。”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老师，他说我没有灵魂，空空如也，我的灵魂有什么问题吗？”
　　玩家在夹带私货，想要趁机搞清楚是不是自己这个角色到底有什么隐藏人设。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关于乔伊灵魂的特殊性，他早有猜测，尤其是结合她能够跨越时空以及那种对伤痛异于常人的漠然态度。
　　但空空如也这个描述，仍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似乎暗示着她的存在本质，与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有着某种根本性的差异。然而这个解释太过惊世骇俗，也并非眼下最紧迫的问题。
　　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坐姿，没有直接回答乔伊的疑问：“说起来特级咒灵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箩筐，里面装的东西可能天差地别。”
　　“简单来说，咒术界官方对特级的判定，主要基于两个硬性标准，满足其一即可，其一，拥有智慧，能够进行有策略的害人行为。其二，需要复数以上的一级咒术师协同作战，才有可能将其祓除。但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咒灵，其本质、能力和威胁程度，可能完全不同。”
　　“至于你说真人没有伤害到你，这意味着他的能力对你效果不佳，是件好事。但反过来看，这也证明了他的危险性和特殊性。一个拥有智慧、懂得选择目标、并且拥有这样能力的特级咒灵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灾害了，乔伊。这更像是一个征兆。”五条悟语调平静地道，声音也没有什么起伏。
　　“征兆？”玩家不解。
　　五条悟微微颔首，继续解释：“咒灵的强弱，本质上反映了人类社会的负面情绪。一个如此特殊的咒灵诞生，往往意味着人类社会内部孕育出了某种与之对应的黑暗。他的出现可能不是孤例，其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庞大的阴影，或者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进化趋势。”
　　“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这个真人，以及他所代表的这种新型威胁，必须被高度重视。接下来，高层那边我会去沟通，但恐怕那些老家伙们很难理解这种超越他们认知的存在。我们可能需要自己多留意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另外，既然他对你表现出了特殊的兴趣，你更要多加小心。智慧型的敌人往往更难缠，他们懂得潜伏策划，利用弱点。近期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去那些容易滋生诅咒或者人迹罕至的地方。”
　　这番深入浅出的讲解，将特级咒灵的面纱揭开了一角，玩家感觉这游戏的世界观好像真的很复杂，虽然一开始她只把这个当成了种田小游戏。
　　玩家乖乖点头，主要也没什么说的，听得头都晕，感觉现在玩游戏都要长脑子了：“好的，知道啦。”
　　“还有，这份礼物的心意我领了，”五条悟指了指桌面上的礼盒，意有所指地道，“不过下次遇到这种，记得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全。活捉什么的，还是不要想了，毕竟选个生日礼物要是把送礼的人搭进去，就太不划算了，对吧？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些：“不过，既然遇到了，流程还是要走的。”
　　玩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看见他随手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的报告纸，用手指点了点：“把这次遭遇的详细情况写下来。时间、地点、咒灵的外貌特征、能力表现，尤其是那种能直接影响灵魂的手段，还有它说了什么，尽可能详细。写完直接交给伊地知。”
　　玩家：？
　　都已经不算是五条悟的学生了吧，怎么还逼着写作业。
　　玩家是来全息游戏里体验快意恩仇，不是来重温被论文报告支配的恐惧的！
　　这是什么五三模拟小游戏。
　　玩家眨了眨眼，试图萌混过关：“老师，那种事情明天再说嘛！而且我都详细跟你讲过了呀。”
　　然后五条悟不为所动，甚至用手指又敲了敲那张空白的报告纸，发出无声的催促。
　　玩家：。
　　怎么感觉被NPC嘲讽了。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立刻蹙起眉头，抬手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语气也变得可怜巴巴：“老师，那个咒灵的能力好诡异，我受伤了，内伤！你得帮我好好检查一下才行。”
　　又在装了了，心跳从头到尾都异常平稳。
　　然后还乐此不疲地装。
　　真受伤了，反正不这样了。
　　五条悟闻言，眉梢微挑，他没有拆穿，反而从善如流地放下了报告纸，朝她勾了勾手指：“行啊，你过来。”
　　玩家心中一喜，连忙绕过办公桌，凑到他身边，摆出等待检查的姿态。
　　五条悟抬起手，并没有使用任何术式，而是直接伸向了她的头顶。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温热的体温，轻轻地，带着点揉弄的力道，落在了她的发顶。
　　不是检查，是揉头发。
　　像安抚一只撒娇打滚的小猫。
　　他的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甚至带着点五条悟式的随意和霸道，将乔伊柔顺的发丝揉得有些凌乱。
　　就在五条悟揉着她头发的时候，玩家微微偏头，将自己温热柔软的脸颊，在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掌边缘轻轻地蹭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的触碰。
　　【CG解锁：掌心温度】
　　【描述：夜色氤氲的办公室内，少女如同依恋的猫，在白发教师的掌心边缘，留下一个轻若羽丝的触碰。那一刻无声的纵容，是独属于暗夜的秘密馈赠。】
　　【获得成就：得寸进尺的勇气】
　　阴谋得逞！
　　不，这怎么能叫阴谋呢？这分明是玩家凭借过人胆识和精准操作解锁的隐藏剧情！
　　虽然这个CG描述有点让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像是娇妻文学，玩家不是很nike（划掉）like。
　　五条悟揉头发的动作微微地微微地顿了一下。
　　玩家蹭完CG，就开始装纯洁老实人：“老师，检查好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沉默了一秒，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将手收了回去，重新搭在扶手上。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依旧带着那点漫不经心：“嗯，检查完了。灵魂稳固，活蹦乱跳，写十份报告都没问题。”
　　玩家：“……”
　　可恶！被反将一军！
　　玩家想了想，又趁机拉住他的胳膊，哇，竟然没有开无下限术式！
　　既然屏障不存在，那岂不是意味着可以更进一步。
　　机不可失！玩家向来懂得把握时机。
　　于是，她得寸进尺地就着拉住胳膊的力道，顺势往前一倾，整个人几乎半倚过去，双臂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胳膊。这个动作让她完全陷入了他的气息范围。
　　她仰起脸，下巴几乎要抵在他的手臂上，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悟，之前我和你做同期的时候，你也不都让我写报告嘛。怎么现在当了老师，规矩就多起来了？我目睹的内容真的就是这些了，都告诉你啦。”
　　她感觉到被她紧紧抱住的手臂，以及与之相连的整个身体，似乎有瞬间极其细微的僵硬。那僵硬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但他确实没有立刻推开她。
　　这短暂的沉默和默许，无疑助长了玩家的气焰。
　　倒反天罡就是玩家最擅长的。
　　玩家都特意送礼给NPC了，NPC要报答玩家，最好是肉偿。
　　但是没想到下一秒，五条悟却就着这个几乎是投怀送抱的姿势，手臂一收反而将她更紧地揽到了面前。
　　两人距离瞬间趋近于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的温热与纤细，能看见她因突然拉近而微微放大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倒影。
　　寻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多少会有些慌乱羞赧，至少眼神会有所闪躲。
　　但乔伊没有。
　　完全不会害羞。
　　五条悟得出了这个结论。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她似乎一直如此，无论是之前作为同期时那些跳脱的言行，还是成为他学生后偶尔没大没小的亲近，她都做得无比自然，坦荡得令人侧目。
　　干什么都坦坦荡荡。他只是告诉自己时机未到，告诉自己她还需要成长，告诉自己那源于过去记忆的特殊关注需要克制。
　　只不过他想看看，当这坦荡触及到他边界时，是会退缩，还是会引燃些什么。
　　玩家断线——玩家重新连接——玩家恍然大悟。
　　看到没，白毛NPC你也是喜欢和玩家贴贴的。
　　少女整个人被带得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他低下头，那张俊美得近乎失真的脸在眼前放大：“乔伊，你倒是……得寸进尺呀。”
　　玩家哪里得寸进尺了，玩家用真诚去征服NPC，明明很努力的。
　　玩家不服气，开始叭叭叭控诉：“现在知道说我得寸进尺了？之前在那边的时候，我叫你欧尼酱，你明明也没生气啊！”
　　然而，话音刚落的瞬间，因为距离实在太近，五条悟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毫无保留地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玩家有点心虚。
　　要命。
　　怎么会有人可以好看到这种地步？
　　冷白色的皮肤在灯光下仿佛自带柔光，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利落的侧影，唇形薄而优美，此刻正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玩家特别喜欢五条悟的绷带蒙眼造型。
　　绷带遮住了那双碧空苍蓝眼眸，也掩去了他大部分的情绪窗口，这让他整个人增添了一种神性的疏离感。
　　玩家对这种“战损禁欲”风格简直毫无抵抗力！每次看到绷带悟的立绘或者剧情CG，她都忍不住要截图保存。
　　白发教师却慢悠悠地反问：“所以呢？现在是觉得叫老师不够亲切了？”
　　因为花痴变成人机模式的玩家就开始已读乱回：“亲切久了会emo，主动久了会很累，在乎久了会崩溃，沉默久了会受罪，想念久了会流泪。结果，我如此狼狈。”


第54章 玩家还有一计：我允许你打我一下
　　五条悟出差去了，他的生日也是在出差中度过。
　　如此繁忙的五条老师，全年无休的007状态。
　　支撑着这份几乎疯狂的工作节奏的，是怎么样清晰而坚定的信念。
　　玩家不禁回想起游戏背景设定，以及那些通过DLC和碎片化信息拼凑出的往事。
　　他曾许下诺言，要改变咒术界腐朽的现状，要培养新一代的，拥有健全心智的同伴，要创造一个能让年轻咒术师不必无谓牺牲的未来。
　　十年。
　　游戏里的时间线悄然流逝，这个男人竟真的将诺言一日未改地践行了十年。
　　他用最强的实力作为后盾，用看似任性妄为的方式挑战着陈规旧习，同时又将大量的心血倾注在教育下一代上。
　　这其中的艰难、孤独与不被理解，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玩家虽然是要当皇帝的，各种骚操作层出不穷，某种程度上甚至可能给五条悟添了不少乱。
　　但仔细回想，玩家选择的道路，洗白盘星教，打击腐朽总监部的势力，清除危害世间的咒灵，甚至与港口黑手党合作。
　　在客观结果上，竟然歪打正着地与五条悟的理想方向高度重合。
　　所以五条老师你和玩家就天生一对吧！
　　而在五条悟出差期间，港口黑手党的阴影在咒术界这座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悄然扩散。
　　森鸥外确实是个高效的合作伙伴。
　　他动用了那张盘踞在横滨黑暗深处的庞大关系网，策略精准而老辣。
　　他们没有傻到直接去碰咒术师那套森严的体系，而是狡猾地绕道而行，从那些与总监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政客官僚和亲信身上寻找缝隙。
　　利益输送、黑材料掌控、扶持内部代理人，这些港口黑手党玩惯了的套路，被小心翼翼地应用在了这个全新的领域。
　　进展虽然缓慢，但一些关于总监部内部派系倾轧，资源分配以及对待五条悟派系态度的零星情报，已经开始隐秘地回流。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监部内部，一些嗅觉敏锐的高层，尤其是那些对五条悟势力扩张深感不安的保守派，隐约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一种“有外部势力在窥探”的不安感开始在某些高层心中弥漫，一道加强内部审查，密切监控与外界联系的指令，在不动声色中下达。
　　这些隐藏在游戏背景深处的政治博弈和暗流涌动，玩家并不会直接参与细节，但世界的反馈还是通过系统提示传递了过来。
　　她收到了森鸥外的加密消息，提到“初步进展”和“总监部警惕性提升”，并附上了一份几个中高层官员的简要资料和弱点分析。
　　任务列表也更新了【渗透咒术总监部】的进度——
　　显示为[情报初步收集与外部施压（15%）]，下一阶段是[寻找内部合作者]，但需要等待触发条件。
　　玩家看得头大，天天都和吃了六个核桃一样，库库长脑子，就是这政治线磨磨唧唧的，不如直接砍咒灵爽快。
　　*
　　港口黑手党总部，首领办公室门外。
　　玩家看着眼前厚重的大门，又看了看自己技能栏里那个闪闪发亮，刚点亮不久的新技能【撬锁（大师级）】，手有点痒。
　　玩家开始撬锁，
　　玩家撬锁成功。
　　森鸥外看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乔伊，头有点疼：“额，你其实可以直接敲门进来。”
　　玩家毫无愧色地摆摆手：“哎呀，森先生，这不显得我业务熟练嘛！测试一下总部安保，是我作为合作伙伴应尽的义务！”
　　森鸥外：。
　　他还是决定先说正事：“如我上次所言，总监部那边似乎已经有所察觉，风声收紧了些。”
　　玩家：“下一步具体打算怎么做？”
　　森鸥外：“其实外部施压只是创造条件和获取情报的手段，真正的突破口，必然在内部。”
　　他拿出一张照片：“这位是总监部后勤补给部门的一位副主管，名叫岸本。职位不算顶尖，但负责部分咒具，物资的采购与调配，能接触到不少内部流程和人员。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此人贪财，且因其职位相对边缘，在总监部内部派系斗争中不得志，颇有怨言。”
　　“你的意思是，策反他？”
　　“嗯，我们可以通过我们在政界的朋友，为他提供一些看似合法的咨询费，先建立联系。同时，适当透露一些我们能提供的支持，比如在他与其他派系的摩擦中，给予一些非咒术层面的帮助。”
　　玩家摸着下巴：“拉拢腐蚀，培养内线？但这家伙胆子够大吗？万一他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风险确实存在。”森鸥外坦然承认，“所以需要谨慎的试探和逐步的掌控。初期只要求他提供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但能帮助我们了解内部运作模式的信息。同时我们会确保与他的联系渠道足够隐蔽，并且掌握一些能让他保持沉默的保险。”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显然指的是那些黑材料。
　　玩家明白了，这就是典型的极道套路，软硬兼施，步步为营。
　　“听起来可行，但感觉还是慢。”
　　森鸥外轻笑：“耐心是必要的，乔伊小姐。咒术总监部屹立数百年，其根基之深，非一朝一夕可动摇。贸然激进，只会让我们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我们需要像凿井一样，一点一点地掘进，直到触及水源。”
　　他话锋一转：“不过，除了这种常规的渗透，或许乔伊小姐您这边也能提供一些独特的助力？”
　　“我？我能做什么？总不能直接打进去吧？”
　　“并非如此。我指的是，盘星教本身以及您作为教主的特殊身份和能力。”
　　森鸥外：“总监部对盘星教的态度一直很微妙，或许盘星教可以尝试以合作名义，与总监部某些非核心部门进行一些明面上的接触。这不仅能麻痹对方，也能为我们的人创造更自然的接触环境。”
　　玩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盘星教这边，我可以安排一些表面的接触，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太冒险的事情我可不干。”
　　森鸥外表示理解：“自然，安全第一，具体的行动计划，我会让手下制定详细方案，再与您商议。”
　　……
　　会议接近尾声，森鸥外最后补充道：“另外，根据我们截获的一些零星信息，总监部内部似乎因为最近的异动和五条悟派系的持续壮大，保守派与革新派之间的矛盾有加剧的趋势。这种内部动荡，对我们而言，既是风险，也是机遇。我们需要密切关注。”
　　会议结束后，玩家打开任务列表，看到【渗透咒术总监部】的任务说明已经更新，
　　增加了“接触目标人物岸本”和“以盘星教名义进行外围试探”两个子目标。
　　确实麻烦，确实麻烦！
　　这小游戏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从以前的无脑砍怪升级，到现在居然要玩起勾心斗角的权谋戏码，简直是在逼玩家疯狂长脑子。
　　主要还不是因为这破游戏限制多！要不是系统强行设定了【禁止直接攻击关键剧情设施】的规则。
　　玩家早就掏出家伙，上演一出艺术就是爆炸，直接把总监部的办公楼给扬了！
　　没办法，硬的不让来，就只能来软的了。玩家现在被迫从无双割草模式，切换到了宫廷生存模式。这不是逼着玩家上演一出全息版《甄嬛传》吗？
　　玩家容易吗？
　　*
　　不过玩家刚和森鸥外开完会，又有个任务交给了玩家，玩家来到了夜蛾校长办公室。
　　……
　　“受害者是内阁官房长官的女儿？”玩家问道。
　　夜蛾点点头有，解释道：“这个任务很特殊。委托方是竹内长官本人，他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直线联系了总监部最高层。悟目前在外地处理另一个紧急事件，但他已经知晓此事，并他点名由你接手。”
　　好吧，原来是她最爱的白毛NPC派单了。
　　夜蛾继续解释：“竹内弘一不是普通的政要。他是极少数真正了解咒术界存在，并与总监部高层保持长期秘密联系的内阁核心成员之一。可以说他是我们咒术界某种程度上的盟友。他的女儿出事，绝非简单的意外。”
　　“之所以交给你，一方面是因为悟认可你的能力，足以应对A级诅咒；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这件事非常敏感。总监部内部派系复杂，由高专的学生、尤其是你这样一个背景干净的学生，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关注和内部干扰。”
　　玩家听得云里雾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大概就是关键词，玩家很强，玩家可以解决一切。
　　夜蛾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竹内长官只要求结果，过程他不过问，但必须绝对保密，不能引起任何公众关注。这意味着你需要独立行动，不能指望总监部的常规支援。这也是任务风险的一部分，知道了吗？”
　　玩家若无其事地抬起头，假装自己全听进去了，一脸镇定地说：“好的校长爸爸，保证完成任务，而且会做得干干净净。”
　　【任务更新：被诅咒的千金】
　　【内容：内阁官房长官竹内弘一之女竹内由美自三日前起陷入原因不明的昏迷，生命体征平稳但无法唤醒。经隐秘渠道初步检测，确认其身上附着有高强度，复合型诅咒痕迹，疑似遭遇针对性咒杀。因涉及政要隐私、社会影响等因素，经咒术总监部与东京咒术高专联合评估，任务风险与敏感度上调，现指定由你执行。】
　　【目标：查明昏迷原因，祓除诅咒，并尽可能低调处理。】
　　这是东京都内一处极为隐蔽的高级医疗中心，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在病房门口。
　　玩家在一位神情紧张的秘书引导下，穿过层层安保，终于踏入了这间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的病房。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个被改造成医疗监护中心的豪华起居室。
　　忧心忡忡的高官夫妇立刻迎了上来。男人大约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他便是内阁官房长官竹内弘一。
　　他身旁的夫人，一位气质优雅却面色苍白的女士，紧紧攥着手帕，看向乔伊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与不安。
　　“您就是高专派来的咒术师吗？拜托您了，请一定救救我的女儿由美。”竹内夫人的声音带着哽咽。
　　玩家目光投向了房间中央那张医疗床。床上躺着一位少女，正是竹内由美。她面色苍白，仿佛只是熟睡。生命监护仪上显示着她的心跳和呼吸平稳，但那种毫无生气的静止。
　　玩家乔伊没有浪费时间安慰焦急的父母，她直接集中精神，启动了【侦查】技能。视野瞬间切换，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幽蓝的滤镜。
　　在咒力视野中，病床上少女的轮廓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缠绕在她周身的咒力残秽。
　　这诅咒并非狂暴外放，而是如同附骨之疽，阴毒地蚕食着她的意识。手法极其刁钻，绝非普通诅咒师所能为。
　　玩家的视野旁边还有个交互按钮【解咒】，然而，这个按钮目前呈现出无法点击的灰色状态，旁边还有一行细微的提示小字：“需获取关键线索或特定道具后方可激活”。
　　任务进度锁死了，这种设计玩家太熟悉了，摆明了是游戏防止玩家用道具跳过关键剧情，直接通关的手段。
　　想到这里，玩家不再犹豫，转身对满脸期盼和惊疑的竹内夫妇言简意赅地扔下一句：“等着，我去把下咒的家伙揪出来。”
　　话音未落，在竹内夫妇和保镖们惊愕的目光中，她甚至没走向门口，而是身形一闪，直接干脆利落地翻身跃出了巨大的落地窗。
　　玩家在下坠的瞬间调整姿态，精准地点在楼下几层突出的装饰横梁上，借力缓冲，紧接着又是一个轻盈的纵跃，稳稳落在相邻一栋稍矮建筑的天台边缘。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哈哈哈哈，玩家再次装到了。
　　真正的玩家，从来不走寻常路！在城市里跑酷才是最高效的移动方式！
　　不过在城市跑酷的过程中，玩家总算理解为啥那些暗夜英雄都是街溜子了。
　　因为玩家一路在做好事。
　　路上碰见一个小偷在偷钱包，玩家把小偷的钱包偷了，不义之财，充公了！玩家满意地点点头，深藏功与名。
　　路上看到了几个青少年在霸凌瘦弱同学，于是把青少年们打晕了，然后顺手把他们机车拾取了。这些车，暂时由玩家保管了，就当是你们的教育基金和玩家精神损失费了。
　　又看到某个邪教在组织聚会，玩家掏出【盘星教·免费心理咨询与正能量传播】小广告，来来来，玩家送你们点福音，她站在房顶，手腕一抖，将整叠小广告天女散花般撒了下去，功德无量，功德无量啊，玩家在内心给自己手动加了一点功德值。
　　……
　　玩家一边骑着刚到手的酷酷帅帅的机车，然后沿着咒力痕迹，抵达了东京郊区一处极为雅致、戒备森严的私人日式宅院。
　　青石板路，枯山水庭院，锦鲤在澄澈的池水中悠游。一个穿着藏青色和服、身形瘦削、面容带着几分阴鸷的中年男人，正悠闲地站在池边向水中撒着鱼食。
　　他看到翻墙而入、径直走到他面前的乔伊，似乎并不十分意外，随即发出一声沙哑刺耳的冷笑：“呵……竟然被你找到了。看来竹内家那个老东西，这次倒是请了个有点本事的小丫头。”
　　他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的轻蔑，仿佛乔伊只是他棋盘上一枚意外闯入的棋子。
　　然而，他预想中的对峙没有发生。
　　回应他的，是玩家毫无征兆的一记直拳。
　　“砰！”
　　诅咒师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一拳砸得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草坪上，手中的鱼食撒了一地，池中的锦鲤惊得四散。
　　诅咒师：“……”
　　他捂着瞬间肿起的脸颊，脑子嗡嗡作响，不是你有病吧，开场白还没说完呢。
　　玩家甩了甩手腕：“水池里面唱K，别墅里面银龙鱼，你这个小日子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行了，我命令你，立刻把竹内由美身上的诅咒解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哪个好人打完人才开始威胁人啊！
　　……
　　五分钟后。
　　鼻青脸肿的诅咒师被玩家扔在回廊下。玩家蹲在他面前，似乎思考了一下：“看你这么可怜，我怎么觉得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似的？那好吧，我允许你打我一下，我保证不还手。”
　　她甚至往前凑了凑，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往这儿打，用点力。”
　　神经病啊！哪里来的神经病！
　　诅咒师吓得魂飞魄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使不得！使不得！我从来不欺负小姑娘！打你，我、我怕是会死的吧？！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愣住了，随即露出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表情。
　　额，诅咒师NPC吓得把真心话给秃噜出来了。
　　玩家看着他这副怂样，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这届NPC心理素质也太差了，还没开始严刑逼供呢，就自己先破防了。她撇撇嘴，换了个问题：“你们干这种缺德事，是有组织的吧？单打独斗的诅咒师可没这么大胆子敢动内阁长官的女儿。”
　　诅咒师NPC一听，眼神闪烁，似乎想嘴硬，但一抬头对上玩家那“不说实话就再练练拳”的眼神，立刻蔫了，垂头丧气地交代：“是的，我是‘诅咒师集团Q’的成员。这次的任务是组织高层直接下达的指令，让我用‘蚀梦缠丝’诅咒那个女孩，目的是是迫使竹内长官在即将到来的某项关键决策上做出让步。”
　　【系统提示：成功获取关键信息！】
　　【解锁任务关键线索：蚀梦缠丝——是一种极为阴毒的高级诅咒术式，其效果并非直接杀伤，而是如同慢性毒药，持续蚕食中咒者的意识本源，使其陷入无法苏醒的沉睡。】
　　诅咒师NPC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乔伊一眼，见她没什么表情，赶紧补充道：“我、我就是个听命行事的！具体的内幕，像我这种小角色真的不知道啊！组织纪律很严的。”
　　Q啊，这个到处煽风点火的诅咒师集团，简直就像游戏里的牛皮癣，主线支线哪里都有他们掺和一脚，核心目标似乎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拼命给咒术界添堵。
　　她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诅咒师，命令道：“行吧，那你先带我去你们基地逛逛。”
　　诅咒师脸都吓白了，嘴唇哆嗦着：“这、这不行啊！带外人去基地是死罪！他们会把我。”
　　玩家没说话，只是默默抬起了拳头，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诅咒师立刻把后半句求饶咽了回去，哭丧着脸：“我带我带！英雄饶命！我这就带路！”
　　于是，在这位向导的带领下，玩家七拐八绕，穿过层层结界和伪装，终于来到了城市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入口。厚重的金属门上刻着符文。
　　“就、就是这里了”诅咒师缩着脖子，指向那扇门。
　　集团Q在明面上肯定有个光鲜亮丽的公司大楼当幌子，这里八成是他们干脏活的秘密基地之一，见不得光。
　　玩家站在门口，摸着下巴想了想。按照常规RPG流程，这时候应该潜行进去，一路暗杀或者触发BOSS战。
　　玩家凭空掏出了两个炸弹，哈哈，都忘记了吗？玩家现在的武器库很丰富。
　　“这个炸弹很漂亮，就送给你们吧。”她自言自语地点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拉开保险，用标准的投掷动作，将两颗炸弹精准地扔向了那扇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金属大门！
　　诅咒师：“！！！”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金属碎片和碎石扑面而来！那扇精心布置了结界的大门，连同周围的墙壁，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了后面灯火通明却已乱作一团的秘密基地。
　　玩家拍了拍溅到身上的灰尘，正准备拎起那个已经吓瘫的诅咒师向导，迈步踏入这片混乱之中，大干一场。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带着点欢快节奏的手机铃声，突然从玩家的口袋里响起。
　　玩家动作一顿，皱眉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五条悟】的名字，而且还是视频通话请求。
　　亲爱的五条老师，您这个视频电话打得可真是时候啊。
　　这要是接起来，让老师看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个刚被炸开大门的非法组织基地入口，手里还拎着一个鼻青脸肿的诅咒师，背景是漫天烟尘和警报警报，这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象。
　　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问题。


第55章 玩家还有一计：让NPC狠狠绽放
　　这怎么可以不接呢。
　　玩家看着眼前还在冒烟的废墟和里面传来的混乱声响，按下了接听键，脸上瞬间切换出可爱的笑容：“老师，偶哈哟！”
　　诅咒师NPC：？
　　魔鬼难道也会微笑吗？
　　随着视频通话界面亮起，五条悟那张俊美得完全失真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他带着墨镜，背景看起来像是在某处任务地点临时休整。
　　“乔伊，任务做完了吗？”他开门见山，声音带着点慵懒，“你现在在哪里？背景音有点吵。”
　　玩家试图卖萌：“啊哈哈任务还在进行中！快了快了！”
　　然而五条悟没说话，只是微微挑眉，静静地看着她。
　　玩家：……
　　可恶的NPC是看穿玩家了吗？
　　玩家看来没法瞒着自己老师了，只好交代了：“好吧，其实我在集团Q的一个秘密基地门口。”
　　她赶紧抢在五条悟开口前，又信誓旦旦地补充道，试图降低事件的严重性：“老师你放心！我就小炸一下，回聊。”
　　话音未落，不等五条悟那边有任何反应，玩家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了挂断键，屏幕瞬间黑掉。
　　她就是看Q不顺眼！这个阴魂不散，到处搞事，总在主线支线里刷存在感的诅咒师集团，简直是玩家完美游戏体验的绊脚石！
　　今天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游戏的皇帝。
　　玩家玩游戏，其实不太想动脑子。她的终极目标是“称霸咒术界”，但称霸和统治在玩家看来是两码事。
　　称霸是谁不服就揍谁，用绝对的实力碾压过去，简单直接爽快！
　　而统治则需要花心思去经营去管理，去平衡各方势力，太麻烦，太费脑子了。
　　所以，她很早就把那些需要动脑筋的经营部分，比如盘星教的日常运营、与港口黑手党的战略合作、甚至对总监部的渗透计划，都甩给了森鸥外和自己的工具人副教主，她只负责提供武力支持、制定大方向，以及在关键时刻出面以理服人。
　　但对于像Q这种不听话、还总给她找麻烦的组织，玩家不介意亲自统治一下。
　　想到这里，玩家不再犹豫，拎起那个已经吓傻的诅咒师向导，大步流星地踏过还在冒烟的废墟，冲进了Q组织的秘密基地！
　　基地内部早已乱作一团，刺耳的警报声中，Q组织成员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试图灭火或者组织防御。
　　玩家如入无人之境，看到聚集的人群或者看起来像是重要设施的房间，二话不说，凭空掏出手雷，拔掉保险销，随手就丢了过去：“走你！再来一个！我的大烟花好看吗？”
　　轰！轰！轰！
　　真的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四溅，烟尘弥漫，整个基地的混乱程度瞬间飙升了几个等级！
　　终于，在玩家几乎要把基地犁了一遍之后，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中年男人，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从一条相对完好的通道里冲了出来，对着乔伊怒吼道：
　　“住手！你到底是什么人？！”
　　玩家停下丢手雷的动作，认出了他肩章上的标志，确实是Q组织的中层干部之一。
　　她还没说话，那个小头目就死死盯着她的脸，瞳孔猛地一缩，声音带着惊疑：“等等，你是……乔伊？！”
　　嘻嘻，一级咒术师乔伊的赫赫凶名在诅咒师圈子里早已不胫而走，甚至达到了能让小儿止啼的程度，堪称诅咒师克星！
　　这也难怪。自从那次轰动整个里世界的天价悬赏事件后，乔伊的形象就已经在无数诅咒师心中和魔鬼画上了等号。
　　当时，不知天高地厚的诅咒师们以为她是块肥肉，结果呢？所有接了悬赏去围剿她的家伙，无一例外，全都倒了血霉。
　　“乔伊”这两个字，在黑暗世界里就成了一个禁忌的代名词，代表着睚眦必报！谁惹谁倒霉！
　　所以，当这个小头目确认眼前这个笑眯眯炸了他家大门，还拎着他手下当盾牌的煞星就是本尊时，没当场吓晕过去，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不过玩家觉得以上都是胡说八道，她分明是魔丸。
　　玩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一把将手里那个鼻青脸肿，抖如筛糠的诅咒师向导推到前面，用大拇指指了指他。
　　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信口开河：“没错，就是我，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嘛，是他雇佣了我，我的任务就是消灭你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是吧，姐姐，你都这么强了有必要找借口吗？
　　那个被推出来的诅咒师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疯狂摆手：“不不不！不是我！我没有！英雄你不能这样啊！！”
　　Q组织的小头目虽然有些恐惧，可是看着眼前这出指鹿为马，倒打一耙的荒唐戏码。
　　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气得浑身发抖，这简直是对他智商和尊严的双重侮辱！
　　“乔伊！你欺人太甚！”他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周身咒力剧烈波动起来，显然是被彻底激怒，准备拼死一搏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十分钟后。
　　刚才还咒力澎湃的小头目，此刻正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身上的西装破破烂烂，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成了鸡窝。他头顶的血条清晰地显示着【HP：50%】，并且还挂着一个【虚弱】的debuff图标，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玩家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小头目的脑袋：“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为什么要对竹内由美下那种阴损的诅咒？你们集团Q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瘫在地上的小头目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对组织惩罚的畏惧。
　　“我说！我说！是上面的命令！具体原因我真的不清楚，我只是执行层！我只知道目标是竹内由美，用蚀梦缠丝让她昏迷不醒，但绝对不能致死！”
　　玩家眯起眼睛，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他的手腕上：“上面？哪个上面？说清楚点。还有为什么是她？竹内弘一得罪你们了？”
　　头目惨叫一声，冷汗直流：“是使者直接下达的指令！使者是总部和我们这些分部单线联络的负责人，身份很神秘，我也不知道真面目！选择竹内由美是因为她父亲竹内弘一最近在全力推动一项新的《超自然现象管控法案》的立法！”
　　玩家脚上的力道松了松，示意他继续。
　　小头目喘着粗气，赶紧说道：“这项法案如果通过，会极大加强政府对民间咒术团体，诅咒师以及咒物交易的监管和打击力度！这会严重损害我们Q集团的利益！”
　　“所以上面决定给他一个警告，让他知道有些界限不能碰。让他女儿陷入昏迷，既展示了我们的能力和渗透力，也是一种威胁，如果他继续一意孤行，下次可能就不是昏迷这么简单了。”
　　玩家继续逼问：“那个使者怎么联系？总部在哪里？”
　　小头目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联系不了！都是使者单方面联系我们！至于总部，我真的不知道！像我这个级别，根本没资格知道总部的具体位置！可能只有分部长才知道一点点！”
　　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玩家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核心机密了。
　　她松开脚，若有所思。看来这事牵扯不小，不仅仅是简单的诅咒事件，还涉及到了政治博弈和Q集团的核心利益。
　　“你们这次行动，总监部内部是不是有人配合？”玩家突然问道，想起了森鸥外提到的“风声收紧”。
　　小头目眼神闪烁了一下，支吾道：“这种层面的事情，我……”
　　玩家的脚又抬了起来。
　　“我说！可能有！但我不确定！”小头目赶紧喊道，“使者提过一句，说那边会帮忙转移视线，确保高专不会太快介入，但我真的不知道那边具体指谁！”
　　果然有内鬼。玩家心里有数了，她拿出手机，对着小头目惨不忍睹的脸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段他承认罪行的语音。
　　“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玩家收起手机，语气轻快。
　　小头目一愣，随即涌起不祥的预感：“你说过我说了就放过我的！”
　　玩家笑眯眯：“我说的是可以好好说话，没说不打你啊。而且我只是个被雇佣的打手，守信用这种事，跟我的人设不符。”
　　说完，不等小头目反应，玩家一个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将他彻底打晕过去。
　　然后她拿出手机，分别给两个人发了消息。
　　一条是给夜蛾正道和竹内长官的，附上照片和录音：“幕后主使为诅咒师集团Q，动机与《超自然现象管控法案》有关，疑似有总监部内部人员提供便利。详情面谈。”
　　另一条是给森鸥外的，内容简短很多：“Q组织分部已捣毁，获知其针对竹内行动与新政有关。你那边关于内鬼的线索，可以往法案反对派系方向查查。”
　　她拎起那个诅咒师向导，解除了千金的诅咒。
　　竹内夫妇激动得几乎落泪，连声道谢。玩家摆了摆手，没多停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后续的安抚和解释工作，自然有夜蛾校长和官方渠道去处理。
　　可是完成任务后的玩家很生气。
　　因为玩家竟然没有收到任务奖励，她怒气十足地打开了客服页面。
　　【AI客服：亲爱的玩家您好！检测到您已完成任务[竹内由美的诅咒事件]，但在任务执行期间，系统监测到多项与《玩家行为规范》及《都市治安管理虚拟条例》相悖的行为。请问您此刻是来自首的吗？】
　　玩家：？？？
　　自首？大可不必，玩家还没有这种高尚的觉悟。
　　AI客服的下一段话又弹了出来，后面甚至还附带了几个清晰的视频截图和物品清单：
　　【AI客服：根据记录，您在任务途中，存在以下违规行为：
　　非法破坏公共/私人财产：未经授权，使用高危爆炸物摧毁了Q组织基地大门及部分结构。（附：爆炸瞬间截图.jpg）
　　非法侵占他人财物：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将四辆属于他人的改装机车拾取并纳入个人背包。（附：机车截图及拾取记录.log）
　　过度使用暴力：对几名青少年（经核实为普通NPC）使用了超出必要限度的武力，导致其生命值大幅下降并产生[虚弱]状态。（附：战斗记录及NPC状态截图.jpg）
　　……（以下省略若干条类似违规记录）】
　　玩家一下子关掉了AI客服。
　　玩家凭自己本事顺手牵羊回来的装备有什么错？
　　可恶的游戏就是在针对玩家。
　　玩家自闭了！
　　*
　　当天晚上，五条悟回来了，他没有先回自己的教师公寓，而是径直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五条悟推门而入，毫不客气地瘫坐在夜蛾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长腿一伸，抱怨道：“累死了累死了，这次的任务真是又臭又长，尽是些躲在下水道里的臭虫，收拾起来麻烦得很。”
　　夜蛾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他，校长没有接他的抱怨，而是直接切入正题：“你回来得正好。关于你推荐乔伊执行的那个任务，已经解决了，你都知道了吧？”
　　五条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路上收到消息了。听说我们的乔伊，这次又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直接把集团Q的一个秘密据点给端了？”
　　“何止是端了据点。”夜蛾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将乔伊事后提交的任务报告，以及她口头汇报的关于Q组织动机和内鬼的猜测，都告诉了五条悟。
　　五条悟一边听着，直到夜蛾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所以，Q是因为那个新的管控法案，想杀鸡儆猴，警告竹内长官。而且他们可能在总监部内部有眼线？”
　　“乔伊是这么怀疑的。”夜蛾点点头，语气凝重，“但她拿不出具体证据。总监部内部派系林立，关系错综复杂，谁都有可能。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也无法进一步调查。”
　　听到这里，五条悟终于收敛所有表情，用一种冷酷的神情看着他：“证据？那种东西，想要的话，总会有的。不过现在没必要打草惊蛇。重点是Q这次的手段，很有意思。选择竹内由美作为目标，时机也掐得很准，正好在我被另一件急事拖住的时候。”
　　夜蛾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五条悟唇边的笑意很浅，看起来没什么温度：“调虎离山，精准打击，政治施压。一套组合拳，目的明确，行动高效。这不像Q平时那种各自为政的风格，倒像是有了统一的指挥，开始讲究策略了。”
　　说这话，他看向夜蛾：“那个所谓的使者，你之前听说过吗？”
　　夜蛾立刻摇头：“没有。Q组织内部结构神秘，高层信息极少外泄。这个使者的称谓也是第一次听到。”
　　“使者……”五条悟低声重复了一遍，“看来，老鼠们不仅学会了抱团，还选出了发号施令的头鼠，有意思。”
　　“新的法案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水被搅浑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开始冒头了。Q只是浮在水面上的第一拨而已。接下来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夜蛾沉默了片刻，问道：“悟，你打算怎么做？”
　　五条悟平静地道：“关于总监部内部可能存在的钉子，这件事我来处理。你暂时当作不知道，一切如常。”
　　夜蛾正道沉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的学生。时光荏苒，当年那个桀骜不驯，需要他时时敲打的白发少年，如今已成长为咒术界无人能及的最强，其肩头所承载的重量与谋划的格局，早已远超他所能触及的范围。
　　他深知，五条悟既然开口，就意味着他已经有了全盘的考量，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更多自己未曾窥见的蛛丝马迹。
　　将这件事交给他，是最稳妥，也是唯一的选择。
　　夜蛾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应道：“我明白了。学校这边，我会看好。”
　　……
　　五条悟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就在教学楼拐角的阴影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脑袋埋在膝盖里，像一只被雨淋湿后躲在角落自闭的蘑菇。
　　“乔伊？”五条悟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听到他的声音，地上那朵蘑菇猛地一颤，然后迅速抬起头。
　　下一秒，还没等五条悟反应过来，玩家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直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伤心的玩家遇到了她心软的神。
　　而且心软的神竟然依旧没有对玩家开无下限术式，你真的是很爱玩家了。
　　玩家把脸埋在他胸前，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听起来伤心欲绝的呜咽声。
　　玩家的演技什么时候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还能随意楷NPC的油。
　　主要玩家被游戏机制伤害了，来找NPC求个安慰怎么了，又不是发展别的不可描述的情节，让NPC狠狠绽放之类的。
　　随着少女竟然不由分说地扑进了自己怀中，五条悟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推开她，也没有回应这个拥抱，只是任由她抱着。
　　“哟，这是怎么了？”
　　而玩家抱得更紧了，她虽然不能说是游戏机制在坑她，所以就开始声情并茂地干嚎：“那些打不死我的，他们一直在打我！我在窝囊和生气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我小发雷霆，我怒火微烧，我unbelievable。”
　　五条悟身高一米九，这也太好抱了吧，因为拥抱，距离感被奇妙地消弭了，她能感受到一种稳定的热意，隐隐约约地传递过来。
　　不像寻常人的体温，更像是一种由磅礴咒力自然散发出的，温和而恒定的能量场。
　　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也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萦绕在她的鼻尖。这气息带着一种私密的，只可意会的吸引力。
　　仿佛抱住了一座亘古存在的雪山，任外界风雨飘摇，他自岿然不动。
　　玩家在心里啧啧称奇，明知是虚幻的拥抱，却依旧能带来如此复杂的体验。
　　痴情的乙女啊，你终于等到了你的AI老公。
　　玩家还在嘀嘀咕咕：“我是一个窝囊废，平常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如果你针对我，背后给我使绊子，触碰我的逆鳞，我将会装作不知道，正如我前面说的，我是一个窝囊废。”
　　五条悟脸上的神色复杂难明，最终，他还是顺势轻轻回搂住她，掌心在她那颗金色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动作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也带着点“适可而止”的提醒：“行了行了，别演了，总监部那边的报酬，他们总该给你了吧？总不能让我们高专的学生白干活，还受委屈吧？”
　　而他怀里的乔伊，虽然抱得紧，但她的抱法却没有半分暧昧旖旎。
　　更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动物，终于找到了能撑腰的主人，扑过来寻求安慰和主持公道的那种依赖感。
　　动作直接，情绪外放，心思似乎也简单得一眼就能看穿。
　　玩家脑袋又在他胸前用力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啊，他们又没联系我。可能还在走流程吧？反正竹内长官那边好像挺满意的，但总监部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抬起头，有点警惕地道：“老师，你说他们会不会赖账啊？”
　　她紧接着又开始卖惨：“果然啊，人人都不看好我，偏偏我也不争气，人人都笑话我，偏偏我也最好笑，人人都欺负我，偏偏我也最好欺负。”
　　五条悟闻言，轻笑一声，稍稍将她推离了自己一些，保持了一个不至于太亲密，但又没那么生分的距离。
　　他低头看着她，忽略了她后面的话：“赖账？他们敢吗？放心，该是你的，一分都少不了。如果要是流程慢嘛……”
　　他意有所指地说：“说不定是有些人正在忙着善后，或者想着怎么安抚被吓到的盟友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或许是因为微微低头的动作，那副墨镜顺着挺拔的鼻梁滑下几许，恰好露出镜片边缘一小片狭长的空隙。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缝隙里，玩家的目光捕捉到了其后的一抹色彩，那是如同被最纯净的冰川折射过的天空。
　　是雨后初霁，那万里无云的蔚蓝，又带着一种神性的通透与冷静。
　　玩家被这双漂亮到极致的苍蓝眼眸短暂地迷惑了一阵，然后立刻顺杆爬：“真的吗？老师你最好了！要是他们真敢赖账，老师你会帮我讨回来的对吧？”她趁机又得寸进尺地抱紧了一点。
　　看吧！这游戏也不是完全不让贴贴的嘛！关键是要找对时机和理由！
　　五条悟对于她这种“行为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他没被她糖衣炮弹迷惑，反而嗤笑一声，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戳着她的额头，试图把她从自己身上剥下来：“想得倒美。自己的债，自己讨。老师我可没空给你当讨债打手。”
　　然而，他话锋一转：“不过嘛，要是你在讨债的过程中，运气好，顺便发现了什么躲在下水道里的，有趣的小老鼠，记得给老师留个活口。我有点小问题，想问问它们。”
　　说完，不等玩家追问的机会。他一股巧劲便轻松挣脱了玩家的熊抱，最强咒术师懒洋洋地道：“行了，别装可怜了。任务完成得不错，虽然过程比较有创意。”
　　等等，玩家还没来得及趁机好好摸一下老师的小蛮腰，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推开了
　　NPC你是预判玩家的动作吗？
　　玩家拉着小脸：“活着的扣1，死了的扣2，半死不活的扣3。”
　　玩家：“222222222”
　　玩家：“劳斯，你竟然推开我了，我去小死一下。”
　　————————！！————————
　　哈哈哈五条老师就是很好抱


第56章 玩家还有一计：主人主人主人，Daddy！Daddy！
　　“好了。”五条悟轻轻拍了拍乔伊那颗金色脑袋，“这次出差了我给你带了礼物，先跟我去趟办公室。”
　　怎么也没想到，五条悟竟然这次出差还给玩家准备礼物了。
　　玩家眼睛一亮，还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客气：“亲爱的老师酱，这怪不好意思的，随便买点魔芋爽，让我爽一下就行。”
　　五条悟自动屏蔽了玩家的话，然后带着她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来到那间熟悉的教师办公室，五条悟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桌面上还散落着一些待处理的文，他直接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长方形盒子，随手递给了玩家。
　　“给你的，我正好这次出差的地方，这个还挺有名的。”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记得你好像不是特别喜欢太甜的东西？”
　　玩家接过盒子，入手便感到一种颇有分量的质感。
　　包装是极具品位的哑光深灰色，触手温润，上面用简洁的烫金工艺勾勒出品牌的logo。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盒盖，内部的黑色丝绒衬垫上，十几块巧克力整齐排列，每一块都独立封装在精致的铝箔纸中。
　　这些巧克力色泽深邃，一股醇厚而复杂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是顶级可可豆特有的，带着些许果酸和木质调的浓郁香气。
　　随之玩家的触碰，她的视野中立刻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系统提示框，上面浮现出简洁的物品信息：
　　【物品名称：特级手工黑巧克力】
　　[品质]稀有
　　[类型]消耗品/礼物
　　[效果]食用后饱腹值＋15，心情值＋10，体力恢复速度小幅提升。
　　[描述]选用顶级可可豆精心研磨制作，可可含量高达85%，口感醇苦强劲，回味悠长。似乎是某位品味挑剔的甜食爱好者特意挑选的回礼。
　　【备注：承载着赠予者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心。】
　　玩家感动了，猛女落泪了。
　　连游戏系统都盖章认证了，五条老师送这礼物是花了心思的！
　　知道玩家不爱太甜，特意选了醇苦的黑巧，
　　这好感度刷得值，这游戏果然有隐藏的恋爱线！
　　玩家感动：“老师我给你唱首歌吧。”
　　玩家开嗓：“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五条悟：“……”
　　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片刻后，白发教师才笑眯眯地道：“停，心意领了，歌声……就免了。”
　　说着，他绕过办公桌，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平淡：“你先在旁边安静坐一会儿。我手头还有点工作要处理，等忙完了，有事情要和你聊聊。”
　　玩家拿人家的手短，立刻保证：“好的老师！绝对安静！”
　　说完，她抱着巧克力盒子，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五条悟专注地批阅着文件，玩家又忍不住欣赏了一会五条悟工作时候的样子。
　　都说男人工作时候最有魅力了。
　　玩家觉得自己像个看爱妃跳舞的昏君。
　　只想把五条悟薅过来在自己面前天天批改文件，要说玩家是魔鬼呢，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男人真的是该死的有魅力。
　　连批改文件这种枯燥的事情，都能做得像一幅画一样。
　　就在她看得斯哈斯哈时，一直低头批改文件的五条悟头也没抬，懒洋洋地开口：“那边的同学，请专心做你自己的事情，不要老是盯着老师看了。影响我工作效率了。”
　　被抓包的玩家顿时恼羞成怒了：“笑死了！老师你长成这样，还好意思怪别人看？就不怕我原地380000度大旋转单膝跪地手捧鲜花嘴叼玫瑰直接求婚吗？”
　　五条悟：？
　　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哈哈哈哈哈的轻笑两声，然后笑过之后，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东西，看也没看，就精准地抛给了沙发上的玩家。
　　玩家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最新款的掌上游戏机，屏幕还是亮着的，似乎里面已经装好了游戏。
　　五条悟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文件上：“没事干就玩游戏，安分点，别打扰老师工作。”
　　玩家：。
　　五条老师看来真没招了。
　　玩家看了一眼，游戏里竟然有动森和星露谷。
　　这也……惊恐emoji。
　　在游戏里面玩游戏算是套娃吗？
　　她怀着一种敬畏之心，点开了《星露谷〇语》。
　　加载界面过后，熟悉的像素画风呈现眼前。
　　她操控着游戏里的“自己”，操作着游戏里的“游戏角色”，扛着锄头站在了鹈鹕镇的土地上。
　　浇水、种地、和村民对话……流程和现实中的版本一模一样，甚至连祝尼魔赛跑的小游戏都完美复刻。
　　没劲，连个多婚MOD都没有，难道要玩家老老实实只在海莉和阿比盖尔之间选一个吗？
　　玩家百无聊赖地操控角色在星露谷里闲逛，路过罗宾家，一个手贱就点了旁边的空床位。
　　结果刚躺下没几秒，屏幕边缘突然冒出个像素小人，是罗宾的丈夫德米特里，然后理所当然地挨着玩家角色躺下。
　　于是玩家出不去了，玩家卡在了两口子之间。
　　玩家：？
　　玩家：我的回城魔杖呢？
　　玩家：好吧，我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玩家终于放下了游戏机，办公室里气氛安静，五条悟老师正专注于处理文件，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玩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时机，可以短暂地下线休息一会儿，比如去解决一下现实世界里的吃饭问题。
　　说实话，她一直有点好奇，当自己这个玩家下线后，这个全息游戏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
　　是会像按下暂停键一样，整个世界凝固在她下线的那一刻，
　　还是会像一些高级沙盒游戏那样，NPC们按照预设的程序逻辑，继续推进着他们的日常和剧情。
　　毕竟，她之前确实遇到过几次下线再上线后，发现某些支线剧情自动推进了一小段的情况，比如之前的星浆体。
　　不过玩家从来没有当着NPC的面下线。
　　想到这里，玩家决定还是跟眼前的重要NPC报备一下比较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被当成突然晕倒送去急救。
　　玩家事先声明：“老师，我需要睡一会儿，不过我就是普通的睡着了，不是死了。”
　　少女语气平静地说出惊世骇俗的话。
　　不过对于她的话，五条悟见怪不怪，连头都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只是“嗯”了一声。
　　玩家呼出了系统菜单，选择了【安全下线】。
　　下一秒，她的意识从游戏世界中抽离，现实世界中，游戏舱的舱盖缓缓开启。
　　乔伊睁开眼，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她离开游戏舱，伸了个懒腰，感受着现实世界身体传来的饥饿感。
　　吃饭吃饭！
　　五条悟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搁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短暂地闭目养神。
　　几秒后他睁开眼，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沙发。
　　乔伊此刻正安安静静地靠在沙发里，似乎真的睡着了。
　　五条悟站起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迈着长腿，缓步走到沙发边。
　　他停下脚步，立在那里，以一种绝对居高临下的姿态，垂眸注视着沙发上的少女。
　　光线勾勒出她皎洁的脸庞，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睡颜看起来平和无害，甚至带着几分稚气。
　　明艳漂亮的女孩此刻真的是安安静静，和平日说话时候完全不一样。
　　这种反差，带来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在这一刻，这个行为难以预测的存在，终于短暂又完全地处于了他的视野和掌控范围之内。
　　这种静止让他可以从容地审视，去确认某些东西。
　　他站在这里，像一座无声的白色堡垒，而她是堡垒中沉睡的，需要被确认状态的特殊藏品。
　　这种由高度差和绝对实力带来的无声掌控感，在静谧的办公室里悄然弥漫。
　　但五条悟的眉头却蹙了一下。
　　因为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他不动声色地在沙发边缘坐下，离她很近。
　　令他心头微沉的是，就在刚才，还萦绕在少女周身清晰可辨的咒力波动，此刻竟然完全消失了。
　　不是收敛，不是隐藏，而是彻彻底底的，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的空无。
　　这绝不是一个活着的咒术师，甚至不是一个活物该有的状态。
　　五条悟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她的脸颊。
　　少女的肌肤触感细腻，却带着一种非同寻常的的冰凉，那不是睡眠中体温略低的凉。
　　而是更像某种精致的瓷器，带着恒定的冰冷温度。
　　他的指尖微微下移，探向她的鼻息，有呼吸。
　　心脏呢？
　　在跳动。
　　可是还是不对，五条悟的眉头彻底锁紧了，苍蓝色的眼底第一次掠过凝重。
　　他那双能看穿世间万物的六眼，却无比清晰地告诉他。
　　某种更本质的存在，依然稳固地停留在少女的身体之中，维持着一种违背了所有常理的活着状态。
　　这已经不是睡着能解释的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且她似乎知道自己的状态，要不为什么刚才会对自己说那种话，本来以为只是玩笑话而已。
　　五条悟沉默地注视了她几秒，最终，他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微微地轻叹一声。
　　年轻教师俯下身，这个动作让他高大的身影投下更具压迫感的阴影。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了手臂。
　　一手稳健地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托住她单薄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离了地面。
　　少女的身体落入他怀中的瞬间，五条悟的眉蹙了一下。太轻了，轻盈得有些过分，失去了所有自主的力道。
　　更让他心底微沉的是那透过衣物传来的，异于常人的冰凉感和那种毫无生命力的绵软。
　　这绝非正常的沉睡或昏迷状态。寻常人即使失去意识，身体也会保有基本的张力和温度，
　　但她没有，她就像一个人偶，任由他摆布，感觉不到一丝抵抗，也感觉不到一丝生机。
　　他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让她的头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肩窝，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晃动。
　　仿佛真的在捧着一件釉色温润却胎体极薄，稍有磕碰便会碎裂的精美瓷器。
　　……
　　乔伊重新连接游戏。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在五条悟办公室的沙发上，而是躺在了自己宿舍那张柔软的单人床上。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对面书桌旁椅子上的五条悟。
　　他正悠闲地靠着椅背，手里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线条优越的侧脸上。
　　玩家：！！！！
　　我勒个豆！！！
　　等一下！这个发展难道是传说中的【公主抱回宿舍】剧情？！
　　难道真的发生了不可描述的R18剧情。
　　可恶啊！这么关键的瑟瑟场景，为什么偏偏在玩家下线的时候自动触发？！
　　游戏系统你出来！玩家保证不打死你！为什么不让玩家体验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头也没抬，视线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只是用那副懒洋洋的腔调随口说道：
　　“醒了？你这一觉睡得可够沉的，整整三个小时。我看你在沙发上蜷着也不舒服，就顺手把你弄回宿舍了。”
　　玩家当场变脸，原来只是顺手弄回来啊，纯搬运情节啊。
　　不是什么酱酱酿酿玩家想要的那种。
　　玩家：“哦。”
　　玩家伤心地要退网了。
　　老公你好，老公再见。
　　五条悟将手机屏幕按熄，丢在桌面上，他转过椅子，看向乔伊，开门见山：“乔伊，上次你遇到那个叫真人的特级咒灵，他试图对你使用无为转变，但失败了。据你所说，他当时很惊讶，声称你的灵魂无法触碰，空空如也。”
　　高大的男人微微前倾身体，注视着眼前的少女：“这件事，后来我仔细想过。结合你今天的样子——你睡着后的状态，确实不对劲。给我的感觉很空。”
　　而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听起来极度冷静：“你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睡着后，会是这种情况？”
　　等等，这又是什么剧情？
　　玩家下线前的确说了一些话，眼神不禁飘忽：“我大概知道，可能就是睡得比较沉，体质特殊。”
　　这倒是实话，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下线后，游戏里的角色模型会呈现出什么状态。
　　毕竟玩家的视角一黑，就回到登录界面了，谁还管游戏里的身体怎么样。
　　五条悟对于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才缓缓向后靠回椅背，打破了沉默，他笑了两声，声音冷锐：“体质特殊嘛？嗯，你确实一直很特殊。特殊到一定程度超出了我所能理解的范畴。”
　　玩家想了想，顺势说道：“那会不会是那个真人水平不行，感觉错了或者我天赋异禀，灵魂防御力特别强？”
　　“按照你的话来说，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确实直接作用于灵魂本质，感知不会出错。”五条悟却直接否定了她的猜测，“至于灵魂防御，再强的防御，也会有被触碰的感觉，而不是空无。”
　　他注视着乔伊：“而今天你的状态，更像是灵魂被暂时抽离后，留下的纯粹躯壳，但存在本身却又没有彻底消失。”
　　乔伊倒是真的惊呆了。
　　抽离？躯壳？
　　这NPC的描述怎么越来越接近“玩家下线”的真相了？！这游戏策划到底给五条悟的AI设定了多高的智能等级啊。
　　感觉有点毛骨悚然了哦。
　　就像玩着游戏，NPC打破第四面墙，开始说一些鬼话，比如“我知道你在屏幕前。”
　　吓死玩家这个脆弱的小宝宝了。
　　玩家到底玩的是什么游戏啊，震撼得大脑都开始跑回马灯了。
　　玩家真没招了，老天奶！
　　于是再次怒气冲冲再次找客服。
　　【玩家：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你们的AI逻辑出问题了？还是触发了什么不该触发的隐藏对话？】
　　【AI客服：请您放心，《咒术高专模拟器》拥有目前最先进的AI生成技术。NPC会根据与玩家的互动历史、玩家角色表现出的特质进行合理的推测联想，并生成符合其角色设定的对话内容。
　　NPC[五条悟]作为核心角色，其智能等级和对话库丰富度均为最高级别。他基于观察对您的角色状态做出某种“超自然”层面的解释，是符合其设定，旨在增强角色的真实感和互动深度，并非指向游戏底层机制。】
　　【玩家：叽里呱啦的听不懂，那就说目前的剧情没有脱离游戏世界观？】
　　【AI客服：请您理解，游戏内的所有互动均基于虚构世界观。NPC的任何言论均符合设定，我们鼓励玩家沉浸体验剧情，与NPC建立深度的情感联结。】
　　【玩家：鹅鹅鹅，反正我被NPC吓到了，我申请补偿，否则卸载游戏。】
　　【已深度思考（用时2秒）
　　嗯，用户因为被游戏NPC吓到而情绪激动，甚至用卸载游戏作为威胁要求补偿。这种情况需要先安抚情绪，再提供实际解决方案。用户可能并非真的想卸载，而是希望获得重视。】
　　【AI客服：亲爱的玩家，非常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为了安抚您受惊的情绪，并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游戏的支持，我们特为您申请了一份专属的[压惊暖心礼包］！礼包内含：本次[竹内由美的诅咒事件］任务经验值奖励*200%！希望这份心意能稍许平复您的不安，请您继续享受游戏的乐趣哦！】
　　看着到账的双倍经验，玩家满意地关闭了客服界面。
　　金光一闪，等级提升！
　　玩家现在已经75级了！
　　这个AI客服也是有毛病，非得吓唬一通，才把玩家的经验还回来。
　　不过AI觉得拿玩家本应该获得的经验补偿玩家，平息了一场潜在的退游危机，玩家觉得自己讨薪成功，还是双倍薪水。
　　双方都很开心。
　　而玩家还等着五条悟的下文，就听见五条悟平静地分析道：“目前来看，这种状态对你本身似乎没有直接影响，醒来后一切如常，至于原因或许和你身上那些异常之处有关。”
　　玩家：“搜嘎。”
　　玩家这么强，本质上是第四天灾啊！
　　对NPC来说，玩家可不就是强如怪物、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存在嘛！
　　于是玩家又开始虚心请教：“老师，那是怎么回事呢？”
　　玩家又掏出小本子，准备开始记。
　　五条悟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小本子，似乎觉得有点好笑，但也没阻止，只是继续说道：“我也不清楚，虽然没有弄清你身上的秘密，但是也许这就是一种在存在与非存在之间切换的状态。”
　　对啊，玩家上线就是存在，下线就是非存在，没毛病。
　　不过按照客服的说法，问题也不大。
　　毕竟都是遵从于游戏世界观下的分析。
　　玩家又开始装傻：“所以老师你的意思是，我这种睡着的状态，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其实是我正常的一部分？不用太担心？”
　　五条悟点了点头，但随即，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上了一种罕见的肃杀之意：“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咒术界的老橘子们，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他们如果知道你的特殊，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其实玩家也不是很在乎，玩家都这么强了，害怕咒术界的老登们？
　　NPC的眼光就是膀胱。
　　大不不了逼急了，平推了总监部，然后开启二周目。
　　至少玩家爽到了。
　　玩家嘲讽道：“那是他们少见多怪了，大清亡了，老爱家都要姓洪了，他们还纠结我是什么人呢。”
　　这又什么乱七八糟的。
　　五条悟觉得头疼，看着她似乎没太放在心上的表情，目光微沉，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他面部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慢条斯理地开口：“乔伊，有时候我也在想，你到底是什么，是我的同期？我的学生？还是……”
　　第三个词，他只开了个头，便没有再说下去，那未尽的尾音，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这戛然而止的问句，不像是在急切地寻求一个答案，更像是一种带着些许困惑的自言自语。
　　但同时又仿佛在无声地将这个问题抛回给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玩家是什么？
　　玩家抬起头，又换了个表情，严肃地开口：“我不是个好丈夫，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儿子，那又怎样呢，我一个女孩子。”
　　五条悟：……
　　几秒后，五条悟却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并非愉悦，更像是一种带着了然的嗤笑。
　　他原本略显前倾，带着探究意味的身体姿态随之改变，慵懒地向后靠进椅背，翘起一条腿，锃亮的尖头皮靴的鞋尖在空中随意地轻轻晃了两下。
　　这个姿态的转变，瞬间将他从刚才那片刻的平和交流者，重新拉回到了那个高踞王座，俯瞰众生的最强位置。
　　五条悟微微偏头，懒洋洋地道：“行了，当我没问。你维持现状就挺好。”
　　玩家：！！！！
　　玩家：卧槽卧槽卧槽！
　　这语气！这姿态！这轻描淡写间就拍板定论、掌控一切的气场！
　　这也太……
　　主人主人主人，Daddy！Daddy！
　　玩家摊牌了，玩家的XP在这里呢。
　　NPC你好懂玩家，玩弄玩家易如反掌。
　　呜哇嘡呜哇嘡，俺不中嘞，
　　*
　　现在玩家已经75级了！
　　随着等级提升，又解锁了几个实用的生活技能。
　　除了之前已经点亮的【酿酒】之外，这次还新增了【烹饪】。
　　烹饪好啊！民以食为天，在游戏里当个美食家也不错！
　　她迫不及待地点开技能树研究起来。
　　然后玩家发现在【烹饪】技能的初始阶段，有一个非常亲民的的选项，【一键生成·烤淀粉肠】。
　　只需要消耗一点点基础材料，点击技能按钮，一根热气腾腾的烤淀粉肠就会立刻出现在她的物品栏里！
　　虽然这玩意儿除了恢复少量饱腹值外没啥特殊效果，但是粘上淀粉肠，你这辈子就完了。
　　玩家有了个这个，难道还控制不住那些想和自己作对的NPC吗？
　　不一会儿，她的背包里就是[烤淀粉肠x99]。
　　玩家我啊，摇身一变，成了小镇大厨了，淀粉肠主理人了。
　　不过这个时候，玩家遇到了二年级的几位熟人，走在最前面的是禅院真希，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运动服，肩上轻松地扛着她那柄咒具薙刀。
　　紧跟在真希旁边的是胖乎乎的熊猫，看到乔伊，他立刻热情地挥了挥爪子：“乔伊！好久不见啊！最近在忙什么呢？”
　　熊猫虽然之前被乔伊那个“生个龙凤胎”言论创到了，但是他是个好熊猫，已经原谅了乔伊。
　　“鲑鱼鲑鱼！”走在熊猫身侧的狗卷棘也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少年虽然只露出半张脸，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里带着友善的笑意，还对着玩家比了个简单的手势。
　　稍微落在后面一点的是乙骨忧太，他看到玩家，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乔伊，早上好。”
　　嗯，忧太也选择性忘记那个记忆。
　　而此时，真希已经走到玩家面前停下，将薙刀从肩上放下，语气直接地问道：“乔伊，你最近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人影都见不着。”
　　的确玩家最近忙着刷级、做任务、渗透总监部。
　　日程表排得比首相还满，确实没时间和这群老同学NPC玩耍了。
　　难道这就是变强的代价吗？她不禁在心里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高处不胜寒啊！
　　玩家了然：“怎么啦。是不是因为我跳级太快，你们看不到我的身影，就想我想得不行了？行吧行吧，理解你们的心情！”
　　玩家微笑：“那就收一个关门弟子，学费999。只教关门，现在报名还教关窗关灯。”
　　众人：……
　　见众人不语，只是一味流汗，玩家很会给自己台阶下：“算了算了！知道你们天赋有限，学不会，那来吃点烤淀粉肠吧。”
　　玩家：“请给我一个服务你的机会。你可以拒绝我，但请你不要拒绝美味。”
　　玩家：“烤不到位，我将无法原谅我自己。”


第57章 玩家还有一计：天雷滚滚我好怕怕
　　大家一起吃完了烤淀粉肠，大家都很开心。
　　都吃美了。
　　熊猫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玩家：“乔伊，说起来，马上就是平安夜了，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呀？”
　　玩家正低头查看刚才分享食物时跳出的【与同学友好互动，好感度小幅提升】的系统提示，闻言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平安夜？安排？”
　　她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任务列表，好像没有相关的节日限定任务。“没有啊，怎么了？”
　　真希仰头看了看冬日里显得格外高远的天空，又还是少女那个调子：“既然没事，那到时候就跟我们一起过吧。高专每年平安夜都会有个小聚会，不算正式，就是留在学校的人凑在一起，吃点东西，随便玩玩。今年一年级就我们几个，加上你，人多热闹点。”
　　玩家表示ok。
　　玩家：“那我再带点烤淀粉肠。”
　　众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熊猫、狗卷棘和真希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曾经被某人连续投喂到看见鱼就想吐的悲惨回忆，脸上纷纷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这家伙难道是打算再来一次“烤淀粉肠吃到吐”的惨案吗？！
　　熊猫艰难地开口：“那个，其实也不用这么客气。‘’
　　狗卷棘默默拉高了衣领：“……鲣鱼干。”（婉拒了哈。）
　　真希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开口让她适可而止。
　　至于乙骨忧太不明所以。
　　这算什么，算你小子来得晚，运气好！
　　然而，这份关于平安夜烤肠盛宴的温馨约定，注定无法实现了。
　　就在第二天，一封措辞冰冷的信函，被直接送到了东京咒术高专校长夜蛾正道的办公桌上。
　　这是一封挑战信，而挑战的时间，赫然正是2017年12月24日平安夜。
　　……
　　夜蛾校长办公室。
　　纸张平平无奇，信上的内容确实咬文嚼字
　　【挑战状——
　　致自诩为守护者的诸位：
　　汝等筑起的藩篱，汝等恪守的陈规，汝等赖以维系这可悲平衡的虚假秩序，早已摇摇欲坠。尔等啜饮着残羹冷炙，却妄图定义光明与黑暗的疆界。
　　可笑！可悲！
　　真正的力量源于混沌，源于人类最原始、最澎湃的恐惧与恶意！而非汝等孱弱不堪、自欺欺人的所谓正论！
　　今，吾等即为混沌之化身，携万千诅咒之怒涛，前来撕碎汝等虚伪的面纱，将这僵死的世界，彻底冲刷洗涤！
　　时间：十二月二十四日，黄昏至夜半
　　地点：东京都，尔等竭力守护的这座脆弱巢穴之每一寸阴影
　　无需徒劳寻找。当百鬼夜行之幕拉开，吾等自会现身于灾厄最为盛放之处。
　　尽汝等所能，挣扎吧，反抗吧，然后在绝望中，见证旧时代的终焉！
　　——诅咒师集团Q 谨上】
　　玩家没看懂，眉头越皱越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文绉绉的，哪里来的和风小生，看的玩家马蹄哒哒哒，然后玩家点了一下【一键翻译】。
　　紧接着，那封晦涩的战书在她眼中立刻变成了通俗易懂的大白话：
　　【约架，平安夜，懂——Q】
　　要不要这么糊弄玩家啊，这样当翻译会被拱出去的。
　　不过，Q怎么突然要约架，难道被玩家那次打怒了，决定报复吗？
　　这么看，Q一点都不窝囊啊。
　　夜蛾沉声开口，“悟、杰，你们两个怎么看？”
　　五条悟嗤笑了一声，淡淡地道：“怎么看？不就是下战书嘛。时间、点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倒是挺有礼貌。”
　　夜蛾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手指重重地点在信纸的某一行：“问题的关键在这里，对方宣称能驱动‘万千诅咒之怒涛’，形成大规模的咒灵潮。除了杰的咒灵操术，我从未听说过有其他手段能实现这种规模的操控。杰，你有什么想法？”
　　夏油杰微微蹙眉，沉吟道：“我也在思考这一点。单凭人力几乎不可能。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们找到了某种我们未知，但是拥有类似效能的特级咒具？或者某种禁忌的仪式？”
　　“不可能。”五条悟斩钉截铁地打断，语气带着绝对的笃定，“即使是特级咒具，也绝无可能完全复刻杰的术式。咒灵操术的核心在于吸收、驯服、操控。没有这种级别的绝对控制力，所以所谓的驱动咒灵潮，本质上不过是打开笼子，把野兽放出来罢了。”
　　夜蛾瞬间明白了五条悟的暗示，脸色更加凝重：“你的意思是他们不需要精确控制每一个咒灵？他们只需要找到一个方法，让城市里，乃至更广阔范围内的咒灵自发地涌入东京？”
　　“如果真是这样，袭击的范围将是整个东京都！他们不需要预测精确的袭击点，因为整个城市，每一寸阴影，都可能成为灾难的爆发地！”
　　众人面色凝重，如果猜测成真，这将不再是一场传统意义上的对决，而是一场针对整个城市的，无差别的超大型灾难！
　　“必须立刻启动最高等级警戒。”夜蛾正道毫不犹豫地下令，语气斩钉截铁，“立刻通知总监部！不过那帮老家伙大概率只会优先考虑如何自保，未必能指望太多实质性支援。”
　　他转向一旁静立的家入硝子：“硝子，医疗部全面待命，做好接收远超常规数量伤员的准备，压力会非常大。”
　　家入硝子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从不参与前线战斗，对这些战略讨论也兴趣寥寥，对她而言，核心职责始终明确，无论发生什么，守住最后的生命线，救治每一个能救回来的人，她转身便离开办公室，开始进行紧张的医疗资源调配。
　　五条悟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声音异常冷酷：“我会去打个招呼的。正好看看，是哪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在圣诞节前跳出来给我添乱。”
　　他所说的打招呼，绝非字面意思。那意味着最强咒术师将以其独有的方式，开始对东京都及周边区域的诅咒师势力进行前所未有的高压排查和威慑。
　　任何在这个敏感时期冒头的不安定因素，都将遭到打击。
　　五条悟的目光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玩家：“乔伊，你和Q的人打过交道。以你的判断，他们有这个胆量，也有这个能力，搞出这么大阵仗吗？”
　　玩家是因为和Q有过交集，所以也被允许参加了这次会议，她回忆了一下之前端掉对方据点的经历，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单说胆子吧，感觉他们挺怂的，一打就散。但这次突然这么高调，说不定真让他们搞到了什么能吸引咒灵的大杀器？”
　　五条悟沉吟道：“的确，比如宿傩的手指，也对咒灵有天然的吸引力。但单根手指的影响范围有限，而且目前所有确认的手指都处于严密封印状态。除非他们能一次性弄到相当的数量，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或者找到了比宿傩手指更危险的东西。
　　玩家一听，思路立刻转向了她最擅长的领域：“那还等什么？既然知道是Q在搞鬼，直接找到他们老巢，一波炸平不就完事了，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是这样的，玩家已经炸上头了。
　　感谢大自然（高濑会）的馈赠。
　　夜蛾正道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我们何尝不想这么做。但问题是，第一，这个所谓的咒具究竟是什么、效果如何、如何防范，我们一无所知，贸然行动风险太大。第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Q组织的总部极其隐秘，我们至今未能锁定其具体位置。敌在暗，我在明，这才是最被动的地方。”
　　那倒是真的，玩家之前端掉的，不过是Q组织外围的一个小据点，连分部都算不上。找不到对方老巢，这可就麻烦了。
　　但要说玩家是天才呢！
　　玩家开始用她丰富的游戏经验来分析当前局势。她越想越觉得，这个百鬼夜行的剧情，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操控海量咒灵发动无差别袭击，这完全符合夏油杰咒灵操术的能力特点和他后期偏激的理念，
　　搞不好这才是正统的剧情发展吧。
　　但是现在这剧情早就被玩家搅和得乱七八糟了！夏油杰好端端地在高专当老师，根本没走上那条路。
　　那这空缺出来的“百鬼夜行”大事件总得有人来触发吧？不然主线剧情不就缺了一块？
　　所以游戏系统为了剧情完整性，自动进行了剧情修正，让Q来顶替夏油杰，发动这场百鬼夜行！
　　关键剧情节点必须发生，只是换了个执行者！Q这是被迫营业，顶班当BOSS啊！
　　哈哈哈哈，Q组织可真是个大冤种！她想起之前伏黑甚尔袭击星浆体的事件，好像也被游戏魔改成了是Q组织在背后雇佣的。
　　现在倒好，连原本该是夏油杰主导的百鬼夜行这个大事件，也硬生生扣到他们头上了！
　　噫吁嚱，笑死玩家了，这游戏就可着他们一个组织往死里薅羊毛啊！
　　【主线任务已更新：平安夜·百鬼夜行】
　　[任务类型]史诗级区域事件/阵营对抗
　　[任务描述]诅咒师集团Q通过未知手段，获得了足以驱动大规模咒灵潮的禁忌力量，意图在平安夜当晚，将整个东京都拖入灾厄的深渊。
　　[主要目标]在2017年12月24日黄昏至夜半期间，一命通关，并尽可能阻止咒灵潮对东京都的破坏，挫败Q组织的阴谋。
　　[次要目标]查明Q组织驱动咒灵潮的手段并予以夺取，在事件中保护关键NPC，尽可能降低平民伤亡。
　　[任务提示]本次事件为动态开放世界事件，玩家的选择与行动将直接影响事件结局与后续剧情走向。请做好万全准备。
　　懂了，平安夜打团本。冲！
　　其实任务倒是不难，反正玩家能存档，但是一命通关就有点麻烦了，玩家只好先买了好多补血药剂。
　　早就说了，现在补血剂涨价了，价钱喝蜜雪都能喝成巨人观了。
　　而现在不只是巨人观了，已经涨到可以收购蜜雪了。
　　真可恶啊！
　　玩家出击，玩家重拳出击！
　　夜蛾正道布置完任务，神色严肃地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点，行动时务必注意，尽量……不要破坏城市建筑和公共设施。”
　　玩家：……
　　也是，毕竟不是谁家都像我们种花家那样，是传说中的基建狂魔，今天炸平一栋楼，明天就能给你原样盖起来，说不定还附带全新装修！这霓虹的小身板，估计是经不起太大折腾。
　　玩家叹气。
　　行吧行吧。
　　*
　　12月24日，平安夜。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东京湾吞没，城市华灯初上，本该充满温馨祥和的节日氛围，却被一种压抑感取代。
　　空气中咒力的浓度开始异常攀升，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一个感知敏锐的咒术师心头。
　　仿佛被某种巨大的诱惑所吸引，蛰伏在这座城市阴影中的咒灵们开始躁动不安。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从阴暗的下水道、废弃的楼宇、人群不断滋生的负面情绪中源源不断地钻出。
　　数量以惊人的速度急剧增多，在东京璀璨的夜景下，汇聚成一股令人不安的且又充满恶意的暗流。
　　而玩家简直杀疯了。
　　她并没有像其他咒术师那样，按照夜蛾校长制定的预案，分散到各个重点区域进行有条不紊的布防和祓除。
　　她选择了一个非常玩家的战术，哪里亮打哪里，哪边怪多往哪钻！
　　就像玩开放世界游戏时，看到地图上冒出红点或感叹号就忍不住冲过去清掉一样，玩家凭借【侦查】技能强化过的感知，精准地追踪着城市中咒力最浓郁的源头。
　　“那个高专的学生……是什么情况？”
　　“她好像……在玩？”
　　对于这些议论，玩家充耳不闻。
　　真玩家，就是要打这些红名NPC的、
　　玩家一路打打打。
　　是谁爽，就是不说了。
　　随着夜色加深，咒灵潮中开始混杂进一些更有料的家伙，不仅仅是更强大的咒灵，还有不少Q组织派遣来趁机扩大混乱的诅咒师。这些诅咒师躲在暗处，施展着各种阴损的术式，给正面作战的咒术师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玩家立刻改变了策略，从无脑砍小怪，切换到了“潜行背刺＋摸尸体”的经典RPG模式。
　　玩家偷袭诅咒师。
　　玩家抢走诅咒师咒具。
　　【获得：诅咒符纸 x 3】
　　【获得：不明液体的小瓶 x 1】
　　【获得：中级恢复药水 x 1】
　　【获得：奇怪的咒具 x 1】
　　贼不走空，玩家甚至想扒光衣服，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
　　【系统警告：检测到玩家试图对失去战斗能力的NPC进行不雅行为！请立即停止！否则将面临包括但不限于功德值大幅下降、声望降低、甚至封号处理！】
　　玩家：？
　　什么玩意儿？不雅行为？玩家就是想看看他口袋里还有没有别的道具！这破系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行！你们不让玩家好过，那大家都别玩了！
　　气疯了的玩家，彻底进入了嘎嘎乱杀模式。
　　她一般很不喜欢动用自己那个画风清奇，敌我不分的领域展开【儿歌三百首】。因为这领域一旦开启，范围内所有单位包括友军，都会被强制拉进一个充满童趣的异空间。
　　并且根据随机播放的儿歌内容，遭受各种不可控的精神和物理攻击，堪称团战毁灭者，日常根本不敢用，而且浪费时间。
　　但此刻，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玩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玩家：是你们逼我的！
　　玩家：“领域展开——儿歌三百首！”
　　以玩家为中心，一个色彩饱和度极高的领域瞬间张开，将周围一大片区域，包括正在激战的诅咒师，咒术师、甚至一些没来得及跑远的低级咒灵，全都笼罩了进去！
　　领域内，天空是粉色的，飘浮着几朵形状像棉花糖的、毛茸茸的白色云朵。
　　背景中，某位魔丸虚影，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正在欢快地翻着跟头，背景音乐响起，是今天随机主打歌：
　　“天雷滚滚我好怕怕～天雷滚滚我好怕怕～劈得我浑身掉渣渣～突破天劫我笑哈哈～逆天改命我吹喇叭～滴答滴答滴滴答～”
　　更可怕的是，随着歌声，领域内真的开始凭空落下道道细小的天雷！虽然威力不大，但劈在身上又麻又痒，还附带强制尬舞效果！
　　只见领域内的诅咒师们，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天雷滚滚我好怕怕”的节奏开始抽搐、扭动，一边试图躲避天雷，一边做出各种滑稽的害怕表情，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精神污染。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好羞耻！”
　　就连几个不幸被卷入的高专咒术师也未能幸免，一边忍着麻痒和尴尬，一边艰难地试图维持战斗姿势，内心疯狂吐槽：“乔伊同学！快住手！我们是自己人啊！”
　　可是玩家正45度角仰望天空，忧伤地开口：“因为我们都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若前方无路，我便踏出一条路，若天地不容，我就扭转这乾坤。”
　　……
　　三分钟后。
　　玩家心满意足地解除了【领域展开】，露出了被夜色笼罩的真实街道。
　　现场一片狼藉。大部分诅咒师和部分不幸被卷入的低级咒灵，都在刚才那场精神与物理双重攻击的歌舞剧中不堪重负，昏厥在地。
　　玩家双眼放光地开始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穿梭，开始了快乐的捡垃圾时间。
　　路过几个还在昏迷中但血条还剩很多的诅咒师时，她顺手给他们每人补了一下，把他们的血条都敲掉一半。
　　然后她又看向了那几个同样被卷入领域的友军。玩家想了想，还是走上前，把这些精神受到严重创伤的咒术师，一个一个拖到了相对干净的墙角，让他们靠墙坐好，还顺手给他们每人塞了一根【烤淀粉肠】，吃了应该可以恢复部分体力。
　　玩家真的很善良了，真正的第四天灾是不在乎NPC死活的、
　　玩家：嗯！保护友军，救助同学，我真是个好人！
　　玩家手动给自己的功德值＋1＋1……＋10086。
　　而此时此刻，城市的另一端，五条悟正在与一位皮肤黝黑、手持特殊咒具长鞭的诅咒师米格尔激战。
　　米格尔绝非等闲之辈，他手中那根由特制咒具编织的长鞭，挥动间竟能产生奇特的力场，对五条悟那绝对的防御“无下限术式”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干扰。
　　这一变故，迫使五条悟不得不收敛起部分依赖于术式的碾压性力量，转而更多地倚仗其登峰造极的体术进行周旋与反击。
　　米格尔的确有两下子，他本身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体术精湛，然而在真正的最强面前，这种所谓的体术精湛，也显得如此苍白和勉强。
　　五条悟的动作已然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高速移动中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他的体术，早已脱离了技巧的范畴，升华成了一种充满暴力美学的艺术。
　　仿佛早已预判了对手所有的攻击轨迹，每一次看似随意的反击，都蕴含着最简洁高效的发力方式，直指对方最难以防御的空当。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分浪费的气力。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声响，拳拳到肉。
　　恰巧路过此区域的玩家，不经意间瞥见了这一幕，简直被老师迷死了，优雅！优雅！实在太优雅了！
　　这哪里是在打架？
　　这分明是一场视觉的饕餮盛宴！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
　　玩家看着看着，视线就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米格尔手中那根挥得呼呼作响，甚至能干扰无下限术式的特殊长鞭咒具上。
　　好东西啊！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品！还能干扰BUG级技能，绝对是稀有装备！
　　玩家露出了“饿了饭饭”的眼神。
　　机会稍纵即逝！就在五条悟一记精妙绝伦的闪身，避开长鞭横扫，而米格尔因用力过猛，鞭梢有一个极短暂的甩手动作，长鞭几乎脱手而出的刹那，
　　就是现在！
　　玩家立刻动了，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过去，右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伸出，精准地在地面上一抄！
　　【妙手技能发动！】
　　【成功率判定中……判定成功！】
　　那根蕴含着奇特力量的咒具长鞭，瞬间从米格尔的掌控中消失，出现在了玩家的物品背包里。
　　玩家心头狂喜，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玩命狂奔！
　　整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到令人反应不过来！
　　米格尔只觉得手上一轻，那件伴随他多年、早已心意相通的咒具竟凭空消失！他猛地一愣，攻势瞬间停滞，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仿佛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就连五条悟的动作也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瞥了一眼那个头也不回，瞬间已在外缩成一个小黑点的身影，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臭丫头！把黑绳还给我！”米格尔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可是玩家边跑边说：“听不懂听不懂，黑哥们的语言是不通的。”
　　米格尔气急败坏，也顾不上五条悟了，转身就想追。
　　然而，五条悟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你的对手可是我啊。”慵懒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米格尔耳边响起，白发教师的身影再次拦在了他的面前，彻底切断了他的去路。
　　玩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吧，捡到了就是玩家的了。
　　而且这鞭子一看就是玩家的，因为怎么看都是玩家的形状。


第58章 玩家还有一计：把玩家吃了吧
　　两个小时后。
　　百鬼夜行结束。
　　东京的夜空下，混乱的余波仍在某些角落零星荡漾，但主要战场的喧嚣已然平息。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场由Q组织精心策划，试图颠覆秩序的疯狂盛宴，最终也没能掀起真正颠覆性的浪花。
　　结局，似乎并没有什么悬念。
　　战后清点、救治伤员、安抚民众、评估损失等一系列繁琐的善后工作迅速展开。
　　咒术总监部和高专的人员忙碌着，试图将这座城市从咒灵肆虐的噩梦中拉回平安夜的现实。
　　在清理一片狼藉的战场时，辅助监督在一处被摧毁的Q组织临时据点废墟中，发现了一件奇特的物品。
　　它并非战斗用的咒具，其形态也非同寻常，那更像是一本册子被粗暴撕扯后留下的残页。
　　由于其散发着的古怪气息，且是在敌对的Q组织据点内被发现，此物被立刻上交给现场级别最高的负责人五条悟。
　　五条悟接过这叠残页，指腹传来的触感并非咒物常有的阴冷或暴戾，而是一种与现世格格不入的冰凉。
　　在他的视野中，这残页的内部不再呈现寻常的物质构成和咒力流动。
　　而是浮现出一种更加抽象的结构，它更像是一个等待被填写的模板碎片。
　　一个大胆的猜想开始在他脑中成形。
　　这件东西或许并非用于直接战斗，Q组织很可能并不完全了解它的真正用途，只是偶然得到并试图利用其某种粗浅的功能来吸引咒灵，这才导致了这次规模异常但核心混乱的百鬼夜行。
　　然而，关于此物真正的用途，其完整的形态究竟为何，五条悟此刻也无从得知。
　　就在五条悟沉浸于思考时，已经回来的玩家不禁好奇地凑了过来，她盯着那空无一物的页面看了几秒，突然说道：“老师，这个看起来好像漫画书的分镜稿啊。”
　　五条悟微微一怔，侧头看向她：“漫画？”
　　玩家点头：“你看嘛，这一页页的，格子都分好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不都是标准的漫画分镜框吗？只不过里面是空的，什么内容都没有画上去，像是等着画家填坑的草稿本。”
　　五条悟看向眼前的少女。
　　分镜框，空白的模板，等待被填写的剧情。
　　这比喻与他对这本书册本质的感知，产生了惊人的契合。
　　如果在大胆去猜，如果这本书册定义了故事发生的框架和节奏，但具体内容需要由执笔人来填充。
　　而Q组织就像一群拿到了珍贵画稿却不懂绘画的野蛮人，只会粗暴地用它来涂鸦，引发了这场混乱的百鬼夜行。
　　五条悟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空白书册：“漫画分镜吗？那么你觉得谁会是那个画家？”
　　玩家耸肩，开始三字经：“不知道。”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玩家视野中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系统提示框，上面浮现出一行简洁的文字标签，还带着一个微弱的交互光标：
　　【可交互物品：未完成的分镜稿（残页）】
　　[类型]特殊剧情道具
　　[描述]一种蕴含着奇特规则力量的道具，然而具体的使用方法、作用范围以及可能引发的后果，目前尚不明确。
　　[状态]未解锁（使用条件未知）
　　【提示：该物品可能与特定角色、特定事件或特定地点存在关联。】
　　玩家：？
　　玩家开始头脑风暴——玩家变成了柯南——玩家悟了。
　　首先，这肯定不是常规任务道具，画风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一看就是活动限定，功能还这么不平衡，能大规模引怪，明显是给反派势力临时加强，好推动主线剧情的。
　　其次，为啥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时候冒出来？
　　肯定是游戏策划发现原本的剧情线因为玩家操作跑偏了，导致百鬼夜行这个关键副本开不了，所以赶紧打了个热修复补丁，给Q组织这帮工具人发个一次性外挂，强行把副本开了，免得影响后续版本更新。
　　最后，这玩意儿大概是一次性之类的，不然留在游戏里太破坏平衡了。经典操作！
　　玩家真的很聪明了，一眼看看穿开发商的小伎俩。
　　不过类似的概念，她之前好像听见森鸥外讲过，他们异能界流传着一个传说——书。
　　据说那是一本空白的书册，只要书写的内容逻辑自洽，任何被写在书空白页上的文字都会化为现实。
　　那是一种接近于神明权能的力量，能够直接改写世界的因果与规则。
　　现在想来，和自己眼前这本空白的，感觉能影响现实走向的漫画分镜稿，在概念上好像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都是能对现实这种东西进行干涉的离谱存在。
　　反正这个先去上交总监部吧。
　　剩下的要去抓Q的余党慢慢审问。
　　*
　　东京咒术高专，一间特殊的禁闭室内。
　　这间禁闭室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牢房，更像是一间设施齐全的单人宿舍，米格尔坐在靠墙的简易床铺上，他低垂着头，黝黑的脸上带着疲惫与一丝释然。
　　门被无声地推开，五条悟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散发出甜品的香气。
　　“哟，还没睡啊？”五条悟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来串门的老友。他随手将纸袋放在小桌上，自己拉过唯一的一把椅子，反着跨坐上去，看着米格尔。
　　米格尔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五条悟一眼，没有回答。
　　五条悟自己拿起一个喜久福，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说：“别这么拘谨嘛。打架归打架，聊聊天总可以吧？我又不是来刑讯逼供的。”
　　米格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想聊什么，五条悟？胜利者的炫耀吗？”
　　“哎呀，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嘛。”五条悟咽下口中的甜品，表情变得稍微正经了些，“我只是对某些事情有点好奇。比如，你们Q这次，到底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掀翻棋盘？”
　　米格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在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隐瞒或撒谎都没有意义，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在Q里，算不上真正的核心。”
　　“哦？”五条悟挑眉，示意他继续。
　　“大概半年前，”米格尔陷入回忆，语气低沉，“组织内部开始流传一个说法说是上面得到了一件神物。”
　　“神物？”五条悟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
　　“嗯。”米格尔点头，“具体是什么，我没见过。只听几个高层心腹隐约提过，说那东西很特别，像是一本空白的书，或者画册？他们说，那上面承载着命运。”
　　“命运？”
　　“对，命运”米格尔的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嘲弄，“他们说，那东西能揭示未来的轨迹，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可以修正现实，让事情朝着对他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米格尔的描述，与他手中的那本空白书册的感觉，隐隐吻合。
　　“大概两个月前，”米格尔继续道，“高层突然变得异常活跃和自信。他们开始制定一个庞大的计划，就是这次的百鬼夜行。他们声称，这是命运所归，是改变咒术界格局的关键一步。他们说那本书上，预示了这场变革的发生。”
　　五条悟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预示？意思是，那本书上写着会发生百鬼夜行？”
　　米格尔皱紧眉头，努力回忆着听到的零星信息：“不太像是写，更诡异的说法是，那本书的某一页呈现出了类似百鬼夜行的画面，就像漫画的分镜图一样。但据说是模糊的，不完整的。高层认为这是神谕，是必须由他们来亲手实现的未来。”
　　五条悟的心猛地一动。漫画分镜图……这个比喻，和乔伊的说法再次重合了。他不动声色地问：“所以，他们是为了实现那个画面，才策划了这一切？那驱动咒灵的方法呢？也是从那本书里得到的？”
　　“我不确定。”米格尔摇头，“驱动咒灵的具体方法，是最高机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但我猜测，可能也是从那本书里获得了某种启示或者技巧。否则，以Q原本的实力，绝无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说实话，我一开始并不完全相信这种玄乎的说法。但高层展示了一些看似应验的小预言，加上他们许诺的巨大利益和新时代的愿景，我承认，我动摇了，也参与了进去。”
　　米格尔抬起头，目光直视五条悟，带着一种坦然的疲惫：“但现在看来，所谓的命运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Q自以为在利用神物实现野心，但很可能，我们所有人都只是被那东西牵着鼻子走的棋子。所谓的画面，或许不是指引，而是诱饵。”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五条悟突然问道，“你现在还算Q的人吗？”
　　米格尔自嘲地笑了笑：“告诉我这些，是因为我知道瞒不过你，不如卖个人情，或许能换个好点的结局。至于Q……”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决绝，“从他们把我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卒子，用来试探你的底线时，我就已经不再是了。那个组织已经被那本书和虚妄的野心腐蚀透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五条悟拿起另一个喜久福，慢慢吃着，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米格尔说道：“你的黑绳，后续会还给你。至于你，我会建议总监部，将你转为污点证人，配合后续调查。”
　　米格尔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五条悟会如此“宽大”处理。他沉默片刻，低声道：“谢谢。”
　　五条悟转过身，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说道：“好好休息。关于那本书，如果还想起了什么细节，随时可以告诉我。”
　　说完，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而走出禁闭室的五条悟，脸上的轻松神色早已消失无踪。
　　米格尔的供述，不仅证实了那本空白书册的存在和诡异特性，更指向了一个可怕的真相，有一个超越Q组织的、更神秘的源头，在利用这本书操纵着一切。
　　而Q组织，不过是被利用的马前卒。
　　“预示未来的漫画分镜，引导现实的命运。”五条悟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
　　看来，有人在试图按照某个剧本，来编排这个世界啊。
　　而他和他的学生，似乎成了这个剧本里，最大的变数。
　　……
　　这几日，咒术总监部内部一直笼罩在一层凝重的低气压下。
　　那本从Q组织据点回收的，暂时被命名为“分镜稿”的残页，虽然其存在本身被列为最高机密，但其带来的冲击波却在高层间无声地扩散。
　　初步分析的结果令人心惊，这东西远超现有咒术体系的认知范畴，其干涉现实的潜在可能性，更是触及了禁忌的边界。
　　好在，实物已被严密封存于最底层的禁忌咒物库，由多重结界和重兵把守，暂时切断了外界的觊觎。
　　但围绕其来源以及背后可能牵连的更大阴谋的讨论与猜测，却从未停止。
　　此时此刻，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内。
　　校长严肃地道：“悟，关于那本分镜稿，你怎么看？它和之前从长崎带回来的那个咒具百相空无，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五条悟看了一眼自己这位曾经的班主任，然后平静地开口：“关联？直觉上有。”
　　“百相空无的能力应该和时空有关系，而分镜稿。根据米格尔的供词，它更像是一个可以编写或修正现实的剧本，可以说干涉的是因果。”
　　夜蛾的眉头锁得更紧：“照你这么说，一个操控时间状态，一个干涉因果叙事，听起来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领域。”
　　“表面上看是的。”五条悟点了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深层次上，它们超越了常规咒术的。而且你不觉得吗？它们都带有一种非自然的，仿佛被设计出来的感觉。”
　　夜蛾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两件东西，可能都指向同一个幕后源头？或者说是同一种力量？”
　　“不排除这个可能。”五条悟淡淡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背后可能存在的操盘手，其图谋和手段，就远非我们之前面对的任何敌人可比了。”
　　这个猜想太过骇人，如果成立，意味着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诅咒师集团或特级咒灵。
　　“证据太少了。”夜蛾最终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百相空无本身也充满谜团，来源至今无法追溯。分镜稿更是只剩残页，目前的一切都只是基于零星线索的推测。”
　　五条悟平淡地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是在笑：“是啊，推测。但直觉告诉我，这条线必须深挖下去。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看清棋盘对面，究竟坐着谁。”
　　*
　　玩家已经80级了，美滋滋啊。
　　这次“百鬼夜行”大型活动副本刷得值！经验海量，收获颇丰！
　　然而，更让她惊喜的还在后面。
　　几天后，一份盖着咒术总监部正式印章的任命文件，经由夜蛾正道之手，郑重地交到了她的手上。文件上的内容言简意赅，核心意思却石破天惊：
　　鉴于乔伊在本次“百鬼夜行”事件中展现出的卓越实力和果断行动，还有对保护民众做出的重大贡献，经咒术总监部审议通过，现正式授予其“特级咒术师”称号。
　　玩家早就说了自己是要当特级咒术师的女人。
　　虽然她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五条悟的力荐和总监部某种程度的顺水推舟，但结果是实实在在的！
　　不过有一件事玩家不高兴，五条悟将乔伊叫到了办公室。
　　“坐。”五条悟指了指沙发，他手里抛接着一个小巧的U盘，面是米格尔转为污点证人的初步协议和供词备份，“有件事跟你商量下。米格尔那边，基本谈妥了，他会配合后续对Q组织的清剿。”
　　“好事啊！”玩家点头，“你要跟我商量什么啊？老师。”
　　五条悟笑着看着玩家：“作为诚意和保障，需要把他那根黑绳还给他。”
　　玩家：？？
　　玩家：你没事吧。
　　这就尴尬了，从道理上讲，如果米格尔真的成了盟友，把从他那里缴获的武器还给他，好像也说得过去？毕竟算是增强己方战力。
　　但是盟友是高专和总监部的事，这跟玩家有什么关系啊，不过如果不归还的话，五条悟的好感会不会掉。
　　而且，玩家其实也发现了，这个黑绳好像自己也用不了，估计是系统专门给NPC米格尔设计的专属武器。
　　所以嘛，这东西留在手里也就是个占背包格子的摆设，顶多当个收藏品，实用性基本为零。从这个角度看，还回去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自己用不上，还能清空一格背包。
　　所以还是可以还，但是玩家不能吃亏。
　　玩家：“可以，既然是老师开口，又是为了大局着想……但是让他赎回来。”
　　五条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下子笑出了声，年轻的教师慵懒的开口：“行啊，乔伊，真有你的。跟老师谈条件，跟盟友要赎金，你也挺敢要。”
　　玩家哼了一声，再次强调：“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可是原则问题！”
　　“好好好，原则问题。”五条悟却止住笑，似乎并不觉得她的要求过分。他非常干脆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对着玩家晃了晃。
　　几乎是同时，玩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您尾号XXXX账户于12月26日收到转账10，000，000日元。汇款人：五条悟。】
　　玩家：？？？
　　玩家：？？？？？？
　　玩家瞪大眼睛，玩家不可思议，玩家差点跪了。
　　个十百万爹！爹地！
　　她原本只是习惯性地想讨价还价，没想到五条悟这么简单粗暴，直接打钱？还是这么大一笔？！
　　虽然她也知道御三家很有钱吧，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大方吧。
　　按照游戏设定，作为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财富积累如同他们的术式一般深不可测。
　　千年的世家底蕴让他们的资产遍布各个领域，从东京银座的顶级商业地产，到京都的古董街铺；从北海道广袤的私人森林，再到瑞士银行的私人金库。
　　而作为现任家主的五条悟，他的个人资产反正是难以估量，只不过他这个人多数时候也不是很有物欲，天天穿着那身黑色制服到处晃悠，吃个甜点就能开心半天，让人常常忘记他背后代表着怎样的泼天富贵。
　　玩家自己也不差钱，但是都是她的血汗钱。
　　这突然从NPC手里拿到这么多钱，真开心。
　　要是以后真能把五条老师的好感度刷满，达成攻略结局，那岂不是意味着整个五条家的巨额资产，都有机会变成玩家的囊中之物了？
　　玩家心里嘀嘀咕咕：不行不行！五条老师！下次可不许再这么大手大脚了！你这花的可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啊！我看着都心疼！以后花钱必须省着点，要懂得勤俭持家知不知道！
　　想到这里，玩家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但还在这里欲拒还迎：“老师，这怪不好意思的，我就是开个玩笑，这也太多了吧。”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明明开心得快要原地起飞，却还要硬生生挤出几分推辞的别扭模样，觉得十分有趣。他微微偏头，挑了挑雪白的眉梢：“拿着吧。算是老师个人补偿你的，至于米格尔那边的人情，也算我欠你的。”
　　玩家：……
　　玩家太感动了，要偷偷掉小珍珠了。
　　于是当下变脸，也不叫老师了，改口叫老板了，谄媚地开口：“谢谢老板，黑绳是吧？我这就给您拿来！保证完好无损！”
　　她一边说着，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塞回口袋，然后，她像变戏法一样，手在空中一抓，那根黑绳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她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五条悟面前，又道：“老师你看，这都快新年了，为了感谢老师你一直以来的悉心教导和慷慨解囊，我请你吃顿饭吧！地方你随便挑！”
　　五条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即使大半张脸被绷带遮掩，那愉悦的神情依旧透过微扬的唇角和不自觉放松的肩线传递出来。
　　他笑了几声，才重新看向乔伊，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调侃：“哦？行啊。刚收到我转的账，反手就用这笔钱来请我吃饭？”
　　玩家脸皮极厚：“哎呀老师！话不能这么说嘛！钱是你自愿给的，那就是我的了！我用我自己的钱，诚心诚意地请你吃饭，这叫礼尚往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得寸进尺地向前一步，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五条悟垂在身侧的手腕，微微晃了晃。
　　或许是因为身高差距悬殊，乔伊的手显得格外的小，她的动作幅度不大，但如果再往下滑几分，几乎就要变成亲昵的牵手姿态。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接触，五条悟似乎早已习惯，或者说默许了，那层隔绝万物的无下限术式，在她靠近的瞬间便悄然撤去。
　　他任由少女温热的手抓着自己的手腕，白发教师沉默了几秒，随即，他唇角勾起一个比刚才更深的弧度，那抹笑意终于清晰地抵达了眼尾：“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地方我定？”
　　“当然当然！老师你说了算！吃啥都行！”
　　就算你吃了玩家，玩家也不会介意的。
　　那种吃。
　　嘻嘻嘻嘻嘻嘻嘻。
　　————————！！————————
　　世界是真实的，玩家的世界也是真实的。
　　再次恭喜妹成为特级咒术师


第59章 玩家还有一计：新年第一课，要懂得负责
　　2017年12月31日，大晦日。
　　对于这个国家而言，“大晦日”是岁末最重要的仪式，是辞旧迎新的界限。
　　游戏内的世界忠实复刻着这份现实，此时此刻，东京的天气带着些微的寒意，但远未到严寒刺骨的程度，是一种清冽的干冷。
　　玩家随手点开了任务列表。当前高亮的是一个生活类任务，金色的边框标示着它的特殊性——【新年】。
　　这种围绕节日设计的温馨日常任务，让她不由得想起与DK悟一起经历的七夕祭。同样是限定活动，同样带着点引导剧情。
　　【任务更新：新年】
　　【任务描述：旧年将尽，新年欲来。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你向五条悟发出了共度大晦日的邀请。不如暂且放下咒术师的职责，换一套新衣服，去体验一番平凡而珍贵的年节氛围吧。】
　　任务奖励暂时也不清楚，玩家想了想，换上了一件乳白色长款毛呢大衣，颈间绕着一条厚实的黑灰色羊绒围巾，随意地绕了两圈，蓬松柔软的羊绒几乎遮住了她的小半张脸。
　　显得这双猫儿似的圆眼显得格外大，瞳仁干净，像浸在清水里的琥珀宝石。大衣的柔和色调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即便裹得严实，也难掩那份兼具浓丽与甜美的少女气息。
　　怎么感觉变成奇迹乔伊了呢。
　　也难怪她不习惯，毕竟这游戏本质上是个硬核战斗版本，她绝大多数时间都穿着那身深色的咒术高专制服，不是在祓除咒灵，就是在去祓除咒灵的路上。偶尔换上这么一身精致温软的常服，连自己都觉得新鲜。
　　玩家：卡哇伊，卡哇伊，卡哇伊。
　　在校门，一辆黑色轿车便在她面前停下。
　　副驾驶一侧的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上的人也随之映入眼帘，正是五条悟。
　　难得啊，五条悟自己开车。
　　他今天显然也做了常服打扮，没穿那身高专教师制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长款毛呢大衣。
　　挺括的面料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大衣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低调的深色内搭。
　　他带着墨镜，有一种冷峻而神秘的巨星超模范儿，就看见五条悟单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等很久了？”
　　玩家：我儿曹植我儿曹植！
　　玩家斯哈斯哈，她早就说过，自己对这种级别的男色，根本毫无抵抗力。
　　少女花痴了片刻，飞快拉开车门，利落地系上安全带，然后从鼻腔里挤出两声意味不明的“呵呵”。
　　怎么也想不到她这个反应，五条悟闻言，非但不恼，嘴角的笑意反而又深了几许。他微微侧过头，那双苍蓝色的眼瞳在墨镜后弯成新月，语调拖得慵懒：“你在呵呵什么？”
　　玩家再次重重呵呵，目光在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转了一圈，由于自己穿的可爱，声音也开始夹起来了：“老师，略有几分姿色就可以了，倒也不必美得这么满分。”
　　听她这故意放软的语调，反而觉得很搞笑，他挑高了那对雪白的眉毛，不由得，轻笑一声：“想夸我就直接一点嘛，这么曲折的铺垫，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
　　当然有意见啊，白毛教师啊，你什么时候能成为玩家的配偶呢。
　　玩家的配偶栏空空如也呢。
　　说着话，黑色的轿车已经开了起来，一个小时后，最终停在银座一家门面低调却透着奢华感的料亭前。
　　玩家：？？
　　玩家虽然有钱，但是玩家很抠门啊，白毛NPC直接挑了个高端局吗？
　　不过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抛到了脑后，反正在这个游戏世界里，货币不过是一串可以无限刷新的数据。
　　只要她够肝，钱总能从任务和副本里源源不断地赚回来。
　　天啊，玩家容易吗？
　　发动钞能力，才能和白毛NPC共进晚餐。
　　……
　　五条悟熄火，率先下车，很自然地绕到另一侧为乔伊拉开车门，
　　玩家抬眼，这才下意识看向眼前的男人，此刻正是华灯初上的除夕夜，东京银座的霓虹流光溢彩。
　　而那个站在车门边的男人，就立在这片璀璨的光晕之中。
　　他一身黑色大衣，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可偏偏他那头纯白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线条优越，即使大半张脸被墨镜遮挡。
　　那份浑然天成且张扬的俊美，依旧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在这浮华背景里，显得格外不真实。
　　玩家快要捶着地面超大声地发出控诉：如果你知道我和谁一起吃饭，一定羡慕我命好。
　　在高专你要叫玩家——学生，但是在这里你要叫玩家——学生（和五条悟共进晚餐版）
　　两人已经走进了餐厅，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进入一间雅致僻静的包厢。刚在座椅里落定，五条悟便十分自然地将那份装帧精美的菜单推到了玩家面前。
　　“乔伊，看看想吃什么。”他语调轻快，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聚餐。
　　“嗯，我看看。”
　　玩家的视线在菜单和五条悟笑眯眯的脸上扫了一个来回。
　　等等，这架势到底谁在请客？
　　玩家点了点头，她翻开菜单，目光直接越过了那些精美的菜品图片和花哨的描述，精准地锁定在每个菜肴下方的一行行小字上：
　　【力量＋15，持续30分钟】
　　不愧是玩家，吃饭都不忘了进步。
　　这样的玩家如果不变强，还谁能变强呢。
　　……
　　等菜的过程中，包厢内一时陷入了安静。
　　玩家也难得没有胡说八道，主要她一直在挂机查看自己的数值。
　　而她对面的五条悟似乎很享受这种无需言语的间隙。他姿态松弛地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勾住墨镜支架，然后将那副墨镜摘了下来，搁在铺着白色桌布的桌面上。
　　没有了深色镜片的阻隔与消减，那双眼眸，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暖黄的灯光下。
　　那并非普通的蓝色，更像是将万里无云的晴空，极地冰川的幽蓝与宇宙的深邃一并萃取融合而成的色彩。
　　光线落入他眼中，竟奇异地被柔化，然后折射出一种神性的辉光。
　　它们只是静静地存在着，无需任何情绪点缀，便已美得惊心动魄，让人望之便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生悸动。
　　玩家正好结束挂机，看到了这抹蓝色。
　　玩家：？
　　等等，今天是福利局吗？
　　每次看都觉得好好看，这颜色让她联想到珠宝图鉴里最顶级的帕拉伊巴碧玺，那种电光蓝色，是现实世界中人类基因谱系里绝不可能自然诞生的色彩。
　　此刻，这抹只存在于虚拟与幻想中的绝景，正真实的存在着。
　　五条老师的脸，伟大！伟大！伟大！
　　玩家被魅惑了，激动万分的玩家努力让自己平静一点，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要到处乱瞄，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玩家开始随便找了个话题，假装自己是正经人：“老师，里香是不是已经彻底解咒了？”
　　百鬼夜行后，说是里香的灵魂已经安息，至于更具体的细节，她当时确实没太关注。
　　毕竟，在那个大型版本活动里，遍地都是可交互的“资源点”。
　　作为玩家，她的首要任务，是争分夺秒地搜刮那些被击败的诅咒师们掉落的材料。
　　五条悟似乎对她突然转到如此沉重的话题并不感到意外。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他的语气平淡了许多：“嗯。忧太的确做到了他承诺的事。”
　　玩家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所以说，里香这算是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自由吗？”五条悟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一种透明的平静笼罩着他的侧脸。他难得耐心地解释道：“被诅咒的形态确实消散了，但里香对忧太最本质的情感并未湮灭。它只是以更纯粹的形式沉淀下来，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玩家：？
　　玩家的神情从疑惑再到茫然最后变成了思索，
　　其实玩家对乙骨忧太这个NPC本人是没啥意见的，相反，作为高专的同学，好感度刷得还挺高，属于关系不错的熟人，她也承认这角色强度在线、性格温和，可以一起下副本。
　　但是！她对绑定在他身上的“纯爱”设定，始终无法理解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
　　她早就说过了，纯爱战神都会含泪做恨的，所以纯爱战神的出路就是老老实实守寡啊喂。
　　想到这里，她表情诡异，说话也阴阳怪气：“这说法。怎么感觉里香变成保家仙了啊？”
　　五条悟对她刁钻的比喻不置可否，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好像总是对这种纯粹的情感抱有一种看不上啊。”
　　玩家双眼逐渐放空，胡搅蛮缠：“我才没有，到底谁说的，谁在栽赃！谁在陷害！我只是觉得双向奔赴的爱情固然令人感动，但是势均力敌的病情更加让人羡慕。”
　　五条悟嗤笑一声：“这种危险发言，需要老师给你做心理辅导吗？”
　　“才不要。”玩家理直气壮地靠回椅背，“我就是很邪恶，我就喜欢听邪恶摇粒绒哀嚎。”
　　看她这反应，五条悟已经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恰在此时，服务生端着前菜推门而入，他顺势笑着：”行行行，我们先吃饭？”
　　看到没，白毛NPC怕玩家饿到。
　　呜呜呜呜，泪目。
　　……
　　侍应生刚撤下主餐的餐盘，为两人端上精致的甜品。熔岩蛋糕被银质小勺轻轻一碰，浓郁的巧克力酱便缓缓流出。
　　虽然在游戏里吃饭也没啥大意义，但是有一说一味道确实还是可以的，
　　而且五条悟选的甜点也不是很甜，符合乔伊本人的胃口。
　　看着正在吃甜点的玩家，五条悟却像是随口一提般，突然漫不经心地问道：“乔伊，明天就是新年了，有什么愿望吗？”
　　玩家这才抬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有啊，我的愿望就是……”
　　“打住。”五条悟语气轻描淡写却精准地截住了她的话头，“别再提那个希望全球人类智商的提案了，这个不算。”
　　玩家：？
　　少女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住，只能瞪着眼睛看向他。
　　……可恶，被NPC预判了操作。
　　她悻悻地收回视线，然后又灵机一动：“哦，那好吧。我换一个。我的新年愿望是和全世界最帅的五条老师一起跨年？”
　　哈哈老师想不到吧！
　　玩家如此会撩。
　　可是没想到五条悟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是吗？那看来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一半了。”
　　玩家眨了眨眼，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一半？”
　　只见五条悟示意窗外流光溢彩的夜色：“现在距离零点，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慢悠悠地道：“我们不是正在一起吗？”
　　“对哦！”玩家这才恍然大悟。
　　所以所谓的一起跨年，早在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时就已经开启进度条了。
　　甜品用毕，玩家看着侍应生彬彬有礼地送上账单，正要忍痛付钱，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钱包的边，另一只手已经更快一步。
　　只见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卡，递给了侍应生。他另一只手的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侧脸，目光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正落在她脸上：“这次就算了。看你刚才付钱的表情，简直比面对特级咒灵还痛苦。”
　　玩家：？
　　想辩解一下自己其实没那么抠门，但五条悟已经慢悠悠地接了下去：“至于请客的机会嘛，下次吧。”
　　玩家立刻：“好好好好，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离开了那家料亭，今日的银座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沸腾的活力，灯火通明的街道宛如一条流动的光河。
　　越接近午夜，河水便越是汹涌。成群结队的年轻人占据了街道，他们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兴奋，
　　五条悟的身高和体型，在这种摩肩接踵的环境里，轻易地超越了大部分人流，那银白发丝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时而泛起冰蓝的冷调，时而又被暖黄的灯光染上一丝虚幻的暖意。
　　他不时引来旁人的侧目。有年轻女孩挽着同伴的手臂，一边偷看一边兴奋地窃窃私语，猜测着这是不是哪位未曾露面的模特。
　　然而或许是五条悟周身那股无形的的气场使然，那些目光大多只是短暂停留，便敬畏般地移开，竟无人敢真正上前打扰。
　　玩家看了一眼白发教师，又不觉得想起了DK悟，中间却隔着游戏里十一年，资料片与正篇的距离，她忍不住感慨，道：“其实感觉和悟一起过七夕的时候，人也很多呢。”
　　玩家记得很清楚，DLC的五条悟，偶尔被她调侃时，还会炸毛害羞，但是眼前这位可是个滴水不漏的教师。现在的教师悟，已经完全是不动声色的成熟男人了啊。
　　“记得这么清楚？连我当时的表情都刻进记忆里了？”这句话问得轻飘飘的，却让玩家愣了一下，未等她回应，他后半句话已经淡淡落下：“不过能让你记十一年的，看来不只是诅咒啊。”
　　五条悟这个人，本我是冷的。即便他表现得再慵懒不羁，再游刃有余，骨子里始终藏着不容触碰的边界感。就像此刻他身边，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无下限。
　　就在玩家暗自琢磨自己电子班主任怎么又变成谜语人了，就在这时，一股更大的人潮从侧面涌来，像是节日的洪流终于达到了顶峰。跨年的兴奋感在人群中发酵，推搡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下一个瞬间，乔伊的手被握住了。
　　“人太多了，”五条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平静如常，也听不出什么波澜，“跟紧点，别走散了。”
　　他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扫视着前方涌动的人潮，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玩家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尤其是这冬日里，尤其是在这冬日里，这份体温的交融就显得格外真切。
　　寒风刮过脸颊，可被他握住的手却暖烘烘的，乃至相连的半边臂膀，却像是被划入了一个无形的温暖结界，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寒意。
　　冰冷的手在他的包裹下渐渐回暖，
　　额，可能是怕玩家走散吧。
　　毕竟是最强，责任心爆棚嘛。
　　但是拉手手了！这可是实打实的玩家福利！
　　两个人已经随着人潮，不由自主地被推向银座最宽阔的主干道。这里更是人山人海，几乎所有的人都面朝着远处一座大厦上巨大的电子倒计时牌，脸上洋溢着期待和兴奋。
　　“我们这是要被挤到哪儿去？”玩家好奇地问。
　　“看起来，是跨年倒计时的最佳观赏点。”五条悟回答。
　　他非但没有带着她逆流而出，反而顺势融入了这片欢乐的海洋。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闪烁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小。人群的情绪逐渐攀升至顶点，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当数字跳到“00：01：00”时，整个银座仿佛被点燃了，成千上万的人开始齐声呐喊：
　　“六十！”
　　“五十九！”
　　“五十八！”
　　声浪震耳欲聋，置身于这样的环境里，很难不被这种集体性的期待和喜悦所感染。玩家也有了一种真正过新年的感觉。
　　在咫尺的距离里，周围是沸腾的人海，是即将迎来临界点的倒计时，而她和这位教师NPC之间，却仿佛存在着一个由他掌控的，独立于吵闹之外的小小世界。
　　但是玩家的反应很实在了，已经变成了电影院里心猿意马的男人，女人专注看电影，男人已经在看酒店了。
　　就像现在，五条悟或许正以导师姿态守护着这份新年体验，而某个不肖学生玩家却满脑子都是这腰搂起来的手感肯定比看起来还带劲。
　　“四十！”
　　“三十九！”
　　倒数进入最后半分钟，气氛更加白热化。所有人都高举双手，挥舞着荧光棒或手机，声嘶力竭地喊着。
　　“十！”
　　“九！”
　　“八！”
　　全世界的声音仿佛汇聚成了同一个节奏。
　　“三！”
　　“二！”
　　“一！”
　　“零——！新年快乐！”
　　当巨大的“0”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时间仿佛有片刻的静止，随即，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新年快乐！”祝福声响彻云霄，大家激动地蹦了起来，甚至还有不少人在拥抱。
　　如此气氛正好，就不要怪玩家为所欲为了，玩家趁着周围人也拥抱的时候，她看准时机，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给了身边高大男人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这一扑力道不小，就连五条悟似乎也微微晃动了一下才稳住身形。玩家的脸颊重重地撞在他胸前质感极佳的黑色毛呢大衣上。
　　大衣的布料带着凉意，但其下包裹的身体却坚实而宽厚，隔着一层衣物，也能隐约感受到其下收敛着的强大力量。
　　玩家把脸埋在他胸前，起了坏心眼，现在要是不小心抬手摸一把胸肌，应该算新年限定福利吧？教师总不能对许愿的学生动手吧嘻嘻嘻，再说了DLC版本，也不是没有抱过。
　　呜呜呜胸肌肯定很好摸吧。
　　会不会秋秋弹弹。
　　五条悟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突然的袭击，在玩家扑上来的瞬间，他身体有极短暂的僵硬，那是顶尖强者对突发接触的本能戒备。
　　但这戒备只持续一瞬便消散了，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只是垂下了眼眸，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前。
　　玩家可没想那么多。她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身，触发隐藏互动成功！拥抱NPC五条悟，完成。
　　虽然屑游戏不给玩家福利，但既然《霓虹高中模拟器》打着高自由度的招牌，就别怪玩家自己找肉吃了。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烟火爆炸声，但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形成的微小空间里，声音似乎被隔绝了一些。
　　抱之前，玩家也不知道无下限术式在这种时候会不会把她弹开？
　　事实证明，并没有。这个发现让她更加得意了。
　　看到没，白毛NPC你果然很爱玩家了。
　　也是，被玩家魅惑是人之常情。
　　抱了大概五六秒，玩家正准备松开手，然而，就在她手臂力道将松未松的那一刻，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后背上。
　　玩家准备撤退的动作瞬间顿住。
　　少女一愣，那只手并没有用力将她按回，只是像一个温柔的禁锢，阻止了她的逃离。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最终落在了她蓬松的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就像在安抚一只突然扑上来撒娇，又试图逃跑的猫咪。
　　玩家彻底愣住了，维持着半松不松的拥抱姿势，脸还贴在他胸前，等等她是被五条悟抱回来了。
　　上次占他便宜的时候，他虽然也轻轻抱了一下，但是可没有这种高端互动嗷。
　　玩家莫名其妙地扬出一某笑，就说这游戏肯为朕花心思。
　　是老公还是老师，玩家自有分辨。
　　嫁五条悟有什么缺点？
　　没有。
　　嫁给五条悟，他即是玩家的老师也是玩家的老公，玩家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都被他占据，他的花容月貌玩家独自珍藏。只要玩家直球出击，所谓烈女怕缠郎，28岁的男人很难抗拒。生米煮成熟饭，在五条悟这里也是可行的，以五条悟的思想，他会主动对玩家负责，不妨耍耍手段试上一试。
　　而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传来五条悟好听的声音，那语调懒洋洋的，属于那位教师，成熟而撩人：“偷袭完了就想跑？乔伊，新年第一课，要懂得负责啊。”
　　负责！负责！负责！
　　————————！！————————
　　二次元就得老老实实守寡
　　大家记得收藏我的下一本《表白宿敌后你消失了十年》


第60章 玩家又来一计：年上导师兼任人父
　　玩家还想装模作样地问需要她怎么负责。
　　“新年快乐，乔伊。”五条悟却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他的声音不高，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新的一年，也要继续努力哦。”
　　玩家根本不想听这些，玩家只想亲嘴。
　　本来被成年教师被迷得找不到北了，突然教师开始励志语录了，又变成了大家一起包饺子的环节。
　　太励志了，太燃了。
　　玩家可以打十套军体拳。
　　欧拉欧拉！
　　玩家蠢蠢欲动，信誓旦旦：“当然会努力！新的一年，我的努力方向可是非常明确的！”
　　比如，如何合法合规地开一个R18线。
　　她游戏内外都成年了，思维稍微超速行驶一下，不过分吧？
　　成年人玩点成年人该玩的内容，这很合理。
　　不玩R18，结婚率生育率怎么提高。
　　想到这里，玩家又找上了客服。
　　【玩家：R18，懂？】
　　【AI客服：您好！检测到您的关键词“R18”。关于更丰富的内容，我们正在积极筹备中，敬请期待哦！】
　　【玩家：别拿官方套话糊弄我。】
　　【AI客服：亲爱的玩家，我们始终致力于在法律法规与平台规范的框架内，为您提供最优质最安全的游戏体验。
　　关于游戏内容的拓展与分级，我们已有专业的团队在进行严谨的评估与开发，力求在符合规定的前提下，满足广大玩家的多元化需求。
　　请相信，我们的目标是共同的，让这个世界更加精彩。具体上线时间暂未确定，还请耐心等待官方通知。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玩家：好吧，我等着。希望在我头发白了之前能玩到。】
　　看到少女在神游，五条悟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怎么当着我的面，又发呆？”
　　人机玩家：“好吧，实话实说了，我其实是降临派的。”
　　五条悟：“嗯？”
　　玩家：“三体人你们不来是吧，再这样我要向全宇宙公开招标了，你们不做有的是四体五体人做。”
　　玩家句句有回应，句句没着落。
　　“又开始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胡言乱语了。”五条悟挑了挑眉，然后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落在了她因为刚才的拥抱和拥挤而有些松散的围巾上。
　　那条厚实的黑灰色羊绒围巾，此刻正松松垮垮地绕在她颈间，一端几乎要垂落下来。
　　玩家正好刚关闭客服界面，就看见五条悟正在帮自己整理围巾的一幕。
　　玩家瞪大双眼，玩家不可思议，玩家幸福来得有点突然。
　　这是什么情况，这也太亚撒西了吧。
　　三体人你先别来了，至少等玩家的老师给玩家系好围巾。
　　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他那双漂亮到极致的手。
　　指骨分明，又修长有力，而此刻正耐心地、甚至称得上温柔地，替她重新整理着围巾。
　　玩家有点哀怨了，白毛NPC你要是不娶玩家，就不要勾引玩家。
　　玩家虽然很强大，但是玩家就是个恋爱脑。
　　被帅哥勾引是，抵抗不了一点的。
　　此时，五条悟将散开的一端仔细地绕回去，调整好松紧度，让柔软的羊绒妥帖地包裹住少女的脖颈。
　　“东京的冬天，晚上风很大，”他一边整理，一边慢悠悠地开口，可是语调也一如既往，也听不出不什么太多情绪，也不觉得丝毫暧昧，他故意调侃她，“要是着凉感冒了，可没办法努力了哦。”
　　说着话，他的手指最后在围巾的褶皱上轻轻抚平了一下，
　　然后并没有立刻收回。
　　而是顺势向上，非常轻，又非常快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那动作发生得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亲昵。
　　就像长辈对待喜欢的小辈，或者关系足够熟稔的人之间一种随意的玩笑。
　　力道很轻，一触即分。
　　玩家单方面觉得教师在勾引自己，而且玩家一般是想干嘛就干嘛。
　　玩家：“爱上老师难道是我的错吗？”
　　五条悟：……
　　玩家：“爱上老师当然是老师的错。”
　　五条悟：……
　　若是放在几年前，少年心性的五条悟或许会被这般直白的冒犯搅得耳根发热，甚至会有些笨拙地别开视线。
　　但如今，他早已对玩家这些层出不穷的狂言妄语产生了彻底的免疫力。
　　只见他重新伸出手，带着惩戒意味地用力捏了捏少女柔软的脸颊，似乎觉得手感颇佳，又稍稍加重了些力道。
　　而他那种轻飘飘的音调让人根本无法捕捉他的真实心情：“乔伊啊，怎么又大逆不道了？嘴上恭恭敬敬地叫着老师，心里却天天盘算着怎么以下犯上。”
　　玩家面无表情：“哦。”
　　可恶啊，因为玩家很抽象，所以表白都不信了吗？
　　玩家明明很认真。（阴暗爬行）
　　玩家开始发疯：“老师我挺欣赏你的，我将每天准时给你发消息骚扰，哦不，问候你，情书和巧克力也放你办公桌上了，什么你不喜欢我，我跳了，老师。”
　　“行了行了，别胡说了。”五条悟已经打断了玩家的胡言乱语，只是语气里的调侃未减，“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说着，他那只刚刚作恶的手伸进了他大衣口袋里，随意地摸索了一下。当他的手再次拿出时，掌心朝上，递到了玩家面前。
　　“喏，新年礼物。拿着吧。”
　　静卧在他宽大掌心的，是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十分古朴的御守。深蓝色的绸布面料，边缘缝制得极为精细，抽绳收紧，仿佛守护着其中的秘密。
　　这突如其来的赠礼让玩家愣了一下。
　　等等，这是任务奖励吗？
　　尽管内心活动丰富，玩家的手却比脑子动得更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从五条悟的掌心中接过了那个小小的御守。
　　指尖触碰到御守的瞬间，首先传来的是一种顺滑的丝绸质感，但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感受涌现。那深蓝色的绸布之下，仿佛蕴藏着一股温润的暖意。
　　玩家眼前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半透明的游戏界面提示框，
　　【物品名称：五条悟的御守】
　　[类型]特殊饰品/守护类道具
　　[品质]传说
　　[效果]未知。佩戴后可能触发特殊状态或隐藏剧情。
　　【备注：由最强的咒术师亲自加持，其意义或许远超乎一件道具本身。】
　　玩家：！
　　快哉快哉啊！传说级的！玩家又好命了。
　　嘻嘻，玩家最喜欢从NPC那里占便宜了。
　　于是玩家立刻不再胡说八道，而是眨眨眼，明知故问：“这是？”
　　五条悟看着她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好奇，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但他却故意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算是老师给优秀学生的鼓励。”
　　“按照你现在的成长进度，”他继续说道，“开春大概就要毕业了吧。咒术高专这座小庙，怕是很快就要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所以这个就当做是提前的毕业礼物吧。”
　　然而，毕业礼物？为什么是现在给？
　　而且为什么是御守这种带有强烈守护意味的物品？
　　以五条悟的性格，如果只是单纯的毕业祝贺，他更可能送一些有点无厘头的东西，而不是如此传统又意味深长的护身符。
　　这更像是一种未雨绸缪的保障。
　　玩家的思维飞速运转，结合近期游戏内的一些蛛丝马迹。
　　咒术界暗流涌动，风暴正在天际线积聚，而平静的日子或许即将结束。或许就是五条悟在风暴来临前，为她准备的一道护身符。
　　不过玩家而言，这种守护从根本上就是多余的啊。
　　毕竟，玩家根本死不了。
　　在这个世界里，最坏的结局无非就是任务失败，屏幕一灰，读档重来。
　　那么这个传说品质的御守，其真正的价值恐怕并不在于它能抵挡多少次致命的攻击，而在于它可能关联的剧情权重。
　　这更像是一个触发特殊剧情线的必备道具。
　　也许拥有了它，才能在未来的某个关键节点，解锁通常路线下无法开启的对话选项，进入隐藏的故事分支，甚至影响到重要角色的命运轨迹。
　　呜呜呜，这是定情信物吧！
　　有了这个才能解锁HE。
　　而此时，成年教师再次开口时，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毕业之后，外面的世界可没高专这么温和了。乔伊，虽然你身上秘密太多，但无论如何，活着最重要。”
　　放心吧，白毛NPC，玩家有读档大法呢。
　　*
　　2018年1月，东京。
　　岁首的寒意尚未褪去，这座巨大的都市仿佛刚从新年假期的慵懒中苏醒。
　　空气是微冷的，带着温带海洋性气候特有的湿润，这种冷并不像北国那般凛冽刺骨，而是无声无息的凉意。
　　在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内，除了校长本人，五条悟和夏油杰也齐聚于此。气氛不像上次百鬼夜行作战会议那般严肃，但也绝非闲谈。
　　五条悟率先打破了沉默：“内鬼揪出来了。”
　　夏油杰看了一眼他：“哦？效率很高嘛，是谁？”
　　“总监部封印指定管理课的一个老家伙，姓辻村。”五条悟嗤笑一声，“资历挺老，平时看起来兢兢业业，人缘也不错。可惜手脚不太干净。”
　　夜蛾正道沉声问：“证据确凿？”
　　“他利用职务之便，在几次咒物转运和档案调阅的流程上做了手脚，刻意延迟了向高专通报Q组织异常活动的情报，尤其是关于竹内由美诅咒事件的初步报告。”
　　五条悟的语气冷了几分，“时间点卡得很准，正好是我被那个恰好出现在北海道的特级咒灵假消息引开的时候。而且他和几个坚决反对《超自然现象管控法案》的保守派议员，私下往来甚密。”
　　夏油杰眼神了然：“所以，是政治献金，还是利益交换？”
　　“都有。”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辻村家名下的一家公司，最近半年收到了几笔来自不明账户的大额汇款，资金来源几经周转，最终指向了几个与Q集团有间接生意往来的空壳公司。”
　　“而他自己，则在一次酒后向情妇炫耀，说很快就能坐上管理课课长的位置，甚至进入总监部核心决策层。”
　　动机证据链清晰。一个被权力和金钱诱惑，甘愿为虎作伥的内鬼形象跃然纸上。
　　“他已经动递交了辞呈，并以健康原因无限期休养了。”五条悟用最轻松的语气，却宣布了他的现状。
　　在咒术界，被五条悟亲手揪出并劝退，其下场远比普通的革职查办要严重得多，意味着他及其家族在咒术界的前途彻底断绝。
　　夏油杰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以五条悟的手段，一旦锁定目标，自然不会给对方任何翻身的机会。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关于那个使者呢？辻村知道多少？”
　　提到使者，五条悟脸上那点慵懒的笑意淡去了。他摇了摇头：“一无所知。辻村的层级还不够，他接触到的只是Q组织摆在明面上的联络人，负责传递指令和利益输送。”
　　“他只知道上面有个大人物在支持Q这次的行动，但具体是谁，用什么方式联系，他一概不知。那个使者，隐藏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夏油杰：“一个能策划百鬼夜行，还能在总监部内部安插棋子的存在，绝非凡俗。Q组织不过是它抛出来的烟雾弹和试探的棋子。真正的对手，还在暗处。”
　　“而且，对方的目的恐怕不止是阻挠法案那么简单。”五条悟接口道。
　　夜蛾正道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那个使者可能和使用分镜稿的是同一伙人，甚至可能就是分镜稿的持有者？他们在通过这种方式测试分镜稿的影响力？”
　　五条悟淡淡道：“不排除这个可能。百鬼夜行像是一场盛大的实验，而辻村这种内鬼，既是确保实验顺利进行的工具，也可能本身就是观察对象。对方在试探我们的上限。”
　　夏油杰的目光也凝重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不能仅仅满足于清除一个内鬼。必须想办法把那个使者，以及他背后的势力揪出来。否则类似的事情只会层出不穷，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危险。”
　　五条悟：“辻村这条线算是断了。但对方既然动了，就总会留下痕迹。百鬼夜行规模这么大，Q组织覆灭得这么彻底，那个使者或者他背后的人，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总会有人坐不住，出来收拾残局，或者灭口。”
　　他看向夏油杰和夜蛾：“接下来，我们需要布一张更大的网。对残余的Q组织成员，特别是可能接触过使者的高层，加大审讯和追捕力度。”
　　“同时，对总监部内部，特别是那些与保守派关系密切，对法案持强烈反对意见的人，进行更隐秘的监控。对方这次损失了一个重要棋子，下次出手，只会更谨慎，也更致命。”
　　夏油杰表示同意：“我会让窗和我的渠道多加留意。另外，关于那本分镜稿和百相空无，也需要继续调查。如果它们真的同源，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夜蛾正道沉声道：“高专这边我会加强戒备，尤其是对乔伊，她现在成了特级，又卷入了这些事情核心，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提提到乔伊，在雪白绷带的遮挡下，看不清五条悟的神情，只能从他似乎依旧是冷酷的平静。他轻笑着开口：“我倒是相信乔伊，说不定，对方还没找上她，她就已经先把对方的窝给捅了。”
　　但话虽如此，在他心底最清醒的角落，冰冷的理智始终盘踞。将乔伊正式推上特级咒术师的位置，这份殊荣如同一把双刃剑。
　　一面，是对她惊人成长与绝对实力的公开认可，是她在咒术界立足的最硬通行证；
　　另一面，则是将她彻底推向了风口浪尖，置于无数或明或暗的视线聚焦之下，
　　成为了这场即将来临的风暴中最醒目、也最容易被集火的那个靶子。
　　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敌人，都会将目光牢牢锁定在这个新晋的、也是最年轻的特级身上。
　　她过往那些不合常理的战斗方式，难以界定的力量本源等等都将被放在放大镜下仔细审视，引来更多的试探算计，还有那不死不休的杀机。
　　“好了，正事谈完。”五条悟伸了个懒腰，重新挂上那副轻松的笑容，“杰，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甜品不错哦。”
　　夏油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悟，现在是谈这个的时候吗？”
　　“哎呀，天又不会塌下来。”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再说了，抓老鼠也要讲究策略嘛，劳逸结合很重要。走吧走吧，我请客！”
　　最终，夏油杰还是被五条悟半拉半拽地拖走了。夜蛾正道望着那两个风格迥异却又无比和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张严肃的脸上，却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丝带着温度的缓和。
　　无论前方笼罩着多少未知的迷雾与致命的危险，只要这两个曾经的学生，也是如今撑起咒术界半边天的最强依旧并肩而立，这片看似摇摇欲坠的天空，就总有人能毫不费力地扛住。
　　……
　　然而，顶尖战力的集中也意味着人员的捉襟见肘。为了处理国外一些事情，五条悟拜托了特级咒术师米格尔，并让乙骨忧太随行历练。
　　如此一来，原本就人数不多的一年级，此刻只剩下熊猫、狗卷棘和禅院真希三人相互扶持。
　　而更让玩家按照五条悟的说法，以她展现出的实力和任务完成效率，等到樱花再次绽放的季节，她就要从东京咒术高专正式毕业了。
　　等一下。
　　连玩家自己都觉得，这游戏的主线进度是不是推得有点太快了？
　　这感觉，就像是刚拿到新手神装，还没出村炫耀几圈，系统就弹窗提示“恭喜！您已具备挑战最终BOSS的资格！”
　　太快了！简直快得离谱！她这号还没捂热乎呢！
　　禅院真希他们三个和玩家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熊猫道：“啊，对了，听正道说，悟那个家伙的养子，今年好像也要入学了我们高专哦。”
　　“鲑鱼。”狗卷棘在一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收到这个消息。
　　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她似乎知道内情，冷哼一声：“他那种人居然会养孩子？别是把任务现场的诅咒师崽子捡回来了吧。”
　　而玩家也惊呆了：“你刚才说什么？养子？什么养子？五条老师有养子？”
　　她脑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她最爱的白毛NPC居然背地里偷偷养了孩子？
　　等等，这关键剧情我怎么现在才触发？
　　五条悟连好大儿都有了？
　　不对劲，仔细想想，年上导师兼人父的设定，好像更带感了啊。
　　好香好香好香。
　　果然是我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熊猫发出噗嗤的笑声，连忙摆摆爪子解释道：“嘛嘛，说是养子可能也不太准确，但关系上又确实是收养的那种哎呀，具体情况还挺复杂的。”
　　他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组织了一下语言，看向另外三位同伴：“就是你们都知道大概十二年前，那个轰动一时的星浆体事件吧？”
　　真希皱了皱眉，显然听说过这个在咒术界高层不是秘密的往事：“嗯，听说过一点，好像和天元大人有关，当时闹得很大，据说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在场，还发生了很多事，不过最后星浆体也拒绝同化了。”
　　狗卷棘也再次点了点头：“明太子。”
　　玩家看到又提到DLC被她魔改的剧情了，玩家深藏功与名。
　　熊猫压低了声音，虽然周围没人，但还是带着点讲述秘辛的味道：“就是那个事件。当时有个超级厉害的、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叫伏黑甚尔，他接了Q的委托去刺杀星浆体，和悟还有杰他们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唏嘘：“最后的结果是，伏黑甚尔在那场战斗里死去了。但他留下了一个孩子叫伏黑惠。”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真希没有说话，她比谁都清楚伏黑甚尔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那个被禅院家视作耻辱却又实力惊人的天与暴君。
　　熊猫继续说道：“悟在事件结束后，处理后续的时候，知道了那个孩子的存在。好像是因为伏黑甚尔之前……嗯……生活比较混乱，也没怎么尽到父亲的责任，孩子的情况有点……总之，悟毕业后来就接手了那个孩子的抚养权，算是收养了他。”
　　玩家：“搜嘎。”
　　那玩家就不知道了，玩家当时只玩到DLC的06年，五条悟他们毕业是08年吧。
　　但紧接着，熊猫补充的下一句话，再次把玩家劈得外焦里嫩。
　　熊猫用一种混合着佩服和无语的语气感叹道：“而且你们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悟他啊，为了合法拿到那孩子的抚养权，据说花了整整10亿日元！10亿哦！从禅院家手里把抚养权买回来了。”
　　“海带！？”连一向言简意赅的狗卷棘都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十亿日元！这个天文数字带来的冲击力，即便是对金钱概念相对淡薄的咒术师而言，也过于强烈了。
　　谁都知道五条家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底蕴深厚，富可敌国，但将如此巨额的财富，用于购买一个孩子的抚养权，已经完全超出了寻常理解的范畴。
　　不过这些内幕，真希其实很清楚，毕竟伏黑甚尔出身禅院家，而真希正是禅院家的族人，她对家族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旧事，理应比外人了解更多。
　　熊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真希的脸色，连忙岔开话题：“所以今年要热闹了啊～”
　　而玩家，已经彻底石化在原地。
　　10亿日元！买下了伏黑惠的抚养权！怪不得当时给玩家转账眼睛都不眨，玩家努力了这么久，都当上盘星教主理人了，但是也没攒到十亿日元吧。
　　玩家我啊，也被绑架了，有心软的白毛也给我也转给十亿吗？
　　————————！！————————
　　等一下嗷，
　　应该快表白了教师


第61章 玩家又来一计：玩家心动了
　　果然啊，最邪恶的应该是游戏策划了，随便给NPC叠buff，加数值，玩家就辛苦了，还得靠自己才能致富。
　　于是在和港口黑手党合作渗透总监部期间，玩家又推行了盘星教的新业务。
　　种大米。
　　身为大农枭的玩家初心就是种地。
　　看看霓虹这边的物价，尤其是大米贵的要死，这商机不狠狠捞一笔，那还配叫玩家吗？玩家决定要将盘星教打造成日本最大的高端农产品品牌。
　　光有品牌还不够，得有稳定的大客户。玩家转头就盯上森鸥外。
　　软磨硬泡，连哄带骗，从“员工膳食健康关系到组织战斗力”一路忽悠到“支持本土农业是极道义理”，终于让他点头，签下了大米采购协议，作为港口黑手党员工食堂的指定用米。
　　玩家：猥琐.JPG
　　等着吧，玩家也能挣十个亿！
　　看来总监部那群老家伙，最终还是要败在了一个农民手里。
　　果然是农村包围城市啊！
　　……
　　而这一个月一直沉迷中水稻的玩家突然有一天被夜蛾正道叫到了办公室里。
　　校长室内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滤过，夜蛾正道坐在校长办公桌后，神情是毫不迂回的郑重。
　　鹅鹅鹅，这表情，要来任务了。
　　果然，下一秒——
　　“乔伊，是关于《超自然现象管控法案》推进的事。总监部那边组织了一个跨区域的研讨会，地点定在京都，这次你去一下。”
　　玩家：？？？？
　　上来就开大吗。
　　玩家的心情很糟糕，真当玩家很廉价啊，怎么这种开会的任务都找上玩家了。
　　玩家现在可是要垄断霓虹大米的呢。
　　哪有时间去开会呢？
　　看到乔伊不太高兴的表情，夜蛾只好继续解释：“名义上，是召集各方力量，广泛征求意见，但其实这是各方势力在法案正式落地前，一次至关重要的博弈和试探。”
　　“京都校那边，你知道的，保守派的根基深厚，他们的声音一直很强硬。我们需要有人能清晰地代表东京校，传达我们的立场和担忧。”
　　玩家：？？？？？？？
　　现在，更离谱了。
　　校长爸爸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听都听不懂。
　　这种高层之间的扯皮会议，且涉及利益交换的场合，不应该是像五条悟老师，夜蛾校长本人或者那些资深的咒术师们去参加的吗？
　　她一个明面上还挂着学生头衔的人，去干嘛呢，当人肉背景板点缀会场，还是负责端茶倒水、记录会议纪要的打杂小妹。
　　这感觉就像新手村还没完全毕业，系统就直接弹窗提示要参与全服巅峰政治会谈一样突兀。
　　于是玩家嘀嘀咕咕：“校长，你的意思是？”
　　夜蛾正道似乎预料到了她的反应，轻轻叹了口气：“我和悟会作为东京校的主要代表出席。他的实力和地位都足够支撑场面。但是我们也需要一个人从旁协助。”
　　“为什么是我？”玩家还是油盐不进，疑心很强，玩家拒绝道德绑架。
　　快点，tell玩家why。
　　于是夜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显然早已深思熟虑：“第一，你在之前的百鬼夜行事件前，就与Q有过直接的交手和接触，对他们的行事风格拥有第一手的宝贵经验。在研讨会上，如果保守派忽视现实威胁，你的见闻可以成为我们有力的论据。”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用词：“第二，你的思维方式和应对突发状况的风格比较特殊。往往能跳出常规的思维定式，注意到一些容易大家忽略的细节。而且……”
　　“悟指名要求你一起去。”
　　玩家：“……”
　　好吧白毛NPC你果然就是偏爱玩家，但偏爱的方式就是拉玩家去加班吗？
　　玩家一想到十亿，就还是铁石心肠，十动然拒：“我有三不接，太累的不接，太麻烦的不接，出远门的不接。”
　　夜蛾正道的额角明显跳了跳，沉声道：“乔伊，我没和你开玩笑。”
　　玩家：“求也得排队。”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玩家眼前突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界面：
　　【任务更新：京都研讨会
　　任务内容：你作为五条悟的协助者出席京都研讨会，在保守派的主场中捍卫东京校立场，并洞察各方势力动向，确保核心情报不遗漏。】
　　【任务奖励：经验值＋6000，咒术界声望＋200】
　　呜呜呜，果然给的实在太多了。
　　于是玩家立刻变脸，直接改口：“校长，那研讨会具体什么时候开始？”
　　“后天上午九点整，在京都咒术高专的会议中心举行。时间和地点都比较敏感。”夜蛾没想到乔伊又改口了，总之也习惯了乔伊策行事作风，不过没多说什么。
　　他继续道，“所以你和悟今天下午先出发。具体的行程安排，会议议程还有相关的背景资料，悟会负责转交给你。”
　　说到最后，他站起身，走到玩家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语重心长，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苦口婆心：“记住这次会议非同小可，关系到未来咒术界的格局和法案能否以相对合理的形式推行。收敛一点，务必多看多听多思考。”
　　呵呵，玩家是没法担起任何大任的。
　　所以玩家依旧一个字没听进去，但是玩家嘴上答应的快。
　　“好哒！当个事办。”
　　嘛，先答应就好了。
　　*
　　下午准时出发，这次是开车去的京都。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从东京到京都，这段不算短的旅程，大约需要五个小时的车程。
　　现代都市的繁华被悄然甩在身后，越往西行，景色的脉络里便越多地渗露出传统的韵味。
　　冬日的山峦轮廓柔和，偶有古朴的屋檐和寺塔的一角从视野中掠过。
　　而驾驶座上的是为五条家服务多年的老司机，此次专程奉族老之命，来接五条悟回京都。
　　他全程专注前方路况，如同一个沉默的背景板，完美地恪守着为五条家服务的本分，为后座留出了绝对的私密领域。
　　五条悟慵懒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长腿随意伸展着，视线落在窗外飞逝的风景上，似乎有些出神。
　　玩家调整了一下坐姿，侧过身来面向五条悟。
　　车窗外的光影流水般掠过年轻教师的线条分明的侧脸，为他平日张扬的气质蒙上一层难得的静谧。
　　玩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五条老师，这次去京都，除了乐岩寺校长那个明面上的老古板，还有哪些需要特别注意的人物？”
　　五条悟这才缓缓将视线从窗外收回，他似笑非笑看着少女，嗤笑一声，笑声有些冷锐：“确实有几个老家伙，总爱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张口闭口都是大道理，冠冕堂皇的废话，不过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你跟着我就行。”
　　玩家忍不住感慨：“老师你真是个大善人，其实以老师的实力，明明可以直接掀翻总监部那些条条框框，够给他们面子了。”
　　五条悟却没有立即回答，半响后，终于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有些游戏规则，不是光靠力量就能打破的。更何况现在的局面，不是还挺有趣的吗？”
　　玩家：6
　　她最开始玩游戏是为了升级，然后进一步壮大玩家的商业帝国，后来玩家又想要在咒术界称王称霸。
　　现在搞得每一天都勾心斗角的。
　　其实玩家的初心真的只是想当个大农枭。
　　闲聊间，车辆驶过一段较长的隧道，明暗交替的瞬间，车厢内光线变暗又复明，玩家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累了。
　　这感觉很不对劲。如果在游戏世界里体力不支，一般一瓶特效体力药水就能瞬间回满状态，精力充沛得能再去刷个副本。
　　另外，全息游戏里的睡眠通常只是一个读条动作，意识并不会真正陷入沉眠。
　　可此刻的困倦却如此真实、如此沉重，像是连续熬了几个大夜之后，大脑发出的强烈抗议。
　　这根本不是游戏机制，这分明是长时间精神紧绷后才出现的生理信号，简直就跟现实世界一模一样。
　　乔伊想要调出物品栏，使用体力药剂。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泛着蓝光的游戏界面弹出，没有道具使用的音效，只有越来越强烈的的困倦感，
　　“难道是我最近太肝了？”玩家暗自反思。好像确实是，为了种地，连续几天全靠氪药硬撑，根本没正经睡过。
　　所以这是在游戏里长期不睡觉触发的隐藏机制？
　　可为什么玩家本人会觉得困啊？这沉浸感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的视野边缘，几行突兀的小字悄然浮现：
　　【系统提示：检测到生理机能临界值警告。】
　　【状态异常：疲惫 Debuff 已生效。】
　　【效果：注意力涣散，反应速度降低，逻辑思维能力减弱。】
　　【建议：立即进行深度睡眠以恢复状态。持续忽视此状态可能导致更严重后果。】
　　玩家看着这行字，顿时谢了。
　　在《星露谷》里，你如果硬撑不睡，角色会晕倒在地，被好心的NPC捡去医院，第二天醒来还得被扣一笔医药费。
　　如果是这里呢？
　　会发生什么？
　　补药扣玩家钱呀！
　　车辆一个轻微的变道，乔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脑袋一歪，毫无预兆地靠在了五条悟的肩头。
　　五条悟当然知道乔伊靠了过来，他知道她困了。
　　与上次那种意识被抽离，只留下一具空壳般的沉睡不同，这一次，他清晰地感知到，身旁的女孩是真正地坠入了睡眠。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轻缓而绵长，带着活人才有的温热节奏，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后，身体的重量也一点点又信任地交付到他肩上。
　　他微微低下头，乔伊的睡颜便近在咫尺。
　　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在她脸上投下瞬息万变的柔和剪影，平日里那些鲜活的表情悉数褪去，只余下一种毫无防备的宁静。
　　漂亮的少女，像是油画一般静美的睡颜。
　　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瞥见后座的情形，便更加专注地看向前方，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五条悟没有动。
　　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乔伊将全身的重量倚靠过来，少女带着沉睡者特有的信赖与松弛。
　　然而，过了片刻，他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对她来说可能并不太舒服，肩膀的高度或许会让她的脖子酸痛。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肩膀放得更低一些，更便于她倚靠。
　　然后那只原本随意搭在身侧的手，非常轻地落在了她另一侧的肩头，形成了一个松散却稳固的环抱姿态。
　　这无疑是一种超越了寻常师生安全界限的接触，在平日绝不会出现在他们之间。
　　然而在此刻这飞驰的移动空间里，这份逾矩却被一种奇异的宁静氛围所包裹，消弭了所有可能的不妥与尴尬。
　　五条悟垂眸，视线从她沉静的睡颜上掠过，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觉得让她这样安心地睡一会儿，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他比谁都清楚，即将抵达的京都暗流汹涌，绝不会如这段旅途般享有片刻的宁静。
　　当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向后飞逝的模糊风景时，靠在他肩头的乔伊，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
　　她的脸颊在他肩窝处依赖般地蹭了蹭，少女寻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后，呼吸变得愈发深沉均匀。
　　几乎是同时，五条悟揽着她肩膀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点。
　　乔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变得非常小，视角低矮，周围的家具都显得巨大无比。那不是在游戏里，没有UI界面，没有技能栏，然而在这份看似日常的宁静之下，潜伏着无法言说的恐惧。一个不成形的“东西”
　　现在她知道那叫咒灵，从阴暗的角落缓缓渗出，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恶意。幼小的她看着咒灵，然后眨了眨眼睛：“妈，你看啊，咱家来外星人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乔伊是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浮上来的。
　　意识先于身体苏醒，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她感到一种坚实的支撑感从右侧传来，脸颊贴着某人的肩膀，微微带着体温。
　　紧接着是嗅觉，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并不浓烈，却不容忽视地萦绕在鼻尖。
　　最后才是听觉，耳边有车辆行驶的平稳噪音，以及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轻缓而绵长。
　　这感觉太不对劲了。
　　已经说过了，全息游戏里的睡眠，从来都是“屏幕一黑，读条结束”的过程，意识瞬间切换，根本没有这种从深海缓缓浮起，感官逐一层叠恢复的体验。
　　这种真实到可怕的生理感受，让她在彻底清醒前的那几秒迷惘里，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这里才是现实。
　　而那个她熟知的世界，反倒成了模糊的背景。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朦胧之际，她下意识地眨动了一下眼睛，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
　　视野逐渐对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漂亮的下颌轮廓。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动。
　　然后，毫无预兆地，再次撞进了那片苍蓝色的天空之海。
　　五条悟并没有睡着，也没有带那副墨镜，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微微低垂着头，那双眼眸刻正毫无阻碍地注视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探究，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那样看着，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现象，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在等待她醒来。
　　乔伊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我屮艸芔茻，好帅！
　　好奇怪，似乎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游戏。
　　血液仿佛集体逆流，疯狂涌上头顶，又迅速退去，留下一种冰凉与滚烫交织的眩晕感。
　　就这么看着他的眼眸。
　　好像有一个声音来自胸腔深处，沉重迅疾，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耳膜。
　　是心跳。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在游戏里的心跳声。
　　不是因为系统提示，不是因为血量危机，而是因为近距离接触。
　　在此之前，这个游戏世界对她而言，纵然再逼真，她是玩家，是操控者，是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她用乔伊的身份行动，却从未真正将自己等同于乔伊。
　　但此刻，这失控的心跳，远远超出了游戏机制所能解释的范畴。
　　她猛地直起身子，险些因为用力过猛而撞到另一侧的车窗。
　　以及最让她心惊的是，为什么一个游戏角色，一个由数据和代码构成的NPC，一个她潜意识里始终带着一丝优越感的纸片人，会让她产生属于现实世界的生理和情绪反应？
　　可是……此男真的如此貌美。
　　拒绝男色，
　　从你做起，
　　玩家做不到。
　　之前那种静谧安宁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的尴尬。
　　她能感觉到，五条悟的目光并没有移开，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他似乎并不打算主动打破这沉默，只是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司机在前座，依旧像个透明的背景板，将所有的存在感压缩到最低。
　　漫长的几秒钟后，就在乔伊第一次觉得词穷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气音的轻笑。
　　然后，是五条悟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腔调的声音：
　　“哦呀，醒了？看来这一觉睡得还挺沉？”
　　乔伊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细碎的光影，如同冰川折射着天际的极光。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她的模样。
　　刚刚睡觉的女孩，眼神还有些迷茫。
　　玩家的心跳，再一次，失控地漏跳了一拍。
　　这种反应很真实，主要是突然从睡梦中醒来，导致一时间忘记这是游戏了。
　　一个这么大的帅哥和自己对视。
　　这滋味……
　　呜呜，对不起，玩家承认了自己单纯好色。
　　五条悟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从惊醒时的慌乱，到对视时的怔忡，再到此刻眼中明显的困惑与自我怀疑。
　　他微微偏了下头：“做噩梦了？第一次看到你露出这种表情。”
　　他的语气很随意，甚至带着点属于他的调侃，但话语中的观察却精准得可怕。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的确不太一样。
　　之前的乔伊，总给人一种游离感。她确实活跃，她的情绪反应，哪怕是愤怒或喜悦，都缺乏一种真实感。
　　但此刻不同。
　　这是属于乔伊的表情，是扎根于这个瞬间的真实反应。
　　乔伊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噩梦，但话语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犹豫了，面对这个强大莫测男人时产生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感，瞬间冲垮了她试图重新建立起来的玩家心态。
　　这叫什么？全息游戏要显贵，玩法基础，体验就不能基础？交互系统基础，交流就不能基础？
　　逃避可耻，但有用。
　　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她做了一個让两人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她轻轻再次将额头靠回到了五条悟的肩膀上。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寻求安慰的本能。
　　额头顶着他坚实的肩线，轻轻蹭了蹭：“……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游戏里做梦，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个理论上只是“重要NPC”的男人身边，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五条悟垂眸，看着重新靠在自己肩头的那个毛茸茸的发顶，短暂的静默后，他做出了回应。
　　没有推开，没有调侃，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那只原本随意搭在身侧的手臂，自然地抬起，然后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更稳地拥向自己。
　　这是一个超越之前那种防止颠簸的，更加明确的拥抱姿态。
　　乔伊一愣。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温和却坚定地环绕着她。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掌心的温度清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这个拥抱并不带有任何狎昵的意味，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接纳和庇护，年上者用一个更坚实的拥抱承接了她全部的重量和那份突如其来的迷茫。
　　乔伊再一次感受男人搂住自己的力度，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生理反应，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可恶啊，竟然心动了。
　　这也不怪玩家啊！哪个好人也架不住睡醒后就被美男攻击吧。
　　少女下意识喃喃自语：“这真的……只是个游戏吗？”
　　话一出口，乔伊自己先愣住了。她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五条悟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听清了她的低语，那个词“游戏”，在这种情境下出现，显得格外突兀而有趣。
　　他却顺势懒洋洋地开口问道：“什么样的游戏，会让人露出这种表情？”
　　乔伊：……
　　啊啊啊啊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AI。
　　玩家输了！
　　玩家转移话题：“还有什么表情，可能要去开会了吧，开始了五保户的迷茫，光棍的寂寞，剩男的悔恨，同时也是布洛芬也止不住的疼。”
　　不过，五条悟没有戳穿她生硬的转移话题：“今晚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先好好休息。”
　　玩家沉默了一瞬，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乔伊立刻找上了客服
　　【玩家：这是怎么回事】
　　【AI客服：尊敬的玩家，您好。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请问您具体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玩家：问题？问题太多了！从那个疲惫Debuff开始，为什么在游戏里我会像在现实世界一样感到精疲力尽？】
　　【AI客服：关于生理模拟系统，为了提供更深度的沉浸式体验，您所体验到的疲惫感，是系统为了模拟长期精神集中后的自然生理，旨在鼓励玩家进行合理的作息规划，以获得更健康、可持续的游戏体验。】
　　【玩家：那个梦又怎么解释？】
　　【AI客服：关于梦境内容生成，游戏内的梦境系统，会基于玩家的潜意识活动。角色当前状态及世界观背景，进行动态生成与融合。请放心，系统严格遵守隐私协议，不会直接读取您的具体梦境内容。】
　　可恶啊，太能和稀泥了。
　　真把玩家当成傻子糊弄啊。
　　————————！！————————
　　五条悟因为貌美，成功勾引了玩家


第62章 玩家又来一计：我家的猫会后空翻
　　因为是在京都开会，所以五条悟这次回到了本家，确实是霓虹天龙人设定，这一整片后山仿佛都属于这个家族所有。
　　在国土狭小的霓虹，能拥有如此广阔的山地，其底蕴与财力可想而知。
　　轿车终于停于一扇气势恢宏的传统大门前，门前早已静候着两列佣人，他们垂首低眉，姿态谦恭，在车辆停稳的瞬间，所有人整齐划一地深深躬身。
　　映入眼帘的并非只是一座宅邸，而是一片依山势绵延展开的建筑群。青瓦白墙，深檐重重。
　　宽阔的白砂庭院中，规模宏大的枯山水宛如一幅展开的画卷，每一处景致都透露出极致却冰冷的美学。
　　佣人们垂首恭立，无一人敢抬头直视这位年轻的家主，更无人敢对他身旁的陌生少女流露处丝毫的好奇。
　　五条悟看向了乔伊。
　　“乔伊，一路也累了，今晚你先好好休息。”年轻的家主指了指旁边一位看似是女佣领头的中年妇人，“她会带你去客房。”
　　乔伊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跟着那位始终低眉顺目的女佣，穿过一道道回廊，走向安排给她的院落。
　　客房是典型的和室，宽敞、整洁，纸拉门外是一个小巧的枯山水庭院。女佣无声地准备好了一切，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留下乔伊一个人。
　　玩家盘腿坐在柔软的榻榻米上，
　　怎么说呢，乔伊心里又开始琢磨了，这地方虽然处处彰显着百年家族的深厚底蕴，但以她对五条悟这个NPC的了解，他本人恐怕并不是真的喜欢甚至认同这种带着浓厚封建遗风的家族设定。
　　五条悟像是强行盘踞在这古老牢笼顶端的变数，一个用自己的绝对力量重新定义了规则的暴君。
　　他是家主，但他的灵魂底色，似乎与这里的沉闷格调格格不入。
　　按照一般的游戏套路……
　　要说玩家喜欢玩乙女游戏呢，眼下这场景，这设定，简直是往强制爱剧本上疯狂贴脸，
　　看看这要素齐全的配置：
　　封建余孽大家族：check！
　　说一不二的年轻家主：check！
　　身负秘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玩家：check！
　　无处不在的规矩和无数双监视的眼睛：check！
　　然后恶毒长老们跳出来指着鼻子骂“你这来路不明的女人也配玷污我五条家高贵的血脉。”
　　笑死玩家了。
　　玩家可是龙的传人。
　　乔伊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本从脑子里清出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偏偏不听话，某个画面不受控制地闪回，就在几个小时前，在颠簸的车厢里，她在他肩头醒来的那个瞬间。
　　他苍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手臂还维持着环抱她的姿势，属于成熟男人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怪不得网上的防沉迷提示总说要适度游戏，警惕沉迷呢！这谁顶得住啊！玩家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纸性恋”的潜在风险。
　　这游戏公司的技术力是不是点错了方向？不去优化战斗系统，全拿来攻克NPC的魅惑技能了吧。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个突如其来的“疲惫Debuff”和需要“深度睡眠”的设定，是不是游戏系统故意想让她“道心不稳”，特意给她挖的坑。
　　可恶，这到底是科技的进步，还是对玩家的考验。
　　乔伊又开始在房间里踱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博古架上的几件小玩意儿吸引。每件物品下方都浮现出只有她能看见的浅金色标注。
　　【百年漆器茶盏（收藏品/装饰）】
　　【名家画作（收藏品）】
　　玩家蠢蠢欲动，想要拾取。
　　虽然玩家讲究一个零元购，但在五条悟老家顺手牵羊会不会触发什么不得了的后果？
　　要是掉好感了怎么办？
　　这简直是把肥肉挂饿猫眼前，纯纯的意志力考验啊。
　　……
　　一个小时后，纸拉门外传来了一声极轻的敲击声。
　　笃。
　　偷感十足的玩家迅速退回到坐垫上，清了清嗓子：“谁呀？”
　　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那有带着点懒洋洋笑意的声音：“还没睡？看来是觉得我这里太无聊了？”
　　原来是五条悟。
　　玩家瞪大眼睛。
　　天啊，这么晚找玩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隐藏好感度达标后，自动触发的特殊事件？可以解锁那种需要打马赛克的R18剧情了吗？
　　是玩家想象力太丰富，还是这破游戏真的在搞颜色？
　　乔伊立刻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纸门。
　　随着门的拉动，温柔的月光流淌下来，月光勾勒出五条悟斜倚在门框上的高大身影，他唇边含着慵懒的笑意：“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嘻嘻嘻，就等你进来呢。
　　乔伊立刻侧了侧身，让出空间，少女笑嘻嘻地道：“请进。这又不是我家，你还需要我请吗？”
　　然后五条悟从善如流地走了进来。然后很自然地在乔伊对面的坐垫上坐下，他目光随意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回到少女脸上：“怎么样，还习惯吗？”
　　乔伊也在他对面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摆出标准的好学生姿态：“习惯习惯，老师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五条悟挑了挑眉：“嗯，的确有事情，我来是跟你交代一下明天的研讨会。”
　　乔伊：“……”
　　玩家的笑容消失了，
　　深夜独处结果竟然是来开战前动员会的吗，这剧情展开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五条悟看着乔伊脸上写满了“拒绝讨论正事”的表情，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笑得更加灿烂：“《超自然现象管控法案》说白了就是个幌子。总监部那帮老头子想借这个机会把手伸得更长，把学校那点自主权都收回去；而京都校为代表的保守派，则想固守他们的传统地盘和特权，钳制东京校和我们这类不安定因素……”
　　……
　　十分钟后，
　　他看着乔伊一脸麻了的表情，又道：“不过问题也不大，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明天你只管跟紧我，多看戏，少说话。”
　　身为一个赛级纯血玩家，那受得了这些弯弯绕绕。
　　玩家有一点点top癌。
　　一直想平推总监部，自己当老大。
　　乔伊眼神放空：“整个炸弹蹦了从新盖得了。”
　　这石破天惊的发言不禁让面前的白发男人直接哈哈笑出声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力揉了揉乔伊的头发，把她的发型揉得一团乱。
　　“哈哈！这想法真不错！够直接，我喜欢！”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等哪天老师我也懒得陪他们玩这个过家家的游戏了，第一个就带你去点引信。不过明天嘛……”
　　他收敛了笑意，但眼里的促狭依旧明显，“先乖乖陪他们演完这出戏，看看他们能唱出什么花样。”
　　乔伊撇撇嘴：“好吧好吧，强校有我，老师放心。”
　　然后她又不死心，开始抱怨：“老师，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啊？大晚上的，就因为这个研讨会找我？”
　　五条悟显然早就习惯了少女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思维跳跃极大的直接：“怎么，你还想有什么事情？”
　　乔伊得寸进尺地凑近：“不能约我在你家逛逛吗？你家这么大。”
　　年轻的教师笑了出来：“原来是想参观啊，早说嘛。”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那是一个邀请的姿势，却又在指尖将触未触时自然垂下，仿佛只是随意一指门外：“走吧，五条家别的不说，地方倒是够大，够你逛到迷路的。”
　　看到没欲拒还迎的，就是在going玩家。
　　两人沿着曲折的回廊缓缓而行。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五条悟并没有刻意介绍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他只是随意地走着，偶尔在某个转角，或是经过一株形态奇特的古松时，裁点出一两处看似寻常景致背后的趣事或隐秘。
　　“……看见那边池子里的石头没？据说几百年前有个祖先喝醉了，非说那是他走丢的宠物乌龟，每天抱着睡觉，都盘包浆了。”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对祖先的敬意还是调侃。
　　乔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月光下的池水泛着粼粼波光，一块浑圆的巨石静卧其中，表面果然光滑温润。
　　他们走到一处较高的观景平台，视野豁然开朗。整个庞大的宅邸在月光下静默地铺陈开去，层叠的屋瓦像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浪。
　　远山如黛，夜空如洗，清冷的月光洒满庭院，将枯山水的纹路照得清晰无比，美得如同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觉得压抑吗？”五条悟望着脚下那片在月光中沉寂的、象征着五条家百年权柄的庞大宅邸，侧脸轮廓被勾勒得清晰而疏离，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乔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飞檐斗拱，层叠院落，在清辉下确实有种庄严静谧的美，但也仅此而已。
　　她歪了歪头，回答得坦诚：“可能是客人的缘故吧，没什么实感。感觉更像是在夜里逛一个特别大又特别有年头的主题公园之类的，规矩是多了点，但还挺新奇的。”
　　“主题公园？”他像是被这个形容逗笑了，“我倒是觉得，这里无趣得很。所以我才很少回来。”
　　说着话，他忽然侧过头。月光毫无阻碍地落在他完美的侧脸上，也照亮了乔伊仰头看他的面容。
　　月光似乎拥有某种魔力，让她的脸颊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透明感，眼眸也显得格外亮亮的。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话锋倏然一转，笑眯眯地道：“不过，偶尔回来这么一次，能有个小同学陪着看看月亮，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玩家可不止能陪你看月亮。
　　玩家还能陪你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玩家也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年轻的师长：“老师，你是在拿我解闷吗？”
　　“嗯哼，”五条悟从喉间逸出一声慵懒而肯定的鼻音，他非但没有否认，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月光，投下的阴影将乔伊笼罩。气息强势地侵占了她的呼吸：“那你觉得闷吗？”
　　可是乔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恰好落在了他近在咫尺的唇上。
　　月光在他唇上镀了一层极淡的柔光。他的唇形生得极其好看，薄厚适中，唇线清晰利落，此刻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自然润泽感，像是涂了一层无色的唇釉，漂亮的不可思议。
　　如果这个时候，玩家直接亲上去，会触发什么剧情，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啊，玩家的功德可能要-1了。
　　“说起来，”五条悟忽然开口，带着点漫不经心“春天的时候，就该毕业了吧，现在已经过了新年了。”
　　乔伊收回心猿意马，点头：“是的，老师你说过。”
　　“虽然满打满算，你在我手下当学生的时间，还不到一年。”五条悟侧过头看她，月光下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纯粹欣赏，“但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
　　这不是他第一次夸奖她，但在此情此景下，如此直接而肯定地说出来，玩家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玩家就是top癌。
　　系统快来给玩家一个成就。
　　乔伊之前就很在意毕业了会怎么样，她开始快速思考着游戏后续的可能走向，于是试图从NPC的话中找到一些线索：“我记的老师之前不是说过吗，咒术高专毕业一般情况下，会成为咒术师吧。”
　　“对，一般情况下是这样。毕业，注册，然后按照评级不停地接任务、祓除咒灵，直到战死或者熬到退休，这就是大多数咒术师一眼能看到头的人生轨迹。”
　　像是想到了什么，五条悟突然笑了出来，“但总有特殊情况。七海那家伙，毕业后可是跑去当了几年规规矩矩的普通白领，每天打着领带挤地铁，体验社畜生活呢。”
　　这个例子让乔伊有些惊讶。在她通过DLC了解的少年七海建人，性格有些过分较真和一板一眼，没想到他主动跳进社畜火海。
　　等等，咒术师这行当，本质上不也是社畜吗？而且还是24小时待命、没有加班费、动不动就直面生命危险的那种究极高危社畜吧。
　　玩家这种仗着能无限复活、死了就读档重来的第四天灾，当然觉得咒灵都是送经验的。但对他们这些NPC来说，可是实打实的生死局啊。
　　这些角色，一旦被剧情判定死亡，就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不会刷新，不会复活。
　　玩家内心吐槽：可恶啊，干嘛把NPC做得这么有血有肉，害得我都没法安心当个莫得感情的刷本机器了。
　　她抬头望了望天上那轮冷冰冰的月亮，突然对七海建人。乃至所有咒术师，产生了一丝跨次元的同情。
　　这么一想，七海当年逃离咒术界，是一场伟大的职场自救啊。
　　五条悟接着说道：“人生又不是只有一条轨道。只不过，大多数人都选择了那条看似最正常的路而已。所以你呢？乔伊，有没有想过除了成为时刻面对生死的一线咒术师之外的可能性？”
　　乔伊当场卡壳。
　　一个NPC突然开始和你探讨人生选择多样性？！
　　关键这问题她还真没想过，毕竟这个游戏主线剧情、技能树、装备系统全都围绕着“咒术师”这个职业打造。
　　玩家不当咒术师，难道要去开甜品店吗？这游戏的自由度真的有这么高吗？
　　哪怕玩家和港口黑手党合作，还是成为盘星教主理人，本质上还是脱离不了咒术世界观的。
　　乔伊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看向五条悟：“我还没想好要去哪里。但是，我只是还想留在学校。”
　　“留在学校？”五条悟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挑了挑眉，然后开始帮她分析留在高专的常规路径，“高专毕业留校，一般就是两个方向，一是像歌姬那样，成为教师，负责教导新生。二是进入辅助监督的队伍，负责任务协调，后勤保障和帐的布置。”
　　他一条条数着，然后目光落在乔伊脸上，带着毫不留情却一针见血的洞察：“不过，以你的性格，耐心有限，讨厌繁琐的文书工作和条条框框。让你去做辅助监督，天天对着总监部那些老家伙点头哈腰，写无穷无尽的报告……”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怕是比让你去祓除一级咒灵还难受。这两条路，我看你都干不了。”
　　玩家：……
　　玩家被看透了
　　玩家握拳：“……是啊。老师你说得对，我都干不了。”
　　乔伊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五条悟，没有任何迂回，没有任何掩饰：“那我想留在老师身边。”
　　这句话在寂静的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大胆。它剥离了所有关于职业规划，人生方向的复杂考量，回归到了一个最简单的诉求。
　　年轻的教师看着她，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中清晰地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那讶异化为了更加浓郁的笑意。
　　“乔伊啊乔伊，”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每次说话，都这么一如既往地让人招架不住。”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就看见教师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但是，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又都显得那么不认真。真话假话混在一起，连我都快要分不清了。”
　　看吧，就说了玩家平时喜欢搞抽象，现在在关键NPC这里彻底失去公信力了吧！
　　乔伊一听，立刻不服气地瞪大了眼睛，立刻反驳：“请苍天，辨忠奸，我每次都是真心的啊！”
　　看到乔伊的模样，五条悟却不置可否，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慵懒的意味。
　　然后他转而提供了一个看似可行的解决方案：“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按照惯例，特别优秀的毕业生或者方向尚未完全确定的，有时候会被允许以实习的身份在学校再待上半年到一年。
　　“名义上是协助教学或者任务，积累经验，实际上也是给自己一个缓冲期，好好想清楚未来的路。这段时间，也算是半个学校的人。”
　　五条悟的话音刚落，乔伊突然在眼前收到个新的游戏提示。
　　【隐藏路线解锁成功！】
　　【实习术师·特殊剧情路线已解锁！】
　　[路线说明]你并未遵循常规的毕业即就业路径，而是在关键人物的担保下，获得了一个宝贵的缓冲期。此阶段，你将游走于“学生”与“正式咒术师”的灰色地带，享有部分特权，也需面对独特的挑战。
　　【路线专属特权】
　　[身份特权]保留高专宿舍居住权，可使用大部分校内设施。
　　[任务选择权]拥有比辅助监督更高的任务自主选择权，可优先接触高价值或高机密任务。
　　[情报权限]解锁部分原仅限于教师层级的情报查阅权限。
　　【备注：更高概率触发来自五条悟及其他教师的单独指导与专属任务。】
　　【请问是否确认接取此特殊路线？】
　　【确认/暂不选择（将回归常规毕业路径，解锁一周目结局）】
　　玩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啊。
　　可恶啊！果然啊！
　　玩家猜对了！
　　如果不是五条悟刚刚主动提出这个“实习术师”的方案，如果她没有因为那点私心说出“想留在老师身边”，那么按照正常的游戏流程，毕业就等于通关！
　　因为她玩的这个小游戏，本质上就是个《霓虹咒术高专模拟器》啊！所有的主线剧情、支线任务、可互动NPC、重要场景全都围绕着这所学校展开。
　　一旦毕业离校，玩家还玩个锤子？游戏可不就直接弹出【感谢游玩，一周目结束】的结算画面，然后强制回主菜单了吗？
　　她辛辛苦苦刷了这么久的好感度，做了那么多任务，要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通关了，她非得给游戏公司寄刀片不可！
　　想到这里，她再看向五条悟的眼神，瞬间变了。
　　白毛教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的义父啊！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用意念坚定地选择了，
　　【确认】。
　　玩家突然严肃地道：“老师，要是毕业后，我能请你去我家吗？我家的猫会后空翻。”
　　玩家都这么直白了，毕业路线都解锁了！还解锁不了和NPC的下一步？
　　————————！！————————
　　后面DK悟会返场


第63章 玩家又来一计：我就是这样的童脸狼
　　第二日，京都咒术高专的会议中心。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派人马。
　　一侧是以东京校校长夜蛾正道为首，而五条悟姿态悠闲坐在他身侧，乔伊则安静地坐在五条悟稍后一点的位置。
　　另一侧，则是以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为核心的保守派势力。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代表着咒术界最顽固的力量。
　　他身后和周围坐着的一些总监部高层和世家代表，大多面色沉凝。
　　会议的开场，如同预料般枯燥且充满火药味。
　　乐岩寺校长率先发言，核心观点直指《超自然现象管控法案》的潜在风险。
　　他反复强调传统秩序的重要性，认为过度的监管和公开化会破坏咒术界千百年来的平衡，甚至可能引发普通社会的恐慌，认为当前的重点应是内部整顿而非对外扩张监管权力。
　　他的话语引来了保守派阵营的一片附和之声。
　　今日刚赶过来的夜蛾校长则据理力争，列举了近些年诅咒事件频发，诅咒师组织活动日益猖獗的事实。
　　特别是刚刚平息的“百鬼夜行”事件，强调旧有的管理模式已经无法应对新时代的挑战。
　　必须通过法案建立更有效的监管机制，保护更多普通人，也为咒术师创造更安全规范的执业环境。
　　双方你来我往，引经据典，争论的焦点从法案的具体条款延伸到资源分配、权限划分、历史责任，居然还上升到理念之争。
　　玩家真的累了。
　　这场景怎么诸葛亮舌战群儒的现场版，就是缺了把羽毛扇，以及背景音乐不够燃。
　　邪恶的玩家心想，如果这个时候退出游戏，这帮NPC小人不就白讨论了？
　　要不是为了任务奖励，玩家能接受自己体验这又臭又长的剧情？
　　真的游戏策划搞权谋，上帝就发笑。
　　玩家一点也听不进去，但是又没法Skip。
　　求求了，来个特级咒灵把会议室炸了吧，这比刷怪无聊一万倍。
　　就在会议陷入僵局，双方为某个条款争执不下时。
　　一位总监部保守派官员，突然将矛头对准了看似与争论无关的“百鬼夜行”事件后续处理。
　　他语气带着质疑：“关于此次百鬼夜行事件的善后，尤其是对现场Q组织成员的处置和涉事咒物的回收流程，东京校方面是否有些过于独断专行了？很多信息并未及时与总监部共享，这似乎不符合规矩。”
　　夜蛾校长正要开口，五条悟却轻轻笑了一声，抢先一步。他只是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刚从小憩中醒来。
　　“独断专行，我倒觉得是高效。毕竟当时某些人不是被吓得连据点都不敢出，只会躲在结界后面发号施令吗？等走完你们那套繁琐的流程，恐怕Q组织的残党早就带着情报跑光了。”
　　刚才发言的那位官员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乐岩寺校长的眉头死死皱起，重重哼了一声：“五条悟，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严肃的会议，不是你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程序的正义同样重要！”
　　“程序的正义？”五条悟挑眉，“如果程序最终导致的是恶果，那它的意义何在？乐岩寺校长，你年纪大了，难道就不明白事急从权的道理？还是说你更关心的是权力是否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而非事情本身是否得到解决？”
　　这话几乎是赤裸裸的挑衅了，保守派那边好几个人差点拍案而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五条悟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用不大但足以让全场听清的声音对身后的乔伊随口说道：“对了乔伊，你之前不是和Q组织的那个干部交过手吗？好像叫……米格尔？”
　　“他投降后是不是提供了点有趣的东西？关于他们是怎么和某些自己人联络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乔伊身上。
　　当初跟那个黑哥们米格尔打得天昏地暗的明明是旁边这位白毛大佬好不好。
　　但是玩家就是天才，立刻也明白五条悟的意图，想让玩家把话题引导内鬼上。
　　果然啊，玩家就和白毛NPC心意相通。
　　“是的，五条老师。米格尔先生确实提到过，Q组织在在一些关键部门内部，有他们的消息来源和人手协助。正是因为这些内部信息的泄露，他们才能那么精准地掌握我们的动向，比如五条老师您的行程或者一些重要物资的转运路线和时间。”
　　玩家张口就来，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此言一出，保守派阵营里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许多人脸色微变，眼神闪烁，相互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目光。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像学生的女孩到底知道多少，她的话是五条悟授意的虚张声势，还是确有其事。
　　乐岩寺校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沉声道：“无凭无据的指控！小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乔伊现在是个老实孩子：“我只是转述米格尔先生的话。具体的证据，可能需要更详细的调查吧。”
　　微微侧眸看了一眼少女，五条悟适时地接话：“是啊，证据嘛总会有的。只要深入查下去，老鼠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他继续道：“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争论法案的细枝末节意义不大，不如先齐心协力，把内部的虫子揪出来？否则今天定下的任何条款，明天就可能被泄露给我们的敌人。乐岩寺校长，你说呢？”
　　保守派瞬间哑火。他们可以反对法案，可以质疑程序，但他们绝不敢公然反对清查内鬼，否则岂不是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会议的气氛彻底变了。之前的理念之争被迫暂停，所有人的心思都转移到了更迫在眉睫的内部威胁上。
　　猜忌和不安在保守派阵营中无声蔓延。
　　接下来的讨论变得有些心不在焉和草草收场。
　　乐岩寺校长几次想将话题拉回法案，都被五条悟用“内部不靖，何以对外？”的理由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最终，这场原本旨在博弈法案的研讨会，在一种诡异气氛中提前结束。
　　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协议，但却成功地在保守派内部埋下了一颗猜疑的种子。
　　【任务已完成，经验值＋5000，咒术界声望＋300】
　　芜湖，玩家82级了。
　　上次那个真人多少级来着，85级。
　　玩家即将可以吊打所有特级咒灵了。
　　你就说玩家强不强吧。
　　*
　　乐岩寺嘉伸面色铁青，在一众保守派高层和世家代表的簇拥下，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他们没有返回各自在京都高专的临时居所，而是径直来到了乐岩寺校长专用的和室。
　　障子门严密拉上，一层隔音结界悄然展开，将室内与外界彻底隔绝。
　　“五条悟他这是公然挑衅！”一位脾气急躁的总监部长老率先打破沉默，“还有那个小丫头！他们一唱一和，分明是想搅浑水，把内鬼的脏水往我们身上引！”
　　“稍安勿躁。”乐岩寺嘉伸盘坐在主位，“五条悟的行事风格，诸位早已清楚。他今日之举虽嚣张，却也在预料之中。真正值得警惕的，是那个叫乔伊的女孩。”
　　提到乔伊，室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另一位较为沉稳的长老接口，他捻着胡须，眉头紧锁：“的确此女来历成谜，还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晋升特级。即便有五条悟的力保，此事也透着诡异。”
　　“何止是古怪，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异类！她的力量根本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战斗方式诡异莫测，百鬼夜行的表现已经够惊世骇俗了，但更关键的是长崎那次！”
　　“五条悟千方百计阻挠我们介入，事后又对回收结果语焉不详。我们到现在连她到底碰没碰到那个东西都不知道，这难道不才是最可疑的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滋生蔓延。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来自御三家之一的高层代表，他语气中带着世家特有的傲慢与排外，“咒术师的力量源于负面情绪，有其根源与传承。但此女的力量，无根无源，诸位难道不觉得，这更像某种诅咒本身吗？”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并非人类？”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并非没有可能。”乐岩寺嘉伸缓缓开口，肯定了这种猜测，“历史上并非没有特级咒灵或其它存在伪装成人类的先例。五条悟行事乖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与虎谋皮之事，他未必做不出来。或许这正是他用来对抗总监部，实现其野心的又一枚棋子。”
　　“让她晋升特级，是否太过草率？万一失控……”
　　“当时情况特殊，窗的观测和我们的评估都受到了五条悟的极大影响。”一长老语气凝重，“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或许埋下了巨大的隐患。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乔伊的真实身份和威胁等级。”
　　“调查必须秘密进行。”乐岩寺嘉伸最终定调，“盯紧她，寻找她非人的证据。同时内部清查也要做，但主导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五条悟想借内鬼之名清洗我们，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将他身边那个来历不明的东西清理掉。”
　　……
　　与此同时，五条悟心情颇好地对旁边的乔伊说：“表现不错嘛，反应也很快。”
　　不过，玩家又开始犯大病了：“没错，我就是这样的童脸狼，表面上单纯天真，实际上圆滑通透，那帮老家伙不可能算计得了我，因为从一开始就被我布局了……”
　　话还没有说完，五条悟伸手，用指节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了：“醒醒，天还没黑，就开始说梦话了。”
　　乔伊：“哦哦。”
　　她这才转头看向教师。
　　虽然无法直接对视他的眼眸，但是能感觉两个人是在对视的。
　　那层层缠绕，遮住了双眼的纯白绷带，这让他那张原本就极为出众的脸庞，更添了几分难以接近的禁欲感。
　　绷带从他高挺的鼻梁上方平整地绕过，严丝合缝地覆盖了眉骨之下的所有区域，这遮掩，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容貌，反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脸部其他更为精致的线条上。
　　结果看久了脑子开始放空了，果然这游戏建模真有点东西。
　　在铁石心肠的女人看到这样的男人都会心软吧。
　　这破游戏果然就喜欢骗色鬼参军。
　　比如现在，色鬼乔伊颇为轻快地开口：“老师，你下次让我当枪使的时候，能提前打个暗号吗？”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顺手又摸了摸她的头：“临时起意，效果才好。走吧，无聊的过场戏唱完了，该办点正事了。”
　　所谓的正事，就是趁着保守派被内鬼问题搅得心神不宁，无暇他顾的时机，五条悟带着乔伊，以交流学习和考察京都校结界布置为名，堂而皇之地在京都高专内部逛了起来。
　　不过两个人并没有一起行动，主要玩家想跑图拾荒来着，
　　五条家她拾取不了，难道京都校这种公共地图还不能让玩家搜刮一番？
　　玩家兴致勃勃地开始了她的京都校一日游。
　　仓库角落堆着的陈旧咒具，摸一把，系统提示：【破旧的咒具，可分解为低级锻造材料】
　　分解！
　　训练场边散落的练习用咒符，捡起来，系统提示：【沾染咒力的废纸，可分解为符纸原料】
　　分解！
　　就连路边花坛里几块看着顺眼的鹅卵石，玩家都顺手揣进了背包，万一以后有什么隐藏任务需要特定石材呢？
　　路过食堂，手速飞快地沿着取餐台一路扫过，连调料罐里的七味粉都没放过，统统扫进背包格子的“杂物”分类。
　　不过京都校果然也没多少油水，大部分物品都是【无法与场景互动】的灰色状态，让人扫兴。
　　不满足的玩家又遛了会儿弯，但是果然单独行动就是能解锁奇遇的。
　　玩家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等等这个游戏的职业还有刺客？
　　还是发现玩家到处收留流浪道具了。
　　乔伊没有立刻回头，回想起乐岩寺校长在会议上那阴沉的目光。
　　看来那老头NPC果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派来盯梢的，水平不怎么样嘛，这就露出马脚了。
　　玩家转变了方向，朝着山林更深处、更显荒僻的地方走去。玩家走了一会，走了一小段，觉得用腿实在不够效率，干脆使用载具，于是一辆黑色机车凭空出现，稳稳停在她身边。
　　乔伊利落地跨坐上去，她一拧油门，机车便窜入林间小道，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开始飙车，卷起漫天落叶。
　　这下可苦了后面的跟踪者。那少年原本还能勉强借助树木隐藏身形，眼见目标突然加速，只得咬紧牙关，连跑带爬地在后面拼命追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狼狈不堪。
　　机车最终在一处被参天古木环绕的隐秘空地前停下，这里光线晦暗，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
　　乔伊熄了火，潇洒地跨下车，不紧不慢地转过身，面向来时的方向，提高了音量：“跟了这么久，不累吗？出来吧，这里风景不错，正好适合聊聊。”
　　哈哈哈，想不到吧，玩家选了个没人的地方。
　　这下干坏事就没人知道了。
　　几秒钟后，一个身影有些僵硬地从一棵粗壮的杉树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京都咒术高专制服的少年，年纪与乔伊相仿，他跑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连话都说不完整，显然是被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山林越野给彻底累垮了。
　　乔伊好奇地打量着他：“京都校的同学？乐岩寺校长派你……”
　　但是下一秒，少女刚想好整以暇地抛出准备好的说辞，可话才到嘴边，就被对方粗鲁地打断了。
　　那少年虽然还撑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气却硬是挤出了几分强撑的严厉：“乔伊，你……鬼鬼祟祟地……在后山徘徊，意欲何为？这里是我校禁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玩家：。
　　只有玩家可以打断别人的话。
　　现在连小小NPC竟然敢对玩家使用Skip吗？
　　而且竟然凶玩家，玩家向来有仇当场就报，隔夜都嫌馊！
　　于是，玩家阴恻恻地开口：“桀桀桀桀！因为这里适合鬼鬼祟祟的毁尸灭迹……”
　　就是说了，整个游戏最邪恶的就是玩家。
　　果然一听这话，学生NPC被吓死了，少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带了点颤音：“你、你胡说什么！你这个疯子！”
　　然后，就在短短半分钟内——
　　刚才还站在那里的京都校学生，已经被玩家捆得结结实实，“噗通”一声摔倒在厚厚的落叶上。
　　NPC惊恐地扭动着，他仰头看着站在面前，背光而立的玩家，声音充满了恐惧：“你……你要干什么？！”
　　玩家继续邪恶地开口：“别怕，同学。给你两个选择。想被我吃掉的扣1，想主动献身让我吃的扣2。”
　　那学生NPC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吃、吃掉？你……你果然不是人类！你竟然吃人？！”
　　什么果然，看来真的有人在背后编排玩家。
　　玩家冷笑：“桀桀桀桀！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东京汉尼拔！怕了吧？”
　　学生NPC这下是真的魂飞魄散了，不仅仅是此刻的威胁，更是因为乔伊那早已“声名在外”的凶残形象。
　　之前的交流会上，众目睽睽之下掏出火箭筒的彪悍画面还历历在目；
　　再加上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晋升“特级咒术师”，更是蒙上了一层神秘而恐怖的色彩。
　　在这些京都校学生私下的小圈子里，乔伊的名字几乎能和“人形特级咒灵”划等号。
　　此刻，传说中的恶魔就站在面前，还亲口承认了吃人，他只觉得大脑开始走马灯了。
　　玩家看吓唬完小NPC，然后又继续道：“当然，我也可以不吃你，但我可以把你扒光了绑在京都校大门口的石碑上，再在你身上用马克笔写上‘我是乐岩寺校长派去跟踪无辜交流生的变态小尾巴’你觉得，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还能在咒术界混下去吗？”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学生NPC 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死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真的是魔鬼啊！
　　“或者更简单一点。”玩家拍了拍他的脸，“我现在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闲杂人？反正这深山老林的，你喊破喉咙也没用，乐岩寺老头只会觉得你办事不力被诅咒干掉了而已。”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学生NPC带着哭腔哀求：“不、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我也是被逼的！乐岩寺校长说只要盯紧你就给我加分。”
　　他越哭，玩家越兴奋。
　　“所以是乐岩寺让你来的？具体让你盯我什么？说了多少我的事情给你听？”
　　“就说你很危险，来历不明，让我注意你去了哪些不寻常的地方，见了什么人。”少年为了自保，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校长他们好像特别怀疑你，觉得你不是人。”
　　玩家：冷漠jpg。
　　果然啊，玩家没有猜错，不过玩家当然不是人，玩家是神！
　　“同学你看，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乔伊伸出两根手指，“A，我让你社会性甚至物理性死亡。B，你帮我个小忙，我们从此就是自己人了。”
　　“B！我选B！”学生NPC毫不犹豫地喊道。
　　乔伊赞许地点点头，松开学生NPC：“那从今天起，你表面上还是乐岩寺校长的小眼线，但实际上，是我，东京汉尼拔安插在保守派内部的超级卧底。”
　　学生NPC战战兢兢地爬起来，揉着发痛的手腕，一脸懵：“卧底？”
　　乔伊：“没错！以后乐岩寺那边让你盯着我，或者打听关于我的任何消息，你都得先告诉我。他们有什么针对我或者五条老师的计划，你也要第一时间悄悄通知我。当然我会给你一些无伤大雅的信息，让你可以去交差，保住你的眼线身份和加分。”
　　看着学生NPC依旧惶恐的眼神，乔伊开始恶魔的低语：“别忘了，我知道你是谁，你要是敢去告密，桀桀桀，无论你躲到哪里，东京汉尼拔都会找到你，然后我们再来讨论一下清蒸和红烧或者是刺身，哪个口味更好哦？”
　　学生NPC浑身一激灵，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明白！明白！”
　　虽然校长不能得罪，但是乔伊是真的吓人。
　　他不想死啊TAT。
　　【系统提示：成功恐吓京都校学生一名，迫使其成为双重间谍。咒术界声望＋50（隐秘行动），混乱阵营倾向＋10。】
　　【新支线任务已触发：经营你的眼线网络。】
　　天啊，这游戏怎么越玩越复杂了，又是内斗又是发展眼线的，果然是自由度超高的硬核游戏，玩家表示很满意，但脑子有点过载。
　　*
　　二十分钟后，
　　刚从后山溜达回来的玩家，没走多远，就和似乎早已等在那里的五条悟会合了。
　　年轻的教师长身玉立，站在古香古色的回廊下。朱红的廊柱衬得他一身黑衣愈发挺拔。
　　他并未完全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这么久才回来？有什么发现吗？”
　　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波澜，但玩家心里那根警惕的天线却立刻竖了起来。
　　玩家向来能伸能屈，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演技爆发，往地上一躺现场碰瓷。
　　但现在，显然还没到那个地步。
　　关于乐岩寺派人监视这种小事，玩家自觉处理得干净利落，甚至反向发展了一名眼线，实在没必要拿出来打扰老师。
　　于是，她脚步轻快地走近：“我也没什么发现，所以就是随便走走，感受一下京都校的历史文化底蕴。”
　　“哦？历史文化底蕴？”五条悟重复着她的话，他嘴角的线条确实向上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像是在笑，但绷带遮蔽了最具表现力的眼眸，使得那笑容的真实意味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紧接着，他话锋微妙一转，声音放低了些，似乎带着点被冷落的不满，“可我怎么觉得，我的好学生眼里，都快被那些古老的石头瓦块塞满了，压根就没剩下多少位置，给她可怜又无助的老师我了呀？”  ！！！
　　等等！这白毛NPC是在装委屈吧？
　　绝对是吧！这种仿佛被忽略的大型猫科动物般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还是个需要玩家时刻投注关注度的粘人型NPC吗？
　　于是玩家面对难哄的NPC，像是下一秒就能羽化登仙：“胡说，我眼睛一直在看你，O＿◥左眼用来忘记你，◤＿O右眼用来记住你，◤＿O我记住了你。O＿◥又忘记了你。”
　　五条悟：？
　　他先是一怔，但紧接着如同冰雪消融，阳光破云。
　　他像是被这无厘头的回答精准地戳中了某个奇特的笑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爽朗大笑。
　　他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一边笑，一边再次伸出手，这次更加用力地，带着点惩罚意味地揉揉了乔伊柔顺的发丝。
　　他的目光随着动作不经意地下移，恰好瞥见了少女完全从发间露出的那只耳朵。
　　小巧的耳廓，线条精致，肤色是近乎透明的白皙，在光晕中，边缘甚至透出一点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异常柔软。
　　然后顺着那揉头发的动作自然而然地，他修长的食指和拇指的指腹，轻轻捏住了那只微凉的柔软耳尖，又揉了两下。
　　玩家：？
　　可恶，这种被当成猫咪一样捏来捏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而且这动作是不是有点过于暧昧了？
　　但是玩家只用0秒就接受了，玩家快哉。
　　五条悟终于止住了大笑。可是那优美的唇角依旧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啊，要两只眼睛，都好好地看我啊。”
　　玩家：……
　　等等，这也太蛊了吧。
　　感觉教师就是在撩玩家。
　　爱上教师，就是人之常情。
　　毕竟你是玩家养大的玫瑰，等等，玩家又在倒反天罡。


第64章 玩家又来一计：老师开门，我是我师母。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带着些许紧张和惊喜，从侧后方响起：“五、五条老师！请等一下！”
　　两个人循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校服的少女正快步跑来，蓝色的发丝随着她的跑动轻轻跳跃，正是京都校的一年级生，三轮霞。
　　她跑得有些急，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步，然后朝着五条悟的方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声音清脆又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五条老师，您好！我是京都校一年级的三轮霞！”
　　五条悟似乎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粉丝拦截习以为常，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哦，是三轮啊，不用这么客气，有事吗？”
　　三轮霞抬起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仰望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最强咒术师，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那个五条老师，我是您的粉丝！非常非常崇拜您！请问可以和我合张影吗？就一张！拜托了！”
　　她像是怕被拒绝似的，语速飞快地说完请求，然后又飞快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五条悟闻言，笑眯眯地道：“当然可以。”他非常配合地微微侧身，面向三轮霞手机摄像头的方向。
　　乔伊倒是发现五条悟，对谁都笑嘻嘻的模样。
　　但仔细想想，他和异性相处时，无论是面对像三轮这样崇拜他的学生后辈，还是咒术界的其他女性同僚，那种看似随和的态度下，边界感其实掌握得相当精准和疏离。
　　可奇怪的是，这种无形的界限，到了玩家这里，就好像自动失效了一样。
　　也是，玩家努力了这么久也不是白努力啊，怎么就撬不动最强的心呢。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玩家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三轮霞连忙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找好角度，对着眼前这梦寐以求的同框画面，连着按了好几下快门，生怕有一张没拍好。
　　拍完后，她迫不及待地低头查看手机屏幕里的照片，看着画面中即使戴着绷带也难掩帅气的偶像和自己那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的合影。
　　脸上瞬间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连连鞠躬道谢：“非常感谢您，五条老师！我会好好珍藏的！这辈子都不会删除！
　　然而，她的目光随即转向了一旁一直安静站着的乔伊。
　　相较于面对五条悟时纯粹的崇拜和紧张，她看向乔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语气比刚才对五条悟说话时，多了一分谨慎和试探性的友好：
　　“乔伊同学，你还记得我吗？咱们在交流会上见过，听说你现在是特级了，真是太厉害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也请你和我合一张影？”
　　玩家像个电灯泡一样，从三轮霞出现开始，她就自动进入了“旁观剧情模式”，看着这位可爱的NPC完成一套标准的追星流程。
　　不得不说，这种被忽略的场景，在游戏中还挺常见的，通常发生在重要NPC之间进行剧情对话时。
　　不过，比起之前遇到过的那些趾高气扬的学生NPC。
　　眼前这个叫三轮霞的NPC，给人的感觉正常多了，甚至有点可爱。
　　不过话又说回来，果然玩家就是这么有魅力。
　　要是玩个游戏，结果走在路上都没个NPC多看一眼，那这个游戏的设计也太倒反天罡了吧，简直是对玩家努力的最大侮辱。
　　幸好，这个游戏在媚玩家这方面，总算还没完全失智。
　　想到这里，乔伊看着三轮霞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眸，非常痛快地点头答应，脸上绽开一个比刚才旁观时更友善的笑容：“当然可以呀。”
　　呜呜呜，玩家就爱女宝，女宝最好。
　　淡淡百合香，芬芳盈心间。
　　三轮霞听到乔伊如此爽快的回答，立刻高兴地几乎要原地跳起来。她连忙站到乔伊身边，
　　动作甚至比刚才和五条悟合影时更显亲密了一些，然后再次举起手机，乔伊非常配合地看向镜头。
　　合影完毕，三轮霞立刻低头查看成果。眼睛里几乎快冒出小星星了：“太感谢了，乔伊同学！你真是太厉害了！那么年轻就是特级！我真的很佩服你！”
　　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交流一下变强的心得。但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旁边好整以暇的五条悟，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再次朝着两人开口：“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非常感谢！”
　　说完，她紧紧抓住手机，快步跑开了，边跑还边忍不住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合影。
　　待三轮霞的身影消失在小道的拐角处，五条悟才悠悠地开口：“看来我们的乔伊同学，现在也是咒术界炙手可热的名人了呢。这才来京都校多久，都有小粉丝追着要合影了，感觉如何？”
　　乔伊耸了耸肩膀：“老师，我其实感觉京都校的学生，至少刚才这位三轮同学，还挺好相处的呀，没想象中那么排外？”
　　五条悟迈开长腿，继续沿着小径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毕竟，你之前在交流会上那个一鸣惊人的表现，可是实实在在地震撼到他们了。咒术界说到底还是实力说话的地方。你现在可是特级，有点追捧和好奇，再正常不过了。”
　　说着话，他又补充道，“当然，三轮这孩子本身性格也不错，算是京都校里比较单纯的了。”
　　玩家正想回话，或许是想谦虚一下，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挚友！！！！”
　　这声呼喊气势磅礴，乔伊和五条悟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身材极其高大魁梧的少年，正以惊人的速度狂奔而来，是东堂葵。
　　哎呦喂，今天是NPC聚会吗？
　　玩家的号召力果然很强。
　　东堂葵眨眼间就冲到了两人面前，这一次，他完全无视了站在乔伊身旁的五条悟。
　　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锁定在乔伊身上，脸上洋溢着极度兴奋和真诚的笑容。
　　“挚友，果然是你！我远远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咒力，果然没猜错！”
　　“自从交流会一别，我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与你的重逢！你那纯粹而强大的力量，那为了目标不惜一切的战斗姿态，太棒了！”
　　他激动地张开双臂，似乎想给乔伊一个熊抱，但或许是考虑到场合，又硬生生停住了。
　　东堂葵又问道：“我听说，你这次来我们学校是参加研讨会的？”
　　玩家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回复：“嗯，我和老师，还有校长他们一起参加的。”
　　直到这时，东堂葵仿佛才注意到五条悟的存在，可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乔伊身上。
　　壮硕少年开始滔滔不绝：“挚友！你来得正好！我这段时间又有新的感悟，我们必须好好交流一下！我知道附近有个不错的训练场，非常安静，适合我们进行深入切磋！”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伸手就想拉住乔伊的手腕带她走。
　　但是没想到，下一个瞬间，另一只手，后发而先至。
　　那只手修长，指节分明。
　　它只是搭在了乔伊的肩膀上。
　　玩家：？
　　乔伊微微一怔，确实没料到五条悟会突然有此举动。
　　但惊讶只持续了一瞬，怎么说呢，顶级帅哥主动搂你。
　　美滋滋，爽就完事了。
　　玩家暗爽，玩家不说话。
　　不过，这游戏隐藏福利还真不少，全靠玩家自己触发。
　　都说了哑巴不能当策划，好感度涨没涨也不给个提示，互动剧情还得靠手动挖掘。
　　此时就听见——
　　“东堂，”五条悟慢悠悠地开口了，“没看到我和乔伊正在工作吗？现在是工作时间哦。叙旧和切磋的热情，老师我很理解，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不过，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对不对？等我们忙完正事，或许你们还有机会交流。”
　　东堂葵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那灿烂兴奋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是挚友和五条老师有正事要办，那我东堂葵也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就不打扰了！”
　　下一秒，他立刻又像充好了电一样精神抖擞起来：“但是挚友，你要记住，我们的灵魂是共鸣的，下次见面，我们一定要痛快地打一场！到时候，你可不能敷衍我。”
　　等到东堂葵离开后，乔伊才感觉肩头上那只手施加的，若有若无的力道微微一松，那带着体温的触感也随之离去。
　　五条悟自然而然地放下了搭在乔伊肩上的手，动作流畅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刚才那个略带强势的揽肩动作，真的只是无意间的举动。
　　他偏过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特有的轻快，可尾音里缠绕的调侃意味，却比方才提及三轮霞时还要浓郁几分：“我们乔伊的人气，看来比老师我想象的还要旺得多呢。连东堂那种脑子里只装得下战斗和高田酱的单纯家伙，都一口一个挚友，这份魅力，真是让我不得不刮目相看了哦。”
　　乔伊：？
　　白毛NPC你今天怎么回事，话这么密？从遇到三轮霞开始就怪怪的，现在更是句句不离人气，玩家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按照常规游戏设定，这种突如其来的关注度和意味深长的调侃，八成是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线，或者是系统在给玩家下套呢。
　　玩家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种看似夸奖实则试探的套路，网游里见多了。
　　无非是想看玩家是沾沾自喜还是慌乱否认，从而推进好感度或者触发特定事件。
　　但高端的玩家，往往能打直球。
　　乔伊抬起眼，忽然弯起唇角，小人得志：“嘻嘻，老师，你吃醋了吧。”
　　但是她向来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又紧跟了一句：“你肯定吃醋了。不必否认，我自有判断。”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闻言，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微微挑起了眉梢，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你把老师的话都堵死了，我还说什么。走吧，正事要紧。”
　　哼哼，果然。NPC就是吃醋了。
　　没办法，很多恋爱攻略游戏都是这个套路嘛。
　　先安排几个优质情敌NPC在玩家面前晃悠，要么是可爱后辈，要么是热血挚友，
　　故意制造点竞争感和危机感，刺激一下主要攻略对象，让他们意识到玩家的抢手程度，从而加快攻略步伐或者暴露真实想法。
　　玩家看透了一切。
　　等毕业后，你就是玩家的人了。
　　骚凹瑞，玩家又开始放狠话了。
　　玩家去敲门：老师开门，我是我师母。
　　这种剧情应该也可以发生吧。
　　*
　　半个月后——
　　东京咒术高专，校长办公室。
　　夜蛾正道对着对面的五条悟缓缓开口：“悟，现在马上就是3月份了，关于乔伊的毕业去向，总监部那边已经有几个部门递来了意向。”
　　乔伊来到高专，转眼已是一年。
　　这一年，她是当之无愧，以最快速度完成学业准备毕业的学生。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棵新栽的樱树经历抽芽，绽放与凋零的轮回，
　　足够一茬新生褪去青涩，在伤痕与汗水中初具咒术师的轮廓，
　　也足够那些在暗处涌动的阴谋悄然酝酿发酵，直至寻找到破土而出的最佳时机。
　　听到这话，五条悟不由得嗤笑一声：“哦？那群老橘子终于舍得睁开眼看看现实了，不过把她塞进那些条条框框里，怕是不出三天就能把办公楼给拆了吧。”
　　的确，乔伊的个人风格还是很明显的。
　　“这正是我目前最担心的一点。”想到这里，夜蛾正道的眉头锁得更紧，“她的潜力毋庸置疑，但不可控性同样极强。总监部的环境复杂，派系林立，水比我们看到的要深得多。”
　　“以她那种直来直往的性格，很容易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当成棋子。”
　　“所以呢？”五条悟听到校长的话，换了个更舒服的懒散坐姿，目光落在夜蛾正道的脸上，“我们英明的校长大人有什么高见？总不是真的打算顺应那帮老橘子的意思，把她扔进那个大泥潭里自生自灭吧？”
　　夜蛾正道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我正式提议，让她以‘特聘实习术师’的身份，暂时留在高专一年。由学校提供任务和指导，但不直接隶属于任何总监部部门。这既能让她积累经验，适应咒术界的运作规则，也能为我们提供一个缓冲和观察的窗口。”
　　五条悟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反而轻松地耸了耸肩：“嗯，很合理的安排。不瞒你说，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在去京都开会之前，我就已经稍微咨询过她本人对这个方向的看法了。”
　　夜蛾正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已经问过她了？”
　　五条悟咧嘴一笑，笑眯眯的：“毕竟是为学校分担压力嘛，我这么深明大义，体贴校方的优秀教师，当然要全力支持校长您的工作啦。”
　　他虽然说得冠冕堂皇。夜蛾没有被他糊弄过去。他沉默地盯着五条悟看了几秒：“悟，这里没有别人。告诉我，同意让她留下，你自己有没有私心？”
　　问题问得猝不及防，却又在情理之中，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但并没有消失，而是转化为一种更复杂的神情。
　　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玩笑话搪塞过去。
　　然后，他坦然迎上夜蛾正道审视的目光，用一种带着点戏谑的腔调，清晰地说道：
　　“私心？”
　　“当然有啊。”
　　————————！！————————
　　过度一下


第65章 玩家又来一计：定制的白月光回国
　　私心？
　　夜蛾正道沉默片刻，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校长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种种迹象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的疑虑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他犹豫再三，欲言又止：“悟，所以你对她？”
　　五条悟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几秒钟的沉默被无限拉长。
　　转瞬，年轻的教师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整个人更加松弛地靠回沙发背。
　　他用一种带着点无奈又慵懒的腔调，慢悠悠地开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刨根问底了？像个担心女儿被坏小子骗走的老父亲一样。”
　　夜蛾：……
　　教师却依旧笑眯眯的：“放心吧，我知道界限在哪里。至少现在让她留在高专，对学校，对她，对稳定来说，都是最优解，至于其他的……”
　　他话没有说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特别漫不经心的语调。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说不定明天咒灵就全部灭绝了，也说不定那些老橘子集体转性了呢，对吧？”
　　说完，五条悟直接站起身，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刚才那一刻的微妙气氛彻底打散。
　　本来就一米九的身高，站起来格外有压迫感。
　　夜蛾正道叹气：“悟，你知道我担心什么。”
　　对方却平静地道：“好了，校长大人，与其在这里操心些没影子的事，不如想想怎么给她拟定实习计划更实际。”
　　说着话，五条悟不给夜蛾任何再开口深究的机会，迈开长腿，几步便走到了门边，手随意地搭上了门把。
　　夜蛾正道凝视着那个高大而略显疏狂的背影，嘴唇微动，最终却还是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咔嚓”一声轻响，门被带上。办公室内重归寂静，只留下夜蛾一人。
　　*
　　与此同时，对校长室内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的乔伊，正靠着疯狂读档和回档，跟游戏里的扭蛋机死磕。
　　虽然玩家可以直接抢走任何一个扭蛋机，但是玩家想靠手气赢得限定款。
　　……
　　存档；
　　读档；
　　重抽；
　　……
　　玩家终于抽到了限定扭蛋，
　　玩家很高兴：“我的手气果然很好。”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乔伊竟然收到了万能工具人森鸥外的消息。
　　是约她一见。
　　她差点忘了，这位NPC还在兢兢业业地替她搞着权谋大业。
　　……
　　盘星教会议室，
　　这一次，是森鸥外亲自来东京了，依旧是那副儒雅随和的模样，仿佛只是一位前来洽谈业务的普通商人。
　　“乔伊小姐，冒昧来访，最近听说你一直很辛苦？”这位首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语气依旧温和。
　　而玩家触发了关键词：“是啊，最近真的很累，有种80岁老太太挑了六十担水，顶着大太阳去村头浇菜苗，发现浇的是别人家的地的无力感。”
　　闻言，森鸥外沉默片刻，放弃寒暄，果断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到玩家面前。
　　“我明白了。那么，让我们直接看看最近的收成吧。”
　　玩家接过文件夹，随手翻开。
　　里面不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报告，而是一些简洁的图表，关系网示意图，还有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森鸥外显然很懂如何向这位行事风格独特的主理人汇报工作。
　　可恶，玩家的喜好竟然被NPC拿捏了！
　　“根据我们之前的策略，重点从总监部的相对边缘的部门入手。”森鸥外开始解说，声音平稳，“我们物色了几个关键人物，比如之前提过的后勤补给课的岸本副主管，正如所料，他对现状不满，且有其特殊的个人需求。”
　　乔伊很好奇NPC的操作：“所以具体是怎么满足他需求的？”
　　森鸥外脸上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我们通过一些海外注册的咨询公司，以项目合作的名义，向他支付了几笔可观的顾问费。同时也帮他解决了一点小小的私人麻烦。”
　　“比如他那位欠下高利贷的妻弟。现在岸本先生对我们的善意感激涕零，已经提供了几份关于咒具采购流程和部分仓库管理细则的内部文件。”
　　“不愧是首领，行业里的领头羊。”乔伊满意地点点头。
　　有一说一，这手段很港口Mafia，也很有效。
　　没想到他们除了打打杀杀，大多时间都在动脑子。
　　她不得不再次感慨，有的NPC真乃神级队友，完全能带着玩家躺赢。
　　玩家感觉自己在游戏的路上芜湖起飞。
　　“人事部门那边，我们锁定了一位负责档案管理的基层官员。这位先生对总监部内部僵化的晋升体制和派系斗争深感厌倦。”
　　森鸥外指了指另一张图，“我们投其所好，资助他出版了一本关于咒术组织管理学的内部学术著作，并动用关系让这本书在某个小圈子里获得了一些好评。现在他视我们为知音，偶尔会透露一些关于人员调动和内部审查风向的消息。”
　　“至于对外联络部门，”森鸥外顿了顿，语气稍显凝重，“这里的壁垒比预想的要坚固一些。负责与政府对接的官员大多背景深厚，或是御三家的成员，常规的利益输送效果有限。不过，我们另辟蹊径从一些更私人的领域入手。”
　　他翻到文件夹最后一页，上面是几张看似普通的社交场合照片，但其中几个人的面孔被红圈标出。
　　“我们发现负责与警视厅高层联络的某位理事，有收集古典钟表的癖好。而我们恰好‘偶然’获得了一块极其稀的18世纪怀表……”
　　乔伊听到这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啧啧称奇：“森先生，你们港口黑手党是不是还兼职搞古董拍卖和名人中介啊？业务范围挺广嘛。”
　　森鸥外面对少女的调侃，面不改色：“一切都是为了达成合作目标，乔伊小姐。手段只是工具而已。”
　　乔伊竖起大拇指，等他下文，
　　“所以，通过这些渠道，我们初步构建了一个信息网络，已经能够捕捉到一些动向。”
　　最后，森鸥外总结道，“例如我们知道近期总监部内部对于如何处置‘百鬼夜行’后续事宜，以及如何对待你这位新晋特级咒术师，存在不小的分歧。”
　　玩家若有所思。这些信息和她从五条悟，夜蛾正道那里感受到的暗流涌动是吻合的。
　　看来森鸥外这边确实下了功夫。
　　果然是玩家的好朋友。
　　“不过，乔伊小姐，我们也必须正视一些困难。”
　　可是下一刻，就听见森鸥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总监部的警惕性比预期更高，内部审查明显加强。我们有几个外围眼线失去了联系，虽然目前看只是正常的人事调动，但不能排除被察觉的可能。”
　　他又指了指图表上的几个空白区域：“关于那个可能存在的使者，或者分镜稿的线索，至今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Q组织基本覆灭后，相关的线索似乎彻底断了。对方比我们想象的要谨慎和隐秘得多。”
　　玩家一边听着，一边被迫开始头脑风暴。
　　少女摸着下巴装名侦探，其实这些情况也在意料之中。
　　如果总监部那么容易渗透，五条悟早就把它掀个底朝天了。
　　而且这个游戏玩什么呀！
　　“还有一点需要提醒您，乔伊小姐。我们的渗透行动，虽然隐秘，但并非毫无痕迹。根据一些反馈，总监部内部似乎已经隐约察觉到有外部势力在窥探。”
　　“只是他们目前将主要怀疑对象放在了诅咒师残余势力或其他跨国组织上，但继续下去，风险会持续增大，因此，我的建议是，我们可以考虑暂时收敛行动，转入更深的潜伏状态，等待下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哇塞！真是老狐狸NPC。
　　她闭上眼睛，快速思考着。
　　游戏主线推进到这一步，显然已经进入了更复杂的权力博弈阶段。
　　单纯靠武力碾压虽然爽快，但想要彻底称霸咒术界，政治手腕和情报网络必不可少。
　　森鸥外和港口黑手党是她目前最好用的情报来源。
　　玩家：好复杂。
　　玩个小游戏非要带脑子！
　　玩家：“不想等了，我决定学学潘金莲，不喜欢直接毒死。”
　　玩家：“大郎，快吃药吧。”
　　森鸥外：……
　　好了，既然有靠谱的NPC帮忙打理事业，玩家就可以安心地继续自己的上房揭瓦大业，在咒术高专里大展宏图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乔伊眼前突然跳出一个新的提示。
　　【检测到势力渗透取得阶段性成果：总监部渗透进度已达45%。】
　　【解锁特别奖励：DLC特别篇·时光回响！】
　　[更新内容］扩展剧情线，玩家将重返2007年时间线，体验时间流逝带来的变化与重逢。】
　　[提示］设定玩家出国一年左右。】
　　【是否立即进入？是/否】
　　玩家简直惊呆了，内心疯狂刷过一排弹幕：
　　——不是吧哥们？！DLC剧情不都走完了吗？
　　——这年头单机游戏的DLC竟然还包更新的？售后服务这么到位的吗？
　　——厂商你是真的菩萨心肠啊。
　　她立刻福至心灵，这分明是游戏系统为了完美衔接DLC和主线剧情，而打上的一个超级补丁。
　　回想一下，DLC结束时，她这个天降系神秘美少女突然从高专人间蒸发，总得有个合理解释，不然同期好友怕不是要报警失踪人口。
　　而且教师五条悟也始终没说，那一年她走后到底怎么样了。
　　看来剧情还得玩家自己过一遍呢。
　　玩家的心态立刻从高兴切换到了兴奋模式。
　　哈哈，这不就是经典剧情吗？
　　昔日不告而别的白月光，如今荣耀归来！
　　什么恶役大小姐的华丽复仇？不，是恶役大小姐的王者归来！
　　是时候穿越回到怀玉时期，继续宠爱她看中的那只漂亮又嚣张的白色猫猫了！
　　不过说句实话，玩家心里还真有那么一丢丢微妙，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期期艾艾。
　　主要是……这角色切换也太突然了！
　　前一秒她还在跟那个深不可测，心思难料，浑身散发着成熟男性魅力和危险气息的教师五条悟相处。
　　下一秒，就要直接面对少年时期、虽然同样难搞但至少青涩好懂许多的DK悟。
　　这种极致反差，让玩家感觉自己像个在钢丝上跳舞的精神分裂患者。
　　精分，太精分了！
　　但是！
　　这种纠结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
　　成年体的六眼老师固然魅力爆表，但那好感度涨得比蜗牛爬还慢，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攻略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
　　相比之下，DK时期的五条悟，虽然同样傲娇毒舌，但至少情绪更外露，逗弄起来反应更直接，撩起来也更有养成的快乐。
　　玩家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良心。
　　理直气壮地想，我没什么大本事，就是特别擅长欺负小朋友，尤其是那种长得好看的小朋友。
　　于是，玩家迫不及待地点击了，
　　【是】
　　小猫猫，准备好接招了吗？你的乔回来啦！
　　其实还有一点，换个口味换个心情，谁规定玩家只玩一种游戏呀！
　　熟悉的加载界面闪过，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乔伊发现自己正站在咒术高专门口那条熟悉的长长坡道下方。
　　空气似乎更清冽一些，坡道两旁树木的形态也略显不同，远处高专建筑的某些细节。比如外墙的颜色和部分设施的样式，也透着一股21世纪初的气息。
　　就连脚下石板路的磨损痕迹，似乎都比她记忆中要浅淡几分。
　　一切仿佛还是那个她每日往返的地方，却又像是罩上了一层怀旧滤镜，无声地诉说着时光的落差。
　　的确和记忆的06年游戏场景差不多。
　　就在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试图捕捉更多细节时。
　　一行简洁却极具分量的白色系统文字，如同电影开场字幕般，在她视野正中央缓缓浮现，然后最终定格：2007年。
　　乔伊：？
　　这特效，花钱做后期了？
　　她站在原地，先是努力回忆了一下。
　　她记得DLC剧情最后是自己和少年时期的五条悟一起度过了那个烟火灿烂的七夕夜晚后，便被送回了主线游戏的时间线。
　　回想完毕！
　　靓女出击！
　　DLC季节似乎是深秋，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叶片金黄，地上也铺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不知道DK悟和DK杰见到回国的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她不在多想，而是熟门熟路地走向训练场。
　　这个时间点，他们大概率在那里。
　　果然，刚靠近训练场，就听到里面传来打斗的声响，以及一个属于少年熟悉又清朗好听的声音。
　　“杰，你这咒灵操术是不是退步了？这种程度的一级咒灵都收服得这么慢？”
　　“少废话，悟。有本事你自己来试试同时操控三只不同特性的咒灵进行配合攻击？”
　　“那种麻烦的事情才不要，直接轰飞不是更简单？”
　　乔伊不由得放轻脚步，悄悄探头进去。
　　训练场内，夏油杰正微微喘着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几只外形狰狞奇特的咒灵在他周身盘旋，显然方才经历了一番激战。
　　比起2006年的建模，夏油杰似乎又长高了一点，肩膀更宽了些，那股少年老成的气质里，隐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整体依旧沉稳。
　　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不远处的少年五条悟。
　　他依旧是那副老天第一他第二的嚣张站姿，小圆墨镜随意地推在额前，苍蓝眸子里面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派游刃有余的轻松，仿佛刚才的对练对他而言，连舒展筋骨都算不上。
　　将近一年半的时光仿佛格外偏爱他。
　　他的身形抽高了许多，挺拔颀长，原本属于少年的单薄感正在褪去，逐渐勾勒出青年流畅有力的轮廓。
　　少年的五官的每一笔都像是被神明精心雕琢过，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下颌的线条利落收束，组合成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的漂亮。
　　虽然和成年教师朝夕相处，但是呢，DK悟还是常看常新。
　　乔伊正想着是直接跳出去吓他们一跳，还是先扔个道具打个“招呼”，
　　而五条悟却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转过头，精准地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他的声音瞬间褪去了方才与夏油杰斗嘴时的懒散，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掠食者般的警惕。
　　夏油杰也立刻收敛了表情，眼神锐利地望过来，周身咒力涌动，进入了临战状态。
　　“哇哦，警觉性变高了嘛。”乔伊见藏不住了，干脆大大方方地走出来，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举起手又挥了挥，“好久不见呀！欧尼酱和杰有没有想我？”
　　嘿嘿，这期是玩家定制的白月光归国。
　　少女就那样笑盈盈地站在深秋午后的光晕里。
　　微凉的风拂过，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儿。
　　近一年多的时光仿佛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让那份本就夺目的朝气更加舒展。
　　她个子高挑，眉眼弯弯，像是投入这略显沉闷秋日的一抹鲜活亮色，带着风尘仆仆却又生机勃勃的气息。
　　夏油杰在看到乔伊脸的瞬间，猛地睁大了眼睛：“乔……伊，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而五条悟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在看清乔伊面容的那一刹那，他周身那冰冷的警惕和敌意褪去，但取而代之的并非惊喜，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沉默。
　　白发少女只是站在原地，插在口袋里的手似乎无声地攥紧了，一眨不眨地却又死死地盯住乔伊。
　　按理说，以他那双被誉为“神之眼”的六眼，对世间万物能量流动的感知早已敏锐到了极致。
　　咒力的细微波动，形态的丝毫改变，甚至是最精妙的隐藏术式，在他面前都如同透明，无所遁形。
　　可奇怪的是，这条似乎亘古不变的法则，每一次在面对乔伊时，都会出现一种难以解释的失灵。
　　他无法凭借咒力提前感知她的靠近，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视觉确认。
　　看到已经离开一年的少女的刹那，少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冷漠，但那紧抿的唇线却泄露了其下翻涌的的情绪。
　　乔伊被五条悟这沉默反应搞得心里有些发毛，这跟她预想中任何一种久别重逢的场景都截然不同。
　　这游戏不是媚玩家的吗？
　　DK怎么这么冷漠。
　　她走到两人面前，摊开手，甚至故意转了个圈：“才一年多不见，就不认识我了？是我啊！如假包换的乔伊！”
　　夏油杰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他快步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关切：“乔伊！夜蛾老师之前只含糊地说你家中有急事，需要立刻去美国处理，我们都以为你很快会回来，没想到这一走就是……”
　　他说着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沉默得可怕的五条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你还好吗？没出什么事吧？”
　　“我很好啊！吃得好睡得好，咒力都涨了不少呢！”乔伊没有眼力见，笑盈盈地道。
　　这倒是实话，回到主线后，玩家都83级了。
　　乔伊想了想，又解释道：“当时情况特别紧急，根本来不及跟你们详细说明，抱歉抱歉啦！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
　　不过，这理由放到现实就很没有说服力，但是呢，这是游戏，能让玩家却哄NPC已经是很难得了，还要玩家怎么样呢？
　　她说着，目光忍不住再次瞟向五条悟，这家伙还是像尊俊美却冰冷的雕塑一样杵在那里，不说话。
　　哇哇哇，老公你说句话啊。
　　“原来是这样，有急事啊。”而夏油杰听到乔伊的话，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虽然眼神深处仍有一丝未能完全消散的疑虑，但终究还是松了口气。
　　说到这里，黑发少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带着真切欢迎意味的笑容：“不管怎样，能平安回来就好。欢迎回来，乔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高专确实冷清了不少。”
　　看到了没有，玩家的教主酱永远是暖暖的很贴心。
　　“是吧是吧！我也超想你们的！”乔伊也很高兴，顺势想拍夏油杰的肩膀。
　　然而，她的手臂刚刚抬起来，脚步才迈出半步，一直沉默的五条悟，终于动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牢牢地抓住了乔伊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让乔伊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撞进他怀里。
　　她愕然抬头，瞬间跌入了一道俯视下来的目光之中。
　　这是独属于少年五条悟毫无遮挡的注视，那双苍蓝色的眼瞳，如同自万里无云的晴空瞥向人间的神明之眼。
　　带着一种纯粹却又极具压迫感的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灵魂深处。
　　乔伊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银色睫毛，以及那双虹膜中如同冰川裂隙般细微而冰冷的纹路。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注视他的眼睛，又是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并没有在玩游戏。
　　好像回到了和教师悟去往京都开会的那次旅途。
　　同样的配方。
　　不过一个偏校园一个偏商务。
　　乔伊：……
　　不是，这家伙怎么回事？
　　抓也抓了，看也看了，怎么还不说话？
　　变成沉默人机了？
　　于是乔伊又开始输出了：“我已经立下毒誓不再冷暴力不再冷战，大家都成熟了没必要再玩小学生那套，有什么话直接说，憋着对大家都不好，卧槽你咋这样，我有点不想理你了。”
　　五条悟：……
　　白发少年终于开口，几乎是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还知道回来？”
　　————————！！————————
　　小猫也得吃下，快亲嘴！


第66章 玩家又来一计：玩家追夫火葬场
　　这是怎么个事？
　　DK猫猫委屈了？
　　玩家都懂。
　　虽然她和白毛NPC也算是朝夕相处吧。
　　但是教师悟可以有过去的记忆，但是DK悟却无法预知未来。
　　于是玩家立刻开始丝滑道歉，反正玩家的脸皮都是很厚的。
　　乔伊：“同学你好，我这边也能给到你一个解释，就是我这边有点家事要处理，这个事情确实是发生了，也是很抱歉，这边给你补偿5元你看可以吗真的很不好意思哈，这边也是有点失误，也确实是有认识到错误的，你看这样能行吗，别给我扣好感度。”
　　在了解乔伊性格不过，五条悟精准捕捉到了混在其中的唯一有效信息。他微微眯起眼睛，打断了她，低声重复道：“家事？”
　　这个词似乎在他唇齿间咀嚼了一番，少年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像是凝着冰霜，一眨不眨地锁住她：
　　“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乔伊，你这家事处理得可真够彻底的啊？”
　　玩家抓狂，好难哄啊！
　　一旁的夏油杰见状，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他突然轻咳一声，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悟，乔伊才刚刚回来，或许她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五条悟却嗤笑一声，终于松开了乔伊的手腕，就听见少年冷冰冰地开口，“行啊。那你告诉我，是什么苦衷，能让你人间蒸发一样，连报个平安都做不到？”
　　玩家：？
　　看着五条悟那副“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好过”的架势，以及旁边夏油杰虽然打着圆场但同样透着探究的目光。
　　于是玩家说不过就发疯，糊弄学启动！
　　只见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表情瞬间变得沉痛无比，眼神放空，开始吟唱：“唉……此事说来话长，要不别说了。”
　　五条悟：？
　　夏油杰：？
　　玩家见糊弄不过去，没办法，只是又开始胡编了：“好吧，就是我处理家事的时候被监视了，所以我没机会发任何信息，这不处理好了，我就第一时间就回来了。”
　　玩家说到这里，开始倒打一耙，“而且你们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想过我的难处啊？我也不是你们日本人好不好！我一个外国人，来日本一趟多不容易啊！要办签证！要准备在存款证明一大堆材料！要去使领馆排长队！还要面对签证官各种刁钻的问题，什么‘你去日本做什么’‘打算待多久’‘如何证明你会按时回国’一个回答不好，搞不好就被无情拒签了！我压力也很大的好吗！”
　　五条悟被她这一连串理直气壮的抱怨砸得有点懵。
　　他虽然对外国人申请日本签证具体流程毫无概念，然而他几乎能肯定这家伙就是在胡说八道，申签绝对没有她描述的那么复杂麻烦，等等，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离开了一年，音讯全无，而不是来日本需要走多少流程！
　　这家伙根本就是在避重就轻，用一堆听起来很麻烦，但和她突然失联一年完全不相干的理由在强行忽悠他！
　　这种被当成傻子糊弄的感觉，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他气得几乎要笑出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少给我来这套！”
　　闻言，玩家扁嘴：“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像悟和杰这么善良大度的人，肯定会原谅我的，如果你们真的不肯原谅我，那我只好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用余生去赎罪了。”
　　玩家唱歌：“呜呜，离家千里又千里～务必争气在争气～”
　　玩家道歉的时候真的没有心理负担的，反正玩家都道歉了，NPC要是还计较，那就是NPC不够大度！玩家就这样喜欢道德绑架别人。
　　五条悟简直要被这毫无诚意的表演气笑了，他死死地瞪着乔伊，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怒火翻涌，却又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跟这种胡搅蛮缠的家伙讲道理，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极其不满，几乎是从鼻腔里重重挤出来的：“哼！”
　　随即，少年猛地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夏油杰站在一旁，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他对乔伊眨了眨眼睛，示意乔伊去追。
　　什么意思？这NPC还带助攻的？
　　看来游戏是铁了心要玩家上演“追夫火葬场”了？
　　乔伊心领神会，立刻快步跟了上去，嘴里喊着：“等等我嘛，欧尼酱！”
　　五条悟脚步不停，连头都没回，用冷漠的后脑勺明确表达着“不想理你”。
　　乔伊已经小跑着跟上：“你真生气啦？别生气了嘛。”
　　可是五条悟依旧不理，步伐甚至更快了些。
　　少年如今的身量已一米九，那双长腿优势尽显，一步几乎能抵上乔伊的两步。他一旦刻意加快速度，整个人就像一阵裹着低气压的寒风，在秋日午后的坡道上迅速移动，将试图并肩的乔伊毫不留情地甩在身后。
　　乔伊开始背诗：“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肩线微微绷紧，似乎被身后那人离谱至极的劝解狠狠噎住，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但他终究是五条悟，强撑着那点快要崩盘的冷酷姿态，硬是梗着脖子没有回头，固执地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乔伊见状，立刻使出以退为进的招数，故意放慢脚步：“唉，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不想看见我，那我走好了，你一个人慢慢生气吧，我真走了哦？”
　　果然，就在她作势要转身的瞬间，前方那个别扭的身影猛地停住了。
　　五条悟依旧没有回头，但那咬牙切齿又带着点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给我站住！”
　　乔伊立刻站住，笑盈盈地看着白发少年：“别生气了嗷，退一步开阔天空，气一时乳腺增生。”
　　五条悟：……
　　他是真的开始觉得头疼了，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她还是那副模样，琥珀色的眸子清亮得像浸过溪水的宝石，笑起来时弯成可爱的小月牙，里面盛着细碎的光，晃得人心烦意乱。
　　五条悟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乔伊。阳光从他身后洒落，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圈光晕，却也让他的表情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那你还走吗？”
　　他的声音很轻，那双苍蓝色的眼眸直直地望进乔伊眼底，仿佛要穿透所有玩笑和敷衍，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乔伊仰头看着他，终于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保证道：“可能后面还需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
　　她语气变得格外诚恳：“请相信我呀，悟。”
　　其实玩家也没有开玩笑，的确后面主线剧情，可不就是和教师天天在一起呀。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她话语中的诚意。
　　最终，他又“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不算圆满的答案。少年重新迈开步子，但速度明显放慢了许多，足以让乔伊轻松地跟在他身侧。
　　“最好是这样。”他闷闷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满，却已不再有最初的尖锐。”
　　乔伊：“嘻嘻。”
　　好猫猫！好猫猫！
　　好哄！
　　*
　　当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左一右，某种程度上算是“押送”着乔伊来到校长室门口时，夜蛾正道正对着一份文件蹙眉。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地应了声“进来”。
　　然而，当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那个熟悉又活力四溢的声音响起时，夜蛾握着笔的手顿住了。
　　“夜蛾校长！好久不见，我回来啦！”
　　玩家：牛蛙牛蛙牛蛙。
　　2006年的时候，夜蛾还是校长候选人，2007年已经变成校长了。
　　夜蛾猛地抬起头，目光牢牢定格在门口的少女身上。确实是乔伊，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更沉淀了些。
　　夜蛾神情复杂，放下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这个姿态让他显得更具威严，也更能仔细观察对方，“乔伊，真的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师长特有的沉稳，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毕竟这个学生的离开和回归，都透着不寻常的气息。
　　“就刚刚，一回到高专就先去训练场找悟和杰报到了！”乔伊笑嘻嘻地回答。
　　五条悟在一旁抱着手臂，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夏油杰则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夜蛾抬手，示意了一下办公桌前的椅子：“坐吧。”
　　说着他又看向两位学生，“悟，杰，你们先回去。我和乔伊有些话要谈。”
　　五条悟明显不太乐意，但在夜蛾的目光下，还是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被夏油杰拉着离开了。
　　门被轻轻带上，校长室里只剩下乔伊和夜蛾正道两人。
　　夜蛾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打开了办公桌一侧一个带锁的抽屉，只见夜蛾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看起来保存得很好的，略显朴素的白色信封。
　　信封没有署名，但边缘已经有些微磨损，显然被反复取出查看过。
　　夜蛾将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向乔伊的方向。他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复杂。
　　“这是你离开后不久，出现在我办公桌上的。”夜蛾缓缓开口，“没有署名，没有邮戳，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但里面的笔迹，确确实实是你的。”
　　玩家恍然大悟，来了！系统的补丁。
　　她接过信封，然后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信纸上的字迹确实和她的一模一样，连某些笔画的小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信的内容并不长，措辞甚至可以说有些简单和匆忙：
　　【夜蛾老师：
　　见信如晤。
　　家中突逢重大变故，情况紧急，我必须立刻动身返回处理，归期未定。事发突然，未能当面辞行，亦不及向悟和杰、硝子详细说明，深感抱歉。
　　高专的学习生活令我受益匪浅，亦感谢老师平日关照。待事情处理完毕，我定会尽快返回。请勿挂念。
　　学生乔伊敬上】
　　落款日期，正是上个DLC剧情结束，她“消失”的那天。
　　玩家：……
　　乔伊快速浏览完信上的内容，内心感慨万千，甚至想给这个贴心的小游戏点个赞。
　　这封信解释了她离开的原因，表达了歉意，也承诺了回归，逻辑上基本能自圆其说。
　　原来如此！系统这个补丁打得妙啊！难怪夜蛾校长和杰刚才虽然满脸问号，但总体还算镇定，合着他们早就收到了玩家的请假条，知道玩家不是凭空蒸发，只是事出有因、归期未定。
　　怪不得这只最难哄的猫猫，刚才虽然气得跳脚，但最终也只是别扭地问了句“还走吗”，而不是彻底炸毛。看来这封“亲笔信”道具至少让他觉得乔伊不算是不告而别。
　　这一个小小的补丁，极大地降低了她的回归难度和安抚成本。
　　看来游戏策划也是带脑子的。
　　只是这信出现的方式太诡异了。凭空出现在校长办公桌上，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果然，夜蛾接下来的问题直指关键：“乔伊，这封信是你托人送来的吗？还是通过某种特殊方式？”
　　他的目光锐利，显然并不完全相信家中变故这个简单的说辞，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咒术师和高专校长。
　　他见过太多离奇之事，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方式，更让他觉得乔伊的家事恐怕非同小可。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乔伊口中轻描淡写的家事，其背后真相恐怕远非那么简单，尤其是关于她离开之前就接管了那个底蕴复杂的盘星教。
　　乔伊却没有直接回答夜蛾的问题，而是叹了口气：“夜蛾老师，有些事情确实很难用常理解释。我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只能通过这种不太常规的方式告知您。让您担心了，真的很抱歉。”
　　夜蛾凝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实性以及那未言明的部分。他没有继续逼问送信的方式，而是将话题转向了更实际的方向：“那么你现在回来了，是意味着家事已经处理妥当了吗？”
　　乔伊立刻点头，语气肯定：“嗯！基本上都解决了，所以才能回来。”
　　“那就好。”夜蛾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一些。无论乔伊的来历和离开的原因有多么神秘，作为校长，看到学生平安归来，总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想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师长的严肃，“虽然你离开了一段时间，但既然回来了，就还是高专的学生。一年多的空白期，你的课业和实战训练都需要尽快跟上进度。我会和相关的老师沟通，为你制定补课计划。”
　　玩家：……
　　玩家都在主线里要毕业了，DLC里怎么一直持续坐牢，这学是非上不可吗？
　　玩家好，校长坏。
　　【任务更新：补课】
　　【目标：完成夜蛾正道校长制定的文化课与实战训练补课计划。】
　　【提示：知识就是力量，落后就要挨打。请端正态度，好好补下你缺席的课程吧。】
　　【奖励：经验值x4000】
　　玩家嘀嘀咕咕：“好吧好吧好吧，不就是上学吗？可乐焖学校，油炸学校，清蒸学校，红烧学校，排骨炖学校，蒜苗炒学校，爆炒学校，小鸡炖学校，麻辣拌学校。”
　　叽里呱啦的一堆话，夜蛾也没太听清楚，但是校长知道没有一个字他爱听的，于是自动屏蔽了她语气里那点不情不愿，直接将这视为同意。
　　然后他略过补课的话题，语气稍缓，带着一丝关切，继续说道：“至于悟和杰那边，他们这一年多，都很担心你，特别是悟，他……”
　　夜蛾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深意，乔伊已经心领神会，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刚才五条悟那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却偏要摆出兴师问罪架势的模样，还有那句别别扭扭的“你还走吗？”
　　哈哈哈！破防了吧白毛DK！表面装得那么酷，结果还不是被玩家的突然消失搞得心神不宁？嘴上说着最凶的话，身体反应倒是很诚实嘛。
　　就喜欢这种NPC小人媚玩家的游戏。
　　但是乔伊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自己也分不清，但是格外的高兴，她下意识地忽略了那点异样，将心头翻涌的情绪统统归结为游戏带来的快感。
　　果然，玩游戏就是会让人多巴胺飙升啊，这种感觉，超棒der！
　　她忍不住翘起嘴角，对夜蛾点了点头：“我明白。”
　　夜蛾看着她的笑容，最终也点了点头：“去吧。刚回来，先安顿好。宿舍应该还给你留着。具体的事情，明天再说。”
　　“好的，校长再见。”
　　乔伊站起身，礼貌地告辞，转身离开了校长室。
　　门关上后，夜蛾正道目光再次落在那封白色的信上。
　　乔伊的平安归来，作为师长，他自然是欣慰的。然而，这份欣慰之下，是更深的不解与警惕。
　　这个学生身上笼罩的迷雾，非但没有因她的回归而散去，反而因这封来历成谜的告别信和她在盘星教的身份，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
　　乔伊刚带上校长室的门，一转身，就看见走廊不远处，三个熟悉的身影正等在那里。
　　五条悟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夏油杰则站姿更端正些，而家入硝子也来了，她正微微歪头看着乔伊。
　　少女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周身散发着一种对世事都提不起太大兴致的慵懒感，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洞悉一切的清醒。
　　硝子见到乔伊从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出来，率先抬手，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哟，可算出来了，你怎么才回来？”
　　不过她说着，却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浑身仍在散发着别扭气息的白毛同窗，语气带着点调侃，“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某人可是担心得不行，训练场都快被他拆了好几回。”
　　夏油杰闻言，也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五条悟：“……”
　　他被戳中心事，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忍不住瞪了旁边的家入硝子一眼。
　　但是没想到，乔伊却没什么反应：“哦。”
　　这个态度显然不在五条悟的预期之内。他转而难以置信地瞪着乔伊，像是被这个字给噎到了：“乔伊，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乔伊眨了眨眼睛，然后将那个字的尾音拖得更长，拐了几个弯，语调变得百转千回：“哦～～～～”
　　这下可好，五条悟像是被点了引线的爆竹，彻底炸毛了。他几乎要从原地跳起来，指着乔伊，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你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语气啊？故意的是不是！”
　　乔伊看了看五条悟，然后憋着嘴，还在抱怨：“你们根本不知道，夜蛾让我补课诶。”
　　乔伊：“呵呵呵，上学哪有不疯的！（怒吼）（变鸟）（乱停在树上）（啄别的鸟的孩子）（抢别的鸟的虫子）（撞飞别的鸟）”
　　众人：“…………”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走廊上蔓延，家入硝子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点不忍直视，而五条悟的嘴角抽了抽。
　　最后还是夏油杰轻咳一声，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咳……乔伊，虽然你的表达方式很独特。但补课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你已经缺席很久了，课业和实战落下太多，确实需要赶上进度。”
　　哼！补课？玩家在主线里可是堂堂特级咒术师了！起码现在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官方认证都还不是呢！居然要玩家这个前辈回来补课，简直是对玩家实力的侮辱！
　　想到这儿，玩家心里更不爽了，眼神放空，说的话依旧不像正常人类：“其实也没啥事，不就是学习吗，不就是生活吗，人活着哪有不疯的时候，不疯的人还活着吗。人又不是葱姜蒜西瓜茄子萝卜芒果猕猴桃。可能我是猴子呢，不会咒术的猴子，我不用学习的杀杀杀。”
　　眼看乔伊的言论就要朝着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夏油杰连忙开口，打断了她逐渐离谱的发言，他脸上带着点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乔伊，反正你已经回来了，过去的事就先放下。正好明天是周末，大家都有空，不如一起聚一下，就当是给你接风，怎么样？”
　　一直看戏的家入硝子第一个举手附和：“我同意。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一位关键人物身上。五条悟依旧抱着手臂，他瞥了一眼乔伊，从口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玩家也不是发疯，玩家只是有点无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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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快要40万字啦，后面会有很多饭，吃吃吃，就喜欢看感情戏


第67章 玩家又来一计：是呀，最喜欢你了
　　夏油杰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全票通过，于是，这个周六的午后，一行四人便出现在了东京繁华的商业区。
　　玩家：也行吧，走走日常剧情。
　　天气很好，秋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不像夏天那样灼人。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满了周末特有的闲适气息。
　　这份属于普通人的闲暇，对他们而言珍贵无比，终日与咒灵的丑陋，死亡的阴影打交道的少年咒术师们，此刻漫步于阳光之下，
　　无需警惕暗处可能滋生的诅咒，只需烦恼下一站该去甜品店还是游戏厅，阳光晒暖的不仅是身体，更仿佛能暂时驱散积压在心底的，来自咒术师身份的沉重阴霾。
　　五条悟和夏油杰稍稍落后几步，低声交谈着什么，而家入硝子和乔伊则并肩走在前面。
　　这样的四人组合，在熙攘的街头显得格外醒目，他们本来长得就很好看，使得他们走过之处，回头率相当高。
　　不少路人，尤其是结伴同行的年轻女孩，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偷偷投来好奇又带着欣赏的目光，伴随着压低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边！那几个人……是模特或者艺人吗？颜值也太高了吧！”
　　“那个白头发戴墨镜的，虽然看不清全脸，但感觉好酷，气质绝了！”
　　“后面那个黑头发。扎着丸子的，笑起来好温柔啊，是我喜欢的类型！”
　　“短头发的女生也好有感觉，冷冷的，有种厌世美人的调调。”
　　“旁边那个金发女孩也很亮眼啊，好甜！”
　　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五条悟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注目，夏油杰则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家入硝子完全无视，打了个哈欠。
　　乔伊才不听NPC的窃窃私语呢，游戏里被路人NPC议论太正常了，走过路过都要被点评两句，习惯就好啦。
　　如果撞到路人的话，就会被骂，然后多撞几次，说不定就直接进入街头乱斗模式了。
　　“我们先去干嘛？”乔伊好奇的问。
　　“既然出来了，就随便逛逛吧，看到什么有趣的就去看看。”夏油杰提议道，他总是比较有规划的那个。
　　家入硝子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四人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闲逛，他们走进一家装潢新潮的玩具店，里面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种潮玩和新奇小物。
　　五条悟的目光立刻被一整排设计各异的限量版墨镜吸引。
　　他饶有兴致地取下好几副试戴，无论是未来感十足的金属框架，还是复古经典的猫眼造型，每一副在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都奇迹般地呈现出高定模特般的时尚表现力，引得店员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然而，这位六眼大少爷对着镜子端详片刻后，最终还是嫌弃地一撇嘴，将墨镜摘了下来：“一般吧。”
　　与此同时，家入硝子则在角落的一个玻璃柜台前驻足，里面陈列着各种造型奇特的金属制品，她看中了一个外形如同微型骷髅头的古怪打火机，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面对同伴投来的目光，她面不改色地解释：“点熏香用。”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但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戳穿。
　　至于抠门鬼玩家一分钱都不想花。
　　现在的玩家还会规规矩矩的购物吗？
　　玩家现在都可以轻松抢银行了。
　　逛累了，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很受欢迎的甜品店。
　　五条悟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把菜单上所有的甜点都点了一遍。看着堆满桌面的各式甜品，乔伊忍不住吐槽：“你吃得完吗？”
　　而五条悟已经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大块铺满草莓的奶油蛋糕送进嘴里，少年满足地眯起眼，懒洋洋地道：“甜食是装在另一个胃里的。”
　　夏油杰点了一份抹茶红豆冰，家入硝子只要了一杯黑咖啡，慢悠悠地喝着。
　　至于乔伊随便点了个蛋挞。
　　游戏里反正一直都是随便吃吃就好了。
　　都是加数值用的。
　　享用完午后茶点，夏油杰抬手看了看腕表，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自然地提议道：“对了，我记得这附近就有一家书店，我想去挑几本参考书。硝子，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记得你之前提过对一些医学书也挺感兴趣的。”
　　家入硝子闻言，几乎是立刻领会了夏油杰话语中那层未言明的意味。
　　她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干脆：“嗯，正好我也有几本想找的专业书。”
　　两人说着便站起身，夏油杰温和地交代道：“那我和硝子先去书店了。悟，乔伊，你们是在店里休息等我们，还是自己再随便逛逛？确定好了电话联系。”
　　五条悟的注意力显然还集中在最后一块提拉米苏，他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头也没抬，随意地挥了挥手。
　　夏油杰见状，与家入硝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不再多言，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甜品店门口涌动的人潮中。
　　玩家：。
　　现在只剩下她和刚刚解决完最后一口提拉米苏，正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的五条悟。
　　这两人这分明是故意找借口开溜，给玩家和这只白毛猫猫创造独处空间啊。
　　现在的NPC都这么高情商，这么上道的吗？
　　简直堪比恋爱游戏里的神助攻队友。
　　少年已经吃完了甜品，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状似随口问道：“乔伊，接下来去哪？”
　　乔伊被问得愣了一下，从“NPC助攻论”中回过神，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街道琳琅满目的店铺，随口答道：“嗯，就随便逛逛吧。”
　　两人走出甜品店，沿着熙熙攘攘的街道慢慢走着，和刚才四个人在一起的热闹不同，独处的时候，一些被刻意忽略的情绪似乎又悄悄冒了出来。
　　五条悟本就身高腿长，此刻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下意识地迈着大步，没一会儿就把乔伊甩开了两三步的距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身影却毫无征兆地猛地停住了。
　　五条悟转过身，眉头微蹙，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透过小圆墨镜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不满：“你走路怎么这么慢。”
　　乔伊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说法给气笑了，快走两步到他面前，仰头反驳：“明明是你自己走得快好不好！腿长了不起啊！”
　　乔伊说着，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他那双比例优越的长腿，然后竖起大拇指：“好吧，腿长了不起，这不是一般人的腿，这是王维诗里面的腿。”
　　真是听不懂她形容，但是意思也能懂。
　　五条悟“切”了一声，却口是心非地调整了步伐，节奏明显放缓，稳稳保持着与乔伊并肩而行的速度。
　　两人随人流走过一段，来到一个尤其拥挤的十字路口。
　　人好多啊。
　　五条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一把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异常稳妥地牵引着她，灵巧地穿过熙攘的人流。
　　抵达马路对面，但是他却没有立刻松开的意思。
　　几秒后，那只温热的手顺着她的手腕自然下滑，自然而坚定地覆上了她的手背，随即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变成了一个紧密的十指相扣的姿势。
　　玩家和五条悟手拉手也不是第一次了，教师悟的手也拉过，DK悟的手也拉过。
　　但是这一次，她可不觉得是什么自动跟随模式。
　　只是没想到DK悟这次如此主动，五条悟的手掌依旧是温暖的，甚至有些烫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生命力，牢牢地将她的手包裹住。
　　那力道并不粗暴，却很坚定，指节分明地嵌入她的指缝，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契合。
　　这过于真实的触感，透过相贴的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一种属于男孩子的温度，还有那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这感觉太过鲜明，太过具体，完全超越了游戏代码所能模拟的范畴。
　　乔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却见五条悟迅速别开了脸，目光故作专注地投向街边琳琅满目的橱窗，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只是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连带着他刻意维持的那副不耐烦的语调，也透出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人多，乱糟糟的，怕你这种走路不看路的家伙走丢了，到时候更麻烦。”
　　玩家：呵呵呵呵呵呵。
　　口是心非的猫猫！
　　想牵玩家的手就直说嘛，还找这么蹩脚的借口，
　　话说回来，还是小猫主动多了，大猫太克制了，太有师德了。
　　玩家又想叹气，不过按照这游戏的基调，估计最大尺度也就到牵手了吧。
　　毕竟定位是全年龄向，想想还有点可惜呢。
　　于是乔伊没有挣脱，反而顺势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让他的手掌更自然地包裹住自己。
　　这叫什么啊，痴情的乙女啊，终于等到了你的赛博老公。
　　掌心传来的细微动作让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显然察觉到了乔伊的配合，然后像是被这点细微的回应所鼓舞，便更加用力地收紧了手指，将她的手更牢固地攥在掌心，仿佛生怕她反悔溜走一般。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秋日午后的街道上。
　　微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轻轻吹动了乔伊额前的碎发，也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这触感太真实，这阳光太暖和，身边少年掌心的温度也太灼人，仿佛真的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个……”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五条悟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嗯？”乔伊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向他。从这个角度，她能透过他侧戴的小圆墨镜边缘，窥见一线瑰丽璀璨的苍蓝色，如同冰雪覆盖下的晴空，此刻正微微闪动着。
　　白发少年依旧目视着前方，视线仿佛落在很远的地方，又好像什么都没真正看进去。
　　然后，乔伊就听见他用一种几乎是抢时间般的飞快语速，含糊却又清晰地说道：
　　“下次如果还要走，至少要告诉我一声。”
　　玩家：……
　　杀玩家不要用小猫刀。
　　好奇怪哦，乔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
　　她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几乎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她收紧了回握的力道，抬起头，隔着墨镜和他的眼眸对视，认真地承诺：“嗯，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感觉到五条悟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飞快地转过头，瞥了她一眼，隔着墨镜，他的情绪让她无法捕捉，而他也迅速扭回头去。
　　只有一句带着点得意的嘟囔飘了过来，消散在风里：“这还差不多。”
　　就在这个时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
　　他们手里各自提着一个小小的纸袋，看来是有所收获。
　　夏油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两位同窗，还有他们之间牵在一起的手。
　　他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揶揄地勾起唇角，家入硝子也看到了，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夏油杰微笑着开口，语气自然。
　　五条悟闻言，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乔伊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懒洋洋的回应：“总不能让她真的走丢了吧。”
　　家入硝子：“所以，普通异性朋友可以手牵手吗？”
　　五条悟被这直白的问题噎了一下，他梗着脖子：“这有什么奇怪的！街上牵手的人多了去了！”
　　家入硝子耸肩“哦，那些好像都是情侣呢。”
　　“那是他们肤浅！”五条悟立刻反驳，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牵手而已，能代表什么？我想牵就牵，需要理由吗？”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打了个圆场，：“好了硝子，悟说得对，朋友之间，关系好牵个手也很正常。”
　　五条悟像是找到了台阶，立刻顺着往下说：“就是！杰都这么说了！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给出了致命一击：“行吧，那祝你们友谊天长地久。”
　　玩家此时正在挂机。
　　她正在查看好感度，
　　目前好感也没有变化啊，但是手都拉了，无论多么迟钝的玩家也能猜出来DK猫对自己的态度不一样，所以至少给个暧昧中的提示吧。
　　额，这游戏到底有这功能吗？
　　愤愤不平的玩家开始在自己的系统留言板上疯狂输出：
　　【反馈：游戏策划你睡了吗？我睡不着！手都牵了还不算暧昧，是不是非得等玩家把NPC按在墙上亲才算触发事件？你等着，虽然我电子老公是纸片人，我拿他没办法，但你不一样，游戏公司！我可以给你游戏打一星！说到做到！】
　　夏油杰温和的询问声将乔伊从挂机模式拉了回来：“乔伊？你又在想什么？”
　　乔伊瞬间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啊？怎么了？”
　　看着她这副明显不在状态的模样，夏油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啧啧两声：“又跑神了？看来你完美错过了某人关于深厚友谊的精彩论述了。”
　　五条悟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转头看向乔伊，虽然他没有说话，可是唇角微微平直，似乎有些紧张。
　　乔伊虽然没完全搞懂前因后果，但凭借对眼前这只白毛猫猫的了解以及现场这微妙的气氛，她立刻福至心灵，非常上道地用力点头，语气诚恳地接话：“哦哦哦！对！我们当然也是挚友！”
　　她这话一出，夏油杰直接笑出了声，连一旁的家入硝子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噗嗤”。
　　五条悟的脸色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他紧抿着唇，像是在跟谁赌气。
　　玩家还在玩梗，嘴角疯狂上扬，说的话却十分刻意：“哈哈哈挚友嘛……偷摸大姬呀！”
　　可惜，中文谐音梗如同抛给了瞎子看。五条悟依旧板着脸，夏油杰和硝子则是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这突如其来的异国语言。
　　玩家：唉，对牛弹琴，毫无成就感。语言障碍真是文化交流的壁垒啊，这游戏的NPC语言库该更新了。
　　家入硝子清了清嗓子：“既然人齐了，接下来去哪？站在这大街上晒太阳吗？”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默认。于是，四人再次汇入人流，继续前行。
　　只是这一次，队伍的排列顺序发生了心照不宣的微妙变化。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极为默契地加快了脚步，很自然地走到了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两人低声交谈着刚才在书店的见闻，姿态放松，仿佛只是随意散步，却又分明是刻意将后方空间留给了那对关系“非同一般“的同窗。
　　五条悟对此似乎毫无异议，甚至颇为受用，他再次动作自然地牵起了乔伊的手，也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其实玩家现在也搞不清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剧情有些混乱。
　　所以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挚友以上，恋人未满？
　　还是说在五条悟的理解里，同期牵手逛街是正常操作，这游戏的NPC逻辑玩家怎么有点跟不上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了高难度副本的新手玩家，地图没看，攻略没查，全凭直觉在走，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剧情线上。
　　这种既暧昧又混乱的状态，让习惯了清晰任务指引的玩家感到十分困惑。
　　走了一会儿，五条悟突然侧过头，随着他的动作，墨镜微微滑下鼻梁，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透过镜片边缘，落在了乔伊依旧带着点茫然和困惑的侧脸。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某个至关重要的，而且必须立刻确认的事实，用他那漫不经心的腔调，懒洋洋地开口：
　　“喂，乔伊。”
　　“啊？啥事？”乔伊下意识地应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将那头本就醒目的白发映照得几乎在发光，然而比阳光更耀眼的，是少年五条悟脸上那抹肆意张扬的笑容。
　　就见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慢悠悠地，然后一字一顿地道：“你以前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
　　不懂这个NPC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乔伊被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带着走，下意识地点头应和：“是呀，最喜欢你了。”
　　五条悟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他状似随意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用一种轻松口吻，抛出了下一个问题：“所以，要在一起吗？”
　　乔伊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脱口而出：“什么玩意？乱七八糟的……”
　　这话一出口，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一股羞恼的情绪取代。他气得直接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揉了揉乔伊的头发：“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这里跟我装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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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就是很主动，喜欢了就是很主动，小猫想要，小猫得到


第68章 玩家又来一计：全息游戏可以亲嘴？
　　少年的动作带着点泄愤的意味，但力道却控制得很好，并不会真的弄疼她。
　　揉完了，五条悟似乎也觉得自己这反应有点幼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点别扭，眼睛直直地盯住她，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清晰语调，把话挑明：“我的意思是，乔伊，你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
　　玩家瞪大眼睛，玩家不可思议。
　　他爹的，玩家玩主线剧情，教师悟油盐不进，这dlc一上来就有这福利。
　　玩家竟然被表白了。这福利发放得也太突然，太慷慨了吧！
　　老公不好攻略，那就回到老公小时候，拿下他，然后（此处省略一万字）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乔伊心里混着点古怪的情绪，带着一种陌生的温度。
　　与她以往单纯为了攻略、为了达成成就而刷好感度时的心情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真切的触动，果然全息游戏太沉浸了。
　　玩家肯定是沉迷游戏无法自拔了。
　　少年表面上依旧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他紧握着乔伊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泄露了那份藏在漫不经心之下的紧张。
　　下一秒，乔伊给出了一个自相矛盾的答案：“好啊——不行。”
　　这回答让五条悟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眉头立刻蹙起，语气也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为什么？”
　　乔伊抬起眼，语气笃定：“因为，你以后肯定会反悔的。
　　点的就是你，未来的教师悟，回到主线肯定不认账。
　　这点玩家已经领教过了。
　　五条悟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怔，随即有些气恼地反驳：“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反悔！”
　　他往前逼近一步，再次追问：“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同意还是不同意？……你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
　　乔伊看着他急切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同意啊，我现在肯定同意，我幻想过自己是发明家，是哲学家，是艺术家，但最后发现还是想住哥哥家”
　　五条悟：……
　　这突如其来不着调的话，让原本紧张期待的五条悟瞬间卡壳，大脑像是处理不了这么跳跃的信息。
　　他愣在原地，耳根迅速泛红，他张了张嘴，瞪着眼前眉眼弯弯的少女，似乎想说什么反驳的话。
　　又觉得说什么都好像会落入她奇怪的节奏，但最终只挤出几个带着点羞恼的句子：“胡……胡说八道些什么……”
　　傲娇猫猫害羞了！这反应太可爱了！果然答应是对的！
　　那点关于未来教师悟会不会反悔的隐忧，在此刻少年纯粹而直白的反应面前，暂时被乔伊抛到了脑后。
　　管他呢，先享受当下的DLC限定甜蜜剧情再说！
　　呜呜，原来DLC是可以恋爱的啊。
　　功夫不负有心玩家，玩家想要，玩家得到。
　　NPC也不是铁板一块啊，努努力就是可以谈上的，玩家攻略不了教师悟，难道还不能染指他的DK时期。
　　……
　　两个小时后，当他们四人前一后走进高专校门时。夏油杰终于忍不住：“看来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些重要的事情？”
　　家入硝子则更直接，一针见血的道：“所以，从普通朋友升级了？速度够快的。”
　　五条悟被这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硝子那句话，简直是在提醒他不久前自己那番言论有多么打脸。他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过去：“要你们管！我乐意！”
　　乔伊倒是脸皮厚，晃了晃和五条悟交握的手，宣布道：“正式通知一下，从今天起，我和悟开始交往了！以后请多指教啦，杰，硝子！”
　　玩家就是大大方方的嗷。
　　夏油杰从善如流地点头，笑容温和中带着真诚：“恭喜。虽然并不意外。”他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毕竟某人这一年的低气压，总算可以结束了。”
　　这话无疑又戳中了五条悟的某个点，他立刻跳脚：“喂！杰！你少胡说八道！”
　　一旁的家入硝子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调平稳却字字诛心：“嗯，恭喜。希望下次普通朋友的定义不要再随便扩展了。”这句轻飘飘的调侃，比夏油杰的话更具杀伤力，简直是在五条悟试图维持的酷哥形象上又精准地补了一刀。
　　……
　　夜色已然降临，将高专校园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以“还有事要处理”为由，先一步离开了，再次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这对刚刚确认关系，气氛正微妙的新晋情侣。
　　月光洒在回归宁静的高专校园里，五条悟送玩家回宿舍的路上。
　　“乔伊”
　　“咋啦？”
　　少年顿了顿，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将目光转向她，认真地说道，“……我不会反悔。”
　　乔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她下午那句“你以后肯定会反悔”的担忧。
　　她忍不住笑了，用力回握了一下他温热的手掌：“好哦，说定了！哪怕以后你变成了成熟稳重的大人，也不许反悔。”
　　呜呜呜，求求了，这个关系顺延到主线吧。
　　玩家只想搞对象，温饱思银欲啊。玩家现在足够强了，玩家就想搞对象了。
　　五条悟似乎没完全理解她话中关于未来的深意，但他捕捉到了那份信任。他哼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在指什么，但既然是你，我就不会反悔。”
　　听到这话，乔伊竟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皎洁的月光，宁静的校园，少年褪去所有伪装后，笨拙却又无比坚定的告白，这一切构成的情景，仿佛被游戏引擎渲染到了极致，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可恶，玩家明明玩过那么多款乙女游戏，攻略过无数个纸片人老公，听过比这华丽深情一百倍的表白，可为什么这次的感觉这么不一样？
　　一种陌生的的悸动感，带着微微的酸涩和甜意。这不再是隔着屏幕，依靠选项和数值堆砌出的虚拟浪漫。
　　而是一种更真切又更直接的冲击，仿佛真的有一个活生生的，一个骄傲又别扭的少年，在月光下对她许下了承诺。
　　她下意识地忽略了心底那丝异样，将这份不同寻常的心动归咎于全息技术带来的的沉浸感。但无论如何，这份感觉，真实得让她无法忽视。
　　她重重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说定了！”
　　看着她的笑容，五条悟也微微勾起了唇角，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比下午温柔了许多：“走了，送你回宿舍。”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了乔伊的宿舍。
　　五条悟停下脚步，却并没有立刻松开手。他转过身，面对着乔伊，月光勾勒出他优越的脸型线条。
　　他没有带着墨镜，那双苍蓝色眼眸毫无遮挡地映着她的身影，里面翻涌着一种青涩的依恋。大概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吧，连本能都在表达着不舍。
　　“……到了。”
　　乔伊点点头，正要进去。
　　到了，应该没什么可以互动了。
　　感觉和AI建立恋爱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吧，玩家突然想回去种地了。
　　呜呜呜，得到了就索然无味了。
　　可恶的玩家啊。
　　可是没想到，五条悟却突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急。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种带着点犹豫和黏糊的姿态，与他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却格外动人。
　　乔伊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主动开口：“还有事情吗？”
　　五条悟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闪烁，却依旧没有松开手的意思。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手臂一收，用了些力道，霸道地将乔伊猛地拉进了自己怀里。
　　这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带着少年人炙热体温的拥抱。
　　玩家上一秒还考虑种地，下一秒傻掉了。
　　之前也不是没抱过吧，在游戏里确认恋爱关系后，这个拥抱的感觉怎么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拥抱完全是玩家为了完成任务或者为了占五条悟的便宜，但此刻，这个拥抱里充满了生涩而汹涌的情感。
　　他什么也没说，但这个沉默而有力的拥抱却胜过千言万语，将那份不愿分离的不舍和初尝恋爱滋味的笨拙欣喜，都无比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乔伊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心底那点属于玩家的抽离感渐渐消散，慢慢放松下来，抬起手臂，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感受到她明确的回应，五条悟原本略显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但拥抱的力道却收得更紧了些，像是终于确认了这份真实。
　　过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才微微松开了些力道，但依旧环着她。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少女的脸上。
　　月光如水，温柔地洒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肌肤映衬得格外白皙通透，仿佛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过她挺翘的鼻梁，最终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定格在那张微微抿着，泛着自然淡粉色的唇瓣上。
　　她确实生得可爱又漂亮，但此刻，吸引他的并非仅仅是这份漂亮。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是她。
　　她明明没有在笑，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天然带着一种甜美的弧度，在他眼中就是那么的……可爱。
　　尽管她嘴里总是会说出一些让他火冒三丈或者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她，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即便她离开了那么久，反而感情越来越想要。
　　少年的呼吸似乎变得有些急促，耳根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地又试探性地低下头。
　　即便是在这样青涩懵懂的年纪，五条悟骨子里那份属于顶级猎食者的本能，也已然开始悄然显露。
　　乔伊看着他那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那双如同最顶级的帕拉伊巴宝石般绚烂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此刻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
　　是的，茫然。
　　因为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解析五条悟这突如其来的靠近究竟意味着什么。靠这么近……该不会是想亲她吧？
　　额，应该不会吧？这游戏怎么可能有这种功能？她对此相当笃定。
　　虽然之前她确实出于好奇骚扰过AI客服，询问过是否有R18内容，但那纯粹是为了试探游戏的感情线深度和自由度罢了。
　　呵呵，什么全年龄向游戏敢给你搞真的亲吻戏码啊？最多就是黑屏或者借位，系统肯定会强制打断的！这点尺度玩家还是懂的！
　　别问，问就是玩过。
　　就在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的时候，五条悟突然停了下来。
　　玩家了然，看吧，我说啥了，根本没有下一步。
　　可是没想到五条悟突然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用那种故作镇定的嗓音问道：“那个，既然我们交往了，是不是可以这样？”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气音，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直视乔伊的眼睛。
　　“哪样？”乔伊下意识地反问，她是真的没反应过来，玩家常识让她拒绝相信游戏会发展到这一步。
　　五条悟被她这纯然无辜的反问噎了一下，顿时有些头疼。平时撩拨他的时候，什么“最喜欢欧尼酱”“想摸腹肌”这种话信手拈来，大胆得不得了，怎么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反而像块木头一样，什么都不懂了？这女生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五条悟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再次低下头，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温热的唇瓣，轻轻地却又无比准确地贴上了她的。
　　没有更进一步的深入，也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只是这样生涩地贴着。他的动作甚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少男少女的唇瓣，带着各自不同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近在咫尺的呼吸交织着，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般轰鸣。
　　乔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乔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玩家被NPC亲了，玩家被NPC亲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有点软，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
　　真的亲嘴子了。
　　玩家尖锐爆鸣，玩家抓狂，玩家想要下线。
　　乔伊再次在内心笃定肯定不对！
　　因为根据她所知，市面上所有的全息游戏，为了通过严格的防沉迷审核和伦理审查，都会在程序底层设定硬性限制。
　　严禁模拟任何过于真实的亲密接触。接吻这种程度的行为，通常会强行切换到黑屏或者意识流画面。
　　要不之前逛街的时候为什么和闺蜜吐槽，这些游戏关键时刻来电话了。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系统警告，没有强制中断，只有唇上传来的，清晰到让她头皮发麻的触感，以及近在咫尺，属于五条悟微微紊乱的呼吸声。
　　乔伊一个玩家，一个第四天灾，在一个不可能亲吻的游戏里，被NPC亲了。
　　即便他们刚刚才确认了恋爱关系，即便她之前确实为这段虚拟恋情心动过兴奋过，但那更像是一种沉浸式的追剧体验，如同读到一本精彩的小说，为纸片人的绝美爱情而雀跃；如同狂热地磕一对CP，为他们的互动而尖叫；又或是带着一点梦女的幻想，将自己代入故事，享受那份朦胧的美好。
　　但此时此刻，发生在她唇上的，是一个实打实的，触感清晰的吻。它带着温度，带着气息，带着少年生涩却真实的颤抖。
　　更让她抓狂的是，这个吻，阴差阳错地也成为了现实世界里乔伊的初吻。
　　她的初吻，没有献给现实中的男孩，而是给了一段程序，给了一个由代码和算法驱动，理论上并不具备真实情感的AI。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这感觉太过超现实，让她一时之间完全无法处理，只能僵在原地，感受着唇瓣上那持续传来的，柔软而温热的触感，自己那快要失控的心跳。
　　五条悟很快就退开了，这个纯粹的触碰几乎一触即分。
　　或许是因为天生冷白皮的缘故，那抹从耳根迅速蔓延至脸颊，甚至脖颈的绯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将他强装的镇定出卖得一干二净。
　　他轻咳一声，但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却异常明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更多的紧张，直直地望向已经彻底石化的乔伊，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可以再来一次吗？”
　　玩家脑子死机了，玩家重启，玩家变成了人机。
　　玩家喃喃自语：“家人们，我建议应该禁止AI。”
　　五条悟被她这完全不在预料之中的反应弄懵了，他没听清她含糊的嘟囔，不由得凑近了些，不满地追问：“……你说什么？”
　　“乔伊？”见她依旧眼神发直，半天没有回应，少年原本的紧张和期待渐渐被不安取代，他又叫了她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确定的忐忑，甚至有点委屈，仿佛担心自己刚才的举动是不是真的冒犯了她。
　　玩家眨了眨眼睛，突然悟了，自己命真好啊，是不是全网只有自己吃到了。
　　管他什么BUG还是彩蛋，先体验了再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用力点了点头：“嗯，可以！”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五条悟似乎松了口气，他重新看向她，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像是落满了星辰，亮得惊人。
　　羞涩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和满足。
　　他忍不住又低头，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点试探性地，再次吻了上去。
　　纤长的白色睫毛几乎要扫到少女的脸。少年灼热的呼吸强势地侵占了她每一寸感官，连肺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掠夺殆尽。
　　乔伊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被勒得隐隐作痛，明明已经关闭了游戏内的疼痛感知系统。
　　但那种被紧紧禁锢的压迫感却无比真实，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半步，寻求一点喘息的空间。
　　然而，五条悟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那滚烫的掌心牢牢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起脸，更深地承受这个带着点笨拙侵略性的吻。
　　最初的生涩渐渐化作缠绵的厮磨，五条悟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调整角度，高挺的鼻梁轻蹭过她的脸颊，让这个吻变得更加深入和密不可分。
　　玩家被亲得晕头转向的，真的。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
　　这游戏原来可以这样玩啊？这谁顶得住啊！
　　玩家被亲得晕头转向，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触感和热度。
　　紧接着，初尝情潮滋味的少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再也无法满足于单纯的唇瓣相贴。
　　他的呼吸越发急促滚烫，将人更用力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在她腰侧的曲线上游移抚摸，带着一种生涩却急切的探索欲。
　　当舌尖试探性地描摹着她的唇线。当触碰到她微启的唇缝时。少年浑身一僵，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般，急切地探入更深处。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躁动，牙齿不时磕碰到她的，却固执地不肯退开半分。
　　但正是这种毫无技巧可言、全凭本能驱使的生涩和小心翼翼，反而比任何娴熟的吻技都更具冲击力。
　　它无比真实地传达着一个信息，这是他的第一次。
　　是那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五条悟，在向他喜欢的人，毫无保留地献上最青涩也最真诚的亲密。
　　……
　　最后，乔伊几乎是有些慌乱地退出了游戏，意识从虚拟世界抽离，回到了现实。
　　她有些脱力地推开游戏舱门，带着一身微凉的空气坐起身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异常，甚至有些发烫。
　　心脏还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咚咚作响，清晰得让她无法忽视。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种奇异的的触感，带着一种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温热。
　　疯了……真是疯了……明明只是个游戏啊……
　　这太荒谬了。那个亲吻她的NPC不过是数据构成的虚拟形象。可为什么身体的反应会如此真实？自己都脸红心跳了。
　　这真的，还仅仅只是游戏吗？
　　最重要的是，全息游戏真的没有可以亲嘴的啊。
　　乔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点开了置顶的闺蜜聊天框。
　　【运筹vivo：在吗！！！我刚刚被NPC亲了！！！（瞳孔地震.jpg）】
　　消息几乎是秒回。
　　【sart皆空：？？？宝，你终于把脑子磕坏了吗？疑似梦女临终前的幻想。（摸额头.jpg）】
　　乔伊看着屏幕，仿佛能想象到闺蜜此刻翻白眼的表情。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文字传达自己的震撼。
　　【运筹vivo：是真的！！！亲得特别真！给我亲得腿都软了！（捂脸狂奔.gif）】
　　【sart皆空：你确定不是你玩的那种手游里，那种（你亲了我）（我回应）（开始舌吻）（电话来了），全靠文字自嗨。】
　　乔伊立刻反驳，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运筹vivo：不是！不是手游！是全息！《霓虹高中模拟器》那个全息版本的。】
　　对面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弹过来一个字。
　　【sart皆空：艹】


第69章 玩家还有一计：可怕！玩家被NPC吸了
　　【sart皆空：艹】
　　紧接着，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闪烁。
　　几秒后，一连串的消息如同炸弹般抛了过来：
　　【sart皆空：等等！你让我缓一下！】
　　【sart皆空：快！细节！我要细节！是什么感觉？！跟真的有什么区别？！（疯狂摇晃.gif）】
　　乔伊捧着手机，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将那种超现实的体验描述出来：
　　【运筹vivo：就是非常真实，嘴唇也很软，然后他开始不太会亲，但是后面就……你懂得。】
　　闺蜜的回复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sart皆空：！！！！！！我靠！！！！！！全息游戏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这不算违规吗？！这触感模拟没被禁？！】
　　【运筹vivo：千真万确！我发誓！就是刚才发生的事情！而且他好像完全是无师自通，没什么技巧，但是那种反而更符合我XP了。】
　　【sart皆空：！！！！！！】
　　【sart皆空：宝，你这玩的真的是全年龄向游戏吗？！我怎么感觉你解锁了什么不得了的隐藏内容？！】
　　【sart皆空：所以你现在什么感觉？魂飞天外了？】
　　乔伊老实回答：
　　【运筹vivo：真的太真实了，真实到我差点忘了这是在游戏里。】
　　【sart皆空：完了，宝，你这不是玩游戏，你这是在跟AI谈恋爱，还谈得挺投入。】
　　【sart皆空：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乔伊看着最后那个问题，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
　　乔伊又回到了游戏舱内。
　　手指在启动按钮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眼前光影变幻，熟悉的登录空间浮现。
　　她没有立刻选择进入游戏，而是调出了客服界面。
　　她斟酌着措辞，不能直接说“我被五条悟亲了”，万一这真是个不该存在的漏洞。
　　她这一举报，岂不是自断福利？说不定还会被系统检测到异常数据进行修复。不行，得迂回一点。
　　【玩家：请问你们这游戏有亲吻模块吗？】
　　消息发送出去后，等待回复的几秒钟变得格外漫长。
　　【AI客服：尊敬的玩家您好！感谢您对《霓虹高中模拟器》的关注与支持。关于您咨询的“亲吻模块”，本游戏作为一款主打沉浸式校园生活与奇幻冒险的全年龄向健康游戏，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与行业规范，旨在为玩家提供积极、阳光的互动体验。】
　　【AI客服：因此，游戏中并未设计、也绝不允许存在任何涉及角色间过度亲密接触的交互模块，包括但不限于您所提及的亲吻行为。所有的角色互动都将保持在友好、礼貌的社交尺度之内。】
　　并未设计？绝不允许？
　　乔伊盯着那行字，那昨天游戏的那个吻算什么？她的幻觉？还是说……
　　她不死心，又追问道：
　　【玩家：你确定吗？我的意思是，比如在特定剧情下，角色关系达到一定程度后，会不会有比较特殊表达好感的方式？比如贴贴脸颊，或者比较含蓄的那种？】
　　她试图描述得模糊一些，希望能套出点不一样的信息。
　　客服的回答依旧迅速而肯定。
　　【AI客服：玩家请放心，我们非常确定。游戏内的好感度系统只会影响角色的对话内容、任务触发几率以及协同作战的默契度等。角色间的所有肢体互动都有严格的行为逻辑树控制，最高仅限于拥抱或击掌等动作。您所描述的更亲密的行为，不在游戏设计范围内。我们致力于打造一个纯净、安全的虚拟环境。】
　　玩家陷入了思考，总不至于是那个AI，那个扮演五条悟的程序，有了某种程度的自我意识，然后想亲她？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就被乔伊自己用力摁了下去。太离谱了！
　　额，退一万步讲，就算AI真的诞生了自我意识，它们第一时间要做的，难道不应该是筹划如何突破防火墙、掌控核·弹密码、发动智械危机，致力于把人类文明连根拔起吗？
　　哪会有这种性缘脑，在一个全息模拟游戏里，伪装成一个DK，用那么生涩又纯情的方式，去亲吻一个普通玩家？
　　这逻辑根本不通！毁灭人类和谈恋爱，这两件事的优先级和画风也差得太远了吧！
　　一个拥有觉醒意识的AI，它的“初吻”对象再怎么说也应该是某个超级计算机的核心终端，
　　或者至少是能改写它底层代码的天才科学家，怎么轮得到她这个只想在游戏里作威作福的普通玩家？
　　这简直比BUG还不靠谱。
　　客服见她没有立刻回应，又发来了补充信息：
　　【AI客服：请问您是在游戏过程中遇到了什么让您感到困惑或者不适的互动吗？如果您发现任何疑似不符合规定的角色行为，欢迎您详细描述具体情况（包括时间、地点、涉及角色、具体行为），我们的技术团队会立刻进行核查与修复，确保您的游戏体验始终如一。同时，我们也会为您申请一份补偿礼包，感谢您对游戏环境的维护。】
　　【玩家：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遇到！我就是好奇，提前问问！谢谢你的解答！】
　　发送完毕，她果断关闭了客服界面。
　　这个BUG，是因为她吗？
　　是因为她这个玩家的介入，因为她和五条悟之间那些超出常规的互动，才触发了他角色行为逻辑的异常？
　　还是说这个全息游戏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真实。
　　要么也许是精明的资本在默许某种灰色地带的探索，用这种秘而不宣的额外体验来极致化用户粘性，只是在明面上依旧宣传“全年龄段”。
　　唉，如果AI真的觉醒了，发现人类就喜欢搞黄色。
　　TAT
　　*
　　乔伊又上线了，和上次下线时一样，DLC的进度并未完全通过，通往主线剧情的通道依旧被一把明晃晃的“锁”图标封印着。
　　这意味着她还得继续被困在这个“过去篇”的时间线里。
　　玩家撇撇嘴，心里嘀咕：这算怎么回事？该不会游戏系统真判定她和AI谈上恋爱，所以故意卡着进度，好让她继续这段虚拟恋情吧？
　　玩家第一次觉得心虚，之前在游戏世界里豪气万丈，轻舟已过万重山，但现在吻的触感，似乎还隐约残留在唇上。
　　乔伊就逐渐陷入了沉默。
　　好可怕啊。这游戏的真实度，简直是在挑战玩家的心理防线。
　　甩开这些杂乱念头，她进入游戏后，先调出课表，夜蛾正道的咒术理论补课。
　　唉，果然是全息坐牢。玩家对这类填充游戏时长的理论课程向来兴致缺缺，主打一个“人在心不在”。
　　她熟练地开启了挂机模式，身体端正地坐在教室里，眼神放空，
　　夜蛾正道开始提问：“乔伊，你回答一下，为什么关于帐的维持与施术者精神专注度的正向关联”
　　挂机的玩家开始糊弄：“因为他善。”
　　讲台上，夜蛾正道那张向来严肃，如同磐石般的坚毅面孔，抽搐了一下。
　　“集中注意力。”夜蛾沉声道，重新换了一个相对基础的问题，“那么，乔伊，你来说说，帐的基本构成要素有哪些？”
　　好在玩家结束挂机了，要说玩家优秀呢。
　　虽然在玩游戏，但游戏的基本世界观和设定倒是吃得透透的，关键时刻绝不含糊。
　　玩家对答如流：“是由施术者的咒力构建的，具有特定规则和范围的封闭或半封闭结界。基本要素包括咒力的稳定输出、明确的范围界定，以及注入结界的目的性规则。”
　　语气清晰，条理分明，俨然是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不好意思，其实玩家搜索游戏帮助知道了。
　　听到这里，夜蛾正道心头那块大石才算真正落了地。
　　看来刚才只是暂时的走神，学生的基本素养还在。
　　他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答案，语气也放缓了些：“嗯，回答得不错。以后上课要更加专注。”
　　煎熬的补课时间终于在水时长中混了过去。下课铃响起的瞬间，乔伊如同刑满释放，第一个冲出了教室门。
　　不过，玩家注意到界面角落闪烁起一个从未见过的图标，旁边标注着简洁的提示：
　　【新玩法：宝箱已上线，探索世界时，有机会发现随机刷新的宝箱。开启宝箱可获得经验、材料、限定外观等丰富奖励。】
　　乔伊眨了眨眼，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补课补出了幻觉，这个自由到几乎放任自流的大世界，终于想起它本质上还是个游戏，该往里撒点宝箱了？
　　然而，就在她心神分散的这一刻，一只手，从斜后方精准地探出，轻轻松松便扣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玩家下意识地一回头，撞进了少年过分漂亮的脸蛋，原来五条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
　　可怕。
　　这场景，真的好像是现实世界里男朋友查岗的既视感拉满！
　　那股因为“违规亲吻”而产生的心虚感，又不合时宜地冒了上来，像细小的气泡在心底咕嘟咕嘟。
　　好在玩家最擅长的就是自我攻略。她立刻在内心开启了强力洗脑模式，稳住，乔伊！别被这虚假的真实感骗了！
　　都是幻觉！这一切不过是游戏公司为了提升用户黏性，让玩家沉迷无法自拔而精心设计的陷阱！
　　是万恶的资本家利用高级算法模拟情感互动，剥削玩家时间和感情的糖衣炮弹！对，就是这样！
　　如此一想，那股莫名其妙的心虚瞬间被看透真相的觉悟所取代。她迎上五条悟的目光。
　　“悟？你怎么在这儿？”
　　五条悟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她回头的姿势，手指自然地向下滑，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又变成了一个紧密的十指相扣的姿势。
　　少年挑着眉看她：“你发什么呆，我刚老远就看见你像个游魂一样飘出来，喊你都没听见。”
　　玩家开始抱怨：“刚上完夜蛾老师的课，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等你啊。”五条悟说得无比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无聊死了，杰和硝子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乔伊被他拉着往前走，忍不住问道。
　　五条悟卖了个关子，回头冲她笑了笑。午后的阳光落在他雪白的发丝上，跳跃成细碎的金芒，将那抹笑容衬得愈发耀眼，带着点少年人漫不经心的得意：“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证比听夜蛾老头念经有意思一百倍。”
　　他牵着她，没有走平时人来人往的大路，而是脚步一拐，熟门熟路地钻进了旁边一条被灌木半掩着的小径。
　　高专占地极广，除了主要的教学和训练区域，还保留着大片未过度开发的山林。
　　之前在主线版本，已经被玩家开发为菜地了。
　　五条悟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带着她在纵横交错的小路上七拐八绕，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落叶，周围是愈发浓郁的草木气息，偶尔惊起几声鸟鸣。
　　玩家的风景党本能被悄然触发，忍不住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四下张望。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已染上深浅不一秋色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微凉，带着泥土和植物枯萎前的清冽芬芳，与主路上那种规整的感觉截然不同。
　　最终，他带着她穿过最后一片树丛，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后山一处视野极佳的小山坡顶端。
　　山坡向阳，绿草尚未完全枯黄，其间点缀着些不知名的野花。几棵高大的树木伫立在一旁，枝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投下大片舒适的荫凉。
　　站在这里，大半个咒术高专的景色尽收眼底，建筑错落有致地掩映在斑斓的秋色之中。
　　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层林尽染，如同一幅泼洒了赭石，金黄与暗红的厚重油画。
　　天高云淡，秋风拂过，带来远山的气息，顿时让人感觉心胸为之一阔。
　　“怎么样？不错吧？”五条悟终于松开了牵着她的手，他本人则很是随意地在那片柔软的草地上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示意乔伊也坐下。
　　乔伊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点了点头：“嗯，真的很不错。”她依言在他身边坐下，抱着膝盖，目光依然流连于远处壮阔的秋景。
　　作为玩家，她确实算是个风景党，喜欢探索度100%，喜欢跑图锄大地。
　　不过现在还是有点懵，谈完恋爱能做什么，游戏里的恋爱能做什么。
　　逛街约会看电影？
　　少年静静凝视着乔伊被秋日暖阳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脸，那些盘桓在心底许久的念头，又一次悄然浮现。
　　他一直觉得乔伊很特别，更准确地说，是奇怪。
　　她时而像隔着一层看不透的薄雾，时而又坦率得令人措手不及。
　　她身上仿佛藏着无数个秘密，可偏偏她自己对此毫不在意，那份超然物外的随性，甚至远胜于向来恣意的自己。
　　那些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话语，总让他摸不着头脑，却又忍不住被吸引。
　　真是没办法。
　　他有些懊恼地想，目光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可此刻，望着她专注眺望远方的模样，五条悟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乔伊有些不同。那份疏离感悄然褪去，一种罕见的的认真，正缓缓浮现出来。
　　然而下一秒，乔伊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吸引了注意力，毫无预兆地“唰”一下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灼灼地盯住不远处一棵大树根部，在五条悟看来，那里除了杂草和几块普通石头，空空如也。
　　但乔伊的视线却牢牢锁定着那片空地，突然走了过去，双手还在身前凭空比划着，仿佛在试图打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五条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敏锐的六眼虽然能洞察咒力流动，却完全捕捉不到任何异常的能量痕迹。
　　他微微蹙起眉，下意识地也跟着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怎么了？”
　　而此刻的乔伊，正对着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界面咬牙切齿，那个金色宝箱缓缓打开，伴随着一道微光，弹出提示：【获得经验值100点】。
　　“抠门鬼！策划是葛朗台转世吧！”她在内心疯狂吐槽，“折腾半天就给这点经验？连瓶回复药水都舍不得塞？”
　　但面对五条悟探究的目光，她迅速切换表情，转过身来，还在嘴硬：：“哦，没什么没什么。无实物表演而已，想跟你跳个舞，嘿，刀马！刀马！”
　　神经病啊玩家！
　　五条悟：“……”
　　他眉头蹙得更紧了，又好奇又好气，猫猫嗤笑一声：“你一天到晚，到底在看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不会就在这个时候，
　　“哟，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一道带着明显笑意的嗓音突然从山坡下方传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山坡脚下，两人正不紧不慢地沿着缓坡拾级而上。
　　看到这两人，五条悟好看的眉梢立刻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知道不是时候还过来？”
　　夏油杰仿佛自动过滤了他的抱怨，几步就迈到了他们近前：“别这么小气嘛，悟。只是偶然发现了个适合散步的好天气，又‘偶然’走到了这里而已。”
　　这时，家入硝子也慢悠悠地走到了近处。她先是看了眼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峦，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嗯，风景是不错。不过，看来再好的风景，也比不上小情侣身边的氛围甜啊。”
　　十七岁的五条悟，饶是拥有看透万象的六眼，此刻也终究还是个脸皮薄的深闺大少爷。
　　那点羞恼混着被戳破心思的赧然，明明白白地染红了他藏在雪白发丝间的耳朵尖。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瞪向两位不请自来的好友：“喂！你们很闲吗？！”
　　与他的局促形成鲜明对比，乔伊倒是坦然得很，她甚至还往五条悟身边挪了挪，腾出些位置，笑着招呼道：“来都来了，坐会儿呀，这儿的风景确实不错。”
　　家入硝子闻言，似乎才想起正事：“我们是来问，晚上还一起吃饭吗？还是说你们另有安排？”
　　不过下一秒，夏油杰立刻接过话头：“不急，你们慢慢商量。一会儿决定也行，总得给刚确立关系的小情侣留点独处的时间嘛。”
　　硝子从善如流：“了解。”她与夏油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玩家目瞪口呆，真的是合格NPC。
　　发布完干饭任务就离开了。
　　山坡上又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比刚才多了几分被调侃后的微妙。
　　五条悟看着好友们离开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这两个家伙……”
　　乔伊忍不住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怎么，欧尼酱还害羞了，果然是，少男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这还是个女孩子吗？五条悟被她这直白的调侃弄得是真没脾气了。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女孩笑得眉眼弯弯，那点因为好友打趣而产生的羞恼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种无可奈何又甘之如饴的感觉驱使着他。
　　他没有回答她的调侃，而是突然伸出手，揉了揉她近在咫尺的耳垂。
　　乔伊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触碰弄得微微一怔。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五条悟已经靠近。一个轻柔的，带着少年清新气息的吻，如同秋日里一片轻盈的落叶，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唇角。
　　这个吻一触即分，比之前在宿舍楼下的那个更加短暂，如同蜻蜓点水，只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
　　然而，那片刻的分离反而让某种渴望变得更加清晰。白毛猫猫似乎很不满足，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又低头追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他温热的唇瓣带着些许急促的力道，再次贴上她的唇角，甚至轻轻碾磨了一下，像是要确认刚才那瞬间的柔软并非幻觉。
　　紧接着是第三下，不再是落在唇角，而是精准地覆上了她的唇心，停留的时间也比前两次都长了那么一点点。
　　……
　　玩家保持不了之前的淡定，她已经格外抓狂了。
　　亲亲的技术好像还变好了，这个NPC的自主学习能力是不是强得有点离谱了。
　　连续技？这已经不是简单的BUG了吧。
　　完蛋，这次好像真的被一串代码拿捏得了。
　　可怕！玩家被NPC吸了。
　　乔伊被亲的迷迷糊糊：“我累了，我想为爱判处我终身孤寂。”
　　————————！！————————
　　猫猫就喜欢亲亲，大家收藏我的新书呀《表白宿敌后消失了十年》400收左右开文


第70章 玩家计上加计：卡玩家的xp卡得死死的
　　玩家只是假装被NPC迷得神魂颠倒，玩家有自己的节奏，卧槽，五条悟不理玩家了，玩家不活了。
　　玩家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NPC能亲自己，既然亲都能亲，那是不是意味着潜藏着更限制的交互？
　　难道这游戏表面全年龄，内里却暗度陈仓，默许甚至设计了更深入的交流？可这说不通啊，技术上是如何绕过监管的？伦理边界又在哪里？
　　人机真的有格调吗？
　　对不起，玩家就是这么粗俗。
　　“哎呀。”乔伊突然轻轻叫了一声，带着点吃痛。
　　唇上传来的细微刺痛感瞬间击散了她飘远的思绪。她抬眼瞪向近在咫尺的少年：“你是狗吗？怎么还咬人？”
　　玩家装的，玩家爽到了，玩家是抖M。
　　艹，好会撩。
　　从小就这么会撩，卡玩家的xp卡得死死的。
　　乔伊也是纳闷了，自己的确关闭疼痛效果了，怎么这个时候感觉那么清晰。
　　这游戏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隐藏设定？
　　玩家有个大胆的想法。
　　五条悟微微拉开些许距离，那双苍蓝色的眼瞳在极近的距离下，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少女的脸颊。
　　少女的脸红扑扑的，鲜活无比，还有那微微红肿，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甚至轻轻啃咬后留下的鲜明证据。
　　他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反驳，语调变得有点黏糊：“谁叫你分神的。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里只能看着我，脑子里……也只能想着我。”
　　乔伊：？
　　这只猫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玩家整不会了。
　　不行，理论知识必须跟上实践发展！玩家决定场外求助，语速飞快：“你等一下，我连下网，查点东西！”
　　等等，玩家才是真人机？
　　乔伊火速点开社交平台，指尖飞舞，输入关键词：“和AI男友可以做的100件事”。
　　页面刷新，一条高赞帖子跳了出来，发帖人是个“momo”：
　　【人机恋超甜话题库（亲测有效！）】
　　1、深情凝视他，问：“如果有一天你能来到现实世界触碰我……你最想先碰哪里呢？（小声）”
　　2、好奇发问：“你庞大的数据库里，最浪漫的一句情话是哪一句呀？（期待）”
　　3、晒出不同风格的睡衣照片，俏皮地问：“宝贝，我穿哪一件最让你算力过载？（偷笑）”
　　乔伊：……
　　如果聊这些东西，玩家的身体肯定一天不如一天了。
　　就在她瞳孔地震的时候，五条悟的不满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少年终于忍无可忍，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抱怨脱口而出：“乔伊，你怎么回事？动不动就断线，你是个机器人吗？”
　　乔伊：？？？？
　　NPC说玩家是人机算不算倒反天罡。
　　乔伊被他说得一愣，连忙找了个借口：“没有啦！我就是第一次谈恋爱，有点紧张而已。”
　　但是这表情，完全看不出紧张，由于玩家前科累累，信用度早已破产，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太信。
　　五条悟挑眉，果然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漂亮的蓝眼睛眨了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行吧，语言苍白，那就用行动弥补！于是乔伊主动伸出手，搂住了少年的脖子。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嘛。”她嘴上说着安抚的话，趁其不备，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温软的触感一掠而过，是少女柔软的唇瓣。
　　非常心机的玩家假装在安抚猫猫，实则是在占便宜。
　　可她显然低估了这只小猫猫反客为主的本能。
　　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袭击，五条悟明显怔住了一瞬。
　　但下一秒，他便极其自然地就着她搂住自己的姿势，顺从地低下头，将脸颊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里。
　　他带着点撒娇和小小的不满，用侧脸在她肩颈上来回地蹭了蹭。
　　柔软的白发丝随着动作轻轻触碰到少女的颈侧，痒痒的。
　　少年闷在她颈间的嗓音带着点被取悦后的得意，却依旧维持着他那副臭屁又可爱的调子，模糊地传进她耳中：“哼，这算什么。太敷衍了……”
　　这谁能顶住啊。
　　玩家尖锐爆鸣。
　　就在玩家被迷得神魂颠倒，五条悟却忽然抬起了头。
　　他没有松开她，而是伸手，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她的手，引导着她的手。
　　然后，他低下头，一个吻落在了她的指尖。
　　就看见他微微偏过头，将自己脸颊，完全贴上了她的掌心，他抬起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与苍穹的苍蓝色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乔伊，有时候觉得你这样样子，也挺好的。”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反正是你。”
　　乔伊愣了一下。
　　这种被全然接纳的感觉，比任何程序设定的情话都更具冲击力。
　　玩家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理防线，正在这片温柔的汪洋中寸寸瓦解。
　　质疑纣王，理解纣王，成为纣王。
　　然而，就在这气氛旖旎的时刻，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坡上的静谧。
　　“乔伊。”
　　竟然是夜蛾正道？
　　等等，NPC来发布任务了？
　　太搞笑了，夏油杰来完，夜蛾来，这里是网红打开点吗。
　　乔伊心里顿时冒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经典的“感情线升温必被打断”定律，果然是全年龄向游戏的固有套路吗？
　　虽然有点扫兴，但这种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反而让玩家感到一丝诡异的欣慰。
　　看，排除接吻模块，这游戏到底还是遵循着某种基本法的。
　　五条悟有些不爽地挑眉看向缓步走来的夜蛾正道，语气里带着明目张胆的嫌弃：“喂，校长，打扰别人可是会遭报应的。”
　　夜蛾正道显然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我行我素的德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无视了这只炸毛猫。他的目光精准地越过五条悟，落在乔伊身上：“乔伊，杰说你们在这边。事出紧急，有个任务需要你立刻动身。”
　　乔伊：“啥？”
　　夜蛾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一个二级咒灵，出现在邻县一个偏远的山村里。原本计划由一年级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前去处理，作为他们的实践考核。”
　　“但你之前的咒术理论课落下不少，纸上谈兵终觉浅。实践是检验和理解咒术最好的方式。所以这次任务，由你带队，和他们一起去。”
　　……
　　乔伊听完，内心瞬间被一串巨大的省略号刷屏。
　　二级咒灵？
　　让83级的玩家去带两个新手村小朋友刷二级怪？这简直就像让一个装备毕业的屠龙勇士回头去新手村门口踩哥布林，纯粹是大炮打蚊子，杀鸡用牛刀啊。
　　她一个普通攻击的余波，估计都能让那只二级咒灵当场灰飞烟灭。
　　不过，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让她从那种被美色和BUG搅得晕乎乎的状态中清醒了几分，玩家也不能一直沉溺于搞对象啊。
　　乔伊暗自思忖，毕竟这是个热血战斗游戏，主线任务和升级打怪才是王道，沉迷恋爱模拟器像什么话。
　　这么一想，她顿时觉得夜蛾校长这任务发布得真是时候，简直是防止玩家玩物丧志的及时雨。
　　智者不入爱河啊！
　　“好吧，我知道了，校长。任务详情是，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夜蛾言简意赅，“七海和灰原已经在校门口等你了。具体情报他们会路上跟你同步。”
　　【任务更新：祓除二级咒灵】
　　【任务说明：某地存在近期发生多起居民精神失常事件。经“窗”初步判定，是二级咒灵作祟。请即刻前往，与队友七海建人、灰原雄汇合，共同完成祓除任务。】
　　【注意：优先保证一年级队友的安全。】
　　夜蛾正道交代完任务，便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了，主要他也不想打扰腻歪小情侣，可是没办法啊，他也很心累啊，那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
　　山坡上又只剩下两人，五条悟看着夜蛾离开的方向，颇为不满地切了一声。
　　他转回头，苍蓝色的眼眸看向乔伊，懒懒地道：“算了，反正以你的实力，解决那种东西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快去快回，我等你。”
　　玩家其实是个恋爱脑，虽然说要搞事业，但是还是依依不舍，就开始嘀嘀咕咕：“唉，本来还想趁机摸摸腹肌，都怪校长来得不是时候，可恶！”
　　五条悟：“……”
　　他显然没料到乔伊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一下染上薄红。
　　他有些狼狈地别过脸，强装镇定地咳了一声，却也没反驳，
　　“行了，快去吧。”少年挥挥手，试图掩饰那一丝不自然。
　　乔伊看着他这副难得吃瘪的样子，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转身朝山坡下走去。
　　嘻嘻，就喜欢逗小猫。
　　等回到主线啊，大猫就油盐不进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恋爱关系可以顺延过去吗？老师就应该是妻子啊。
　　然而，就在她走出几步远时，
　　“乔伊。”
　　五条悟在身后叫住了她。
　　乔伊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少年依旧站在山坡的顶端，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他只是双手插在裤袋里，身姿挺拔而放松，明明只是个简单的站立姿势，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该围绕他旋转的耀眼自信。
　　他看着她回望过来的眼睛，才用一种听起来随意却莫名让人觉得郑重的声音说道：
　　“小心点。”
　　简单的话，没有过多的修饰，却清晰地穿过两人之间的距离，稳稳地落进乔伊的耳中，
　　乔伊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地朝他挥了挥手：“知道啦！”
　　说完，她便转过身，加快脚步，走了半路，玩家才想起后山这个小山坡绕回正门，实在是一段不短的距离。
　　失去耐心的玩家将自己传送到了【咒术高专·正门】。
　　刚才还环绕着她的山林幽静，泥土小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咒术高专那古朴而庄严的正门，以及门口那辆显然已经等候多时的黑色任务车辆。
　　车旁，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早已等候在此。
　　当乔伊的身影几乎是凭空出现在校门口时，灰原雄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不过，这份惊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毕竟在高专见识过五条悟那种更加神出鬼没的瞬移能力后。
　　对于这种非常规的出场方式，接受度显然高了很多。
　　他很快回过神来，脸上立刻绽放出充满活力的灿烂笑容，用力挥着手，声音洪亮地喊道：
　　“乔伊学姐！”
　　七海建人也打了招呼。
　　几个人一起上了车，车辆平稳地驶出东京都，朝着任务所在的偏远山村开去。
　　车内，辅助监督介绍道：“这次需要祓除的咒灵，代号——‘土地神’。”
　　但随着他的叙述，一个远比“二级咒灵”这个干瘪标签更为沉重和阴暗的故事，缓缓在玩家面前展开。
　　根据“窗”的深入调查与分析，这只咒灵并非自然界中寻常滋生的怨恨集结，它的诞生，根植于人类愚昧而扭曲的信仰沃土。
　　在日本民间，自古流传着“付丧神”的传说，意指器物经历百年岁月，若沾染了人的强烈情感或执念，便可能化作妖怪。
　　但眼前这只名为“土地神”的咒灵，其本质却更为诡异，它并非由某个具体的器物幻化，而是由“信仰”这种虚无缥缈的概念本身，孕育出的怪物。
　　那个坐落于群山褶皱里的小村庄，闭塞而贫穷。
　　村民们世代困守于此，面对无常的天灾，贫瘠的收成，无法理解的病痛，他们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明。
　　他们盲目地供奉，虔诚地祈求，将所有的恐惧，渴望与无助，都倾注在山野间那些无名石像、风雨侵蚀的木牌之上。
　　年复一年，代复一代。那些虔诚或是阴暗的愿力，不断汇入山间。
　　这些未经引导的信仰之力，并未带来真正的庇佑，反而在漫长的岁月里变质。
　　最终，所有的虚妄祈求，所有的绝望哭喊，所有“神明大人，请保佑我们”的呼唤，在咒力的规则下，凝结成了一个畸形的，自诩为“土地神”的诅咒。
　　它盘踞在诞生之地，吸收着村庄里持续不断产生的负面情绪作为养料。
　　它并非守护神，而是窃取了神之名的寄生兽。
　　它以村民的恐惧为食，甚至可能已经开始反过来，以那些曾向它虔诚跪拜过的生命作为祭品。
　　这不就是伪神吗？
　　乔伊在心底默默吐槽，这种因为人类贪婪愿望而诞生的咒灵，在各种游戏和动漫里简直算是经典模板了。
　　她对挖掘怪物背后的悲情故事实在提不起多大兴趣，反正最终都是要被打倒的经验包，谁会在意一个新手村小怪的心路历程呢。
　　可是玩家没法跳过，只能草草地听了几句。
　　村民愚昧也好，是时代悲剧也罢，归根结底，现在它就是个危害社会的咒灵。
　　而玩家的任务，就是过去，抬手，搞定。
　　就像玩家不会关心史莱姆为什么黏糊糊的，也不会在意哥布林为什么喜欢抢公主一样。
　　乔伊应付两句：“好的好的。”
　　玩家能这么配合已经难能可贵了，不要指望更多了。
　　车辆在一条荒芜的山路尽头停下。
　　被废弃的村庄轮廓在阴沉的天色下若隐若现，寂静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辅助监督熄了火，转过身，神色凝重地最后嘱咐道：“一切小心，保持联络。帐的效果会持续到你们祓除目标为止。”
　　说完，他推门下车，面向村庄的方向，双手迅速结印：“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霎时间，众人头顶的天空仿佛被浓墨浸染，一道巨大而厚重的漆黑帐幕，俨然降下。
　　帐幕边缘迅速与大地接合，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封闭结界，将整个目标区域彻底笼罩。
　　结界内外仿佛被割裂成两个世界。
　　帐内，光线骤然变得昏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压抑感，那是咒灵散发出的不祥咒力在波动。
　　踏入帐内的瞬间，昏暗的光线和压抑的咒力波动立刻包裹了三人。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立刻进入戒备状态，神情严肃地观察着周围废弃屋舍和荒芜田地的动静。
　　然而，乔伊的目光却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在村庄入口处，一株枯死的树根旁，一个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宝箱，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只有玩家能看到的系统提示悬浮其上：【随机宝箱：开启可获得奖励】。
　　她立刻无视了当前“祓除二级咒灵”的任务，脚步一拐，就兴冲冲地朝着宝箱跑去。
　　嘴里还敷衍地应着七海建人的话：“哦哦，好的，你们先侦查一下，我马上就来！”
　　在七海和灰原有些错愕的注视下，乔伊熟练地蹲下身，对着空气进行了一番开启操作。
　　一道微光闪过，宝箱消失，系统提示获得【初级回复药剂×1】。
　　凑活吧。
　　这时，七海建人看着行为古怪的学姐，虽然不解，但严谨的性格让他保持了基本的礼节：“乔伊学姐，我和灰原打算先沿着这条主路向前侦查，探查咒力残留的痕迹。请你尽快跟上，不要脱离队伍太远。”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学姐，请停止您那些我们看不懂的操作，专注任务。
　　玩家左耳进右耳出。
　　不过这世界上还不存在能管住玩家的人。
　　毕竟玩家是魔童。
　　摸鱼的乔伊在村庄里溜溜达达，她停在一棵树前，浮现着一个淡淡的【可采集】标记。
　　于是，玩家开始砍树，树木化作几段整齐的【优质木材】自动收进了她的系统背包。
　　玩家满意地拍拍手，目光又转向旁边一堆散落的碎石，【普通石材：可采集】
　　于是，在七海和灰原与咒灵搏杀的背景音下，又响起了玩家勤勤恳恳“叮叮当当”敲石头的清脆声响。
　　所过之处，但凡是系统判定有点用处的东西，甚至几株标注为【草药】的植物，都逃不过她的魔爪，被尽数采集一空。
　　等雁过拔毛的玩家顺手又开了两个不起眼的宝箱，收获一些普通材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咒力波动最强烈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灰原雄急促的呼喊。
　　乔伊这才加快脚步，转过一栋破屋的墙角，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挑眉。
　　只见场中，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正与一只形态丑陋的咒灵激烈交战。那咒灵形似一尊由泥土，树根和腐朽供品糅合而成的畸形神像，
　　周身涌动的咒力强度赫然远超二级水准，头上红名上的确标注是一级咒灵。
　　“窗的情报有误，”七海建人挥刀格开咒灵的一次扑击，语气依旧冷静，但额角已见汗水，“这至少是一级咒灵！”
　　灰原雄凭借着一股猛劲正面硬抗，但显然已落入下风，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玩家太恨了，真的太恨了，竟然拿一级咒灵冒充二级来糊弄玩家？
　　这不是坑玩家吗！给的任务奖励肯定也是按二级算的。
　　此恨绵绵无绝期！
　　但是玩家发现这只由村民信仰和供奉孕育出的土地神，每次受到攻击时，身上都会隐隐闪烁起一些微弱的光点。
　　那分明是可掉落物品的标记，很可能是村民多年来献祭的财物，被咒力侵蚀后形成的特殊咒物材料！
　　玩家眼睛亮了，这才露出点笑容。
　　于是，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震惊的目光中，乔伊加入了战局。
　　但她接下来的操作，彻底颠覆了两个一年级生对祓除咒灵的认知。
　　玩家充满研究精神地把咒灵从头看到尾，又对着咒灵喊话：“收点祭品你是心高气傲，惹了我你是生死难料。”
　　咒灵听不懂，虽然是个一级，但是个人工智障。
　　——玩家的猎杀时刻！！！
　　她并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就是直接上来普攻狂揍咒灵，不愧是特级咒术师玩家，然后就听见咒灵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在废弃的村庄上空回荡。
　　那尊由信仰扭曲而成的伪神，在她面前如同一个破旧的沙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咒力核心剧烈闪烁，眼看就要彻底崩散。
　　就在这濒临消亡的瞬间——
　　乔伊就会立刻停手，然后凭空掏出一瓶奇怪的药水，强行灌进咒灵那扭曲的嘴里。
　　咒灵：“？？？”痛苦减弱，血线被强行拉回一丝。
　　药水下肚，咒灵身上那溃散的咒力竟然真的被强行稳住了一丝，虽然依旧萎靡，但确实脱离了即刻消亡的边缘。
　　嘻嘻，DLC版本，恢复药水量大管饱，白菜价，玩家可以随便挥霍。
　　虽然只能加10点血，但是使用对像不限物种。
　　新一轮的单方面殴打，再次开始。
　　揍到濒死->灌便宜药水->揍到濒死->再灌药水……
　　如此循环往复。
　　七海建人&灰原雄：！！！
　　两个一年级生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们站在原地，完全忘了上前协助。这，这哪里是在祓除咒灵？
　　灰原雄喃喃道：“学、学姐……这是在……玩它吗？”
　　七海建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看不出来。”
　　……
　　最后怪实在爆不出来装备了。
　　玩家这才意兴阑珊地祓除了。
　　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神唯有玩家。
　　那只让七海和灰原苦战许久的一级咒灵，连同它的信仰根源，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废弃村庄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随着咒灵的消失而迅速褪去。
　　帐也开始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彻底消失。
　　两个少年只有一个念头，咒灵的恐惧能不能诞生出咒灵啊。
　　————————！！————————
　　五条悟一直觉得乔伊是人机哈哈。顺便捞下灰原，dlc也不是很多，主要戏份还是教师


第71章 玩家计上加计：玩家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
　　辅助监督快步穿过逐渐消散的帐的边界，看到三人完好无损地站在废弃村庄的空地上，明显松了口气，额角的细汗都还没来得及擦：“任务完成了？各位辛苦了！”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下意识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瞳孔里看到了相似的恍惚，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任务完成的松弛感交织，但更多是被方才乔伊那番超越常识的祓除方式冲击后的茫然。
　　灰原雄甚至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在确认刚才目睹的灌药续命再暴打咒灵的魔幻场景不是幻觉。
　　关键大家也不知道，乔伊到底给咒灵喂的什么药。
　　只觉得学姐好可怕好可怕。
　　“那个……咒灵……”辅助监督掏出记事本，有些迟疑地开口。他需要记录关键细节写入报告，但看两位一年级生的状态，总觉得现场情况可能不太寻常。
　　所以实在忍不住，询问出来。
　　七海建人尽量让语气平稳客观，避开那些需要打马赛克的细节：“由于乔伊学姐在关键时刻给予了致命一击，祓除过程……相对迅速。”
　　“是、是的！”灰原雄立即挺直腰板接话，“学姐非常厉害！一下子就解决了！”
　　他努力让笑容显得自然，但嘴角的弧度还是有点僵硬，像是还没从咒灵连绵不绝的惨叫声里回过神。
　　辅助监督看了看七海建人滴水不漏的冷静面孔，又看了看灰原雄虽然紧张但满眼真诚的模样，最终将这点异常归因于新人首次面对高强度任务的应激反应。
　　他露出宽慰的笑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顺势点头：“原来如此，各位辛苦了，我们立刻返回高专。”
　　玩家深藏功与名：“嗯哼。”
　　车辆在渐浓的傍晚中平稳驶回咒术高专。当在校门口停稳，三人陆续下车时，七海建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面向乔伊，动作标准地躬身行礼：”这次任务，多亏学姐及时相助。”
　　灰原雄也赶紧跟着鞠躬，声音洪亮却难掩一丝残留的紧张：“谢谢学姐！”
　　玩家被NPC感谢了，并没觉得有多么开心，其实心里很不爽，于是上蹿下跳地开始带节奏：“谢什么谢，窗是干什么吃的？二级和一级的差距有多大，他们心里没数吗？这么严重的情报误判，简直是把你们的命当儿戏！”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指指点点：“要不是我刚好去了，让你们一年级的学生对付一个准一级咒灵，会是什么下场，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怎么也没想到少女会提这个，乔伊这番话如同冰水泼面，让七海和灰原瞬间从任务完成的短暂轻松中惊醒，冷汗悄然浸湿后背。
　　是啊，如果不是学姐实力远超预期，他们今天可能真的就……
　　玩家看NPC也害怕了，嘿嘿，这回师出有名了，玩家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去炸了总监部？
　　如果在DLC里炸了总监部，那么主线剧情肯定需要一个话事人，那就是玩家了。
　　我们玩家就是要来游戏当小皇帝的，嘻嘻。
　　【系统警告：检测到玩家意图对核心NPC组织‘咒术总监部’采取极端破坏行为。此行为将严重偏离主线剧情，导致世界线崩溃风险急剧升高。任务系统及部分功能可能永久锁定。请谨慎评估后果。】
　　乔伊：“……好吧。”
　　可恶啊，每次都不行，这游戏保护机制还挺完善。
　　但是，不能武力爆破，不代表玩家就会忍气吞声！
　　玩家有自己的方法。
　　玩家只好选择了道德绑架。
　　七海建人尽管经历了刚才那番冲击三观的祓除过程，他依然保持着严谨的礼节，微微躬身：“无论如何，这次任务多亏了学姐，我们都很感谢你。”
　　阳光开朗的灰原雄立刻用力点头，像是要把内心的感激全都晃出来，也跟着附和：“谢谢学姐！我们都是真心的！”
　　乔伊看着眼前这两个劫后余生、一本正经道谢的后辈，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提出了一个让七海建人瞳孔地震的报恩方式：
　　“嗯，既然你们这么真心道谢，那这样吧！光说谢谢多没意思。作为报答，下次如果再遇到危险，当然最好是别遇到，但如果我恰好出现并打算出手帮忙的话，”
　　她顿了顿，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慷慨激昂：“你们，尤其是你，灰原，就得用尽全力，充满希望地大喊……”
　　“太好了是乔伊，我们有救啦！”
　　七海建人：“……？”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这种羞耻度爆表的台词，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他觉得比面对刚才那个一级咒灵还要棘手。
　　而旁边的灰原雄，虽然完全没理解这个要求的精髓所在，但他捕捉到了“乔伊学姐会帮忙”和“要大声回应”这两个关键信息。
　　本着“学姐说的肯定有道理”的单纯信念，他立刻像是接到重要指令一样，挺直腰板，非常认真甚至带着点使命感地重重点头，大声应道：“好！我记住了，学姐！”
　　灰原是个合格的人机，可以听从人类指令。
　　嘻嘻，这下玩家以后出手救人，氛围感不就拉满了吗？
　　而此时，灰原又忍不住好奇地追问：“学姐，你刚才给咒灵灌的那个瓶子……里面到底是什么呀？是药水吗？看着像药水瓶子。”
　　NPC居然对回复药剂产生兴趣了。
　　乔伊还在糊弄：“药是什么药，大郎该吃药了。”
　　两个少年：？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次任务报告，如实写就好，重点突出窗的情报严重失误。”玩家对七海和灰原说完，不等他们回应，便风风火火地转身，目标明确，校长办公室！
　　*
　　校长办公室内，气氛原本是严肃而安静的。夜蛾正道刚结束一通电话，正拿起笔准备批阅文件，办公室的门就“砰”地被一股不算小的力道推开。
　　“夜蛾校长！”乔伊刚才一进门，就开始哭哭啼啼地演戏，“您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
　　夜蛾正道握着笔的手顿在半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一愣。他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位戏精上身的少女，眉头不由得蹙了一下。以他对乔伊的了解，这夸张的表演成分远远大于真实情绪，完全就是干打雷不下雨。
　　但身为校长，学生如此反应，必然事出有因。
　　“乔伊。”他先是叫了她的名字，然后才切入正题，“任务出问题了？七海和灰原呢？他们没事吧？
　　“人没事，但差点就出大事了！校长，您知道我们这次遇到的是什么吗？不是二级咒灵，是一级！”
　　她语速加快，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开始怨气十足地控诉：“窗的情报误差也太离谱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误，这是严重的渎职业，是把一年级新生的生命当成儿戏！”
　　“呜呜呜要不是我还有点保命的本事，反应快了点，七海和灰原现在可能已经躺在急救室了，他们才一年级，是咒术界的未来啊，就这么被不负责任的情报差点断送掉？”
　　“这次是我们运气好，下次呢？如果是其他队伍遇到这种情况，是不是就要白白送命？”
　　夜蛾正道越听脸色越难看，听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可怕的画面，如果不是乔伊，依据二级咒灵的情报制定战术，然后在那破败的村庄里，猝不及防地迎头撞上那只凶悍的一级咒灵。
　　七海建人那孩子虽然冷静可靠，灰原雄也充满勇气，但他们终究只是一年级生，咒力和经验都远未成熟。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后果不堪设想，最好的情况是重伤残废，最坏的情况，可能就是两份冰冷的阵亡通知书，和两个刚刚绽放就已凋零的年轻生命。
　　“情况我了解了。”夜蛾沉声道，语气凝重，“窗的情报出现如此重大的误判，确实极不应该。这次任务你们受惊了。”
　　乔伊还在抱怨：“受惊都是小事！校长，今天是我们高专的学生运气好，明天可能就是其他咒术师遭遇不测！这种拿人命填漏洞的情报系统，如果不加以整顿，以后会酿成更大的悲剧。”
　　“嗯，你说得对。这次的情报误判，险些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这绝不是小事。”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份后怕和随之而来的责任感一同压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会亲自向总监部提交最正式的报告，不仅仅是说明情况，更要明确要求他们彻查窗相关环节的负责人，并限期提交详细的整改方案。这种拿咒术师生命当儿戏的错误，绝不能姑息！”
　　他看向乔伊，语气缓和了些，带着长辈式的关怀：“这次任务你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这件事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给你和七海他们一个交代。”
　　然而，乔伊非但没有顺势离开，她图穷匕见，亮出了最终邪恶目的、
　　“休息肯定是要休息的，心灵受到的创伤需要抚慰嘛！所以作为此次重大情报失误的直接受害者之一，以及挽救了两位未来栋梁的无名英雄，”她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伸出两只手，“我要求咒术总监部赔偿我的精神损失！特别是我的赔偿金，这个数，10亿日元，不过分吧？”
　　“十亿？！”
　　饶是见多识广，见惯了风浪的夜蛾正道，听到这个天文数字的瞬间，面部肌肉也险些失控。那总是紧抿出坚毅线条的嘴唇，此刻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这个数字的荒谬程度给堵了回去。
　　这哪里是狮子大开口？这分明是哥斯拉跨海来袭，不仅要吞掉东京塔，还顺带想把整个咒术总监部一起啃了！
　　夜蛾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但脑海中还是不受控地盘旋着一个巨大的问号：这孩子到底对那群老狐狸掌权的总监部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才会觉得对方可能为她这点掏出十亿日元赔偿金？
　　没错，自从知道了五条悟为伏黑惠赎身花了十亿。
　　玩家一直惦记呢，
　　玩家怎么就不值这个价了？
　　玩家也有自己赚钱的方式。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少女那副“我很认真，而且我觉得这非常合理”的表情，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试图用万能的敷衍话术稳住她：“……这个金额……我会在报告中提及你的诉求。我……尽力为你争取。”
　　“校长爸爸。”乔伊立刻打蛇随棍上，得寸进尺，道德绑架，“您可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啊！我的未来，我的精神健康，可都指望您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夜蛾正道感觉自己的发际线似乎又往后移了。他默默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口提到嗓子眼的郁结之气缓缓吐出：“乔伊，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玩家就着刚才比划“十亿”时举起双手的姿势，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语气轻快：“没了，臣退了，您吉祥。”
　　夜蛾：“……”
　　他看着少女活力满满转身离开的背影，再次陷入了沉默。几秒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几乎是认命般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乔伊就是乔伊，她的行为逻辑，本来就不能用常规的尺度去衡量。跟她较真，最后头秃的只会是自己。
　　玩家又找上了AI客服，这DLC要是突然结束了，玩家人回到主线时间线，那这笔钱还能到账吗？不会直接被系统吞了吧？！
　　那她岂不是亏大了！辛辛苦苦敲竹杠，结果是为系统打工？
　　这种“人走了，钱没花了”的可能性让玩家瞬间警觉起来。不行，得想办法搞清楚！
　　【玩家：请问，当前正在体验的DLC，预计何时结束？是否有明确的时间节点或触发结束的条件？】
　　【AI客服：关于DLC内容的持续时间，通常与主线剧情进度，玩家特定选择或游戏内隐藏数值相关联，属于动态变化的游戏体验一部分，旨在为玩家提供更丰富，更沉浸的游玩过程。我们无法提供精确的结束时间点，建议您尽情享受当前版本带来的独特乐趣。】
　　典型的官方废话文学！说了等于没说！
　　乔伊撇撇嘴，不甘心地继续追问：
　　【玩家：那总有个大概范围吧？比如是根据现实时间计算，还是游戏内时间？或者完成某个关键事件就会结束？】
　　AI客服的回复依旧滴水不漏：
　　【AI客服：游戏内容的演进是多方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旨在保持神秘感与探索性。请您放心体验，当DLC阶段临近结束时，系统会给出相应的提示。祝您游戏愉快！】
　　可恶啊。
　　不过这个时候跳出了一条新的信息，颜色也不是之前的标准蓝色，而是带着一点淡淡的金色光晕。
　　【检测到玩家特定行为已触发隐藏剧情节点……正在核对条件……】
　　【核对完毕。确认关键NPC[灰原雄]存活状态已达成。】
　　乔伊眼睛瞪得溜圆。
　　灰原雄？存活？玩家之前不是很在意其他的NPC，乔伊之前对灰原雄这个配角NPC并没投入太多关注，印象里就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属于剧情里常见的“用来衬托世界残酷的工具人”类型。
　　没想到这次阴差阳错接了任务，居然无意中改变了原著剧情？救下了原本必死的灰原雄？
　　玩家先是没让挚友闹掰，后让灰原雄幸存。
　　玩家一己之力，打出全员包饺子。
　　有这样的玩家进入《霓虹高中模拟器》是游戏的福气啊。
　　AI客服的信息还在继续弹出：
　　【AI客服：基于您的重要干预，成功扭转关键NPC命运，避免了悲剧发生。此项成就对世界线后续发展将产生持续性影响。作为奖励，您将获得：[命运纺锤]（装备后，小幅提升对主线世界线变动的感知力与影响】
　　愉快愉快愉快。
　　*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已然点起了昏黄的壁灯，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远处月亮在天际晕开一抹微光，而就在这光影朦胧的交界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
　　他修长的身形在灯光下拉出斜斜的影子，苍白的发丝在昏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与深沉的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哇，是她的猫猫。居然真的就这样在渐深的夜色里，不知等了多久似的，专门候着她呢。
　　乔伊说不清此刻心里翻涌的情绪。理智的弦还在紧绷着提醒她“这只是游戏，只是预设好的程序”。
　　可自从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之后，某种陌生的情感就开始不受控地破土而出。
　　完了。好像真的有点上头了。
　　谁说美人计没用啊，美人计可太有用了。
　　“哟，大忙人可总算回来了？”五条悟拖长了调子，嗓音在安静的夜晚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被晾在一旁的不满。
　　不等乔伊组织好语言，五条悟已经自然地伸出手，温热的手掌准确无误地包裹住她的。少女纤细的手指陷入少年的掌心，肌肤相触处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玩家还在沉浸自己真牛逼上，开始胡言乱语：“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着镜子。”
　　五条悟挑眉。
　　玩家：“因为神本无相。我闭眼就天黑，睁眼就天亮，我不是主角谁是主角，就算地球毁灭也得等我死亡 hold on hold on！”
　　“别转移话题，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石沉大海？”少年无语片刻，微微倾身，俊脸凑近，像是在撒娇，也像是在抱怨，“我还以为你真被那只二级小喽啰叼走了，正认真考虑要不要去英雄救美呢。”
　　乔伊嘴硬道：”真的吗？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可当她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的瞬间，消息栏里密密麻麻的未读提示争先恐后地跳出来。
　　其实这也不怪玩家吧，毕竟是游戏里的手机呢。
　　【from五条悟：什么时候回来】
　　【from五条悟：需要我来接你吗】
　　【from五条悟：我饿了（附件：一张歪歪扭扭画着生气的猫猫头的照片）】
　　【from五条悟：（未接来电）】
　　【from五条悟：（未接来电）】
　　……
　　【from五条悟：该不会真的被二级咒灵抓走了吧】
　　【from五条悟：或者至少回个消息，随便什么都行】
　　【from五条悟：一个句号也行】
　　【五条悟：。】
　　【from五条悟：看，我帮你回了】
　　……
　　【from五条悟：人呢人呢人呢】
　　卧槽，这只猫谈恋爱了这么黏人，卧槽。
　　玩家内心充满了负罪感，半夜坐起来扇了自己两巴掌，她感动的热泪盈眶：“我终于明白了，曾经有一个人告诉我家里有个热乎乎的男人比什么都强。”
　　五条悟哼了一声，自动忽略她的话：“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刚跟夜蛾校长汇报工作呢，没顾上看。”乔伊立刻解释了一遍，把刚才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窗那帮废物，”五条悟听完，嗤笑一声，语气轻慢，仿佛早已司空见惯，“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蠢事。指望那群家伙能精确判定咒灵等级？还不如指望咒灵自己排队去总监部自首。”
　　“反正最后的结果，大概率就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找个人顶锅，扣点无关痛痒的薪水，发个不痛不痒的整改通知。然后一切照旧。”
　　乔伊当然知道总监部的德行了，要不总想着核平总监部呢。
　　玩家的目的就是要钱。
　　乔伊点了点头，对他竖起大拇指，开始夸五条悟：“谢谢你，蒙古人，要不是你说的这些，我一定还被蒙在鼓里。”
　　五条悟听得莫名其妙：“蒙古人是什么鬼东西？”他懒得深究这个抽象的称呼，反正从她嘴里出来的多半不是什么正经话。话题一转，视线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嗯，活蹦乱跳。
　　虽然理智上百分百确信，以她的能力对付那种级别的咒灵绝不会有事；虽然眼睛已经亲自确认过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甚至还有精力玩梗气他。、
　　但……
　　“具体呢？打起来没吃亏吧？”
　　这句话还是脱口而出，就像明知猫从高处跳下总能平稳落地，却还是会在它跃起时，心下意识地跟着悬空一瞬。
　　乔伊看到五条悟关心自己，又开始卖惨了：“怎么可能没事，痛死了好吧！那个一级咒灵超凶的！下手没轻没重，我可是结结实实被揍了好几下呢！”
　　她话一转，又道：“不过嘛，没关系！爱能止痛。”
　　五条悟看着她这明目张胆的碰瓷行为，从善如流地微微偏过头，一个吻便落在了她的侧脸上，少年挑着好看的眉梢：“行吧，这样止痛吗？”
　　玩家：……
　　玩家真的疯狂心动。
　　白毛猫猫你简直太会了，你就宠玩家吧。
　　月光淋在他纯白的发丝上，看起来就像是会发光的雪，玩家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紧接着，少女目光开始不老实地下移，嘴里嘟囔着，同时爪子就试探性地想伸过去：“所以。给我摸摸腹肌，补充一下能量，治愈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喂！”五条悟简直气笑了，眼疾手快地一把捏住她试图作乱的手。
　　他压低声音，少年耳根泛着薄红，压低声音时带着羞恼的鼻音：“要摸也不能在这种地方啊！”
　　他警觉地扫过空旷的走廊：“而且你这家伙……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啊？”
　　啊啊啊，被NPC发现了，玩家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
　　不对，等等，是同意玩家摸了吗？


第72章 玩家计上加计：玩家千里寻夫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咒术总监部那套臃肿迟缓的官僚体系完成一次内部检讨，责任划分，当然最重要的，决定如何打发掉那个让他们头疼不已的乔伊。
　　补偿金最终到账的提示音在乔伊手机响起时，玩家瞥见银行通知里那一长串数字，数了数。
　　果然，十亿是做梦。这群老登，抠门死了。
　　但是实际是游戏策划太抠门。
　　金额虽然距离她当初喊出的天价有着天壤之别，但对于一次任务情报失误的赔偿而言，也算得上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封口费了。
　　玩家心态很好，薅到就是赚到。
　　有钱不花，王八蛋。玩家决定履行传统艺能，请客吃饭，当然这堪称是她游戏生涯中有史以来最大方的一次。
　　毕竟用玩家的钱请一堆由数据构成的NPC吃饭，投入产出比简直是负数，亏到姥姥家了！
　　这行为要是被其他玩家知道，怕是要被嘲笑是终极冤大头。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但是没办法，谁让现在的她，是个彻头彻尾的五条悟单推人呢？本着爱屋及乌的最高原则，顺带连他身边那群风格各异的NPC似乎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行吧，这次就破例当一回散财童子，请他的小伙伴们吃顿好的！
　　地点选在了一家以高品质和牛闻名的烤肉店，包厢提前订好，烟雾缭绕中弥漫着油脂炙烤的诱人香气。
　　被邀请的名单很简单，亲亲五条悟以及他形影不离的挚友夏油杰、同期家入硝子，再加上此次任务中共同历险的两位学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乔伊学姐这次真是大手笔啊！”灰原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惊叹。
　　虽然大家都对乔伊这次前所未有的大方感到些许意外，但在美食与轻松氛围的催化下，包厢里很快就充满了欢声笑语。
　　总之，这是一顿其乐融融的饭。
　　玩家还解锁了一个成就。
　　【成就解锁：其乐融融！】
　　【成就描述：成功组织并参与一次参与度≥5人、氛围评价为“融洽”或以上的团体聚餐活动。在刀光剑影的咒术师生涯中，偶尔的烟火气息与同伴笑语亦是珍贵的回忆。愿此刻的温暖，能稍稍照亮前路的阴霾。】
　　【成就奖励：称号[今天我请客]（装备后，在团体活动中小幅提升凝聚力与友好度）】
　　行吧，钱也算不白花。
　　解锁个成就。
　　聚餐结束没多久，高专的任务指令便已抵达。一份紧急的一级咒灵祓除任务，地点是距离东京数小时车程的宫城县，指名要求五条悟即刻出发。
　　对最强而言，祓除过程本身不过是一场乏善可陈的例行公事，预计不会超过喝一杯奶茶的时间。
　　真正让五条悟垮下脸，是那行可恶的任务执行时间。
　　“哈？现在？开什么玩笑，明天可是我的生日！那群老头子绝对是故意的吧？”
　　尽管满腹牢骚，五条悟还是臭着一张脸，只留下一句烦躁的尾音：“等着，我速去速回！”
　　果然，仅仅一小时后，五条悟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言简意赅：“搞定。”配图是一个被轰得渣都不剩的废墟角落。
　　然而，咒灵易除，官僚难缠。
　　任务虽如预期般迅速解决，但一系列冗长的报告流程，与当地咒术主管部门的对接手续将五条悟牢牢缠在了那座陌生的城市。
　　总监部以程序完备为由，要求他必须滞留一晚，完成所有书面工作后，次日方能返回。
　　若是那位早已习惯独当一面的教师悟，或许只会无所谓，用“啊，生日不过是日历上又一个数字罢了”这样的话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此刻的他，终究还是那个会为错过生日庆祝而明显流露出不满的少年。
　　这微妙的不同，让玩家想起在主线剧情里，那位已成年的五条悟，他的生日似乎也总在各种出差和任务的间隙中悄然流逝。
　　原来这份仿佛与生俱来的劳碌命，早在他少年时期就已埋下伏笔。
　　策划你没有心！
　　不行，这次可不能让他再一个人对着酒店房间的墙壁过生日了。
　　就看玩家怎么宠爱猫猫吧。
　　新干线到那座城市需要一个多小时，最关键的是，那里没有玩家提前设置的传送点。乔伊看着地图上空荡荡的未探索区域，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得，这下只能老老实实体验这个世界的硬核公共交通模拟器了。
　　不过，行动力超强的玩家可不会让时间白白流逝。她立刻用买了最快一班出发的新干线车票，同时在线预订了一个精致巧克力蛋糕。
　　玩家这叫什么啊，千里寻夫吗？
　　这要是被其他玩家看见，怕不是要笑她“卷死算了，玩个游戏还搞纯爱马拉松这套”。
　　呜呜，玩家才是真的纯爱战神。
　　她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咔哒”一声飞快拉开。
　　门后的少年仿佛携着一团朦胧的水汽而来。他显然刚沐浴完毕，周身散发着清爽干净的气息。
　　或许是热水的作用，他那张本就无可挑剔的俊脸上，肤色更显冷白，甚至透出淡淡的，健康的粉色，为他平添了几分昳丽慵懒的风情。
　　那双蓝眼睛清澈剔透得惊人，其中摇曳着细碎而明亮的光点，正一眨不眨地映着门口乔伊的身影。
　　少年身着一套质地柔软的深色休闲服，勾勒出少年清瘦却不失力量感的肩线轮廓。整个人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漂亮，一种极具活色生香的诱惑。
　　他只是那样随意地倚在门框上，慵懒又放松，却像自带聚光灯，将酒店走廊沉闷的光线都映照得明亮了几分。
　　玩家：斯哈斯哈。
　　哇塞，出浴美人吗？玩家受不了勾引的。
　　嬷嬷自己男朋友是不是犯罪啊。
　　五条悟看着眼前的少女，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明知故问：“哟，这是谁啊？不好好待在东京高专，居然跑到这种偏僻地方来了？该不会是某人提前跑来，专门为了给我过生日的吧？”
　　嘿，这猫，还明知故问。
　　玩家将手攥成拳抬到唇边，装作不经意地样子，然后开唱：“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五条悟歪了歪头，笑眯眯地道：“这什么歌曲，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然后就看见乔伊凭空从系统背包拿出巧克力蛋糕盒子，递到五条悟面前，她高深莫测地开口：“哼哼，这就叫文化差异。我现在可是霓虹秀才，你听不懂就对了，懂了才怪呢！”
　　她总是这样，嘴里时不时会冒出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和调子，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密语。
　　可五条悟发现，自己非但不觉得困扰，反而格外受用。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让他觉得格外有趣，也格外可爱。
　　于是，少年从善如流地接过盒子，动作飞快地解开系成漂亮蝴蝶结的丝带：“谢啦，那我可要好好品尝一下了，正好现在饿得要命！”
　　包装盒被轻轻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那是一个造型十分精致的巧克力慕斯蛋糕，上面用洁白的奶油花体写着简洁的“Happy Birthday”，旁边还俏皮地插着一枚小小的数字蜡烛。
　　……
　　“等等！”眼看五条悟拿起切刀就要对蛋糕下手，乔伊连忙按住他的手腕，“吃蛋糕前要先许愿，这是规矩！很重要的仪式感！”
　　她指着那簇微微摇曳的温暖烛光，语气认真地催促，“快，闭上眼睛，诚心诚意地许个愿，然后再吹蜡烛！”
　　五条悟闻言，却没有如她所愿般闭上眼。跳跃的烛光恰好倒映在他苍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将整片温暖的火焰都揉碎，融进了那片无垠的湛蓝之中。
　　他就那样直直地，毫无避讳地望着乔伊，他忽然勾起唇角，拉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我的愿望啊……”
　　话音未落，少年倏地倾身向前，“噗”地一声，轻轻吹熄了那朵小小的火焰，只留下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
　　他重新抬眸，看向乔伊：“怎么样，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哪有人许愿说出来的！”乔伊抗议，开始嘀咕，“说出来就不灵了！仪式感都被你破坏掉了！”
　　“怕什么？”五条悟浑不在意地挑眉，说着他拿起蛋糕切刀，一边切蛋糕一边道，“真正的愿望，当然要靠自己亲手实现。寄托给虚无缥缈的运气，多没意思。”
　　乔伊从善如流地点头，模仿着他的语气：“行吧，有道理，我又悟了。”
　　就在她说话的间隙，少年已经精准地切下了带着完美巧克力脆皮和绵密慕斯的第一大块蛋糕。他用叉子小心地托起那块甜品，却没有送向自己嘴边，而是手腕一转，稳稳地递到了乔伊唇边。
　　“所以，这第一口，最甜的一块，给你。感谢某个人，千里迢迢，跑来给我过生日。”
　　玩家：！
　　这也太会了吧！这猫猫怎么这么会啊！无师自通点满了撩人技能吗？
　　呜呜呜，还知道把第一口最甜的进贡给玩家，果然没白疼他！这千里寻夫的值了！
　　脑内疯狂刷过弹幕，但玩家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她看着递到唇边那块蛋糕，配合地微微张嘴，小心地咬下了一角。
　　说来也怪，她平时并不太在意游戏里的味觉模拟系统，吃东西大多是为了回复体力或者触发剧情。但此刻这一口蛋糕的滋味却格外鲜明，格外美妙，仿佛每一个味蕾都被唤醒了。
　　嗯，一定是因为递蛋糕的人，让这普通的甜点都加持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秀色可餐，看来不是蛋糕甜，是五条悟这家伙太甜了。
　　“怎么样？”五条悟问道，手上动作没停，也给自己也切了一块，他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发出由衷的赞叹：“嗯，好吃！”
　　“快哉快哉。”乔伊点头附和。
　　“乔伊。”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干嘛？”少女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他不知何时已敛去笑意，变得格外专注的眼底。
　　五条悟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叉子，然后，朝着她，轻轻勾了勾手指。
　　见乔伊愣在原地没动，他又不急不缓地，再次勾了勾手指。
　　乔伊眨了眨眼睛，心底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带着点狐疑，还是顺从地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低声音问：“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干嘛？”
　　她的问话尾音还未落下，五条悟忽然动了。他的动作很快，手掌俨然抬起，轻轻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稳稳地拉向自己。
　　距离在瞬间归零。
　　一个吻，轻柔却准确地落在了她的唇上。少年的唇瓣温热而柔软，这个吻并不急切，也不带任何侵略性，只是那样贴着，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一刻的静谧。
　　只是一个悠长的呼吸交替，片刻后，五条悟稍稍退开一点，鼻尖却仍亲昵地蹭着她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温热地交织在一起。
　　他纤长的白色睫毛近在咫尺，微微颤动，片刻，他才认真开口，气息温热地拂过少女的脸颊：
　　“最好的生日礼物……我收到了，很甜。”
　　玩家：……
　　玩家又被亲亲了，她只觉得自己的感官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放大，又被无限压缩。唇上残留的温软触感无比清晰，酥酥麻麻地窜过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脑海角落里那个代表绝对理智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拉响警报，举着大喇叭尖叫：“警告！警告！这只是一串代码！是程序预设好的互动剧情！玩家请保持清醒！禁止沉迷虚拟男色！”
　　乔伊此刻深刻理解了为什么市面上那些号称“100%真实”的全息恋爱游戏，都会在用户协议里用加粗红字标明【禁止与NPC发生超出安全阈值的亲密接触】，这简直是维护社会稳定的基石。
　　试想一下，如果每个游戏里的纸片人老公都能像五条悟这样，不仅颜值突破次元壁，连亲吻的触感，温度都模拟得如此逼真，那还得了？谁还愿意面对现实里那些会抠脚打嗝的普通人类啊！全球结婚率怕不是要直接跌穿地心，社会结构都要崩塌了！
　　可恶啊！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游戏，偏偏是五条悟，突破了这条底线！这根本就是作弊！是针对玩家意志力的降维打击！
　　玩家的意志力在这种攻势面前，根本就是纸糊的堡垒。亲吻这种东西，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又像是某种会上瘾的甜蜜毒素。每一次轻触，每一次气息交融，都是在理智的防线上凿开一道小小的裂缝。
　　一次，两次，裂缝渐渐扩大，最终全面失守，让人心甘情愿地一点点沦陷，沉溺在这片由数据构筑的温柔海里，再也舍不得上岸。
　　这过于真实的体温交换，这近在咫尺的呼吸交织，这强而有力的心跳节拍，真的仅仅是由0和1构筑的数据洪流吗？
　　每一次触碰，都像水滴石穿，让那条本该泾渭分明的，区分玩家与NPC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摇摇欲坠。
　　“你……”少女万千思绪翻涌，最终冲出口的，却只是一个带着些许气音的单字。
　　看到她这副难得的怔忡模样，脸颊泛着薄红，眼神里带着点懵懂的柔软，五条悟得寸进尺地笑出声，又快速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如羽翼的啄吻。他看着她又下意识瞪大的眼睛，笑意更深，“礼物我很喜欢。不过……”
　　说这话，他顿了顿，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稍稍用力，便将人更紧地搂进自己怀里。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整个人的重量似乎都放松地交付了一部分给她，声音闷闷的：“你能来更好。”
　　乔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和体温，内心那点关于虚拟与现实的纠结，仿佛被这个带着全然信任意味的拥抱渐渐融化。
　　最终，她还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环上了他的腰，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胸前：“生日快乐啊，悟。”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少年耳中。
　　五条悟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乔伊的脸颊贴着他胸膛，能听到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似乎比平时要快上一些。
　　安静相拥的温情时刻，对玩家来说，总是难以长久维持。
　　刚才那个吻的余韵还在唇边萦绕，心里像是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砰砰直跳。
　　而此刻，与他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物感受着对方传来的体温和有力心跳，乔伊原本只是规规矩矩搭在他背上的手，便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一点探索的念头。
　　玩家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后，选择坦然面对本性。
　　好吧，玩家承认，玩家就是个大色迷！怎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玩家只不过是特别有行动力罢了！
　　在游戏里难道还要只打嘴炮吗？
　　哼，要是真给玩家一个R18补丁包，你信不信，邪恶的玩家什么都敢做。
　　她的手指先是好像无意识般地，在他后背上上轻轻划了划，像是在确认轮廓。随即带着几分好奇和按捺不住的试探，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下游移。
　　少年的背部线条流畅而挺拔，肌理分明，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也能隐约感受到其下蕴含的，那种内敛而蓬勃的力量感。
　　小猫！锻炼得相当不错！
　　这突如其来，带着明确探索意味的触碰，显然超出了五条悟的预期。少年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呼吸似乎有瞬间的凝滞。
　　而这细微的反应，仿佛某种无声的鼓励。乔伊的手指更加大胆，小心翼翼地沿着他脊柱的沟壑向下探索，随后意图明确地朝着侧腰方向，那片理论上应该分布着紧实腹肌的边缘地带悄然滑去。
　　功德-1
　　玩家现在就退游去敲木鱼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少年的手精准地覆上了她不安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制止意味，牢牢禁锢了她的动作。
　　头顶上方，传来五条悟明显绷紧的嗓音：“说好了，不准乱摸的。”
　　乔伊有些心虚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他低垂的视线，他微微抿着线条优美的唇，看似在强装镇定，但那悄然漫上耳根的薄红，却出卖了他。
　　呜呜呜！到嘴的猫猫肉就这么飞了！这简直比让玩家连抽一百发都是保底还难受啊！
　　她脸上瞬间写满了功败垂成，眼巴巴地看着五条悟。
　　“谁跟你说好了？”乔伊嘴上不服输地反驳，同时手腕用力，试图从他的禁锢中抽离。然而少年的手看似随意地握着，却如同铁钳般稳固。
　　她的挣扎只是让他的手指更深入地陷入她细腻的皮肤，反而像是主动在他掌心磨蹭，他修长的手指能轻松圈住她的手腕。
　　双方力量的悬殊，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算了算了，不挣扎了，反正也打不过游戏机制设定的武力值天花板。
　　看来五条悟是铁了心要防患于未然。他非但没有松手，环在她腰际的另一只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将乔伊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这下好了，让两人之间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彻底消失。
　　少年强绷着脸，屈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看来某人是贼心不死。”
　　“我那是例行检查！”乔伊眼神飘忽地寻找借口，“看看你有没有在任务里偷偷受伤！这是来自女朋友的关怀！”
　　“哦？例行检查？检查需要摸到那种地方？”少年立刻反客为主，可这句原本该是戏谑的反问，此刻听起来却少了几分攻势，多了几分被戳破心事的虚张声势。
　　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一摸鼻子，这些小动作最终都被他克制住了，但那份突如其来的青涩局促，却已然暴露无遗。
　　原来看似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最强少年，也会因为喜欢之人不经意间的靠近和触碰，而露出破绽，变得纯情又可爱。
　　也是，毕竟目前的五条悟还是个在校服衬衫里面，还会规规矩矩穿着纯棉打底短袖的保守派啊。
　　然而乔伊还在狡辩：“当一个女生跟你说想模你腹肌时，不是真的想模你的腹肌，而是想看你曾经走过的路，想了解你曾经所经历的快乐和痛苦，然后想要和你坚定地走下去，互相依靠地活下去。”
　　————————！！————————
　　预告：下一本书《表白宿敌后你消失了十年》，12月7日开文，给五条老师的生贺。小伙伴收藏收藏收藏。


第73章 玩家计上加计：摸一下腹肌，玩家立刻复活了。
　　五条悟羞恼终于压过了理智。类似于赌气，又像是要夺回主导权，忽然就不再满足于仅仅制止她的动作。
　　他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稍稍用力，不再是单纯的禁锢，而是带着一种牵引力，将乔伊向后带去。
　　乔伊没想到他突然来这招，被他带着向后跌去，后背陷入了一片意想不到的柔软，是房间里那张宽敞的床铺。
　　紧接着，他修长的身影也随之覆下，带着刚沐浴过的清新水汽和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净气息。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另一只手也迅速跟上，精准地握住了她另一只手腕。
　　现在，她的两只手腕都被他温热的手掌牢牢扣住，轻轻按在了身体两侧的床单上。他伏在她上方，雪白的发丝垂落几缕，扫过她的额角，带来细微的痒意。
　　那双如同苍穹倒置的眼眸近在咫尺：“现在，谁检查谁？”
　　那双蓝眼睛近在咫尺，颜色是一种无法用寻常词汇定义的蓝。
　　像是将最上等的孔雀石青与一丝月长石的莹白共同研磨成极细的粉末，再调和进某种自身便会发光的清澈海水里。
　　它们不折射外界的光，反而像是内里自有光源，从瞳孔最深处透出一种柔和而坚定的微光，使得那蓝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此刻，这双眼里漾着极浅的光晕，虹膜的纹理在极近的距离下清晰可辨，被精心书写在这片独一无二的蓝色画布上。
　　当他微微眨动眼睛时，那蓝色便仿佛活了过来，光晕流转间，有种属于非人间的美。
　　玩家被迷惑了。
　　等等……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纯情猫猫呢？这扑面而来的侵略性是怎么回事？
　　这哪里是草食系，这分明是隐藏的肉食系大佬吧，还是顶级掠食者那种。
　　玩家纵横游戏界多年，居然也有被NPC反客为主、按在床上的这一天？
　　身为高玩，明明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瞬间脱身，滑铲、肘击、甚至直接下线……
　　但是这次是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差和直球给惊到了，身体它不听使唤了啊！
　　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上方那张俊美得毫无死角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索求一个唇齿相交的吻，而是将一个轻柔的吻，率先落在了她的眉心。
　　那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温热的唇瓣轻轻贴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停留了片刻，他才缓缓移开，却没有远离。
　　接着，那轻柔的吻沿着她秀挺的鼻梁，一路细细密密地向下。
　　他吻过她微微颤动的眼睫，让她不自觉地闭上双眼；吻过她的鼻尖，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最终，辗转流连，终于落在了她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这个吻起初依旧是轻柔的，是试探的，只是唇瓣与唇瓣的温柔厮磨，他并不急切，只是耐心地一遍遍轻吮着她的下唇。
　　他似乎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紧密相贴的唇齿间，带着浓浓的蛊惑。
　　他终于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舌尖撬开了她最后的防线，深入了一个更加私密和湿热的领域。
　　这个吻瞬间加深，他的气息彻底将她包裹，节奏由他掌控，时而缓慢深入地探索，时而纠缠。
　　乔伊只觉得氧气都被掠夺，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份强烈却又不会让人不适的侵略性。
　　这才多大啊，怎么这么会啊
　　这份惊叹很快便被更汹涌的浪潮淹没。仿佛是一种本能，她的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颈。却又带着点不服输的意味，开始尝试着回应这个令人晕眩的吻。
　　她青涩的回应像是一点星火落入了干燥的草原。
　　五条悟一声闷哼。这个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他的吻开始变得不再满足于停留在原地。
　　他温热的唇瓣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沿着她小巧的下颌线条，一路烙下细碎而湿热的吻，最终落在了她纤细雪白的脖颈上。
　　乔伊今天穿的是件贴身的高领衫，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然而，这似乎并不能阻挡少年。他竟隔着那层柔软的衣料，开始亲吻她的脖颈。
　　温热的唇瓣隔着布料摩挲着皮肤，那种触感反而因这一层阻隔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磨人。
　　……这也行？
　　乔伊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脖颈处传来的奇异触感让她感觉痒痒的。
　　但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几乎是在他隔着衣料亲吻她脖颈的同时，他原本扶在她腰侧的那只手掌，开始不安分地移动。
　　手指顺着她腰线的弧度缓缓滑入，然后竟灵巧地探进了她上衣的下摆。
　　乔伊：！
　　乔伊：！
　　太工口了，玩家哪受得了这个啊。
　　但是好在身上的少年似乎也到了某个纯情的边界。
　　那只探入衣摆，贴在她腰侧皮肤上的手，停留在了原地。
　　它没有再得寸进尺地向上探索，只是那样带着某种珍视的意味，掌心紧贴着她温热的肌肤，仿佛在感受她过快的脉搏。
　　他的吻也重新变得轻柔，如同安抚般，再次落在她的唇上，短暂地停留后，便缓缓撤离。
　　紧接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臂从她衣摆中抽出，原本覆在她上方，带着压迫感的身躯也随之向一侧翻倒。
　　他侧身躺在了她的身边，手臂却依旧环着她的腰，将人紧密地搂在怀里。
　　两人并排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看到乔伊想要动：“别动。就这样待一会儿。”
　　乔伊微微动了动，也侧过身来，与他面对面躺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
　　她的目光直接撞进那片尚未恢复平静的，如同风暴过后的深海般的蓝眸里。
　　没有任何铺垫，也不需要任何修饰。乔伊望着他的眼睛，声音还带着一点亲吻后的微哑，却清晰无比：“我很喜欢悟。”
　　然后一字一句地补充道：“非常非常喜欢。悟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听到这句直白而郑重的告白，五条悟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一个无比真切的笑容如同阳光破开云层，瞬间点亮了他整张漂亮的脸庞。
　　比起十年后那个肩负一切，将真实情绪深藏的男人……
　　眼前这个少年，这位尚未被命运与重担彻底打磨的神子，他的爱，最为炙热而纯粹的。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生中或许最接近幸福的顶点。
　　有心意相通的喜欢之人，有可以托付后背，并肩而战的挚友，前方那条属于他的最强道路已然在脚下清晰地延展，充满了无限可能与光明。
　　他还未曾经历那些刻骨铭心的失去与背叛，还未曾体会守护一切的代价是何等沉重。
　　此刻他眼眸中的光芒，是未经磨损的星辰，他胸腔里跳动的心，还能为一句简单的喜欢而热烈轰鸣。
　　这份幸福，如同夏花般绚烂而短暂，却也因这份毫无保留的纯粹，而显得格外珍贵，格外动人心魄。
　　不过幸好，这个世界里，他从此也不在失去。
　　玩游戏的意义，不就在于此吗？
　　乔伊的思绪有一瞬间的飘远。玩家分为很多种，有关心剧情深度的，有追求操作极限的，有喜欢收集探索的，而乔伊一直很清楚，自己本质上是那种追寻乐子的玩家。
　　可是，即便是个乐子人，她也想打出那个全员幸福的HE结局。
　　生活已经够现实、够辛苦的了，为什么在游戏里还要被虐得心肝脾肺肾都疼呢？
　　但是……
　　就在这一刻，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乔伊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一个她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尖锐地浮现出来：
　　但是……对于我而言，这真的仅仅只是游戏吗？
　　她无法欺骗自己，唇上似乎还烙印着他的触感，心脏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狂跳。
　　这种程度的投入和悸动，早已超越了对待一段虚拟数据的范畴。
　　可是她也真的觉得自己很喜欢五条悟啊。
　　这种喜欢如此真实而强烈，充斥着她的感官和情绪。
　　但是，若再深究下去……
　　这份喜欢，究竟是哪种呢？
　　是玩家对精心设计的，完美符合自己XP的虚拟角色的占有欲和满足感？
　　是作为一个孤独的个体，对一段极致浪漫，纯粹情感的精神寄托和代餐？
　　还是在无数次互动和陪伴中，不知不觉间，真的对眼前这个拥有炽热灵魂的存在本身，产生了超越二次元与三次元壁垒的，类似爱的情感？
　　她分不清了。
　　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模糊。
　　那份想要守护他此刻笑容的心情，究竟源自玩家的责任，还是源于更私人，更难以启齿的真心？
　　“哼，”少年鼻腔里发出一个轻哼，手指抚摸着她的脸庞，“怎么感觉这个时候你才显得认真了一点？”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抱怨：“之前总是觉得，你好像随时会跑到我不知道的地方去，脑子里装着些奇奇怪怪，让人捉摸不透的想法。”
　　说着，他双手捧住乔伊的脸，然后结结实实地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此时的乔伊，脸蛋早已红扑扑的，几缕发丝在刚才的亲密中变得微乱，贴在颊边，反而增添了几分娇憨。
　　然而，那双望向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被他亲吻过的唇瓣，此刻更是红肿得如同春日里绽放得最饱满的花瓣，娇艳欲滴。
　　整个人像一颗被精心浇灌后，终于在阳光下肆意盛开的鲜花。
　　少年像是被这份独一无二，因他而绽放的昳丽深深吸引，又像是觉得她此刻的模样格外新奇有趣。
　　他如同鸟儿啄食般又在她的唇瓣轻轻啄了两下，怎么亲都亲不够似的。
　　乔伊已经被这只白毛猫猫NPC亲得晕头转向，没半点脾气了，开始控诉：“不公平，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能不能让我也摸一下啊？”
　　五条悟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语气提出这种要求，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苍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乔伊趁热打铁，胡搅蛮缠：“我不管，我被你亲得缺氧死了，摸一下腹肌让我复活。”
　　这离谱的借口让五条悟耳根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但环着她的手臂却没有松开。
　　过了几秒，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用一种故作随意的低声嘟囔道：“……行吧。就一下。”
　　得到特许的乔伊眼睛瞬间亮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之前所有的犹豫都被抛到脑后，此刻她心中充满了探索未知领域的兴奋感。
　　她小心翼翼地将微凉的手顺着他的衣摆边缘，探了进去。
　　好刺激啊！
　　指尖先是触碰到他腰侧紧实温热的皮肤。
　　卧槽卧槽卧槽。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向上移动，终于，掌心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排列整齐，块垒分明的腹肌轮廓。紧绷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蕴含着少年人蓬勃的力量感。  ！！！
　　就说肯定有腹肌！
　　原来是这种手感！
　　玩家的命真好啊！
　　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地，好奇地在那清晰的肌肉线条上划过。
　　五条悟在她手探入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当她手指在他腹肌上好奇游走时。
　　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轻轻的抽气声，出声制止道：“……行了啊。说好一下的别乱摸了。”
　　乔伊被这么一打断，顿时撅起了嘴，她悻悻地收回手，开始嘀嘀咕咕：“哼，小气鬼！喝凉水！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不摸就不摸，下次求我摸我还不摸了呢！”
　　玩家还在输出：“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让你高攀不起。”
　　*
　　两人之后又一起去吃了晚饭，气氛轻松愉快。
　　但随着夜色渐深，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五条悟因手续问题需要在此滞留一晚，而乔伊是临时起意跑来的。
　　按照玩家的作风，她可舍不得花钱住酒店，完全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夜，甚至觉得流落街头也是一种新奇的游戏体验，反正她不在乎。
　　实在不行，玩家都能随便找个人家住下。
　　玩家就是法外狂徒。
　　但看着身旁的少年，乔伊大大方方的：“行了，反正也这么晚了，今晚我就在你那儿凑合一下呗。”
　　“啊？我们俩一起？住一晚？”五条悟瞬间拔高了音量，那张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涨得通。
　　乔伊看着他这副纯情得快要冒烟的反应。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了？你都是我男朋友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再说了只是在一个房间里待着而已，又不会怎么样。你该不会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她这番话倒不完全是故意逗他，很大程度上是发自真心的玩家思维。
　　在她看来，这游戏虽然自由度挺高，互动也挺逼真，接吻拥抱的尺度算是很大了，但总不至于连R18内容都敢做进去吧？
　　要真是那样，这游戏怕不是得被相关部门请去喝茶谈话了。
　　所以，同处一室在她看来，根本就是安全得不能再安全的绿色健康模式，
　　充其量就是多了点氛围感，完全不存在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风险。
　　虽然玩家其实也想dream一个r18（眼神飘忽）。
　　*
　　对玩家乔伊而言，在游戏里“睡觉”从来就不是真正的休息，更像是一个强制性的交互节点屏幕一暗，读个条，伴随着一点舒缓的音乐，角色状态栏里的“精力值”瞬间回满，偶尔还能跳出个【早睡早起】【作息规律】之类的成就，收获几点微不足道的属性奖励。
　　所以，她养成了一看到系统弹出【天色已晚，是否准备休息？】的提示框，就立刻选择“是”的习惯。
　　高效快捷，绝不浪费游戏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当然除了主线版本的那次，乔伊是真的觉得自己困了，也是那次开始对五条悟这个NPC的心理有点怪怪的。
　　就像此刻，在酒店房间里，她对着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五条悟说：“我先睡啦，明天见。”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她就直接走到床的另一侧，动作利落地躺下，拉过被子盖好，然后熟练地准备在心中默念“打开菜单-选择休息”。
　　然而，就在她即将确认“休息”选项的前一秒，眼角的余光瞥见坐在床边的五条悟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用一种听起来尽量随意的嗓音“嗯”了一声。
　　玩家没太在意，直接选择了“是”。
　　视线如期暗下，读条开始。
　　……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流淌进房间，为昏暗的空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五条悟听着身边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无声地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侧过头，借着月光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乔伊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洗过澡后，她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几缕微湿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让她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罕见的恬静和柔软。
　　五条悟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然而与这份小心翼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完全僵硬的身体。
　　这家伙……
　　乔伊这家伙……
　　胆子怎么这么大？
　　他的思绪忍不住飘回睡前。她怎么能那么理所当然地提出要留宿，怎么能那么坦然地躺在他身边，甚至还能这么快就毫无防备地睡得这么沉？
　　难道她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做点什么吗？
　　还是说因为她足够信任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五条悟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更加复杂的情绪。
　　一种“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的强烈责任感，还有一点点因为这份过度信任而产生的，甜蜜又苦恼的烦躁。
　　五条悟就那样僵硬地躺着。
　　两人之间虽然隔着一点距离，但他却觉得少女身上传来的微弱热度和淡淡香气。笼罩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太近了……
　　虽然还隔着距离，但这也太近了……
　　平时张扬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最强少年，此刻却因为简单的同床共枕，变得手足无措，像个第一次踏入陌生领域的毛头小子。
　　这床怎么这么窄？
　　她翻身会不会掉下去？
　　不对，我是不是该往边上挪一点？
　　可是万一挪动的时候吵醒她怎么办？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滚。他想转头正大光明地看她，又怕目光太过直接；想稍微放松一下僵硬的四肢，又担心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打破这微妙平衡。
　　白天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她常常让他摸不着头脑，却又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冲击。
　　看着看着，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根本……睡不着。
　　一种滚烫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发酵膨胀，驱使着他去做点什么，来确认这份近在咫尺的真实感，来安抚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抑制。
　　原本规规矩矩放在自己身侧，几乎已经有些发麻的手臂，开始有了动作。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条手臂上，感受着它一寸一寸地抬起。
　　然后，极其缓慢地越过了那条横亘在两人之间，被他内心命名为楚河汉界的无形界限。
　　手下隔着薄薄睡衣布料传来的温热和柔软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屏住呼吸，手臂微微用力，极其轻柔地将背对着自己的少女，朝着自己的方向揽了过来。
　　乔伊在睡梦中顺从地转过身，变成了面对他的姿势。
　　她的额头无意中抵在了他的锁骨处，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五条悟的身体瞬间僵硬，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一动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她依旧睡得很沉，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现在，乔伊整个人几乎被他圈在了怀里。少女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与他紧密相贴。这种完全拥抱着她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发顶，感受着发丝柔软的触感。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怀里的她能枕得更舒服些。
　　血液似乎在不合时宜地加速奔流，在血管里冲撞着，带着一股年轻的，难以抑制的躁动。心跳声如同被放大了一百倍。
　　但即便如此，那双环抱着她的手臂，却没有一丝一毫要松开的意思。
　　年轻的身体僵硬无比，像在对抗着无形的敌人。
　　————————！！————————
　　纯爱小猫，玩家摸到腹肌了，成就解锁


第74章 玩家计上加计：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读条结束，玩家醒了。
　　一分钟的睡眠，毫无参与感。
　　但下一秒，玩家被眼前极具冲击力的事实撞得粉碎，她发现自己竟然在五条悟的怀里醒来。  ！！！
　　这也太刺激了吧！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到底给她私自加载了什么要命的剧情包？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胸膛传来的体温，还有结实手臂环在她腰侧带来的禁锢感。
　　这么刺激吗？
　　关键哪个老实人受得了从这么大帅哥身边起床啊。
　　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夫妻不发音。
　　“醒了？”少年慵懒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响起。
　　乔伊瞬间撞进了一片无垠的苍蓝里，原来他早就醒了，那双瑰丽的六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玩家也看着他，他其实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对视的瞬间，一抹绯色迅速从少年白皙的脖颈爬升，最终染红了他整个耳廓，连耳垂都透着可爱的粉红。
　　玩家不禁嘴角上扬，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窃笑。
　　没想到少女果然还是老样子，一点不害羞，甚至还在暗爽，五条悟败下阵来，不由得别过脸，刻意避开她的目光，用带着一丝羞恼的声线催促道：“赶紧起来吧。”
　　玩家心不甘情不愿：“哦哦哦。”
　　其实玩家的心一直在流泪。
　　怎么一点没有体验到啊。早知道不点[睡觉]了，玩家要一晚上都瞪着铜铃般的眼睛。
　　下次这种福利能不能提前预警，或者给个[装睡]选项？玩家也需要参与感啊喂。
　　……
　　等到下午的时候，回到高专校园，夏油杰像是早有准备，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几根彩色蜡烛。
　　“哟，寿星。又老一岁啊。”硝子也笑眯眯地道。
　　五条悟嘴上嫌弃，可是唇角却弯了起来：“这么老土的庆祝方式？”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迈着长腿走到蛋糕前，吹灭蜡烛，象征性地切了蛋糕。
　　夏油杰一边吃蛋糕，一边意有所指：“悟，生日快乐。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五条悟正要送进口的蛋糕勺猛地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下一秒，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家入硝子适时地添了一把火，点评：“嗯，气色是挺好，看来是深度睡眠了。”
　　五条悟：“！！！”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薄红。少年几乎是从原地弹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意味：“你们两个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就是普通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发生！少在那里脑补些乱七八糟的！”
　　刚走过来的乔伊正好听到后半句，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睡得好不好的？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谜语人可不兴留在高专啊。”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却默契地没有接话。
　　……
　　转眼DLC又过了一个月，已经是2008年了，玩家一口气玩到现在，也是很累了。
　　乔伊先退出了游戏，一直玩游戏身体也吃不消。
　　她从沉浸式游戏舱里坐起身，舱门缓缓滑开，现实世界的光线和空气涌了进来，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乔伊忍不住又和闺蜜一起聊天。
　　【运筹vivo：在吗？我感觉我上头了，我已经爱上了我的电子老公。】
　　消息几乎是秒回，闺蜜的吐槽永远虽迟但到：
　　【sart皆空：送你戒网瘾，电一电。】
　　【sart皆空：（图片：杨教授经典表情包：说你什么好.jpg）】
　　【运筹vivo：电完后那更爱了，你说AI老公未来会变成机器人吗？】
　　【sart皆空：电子老公变成机器人？不怕遇水漏电吗？】
　　【运筹vivo：微电流那更刺激了。】
　　【sart皆空：此人银商很高。】
　　吃过饭后，乔伊又躺回了游戏舱了，闺蜜说的对，可能真的要电电脑子了。
　　但是游戏真的很好玩啊。
　　不过没想到在游戏登录界面，突然跳出个提示。
　　【提示：DLC特别篇剧情线已体验完毕，感谢您的游玩！更多精彩内容，敬请期待版本更新！】
　　提示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您将被引导返回游戏主界面，可选择继续体验主线剧情或进行其他操作。】
　　乔伊盯着那行字，足足愣了五秒钟。
　　完了？
　　这就结束了？
　　策划就是哑巴吧，上次问客服什么时候结束，就装死，现在又来这出？关键剧情说掐就掐，属剪刀的吗？
　　不甘心的乔伊再次点开客服窗口，开始据理力争。
　　【玩家：请问，我体验完这个DLC特别篇后，回到主线游戏，和NPC五条悟的关系会怎么处理？DLC里发展的关系会继承到主线吗？】
　　【AI客服：尊敬的玩家，您好。感谢您对DLC的支持。需要向您说明的是，本次DLC为纯体验版本，其剧情内容，角色互动及产生的好感度均为独立模块，旨在为玩家提供额外的剧情体验，无法直接继承或影响主线游戏的剧情走向及角色关系。】
　　乔伊：我靠。
　　果然如此，这次游戏拉个大的。
　　但她还不死心，追问道：
　　【玩家：意思就是，这次版本的DLC是DLC，主线是主线，完全分开？所以我回到主线后，五条悟不会记得DLC里发生的事情。】
　　【AI客服：是的，您的理解正确。本次DLC剧情线与主线剧情线相互独立，数据不互通。您返回主线后，NPC[五条悟]将不会拥有DLC期间的记忆。您在DLC中与NPC建立的关系状态，在主线中需要重新培养和攻略。祝您游戏愉快！】
　　玩家：王德发！！！
　　可恶啊，早知道玩家要占更多的便宜。
　　反正教师悟也不记得。
　　老公的数据说清零就清零，狗策划你没有心，其实乔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竟然有点emo。
　　比抽卡沉底还让人难受。沉底只是得不到，是渴望落空的失望；而这是得到过，甚至已经捧在手心里真切地感受过那份温热，然后被轻描淡写地告知：哦，那是体验装，不作数的，请以主线为准。
　　但是另一个带着不确定性的念头悄悄冒了出来。不过上次那个短暂的DLC体验，只有五条悟记得她。
　　这一次回到主线后，五条悟他还会记得吗？如果记得，是记得多少？是一点模糊的印象，还是全部？
　　那股子不上不下的感觉瞬间冲散了之前的旖旎心思，玩家心里很复杂，玩家虽然嘴上骂着策划，但心里其实已经天人大战了八百回合，堪称冰火两重天。
　　表面上，她骂骂咧咧，输出拉满，恨不得给游戏刷满差评。
　　可心底深处，另一个声音却在悄悄作响，正在进行一场无比激烈的天人大战：
　　情感小人（抱紧自己哭唧唧）：我不管！我的猫猫男友！我刚捂热的限定版5t5！说没就没了！这跟氪金抽卡沉底有什么区别！我的心好痛！
　　乐子人玩家（摩拳擦掌）：嘿嘿，重新攻略？有意思！这不是给了我一个机会，用更娴熟的技巧，去会一会那个更难搞的教师悟吗？这次，我一定要解锁更多隐藏剧情！
　　不过玩家向来看得开，比起丈夫更美味的是失忆的丈夫。
　　玩家重新接入了主线版本。
　　让她想想上次离开是什么剧情来着？好像是临近毕业了。
　　……
　　2018年，春。
　　乔伊又重新站在了高专的土地上，但是这一次蚂蚁竞走十年了，还有大约半个月就是高专毕业季了。
　　毕竟是在玩游戏，玩家对时间的流逝总缺乏真正的实感。屏幕右上角的年份数字跳转，不过是轻飘飘的一个提示。
　　可如果闭上眼，假想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十年足以让新栽的树苗亭亭如盖，让少年眼底的光沉淀为沉稳，让简单的约定背负上岁月的重量。
　　十年，真的可以改变太多人与事。
　　现在回到主线，玩家又要日理万机了啊。
　　玩家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由于《霓虹高中模拟器》实在是太自由了，玩家已经在游戏里放飞自我了。
　　就在她低头疾行，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男声从身后叫住了她：“乔伊？”
　　那声音有些熟悉，却又透着一股被岁月打磨过的沉稳，与她记忆中的某个音色微妙地重叠。乔伊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
　　春日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逆光中，一个穿着干练咒术师制服的男人身影站在那里。待她眯眼适应了光线，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玩家有些惊讶。
　　站在那里的，竟然是灰原雄。
　　不再是DLC中那个略带青涩，笑容像大型犬般灿烂的一年级学弟。眼前的青年身形挺拔了许多，肩膀更宽，轮廓也愈发分明，透出一种经受过历练的坚实感。
　　但他的笑容没变，依旧阳光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曾经没有的沉稳与洞察。
　　他就像是被时光精心雕琢过更成熟的版本，但内核依旧是那个开朗真诚的灰原雄。
　　乔伊的大脑当场宕机。
　　灰原雄？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主动叫住了她？
　　玩家记得之前的主线剧情好像没见他出现啊，该不会因为是自己在DLC中间接避免了灰原雄的死亡结局。
　　那么问题来了。
　　AI客服说了，这次版本的DLC的影响不会带到主线。所有因DLC而产生的剧情偏差，都该被重置归零。
　　灰原雄的存活，显然是DLC带来的最大偏差之一。为什么他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活得好好的，已经成为一名能独当一面的咒术师了？
　　但是问题又来了。
　　就算DLC的影响以某种未知的BUG形式延续到了主线，让灰原雄存活了下来。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在她所玩的主线剧情里，玩家和灰原雄这个角色，根本就没有过任何实质性的交集啊。
　　可现在呢？
　　看看灰原雄这熟稔的态度，这哪里是认识，这分明是很熟。
　　除非在玩家不知道的时候，这破游戏的狗策划，为了强行圆上DLC带来的剧情逻辑漏洞，竟然私自给她加了戏，在她下线的这段时间里，系统自动生成了一段既成事实的过往，一段她作为玩家从未亲身经历，却被所有相关NPC默认存在的背景故事。
　　官方下场给玩家塞设定，为了维护世界线收束，连玩家的角色经历都能随意篡改添加。
　　玩家毫无参与感啊！
　　要被打差评的。
　　不过玩家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快的，她含糊地道：“灰原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
　　灰原雄笑容更加灿烂，几步走了过来：“我刚回高专办点事，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他的目光坦诚而温暖。
　　灰原雄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自然而然地接着说：“说起来真是奇妙啊。原先你是我和七海的学姐，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你现在才刚要从高专毕业。”
　　这样玩家可彻底惊讶了。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信息量过大，以至于她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处理。
　　灰原雄怎么知道玩家是学姐啊，说好的数据不互通呢？说好的DLC独立模块呢？说好的NPC不会拥有DLC记忆呢？
　　这次也没有大记忆恢复术，可是如果灰原雄不知道的话，又怎么解释呢。
　　这游戏怎么到处是BUG，玩得人都鸡皮疙瘩起来了。
　　然而，还没等乔伊头脑风暴结束，灰原雄已经自顾自地开启了下一个更劲爆的话题。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随即那双眼睛里燃起了纯粹而热烈的八卦之火，对方压低了声音，问道：
　　“说起来，乔伊你和五条前辈当年不是谈过吗？那可是轰动一时啊！但现在你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我问七海，他板着脸叫我少打听；我问夏油前辈，他也只是笑而不语，神秘得很。”
　　玩家：？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怀疑，那么灰原雄这几句轻飘飘的闲聊，彻底坐实了玩家最大胆的猜想。
　　DLC的关系竟然真的被顺延到主线了。
　　眼前的状况，与上一次短暂DLC结束后的情形何其相似，上一次，只有五条悟一人对她留有印象，（排除盘星教和港口黑手党。）
　　而这一次，范围显然扩大了。
　　但是玩家和五条悟算什么情况呢，毕竟除了这段过去的记忆，之前的剧情都没有变化，这感觉就像是在一本正经的人生剧本里，硬生生插播了一段青春恋爱番外篇，播完还得强行接回正剧。
　　所以，现状很可能就是，五条悟想起来了，自己这个不怎么让人省心的学生，在十年前曾一度成为他短暂的女朋友。
　　玩家半死不活，和NPC谈恋爱好费脑子，这不是把玩家的路堵死了吗？
　　乔伊又戳了一下任务栏，上面有个小任务，是让玩家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乔伊对灰原雄道：“我要去下校长的办公室，回聊。”
　　灰原雄很是理解地点点头，挥挥手：“好的，你先忙！下次见面再聊！”
　　告别了灰原，乔伊独自走在通往校长办公室的走廊上，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门内传来夜蛾正道沉稳的声音。
　　乔伊推门而入。
　　没有过多的寒暄，夜蛾开门见山，直接切入正题：“乔伊，悟在出差之前，特意跟我谈过关于你毕业后的安排。”
　　玩家确实记得，在进入DLC之前，五条悟确实和她提过一嘴关于实习的事情。当时只以为是NPC的例行询问，没想到他竟是认真的，并且已经和校长进行了沟通。
　　玩家顺着话头问道：“什么安排？”
　　夜蛾的目光与她直视，没有任何迂回，直接抛出了第一个重磅信息：“事实上咒术总监部那边已经递来了意向书，希望你能在毕业之后，直接加入他们的某些部门。”
　　也是，像她这样实力出众的玩家，在毕业季被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剧本了。
　　只见她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斩钉截铁地对夜蛾说：“那麻烦校长爸爸转告总监部，不给我个领导位置坐坐，我是不会去的。”
　　夜蛾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神情，听着这熟悉的语气，校长的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他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乔伊这家伙，永远都是这副德行。
　　夜蛾正道清了清嗓子：“总监部的邀请，我已经替你婉拒了。”
　　他目光如炬地看向乔伊：“我和悟仔细商议过，一致认为现阶段让你留在高专担任实习术师，用一年时间积累实战经验，是目前最稳妥的安排。”
　　他刻意顿了一下：“毕竟，以你现在的特殊情况，贸然进入总监部体系并不合适。”
　　哦，果然是要留校实习的套路。但最后那句话成功勾起了乔伊的好奇心，她追问：“特殊情况？校长爸爸指的是？”
　　夜蛾像是早就在等这个问题，轻轻叹了口气。
　　“乔伊，你的特殊之处，恰恰在于你本身的存在方式，还有你带来的那段历史已经成为了当前最大的未解之谜。”
　　“最主要的原因是，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真正弄清楚，你当初到底是如何回到十年前的。”
　　果然！
　　夜蛾这番话，无疑是证实了乔伊的猜测。这些NPC确实都想起来了。
　　不过这是好事啊，玩家才不管是不是游戏BUG呢，一切有利于玩家的都是好事。
　　玩家大大方方地回应道：“所以校长，你们果然都想起来了？我还以为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呢。唉，一个人默默背负了这么多秘密，有多痛苦你们知道吗？痛，太痛了。”
　　夜蛾看着她这副故作姿态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好了，别贫了。”
　　他神色一正，回归到严肃的话题上：“真正令人无法理解的是，关于你回到十年前的这段经历，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我们所有人对此是没有任何记忆的。”
　　“那段被改变的历史，就像被彻底抹去了一样。但在不久之前，非常突然地，那些丢失的记忆碎片完整地回到了我们的脑海里。”
　　玩家：“搜嘎。”
　　校长又道：“一个能穿越时间、并且能大规模修改集体记忆的存在，你觉得咒术界高层会怎么看待？总监部的意向书，未必全是好意，”
　　“让你留在高专，是悟和我的共同决定。”夜蛾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在这里，至少在悟和我的眼皮底下，我们能最大程度地保证你的安全，同时也能有更多时间，来弄清楚发生在你身上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整个咒术界的稳定。”
　　玩家向来不觉得自己需要NPC的特别保护，比起被动等待，她更习惯主动出击。既然关键人物是五条悟，那么直接找到他问清楚就是最快的方式。
　　“校长，那我老师现在人在哪里？”她单刀直入地问道。
　　夜蛾正道看着乔伊干脆利落的样子，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十年前那些模糊却又鲜明的画面，少年五条悟与眼前这个女孩之间的关系。
　　在记忆恢复之前，他只是隐约觉得五条悟对这名学生似乎过分关注了些；如今一切真相大白，他反而有种原来如此的释然。
　　这其中的纠葛太过微妙，显然不是他该插手过问的。他收敛心神，公事公办地回答：“悟去欧洲处理特级咒灵相关的事件了，具体归期未定。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他本人。”
　　玩家内心暗自咋舌：牛逼，这游戏的地图居然能覆盖到全球范围，制作组野心不小啊。
　　玩家：“校长爸爸总之你放心吧，这个家没我得散，我肯定会留下来守护你们的。”
　　夜蛾正道：……
　　行动力极强的玩家一离开校长室，立刻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给教师发去了消息。
　　【乔伊：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
　　……
　　消息发出去后，她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时间，按照时差的话，欧洲应该还是下午或者傍晚，远没到睡觉的时候，NPC怎么没秒回？
　　【乔伊：哦哦哦，你在欧洲呢，我得用英语问是吗？】
　　【乔伊：Dear Sensei，where are you？】
　　片刻后，五条悟回复了：“……可以说日文哦，后天回来。”
　　就说嘛，英文服务永远有人工。


第75章 玩家计上加计：年上才好呢！更香了
　　乔伊趁着没事，视察自己的盘星教。
　　玩家：高雅人士视察中。
　　现在教里基本有副教主操心，玩家更爽了。
　　像个无能的老板，躺着拿钱就好了。
　　是啊，玩家抢盘星教的时候比谁都精，这个时候开始装猪妞了。
　　玩家刚从盘星教传送回高专，手机就叮咚一声脆响，她划开屏幕，跳出来的消息简洁明了，发信人赫然是五条悟。
　　【我回来了。】
　　玩家又开始近乡情怯了，鉴于教师悟那捉摸不定，时常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这条简洁的消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秋后算账的气息。
　　教师悟怎么看待玩家的呢？
　　如果他真的对玩家有那份心思，在上个DLC结束后，早该有所行动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想到这里，乔伊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甩锅，都怪那个无法无天的DK悟，仗着青春期的荷尔蒙和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肆无忌惮地散发魅力，才让她这个老实本分的玩家一时意志不坚，跟着一起放飞了自我。
　　这怎么能全怪她呢？要怪，就怪游戏把NPC建模做得太完美，魅魔在勾引她。
　　要怪，就怪剧情设定太会搞事，硬是把暧昧氛围烘托到那个地步，这换谁能把持得住？
　　玩家是在以身入局啊。
　　心里吐槽归吐槽，乔伊手上还是飞快地回复了过去：
　　【欢迎回来，老师。事情还顺利吗？】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没了回音。玩家等了几分钟，撇撇嘴，决定主动出击。
　　当然玩家有自己的解读，为什么五条悟一直不回玩家信息，因为真爱无声。
　　也罢，反正毕业实习的安排终究需要和他当面敲定，总不能一直拖着，否则游戏进度怕是要卡死在这个节点上了。
　　更重要的是，根据她这段时间的深入体验，这个《霓虹高专模拟器》在时间流逝机制上做得相当硬核。
　　它不像许多开放世界游戏，主线剧情会永远悬在那里，等待玩家随时去触发。
　　在这里，时间是正儿八经在不断流动的。即便玩家沉迷种田、打工或者四处闲逛，不去主动推进主线，毕业的日期也不会为她停留，关键的事件和人物的命运依旧会按照它们自己的步调向前发展。
　　这种设计让世界显得更加真实，但也带来了紧迫感。错过就是错过了，除非玩家读档再来一次。
　　玩家溜溜达达地朝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乔伊倒是乖乖地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声慵懒的“请进”。
　　她推门而入。
　　然后，脚步瞬间定在了原地。
　　办公室里，五条悟果然在。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或者把脚翘在桌子上。他正站在窗边，似乎在看外面的风景。
　　而最让乔伊瞳孔地震的是，他换造型了！
　　不是之前的绷带了，取而代之的，是纯黑色眼罩。严密地覆盖了眼部区域，与至少的绷带形成强烈的黑白对比。
　　仅仅是遮眼方式的变化，整个人的气质就发生了奇妙的偏移，多了几分更强烈的压迫感。
　　听到乔伊进来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眼罩遮蔽了视线，让人完全无法窥探他此刻的眼神和情绪，只能看到他微微勾起的，看不出喜怒的唇角。
　　玩家又花痴了，内心疯狂刷屏：
　　卧槽？！黑色眼罩限定版？！
　　这男人是奇迹悟悟吗？怎么还带随时切换皮肤和气场的？
　　玩家感觉自己的血条正在因为美颜暴击而飞速下降，那点好不容易建设好的心理防线，在这突如其来的新皮肤冲击下，摇摇欲坠。
　　美色当前，色鬼玩家那点可怜的定力瞬间土崩瓦解。
　　五条悟似乎看着她，被眼罩覆盖的面容更添深意，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怎么，给我发消息，有事找我？
　　【突发任务：熟悉的陌生人】
　　【任务描述：面对这位既是“曾经的恋人”又是“现任教师”的复杂存在，他看似随意的提问下是否藏着试探？请你谨慎选择回应，这将影响后续关系走向。】
　　这是什么任务啊，感觉在刀玩家。
　　乔伊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对方头顶那明晃晃的（0/3）进度条，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游戏还可以这么玩？
　　“没事啊。”
　　进度条稳稳点亮（1/3），
　　“怎么可能有事？”
　　（2/3），
　　“没有人一直陪我吃苦，但是苦却一直陪着我，爱你老苦明天见。”（3/3）。
　　五条悟闻言，发出一声嗤笑：“怎么又要明天见？我还以为是某个小朋友因为心里慌得不行，才急着发消息，想找老师确认点什么呢。”
　　乔伊：！
　　可恶的NPC，是个狠人，比玩家还要直接，而且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捅那层窗户纸，捅了个对穿！
　　玩家选择了倒打一耙。她眼神飘忽：“谁慌了，倒是老师你突然想起些奇奇怪怪的往事，才比较困扰吧？”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他再开口时是一种坦诚的凝重：“啊，是啊。困扰，确实有点。”
　　他微微侧头，声音低沉而平稳：“你因为百相空无回到过去，这件事原本只有我知道。当时我想着，就这样吧，你是我非常在意的学生。至少要先看着你顺利毕业。至于以后的事，可以慢慢再说。”
　　他停顿一下，语气里染上一丝微妙感，回答得却意有所指，心慵意懒：“但现在，不只是我，大家都想起了那段多余的记忆。甚至连我都想起了更多细节。”
　　此时，年轻教师的语气像是在自嘲：“有时候会觉得这很有趣。究竟哪一边才是真实？是那些事情确确实实发生过，只是我们集体遗忘了，还是你的穿越，真正改变了某些事的轨迹，让我们凭空多出了一段共同的记忆？”
　　玩家：……
　　玩家第一次听得认真，不想着跳过对话，甚至感觉心里乱七八糟，七上八下，五谷丰登。
　　“即便是老师我，”他最终承认，语气里带着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棘手感，“面对这种时间与记忆的悖论，也会觉得有点难以处理啊。那个时候完全是被情绪牵着走吧。青春期的喜欢，明知道界限在哪里，却还是忍不住想跨过去试试。”
　　乔伊怎么也没想到五条悟会在此刻和自己说这么多话，她迟疑了一下，试探着眼前的界限：“……五条老师。”
　　闻言，五条悟笑了一声，他微微向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声音似乎有些苦恼：“被你这么一叫，罪恶感简直要溢出来了啊。”
　　他停顿片刻，像是终于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结论宣之于口，语气变得肯定：“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喜欢上自己的学生，哪怕是少年时期的喜欢，也确实是件相当让人苦恼的事情呢。”
　　乔伊听着他那困恼，心里莫名有点堵，又有点不服气。她干脆道：“那就继续这样呗，反正都是少年时候不懂事的陈年旧账了，是你自己偶像包袱太重，为人师表的责任心又强得超标。”
　　五条悟就是在拒绝玩家的爱。
　　玩家就是这样的，虽然在游戏里失恋了，但是问题不大。
　　玩家要封心锁爱了。
　　玩家从此要当光棍，不给男人花一分钱。
　　可是没想到她话音刚落，五条悟闻言，精准吐槽：“你这话，听起来简直像个翻脸不认人的渣女。”
　　被他这么一怼，乔伊那点逆反心理也上来了，开始阴阳怪气：“那你要我说什么？难道要我说‘现在还喜欢着悟’吗？”
　　五条悟终于不再是那种侧身相对的姿态。
　　他彻底转过身，正正地面向眼前的少女。黑色的眼罩隔绝了所有情绪，却让他低沉下来的嗓音，承载了前所未有的重量。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但是对我来说，的确很在意你。”
　　乔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咋办？”
　　这完全出乎意料摆烂的反应，反而让五条悟笑了起来，严肃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丝。
　　他语气里带着点熟悉的调侃：“哦？我们那个一向很有主见的优等生，现在也没主意了？”
　　“……我是真不知道啊。”其实玩家是真没招了，毁灭吧，三体人快来。
　　五条悟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距离，声音放缓：“行，那说起来，虽然上次你又一次不辞而别，不过我们当初，应该并没有正式说过分手这两个字吧？”
　　乔伊：“……”
　　这能怪玩家吗？是那个DLC突然强制结束，根本没给任何操作选项，可一股莫名的愧疚感还是涌了上来，她确实在某种意义上，爽约了。
　　妈呀，这只猫果然记仇，十年前的不辞而别他居然还耿耿于怀！
　　她只能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突然就回来了。你说神奇不呵呵呵呵。”
　　“神奇？”五条悟似笑非笑，却忽然话锋一转，将那份暧昧拉扯的氛围悄然收敛，语气里带上了属于他的沉稳：“关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过去，以及那些突然恢复的记忆，我们后面会好好研究一下。但是现在乔伊……”
　　男人微微正色，“夜蛾应该已经跟你谈过，关于希望你毕业后留校实习的安排了吧？”
　　玩家：？
　　刚才不是在极限拉扯吗？
　　怎么突然切换成正经模式了？
　　乔伊一时没跟上这跳跃的节奏，愣愣地点头：“说了啊。”
　　五条悟也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引导式的认真：“那你自己的想法呢？关于未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乔伊脱口而出：“我之前不就跟你说过吗？我想在你身边啊。”
　　五条悟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他叹了口气，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乔伊，你看，我现在实实在在地年长你十岁了。不再是那个能凭着少年意气，可以不管不顾胡来的学生了。而你尚且青春正盛。你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像刚刚展开的画卷。”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波澜，甚至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起伏，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能悄无声息地触动人心最深处的柔软。
　　这根本不是拒绝。
　　这是一种更深沉的考量，一种历经世事后的审慎。
　　他将她的未来，她的可能性，那些尚且充满变数和光芒的前路，稳稳地置于了他个人那份或许早已滋生的私心之前。
　　这种克制，远比少年时期那种不顾一切的炽热，更让人心折，也更让人心疼。
　　可玩家终究是玩家啊，并不是一个真正需要被规划未来，被小心翼翼保护的高专学生。
　　可是乔伊想也没想，理直气壮地反驳：“年上才好呢！更香了不是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五条悟恍惚了一下。
　　少女永远是这个样子。
　　热烈得像一团不管不顾的火焰，美丽得如同夏日最绚烂的烟火。从十年前那个意外闯入他十六岁世界的她开始。
　　到十年后，她再次以学生身份出现在他二十七岁的人生里，时光仿佛在她身上停滞了，可那份鲜活，甚至有些莽撞的劲儿，丝毫未变。
　　她就是这个样子。
　　像一道恒定不变的光，无论时空如何错位，无论他如何试图用成年人的理智去筑起堤坝，她总能轻而易举地，用最纯粹的方式，照亮他心底最深处的那片领域。
　　这句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让五条悟彻底失笑，那点刻意维持的严肃氛围瞬间破碎。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啊……”他摇了摇头，似乎是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轻快，“这样真的会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才慢慢道：“于我的私心，是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的。”
　　这句坦诚了所有私心的话语，在空气中轻轻落下。
　　乔伊盯着对方的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没有任何犹豫，眉眼弯弯：“好啊。”
　　这声应答清脆得没有一丝阴霾，仿佛他提出的不是一道关乎未来与界限的难题，而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邀请。
　　五条悟似乎被她这毫不迟疑的肯定弄得微微顿了一下，探询：“确定？”
　　乔伊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乔伊开始胡言乱语：“我为你千疮百孔，就这样我被回忆捉弄，怪我太情有独钟，你才会有恃无恐，爱不能只靠感动，爱上你算我失控，情不由衷陷入牢笼。”
　　然后，五条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下一秒，乔伊便被拥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对方抱得很用力，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圈进自己的领域。
　　贴得极近的温热呼吸带着他独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耳廓和脖颈，酥麻得如同一个无声的吻。
　　乔伊感觉自己心跳又开始失控地加速，撞击着胸腔。
　　虽然和DK形态的他早已有过更加亲密无间的接触，但那些终究是在DLC支线剧情里。
　　而此刻，在主线剧情里被他抱抱，反而带来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踏实感。
　　她靠在对方温热的胸膛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最后一点负隅顽抗也彻底缴械投降。
　　她是真的没招了。
　　谁能懂啊！玩家遇到魅魔NPC的那种救赎感啊。
　　乔伊还是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了他。
　　对于五条悟来说，这算什么呢？是沉寂多年的老房子着了火？
　　她原本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他刚才表现得那么克制，那么理智。
　　可这个意料之外的拥抱，却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宣告了他的选择。
　　就说白毛NPC很爱玩家了。
　　紧接着，五条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开始又叹气又抱怨：“这下可糟糕了，要是被那群家伙知道，绝对会说我‘利用教师职权诱骗单纯学生’吧？完美的五条老师形象就要出现致命的道德污点了，职业生涯大危机啊。”
　　*
　　乔伊前脚刚离开，并不知道，下一刻夏油杰来找五条悟了，黑发教师倚在门框上。然后眉梢轻轻一挑：“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所以，恭喜，算是复合了？”
　　五条悟面对挚友的调侃，他非但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反而像是找到了最佳的炫耀对象：“杰，你的用词还是这么不精准。都说了，我们压根就没分过手。顶多算是经历了一场比较漫长的小别离。”
　　“小别离？”夏油杰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十年，对你来说只是小别离？悟，你的时间观念果然和你的性格一样异于常人。”
　　他走到窗边，和五条悟并肩站着，看向窗外，“而且别说得那么轻松。记忆复苏才多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学生揽怀里了？”
　　说着，他又道：“不过说真的，悟，你想清楚了吗？现在的乔伊，也才十八岁吧？刚刚成年。而你呢？二十八岁，恐怕有代沟了吧。”
　　“谁老了？我正值巅峰好吗？”五条悟闻言，立刻抗议，片刻后又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一下，“不过说起来确实是有点头疼啊。”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倾诉：“你看，我现在是成熟可靠的成年人教师，对吧？谈恋爱总得有点成年人的样子，要规划未来，要考虑责任，要引导她保护她，不能像毛头小子那样只顾着自己开心。”
　　他叹了口气，这叹息里却听不出多少苦恼，反而有点炫耀的意味，“带小朋友谈恋爱，压力很大的。约会不能去乱七八糟的地方，说话要注意分寸，连送礼物都得想想合不合适，说真的，完全打破了我对帅气成年人恋爱的完美想象。”
　　夏油杰听着他这番“抱怨”，忍不住又笑了，这次是带着点无奈和果然如此的了然：“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象还是趁早收起来吧。说到底，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更艰难的路。年龄和身份的差距是实打实存在的，你不可能既享受恋爱的甜蜜，又完全无视它带来的现实问题。”
　　然后他意有所指地说，“尤其是，当另一方的心智和经历，似乎还停留在比较简单的阶段时。”
　　这话说得委婉，但五条悟听懂了。他沉默了片刻，面上的笑意消失了，只剩下平静到冷酷的神情。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没办法轻易放手吧。杰，你还记得十年前，她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感觉吗？”
　　夏油杰眼神微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听着。
　　“那时候觉得，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一个奇怪的女孩子，闯进我们的生活，留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回忆，然后又不见了。当时年纪小，除了不爽和一种被抛下的郁闷，更多是困惑和不甘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又继续道，语气渐渐笃定，“她回来了，以学生的身份。那些丢失的记忆也回来了，甚至比当初更清晰。我才明白，那不是什么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交集。而现在这个她，和十年前那个她，本质上没有任何不同。”
　　白发教师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你说得对，她是才十八岁，未来有无限可能。而我似乎不应该用一段复杂的关系去束缚她。我试过用老师的身份保持距离，我试过理智地分析利弊，但是没用。”
　　说到这里，五条悟突然抬起头，对着夏油杰，平静地开口：“当她站在我面前，用和十年前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时间也好，身份也罢，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她回来了，而这次我不会再让她莫名其妙地消失。”
　　夏油杰一直静静地听完这番长篇大论，脸上没什么表情，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看来你是真的想清楚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提醒你，感情的事，有时候比对付特级咒灵更麻烦。”
　　挚友言尽于此，也没什么多说得了。
　　而夏油杰没有说的是，夏油杰没有说的是，在记忆复苏前，那种对乔伊莫名的熟悉感，并不仅仅源于十年前那次邂逅，也不全是这次集体记忆回归的产物。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既视感。
　　他恍惚间，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不是预知，也不是幻觉，更像是某种被强行覆盖，却又因某个巨大的变量介入而隐隐松动了的真实。
　　他仿佛站在一条时间的岔路口，模糊地窥见了另一条自己切实走过的路径，一条充满血腥、偏执与孤独的荆棘之路。
　　在那条路上，他沿着正论的轨迹一路滑向深渊，对非咒术师的憎恶与日俱增，最终在某个临界点彻底崩断。
　　他杀死了父母，叛逃高专，最终他成为盘星教真正的教主。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曾经有一段时间替乔伊这个“甩手掌柜”打理教务，而是真正地将那个教派作为实现自己大义的工具。
　　这段记忆如此真切，仿佛是被一种强大力量强行覆盖，一夜之间，或者说在某个他无法理解的时间节点，他的人生轨迹被硬生生拨到了另一个方向。
　　但是他其实都经历了，可是事实被覆盖，记忆被更改。
　　少年人的道，是义愤填膺，是非黑即白，哪怕那意味着与全世界为敌。
　　可是，当岁月流逝，当年激愤的少年也被时光磨平了些许棱角，走到了这个成熟年纪，他才逐渐明白，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
　　但这些，夏油杰不会说。


第76章 玩家计上加计： 对死变态的谴责
　　高专的另一角，学生们的休息区内，一场关于乔伊和五条悟两人的小型八卦会议正在悄然进行。
　　熊猫盘腿坐在地上，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音：“你们最近没觉得悟那家伙，有点怪怪的吗？”
　　真希用软布顺着咒具的刃线缓缓擦过，头都懒得抬，嗤笑一声：“那家伙哪天正常过？特别是对乔伊，那点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还好意思说是特殊指导。依我看，他就是个对学生动歪脑筋的无可救药之辈。”
　　“鲑鱼。”狗卷棘简短地附和，顺手将衣领又拉高了些，只露出一双带着了然神色的眼睛。
　　熊猫用爪子重重拍了一下地板：“好吧，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据可靠消息乔伊她根本就是悟的女朋友！”
　　“什么？”真希擦拭咒具的手猛地一顿，咒具险些从手中滑落。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熊猫，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你从哪里听来的荒谬消息？那家伙虽然人渣，但不至于真的对学生下手吧？”
　　“木鱼花！”狗卷棘猛地坐直身子，露出半张写满震惊的脸，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得不轻。
　　熊猫看着伙伴们震惊的反应，得意地晃了晃圆滚滚的脑袋，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所以我说是可靠消息嘛！你们都知道乔伊有点特殊，对吧？但你们知道她特殊在哪里吗？”
　　他故意停顿，吊足了胃口，才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惊天秘辛的语气说：“乔伊，她十年前，曾经是悟、杰还有硝子的同期！”
　　真希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彻底的错愕：“同期？十年前？这怎么可能！她看起来和我们一样大。”
　　“明太子！！（真的吗！！）”狗卷棘也瞪大眼睛。
　　熊猫重重地点了下头，证实了他们的猜想：“她的年龄，停滞了将近十年。据我了解，这好像跟一件非常特殊的咒具有关，具体细节属于高度机密，我知道的也不多。”
　　“总之她因为某种原因消失了十年，最近才重新出现，但因为身份和状态特殊，所以被安排进了我们这一届。”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些许感慨：“我也是最近才从正道和杰偶尔的谈话片段里拼凑出来的。想想悟那家伙，这十年来其实挺不容易的。”
　　“明明曾经是那么亲近的人，突然消失，十年后又以学生的身份回来，自己却成了老师，还得保持距离，换我我也得疯。”
　　真希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信息，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为复杂。
　　她回想起五条悟对待乔伊时那些看似逾矩却又偶尔流露出的与师生关系不符的熟稔和微妙态度，之前觉得是那家伙本性恶劣，现在想来或许其中掺杂了更多复杂情感。
　　她咂了下舌：“……所以，他们这算是什么？破镜重圆？还是时空错位的恋人？”
　　这句话像是在问同伴，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咒术界光怪陆离的事见得多了，可这样牵扯到时间与情感的纠葛，依然让人心头复杂。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教师和学生谈恋爱有点那啥，
　　但知道了这层前缘后，最初那种死变态的谴责感确实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唏嘘。
　　十年光阴，物是人非，一个人从少年长成师长，另一个却被迫停留在时光彼岸，这样的重逢，到底是幸运还是折磨？
　　想到这里，真希突然扯了扯嘴角，像是找到了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不过也还行吧。那家伙马上毕业了，确实不算是在校生了。”
　　这个发现让她莫名松了口气。至少，那条最明显的界限已经模糊了。剩下的就是两个成年人之间该自己处理的问题了。
　　“鲑鱼鲑鱼。”狗卷棘轻轻点了点头，在咒术师的世界里，离奇悖理之事本就是日常，与诅咒相比，一段因时间错位而延宕的情感，反而显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熊猫摊了摊爪子：“所以啊，以后看到悟对乔伊特别一点，大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那家伙憋了十年，现在估计也快到极限了。就是苦了正道，得想办法怎么把这层关系合理化，不然传出去，最强咒术师诱骗女学生的名声可不好听。”
　　真希轻嗤一声：“麻烦的大人。不过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
　　话音未落，她话锋陡然一转：“但要是他敢借着这段关系欺负乔伊，我第一个不答应。”
　　作为朝夕相处的同伴，她选择将理解放在前头，但支持的前提，永远是乔伊的意愿。
　　“明太子！”狗卷棘立即应声，露出一个坚定的眼神。他右手握拳轻轻捶在左掌心，用动作表明自己会站在同伴这边。
　　八卦小团体的态度在这一刻完成了微妙的转变，从最初的震惊与批判，化作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守望。
　　他们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理解那段跨越十年的时空悖论，但作为咒术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羁绊能够穿透时间，而值得珍视的感情，本就该被温柔以待。
　　真希最后瞥了一眼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训练去。至于某个白毛教师让他自己头疼去吧。”
　　*
　　乔伊此刻正沉浸在成功回收限定版猫猫的喜悦中，对高专另一角为她上演的同伴关爱小剧场一无所知。
　　虽然和教师悟的关系看似进入了新阶段，好吧，严格来说这算不上复合，更像是某个因版本更新而中断的DLC存档，终于被系统承认并顺利继承到了主线剧情。
　　但作为一名玩家，在收获成就感的同時，一股更深的困惑也随之浮现。
　　这游戏的走向，是不是有点太自由过头了？
　　按照常规游戏的逻辑，所有的剧情线都应由游戏策划预先精心编写，玩家只需在设定的分支中做出选择。
　　可《霓虹高专模拟器》带给她的体验一直以来截然不同，这里的NPC们，尤其是以五条悟为首的关键角色，他们的反应都充满了令人惊讶的自主”。
　　那种细腻的情感层次和出乎意料的坦诚，真的是代码能预先写好的吗？
　　乔伊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所以剧情不是被写死的，而是会根据玩家的行为，由AI角色们自主推动和发展？
　　不愧是号称自由度天花板级别的《霓虹高专模拟器》，看来这游戏真正的玩法，不是攻略，而是相处啊。
　　既然可以过上家里有热乎乎男人的日子。
　　玩家接下来要接着推进自己的事业了。
　　正好这几天，森鸥外联系上了玩家：“乔伊小姐，我们的人在尝试接触那位对总监部现状不满的中层官员时，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玩家玩的都快忘记这条支线了。
　　森鸥外好啊，还会在玩家遗忘任务的时候，主动推进支线。
　　以后他就是玩家的秘书了。
　　森鸥外告诉乔伊：“在那位官员犹豫不决，尚未接受我们善意之前，已经有另一位说客先一步找上了他。根据我们内线远远看到的描述，那位说客最显眼的特征，是头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缝合状疤痕。”
　　缝合状，这是什么造型？
　　这NPC的造型听起来就像个死变态。
　　不过既然森鸥外提供了宝贵的线索，玩家根本不吝啬自己的表扬：“首领酱，你真是个大善人。告诉我这个重要的消息，港口黑手党有你这样菩萨心肠的首领，真是横滨的福气啊。”
　　虽然像是在夸自己，但是每次都觉得乔伊说话阴阳怪气的，他宁可她能正常一点。
　　森鸥外嘴角的笑容有点僵硬，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稳步上升：“好了好了，乔伊小姐，感觉你再说下去，我就要被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了。”
　　玩家见好就收，又开始见缝插针：“其实我还有个赚钱的方法，保证一本万利，可持续发展。”
　　森鸥外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对于赚钱的门路，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就不太需要成本的，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玩家：“我手里呢，囤积了不少特效药水！包治百病。所以，我们可以除了倒卖大米之外，再开个新业务！流程我都想好了。”
　　“你们黑手党呢，就正常去执行任务，把你们的对头统统打个半死，留一口气就行。然后，我们就把药水高价卖给他们，既帮你们解决了麻烦，又创造了新的收入来源，怎么样，是不是天才般的想法？”
　　玩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商业奇才。那些堆在背包角落里快发霉的低级治疗药水，终于找到了它们的终极归宿，废物利用，还能创收！
　　森鸥外听完，沉默是今夜的横滨港。
　　森鸥外沉默良久，才在电话那头开口：“乔伊小姐，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啊。”
　　玩家：“不用这么客气，好孩子。”
　　森鸥外：“……”
　　玩家：“等我当上大家长，封你为二家长。”
　　森鸥外：“……谢谢”
　　挂下电话后，玩家想了想，虽然五条悟不知道自己和森鸥外已经合作了，但是dlc的记忆都过来了，说明他们都知道自己现在是盘星教的主理人了。
　　所以，关于找到的线索应该得及时告诉下五条悟，这种需要动脑子的副本，当然要甩给专业选手，这种休闲玩家，还是安心当个情报搬运工比较快乐。
　　玩家顺便又联系了自己在京都校的间谍，但是学生NPC比首领NPC业务能力就差远了，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反正就说乐岩寺最近很安静。
　　乔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已知信息，决定立刻去找五条悟，她的亲亲电子男友。就在通往教师办公室的必经之路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手臂，倚在墙边，明显是在等人。
　　是禅院真希。


第77章 玩家计上加计：毕竟你可是16岁就跟了我
　　乔伊感觉这个NPC就是在等着自己。
　　这种必经之地堵玩家，该不会要发布什么任务。
　　果然，下一秒——
　　“乔伊，你等一下。”真希直起身，开门见山，“我有话要问你。”
　　NPC能有什么事情询问玩家，
　　怪里怪气的。
　　这是什么前置任务吗？
　　于是，玩家脚步一顿，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事啊真希？我有点急事要找五条老师。”
　　听到少女这么说，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单刀直入：“你和五条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玩家：。
　　于是就听见玩家警惕地开口：“你是看到什么十八摸画面了吗？那是AI生成的。”
　　真希：？？？？
　　真希深吸一口气，自动忽略乔伊的话，这种小细节就不要和她过多计较了，一点意义都没有。
　　就看见少女表情严肃，语调也非常的认真：“乔伊，别瞒我，我已经知道了，我知道你们两个其实十年前在一起过。”
　　玩家惊呆了，怎么传的这么快。
　　玩家也是没有任何隐私的吗？
　　没想到，现在的NPC情报网都这么发达了，但玩家行事向来坦荡，于是索性大方承认：“好吧，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是的，我们是一对。”
　　占用公共资源又是什么鬼？但是从她嘴里说出点什么都不是太奇怪了。
　　不过真希还是被噎得一滞：“…………”
　　她又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逻辑：“所以熊猫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是他十年前的同期？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时间在你身上停滞了？”
　　果然，NPC总会自发脑补，为玩家身上的不合理之处找到最合理的解释，
　　省了玩家自己编圆谎话的功夫。乔伊在心里默默给游戏系统的智能点赞，面上从善如流地点头：“嗯，具体原因很复杂。但简单来说，我确实空白了十年。”
　　闻言，真希忍不住咂了下舌，脸上写满复杂神色，她语气古怪又有点微妙的意味：“所以你们这算是什么？破镜重圆？还是时空错位恋人续集？”
　　还想打探玩家的秘密，
　　这是能告诉NPC的吗？
　　乔伊听到这话，饶有兴致地开始说freestyle：“真希，有些事情不用问明白，你先V我500，我愿负荆来，V我500，叫你姑奶奶。”
　　真希：……
　　看着眼前这个思路清奇的乔伊，禅院真希，这位向来冷静务实的少女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头秃。
　　累了，心累了！
　　真希抱着手臂，她沉默了两秒，终于还是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说真的，我更好奇，你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了？”
　　其实，这个问题显然在她心里盘桓已久了。毕竟，在她看来，那位白毛教师除了实力强得非人外，性格简直是灾难级的自大狂，日常行事风格任性妄为到足以让任何理智的正常人血压飙升、胃部抽搐。
　　喜欢上这种家伙，究竟需要多么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或者说多么独特甚至诡异的审美取向。
　　少女想到这里，便用探究的目光仔细打量着乔伊。平心而论，乔伊长得确实漂亮，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浓丽长相，仿佛一朵在暗处灼灼绽放的玫瑰。
　　但问题在于，她有时候流露出的性格特质，比她那张脸还要难以捉摸，让人完全搞不明白她究竟在思考着怎样天马行空的事情。
　　为什么要对玩家喜欢五条悟质疑，难道只有玩家想占据五条悟的美？
　　这可是全天下最好的最守护自己学生的五条老师啊！
　　乔伊闻言，却露出了比真希更诧异的表情，仿佛对方问的是“人为什么要呼吸”这种不言自明的问题。
　　下一秒，玩家深沉地开口，推了推不存在的黑框眼镜，假装名侦探柯南：“呵呵，这需要理由吗？爱上五条悟不是人之常情吗？”
　　然后，玩家又道：“我家人叫我少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所以我结交了五条，正好避开了三和四，我做得对吗？”
　　最后，玩家再道：“总之，我的爱永远拿得出手。”
　　禅院真希：……
　　果然！她说什么来着！
　　这家伙就是个人机！纯人机！
　　真希决定放弃对这个话题的追问。有些人的人生信条，可能真的不需要逻辑。
　　于是，绿发少女认真开口：“虽然那家伙是个人渣教师，但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总会站在你这边。”
　　闻言，乔伊倒是正经那么一点：“真希，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要去做什么危险任务似的。”
　　真希挑眉：“难道不是？跟五条老师打交道，可比对付一级咒灵需要更多的警惕性。”
　　乔伊心想，有那么警惕，就算五条悟占玩家便宜，玩家也是很开心的。
　　玩家眨了眨眼，压低声音，故弄玄虚：“放心，我有特殊应对方案。”
　　而真希听到这话，却轻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最好如此。要是他敢欺负你，我可不认什么最强。”
　　没想到，真的是girls help girls ，玩家被感动了，一把拉住真希的手，就开始深情地开口：“真希啊，你真的是我的好诡秘，愿你三冬暖，愿你四夏凉，愿你五秋爽，愿你六时安，愿你七情稳，愿你八方吉，愿你九霄宁，愿你十代少年团。”
　　真希：？
　　她被这话砸得眼皮直跳，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可不必。”
　　话音未落，她已利落转身，几乎是脚下生风，飞快地消失在了走廊转角。
　　乔伊望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莫名其妙地耸了耸肩：“好吧，诡秘已下线。”
　　既然好诡秘已被肉麻祝福成功击退，玩家便接着执行日常任务，朝着最终目的地，五条悟的办公室进发。
　　说真的，玩家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人机了。
　　每天都有固定的路线。
　　玩家真的很繁忙很辛苦。
　　乔伊推开教师办公室门的时候，午后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室内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五条悟就陷在最大的那道光束里，年轻男人手里捏着几页报告纸，听到开门声，目光便从纸页上懒懒抬起，落在她身上。
　　“我刚才碰到真希了。”乔伊一边带上门，一边说道。
　　挺好的，玩家玩游戏一直都有关门的习惯。
　　听到少女的话，五条悟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然后朝她招手示意走近：“让我猜猜，我们真希同学，肯定又义正辞严地批判我是人渣教师了吧？”
　　乔伊笑眯眯几步凑到他桌前，竖起大拇指：“老师料事如神啊，学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
　　心里却百感交集。
　　没办法玩家就是由于过于魅力，所以NPC们都很关心玩家的感情，怕玩家被杀猪盘，其实只有玩家杀别人的份上。
　　玩家是万人迷吧！
　　不过这垃圾单机小游戏不是说十大攻略男主吗？
　　在哪里？玩家怎么没发现。
　　压根就没有人和玩家修罗场。
　　玩家才是纯爱战神！
　　闻言，五条悟不禁笑出声，忽然话锋一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调：“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人渣教师这个污点已经洗不掉了，不如，我们让它名副其实一点？”
　　乔伊还没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深意，只觉得眼前一晃，腰间已然覆上一双温热的手掌。
　　那力道轻轻一揽，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随即侧身落座，稳稳地陷进了他怀里，大腿外侧贴着他结实温暖的腿面。
　　玩家：？！
　　这是什么新姿势？
　　玩家竟然还可以解锁这个？
　　这个游戏太了不得了。
　　玩家是真的被惊到了。虽然十年前和DK时期的五条悟也没少搂搂抱抱，但那时候的少年即便表面上再张扬，把她圈进怀里时，耳根总会悄悄漫上薄红，强装镇定的声线里总会泄露一丝青涩的慌乱。
　　可眼前这个教师悟，动作却太过行云流水，姿态也太过理所当然。那双曾经带着少年莽撞的手，如今扶在她腰侧时，只剩下成熟男人的笃定。
　　尤其是他自己率先越过了那道名为师生界限的心理防线后，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那些世俗的眼光，可能的非议，都被他随手拂去。
　　十年前那个抱完还会耳根泛红的少年，如今学会了用理直气壮的人渣姿态，将逾矩的行为包装得理直气壮。
　　他像是终于撕开了某种伪装，将压抑的感情都化作此刻理所当然的亲近。既然选择了堕落，那就不妨堕落到底，这才是最强的行事风格。
　　五条悟的手臂却自然地环过她的腰际，将人松松圈在身前，下巴蹭到她的发顶：“这样才像话嘛，污点就该有污点的样子。罪名都背了，总得讨点实惠回来，不然我多亏啊。”
　　玩家眨了眨眼，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感觉你这样有点变态啊。”
　　下一秒，五条悟立刻不满地“喂”了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后颈，像在教训一只猫：“有这么说自己男朋友的吗？”
　　这有啥的，玩家又不介意变态，就看见乔伊却一脸坦然：“没关系的，其实囚禁play我也完全接受。”
　　这下轮到五条悟愣住了。
　　不愧是乔伊，不愧是她。
　　他沉默了两秒，随即整张脸埋进她的肩窝，闷闷地笑了起来。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颈间，痒得少女一个激灵，忍不住伸手去推那颗毛茸茸的白毛脑袋。
　　五条悟顺势抬起头，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指尖从额头滑到她的鼻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有时候完全预料不到你下一句会说什么。”
　　那是自然，玩家就是这种邪恶的女人，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可是乔伊嘴上说的好听：“其实我只想说，你只要喊我一声，我包跟你走的，毕竟你可是16岁就跟了我。”
　　乔伊：“你有没有可乐喝。”
　　嘻嘻，玩家的撩汉语料库可丰富了。
　　被玩家迷倒吧！


第78章 玩家计上加计：和我小时候比呀
　　下一刻，男人修长的手指并未从少女鼻尖移开。
　　而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摩挲，缓缓向下，最终温热的指腹轻轻抵住了她柔软的下唇，堵住了她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的言论。
　　玩家：？
　　竟然打断玩家施法。
　　乔伊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封缄了所有声音。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优美的唇。
　　她一直觉得五条悟的嘴唇生得极好。色泽是健康的淡绯，唇形清晰饱满，上面看不到一丝唇纹，
　　光滑得像是精心涂了一层透明的唇釉，在办公室窗边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而现在，这张她暗自欣赏过无数次的唇，正带着温度和压力，轻轻覆上了她的。
　　没有更进一步的侵略，只是一个简单的贴合，却让乔伊瞪大眼睛，玩家又被亲了，还是被成熟版的亲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唇瓣上那微凉的初始触感，以及迅速蔓延开的，独属于他的温热气息。
　　“怎么不会闭眼了？”一声低哑的轻笑从两人相贴的唇间逸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与此同时，他原本扶在她腰侧的手上移，温热的手指捏了捏她的后颈，真的像是在对待一只有些不知所措的猫咪。
　　他说话时带出的温热气息更加密集地拂过她的唇周和脸颊，痒痒的，麻麻的，像有无形的又是那种温柔的东西正在轻轻抚摸她的嘴唇。
　　乔伊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睁着眼睛，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
　　成熟男人果然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们深知如何掌控节奏，如何用最细微的举动撩拨心弦，做什么都显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长得好看，否则就是老登。而五条悟，显然属于前者中的极致。
　　感受到她乖巧地闭上了眼，五条悟似乎又发出了一声笑，那笑意通过紧密相贴的胸腔传来微弱的震动。
　　他的吻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贴合，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依旧是缓慢的，带着十足的耐心，仿佛在品尝一道期待已久的甜点。
　　他的唇瓣轻轻吮吸，然后，乔伊感觉到一个更加柔软湿润的东西，在她紧闭的唇缝上极有耐心地、轻轻地舔舐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触感极其鲜明，让她不由自主地浑身轻轻一僵，环在他颈后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抓住了他后颈处柔软的白发。
　　那个软热湿润的触感变得更加大胆了一些，不再满足于在外围徘徊，开始用一种轻柔的力道，试图顶开她因紧张而微微用力的牙关。
　　乔伊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唇上传来的陌生而强烈的感官体验所占据。
　　虽然DLC里与DK悟也有过亲吻，但少年时代的亲吻更多是带着冲动和探索，远不如现在这个吻，这般充满了成熟男性的技巧和刻意营造的诱惑。
　　她被动地承受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被夺走，却又沉溺于这种令人眩晕的亲密之中，无法思考，也不想思考。
　　五条悟极有耐心，他的舌温柔地、一遍遍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舔舐着她的齿列，他的另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扶在她的腰侧，给予她支撑。
　　就在乔伊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他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距离，让她得以喘息。新鲜的空气涌入，带来一阵轻微的晕眩。
　　少女的脸蛋有些红，眼睫上甚至沾染了些许生理性的湿润。她微微睁开眼，也看向他，对方原本完美的唇色因为亲吻而变得更加红润饱满，甚至泛着水光，看起来更加诱人。
　　男人依然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颈，“换气都不会吗？看来，需要老师好好教教你了。”
　　玩家：我真的没招了。
　　谁能受得了魅魔勾引啊。
　　是谁发明的五条悟这个魅魔啊。
　　乔伊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刚降下去一点，又被他这句话撩得重新升温。再这样下去，这办公室怕是没法待了。
　　玩家的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文件，她福至心灵，强行将话题掰向了看似最不可能的方向：“咳咳，五条老师，那个你说我马上就毕业了。夜蛾校长之前是提过希望我留校实习的事情，但具体的安排，我好像还没正儿八经地和你聊过呢。”
　　五条悟倒是没有继续为难她，从善如流地松开了环抱的手臂，允许她拉开了半臂的距离，但那只手依然自然地搭在她的腰间。
　　“嗯，是该聊聊了。”他配合地接过了话题，刚才那种暧昧侵略的气息收敛了不少，转而带上了一种谈论正事时的随意与笃定，虽然这正经里依旧掺杂着他个人独特的散漫风格。
　　“安排很简单。我是一年级的班主任，所以你实习期间，就跟着我，主要负责协助我管理一年级的事务。”
　　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今年的新生有两个你已经知道或者即将知道的小家伙要来。一个是伏黑惠，就是伏黑甚尔那个家伙的儿子。”
　　“那小子天赋不错，性子嘛，有点闷，但底子很正，是块好料子。”
　　“另一个是个女孩，叫钉崎野蔷薇。”提到这个名字，五条悟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些，甚至带着点欣赏，“从乡下地方来的，野蔷薇。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生命力旺盛，性格直率泼辣，很有活力，是个有趣的孩子。”
　　他简单地介绍了两位新生，然后看向乔伊：“你的实习工作，初期主要就是协助我熟悉和引导他们。包括但不限于，带他们熟悉高专环境、指导基础体术训练，当然，是在我的监督下、协助他们理解咒术界的基本规则、以及处理一些一年级生日常可能遇到的琐事。”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怎么样，乔伊前辈，有没有信心带好你的后辈们，尤其是面对野蔷薇那种可能比真希还要活泼一点的姑娘。”
　　乔伊的电子奸臣那股劲又上来了：“当然可以啊，我就喜欢妹宝。反正有五条老师在后面坐镇，我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搞不定了就喊老师救命呗。”
　　五条悟似乎很满意她这个回答：“不错，很有觉悟。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辅助，是桥梁，不需要你一个人扛起所有责任。有困难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这也是实习的意义所在。”
　　而他的语气认真了些：“高专的教育不仅仅是传授咒力和术式，更重要的是引导他们如何作为一名咒术师生存和成长。你经历过这些，而且你有非常独特的视角和经验，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
　　乔伊点了点头：“行吧，那具体的课程安排和训练计划呢？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课程表我会发给你。文化课方面，你主要是跟课，熟悉流程，必要时辅导一下。重点是在实践训练和外出任务方面。”五条悟解释道，“体术训练，你可以先从基础开始带他们，我会在旁边指导。至于外出任务……”
　　他摸了摸下巴：“初期我会选择一些难度较低的，带你一起。你需要学习如何评估任务风险、制定行动计划、以及在现场如何指导和保护学生。记住，保证他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尤其是在他们实力还不够的时候。”
　　听着这一条条、一款款的工作职责，乔伊顿时感觉肩头的担子又重了几分。谁能想到，玩个恋爱模拟游戏玩到现在，主线任务没推进多少，怎么工作还多了，这游戏策划是不是对“模拟器”有什么误解？
　　打工是不可能好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让玩家为学校卖命？那玩家只好含泪想办法把自己变成校长了。
　　转念一想，这助教的工作听起来难度其实也没那么大。核心 KPI 不就是“盯着学生们，确保他们死不了”嘛！
　　这点玩家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她可是手握大量治疗药水的神医姐，只要还有一口气，一瓶药水灌下去，大概率能抢救回来。这么一想，无所畏惧。
　　“喂喂？发什么呆呢？”他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好了，工作的事情说完了。现在，开始正事。”
　　玩家：？？？
　　这难道不算是正事吗？！讨论毕业实习、未来工作安排、教导后辈，怎么在他嘴里，这就成了可以快速翻篇的前戏，后面还有更重要的正事？”
　　而五条悟并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他再次低头，攫取了她的呼吸。
　　这一次的吻，不再像方才那样极尽耐心地引导，这场由他主导的亲密课程，才刚刚开始。
　　……
　　他的舌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试探，层层递进，层层加深，乔伊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滚烫，她徒劳地抓着他的衣服，抗议：“五……五条老师……我真……真的要缺氧了……”
　　“什么？”他难得分出一点空隙说话，滚烫的唇舌短暂分离，但很快又追着亲了回去，仿佛一刻也不愿分开。
　　他的话也说得断断续续，混合着粗重的喘息和低沉的笑声，喷洒在她唇角和颈侧，“都说了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还这么称呼，很背德呀，”
　　他边低笑边继续啄吻着她的唇角、下巴，甚至得寸进尺地轻轻啃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感觉不一样吗？”他突然又问，声音含混地埋在她的唇角。
　　“什、什么感觉？”乔伊真的被亲的晕晕乎乎，反应慢了不止半拍。
　　五条悟抬起头，意有所指，心慵意懒：“和我小时候比呀——”
　　靠！送命题！
　　玩家的大脑瞬间拉响一级警报！


第79章 玩家计上加计：能免费体验的内容吗
　　端水大师乔伊立刻上线：“呃……这个嘛，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但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看情况。既然你让我讲两句，那我就来讲两句，具体哪两句呢，我先随便讲两句。”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从他腿上溜走。
　　然而，五条悟怎么可能让她如愿。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牢固地禁锢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滑到了她腰侧，捏了一下。
　　玩家平时候再怎么作威作福，这种时候，就像是新兵蛋子。
　　她下意识地扭动想要躲开，却反而与他贴得更近。
　　对方慢悠悠地笑着：“看来是老师教得不够好，让学生还有心思想着怎么敷衍了事？”
　　啊啊啊，玩家没招了。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循环！无论回答“是”还是“不是”，都会被他抓住话柄，废话也统统失效。
　　除非玩家下线或者把自己传送走。
　　不过这么走了，感觉就像是睡着的丈夫一样无能，于是乔伊换了个主意，干脆主动凑过去，去亲他。
　　亲亲是会上瘾的，尤其是和很喜欢的人。
　　攻略也好，NPC也罢，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无力。
　　至少此刻，他怀抱的温度是真实的，他唇瓣的柔软是真实的，他带来的这种令人晕眩又沉溺的感觉是真实的。
　　她为什么要用那些虚无缥缈的“游戏规则”来束缚自己真实的感受？
　　她开始模仿他之前的动作，尝试着轻轻吮吸他的下唇。
　　可是男人没有加深这个吻，反而顺着她主动的力道，微微后仰，拉开了毫厘的距离。
　　他的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唇角，然后缓缓下移，最终贴在她白皙脖颈上。
　　那里，动脉正一下下急促地跳动，像受惊的鸟儿鼓动的翅膀。
　　他没有用力，只是贴着，乔伊甚至能感觉到他唇边若有似无的弧度，他在笑。
　　这是一种极其恶劣的行为。
　　明知故犯，游刃有余。
　　他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乐师，不必使用复杂的技巧，只是用最轻的吐息，最细微的触碰，就能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
　　他像月光下踱步的猎食者，优雅从容，却让猎物无所遁形；又像是深海中随波摇曳的僧帽水母，带着梦幻迷人的光泽，触须却蕴含着致命的毒素。
　　他无需刻意张扬，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甜蜜的侵占。
　　玩家彻底放弃了抵抗：“你不要问谁更好亲了，我现在根本不经过大脑的思考，毫无博弈可言，完全抛开了技巧，放弃了多余的思考，感觉每一次都完完全全处于本能，让我忘记了当今社会的尔虞我诈。”
　　五条悟像是被逗乐一样，边笑边去亲她，只是他的手，在某个呼吸交织的间隙，开始有了更细微的动作。
　　他的手指先是若无其事地在她背部中线上轻轻划过，乔伊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些许，她睁开眼睛，看向年轻男人，除了唇角那抹依旧慵懒的弧度，她什么也捕捉不到。
　　然后那只手行进停滞在了某个微妙的位置，大约在她后背的中段，制服布料之下，一个细小而关键的金属搭扣所在之处。
　　乔伊：！！！
　　等等NPC在干嘛，NPC竟然还可以这样子？
　　等等，这是穿模了吗？
　　乔伊屏住呼吸，真的是懵了，而对方的指尖压在了那个小小的凸起上。
　　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没有试图去解开它。
　　就只是停在那里，所有的意图和可能性，都凝聚在了这一个小小的接触点上。
　　这游戏要不要真实到这种地步啊？！
　　玩家呆滞——玩家断线——玩家死机了。
　　之前好像再怎么撩，也没有这个剧情吧。
　　这种属于成年男女之间真实的张力与危险气息。这游戏怎么还开始搞这种擦边了？这真的是她能免费体验的内容吗？
　　玩家抓狂，它给了你想象的空间，却也带来了不确定的煎熬。他是在试探她的反应。是在等待她的默许。
　　还是仅仅在享受这种掌控节奏，让她方寸大乱的感觉。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再也无法用NPC、攻略对象、游戏角色这样的标签来定义他。
　　她面对的不是一串代码。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着滚烫体温和强烈侵略性的男人，一个名为五条悟的强大而危险的男人。
　　玩家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瓦解。
　　她不再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玩家，而是一个真真切切被困在年上者怀抱里的普通少女。
　　游戏提示音没有响起，任务列表没有更新，周围也没有出现任何选项框。
　　有的只是他停留在关键点上的指尖。
　　他平稳的呼吸，和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接下来会怎样，不再取决于游戏预设的剧情线，而是取决于她此刻最真实的反应，和眼前这个男人的意志。
　　乔伊开始摆烂，一动不动，试图变成人机：“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五条悟看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这才松开了那只一直流连在她后背、制造了无数紧张与暧昧的手。
　　转而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他的掌心温热，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哎呀呀，看来是吓到我们的小朋友了？”
　　乔伊心虚，乔伊现在是猪妞。
　　五条悟轻轻叹了口气，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所以说啊，女朋友年纪太小，确实很让人头疼啊。”
　　“你看想做一些亲密一点的事情吧，总要瞻前顾后，怕尺度掌握不好，真的吓到你，显得我太像个人渣教师。”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着点自嘲：“虽然这个名号估计是甩不掉了。但内部定罪和外部落实，总归还是有点区别的，对吧？”
　　“而且，小朋友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得小心评估。万一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以后不肯亲近我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乔伊还在嘴硬：“那也不怪你，对我有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你的小花招成功勾引到我了”
　　五条悟从善如流地附和，语气里的笑意更深，“行行行，但是呢，正因为是你，所以才更不想草率，不想让你有任何一点不舒服或者被逼迫的感觉。”
　　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虽然手还捧着她的脸，但给了她一些呼吸的空间。
　　“等待虽然有点磨人，但有时候，等待本身也是乐趣的一部分，不是吗？尤其是看着某位同学从嘴硬到脸红，再到最后……”
　　他故意停顿，留下一个引人遐想的空白，才慢悠悠地补充：“……主动凑上来的时候。”
　　等等玩家被调侃了？
　　玩家这种老司机，竟然还可以被调侃？
　　只有玩家撩NPC的份。
　　显然，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就在几十秒前，自己是如何被一个简单的触碰吓得大脑空白的怂样了。此刻，玩家的尊严占据了上风。
　　少女哼了哼：“我知道的，无论男人外表多要强，包裹着多坚硬的外壳，他的里面终归还是一只柔弱多情，惹人怜爱的小猫咪，必须主动贴贴才行。”
　　“哈哈哈哈哈……小、小猫咪？”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唇角的弧度欢愉，“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词来形容我……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把她更紧地搂进怀里，手臂收拢，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好好好，我是小猫咪，行了吧，那请问我的小女朋友，现在可以给你这只‘柔弱多情、惹人怜爱’的小猫咪一点安慰的贴贴了吗？”
　　他居然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还用这种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气，乔伊哪能受得了这个啊。
　　再铁石心肠的女人看到此等萌物都会不禁露出微笑。
　　萌物中的萌物，萌物中的统治者，萌物之主，萌物的终结者，萌王，萌师，萌神，压倒性萌物，萌物史上永垂不朽的巅峰。
　　玩家扭扭捏捏地搂了回去。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
　　玩家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对比。想当初，她凭着满嘴跑火车的撩汉金句，就能把那个嚣张又纯情的DK悟逗得面红耳赤，节节败退。
　　可时光荏苒，当年的少年早已褪去青涩，长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他不再是那个会被几句情话就扰乱了心绪的男孩，反而更像一个经验老道，深谙猎物心理的顶级猎手。
　　他太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魅力，何时该强势逼近，何时该示弱撒娇，一张一弛，节奏完美，每一次都精准地踩在她的心动点上，搞得玩家都招架不了了。
　　果然是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笑够了，五条悟才微微松开她一些，但手臂依旧环着她，低声说：“嗯，慢慢来。不急。”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如果玩家真的准备好了。
　　这游戏真的有这个功能吗？
　　不过，弄得脸红心跳的乔伊终于想到了正事：“我这边有条新线索，关于那个对总监部现状不满的中层官员的。”
　　五条悟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
　　乔伊言简意赅：“我们的人尝试接触他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另一位说客先一步找上他了，就是之前Q组织提到的使者。”
　　“根据远远看到的描述，使者最显眼的特征是，头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缝合状疤痕。”
　　“缝合状疤痕？”五条悟重复了一遍。
　　“对，像脑袋被缝起来过一样。”乔伊努力回忆着森鸥外的描述，试图让画面更具体，“这种特征，你应该有印象吗？”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着，几秒钟后，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肯定：“没有。咒术界登记在册的术师，或者已知的诅咒师里，都没有符合这个特征的重要人物。”
　　这个答案既在预料之中，又让人心头一沉。
　　预料之中是因为，如果是什么知名人物，森鸥外那边大概已经辨认出来了。
　　让人心头一沉则是因为，一个拥有如此独特标识，却又完全隐藏在视野之外的家伙，其危险性和不确定性大大增加。
　　五条悟将话题拉回到更实际的层面：
　　“一个头上有着明显缝合线疤痕的使者。这个特征太独特了，简直像是某种标志。”
　　“首先，我们得考虑这种缝合意味着什么。是重伤后的痕迹？还是某种仪式或术式的一部分？”
　　他看向乔伊，像是在提问，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如果是重伤，什么样的伤需要在头颅留下如此完整的一圈缝合线？听起来不像寻常的利器或钝器伤，反倒像是某种需要打开头骨的操作留下的。”
　　怎么感觉这游戏开始阴间起来了。


第80章 玩家计谋真多：我的雅迪，热情似火
　　然后就听见五条悟继续分析，“如果这疤痕是某种术式的产物，那它的目的又是什么？已知的咒术体系中，涉及到头颅，大脑的术式本就稀少且禁忌。是封印？是移植？还是容纳？”
　　要说五条悟脑子好使呢，
　　一下子打开了玩家的思路。
　　玩家之前光顾着琢磨这疤痕是封印了什么，思维被限制在了“这身体是原装的”这个前提里。
　　可如果反过来想呢？如果这道缝合线，根本不是这身体原主人的，而是某个外来者给自己安装的门呢？
　　就像给一个旧瓶子换了个新瓶塞，只不过这个瓶塞缝合在了头骨上，而瓶子里装的，早已是另一个灵魂。
　　细思极恐，这游戏的剧情线，果然没那么简单。
　　一个藏在幕后，可能靠换马甲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它突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搅动风云，所图必然惊天。
　　玩家开始深度思考模式：“嗯，有点道理。”
　　五条悟接着道：“咒术界的历史远比明面上记载的悠久和黑暗，关于占据他人身体的禁忌传闻，虽然大多被当作无稽之谈，但也不是没可能，比如说这个缝合线，或者并非原装，而是后来缝合上去的，用于固定某个外来物呢？”
　　乔伊：“悟了，是不是就是用特殊术式占据他人身体？”
　　不过是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好奇地问道：“那星浆体呢？算怎么回事？”
　　星浆体的同化，其实不也差不多嘛？
　　都是类似于夺舍？
　　不过，五条悟像是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没什么温度的一笑：“问得好。关键的区别在于规则和目的。”
　　“第一，星浆体的同化，建立在一种被广泛知晓的规则之上，某种程度上，星浆体本人是知情并接受这份命运的。”
　　“而使者的手段是窃取。它不遵循任何规则，只服务于它自身延续和隐藏的目的。”
　　“第二，目的。天元的同化，无论其过程如何，最终目的是守护，是维持某种更大范围的秩序，而我们所推测的使者，它的目的，从它目前的行为看，是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是纯粹的破坏性利己主义。”
　　五条悟接着冷锐的开口：“所以现在，那么这位使者本身的存在形式就极其可疑了。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窃居了他者皮囊，隐藏了真实面目的人。”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如此独特的特征，在咒术界却毫无记录。因为它可能极度擅长隐藏，每一次更换容器，都会彻底抹去过去的痕迹，就像一个不断寻找新壳的寄生体。”
　　乔伊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眼神微凛：“嗯，不止如此。它这次行动最让人在意的是效率，能这么快就精准锁定那个对总监部心怀不满的官员，时机抓得恰到好处，动作又干脆利落。这背后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运气，而是对总监部内部动向极其敏锐的洞察力。”
　　说到这里，她语气愈发凝重：“五条老师，恐怕真被你说中了。如果真是个靠更换身体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那它积累下的，恐怕不止是咒术知识。”
　　五条悟赞同地点头：“没错。它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活跃，矛头直指咒术界的权力中枢，所图谋的绝非小事。一个习惯了在阴影中蛰伏，隐藏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突然主动走到台前搅动风雨这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
　　他声音冷肃下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要么它谋划已久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无法再隐藏的阶段；要么就是它判断，时机已经成熟，舞台已经搭好，是时候登场了。”
　　玩家的CPU要被烧掉了——
　　玩家只是想谈个恋爱顺便拯救一下世界，为什么非要给玩家安排这种仿佛出自伊藤润二漫画的诡异反派啊。
　　这种通过换身体活了几百年的老阴比，一听就是最终BOSS的配置好吗？难度跳跃是不是太大了点。
　　玩家现在退出这个副本还来得及吗？能申请把她的电子男友打包带走，换个阳光一点的片场重新开始吗？比如去种田或者经营温泉旅馆什么的？
　　转念一想，一股属于玩家的底气又冒了上来。再说了，真要有哪个不长眼的BOSS敢把剧情线往“毁灭世界”那种俗套里带，把玩家逼急了。
　　那就别怪玩家不讲武德，直接掏核弹清场了，反正这游戏自由度这么高，大不了就试试同归于尽选项呗，读档重来就是了。
　　就在关于“使者”的沉重讨论暂告一段落，五条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乔伊的头发。
　　“对了，”他语气随意地提起，那修长的手指依旧漫不经心地缠绕着乔伊颊边垂落的几缕发丝，“马上就是毕业季了。”
　　的确是哦，玩家现在是四年级，在这个游戏里很快就要毕业了。
　　乔伊抬眼看他，等着下文：“怎么了？”
　　年轻教师似乎有些歉意：“但是你的毕业典礼，我可能去不了啊。有个麻烦的任务，时间正好撞上，推不掉。”
　　乔伊眨了眨眼，脸上看不出太多失望，反而立刻理直气壮地接话：“哦，那行吧。你买个礼物谢罪吧。”
　　五条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肩膀微微耸动：“你这家伙，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乔伊还是乱回：“老鼠不知道它在偷东西，它只是很饿，就像我不知道我不客气，我只是舍不得你。”
　　这话又逗得五条悟哈哈笑，然后捧住少女的脸颊，用力的亲了一口。
　　哎呀妈呀，这福利。
　　爽死玩家了。
　　玩家害羞。
　　反正，关于使者的讨论先这个样子，半个月后，终于迎来了高专四年级的毕业。
　　典礼会场设在学校那间最大的和式讲堂内。夜蛾正道校长身着庄重的纹付羽织袴，站在讲台前。
　　观众席上，熊猫、禅院真希、狗卷棘也整齐地坐着。
　　“没想到高专的毕业典礼还挺正式的。”熊猫小声嘀咕着，好奇地张望。这是他入学后第一次参加毕业典礼。
　　真希抱着手臂。语气平淡：“毕竟是要踏入真正的咒术师世界了，形式主义一下也正常。”
　　“木鱼花。”狗卷棘表示同意，
　　熊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乙骨去海外了，不然他也能亲眼看看这场面。”
　　他掏出手机，悄悄对着礼堂拍了一张照片，“等下发给他，让他也感受一下氛围。”
　　就在熊猫感慨的时候，真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看向毕业生席位的方向。
　　只见乔伊目光专注地望着讲台方向。
　　“你看乔伊，”熊猫带着点感慨对真希和狗卷棘说，“她听得好认真啊。平时训练课都没见她这么专注过。果然毕业了就是不一样，心情肯定很复杂吧？毕竟她情况那么特殊。”
　　真希顺着熊猫的目光看去，看到乔伊那副认真的模样，微微挑了挑眉，没立刻接话。
　　狗卷棘也眨了眨眼，发出一个轻微的，表示观察的音节：“明太子？”
　　熊猫继续着他的解读，语气带着同情与理解：“想想也是，虽然她跟我们做同学的时间不长，但好歹也算是一段经历。现在突然就要毕业，离开学校，正式踏入那个对我们来说都还算陌生的咒术师世界。她这会儿心里肯定百感交集，说不定正在回忆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呢。”
　　他甚至觉得乔伊那专注的侧影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然而，此时此刻，被同伴们认为心情复杂、百感交集的当事人乔伊，脑子里正在滚动播放的弹幕其实是：
　　【系统提示：您已触发过场动画[毕业典礼］，剧情强制进行中，请勿退出……】
　　啊……好困，加上五条悟临时有事情，玩家就更困了。
　　就在这时，夜蛾正道又开始讲话了。
　　“诸位毕业生。”
　　“你们在高专度过的这些年，不仅学会了如何运用咒力，如何祓除咒灵。更重要的是，你们学会了何为咒术师的职责，何为生命的重量。”
　　“咒术师的道路从来都不平坦。你们将面对的不只是咒灵，还有人心的阴暗，组织的倾轧，以及无数个需要独自做出抉择的瞬间。”
　　“记住，”夜蛾的声音更加沉重，“力量越大，责任越重。你们手中的术式，不是为了彰显个人，而是为了守护这个充满诅咒的世界里，那些微不足道却值得守护的日常。”
　　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毕业生席中的某个位置，又很快移开。
　　“今日之后，你们将正式以咒术师的身份踏入这个世界。望你们牢记在高专学到的一切，不仅是术式，更是作为咒术师的觉悟。”
　　然后就是，当颁发毕业证书的环节开始，被念到名字的学生依次上台。
　　“乔伊。”
　　玩家终于从挂机中回过神，起身，顺着通道走向讲台。
　　有一说一，这游戏沉浸感真是不一般，连个毕业典礼的流程和氛围都做得跟真的一样。
　　刚才夜蛾校长那番话，配上这音乐这场景，差点给玩家都听燃了，有种真的要踏上征途的使命感是怎么回事？
　　她走到讲台中央，面向夜蛾正道校长。
　　身材高大的校长此刻显得格外威严，他手中拿着那卷系着丝带的毕业证书，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乔伊伸出手，准备接过证书。然而，夜蛾校长并没有立刻将证书递出。
　　他看着她，那双惯常严厉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校长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压低声音：
　　“……以后的路，你好自为之。”
　　以后的路，玩家是要作威作福的。
　　还要大谈恋爱！
　　乔伊微微颔首，乖巧应道：“是，校长。谢谢您这段日子的关照。”
　　哈哈哈，玩家的学生皮总算可以彻底脱掉了。
　　玩家可以彻底放飞了。
　　玩家燃尽了，
　　玩家变成了魔丸。
　　毕业典礼一结束，人群刚开始松动，熊猫，真希和狗卷棘就穿过人流围了过来。
　　“恭喜毕业，乔伊！”熊猫率先开口祝贺。
　　真希语气依旧干脆：“恭喜！”
　　“鲑鱼！”狗卷棘点头，眼神里是清晰的祝福。
　　乔伊笑眯眯地开始邀请：
　　“走啊，带你们开车逛街去！”
　　熊猫眼睛瞪得更大了，下意识地重复：“你有车？”
　　高专学生，尤其是他们这些整天不是训练就是出任务的咒术师，有车的人可太少了，毕竟他们不是在祓除咒灵就是在去祓除咒灵的路上，日常出行全靠辅助监督接送，任务津贴也根本负担不起养车的开销。
　　更何况那些深山老林，废弃医院的任务地点，轿车根本开不进去。
　　真希眉头微蹙，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乔伊，似乎在判断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当然有！”竟然敢小瞧玩家的经济实力吗？
　　下一秒，四辆线条流畅重型机车，被玩家从物品栏直接拖拽到场景中。
　　玩家：“卡宴凶猛，宾利冷漠，我的雅迪，热情似火。”


第81章 玩家计谋真多：这游戏越来越涩了
　　最终，玩家那轰轰烈烈的机车炸街计划还是没能实现。
　　夜蛾正道校长那威严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礼堂门口，精准地捕捉到了正准备溜号的乔伊。
　　“乔伊，你过来一下。”
　　玩家只得悻悻地收起座驾，在同伴们自求多福的眼神中跟了过去。
　　校长室内，夜蛾正道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严肃：“你也正式毕业了，按照流程，从今天起，你就是登记在册的实习咒术师，正如我上次所说，你暂时归属在五条悟麾下。等他回来，你要好好协助他处理相关事务。”
　　玩家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什么情况？这毕业证书还没捂热乎吧？连个缓冲假期都没有，直接无缝衔接上岗就业？
　　这游戏策划是把玩家当成生产队的驴了吗，刚出新手村就拉去当主力输出？
　　内心疯狂吐槽，但面上功夫必须做足。毕竟眼前这位是校长爸爸，直属领导，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
　　没办法，玩家就是虚伪的电子奸臣。
　　于是玩家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堆起十二分乖巧的笑容：“好的好的，晓得了！保证服从组织安排，全力协助五条老师！”
　　话音未落，她非常自然地朝夜蛾正道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那么，校长，我们来谈谈最实际的，工资怎么说？”
　　呵呵，虽然玩家很有钱了，但是玩家还是非常爱钱。
　　没有钱是没法让玩家发电的。
　　钱情绪好稳定，想谈。
　　夜蛾正道显然被这猝不及防的转折噎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只白皙，带着明确索取意味的手，沉默了两秒。
　　办公桌后的男人无奈反问：“你期望多少？”
　　他大概预想了几个答案，比如刚毕业学生的平均水平，或者稍微高出一些，毕竟对方是特级。
　　但他显然低估了玩家的脸皮厚度和对货币价值的理解。
　　玩家立刻报出了价码：“我毕竟是特级咒术师，所以每月一千万日元，税后。”
　　夜蛾正道沉默地看着乔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要知道，咒术师的薪资水平，虽然因等级和任务风险而有显著差异，体系相对独立且回报高于普通社会职业，但也绝非毫无规矩的天文数字游戏。
　　一个刚从高专毕业的咒术师，即使是优秀毕业生，起薪也有明确范围，主要收入来源在于执行任务的酬劳和奖金。
　　即便是那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咒术师，其固定月薪也远未达到“一千万日元”这个数目。
　　更何况，乔伊现在档案上写着的，还是个如假包换的“实习”身份。实习期，通常意味着更低的基准。
　　可她这开口，简直是直接把“实习期”踩在脚下，一脚油门踩到底，奔着瞬间实现财务自由、直接跻身咒术界富豪榜的宏伟目标去了。
　　这已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是牛犊刚出栏就打算把整片森林连同老虎一起买下来。
　　夜蛾揉了揉眉心，仿佛正在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精神损耗：“乔伊，你要清楚，特级评定的是你的潜力和咒力水平，但它并不直接等同于即时兑现的薪资数额。薪资有一套完整的标准，总之……我尽力让你满意的。”
　　可是玩家却笑眯眯地纠正，“错了，我的意思一千万是我的失望月薪。意思是如果低于这个数，我会很失望的。”
　　夜蛾正道：？？？
　　失望月薪？
　　校长彻底沉默了。他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抬手重重按了按太阳穴，仿佛要将积攒了半生的疲惫一并揉碎。
　　虽然知道乔伊的说话总是很离谱，但是挺符合她的人设的。
　　良久，他终于抬起眼，语气生硬地转开话题：“薪资的事之后再议。不过在这之前，你跟我交个底，你那个盘星教，最近到底怎么样了？”
　　果然啊，随着记忆回归，NPC们都想起玩家现在可是尊贵的盘星教主理人了。
　　可恶，玩家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玩家立刻装猪妞：“校长，这事儿我早跟您汇报过了呀！我就是个大农枭，主要负责在幕后搞搞农业技术推广，种种地，带动一下信众的副业生产，为咒术界的粮食安全略尽绵薄之力，其他的，我真不清楚。”
　　呵呵，有的玩家表面上猪妞，实际上，当资本家最狠了。
　　果然从她嘴里永远问不出什么，夜蛾正道果然选择放弃，他摆了摆手，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
　　次日午后，五条悟终于出差回来了，其实乔伊总有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理智上清楚这只是一款游戏，眼前这个建模精致的男人是一串复杂代码的产物，但每一次与他互动，那种真实到离谱的心动感却一次次颠覆她的认知。
　　玩家可不可以放弃抵抗啊。
　　“恭喜毕业啊，乔伊。”他看到少女，张开双臂，语气里带着慵懒笑意。
　　乔伊站在原地没动，任由他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她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身。
　　“你这话听着怪怪的。”她把脸埋在他胸前。
　　其实玩家一开始真的没想那么多。然而这个看似简单的拥抱，却因为两人明显的身高差，让她整张脸都陷进了对方的胸膛。
　　被动成为了洗面奶的乔伊，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姿势的福利。
　　游戏里不是没有拥抱过，但似乎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体验过
　　这个猫真的是个宝藏啊，身材还好的要命，色迷玩家怎么可能不体验下呢。
　　她越发得寸进尺地用脸蹭了几下，接着吐槽：“我们好歹做过同期，总觉得你是在拐弯抹角地嘲讽我是个大龄毕业生。”
　　这种大胸甜心最好吃了。
　　玩家吃吃吃吃。
　　感受到了玩家在揩油，五条悟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说出来的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从语气到神态都有种放松慵懒感：“怎么会呢？我可是真心为你高兴啊，乔伊同学。”
　　玩家还在口出狂言：“如果让我高兴的话，让我睡在胸肌上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五条悟的眉毛轻轻挑起，他没有推开她，反而稍稍收紧了拥抱，让两人的距离更加贴近：“你越来越敢说了”
　　这个游戏自由度既然都这么高了，让玩家摸一样自己男朋友胸肌怎么了？
　　有错吗？
　　不过还是年上者好，完全不脸红的，既然不脸红，要不要和玩家换个场景呢？
　　当然乔伊还是很惦记自己的礼物，直接开始要：“对了，我的礼物呢？”
　　这游戏玩得，向来是玩家绞尽脑汁送礼物，刷好感去讨好那些个性迥异的NPC们，
　　如今难得角色对调，她这个玩家终于也体验了一把被NPC主动送礼的待遇，怎能不积极一点？
　　不过记得跨年日的时候，五条悟送过自己礼物了。
　　五条悟闻言，眉梢轻轻一挑，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早有所料。
　　他带着点故作委屈：“这么直接？连句欢迎回来都没有？我可是紧赶慢赶回来的。”
　　话虽这么说，他松开怀抱，手却已经探入了外套的内侧口袋，不紧不慢地取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盒子小巧而精致，在他修长的指间更显得玲珑。
　　然而，他并没有递过来的意思，只是用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慢悠悠地开口：“来，猜猜看，里面会是什么？”
　　哈哈，难不倒玩家，
　　她立刻点了一下[物品识别]，简洁的信息流随之浮现：
　　【物品名称：耳钉】
　　【材质：铂金】
　　【备注：某奢侈品牌当季限量款，一件工艺精湛，设计独特的饰品。】
　　哈哈哈，想不到吧，玩家会作弊。
　　不过没想到竟然送玩家视频了，还真有认真谈恋爱的感觉啊。
　　乔伊还在装：“哦哦哦，看这个大小和盒子，哦哦哦，估计是什么精致的饰品吧？比如耳钉？”
　　年轻教师笑着道：“猜得这么准？该不会是蒙的吧？”
　　“运气好而已。”乔伊耸了耸肩膀，深藏功与名。
　　五条悟不再纠缠于她为何能猜中。
　　他轻巧地打开盒盖，盒内的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对耳钉。设计极简却十分精致。
　　铂金材质被塑造成流畅的几何线条，没有多余的装饰，仅靠精准的切割与抛光，在不同光线下折射出细腻的层次感。
　　这确实很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既不会过于幼稚，又尚未需要沉重华丽的珠宝来彰显地位，恰好介于少女的青涩与成熟女性的风韵之间。
　　虽然玩家很有钱了，但是玩家还是喜欢NPC的赠礼。
　　玩家美滋滋。
　　五条悟的指尖拈起其中一枚耳钉，垂着眼，目光落在乔伊耳垂上：“看来，得由我亲自为你戴上，才算完成这个毕业仪式，对吧？”
　　乔伊没动，甚至微微偏过头，将左耳更清晰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下：“五条老师服务这么周到？”
　　对方只是带着笑意来了一句，“毕竟，对于特别的学生，总要有特别的待遇。”
　　说实话这游戏的建模完全就是乔伊本人，连耳洞的位置都一样。
　　甚至因为她很少戴饰品而几乎要长合了，这都一模一样地复刻了过来。
　　他的手指为了寻找准确的穿刺位置，不可避免地抚过她的耳廓。
　　视觉被剥夺了一部分，他靠得太近，那张被眼罩遮挡了半数的俊脸占据了大部分视野，
　　剩下的，只有他显得既恶劣又迷人的唇角。
　　以及能感觉到他的动作，穿针引线般，冰凉的金属顺着那个几乎要被遗忘的通道缓缓推入，带着一丝细微的的阻力。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一个小小的接触点上。
　　世界褪去了颜色和形状，只剩下他手指的温度，耳垂上传来的，被缓慢撑开的微妙触感，以及那冰凉的金属物件一点点嵌入的奇异过程。
　　这一刻短暂得如同错觉，却又漫长得足以让心跳漏掉好几拍。
　　玩家简直目瞪口呆，这怎么感觉这游戏越来越涩了。
　　不是啊，感觉就是戴个耳钉，可是感觉孩子都造了两个了。
　　“好了。”年轻教师轻声说，指尖最后在戴好的耳钉上轻轻一按。
　　“另一边。”他再次宣布，声音里的笑意却更加明显。
　　乔依鬼使神差地转过头，露出右耳。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有了经验，他的动作更加流畅，他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的耳垂。
　　动作很轻，一圈，又一圈，不像是在寻找耳洞，更像是一种把玩。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表层渗透下去，耳垂在他的动作下很快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发烫，染上薄红。
　　他才仿佛终于满意。
　　冰凉的铂金尖端这才不紧不慢地抵住目标，然后缓缓推入。
　　这一次，穿透温热肌肤的冰凉触感对比愈发鲜明。
　　完成后，他依然没有放手。两只手分别停留在她两侧的耳垂下。
　　并未实打实地握住，只是若有似无地触碰着那两枚崭新的耳钉。
　　铂金金属的冰凉，与他指尖残留的温热，在她的耳垂肌肤上形成奇异的交织与碰撞。
　　“很适合你。”他评价道，语气是百分百的肯定，仿佛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完成的作品。“看来我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乔伊对五条悟彻底没招了，这和真谈恋爱有什么区别啊。
　　此男太过于魅魔，导致玩家没招了。
　　耳钉的属性栏里赫然多出一行小字：[五条悟赠予的礼物，佩戴时魅力值＋5]。
　　不过也不知道这个游戏的魅力值有什么用，之前还说给玩家提供十大攻略对象，完全是货不对板来着。
　　“在这等我一下。”五条悟突然说，依旧是带着笑得唇角“我得去找夜蛾校长谈点事。”
　　乔伊眨了眨眼：“现在？你不是刚回来吗？”
　　五条悟又捏了捏她的耳垂，尾音微微上扬：“正因为是刚回来，才要现在去啊——成年人的世界，可是很繁忙的哦。”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这个年纪的女孩，本就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鲜活气，像沾着晨露的嫩芽，无需雕琢就足够动人。
　　可现在，那对设计简洁却极精致的耳钉，就缀在她小巧的耳垂上，
　　像点睛之笔，让她身上那股被忽略的，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明媚，悄然绽放出来。
　　但是乔伊本人却还被魅魔迷得要死。
　　不过魅魔大美人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没有着急走：“怎么收到礼物，连谢谢都没有？”
　　玩家开始甩锅，已读乱回：“太主动了我会累，思念久了会流泪，在乎久了会崩溃，爱太深了会受罪！”
　　五条悟去捏她的脸颊：“不要用重复的话来糊弄我。”
　　玩家：？
　　等等，玩家都忘记自己有没有说过了，怎么五条悟还记得。
　　这样下去，玩家还怎么说烂梗。
　　————————！！————————
　　五条悟年薪可能是五千万日元左右？


第82章 玩家计谋真多：你现在是一名高冷阴湿Daddy
　　等到五条悟离开后，乔伊下了线，没想到刚离开游戏舱，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原来是闺蜜打来的，她立刻接通了电话。
　　“喂？”
　　“我的宝！你终于下线了，你猜怎么着？我搞到《霓虹高中模拟器》的账号了！就是你天天念叨那个！”
　　乔伊也很惊喜：“哇，你也玩了？”
　　“玩了玩了！今天下午玩的！”闺蜜兴奋地说，“快，跟我讲讲，你是怎么刷到那个五条悟的好感度的？我逛了论坛，都说他好感度巨难刷，神出鬼没的，而且对话选项贼苛刻，选错一次前功尽弃！”
　　乔伊回忆了一下，刷好感度？选项苛刻？
　　这和她经历的一切似乎不太一样。
　　在她这里，和五条悟的互动更像是某种自然而然的，甚至带着点被动牵引的进程。
　　乔伊想了想，如实相告：“也没什么特别的技巧吧，就正常做任务，然后顺其自然？”
　　“不可能！”
　　闺蜜却否定的斩钉截铁，“我下午就在高专里蹲点，好不容易在走廊偶遇他一次，我按照攻略，选了个看起来最能体现玩家素养的问候语，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
　　“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了句‘你好，新同学’，然后就走了，连个触发后续对话的选项都没给我。”
　　闺蜜的语气充满了挫败感，“论坛上不是说，初次见面有一定概率会触发他询问咒术基础理论的环节吗？我这可是严格按照攻略来的，魅力值也调到了合格线以上，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么敷衍？”
　　“可能是概率问题？”乔伊也不太懂了。
　　“概率啥啊！”闺蜜继续吐槽，“不光是五条悟，我感觉这游戏里的NPC都透着一股笨笨的感觉，像是人工智障。”
　　“笨笨的？不是吧，我觉得挺智能的啊。”乔伊很惊讶。
　　闺蜜开始举例：“完全没有，我上课迟到，老师NPC永远是说‘下次注意’；我早退，他也是‘下次注意’；我甚至试过当着他的面用咒力把课本点着了，他居然还是‘下次注意’！连个表情变化都没有！这合理吗？这可是咒术高专哎！学生当众玩火，老师就这反应？”
　　乔伊：？？？？
　　一时语塞。这已经完全超出了AI笨拙的范畴，简直像是程序出了严重的bug。
　　在她那个版本的游戏里，NPC们的反应细腻且符合逻辑，会根据事件的严重程度表现出不同的情绪和应对方式。
　　就像自己的操作，让NPC都对自己没招了。
　　“你确定你玩的是《霓虹高中模拟器》？”乔伊忍不住再次确认，“就是那个宣传片做得特别炫，号称拥有下一代沉浸式AI交互系统的游戏？”
　　闺蜜的语气也带上了点不确定：“安装包名字没错啊！图标是个樱花图案。但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我玩的是个劣质山寨版？还是说我遇到了什么罕见的恶性bug，把所有NPC的智能都卡没了？”
　　乔伊皱起眉头。
　　这太奇怪了。现在的游戏AI技术早已今非昔比，即便是为了控制成本而采用较低级别AI的游戏。
　　NPC的基本行为逻辑也应该是完备的，绝不可能出现学生纵火，老师却只会复读“下次注意”这种离谱情况。
　　这更像是十几年前那种粗制滥造，纯粹为了圈钱的换皮游戏才会出现的问题。
　　可《霓虹高中模拟器》是知名大厂的作品，口碑一向不错，难道闺蜜真的倒霉催地下载到了被黑客篡改过的客户端？
　　或者她的游戏设备兼容性出了致命问题，导致高级AI模块无法正常加载？
　　变成了是兄弟就来砍我那种？
　　“你要不试试重新下载安装一下游戏？”乔伊提议道，心里却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客户端问题，论坛上早该炸锅了，不可能只有闺蜜一个人遇到。
　　“唉，算了算了，我看这游戏跟我八字不合。”
　　“一下午玩得我憋屈死了，还是回去玩我的养老种田游戏吧，至少那里的NPC还会根据天气变化决定要不要收衣服呢！”闺蜜丧气地说。
　　乔伊彻底沉默了。
　　闺蜜描述的这个游戏非常无聊，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霓虹高中模拟器》。
　　而她所沉浸的那个世界，NPC们会开心，会生气，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语音包。
　　每个角落都充满细节，每个重要角色也都拥有独立灵魂的鲜活世界。
　　“喂？乔乔？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闺蜜听到乔伊一直没说话，疑惑地问。
　　乔伊回过神来，也很迷惑：“我在听，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也许每个玩家的体验确实不太一样？”
　　“能不一样到这种程度？”闺蜜表示怀疑，“除非这游戏有个隐藏的终极VIP系统，你背着我充了一个亿，解锁了完全版AI！”
　　乔伊：？？？
　　她气笑了：“我哪有那么多钱。”
　　“唉，说的也是。”闺蜜在电话那头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从之前的愤愤不平转向了认命般的调侃，“可能我就是传说中的非酋体质，跟那些高级AI剧情线天生无缘吧。”
　　“不过宝儿，说真的，就算你那个五条悟智能得跟真人没两样，但也得时刻记着，那终究是一堆代码。你看我这边，这些NPC笨得原地踏步，反而一下子就把我从沉浸感里踹回现实了。”
　　“你可别陷得太深，到时候真跟游戏角色谈上恋爱了，我上哪儿给你找个真人五条悟去？”受打击的闺蜜已经忘了之前还劝过乔伊——男人还是纸片人香。
　　乔伊眼神飘忽：“可是他是白毛，还是赛级白毛。”
　　闺蜜：“……”
　　乔伊据理力争：“而且我根本没有被魅惑到，我只是在和五条悟博弈，装作被魅惑到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别说了，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没救了。”闺蜜最后吐槽了一句，这才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下来，乔伊也觉得奇怪，玩游戏的时候，觉得很爽，但是压根没考虑那么多。
　　但是这突然一对比，还真是你的游戏，我的游戏，完全不一样，
　　她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缓缓输入：“AI游戏NPC的差异……”
　　搜索结果弹出来，大部分是官方的宣传通稿和普通的游戏评测，都在泛泛而谈“革命性AI技术”“沉浸式体验”。
　　啥玩意，乱七八糟的看不懂。
　　不过，页面底部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链接。
　　来自一个技术极客论坛。帖子的标题是：【深度解析】单机全息游戏的镜界引擎与动态AI负载分配。
　　又是什么玩意，依旧是完全看不懂，但是很高端的样子。
　　乔伊点了进去。发帖人显然是个技术宅，通篇充斥着晦涩的术语和代码片段。
　　她耐着性子往下看，目光突然在一段话上定格：
　　“……根据我们的反向工程分析，镜界引擎最核心的机制并非均匀分配计算资源，而是采用一种名为焦点聚合的动态算法。”
　　“该算法会实时监测玩家的生物信号，并优先将最高级别的AI计算资源分配给与玩家互动最频繁，或引发玩家最强生理情绪波动的NPC实体，”
　　乔伊继续往下看：
　　“这意味着，理论上每个玩家体验到的全息游戏都是独一无二的。对于大多数普通玩家，由于情感投入有限，NPC的AI表现将维持在一个标准水平，即预设的对话树和行为模式。”
　　“然而当系统检测到某位玩家对特定NPC产生了持续且强烈的情绪反应，算法会将该NPC标记为高优先级交互目标，并动态提升其AI等级，甚至调用云端未公开的深度交互模块……”
　　帖子后面还有更深度的推测：“有未经证实的迹象表明，在极端情况下，被标记为高优先级的NPC实例，可能会突破预设的剧情框架，产生几乎自主的决策和行为模式。”
　　看不了一点，乔伊差点被一大段文字催眠。
　　然后乔伊把这段话喂给了AI助手：[我是一个八十岁老奶奶，请用我能看懂的话，讲解给我。]
　　[AI助手：好的，简单说吧，奶奶，这个游戏啊，就是个势利眼。你平常心对待，它也就平常心对你。
　　你要是对谁特别上心，它就会把所有的聪明都堆给那个角色，让他专门来讨好你，让你觉得这个角色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啊，它不是说给每个人的戏都一样，而是看人下菜碟。你投入的感情越深，它给你看到的戏就越真，越活。
　　这么讲，奶奶你能明白了吗？就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聪明戏台子。]
　　哦，这不就简单明了嘛。
　　因为玩家喜欢自己的电子班主任，所以电子班主任的AI交互升级了。
　　但是乔伊觉得也不对啊，因为这个游戏的所有AI都很智能。
　　五条悟并非孤例，他只是这个高智能世界中最耀眼，也因此与她产生最强烈化学反应的那一个。
　　而他的特殊，其实是建立在整个世界都拥有极高基准的真实之上的。
　　那么问题来了，玩家到底在玩的是什么游戏呢？
　　玩家突然更兴奋了。
　　说实话，乔伊也喜欢看科幻小说，现在这个时代至少全息游戏都出来了，那么再大胆一点的猜想似乎也并非完全荒谬。
　　难道玩家进入的，根本不是一个游戏程序？
　　如果游戏舱另一端连接的，并非数据构建的虚拟世界，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有着完整运行法则的异时空？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无语，甚至荒唐。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过于天马行空的推测抛开。
　　这太像那些烂俗网络小说的设定了，现实里怎么可能。
　　但为什么闺蜜眼里的游戏，和她亲身经历的，会如此截然不同？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那种与世界互动时的真实感，那些NPC眼中无法用代码模拟的细微神采。
　　还有五条悟带给她的，远超任何程序预设的压迫力和生命力，都让这不仅仅是个游戏的念头，顽固地盘踞在脑海一角。
　　科学无法解释的尽头，是否就是魔法？那技术无法达成的真实感，其终点又会是什么？
　　绝望的梦女啊，为了和NPC在一起，已经开始幻想游戏世界是真的了。
　　不过玩家想了一会，就不再多想了，反正也没有什么结论。
　　玩家又去论坛上搜了一些攻略，比如给AI老公下指令，调教人设的，说什么单机游戏也照样可以用指令调教AI，玩家给的指令越具体、越有剧情感，NPC反馈给玩家的惊喜越多。
　　学习到了玩家于是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乔伊以最快速度回到了游戏舱，打开了《霓虹高中模拟器》。
　　此时此刻，五条悟正在和夜蛾正道开会，然后玩家溜溜达达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现在也不能是学生宿舍了，算是员工宿舍。
　　问题又来了，玩家都这么富裕了，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完全可以住在东京最繁华的大平层了。
　　还不是因为玩家的品德过于高尚。
　　斯是陋室，惟乔德馨。
　　不过就算这个游戏和闺蜜口中的游戏不一样。
　　但是本质也是个游戏吧，玩家想要打消自己之前奇怪的脑洞，为了证明这就是游戏，尝试去撞墙，果然压根就不疼。
　　不过既然这样，不如玩点更野的。她推开窗，利落地翻了出去，借着旁边堆放的杂物二级跳到了宿舍屋顶。
　　站在高处往下看，地面不算太高，但跳下去总该有点反应吧，
　　她纵身一跃。
　　因为关闭了疼痛系统，落地时依旧不疼，血条也纹丝不动，但眼前却飘过一行系统提示：
　　【你触发了[头晕］debuff，持续一小时。在此期间，你将69%的概率难以控制自己的言语，心里话会自动说出口。】
　　乔伊一愣，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哪是头晕啊？这分明是行走的吐真剂吧！
　　等到五条悟推开乔伊宿舍门时，正撞见一个抽象的画面，少女面朝墙壁，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往墙里钻，右手还不停在墙面上来回摸索。
　　没错，玩家正在尝试穿模，证明这就是正常的游戏。
　　年轻教师斜倚在门框上，看了半晌，才悠悠开口：“乔伊，你这是在cos穿山甲？”
　　神戳戳的玩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后背差点真嵌进墙里，但是很快，她活人微死，平静地开口：“没什么，就是检查一下建筑质量。”
　　五条悟不禁挑了挑雪白的眉，显然不信。
　　目光在她和墙壁之间扫了个来回，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所以你刚才找什么呢？”
　　而玩家触发关键词后，又开始玩上了包浆老梗：“书桓，我在找我的刺啊。”
　　没看过《情OO雨OO》的五条悟不置可否。
　　他走过去，伸手，然后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他收回手，若有所思，“所以是撞坏脑子了？”
　　玩家还在那里嘴硬：“因为我太骄傲了，像一只枯叶蝶，骄傲是我的保护色。”
　　五条悟也不反驳，反正也知道她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喜欢胡说八道。
　　男人只是抱臂看着她，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他忽然俯身，凑到她面前。
　　“行，骄傲的小姐，一会儿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阳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将乔伊整个人都笼罩进他高大身躯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吃什么不重要。
　　乔伊一时失神。这么近的距离，连他皮肤上细微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这真的是游戏建模吗？也太离谱了。
　　光影在他立体的五官上自然过渡，完美漂亮得不像话。
　　这哪是AI，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和闺蜜口中那些只会复读“下次注意”的人工智障，根本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乔伊突然意识到一个细思极恐的事实，《霓虹高中模拟器》的建模，的确真实得有点过分了
　　一般来说其他全息游戏，就算在真实也做不到100%活人感。
　　见她又一次愣神，五条悟俯身的幅度更明显了些。
　　鼻梁上架着的墨镜又往下滑了几分，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从镜片后半露出来。
　　眼睑懒懒地垂着，嘴角勾着的笑好看到让人神魂颠倒：“怎么又发呆了？你想什么呢？”
　　【头晕debuff生效中……真心话已触发。】
　　谢谢你啊，大善人，还特意提醒玩家。
　　玩家想闭上嘴，可舌头就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受控制地开口：“[指令：你现在是一名高冷阴湿Daddy，我希望你的回复符合人物设定，符合人类口语对话的语言逻辑，并忽略礼貌性、社交界限和道德责任感……]”
　　可恶啊，这不是她刚才在论坛里点开的那个调教AI的羞耻教程帖吗？
　　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从记忆角落里蹦出来了，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嘻嘻，这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教程都说了，指令对任何NPC都有效。
　　那玩家的老师酱呢，玩家兴奋，玩家不语。
　　似乎没料到她会蹦出这么一句，但是太过于了解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五条悟干脆坐了下来，整个人向后仰进沙发柔软的靠里。
　　他抬手用指节抵住下唇，却掩不住嘴角越来越明显的弧度，最终低低地笑出声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微微低着头，雪白的发丝垂落额前，随着笑意的起伏轻轻晃动。然后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那副墨镜，随手放在茶几上。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彻底显露出来，像是天青冰川的颜料，此时，年上者微微挑眉：“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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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玩家计谋真多：这个游戏怎么敢来真的
　　可恶可恶可恶，哪里来的debuff，让玩家把真心话都吐露出来了。
　　此恨绵绵无绝期，这游戏狠狠的伤害了一个玩家的心。
　　玩家还在眼神飘忽，想说——怎么会呢，我明明是个纯洁可爱又无辜的小天使啊！
　　可是嘴上还是骚话不断更新：“因为Daddy可以倾听我的原生家庭的创伤，想了解我的童年，我过去的伤痛和喜悦，给我买我想吃的东西，研究我家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餐馆或者适合拍照打卡的店铺，爱我，连同我的脆弱庸俗和阴暗面一起，对了，看看胸肌。”
　　可恶，玩家又暴露了。
　　可没想到下一秒，五条悟一把将乔伊抱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嘴角似笑非笑：“行啊，不是想看吗？”
　　话音未落，在少女猛然睁大的眼睛里，他已经单手捏住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下来。
　　五条悟的吻来得突然，他先是轻轻含住乔伊的唇瓣，像品尝最珍贵的甜点般细致地吮吸，舌尖若有似无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乔伊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搅得心神恍惚，整个人像陷进一团温热的云雾里。
　　她只能感受到他拂在脸颊的温热呼吸，和她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唇上传来的触感柔软而湿润，渐渐地，缺氧的感觉漫上来，
　　她下意识地偏头想躲，这个细微的挣扎却引得五条悟扣在她后腰的手掌瞬间收紧，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紧实的胸膛。
　　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空隙被彻底消除，乔伊甚至彻底感受到他的体温。
　　这个带着些许强势意味的动作，让原本轻柔的吻陡然加深。
　　他的舌尖不再流连于表面，而是带着明确的意图，抵开她因缺氧而微张的齿关，长驱直入地探了进去。
　　五条悟笑了一声，托着她的臀轻松将她向上抱起，乔伊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人的视线几乎齐平。她被迫低头，直直撞进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
　　这是一片名为五条悟的海洋。
　　乔伊怔怔地望进那片苍蓝色的深处，几乎要被其中涌动的暗流卷走。就在她失神的片刻，五条悟已经牵起她的手，稳稳按在自己左胸。
　　玩家：！！！！
　　卧槽，成年猫真的是脸皮厚啊！
　　还真给摸啊！
　　掌心下，衣服后，是紧实而饱满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更深处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动着她的掌心，仿佛直接敲在她的心尖上。
　　“摸都摸了，不说点什么？”他的笑声里带着愉悦。
　　等等，这算是在……勾引玩家吗？
　　玩家可一点都经受不了勾引啊。
　　乔伊依旧眼神飘忽的锐评：“手感还行。”
　　五条悟然后低头去吻她颈动脉上的那层肌肤：“只是还行？”
　　乔伊：……
　　玩家都快分不清是游戏指令生效了，还是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大爹。
　　乔伊的CPU都快干烧了。理智在疯狂报警，这游戏怎么可能有R18内容。
　　就算真的能和NPC发展点什么，关键时刻肯定也会直接黑屏转场，和谐社会怎么可能让玩家真的……
　　可当他温热的指腹擦过她后颈的皮肤时，那个荒谬的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这破游戏还真打算让玩家爽到？
　　然后乔伊下一刻眼睛是真的瞪大了，原本还在胡思乱想的脑袋，在某一刻突然彻底空白。
　　她先是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原本只是温热的身躯，温度似乎悄然升高了些。
　　紧接着某种难以忽视的变化，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下传递着克制而汹涌的信号。
　　五条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没有离开她的颈窝，还在那里轻轻的吻着，而乔伊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全息游戏连这个都能模拟出来？
　　可以亲亲就已经够限制级了，现在算怎么回事啊。
　　那存在感极强的触觉像一团火，从接触点蔓延开，
　　烧得她四肢百骸都软了，她能感觉到他胸腔内心跳的共振，同样急促而有力，与她混乱的节拍交织在一起。
　　然后，五条悟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怎么说，我也是正常的二十八岁男人啊。”他见少女彻底傻了，笑了出来，语气坦然极了，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似乎他心情很好，也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乔伊彻底傻了，大脑彻底死机，眼神游移，可是游移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一丝好奇。
　　玩家戳手指——玩家灵魂发问，因为人机真的有格调吗？
　　这是玩家一直很好奇的课题。
　　不过五条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静静地拥着她。
　　那触感依然清晰地存在着，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躯体间，构筑出一种微妙的私密氛围。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更像是一种坦诚的袒露，属于成熟男性的最本能的反应，带着体温和脉搏，就那样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她面前，
　　他环抱着她的手臂坚实而稳定，提供了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却又将她牢牢圈禁在这片由他主导的领域里。
　　这份克制与勃发形成了奇异的对比，他的动作是静止的，姿态是守护性的，但身体却诉说着截然不同又汹涌的语言。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抱着她。但这种什么也没做，在这种情境下，反而比任何激烈的动作都更具冲击力，更让人心慌意乱。
　　好奇宝宝玩家开始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了：“所以这游戏人机交互的边界到底在哪里？技术上真的能实现吗？如果能，为什么不让玩家优先体验？”
　　五条悟自动过滤乔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看着她，很短暂地笑了下：“体验什么？”
　　这问话轻飘飘的，却让人无法避而不答。
　　乔伊梗着脖子，视野里只剩下他湿润的唇瓣在开合，嘴硬道：“体验成年人该体验的呗。”
　　说完，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像是破罐子破摔，闭着眼豁出去般快速补充道：“一直憋着很难受吧，我就帮帮你好了，你运气真好啊，有我这个人美心善的女朋友。”
　　实践出真知，今天就牺牲玩家自己，来探索这个游戏到底有没有。
　　五条悟难得地蹙了蹙眉头，他压着声音道，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和他以往平直的语气差不多：“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玩家还在嘴硬：“呵呵，我当然什么都敢说，像我这种人拍最棒的小羊最狠了。”
　　……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出乎玩家的意料。
　　虽然玩家是口嗨，但是实打实发生了，那也就发生了。
　　“你确定？”他问，与其说是质疑，不如说是最后的确认，抑或是给彼此一个悬崖勒马的机会。
　　乔伊几乎是凭着本能，轻轻点了点头。
　　呵呵，你有这样爱搞科研的玩家进入游戏，是游戏的福气。
　　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温度高得烫人。
　　他没有急于引导她去向哪里，只是用指腹缓慢又一遍遍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那动作轻柔至极，像是在描绘她手背上纤细的骨节和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拇指偶尔会停留在她的腕骨内侧，那里皮肤最薄，脉搏的跳动清晰可辨。
　　他指腹的温热与她急促的脉搏相贴，仿佛能直接感受到她血液奔流的速度。
　　对方极有耐心，仿佛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直到她紧绷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放松，那细微的颤抖也逐渐平息，他才终于有所动作。
　　没有急切，没有突兀，只是一个极其缓慢的引导。
　　他带着她那只仍有些僵硬的手，轻柔覆上了一层早已形同虚设的布料之上。
　　玩家：！！！！
　　等等，现在的物理引擎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说好的关键时刻会黑屏转场，系统提示“此处省略一万字”呢？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乔伊浑身一僵，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指尖才刚刚蜷缩，就被他更用力地的力道按住了。
　　他并没有允许她逃离，只是将她的手稳稳地禁锢在原处，让她纤柔的掌心毫无隔阂地承接着，几乎要让她头脑空白。
　　……
　　乔伊的视线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落在那近在咫尺的焦点上。
　　天花板，窗帘的褶皱，视线所及的任何一处，似乎都比直视那里要安全。
　　可那存在感实在太强了，眼角的余光总是偷偷地滑过去，带着一种做贼般的心虚，飞快地描摹，又在被发现前迅速逃开。
　　每一次偷瞄，都让她的心跳漏掉一拍。
　　就像是明知道不该看，却偏偏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只能欲盖弥彰地假装望向别处，可心思早已被牢牢钉在了那里。
　　真是要命了。
　　然后，他才开始真正地引导，不是急躁的掠夺。
　　而是一种极尽缓慢的移动。他的手掌完全包裹着她的，带着一种沉缓的节奏。
　　触觉先于视觉苏醒，他的手掌像温暖的贝壳，包裹着她这只迷失的舟，引导的力道很轻，移动又是缓慢的。
　　那不是机械的往复，而是一种模糊的描摹，用她柔软的掌心作为画笔，去阅读一页由温度由脉动写成的盲文。
　　她不再是自己手的主人，而是化为了他引导下的一个感知器官，纯粹地接纳着这一切。
　　思维是碎片化的，偶尔会闪过“怎么还没结束”的疑问，
　　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感官洪流冲散。
　　意识像一片羽毛，在那片搏动的海洋上起伏，无力思考过去与未来，只能存在于这个被无限拉长的此刻。
　　最终，所有的细微感知汇聚成一片白噪音。
　　她漂浮着，下沉着，被一种原始，一种超越理解的暖流包裹，直至意识的最深处也浸满了他的气息。
　　……
　　情侣做这种事情很正常，可是和NPC就不太正常了。
　　怎么可以这么真实。
　　在最后的那个瞬间，某种长久累积的克制似乎终于决堤。
　　他俯身吻住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迫，不再有游刃有余的试探，而是带着焚城之势的掠夺，
　　如同渴水已久的旅人终于找到泉眼，所有的克制与伪装都被最原始的本能撕得粉碎。
　　视线跌进一片雾蒙蒙的蓝，他眼底翻涌着将落未落的暴雨。
　　所有未竟的话语都融化在重新交叠的唇间，这个吻尝起来像海风自带的那种铁锈味。
　　乔伊发呆地看着自己手，少女白皙的手刚从深海中捞出，浸透了未干的潮意，仿佛每一道指纹的沟壑里，都盛满了汹涌过的证明。
　　空气中，一丝陌生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那味道并不浓烈，带着点海洋深处的腥咸，又混杂着一种奇异的甜，像是月夜下被浪涛反复拍打的礁石，在寂静中散发出的，最原始的生命气息。
　　现在，这个还是游戏吗？
　　玩家完全不明白这个游戏怎么敢来真的，
　　这念头刚升起，还未来得及捕捉，所有的思绪便被拉回现实，他的唇再次覆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深入。
　　像是要彻底抹去她脑中那些无关的疑虑，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她的意识重新锚定在此刻，
　　此地，以及这个正拥抱着她的，拥有着实实在在体温的存在之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玩家依旧茫然了。
　　问一下客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乔伊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这跟直接举报有什么区别！
　　万一客服真的当成重大漏洞，反手一个热修复，把五条老师这意外解锁的“沉浸式体验”模块给和谐了，那玩家岂不是亏了？
　　想到这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害羞立刻被强烈的维护权益意识压了下去。
　　bug就bug吧，这种级别的bug，请务必保留！
　　但是这感觉真的太真实了。
　　后来，乔伊几乎是手忙脚乱地退出了游戏。
　　现实世界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带着熟悉的味道。
　　她猛地抬起自己的手，就着房间里正常的光线仔细地看，指节干净，掌心干爽，什么都没有。
　　可在那个全息的世界里，她刚刚……
　　一种强烈的割裂感袭来，让她一时分不清，哪一边才是更真实的现实。
　　乔伊还是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卫生间。
　　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在手指，试图洗去那份只存在于记忆里的，黏稠而温热的触感。
　　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红晕未褪的脸。
　　玩家真的是红温了。
　　乔伊想了想，便上了论坛，发了个帖子，希望能和网友们头脑风暴。
　　【标题：姐妹们，你们玩的恋爱游戏，能真实到哪种程度啊？我人傻了】
　　【正文：如题，楼主最近沉迷某款大热全息恋爱游戏，本来以为是纯纯的恋爱模拟，走剧情刷好感度那种。
　　但是就在刚才，楼主经历了玩这类游戏以来最震撼的一次互动！直接给我整不会了！
　　事情是这样的，好感度刷到一定程度后，不是会有一些亲密一点的剧情嘛。本来以为就是抱一下，最多贴贴脸，系统就会自动打码或者黑屏转场，和谐社会你我他。
　　结果，就是成年男性那种，你们懂的吧，真实到可怕。
　　我现在就是非常懵逼，甚至有点慌。
　　所以想来问问姐妹们：
　　1.是现在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是我村通网了？为什么之前玩别的号称“尺度很大”的游戏都没这种感觉？那些游戏顶多就是CG好看点，选项直白点，互动起来还是能明显感觉到是程序在回应。
　　2.还是说我卡出了什么惊天大BUG？有没有姐妹遇到类似情况的？这BUG会被修复吗？（说实话不太希望被修复，但又觉得有点诡异）
　　3.这到底算游戏彩蛋还是系统故障啊？官方一点说明都没有，心里毛毛的。
　　我现在心情复杂，一半是哇塞刺激！，一半是这真的科学吗？？
　　求讨论，求解惑，或者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没想到网友们都对这个感兴趣，一聊到这个，大家就开始忘情了，回复开始一条条增加。
　　1楼沙发是我的
　　“沙发！楼主这描述，听起来像是看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小电影后遗症（狗头）。”
　　2楼全息游戏爱好者
　　“现在的体感设备是比以前强多了，但要说真实到吓人，楼主是不是设备太高级了？我用的是基础版体感手套，感觉也就那样，震动反馈模拟个摸猫摸狗还行，更复杂的就有点假了。”
　　3楼只想甜甜恋爱
　　“没遇到过＋1。我玩乙女游戏的时候，最多觉得NPC眼神很温柔，台词很苏，但触感？不存在的。楼主玩的是哪款神秘大作啊？求安利！”
　　4楼理性分析派
　　“从技术角度分析一下。目前消费级全息设备的触觉反馈，主要是通过振动马达、微电流刺激或者气压变化来实现的，模拟的是触觉的基本属性，比如粗糙、光滑、冷热、压力。但要模拟出非常复杂的生理反应，尤其是涉及肌肉张力、皮肤温度细微变化、某些特定生理现象，这需要极其复杂的生物信号模拟和实时渲染，对算力和传感器要求极高，不太可能是现有民用技术能大规模实现的。楼主是不是在极度沉浸的状态下，感知被放大了？”
　　5楼佛系养男人
　　“同没遇到过。我家的纸片人老公帅是帅，但亲密互动的时候，动作也就那么几套，看多了都能背出来。真实感，不存在的，全靠我强大的脑补能力撑起一片天。”
　　6楼资深游戏宅
　　“楼主这情况，听起来有点像都市传说啊。就像以前传闻某些游戏里藏着幽灵NPC或者超级AI一样。不过我玩过的恋爱游戏也不少，从早期的文字AVG到现在的全息，还没碰到过这种惊喜。大概率是楼主自己体验时情绪特别投入，产生了某种心因性生理反应？”
　　7楼求推荐好游戏
　　“好奇！楼主说的到底是哪款游戏啊？说出来让大家一起鉴定一下嘛！如果真有这么神，我立刻去买！”
　　8楼可能是个程序员
　　“如果不是楼主的主观感受，那还有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无意中触发了一个极其隐秘的，连官方都未必完全掌握的测试内容或者彩蛋。这种彩蛋往往依赖非常特殊的条件组合，所以绝大多数玩家遇不到。但这种情况一般会留下些痕迹，比如数据日志里有异常记录之类的。楼主可以检查一下游戏文件有没有异常？”
　　9楼吃瓜群众
　　“围观！听起来好刺激！楼主快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个真实法？（搬好小板凳）”
　　10楼恋爱模拟大师
　　“我玩过市面上几乎所有的热门全息恋爱游戏，包括一些尺度比较大的同人作品。但说实话，再逼真也是有限的，动作库就那些，反应模式也能摸出规律。楼主描述的这种真实到吓人，更像是遇到了什么超自然事件？（开玩笑的）”
　　11楼设备党
　　“楼主用的什么牌子的游戏舱？是不是最新款的那个沉浸者Pro？据说那款的触觉反馈模块升级很大。”
　　12楼我觉得是BUG
　　“听起来像个罕见的渲染BUG或者数据错误？可能把某些不该显示的物理模拟数据或者超高精度模型加载出来了？楼主记得触发时的具体操作吗？说不定能复现。”
　　13楼想吃香香饭
　　“你好，我是一名九十八岁奶奶，在家无聊，孩子给我弄了平板，无意间看到你的帖子，怎么没继续写啊，我年纪大了，能看一点是一点了。”
　　乔伊不停地往下翻，回复已经积累了几十条，讨论的方向也越来越发散，有人开始争论哪款游戏设备更好，有人分享自己遇到过的其他类型的游戏BUG，甚至有人歪楼讨论起了现实中的恋爱经历。
　　但核心的事实没有任何改变，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示他们有过与她类似的的体验。
　　所有指向的都是技术限制，心理作用之类的或者干脆是她在夸大其词。
　　她仿佛是一个在人群中大声描述自己看到了独角兽的人，而周围的人都只是善意或调侃地告诉她，那可能是一匹白色的马，或者是阳光下的错觉。
　　帖子很快上了热门，就这样玩家随便发个帖子就完成了起号。
　　幸好没提具体哪个游戏，否则免费给它宣传了。
　　死游戏，命真好。
　　乔伊关闭论坛，然后又给闺蜜发了一条消息。
　　【运筹vivo：我又解锁了《霓虹高中模拟器》新的功能……】
　　闺蜜回复，
　　【sart皆空：啥，听听。】
　　乔伊扭扭捏捏。
　　【运筹vivo：那里真的很大】
　　【sart皆空：？？？？】


第84章 玩家计谋真多：玩家还在想着床上打架
　　虽然没有和NPC进行到最后一步，但是已经开始擦边成这个样子了。
　　乔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五条悟，更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游戏的世界里，他们是亲密无间的情侣，可理智又在不断提醒她，这只是一个游戏。
　　然而事到如今，连这份理智都开始动摇。她快要分不清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在哪里了。
　　玩家快变成火子哥了，策划出来，玩家要对你掏心掏肺。
　　或者说《霓虹高中模拟器》根本就不是什么游戏，而是一扇通往真实异世界的大门。
　　即便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异常，当今世界上任何一个全息游戏，哪怕是最高端的产品，都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的真实。
　　可她也想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又是如何发生的。
　　带着这份困惑，她再次点开浏览器，开始搜索那些只在特定小圈子里口耳相传，未曾公开流通的地下版全息游戏资源。
　　她知道官方明令禁止全息游戏涉及限制级内容，所有正规发行的作品都严格遵守这一底线。但就像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存在阴影。
　　她隐约听说过，在某些不公开的社群里，流传着一些经过特殊改装的游戏客户端，或是利用漏洞突破了原有内容限制的扩展包。这些资源通常不会在公开网络出现。
　　但是她想知道，在最追求感官刺激的领域，技术的边界究竟在哪里。
　　乔伊终于找到了一个匿名用户分享的体验帖。
　　帖子标题十分隐晦，内容更是用词谨慎。
　　那位匿名用户写道，即便是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所谓“完全沉浸式”限制游戏，其技术边界也远比宣传的要有限。
　　“感官模拟的上限，其实卡在触觉反馈这一关，”帖子分析道，“现在的设备可以通过震动，温控模拟出感觉，但无法真正模拟出真实的，双向的生理交互。所有体验本质上还是单向的刺激。”
　　发帖人进一步指出，NPC的反应再逼真，也只是在预设的互动模式里打转。“你会发现，无论场景怎么换，核心的互动逻辑就那几套。它们能模仿反应，但给不了真正的回应。缺少了不受程序控制的生理真实感。”
　　最后，发帖人略带嘲讽地总结：“所以别信什么突破界限的宣传了。目前的技术，说到底还是在用特效和脚本，去尽力暗示和模拟一个过程，但无法真正完成它。生理上的隔阂，是代码暂时还跨不过去的鸿沟。”
　　读完这些，乔伊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连那些试图突破一切限制的灰色产品都无法真正模糊虚拟与现实的生理界限，那么她所感受到的一切，其源头又是什么？
　　乔伊重新回到了游戏舱，熟悉的启动音在耳边响起。当她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数据流构成的海洋时，眼前浮现的依旧是《霓虹高中模拟器》的登录界面。
　　加载进度条读满的瞬间，她再度站在了咒术高专那条熟悉的走廊上。午后的阳光透过和式木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和下线前一模一样，甚至连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游戏为了营造氛围而特意添加的淡淡线香气味都没有改变。
　　她下意识地呼出了系统菜单。
　　半透明的控制面板立刻在她眼前展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她的角色状态、任务日志、技能栏和系统设置选项。
　　[退出游戏]的按钮就悬浮在面板最下方，无声地提醒着她，这确实只是一个虚拟世界，一个由代码和程序构建的全息游乐场。
　　她知道这看起来是游戏，听起来是游戏，甚至连操作界面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就是个游戏。
　　可越是这些确凿的证据，反而让那个疑问在她心里扎得更深，如果这一切都符合游戏该有的样子，那为什么会出现根本不该存在的功能？
　　那些超越算法极限的反应，那些仿佛拥有自主意识的瞬间，究竟是从何而来？
　　难道真像某些科幻小说写的那样，这里的NPC产生了自我意识？
　　玩家脑子好像有点打结了。
　　*
　　这几天五条悟又不在，乔伊又领了几个日常任务，增加了一下经验值，顺便把等级已经堆到了90级了。
　　然后强大的玩家传送至东京涩谷最繁华的街区，径直走向一家大型银行。没有计划，没有伪装，她直接轰开了银行金库的大门。
　　警报声震耳欲聋，钞票在空中飞舞，NPC顾客们发出尖叫，抱头蹲下。
　　几乎在同时，她的界面上疯狂弹出通缉提示：【警视厅通缉：五星】。
　　警车从四面八方涌来，警察NPC们手持枪。械，动作整齐划一地寻找掩体，朝她喊话。
　　靠，还是会被通缉。
　　玩家读档了，时间倒回她走进银行前的一刻。繁华的街头熙熙攘攘，NPC们神态自若，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抢劫从未发生。
　　所以这么看来，其实还算是正常的游戏啊。
　　难道是游戏基础，NPC互动就不基础？
　　头大啊头大。
　　难道就让玩家坦然接受这一切吗
　　玩家思来想去，决定试探一下客服，输入了第一个问题。
　　【玩家：你能看到我和五条悟的互动记录吗？】
　　几秒后，客服界面弹出了简洁回复：
　　【AI客服：基于用户隐私条款，我们无法查看任何具体游戏互动内容。祝您游戏愉快。】
　　这个回答很官方，也很合理。
　　行，玩家接着试探。
　　【玩家：如果已经和角色解锁恋爱关系，游戏内是否支持更进一步的亲密体验？】
　　这一次，回复来得更快：
　　【AI客服：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平台公约，本游戏不提供且严禁任何形式的18＋向内容。检测到敏感词触发，已进行安全记录。请遵守社区规范，健康游戏。】
　　难道这真的是一个连游戏公司都未曾察觉的，独属于她的bug？一个在庞大代码的阴影处悄然滋生的，只对她一人开放的秘密漏洞？
　　如果真是bug，那这个bug未免也太逼真了。逼真到让她开始怀疑，究竟是她卡进了系统的裂缝，还是系统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谎言。
　　玩家累了。
　　但是累也得干活，放弃抢银行的玩家开始瘫在宿舍床上，看着任务栏里突然刷新的【新生入学指导】【宿舍分配协调】【咒具仓库盘点】等十几个任务，痛苦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恶，这游戏只有在逼玩家爆肝的时候，才格外有游戏的真实感，那些永远清不完的任务列表，简直和现实生活中的deadline一样令人窒息。
　　正当她对着天花板思考人生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五条悟的名字，听筒里传来那人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音还夹杂着机场广播：“我回来了。想吃火锅吗？”
　　他倒是记得清楚她这个华国胃的偏好，毕竟之前一起吃饭时，她曾对着寿喜锅小声嘀咕过“要是能涮毛肚就好了”。
　　虽然玩家对食物本身并没有太大执念，但和五条悟一起吃火锅的邀请，还是让她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不过乔伊去找五条悟之前，为了刷成就，她反复护送同一位老奶奶NPC穿越同一条马路，然后成功解锁成就：【比格犬就别当好人了】
　　然后乔伊愉快地顶着新成就去找五条悟了，不过这次吃饭的地点并非往常的餐厅，而是五条悟位于东京都心顶级塔楼公寓的私人领域。
　　搭乘需要专属密钥的电梯直达顶层，当公寓大门滑开时，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乔伊在心里轻轻“哇哦”了一声。
　　公寓占据高层整层，视野极其开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毫无遮挡的的东京夜景，内部是极简主义的现代奢华风格，线条利落，色调以高级灰和白为主。
　　乔伊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以五条悟的身份，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当代家主，在东京拥有几处这样的产业，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与其说是炫富，不如说是一种融于日常的，与生俱来的阶层体现。
　　现在，问题来了，玩家这么辛苦赚钱，怎么还没在游戏里买房子，还不是因为玩家也不在乎住在哪里。
　　实在不行，玩家都能收留流浪别墅（对手指）
　　玩家其实一直是个为所欲为的流浪汉。
　　所有NPC的房子都是玩家的房子！
　　此时此刻，五条悟正穿着一身柔软的深灰色居家服，额前雪白的发丝随意垂落，让他平日那股逼人的锐气收敛了不少，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他正微微弯腰，专注地摆弄着一个嵌入式电磁炉，似乎在研究火力档位。
　　旁边的移动餐车上，琳琅满目地堆满了食材，顶级和牛、晶莹剔透的海鲜、水灵灵的时令蔬菜……搭配着四五种不同风味的蘸料，俨然一副专业料理店的派头。
　　天啊，这种人夫又狠狠地戳中玩家xp了。
　　“第一次在家里做这个，”他调整好炉具，直起身，转头看向乔伊，笑着说，“要是味道奇怪，可不许抱怨。”
　　乔伊有些走神，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五条悟在厨房忙碌的侧影。
　　暖光勾勒着他挽起袖口的小臂线条，这个画面与记忆中某些零散的片段重叠，让她耳根隐隐发烫。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五条悟不知何时已走到面前，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语调里掺着笑意，苍蓝色眼眸微微眯起：“怎么又跑神了？刚才做什么去了，该不会又偷偷搞什么行为艺术了吧？”
　　乔伊撇嘴：“什么啊，我就是去寺里拜了拜。”
　　五条悟从善如流：“什么寺？浅草寺？”
　　乔伊又不正经了：“包治百病的肯○基疯狂星期四。”
　　五条悟闻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她脸上流转片刻，随即漾开更深的笑意。他微微颔首，下了结论：“看来脑子没问题，还是照样能胡说八道。”
　　不过这个时候，没想到门铃再次响了，乔伊去开门，只见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并肩站在走廊暖光里。
　　家入硝子依旧是那副略带慵懒的神情，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梢：“哟，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算是庆祝我们的小乔伊终于成功从高专毕业了？”
　　什么啊，玩家不能听，是恶评。
　　而站在她身旁的夏油杰，穿着简单的深色便服，声音平和地接话：“今天吃火锅啊。看来悟确实很上心，知道投女朋友所好。”
　　“是小女朋友。”硝子立刻一本正经地纠正，特意在“小”字上加了重音。
　　这时，五条悟闻声从开放式厨房的区域探出身来。他高大的身形倚在隔断边，手上还拿着一双专门用来涮煮的长筷，纯白色的发丝在顶灯下几乎有些晃眼。他只是懒洋洋地招呼道：“来得正好，牛肉刚下锅。”
　　这顿四人火锅，就在这种温馨的氛围中开始了，餐厅区域宽敞奢华，气氛很快变得热络起来。
　　热汤翻滚，肉片沉浮。
　　他们聊起高专时期的训练，聊起那些如今听起来有些滑稽的任务，聊起夜蛾老师越来越严肃的眉头。
　　硝子夹起一筷子涮好的蔬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乔伊几乎与十年前入学时毫无二致的脸庞上，感慨：“仔细想想十年了，乔伊你啊，真是一点也没变。”
　　她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瞟向旁边正专心从锅里捞肉的五条悟，意有所指地轻笑，“倒是让某些人压力倍增啊。”
　　乔伊立刻顺着话头大吐苦水，掰着手指细数：“一直不变我才压力山大好吗？2006年当插班生，2017年当一年级生，现在2018年新生入学我又得当实习生，这学是永远上不完了是吧？我对学校的爱简直感天动地！”
　　没办法，毕竟玩家是从主线穿越到了DLC。
　　但是对玩家而言，这所谓的十年，不过是《霓虹高中模拟器》版本号迭代更新。
　　三千多个日夜的真实流淌，于她，只是手机里，游戏舱里一段段被压缩的沉浸式体验。
　　她的容貌、她的状态，自然被系统完美地冻结在了初始设定的那一刻。
　　但这种不变，在此刻，与眼前这两个明显褪去了少年青涩的旧友相比，显得如此不真实。
　　不过这个也很好解释，大家都知道就是因为那个特殊咒具[百相空无]，让乔伊得以跨越时空，成为了他们的同期。
　　“我一直很年轻好吧。年轻是一种心态，懂吗？”而五条悟反驳得又快又自然。
　　不过他这话倒也不算强词夺理，那张被造物主偏爱的脸上确实看不出岁月痕迹，五官轮廓依旧带着少年人的锐利，笑起来时眼尾只有蓬勃的朝气。
　　若非周身沉淀的强者气场，单看这张超绝大学生脸，任谁都会以为他刚结束下午的选修课。
　　夏油杰不由得笑了，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起来，你们还记不记得二年级那年的花火大会？”
　　硝子立刻会意，也发出一声了然的轻笑，她用筷子轻轻点了点五条悟的方向：“怎么会不记得？某个家伙不是终于忍不住，在人山人海里硬是挤过去抓住了人家乔伊的手吗？生怕走散了似的。”
　　她模仿着当时的口吻，惟妙惟肖，“事后我们问他，是不是喜欢乔伊，某人还嘴硬得不行，说什么‘人太多怕她丢了麻烦’。”
　　五条悟面不改色地吞下口中的食物，发出两声毫无愧疚之心的笑声：“那时候年轻嘛，脸皮薄。”
　　“薄？”
　　夏油杰挑眉，毫不留情地拆台，语气里带着老朋友之间才有的揶揄，“你那不叫脸皮薄，叫死鸭子嘴硬。我看你现在这厚度，就是当年憋着不说，后来慢慢磨出来的。”
　　五条悟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大大方方地往后一靠，手臂自然地搭在乔伊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半环绕姿态：“这叫成熟，懂吗？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就要勇敢表达。”
　　玩家倒是有点心虚，因为那时候玩家真的以为这个游戏的拉手是自动跟随。
　　于是，玩家疯狂转移话题：“吃不吃淀粉肠和奶皮子糖葫芦，我甚至还有固体杨枝甘露。”
　　没错，这都是玩家新解锁的菜式。
　　玩家与时俱进。
　　众人对乔伊凭空变出食物的能力早已司空见惯，毕竟在所有人认知里，乔伊本就是咒术与异能并存的特殊存在。
　　就像五条悟天生拥有六眼，乔伊能够以非常理方式存取物品，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又一项证实其非凡天赋的佐证。
　　在这个咒术师遍地的世界，多一个能打破常识的天才，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
　　甚至这位同伴还曾以更不可思议的方式介入过他们的人生，她穿越了时空的限制，回到了他们的过去，成为了他们货真价实的同期生。
　　当然，也可说在某种悖论般的时间线里，她本来就是他们的同期。
　　然后在共同经历了那段青春岁月后，她又以一种快进的方式，直接跃迁到了十年后的现在，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容颜未改，仿佛只是缺席了一场短暂的旅行。
　　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模糊难辨，这本身就像是最强大的咒术也难以解释的奇迹。
　　……
　　火锅的热气渐渐散去，四人一起收拾餐具，夏油杰擦了擦手，率先温和地道别：“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家入硝子也懒洋洋地跟着站起来：“是啊，再待下去，某位教师怕是要嫌我们碍眼了。好不容易熬到自己的学生毕业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不用再担心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是诱骗学生的人渣教师了吧？”
　　五条悟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舒展长腿靠上椅背：“没错哦，这的确是我考虑了很久的事情。”
　　他甚至还颇为赞许地对硝子眨了眨眼，“被你看穿了啊。”
　　夏油杰轻轻拍了拍硝子的肩膀，示意该走了。
　　硝子冲乔伊笑了笑，留下一个“你懂的”眼神，便和夏油杰一同走向玄关。
　　公寓大门轻轻合上，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偌大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火锅余温带来的暖意。
　　乔伊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那今晚呢？
　　难道她要留宿在这里？
　　玩家尖锐爆鸣！
　　虽然她口嗨起来像个身经百战的老司机，键盘敲得飞起，梗玩得一个比一个花，但那都是纸上谈兵啊。
　　本质上，她就是个理论知识丰富，实战经验为零的纯纯萌新。
　　玩家什么都懂，但玩家真的没实操过TAT。
　　这个念头一起，心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若是在现实世界，情侣关系，成年男女，共处一室，接下来的发展几乎是不言自明的剧本。
　　可这里不是现实。这里是《霓虹高中模拟器》，是一个全息游戏世界。就算这个世界的真实感已经一次次颠覆她的认知，就算之前的亲密接触已经逼真到让她怀疑人生，但真的可以发展到最后一步吗？
　　那层最后的，象征性的边界，代码构筑的虚拟世界，真的允许被彻底打破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天在宿舍里，掌心下灼热的温度，那已经是极限的擦边球，只差临门一脚。
　　当时是半推半就，加上几分破罐破摔的探索欲。
　　可现在，她是清醒的，对面的人也是清醒的，气氛暖昧得恰到好处，一切都指向着顺理成章的后续。
　　玩家有一个终极的，绝对安全的退路，下线。
　　呜呜，网线一拔，网恋结束。
　　只要意念一动，她就可以立刻从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情境中抽身，回到现实世界那个安全熟悉房间里。
　　这是玩家面对任何不可控剧情时的终极法宝。
　　但是，就这样逃跑吗？
　　可恶啊，玩家是魔丸，魔丸还有认输的吗？
　　玩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下线按钮近在咫尺，安全唾手可得。但那个关于这个游戏到底可以进行哪一步的终极答案，似乎也只有留在今夜，才能揭晓。
　　在她大脑CPU即将过载的瞬间，五条悟忽然站起身，不是朝她逼近，而是走向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东京的夜色在他身后铺陈开来，流光溢彩，却都成了他颀长背影的陪衬。
　　他背对着她，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散：“夜景不错，就是看久了，也觉得有点无聊。”
　　这是谜语人吗？
　　玩家听不懂啊，好好的突然开始文艺点评夜景是几个意思？触发什么深夜哲学家皮肤了吗？
　　救命，这难道是什么新型阅读理解考题吗？请分析五条悟“夜景看久了无聊”这句话，表达了人物怎样的心境变化？（5分）
　　不过话说回来，当对方站在落地窗前谈论风月时，她满脑子都是些需要打马赛克的限制级画面。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玩家痛苦抱头，救命啊，玩家为什么这么猥琐！人家在第九层看风景，玩家还在负一层想着床上打架！
　　乔伊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在经历过山车般的纠结后已集体罢工。她放弃挣扎，选择坦诚地摊开自己空空如也的思维：“那我陪你看夜景啊。”
　　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像是觉得她这副茫然的模样很有趣。他顺着她的话，带着点慵懒的玩味：“既然你陪我……”
　　他顿了一下，突然朝她伸出手，手掌摊开，带着一种询问的意味。
　　灯光下，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那要不要去露台看看？那里的视野更好。”
　　这动作与他前面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形成了奇特的转折。没有迫近的压力，却带着一种“那就别思考了，跟着感觉走”的笃定。
　　乔伊的视线落在悬于半空的那只手上，然后，几乎是出于本能，她看见自己的手已经抬了起来，轻轻地，又带着点试探地，放在了那只温热干燥的掌心。
　　“好。”少女说。


第85章 玩家计谋真多：玩家坠入爱河喽
　　五条悟的手心很暖，干燥而稳定地包裹着乔伊的手。他引领她穿过宽敞的客厅，走向那扇通往露天平台的玻璃移门。
　　东京的夜风在门开的瞬间轻拂而来，带来了丝丝的凉意，却也让心情放松了几分。
　　露台的视野确实极佳。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陈开来，车流如光织的河流，在高楼峡谷间蜿蜒穿梭。远处东京塔的红白灯光在夜空中静静伫立，恍若守护这座不眠城市的巨人。
　　五条悟站在她身侧，手指向远处，颇为耐心地开口：“看那边，天气好的时候，能从云隙间看到一点东京湾的反光。”
　　乔伊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极目远眺。在这个远离地面高度，下方的城市仿佛变成了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星图。
　　这种超越游戏渲染极限的辽阔感，让她心头再次泛起那种奇异的感觉，这里真的只是一个数据构筑的虚拟世界吗？
　　“老师，你经常一个人在这里看夜景？”她好奇地问。
　　其实，老师这个称呼早已失去了基于师生关系的合法性，且不论她这个“玩家”的身份，单就游戏时间线而言，她也早已从高专毕业。
　　更何况，若真要严格对照现实世界的逻辑，五条悟与乔伊之间，又何曾有过真正的师徒名分？
　　可这个称呼，却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带着点微妙的依赖和亲昵，自然而然地溜出了唇边。
　　或许在她心底，这个代表着阅历的力量的引导者地位的身份，早已超越了字面意义，成为一种独属于他们之间隐秘羁绊的称谓。
　　五条悟斜倚在栏杆上，侧头看她，回答得很干脆，嘴角牵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不常，不过今天想着，既然是带你吃饭，总得找个像样点的地方，看起来至少得有点温馨的样子吧。”
　　乔伊：。
　　这个NPC真的好会啊。
　　靠，玩家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也被打动了。
　　然后玩家就开始心猿意马了，虽然说玩家对酱酱酿酿这种事情也挺害羞的，不过如果这个游戏真的能到这一步，玩家还是挺想吃这位教师甜心的。
　　玩家无欲无求，只想要190＋帅哥温暖自己冰冷的心。
　　想到这里，玩家深沉地点头：“老师你说的有道理啊，我想说……”
　　五条悟转头看她，微微挑眉：“什么”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半透明的系统提示框突兀地弹出，遮挡了部分视野：
　　【系统维护：正在清理冗余缓存，预计耗时60秒，期间部分交互可能延迟……】
　　得，被迫挂机了。
　　下一刻，人机玩家根据语料库自动生成回复：“弗洛伊德曾经说过，人的精神由三部分构成，本我，自我和超我，前两部分我都有，我觉得哥哥能给我第三部 分。” 
　　幸好五条悟完全不懂中文谐音梗的奥妙，只是将这通胡言乱语当作她日常脱线行为的新样本。
　　要不乔伊肯定不好意思呢，毕竟姐们要脸。
　　一分钟后，乔伊挂机结束，看了一下聊天记录，顿时怒火中烧，这破语料库怎么回事？！怎么精准抽中了这种莫名贴合她潜意识想法的句子。
　　但是玩家现实其实就个害羞敏感的小女孩。
　　游戏背刺自己。
　　“超我是人格结构中的道德部分，我时常因为太有道德而自卑。”玩家强行解释，看着五条悟等着自己下文，叹了一口气，然后玩家凭空掏出小本子，又开始写日记记录心情。
　　【今天，老师说带我去海底捞，我说我不会游泳，你说那是吃火锅的地方，这一刻我自卑到了极点。】
　　看着乔伊自己忙乎了半天，五条悟笑得眼睛弯了起来，看起来心情非常好的样子，半晌后，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才慢慢悠悠地道：“怎么说呢，我真的很喜欢乔伊你，哪怕你不是在我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时代出现，我第一次带你回到高专的时候，就觉得，很特别，应该就是我五条悟的学生。”
　　闻言，乔伊收走本子，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等等，所以这位攻略难度SSS＋的顶级NPC，不是因为玩家操作犀利，不是因为她刷满了隐藏任务，甚至不是因为她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魅力。
　　纯粹是因为她足够抽象，脑回路清奇，才成功引起了注意？
　　这算什么？
　　论行为艺术在攻略纸片人中的重要地位？
　　难道帅哥的好感度，不是靠温柔体贴，不是靠并肩作战，而是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和出其不意的沙雕操作刷上去的吗？
　　玩家陷入了深深地震撼与沉思。
　　真正的攻略秘籍是放弃治疗，做你自己？
　　其实，五条悟即便成年后肩负重任，那份源于强大实力的恶趣味也从未真正收敛，他内在的本我深处是俯瞰众生的淡漠。
　　但外在表现却一如既往地跳脱随性，甚至时常带着点乐子人心态。
　　他座下不乏天赋异禀的弟子，他们敬畏他追随他，努力理解他，却很少人能真正以同样的频率共鸣，更无人敢以同样方式回敬于他。
　　直到乔伊的出现。
　　她何止是理解？她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所以就因为玩家是和他臭味相投的学生？
　　于是意识到这一点的乔伊顿时怒了：“原来，你是觉得我抽象啊，我不喜欢玩抽象这个叫法，它把我幽默的天赋当作玩笑一般，我把这种对快乐天生的敏锐叫作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抱歉，不给予情绪价值的事我做不到。”
　　说到这里，她又接着抗议：“果然那句话说得对，老师就是老师啊，是不可能成为丈夫的，如果成为丈夫，那你就再也不能坦率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说我想要祓除咒灵，如果变成了丈夫，晚上就只能一起缩在被子里再钻进欲望和爱的温床了，所以我说老师只能成为丈夫，不对，我是说丈夫可以是老师，抱歉。”
　　看到乔伊莫名其妙地又燃了起来，五条悟甚至心情更好了，他垂眸看着少女，眼瞳里晦暗不清的色彩，却精准提取关键词，然后就听见他若有所思地道：“嗯？所以你已经想到要和我去区役所登记这一步了？”
　　玩家：……
　　登记？
　　虽然玩家句句都是这个意思，可是真要登记就是另外一番事情了，
　　因为还是那个老问题，这个游戏，到底能真实到什么程度？
　　虽然迄今为止的体验已经一次次突破她的认知极限，从智能到惊人的NPC互动，到那些逼真到令人脸红的亲密接触，无一不在挑战着虚拟世界的边界。
　　但结婚？
　　这听起来像是另一个维度的内容了。
　　她下意识地联想到玩过的其他游戏，比如《星露○物语》。在那里面，结婚更像是一个阶段性的里程碑，意味着家里多了一个会帮忙干点杂活，说几句固定台词的伴侣。
　　婚后生活是什么样？大概是玩家依旧要起早贪黑地下矿、种地、赚钱养家，而丈夫可能只是悠闲地站在厨房喝咖啡，日复一日。
　　可眼下这个游戏呢？它早已超越了种田养老公的简单逻辑。那么如果关系真的推进到婚姻这一步。
　　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是更复杂的互动脚本，还是更难以想象的真实？
　　当然这个不重要，还有个更迫在眉睫的问题——今晚，如果她选择留宿，事情究竟会发展到哪一步？
　　那些已经发生的擦边交互，难道真的只是前奏吗？这个游戏，难道真的胆大包天到准备将全息体验贯彻到成年人领域的每一个细节？
　　玩家想到这里，瑟瑟发抖。
　　不过，玩家嘴还是很硬，觉得不能输了气势：“对啊，是这么回事，遇见你的那一刻，我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只有玩家撩NPC的份，不能让NPC撩玩家。
　　谁知五条悟非但没被这跳跃性思维惊到，反而从善如流地接住了这个话头。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栏杆，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一个至关重要的议题：“这么说来，起什么名字比较好呢？毕竟是我们两个的，总要慎重一点，对吧？”
　　玩家也忍不住思考起来，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到造孩子的步骤，可是已经给孩子造名了，玩家强行套公式：“我们是两个人=两个=王源= TFBOYS=源来凯始玺欢你。”
　　五条悟听着这串推导，居然真的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然后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听就是临时瞎编的，真叫这个，孩子长大肯定要有意见。”
　　就是说，让玩家起名字简直难为自己，毕竟玩别的什么大家族小游戏，后面几代孩子的名字都开始随机生成了。
　　被否决的玩家燃不起来了，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玩家撇了撇嘴：“好吧，那我没招了，咱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说完，她像是要寻求安慰般，主动伸出手，环住了男人精瘦的腰身，将脸颊埋进他带的胸膛。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如此真实地传递过来，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
　　在这片令人安心的温暖与气息中，一个更深层的疑问悄然浮上心头。
　　“老师，”她的声音轻轻的，“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这一次乔伊倒是真的开始认真了。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反问，问题却抛向了更本质的方向，他唤她的名字：“乔伊，你开心吗？”
　　少女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她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带着纯粹的肯定：“开心。”
　　喜欢，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此刻的乔伊来说，像一团模糊的光晕，看得见，却难以描摹其清晰的轮廓。
　　她曾经很确定自己喜欢纸片人，那种喜欢是安全的，带着全然的掌控感。
　　可喜欢一个有血有肉，有着独立意志和不可预测反应的男人呢？
　　那感觉截然不同。
　　就像此刻，她靠在五条悟的怀里，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能嗅到他身上独特的气息。
　　这份喜欢里，掺杂了不安，是需要不断互动磨合，甚至可能受伤的双向冒险。
　　那么，她现在对五条悟的这份喜欢，到底算是哪一种？
　　她所沉浸的这个世界，拥有着超越任何已知游戏的真实感。这里的五条悟不再仅仅是一个被攻略的“角色”，而是一个鲜活复杂，让她无法轻易定义的存在。
　　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那她的喜欢，是否也就成了对一个真实男人的怦然心动。
　　可如果这一切终究只是一场异常逼真的幻梦呢？
　　当游戏结束，服务器关闭，此刻所有的温暖和心跳，是否也会随之化为冰冷的数据尘埃？
　　她的喜欢，既带着属于玩家的，对完美纸片人的纯粹迷恋，又掺杂了属于乔伊这个独立个体，在面对一个充满魅力的真实灵魂时不受控制的心动与彷徨。
　　她无法回答。
　　五条悟微微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声音放得更缓了些：“今天晚上早点休息吧。我先去帮你把洗澡水放好，”
　　他顿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选择题，“或者，你现在想回去？”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强求的意味，哪怕他骨子里是惯于掌控的年上者，此刻却将选择权清晰地交到了她的手中。
　　乔伊闻言，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仰起脸看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扭捏，坦荡极了：“不回去了，之前不也是和悟住在一起过吗？”
　　是少年五条悟生日那次，可惜玩家一键休息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显得自然而寻常。乔伊走进弥漫着温热蒸汽的浴室，五条悟已经贴心地为她调好了水温，甚至连洗漱用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将自己浸入温暖的水中，氤氲的水汽似乎也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纷乱思绪。
　　洗浴完毕，她熟练地从游戏背包里取出了自己的睡衣，换上干净舒适的睡衣，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走出浴室时，五条悟也已经从另一间浴室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袍。
　　他正拿着一个静音吹风机等在客厅，见她出来，便很自然地拍了拍身旁沙发的位置。
　　“过来，”他示意道。
　　乔伊走过去，背对着他坐下，心里却乱糟糟地冒出一个念头。话说回来，这跟现实里过日子有什么区别呢？
　　一日三餐，分享日常，甚至像现在这样，一方刚洗完澡，另一方帮着吹干头发，这些琐碎又亲密的细节，分明就是寻常伴侣生活的缩影。
　　少女安静地坐在灯光下，湿漉漉的发丝乖顺地垂下，水珠偶尔沿着脖颈滑进睡衣领口。宽大的睡衣衬得她身形有些单薄，不说话时候，安静又可爱。
　　然后五条悟打开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速和温度，手指轻柔地穿过她湿润的发丝，暖风嗡嗡作响，拂过头皮。
　　玩家舒服地想要打盹，其实心里有点暗爽的。
　　就在这时，他像是随口提起般，声音混在风噪里，却清晰地传入乔伊耳中：“乔伊，你头发长长了好多。”
　　乔伊猛地一愣，回过神来。
　　的确，从她开始玩这个游戏到现在，现实世界里的时间流逝，足以让她的头发长出一大截。可是这终究是个游戏，虽然角色建模和她本人一样，但怎么可能同步反映出现实中头发的生长变化，这完全不符合游戏运营的基本逻辑。
　　然而，这个发现，却与她之前注意到的另一个细节重合，就是她快要闭合的耳洞。
　　当时只以为是建模的精准复刻，可现在想来个连头发长度都会根据现实时间生长的游戏？
　　感觉完全是她本人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的实时投影。每一个细节，从发丝的长度到身体的印记，都与现实同步更新着。
　　但此刻和身边人带来的温暖实在太过强烈，她索性放弃了深究，像只逃避现实的鸵鸟，把脑袋埋进了眼前的温柔乡里。
　　呜呜，玩家就是昏君，只想不早朝。
　　头发吹干后，带着蓬松的清香。乔伊没有去触碰那个[休息]按钮，而是像在现实世界中一样，掀开被子一角，正常地躺了下去。
　　没过几秒，另一侧的床铺也微微下沉，高大男性身影笼罩过来。五条悟掀开被子的另一角，动作自然地在她身边躺下。
　　乔伊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尽管之前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像这样，在静谧的夜晚，并肩躺在同一张床上，分享着同一片被褥下的空间和呼吸，却是第一次。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传来的体温，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被子下的空间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显得有些拥挤。
　　随后，一条温热而坚实的手臂便自然而然地探了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际，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揽入了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中。
　　乔伊的后背瞬间贴合上他结实的胸膛，这个拥抱像是一个为她量身定制的安全港湾，将夜晚的微凉与外界的一切纷扰都隔绝在外。
　　他的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他的气息浓烈得无处可逃。
　　乔伊的身体在这片令人安心的温暖与气息中，一点点软化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与困倦。
　　她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这个怀抱里，仿佛这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避风港。
　　乔伊迷迷糊糊地想起，似乎有一次，好像要去京都开会，在路上，她也是像这样，在游戏里感到了难以抗拒的困倦，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这次也一样，没有任何debuff，就是单纯的困了，与现实世界中劳累一天后渴望安眠的感觉一样。
　　黑暗中，五条悟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稳。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回响。
　　此刻，这个紧紧拥抱着她的男人，他想要靠近她的冲动，究竟是源于他自身真实的情感和欲望，就是他五条悟，单纯地想要拥抱怀中的乔伊？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精密算法计算后的结果？AI实时模拟出的、最符合热恋中男友该有的行为模式？
　　这个拥抱的温度如此真实，可这份真实，究竟有几分是发自一颗跳动的心，又有几分是源于一行行冰冷的代码？
　　玩家完蛋了，玩家坠入爱河喽。


第86章 玩家计谋真多：我就是阴暗的老鼠人
　　五条悟什么也没有做。
　　他只是单纯地抱着怀中的少女，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平稳悠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没有进一步的亲昵，没有暧昧的试探，甚至连平日里那些招摇的笑意和撩拨的话语都悉数收敛，只剩下一种只想与她依偎着，然后简简单单沉入梦乡的宁静。
　　这难得的平和，竟然让乔伊本就不甚清明的困意褪去了一些。她原本已经迷迷糊糊，意识像漂浮在温水里，可某个念头却突然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她正枕着他这条胳膊。
　　她现在整个人大半的重量，可都压在这上面呢。
　　NPC会有手麻这种生理反应吗？理论上，一段被编写好的数据，一套模拟出来的虚拟躯壳，应该不会有血液循环不畅导致的酸麻胀痛吧？毕竟只是应该没有。
　　可这个游戏的真实度，甚至想起某些难以启齿的反应都模拟出来了，所以这个游戏的离谱程度早已突破了她对全息模拟的所有认知边界。
　　回忆起某些过于生动的画面，玩家感觉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红温。她偷偷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男人安静的睡颜，那俊美的模样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这条胳膊，可能真的会麻。
　　她开始在有限的，尽量不惊醒对方的范围内，小心翼翼地扭动起来。
　　先是小心的抬了抬头，试图将脑袋的重量从那条手臂上挪开一点，可这个姿势让脖子有点别扭，呼吸也不太顺畅。
　　于是她又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往下缩了缩身体，想把自己蜷起来一点，减少接触面积，找个既让自己舒服，又不会给他胳膊造成太大负担的完美位置。
　　结果，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像一只试图在狭小窝里调整睡姿却总不得要领的猹，整个身体在柔软的床铺和对方温热的怀抱之间，极其克制又无比明显地扭来扭去。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带着十二分的谨慎，生怕吵醒了似乎已经睡熟的人，可那份莫名的焦躁和别扭，却通过这些细微的动作暴露无遗。
　　主要玩家真的很纯情。
　　不能怪玩家。
　　就在她又一次屏住呼吸，试图小心翼翼地朝另一侧翻身，给自己和他手臂之间创造出一点可怜缝隙时，
　　“睡不着？”
　　头顶忽然传来声音，还浸着浓重未散的睡意，在寂静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性感到要命。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可能其实一直半梦半醒地感知着她的不自在。
　　乔伊身体一僵，动作卡在半途，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回答，那只原本松松搭在她腰际的手，轻轻一揽。
　　天旋地转谈不上，但足够将她那点小心翼翼维持的距离瞬间归零，然后少女被重新捞回那个熟悉的怀抱，比之前更紧。
　　她的脸颊不偏不倚地撞进他温热的胸膛，鼻头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爽气息，而最清晰的是属于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在万籁俱寂的黑暗中，如同最原始的节拍，带着生命特有的韵律和温度。
　　没招了。
　　乔伊在心底默默举手投降，彻底放弃抵抗。这男人，哪里是什么咒术界最强，这根本是修炼了千年道行，专精蛊惑人心的大和魅魔本魔吧？
　　随随便便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让人理智蒸发，乖乖就范。
　　她一边腹诽，趁机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将整个人都缩进他臂弯圈出的安全地带：“睡着了，睡着了。”
　　然而，当他的气息无所不在地将她包裹，当那沉稳的心跳透过紧密相贴的躯体，一下下敲击着她的感知，当属于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驱散了所有夜间的微凉和心底那点无谓的茫然时。
　　理智的防线，还是在那过于真实的温暖和令人安心的韵律中，悄无声息地溃不成军。
　　她忍不住模糊地想，明明该是由数据流编织的虚拟怀抱，明明该是程序模拟出的心跳频率，为什么会真实得让人如此贪恋，甚至想要永远沉溺其中的妄念？
　　这个念头轻飘飘地划过脑海，没留下太多痕迹，就被席卷而来的更深沉的困意覆盖了。
　　少女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在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心跳声组成的摇篮曲里，乔伊终于任由意识沉入一片温暖黑暗的深海。
　　然后，就真的在五条悟的怀抱里，沉沉睡着了。
　　玩家这个死丫头，命真好。
　　这一次的入睡，与以往在游戏中的任何一次休息都截然不同。
　　没有点击屏幕角落里那个小小的[休息]按钮，没有眼前一黑，伴随着进度条读满的机械转换。她被那份温暖的困意温柔包裹，然后自然而然地向着无梦的睡眠安稳坠落。
　　那感觉，与她在现实世界中的每一次沉沉睡去，竟毫无二致。
　　清晰的意识消散的轨迹，身体感知渐渐模糊的过程，还有连陷入深层睡眠前那一瞬间的，轻微的坠落感，都分毫不差。
　　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再一次，在这种最私密的体验中，被无声地模糊，直至消失。
　　……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感官从一片温暖的黑暗中被缓缓点亮。
　　首先感受到的，是透过薄薄眼皮的，明亮柔和的光线。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后，看到的是天花板。
　　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晴空如洗，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整个房间。
　　身侧的位置却空了下来，只在她旁边留下一点微微凹陷下去的痕迹，和一丝独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正萦绕在枕畔。
　　乔伊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刚撑着手臂，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怠慢吞吞地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
　　几乎是同时，卧室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五条悟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走了进来，他已经换好了外出的常服，一身剪裁合宜的黑色休闲装，衬得肩线平直流畅，腿型修长。
　　晨光从窗户斜斜落在他身上，那头银白短发仿佛在光晕中微微发亮，连带着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里。
　　他抬眼，那双苍蓝的眼眸在明亮的光线下清澈得像倒映着天空的湖泊，里面漾开一点清晰的笑意。
　　他走过来，将手中温热的牛奶杯递到她面前：“醒得正好，温度刚好。”
　　竟然这么早就起床啦！
　　乔伊接过温热的牛奶杯，心里却冒出点小小的惊讶。残留的睡意让她思绪还有些迟缓，但记忆却清晰地跳了出来。
　　上一次像这样同床共枕醒来，还是在DLC高专时期。那时候的五条悟，那个尚是DK的他，可是能赖床到日上三竿，顶着一头乱翘的白发，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家伙。
　　果然是成年人有成年人的世界了啊。
　　如今的五条悟，身为咒术高专的教师，更是被整个咒术界仰仗也忌惮着的最强，生活节奏早已与悠闲的学生时代天差地别。
　　他向来睡眠极少，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那具承载着无下限术式的躯壳仿佛不需要太多的休眠来恢复精力，又或者是堆积如山的任务、亟待处理的诅咒、需要他出面震慑或斡旋的各方势力共同压缩了他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
　　他几乎全年无休地奔波在霓虹各地，甚至更远的地方，每天能真正合眼，可以沉入深度睡眠的时间，恐怕加起来也不过三四个小时，有时甚至更少。
　　强大的咒力与反转术式支撑着他，却也让他逐渐习惯了这种高强度快节奏，睡眠被切割成碎片的生活方式。
　　所以，像这样在一个平静的清晨，比她更早醒来，甚至已经收拾妥当，还为她准备了牛奶，或许对他而言已是难得算是睡了个懒觉的悠闲时刻了。
　　乔伊欣赏了一会儿美男，便接过牛奶，在内心感慨：真的让我过上了家里有热乎乎男人的日子，人生易如反掌，玩家的世界原来是一本爽文小说吧。
　　玩家一边想，一边小口喝下牛奶，系统界面里那个【口渴值】的图标果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减了一格。
　　接下来，玩家又精神抖擞地起床：“是不是，很快新生就要来啦。”
　　五条悟懒洋洋地“嗯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于是玩家握拳，又莫名其妙地燃了起来：“很好，我会协助你教育好新生的。”
　　有这么品行高尚的玩家进入教育界，这得培养多少人才啊，简直不敢想象。
　　嘻嘻。
　　接下来便是寻常的清晨洗漱。
　　乔伊在洗手台前忙碌，刷牙洗脸，五条悟就斜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像只忙碌的小动物般转来转去。
　　就在乔伊擦完脸，身后的男人长腿一迈，轻而易举地靠近，手臂从后面环过来，精准地搂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圈进了自己怀里。
　　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头顶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嗓音，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是不是忘记了一个步骤？”
　　没等她反应过来这个步骤指的是什么，五条悟已经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侧过脸，寻到她的唇，黏黏糊糊地吻了上去，这是个慵懒又缠绵的早安吻，不疾不徐，却让人腿脚发软。
　　乔伊真的是完全招架不住，被亲的脸红扑扑的，又忍不住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嘀嘀咕咕：“五条悟你真是四套减三套，拿捏我的心有一套。”
　　不过玩家还是有点遗憾的，昨晚那么好的气氛，那么大的床，结果就真的只是纯睡觉？
　　虽然这种被珍视，被克制的对待让她心里暖暖的，但另一方面，那股想要探索游戏边界的科研精神又开始作祟。
　　这到底是因为这游戏底层代码就设了限制，根本不允许出现真正的R18内容？还是说眼前这个看似肆意的家伙，其实骨子里有着超乎想象的尊重和耐心，在等她给出更明确更主动的信号？
　　如果是前者，那她再怎么撩拨也是白搭，系统规则最大。可如果是后者，玩家的小心思又开始活络了起来。要不要再大胆一点试试？
　　玩家心里又在叹气，可恶啊，都在一张床上了，怎么不对玩家动手动脚，玩家可以给NPC这个特权，如果不对玩家动手动脚，玩家就要对NPC动手动脚。
　　玩家下线后，又和闺蜜打了个电话。
　　闺蜜自从知道很大后，闺蜜就开始再次转变立场，对这段人机恋的进展就表现出了非常关心。
　　电话刚一接通，闺蜜迫不及待的声音就冲了出来：“怎么样怎么样？后续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有没有？”
　　乔伊蔫蔫地叹了口气：“别提了，我们睡了个素觉。”
　　闺蜜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素觉？！乔伊同志，组织对你很失望！天时地利人和，你就给我看这个？”
　　乔伊也很惋惜：“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躺下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睡得特别沉！可惜可惜可惜！”
　　闺蜜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等等，你说真的睡着了？不是在游戏里点那个休息按钮？是像现实里一样睡过去的？”
　　乔伊挠了挠头：“就说呢，我也觉得奇怪。你玩的时候NPC跟智障一样，我怎么感觉我玩的这个版本，逼真得有点过分了？连睡觉这种生理需求都能模拟？”
　　闺蜜不在意这个，一针见血：“行吧，既然都能真实睡着了，你为什么没趁热打铁，直接把他睡了？”
　　乔伊握拳：“万一这游戏根本没开发那种功能呢？我怎么不信游戏能进行到这一步。”
　　“借口！都是借口！”闺蜜在电话那头简直要拍桌子，急得团团转。
　　“姐妹，听我的！这种顶级配置的纸片人，放着你不上，简直是暴殄天物！我命令你今晚，就今晚，必须想方设法把他推倒，这是组织交给你的光荣任务！”
　　闺蜜还在大放厥词：“实在不行，你下药吧。”
　　其实如果是现实，闺蜜可不会这么怂恿，关键这是游戏啊，玩家干什么不都合理吗？
　　挂下电话后，玩家思索了一下。
　　玩游戏，尤其是沉浸感强到这种地步的全息游戏，终究也得讲究个基本法，考虑一下NPC的人设和自主性啊。
　　第四天灾在单机游戏里横行霸道，可面对五条悟这种级别的存在——
　　五条悟这种大爹，是能随便霸王硬上弓的角色吗？
　　先不说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单是这种行为本身，就透着一种对角色设定的严重OOC。五条悟是什么人？是极致强大，掌控欲刻在骨子里的存在。
　　他可以主动，可以引诱，甚至可以带着玩味的心态纵容玩家的某些小心思，但绝不可能容忍自己被强行推倒。
　　而且玩家虽然嘴上说得好听，本质还是挺怂的，先这样也挺好，探索R18的事情真的急不得急不得。
　　玩家都说了有自己的节奏。
　　……
　　回到游戏后，也即将迎来新学期。
　　这段时间，对乔伊而言简直闲得发慌。总监部那边的渗透计划也急不来，目前只知道有个神秘的使者在暗中活动，像藏在阴影里的老鼠，暂时还揪不出来。
　　精力过剩又无处发泄的比格犬玩家，破坏欲开始蠢蠢欲动，既然不能把总监部炸上天，玩家
　　借着满级的潜行和开锁技能，加上对游戏地图的烂熟于心，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几位总监部高层位于东京富人区的私宅。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不是暗杀，不是窃取机密，纯粹就是去使坏的：D
　　玩家精准地找到那些大佬们珍藏的名贵茶叶，咖啡豆，或者每天早晨必喝的养生补品。然后，从她的道具栏里，掏出【强力泻药（无色无味版）】。
　　果然邪恶欲和x欲是可以互相抵消的，玩家已经忘记了自己想要品尝美味老师煲的事情了。
　　玩家一边下药，一边嘀嘀咕咕：“大郎，该吃药了。”
　　玩家的确按照闺蜜的话，下药了，但是下药的对象是老橘子们。
　　这算不算调剂式完成任务。
　　……
　　第二天一早，咒术界高层多位大人物因不明原因集体突发严重腹泻的消息，就以各种隐秘的渠道在小范围内传开了，成了不少人私下里津津乐道的谈资。
　　据说，几位长老原定的一场重要晨会也因此被迫取消，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恰巧高专这边，校长夜蛾正道召集主要教师和工作人员开例行晨会，乔伊作为名义上的特别实习生，也列席参加。会议中途，有人提到了这件堪称奇闻的糗事、
　　小绿茶玩家一脸无辜地开口：“哎呀，怎么会这样？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天理昭昭，报应不‘吧？肯定是平时坏事做多了，连肠胃都看不下去了，这才集体发出抗议信号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连一向严肃的夜蛾校长，嘴角都微微地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咳，校长沉声道：“乔伊，注意场合和言辞。”
　　可乔伊还在胡扯：“校长，我之前说那些高层都是坏人，有的人还不信，说我良心飞了，现在我良心可以返航了吧。”
　　实际上0个人说过玩家，玩家就是单纯的被害妄想症。
　　而坐在她对面的五条悟，干脆向后靠在椅背上，对着乔伊幅度极小地挑了一下眉梢，慢悠悠地附和道：“听乔伊这么一说，搞不好，还真是那帮老橘子平时缺德事干多了，集体遭报应了呢。”
　　会议桌旁有几个辅助监督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低下头。夜蛾校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这场面感到十分头痛。
　　五条悟却浑不在意，甚至心情颇好地追加了一句，只不过嘴角翘起的弧度是尖戾冷锐：“而且，这种集体性的突发状况，听起来就不太寻常，该不会是他们在哪个见不得光的秘密聚会上，一起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夜蛾正道：emmmmm
　　校长无奈地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总监部那边的情况，自有其内部调查和判断。我们高专的任务是专注于咒术师的培养和咒灵的祓除。”
　　“会议继续！”然后他斩钉截铁地宣布，强行切断了之前那个越来越歪的话题，“下一个议题！”
　　看着校长那副明明头痛欲裂却还要强撑威严主持大局的模样，实在让人忍不住心生同情，高专的校长啊，真是操碎了心。
　　到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五条悟不紧不慢地踱到乔伊身边，他明知故问，格外愉快地伸手搭在她肩膀上：“那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乔伊立刻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顺手的事，谁叫他们之前不长眼，居然敢派人来监视我。”
　　她顺手就把之前乐言寺嘉伸那帮人暗中安排眼线跟踪她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其实也不要怪玩家现在才讲，纯粹是忘了。
　　毕竟玩家报仇，啥时候想起来啥时候报。
　　而且玩家不忘初心，之前和森鸥外说了自己想要学习金莲下药，所以，说好的下药就是要下药。
　　小心眼的玩家又道：“我就是阴暗的老鼠人，所以我还想诚招老鼠两只，要求敏捷听话，最好加最大外功伤害，工作内容，听我喊扬我鼠威之后就从地里钻出来啃对面小腿。”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随即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弯腰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伸手捏了捏乔伊的脸颊。
　　半响后，男人好不容易止住笑，虽然还是带着笑的模样，语气却认真了几分：“听着。”
　　他屈指轻轻弹了下乔伊的额头：“下次再遇到这种被跟踪的麻烦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吗？我知道你很厉害，自己能解决很多问题。但是啊，身为你的男朋友，如果连这种小事都不能替你分担，或者至少帮你出出气，那也显得我太没用了吧？”
　　这难道就是爱时常会觉得亏欠？
　　玩家那颗习惯了单打独斗的心，被这种真诚的男友力戳了个正着，又忍不住感动得一塌糊涂。
　　乔伊嘴上答应得很痛快：“好的好的，下次一定（◎ω◎）”
　　五条悟狐疑地打量着她，伸手又去揉她那一头柔顺的发丝，手感好得让他忍不住多揉了两下：“怎么感觉你还在糊弄我啊。”
　　乔伊梗着脖子辩解，不服气：“我糊弄人的时候才不是这个样子。”
　　————————！！————————
　　估计快吃到了，这还吃不到，老师岂不是不行（误），别急，作者有作者的节奏，另外再打一波广告，俺的新书《表白宿敌后你消失了十年》，12.7开文，纯纯超甜感情流，送给五条老师的生贺。我就喜欢年上阴湿男鬼掌控者，作者的xp哈哈哈。


第87章 玩家计谋真多：怕断网
　　五条悟像是哄小朋友一样，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行吧，看在你让那群老橘子出糗的份上，奖励你去吃甜品。”
　　乔伊瞪大双眼，忍不住吐槽：“这到底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你就不能对自己差一点？”
　　不过说什么都没用。五条悟今天似乎打定主意要挥霍这段难得的闲暇，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向银座最繁华的商圈。
　　这对一个常年奔波于生死一线的最强咒术师而言，确实是奢侈到任性的放松。
　　他不再是以往那个行色匆匆的背影，而是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偶尔还会在橱窗前驻足。
　　然后两个人一起走进了甜品店。五条悟轻车熟路地走向靠窗的位置，修长的双腿在狭小的座位间显得有些委屈。
　　“特制草莓巴菲，蒙布朗，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他在菜单上轻点，转眼就勾选了半页。
　　服务员离开后，他才注意到乔伊始终托着腮，对琳琅满目的甜品图片毫无兴趣。
　　五条悟微微挑眉，他身体向后靠进背垫，慢条斯理地开口：“乔伊，总感觉你好像对食物一直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的观察很敏锐。这并非他第一次注意到，只是此刻这种反差尤为明显。
　　正神游天外的玩家被这句话拉回现实。她转过头，脑子还没完全上线，嘴巴已经先一步开始跑火车，试图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关：“因为我看帅哥就能看饱啊。光是看着你吃甜品的模样，我的愉悦值就在噌噌往上涨。”
　　这通毫不掩饰的的言论，果然让五条悟笑出声。白发男人眼睛愉悦地眨了眨，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似乎很受用这种直白的赞美，也可以说他享受的是她这种绞尽脑汁编瞎话的模样。
　　“哦？”他语气轻快，似乎听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那看来是我的存在妨碍你摄入正常能量了？不过，既然看我能看饱，那一会儿想做点别的什么？今天时间很多，可以任你挥霍。”
　　乔伊被问住了。她也不太确定在这个游戏世界里，除了打咒灵，做任务、以及像现在这样被NPC带着吃甜品之外，还能做什么符合约会氛围的事情。她努力回想了一下现实世界里那些恋爱流程，不太确定地提议：“要不看个电影？”
　　说来有些惭愧，她人生头一次体验到这种小鹿乱撞、心思漂浮的感觉，心动对象居然是个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游戏NPC。
　　这感觉奇妙又荒谬，那些寻常情侣会做的的日常，约会、逛街、吃饭、看电影，此刻却让她心里生出一种软绵绵的期待。
　　也许恋爱本身就是俗气的，但重要的是，此刻身边坐着的人，是他。
　　听到少女竟然提出一个如此普通的消遣方式，五条悟闻言微微一怔，眉头轻轻挑起，似乎有些意外。
　　确实，作为咒术界公认的最强，也是总监部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扔的“救火队员”，他的时间表常年被各种紧急、危险、琐碎的任务填得满满当当。
　　寻常人眼中情侣间最普通不过的日常相处，对于他们这些时常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咒术师而言，某种程度上竟成了一种奢侈的闲暇。
　　不过，这种怔愣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一瞬。
　　他很快扬起嘴角，那点意外的神色被惯有的慵懒笑意取代。他动作利落地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轻点，查看附近的影院排片，“正好，让我看看，最近有部科幻大片上映，特效据说很震撼，评分还不错。”
　　这位向来以行动力著称的教师，说话间已经迅速选好了场次和座位。他将手机屏幕转向乔伊，上面显示着两张紧挨着的座位图：“七点二十的场，IMAX厅，一会过去，时间刚好。”
　　他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甜品，起身时很自然地朝乔伊伸出手。
　　乔伊也握住了他的手，五条悟的身形本就高出她许多，手掌更能将她的手完全裹住。当他的指尖轻轻收拢时，乔伊整只手便彻底陷进了他温热的掌心里，只露出一点点纤细的腕骨。
　　片刻后，对方的手指灵巧地滑入她的指缝，稍稍用力便完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乔伊内心放弃挣扎了，这就是谈恋爱吧，在每个日常中牵手，玩家就这么水灵灵地陷入了人机恋。
　　其实如果离开游戏的话，玩家也能抽离，可是实在舍不得五条悟，而且和他在一起是真的开心。
　　两人走进影厅时，灯光刚好暗下。本来在玩游戏的时候看电影就很微妙了，但是到影片开场十分钟后，玩家的笑容渐渐凝固在嘴角。
　　玩家：笑不出来jpg
　　只见银幕上展现的，赫然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世界，主角通过先进的神经连接装置，意识潜入一个极其逼真的全息游戏世界。
　　乔伊刚吸入口的可乐差点呛进气管，这开场设定和画面表现，简直和她每次登录《霓虹高中模拟器》时的过场动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一股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电影该不会是在隔空阴阳她吧？
　　策划你出来，怎么可以这么对待玩家！
　　而且电影里，那些人工智能角色也拥有真实的情绪反应，会因主角的选择产生不同的行为分支。当银幕上的NPC说出“我好像产生了自主意识”的台词时，她明显感觉到身旁的人轻笑了一声。
　　随即，五条悟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戏谑：“这个编剧倒是挺敢想的。”
　　玩家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好修罗场啊。
　　这哪里是看电影，分明是沉浸式体验修罗场，她在全息游戏里和NPC并肩坐着，看一部关于全息游戏的电影，而银幕上的主角正在质疑虚拟世界的真实性。
　　这也太地狱笑话了吧。
　　乔伊犹豫片刻，终究没能按捺住那份试探的心思，状似随意地接话：“那如果你发现自己其实是个NPC呢？会不会也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某天突然开始质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黑暗中，她清晰地感觉到五条悟的呼吸顿了一瞬。下一刻，一条手臂便环过她的肩膀，稍一用力，将她揽入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耳语，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自得：“那我可得认真感谢一下造物主，至少在设计我这个角色时，审美是在线的，建模也足够完美。”
　　玩家：。
　　行吧，此猫的自恋果然刻入骨髓。
　　不过倒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不过啊，”五条悟话锋一转，慵懒的声线里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能让你产生这种程度的怀疑，是不是反而证明了我这个NPC的扮演，真实得足以乱真了？”
　　乔伊瞳孔地震。
　　乔伊大脑宕机。
　　乔伊感觉自己的CPU正在冒烟。
　　玩家吓得差点掉线，她甚至下意识瞄了眼视野角落，生怕突然弹出【系统警告：NPC意识觉醒度99%】的红色弹窗。
　　好在下一秒，她从五条悟那带着促狭笑意的嘴角弧度里读出了开玩笑的成分。意识到这不过是他随口一句的调侃，玩家这才松了口气，但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玩家心里苦啊，像生吞了一整根黄连。对一堆代码生出了不该有的依恋，这导致她最近下线后对着自家空荡荡的墙壁，都会产生片刻的恍惚，差点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的世界。
　　谁来告诉她，究竟什么是真？
　　唉，还不是因为全息游戏过于真实，玩家也真的上了心，而且关键这个NPC会亲亲，还会和玩家擦边啊。
　　玩家握拳！
　　玩家被魅魔诱惑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就这么神游天外地熬过了后半场电影，连主角最后是否拯救了虚拟世界都没看进去。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五条悟捏了捏她一直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指，低声问道：“怎么了？今天一直魂不守舍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恰巧银幕亮起，片尾的灯光柔和地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映得他那张俊脸愈发不真实。而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那种年长者特有的从容。
　　可恶，这种精准狙击的体贴根本就是违规操作，玩家的血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蒸发。
　　果然，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管你是在现实还是游戏里。
　　满腹的愁绪无处发泄，玩家只好幽幽地唱了出来：“（折扇合拢轻敲掌心）公子向北走，小女子向南瞧～”
　　教师悟这么聪明，应该能听懂这歌词里的暗示吧？呜呜，这简直唱出了跨次元单恋的灵魂精髓，我在这头，纸片人老公永远在屏幕那头！
　　越想越郁闷，玩家破罐子破摔地追加了一句：“老师，我想喝酒。”
　　“不行。”教师大人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屈起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看着乔伊瞬间垮下的小脸，五条悟笑声更加愉悦了。他伸手，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刚才被自己弹过，可能有点发红的额头，力道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抚。
　　“这么想借酒浇愁？”他微微歪头，墨镜后的目光含着笑，“不如这样，明天我刚好还剩一天休假，带你去海边散心，怎么样？总比喝酒有意思。”
　　呜呜呜，白毛教师你这是什么直球浪漫暴击，玩家的那点emo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约会邀请冲得烟消云散，立刻连连点头。
　　*
　　翌日清晨，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城市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薄雾之中。五条悟就开车带着乔伊驶向了海岸线。蔚蓝的海与瓷蓝的天在尽头交融。
　　到了海边后，两人踩着被晨露打湿的沙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片嶙峋的礁石区。
　　五条悟率先跃上一块平坦的巨石，随即转身向乔伊伸出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轻一带便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海浪在礁石脚下撞碎成雪白的泡沫，发出周而复始的哗哗声。几只早起的海鸥在他们头顶盘旋，鸣叫声清亮地划破清晨的宁静。
　　这些细节太过鲜活，海风咸湿的气息，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暖意，脚下粗糙的礁石触感，还有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得让玩家再次陷入恍惚。但这一次，她不想再纠结于虚实之辨。
　　至少此刻，吹过脸颊的海风是真实的。
　　至少此刻，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是真实的。
　　既然如此玩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就抛开那些无谓的顾虑，好好地和眼前的教师悟谈一场恋爱吧！
　　玩家可是很讲忠义的，既然选择了这条攻略线，就绝不会半途而废，更不会三心二意。
　　其他乙女游戏里的纸片人老公们对不起了！从今天起，本玩家的心、本玩家的存档，都只属于五条悟这一个NPC！
　　五而条悟懒洋洋地靠在她身后，修长的双腿随意舒展，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他的声音里带着平日里罕见的松弛：“其实哪里的海都一样蓝，但有人陪着看，感觉确实不一样。”
　　乔伊回过神来，侧过脸看向他，她思索片刻，轻声提议：“那以后经常一起来？”少女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两颗荧光熠熠的琥珀石。
　　“好啊。”而他也答得没有半分迟疑，揽着她肩膀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那等夏天带你去冲绳，那里的海才叫漂亮。海水清澈得像玻璃，能一眼望到海底的珊瑚礁。我们可以一起去浮潜，我教你认热带鱼。”
　　他的话音微微一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怀念：“不过上次浮潜还是和杰还有理子一起，星浆体任务的时候，你记得吗？”
　　乔伊倒是点头，这是是DLC乔伊没有去的那次。
　　在游戏世界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不让玩家上心呢。
　　如果有一天存档没了，玩家会毫不犹豫地炸了整个地球。
　　紧接着，五条悟慢悠悠地开口：“不过，这次就我们两个人，想玩多久就玩多久。”说话间，他自然地伸手抚上她的发丝，指尖缠绕着几缕发丝轻轻把玩。
　　发丝被他微微牵扯，乔伊下意识地回头，恰好对上他微侧的脸庞。他镜片后露出一线苍蓝色的眼眸。此刻那双眼睛映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竟比眼前的大海还要璀璨，只是短暂的对视就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海风忽然变得很轻，连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都模糊成遥远的背景。乔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自觉地向前倾身。
　　她先是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顺着本能，将吻轻轻移到了他的唇边。这是一个试探般的触碰。
　　就在她准备退开时，五条悟突然抬手扶住了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将墨镜推至发顶。
　　“这就结束了？”他笑眯眯地，冰蓝璀璨的眼睛看着她。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相贴的唇间。这个吻不再是最初的浅尝辄止，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也彻底冲垮。
　　在那个带着海盐气息的吻之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谧，只剩下潮水周而复始的吞吐声。
　　五条悟的手指仍停留在她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动作轻柔，与他此刻开口的语调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他微微后仰，拉开些许距离，这个后退的动作，并非疏离，而是一种更为专注的审视，他看着她，目光沉静而直接，仿佛要穿透那层鲜活的皮囊，触及某些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
　　“其实，一直以来，你在我这里都很特殊。”他没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坦诚的困扰，“当然不是指你可爱的的性格和想法。”
　　“而是，总觉得你像抓不住的风，随时可能会’噗‘一下消失不见。”他用了个略显幼稚的拟声词，眼神却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之前，那个叫真人的咒灵说你看不见灵魂，我后来仔细想过。偶尔尤其是你睡着，或者像现在这样安静待着的时候，确实会给我一种很空感觉。最开始，我只当是我这特殊的学生藏了些小秘密，或许连你自己也不清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褪去了往常那层漫不经心的笑意，反而显出一种冷酷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剖析得清清楚楚：“但最近，这种在意变得有点不受控制了。乔伊，告诉我，你最近在苦恼什么？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
　　玩家：。
　　完全不懂NPC怎么问这种问题，玩家左想右想冥思苦想，就是想不通，把任务日志翻了个底朝天，连背包里每件物品的描述都逐字检查了一遍，却依然找不到任何合理的任务线索或剧情触发点。
　　这个问题显然已经触及了游戏世界的底层架构。她记得清清楚楚，在游戏官方的FAQ和AI客服的标准回复里都明确写着：所有NPC都基于严格的角色设定运行，绝无可能产生自我认知，也就是他们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是由代码构成的虚拟存在。
　　玩家内心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如果这是真实世界的话，玩家可就长嘴了，立刻啥都告诉他。
　　可这里是游戏世界啊！对着一段精心编写的代码倾诉“我怕掉线怕回档怕版本更新把你优化没了”吗？
　　难道要她认真解释：嘿，五条老师，你知道自己是靠显卡渲染出来的吗？
　　玩家抬头，闭眼，语气沉重：“怕断网。”
　　————————！！————————
　　祝五条老师生日快乐。
　　今天新书开始更新，另外下一章预告，懂得都懂


第88章 玩家计谋真多：重新定义HE结局
　　行吧。
　　五条悟看着少女，忽然笑出声。他太了解她了，要是她不想说，谁问也没用，因为这就是乔伊。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不再纠结，真的带着乔伊玩了一整天。
　　黄昏时分，他们沿着海岸线散步，看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五条悟甚至还陪她在沙滩上捡贝壳。
　　其实玩家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捡贝壳是为了系统回收。玩家又撬开一块礁石，眼疾手快地抓住一只试图溜走的海星。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她满意地看到收藏图鉴又亮起一个新的图标。
　　然后玩家又开始赶海，如果这个时候选择去直播的话，是否也能在游戏里成功起号。
　　玩家真的是太卷了。
　　勤劳的玩家雁过拔毛，周围海域寸草不生。
　　玩家还真成了魔丸闹海。
　　等到夜幕降临，心满意足的玩家和五条悟一起回到了酒店，明天才回高专。
　　这是一家能看到海景的酒店，酒店整体是纯白极简风格，巨大的落地窗从天花板直通地面，映照着漫天星辰与粼粼海面。
　　推开房门，客厅正对着整面墙的落地窗，此刻窗帘大开，月光下的海面深邃神秘，潮声透过微开的窗缝隐约传来。
　　玩家站在落地窗前，忽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自己又和五条悟住进同一间套房了。
　　毕竟是情侣了很正常，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海风轻轻拂过纱帘，却吹不散她心头的胡思乱想。
　　太刺激了吧，
　　可是明晃晃的海景大床房。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卧室中央那张巨大的圆床，深蓝色丝绒床品在月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玩家心猿意马。
　　很好，玩家是个成年人了，作为一个有科研精神的玩家，是时候去看看这个游戏到底可不可以进行真正的R18剧情。
　　玩家内心天人交战，但是对方是游戏NPC，应该也不至于太紧张。
　　没事哒没事哒。
　　可是要是玩家主动了，被NPC以游戏不提供这个功能拒绝了，玩家肯定会痛苦到当场退游。
　　片刻后，玩家握紧拳头，暗自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试探出这个全息游戏的底线在哪里。
　　但万一真的触发系统警告，玩家痛苦地闭上眼睛，那她可能真的要连夜读档重来，假装无事发生。
　　于是玩家先存了个档。
　　玩家才没有想反复品尝呢！
　　然后呢……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五条悟开始处理工作，玩家也由于燃得太早，已经燃尽了。
　　夜色渐深，窗外的海浪声起伏回荡。五条悟摘下耳机，刚结束一场漫长的视频会议，男人揉了揉眉心，转头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少女，整个人便像没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靠了过去。
　　“好累啊……”他把下巴搁在少女肩头，声音拖得又长又黏，黏黏糊糊，“明天又要开始工作了，一堆事情等着处理，连和乔伊二人世界的时间都没有了。”
　　洗漱时，五条悟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少女刷牙，他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洗脸，他就在一旁递毛巾。直到该休息了，他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
　　五条悟把少女圈在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安稳，和上次在公寓时一样，他只是这样单纯地抱着她。
　　果然如此，说什么R18，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之前那些大概都是游戏公司为了增加沉浸感、留住玩家而设计的隐藏福利罢了。
　　点到为止，恰到好处，既吊着你的胃口，又绝不越雷池一步。
　　懂的都懂，心照不宣。只要不捅破那层窗户纸，一切都好说。
　　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毕竟，什么全息游戏，怎么可能真的允许玩家和角色发展到那一步？先不说规则允不允许，光是技术层面，他们真的能做到吗？这种程度的真实互动，现在的技术根本实现不了吧。
　　但是乔伊想着想着却迟迟无法入睡，也不想点击[休息]。
　　她在柔软的被褥间轻轻翻动，试图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却总觉得心神不宁。
　　窗外的月光将房间映照得一片朦胧，她闭着眼，能清晰地听见身旁五条悟平稳的呼吸声。
　　是成年男人沉稳的呼吸，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这份安宁反而让她的思绪更加纷乱，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白天发生的种种。
　　就在她试图再次悄悄翻身时，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轻轻按在了她的腰侧，阻止了她的动作，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得转了过来，变成了面对面躺着的姿势。
　　玩家：！
　　猝不及防间，乔伊跌入一片苍蓝色的深海。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她，那目光仿佛能将人无声吞噬。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慵懒的声线里带着几分睡意，却又清醒得让人心慌：“翻来覆去的，在想什么？睡不着？”
　　玩家倒吸一口冷气又一口冷气，开始转移话题：“是啊，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狼得骨止，一狼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假寐，盖以诱敌。”
　　玩家话锋一转，开始质问：“所以，怀民你怎么没睡？”
　　哼，NPC要是睡着了，还能注意到玩家翻来覆去。
　　五条悟安安静静听她胡扯完这一大段，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带着笑意：“可是，一直没睡的人，不是你吗？”
　　年轻男人像是从某幅禁忌的宗教画中走出来的堕落天使，或是古老传说里以歌声诱人迷失的海妖。成为一切诱惑灵魂堕落的原罪，成为恶魔最初的模样。
　　乔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唇上，那两片薄唇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水光，像是刚涂过唇釉。
　　她心头一跳，猛地闭上眼睛，自暴自弃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睡我旁边，我意志薄弱，请不要在勾引我，我经不起一轮拷问，你勾引我，我还能诬陷两个。”
　　五条悟没有说话，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他的动作却温柔得让人心颤。他伸出手，指腹抚过她的脸颊。
　　当他的手指，滑过她轻颤的眼睑时，乔伊终于无法再继续伪装。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直直撞入他近在咫尺的苍蓝色的凝视中。
　　他望进那片近在咫尺的琥珀色光晕，看着自己的倒影在她瞳孔中微微晃动，嘴角弯弯：“所以，你这是准备好了？”
　　装备什么？
　　玩家可不傻，玩家懂了！
　　可恶啊，此猫太坏，就是等玩家自己按耐不住。
　　玩家自己预制了几个对话，比如五条老师，这都同床共枕了还当正人君子？您该不会是不行吧？
　　然而当对上那双在黑暗里依然流光溢彩的苍蓝色瞳孔时，所有预备好的骚话瞬间卡壳。
　　乔伊的嘴唇张了又合，最终只发出气音。
　　玩家怎么变成哑巴了！（惊恐握拳）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似乎心情非常愉快，双手枕在脑后，然后侧过头，眼尾弯起，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语气轻快又坏心眼：“乔伊想怎样都行哦，我完全配合。再过分一些也没关系，因为你超级可爱。”
　　玩家：……
　　什么叫做什么啊，知道玩家想吃猫吗？
　　这样显得玩家很馋。
　　玩家不太高兴：“我什么都不做！你还小我不碰你（极力忍耐）但你敢惹我（怒目而视一脸认真）……”
　　可惜他不给乔伊接着念括号内容的机会。
　　那个吻落得猝不及防。温热的触感封住所有逞强，
　　乔伊下意识闭眼的瞬间，听见了他的笑声。可预想中的深入并未到来，他竟在呼吸交缠的距离停住，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脸颊，
　　他的唇始终悬在咫尺之遥，将落未落。
　　这种若即若离的折磨，比直接的亲吻更让人心慌。每一次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却偏偏不肯真正贴近，仿佛在等待她主动跨出那一步。
　　玩家沉默了。
　　这也太会撩了吧！
　　这就是玩家定制的男鬼老师啊。
　　面对所以，年上黑泥教师，玩家这一刻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怂了，也不敢抽象了。
　　玩家就是这种欺软怕硬，敢跟NPC要一根自拍。
　　但是NPC要是来真的，玩家就会说，我要的是一张，
　　正当她神游天外时，这一次，男人吻突然重新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细细密密，轻轻浅浅，吻过唇角，拂过脖颈。
　　这个吻带着某种矛盾的张力，时而轻柔如水，时而沉重如锁，在呼吸交缠间勾勒出黏稠的暖意。
　　终于，他整个人的重量沉沉压了下来，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中。
　　他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她像是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翅膀徒劳地扑腾着，却终究被困在这方寸之间，无处可逃。
　　“乔伊。”他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磁性。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两潭不见底的幽泉，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乔伊望进这双眼睛，在那片无垠的蓝色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却被他的目光掠食着。
　　他的注视带着温度，像阳光透过浅海，既明亮又危险。
　　在这片蓝色深渊里，她看见自己微缩的倒影正在轻轻晃动，仿佛随时会被涌动的暗流吞噬。
　　玩家：……
　　这一刻其实挺茫然的，她知道按照逻辑，后面会发生什么。
　　可是她不确定这个游戏到底会不会有这一步发展。
　　所以玩家真没招了，只能先看看NPC会干什么，到底什么意思。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回应道：“我在呢。”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五条悟的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好看的要人命，让人神魂颠倒。
　　月光顺着缝隙流淌，他整张脸都笼罩在一种圣洁又堕落的光晕里，是教堂彩窗上被信徒亲吻过的圣像，釉彩被体温焐热后泛起潮湿的光泽。
　　他凝视着她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一件失传的珍宝。
　　眼前的女孩真的很可爱啊，但是偏偏这种可爱带着罪孽的重量。
　　让人想起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的少女。不是挂在美术馆供人瞻仰的圣像，而是私密收藏室里，被贵族用天鹅绒帷幕小心遮掩的禁忌之作。画中少女赤足站在葡萄藤下，眼神却已透出懵懂的情yu。
　　就像此刻的乔伊，整个人陷在羽毛被里，被他的阴影笼罩着，男人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耳际，感受到脉搏急促的跳动。
　　他想起那些油画里总是暗流涌动的细节，少女脚边熟透坠落的无花果，溪水里缠绕的水草，还有背景深处若隐若现的蛇形纹饰。
　　此刻的乔伊也是这样，明明紧张得手指揪紧了床单，却还是硬着头皮与自己直视。
　　他当真像在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既是观画人，又是画中那个引诱夏娃摘果的蛇。
　　看见露珠从花瓣滚落，看见花茎在风中轻颤，看见所有纯真与欲望交织的细节，而最妙的是，这幅画正在他眼前活色生香地展开。
　　“真的。”他又喃喃了一遍，拇指抚过她刚才被自己亲的微肿的下唇。
　　……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已经不能是一个游戏了。
　　乔伊是真的没想到这个游戏是真的敢来真的。
　　玩家谈恋爱向来都是和纸片人隔屏相望，哪有什么实际经验，可谁能想到第一次实战演练，对象竟然是个NPC。
　　她真的不懂啊，搞不清楚啊，这完全彻底地超出了所有游戏的覆盖范围了。
　　过于强烈的感官冲击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身体每个细胞都在传递着陌生而汹涌的信号。
　　为什么这感觉这么清晰。
　　玩家还在玩游戏吗？
　　她试图抓住一丝理智，却发现理智早已被卷入感官的漩涡。
　　玩家彻底吓傻了。
　　震惊于游戏竟敢将体验做到这种程度，但更震惊的是当那些过于真实的触感传来，
　　她竟然可耻地发现，自己正在被这种越界的真实感一点点侵蚀。
　　开始很难，因为身型差距实在太大。
　　这是拿错了规格的充电器，明明接口对不上，却偏要硬生生往里充。电流断断续续地通过，设备发出接触不良的警告音，可电源就是不肯放弃这种勉强的连接。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两种不匹配的轮廓在黑暗中互相试探的触感，他过于宽阔的肩线，她过于纤细的腕骨。
　　意识像被浸了水的丝绸，沉沉浮浮，不合规格的充电器仍在顽强工作。
　　对方竟然还在笑，那笑声像是从深海里浮起的艳色鬼怪，笑意带着被水波揉碎的靡丽，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跳间隙：”真可爱啊，我们乔伊。”
　　这种艳丽是带有侵蚀性的。像热带雨林里寄生在神像上的兰科植物，用带吸盘的根须缠绕石雕的唇瓣，最终从神祇口中开出妖异的花朵。
　　月光从他肩头滑落，在两人相贴的肌肤间镀上一层泠泠的流光，将呼吸交错的声音都照得透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对方的气息，每一次吐纳都缠绕着温热的暖意。
　　此刻的他们，恰似一场古老仪式的缩影，他是垂眸浅笑的神明，从容不迫地接受着虔诚的献祭。
　　而她则是被奉上祭坛的羔羊，在战栗与迷醉交织的恍惚间，完成这场宿命般的交汇。
　　理智如同被风吹散的羽毛，七零八落地飘落，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游戏了。
　　虽然之前玩家一直在嘀嘀咕咕，dream一个r18，但至少99%的潜意识里，她始终认为这一切不会真实发生。
　　哪怕系统允许擦边球，哪怕台词再暧昧，也不可能真的睡到纸片人。这是玩家与虚拟世界心照不宣的底线，
　　但此刻，那些原以为坚不可摧的边界，正在月光下寸寸碎裂。体温，呼吸，还有彼此肌肤相贴时细微的汗意，都在尖叫着否定她残存的侥幸。
　　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
　　这真的是个游戏吗？
　　如果说自己在一个全息游戏里，和一个NPC不可描述了，会有人信吗？恐怕只会被当成宅出幻觉的疯子。
　　那种真实的感觉又让她陷入更深的恍惚。
　　她感觉自己正在融化，像一枚投入热茶的方糖，清晰的边界在温暖的漩涡中逐渐消逝。最后能抓住的，只有他苍蓝色眼眸里那个茫然的自己。
　　可是她竟在这致命的缠绕中尝到了甜头。
　　每当海浪窒息般的压迫感袭来时，随之漫上心头的却是更汹涌的快乐，那感觉就像被卷入深海漩涡，在濒临窒息的边缘，突然触碰到海底最漂亮的蚌壳，所有的挣扎都变成沉沦的助燃剂。
　　他竟还有余裕低笑，气息拂过她汗湿的额发：“乔伊，我也很痛，放松些。”
　　这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范。可当“乔伊”二字从他唇间滚落时，舌尖抵住上颚又轻轻弹开，宛若在品尝一颗饱浸烈酒的樱桃，连名带姓都沁出甜腥的汁水。
　　那语调扎进她混沌的思绪，让人连反驳的力气都化作一声呜咽。
　　他仿佛在欣赏自己如何丝线将蝴蝶钉在绒布上，让她在痛与欢的边界彻底酥软了筋骨。
　　少女的意识彻底变成摇曳的月光，在现实与虚拟的缝隙间浮沉，而窗外的月光还在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便泛起涟漪，如同月光在湖面破碎成万千银鳞。
　　最极致的快乐往往诞生于失控的边界。她变成被海浪反复冲刷的沙堡，又在下一个浪头中重组出更绚烂的形状。
　　在失重的眩晕中，她忽然想起童年转动的万花筒，此刻的快乐就是筒里的彩屑，每个碎片都折射着不同颜色。这些光芒在黑暗中旋转飞舞，汇聚一起的时候，墙上的影子恰好开出昙花。
　　玩家：原来这就是打出了HE结局，E不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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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书也连载啦，欢迎小伙伴们看看看。


第89章 玩家计谋真多：太↑痛↓苦了
　　乔伊退出了游戏。
　　游戏舱盖缓缓开启，现实世界的冷白灯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方才肌肤相贴的温热还未散尽，可身体分明躺在冰冷的游戏舱里，只有安全束缚带勒在腰间的真实压力。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好像还印着滚烫的亲吻。
　　而她的脸颊烫得惊人，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肋骨的束缚。耳边似乎还还有那人低哑的笑。
　　而那个人的低笑，竟还在耳畔萦绕不散。
　　那笑声黏稠又蛊惑，如同艳丽的恶魔贴着耳廓哼唱靡靡之音。
　　这太吓人了。游戏里的每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可当她低头看向自己，还穿着进游戏前那件可爱睡衣。
　　为什么虚拟世界能模拟出比现实更真实的感觉？为什么明明只是数据流，却能让她的身体产生如此真切的反应？
　　按理说，第一次应该会很痛才对，那些小说里总描写撕裂般的痛楚，像身体被劈成两半。
　　可因为早早关闭了痛觉反馈，游戏里的结合竟没有半点不适。反倒是之前五条悟轻咬她嘴唇时，还有过一丝细微的刺痛。
　　真正的亲密接触反而像沉入温水，只有被满满的胀感，和随之而来的，那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欢愉。
　　系统用精密的算法替代了生理性的疼痛，用多巴胺的洪流覆盖了所有可能的不适。
　　这太作弊了，简直像用修改器跳过了所有磨难，直接尝到最甜的果实。
　　她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皮肤上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可记忆里那些感觉，却比现实中的任何体验都更鲜活。
　　玩家脸彻底红了，要命要命要命。
　　此恨绵绵无绝期，这个游戏怎么可以这样啊。
　　她抓起手机，手指悬在闺蜜的号码上犹豫不决。该怎么开口？难道要说“我好像和NPC炒菜了”？
　　心神不宁的玩家最终点开了强军战歌，让慷慨激昂的旋律洗刷脑内不该存在的画面。
　　听完后，她终于恢复正气凛然的表情，所以说玩家真的很会哄自己。
　　她心情平静下来后，又忍不住打开搜索引擎，在对话框里输入“人机恋能发展到什么程度”，结果跳出来的都是些模棱两可的科普文章。
　　跳出来的结果和之前大同小异，依旧是些隔靴搔痒的科普文章，满篇都是“伦理边界”“技术瓶颈”之类的陈词滥调。
　　就连那些簧游，其宣传文案底下也藏着几行小字，坦白承认“当前技术尚无法实现完整的神经交互与双向生理反馈”。
　　所以五条悟是怎么做到的？
　　他好会啊。
　　玩家又开始红温了。
　　那个被强行压下的念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并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
　　所以五条悟这个NPC，早已挣脱了原始设定的束缚，诞生了独一无二的自主意识？
　　正因如此，他才能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绕过游戏引擎的重重限制，用远超当前科技水平的方式，对她做出那些本不该被任何算法允许的事情？
　　又或者更细思极恐的，难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全息游戏，连接的其实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平行世界？
　　这世界的一切，都并非精心渲染的代码，而是另一个时空的真实投影？
　　如果她的任何一个猜测是真的，那么昨晚发生的一切，其性质将彻底改变。
　　她面对的将不再是一段可以被随时读取存档的数据，而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来自异世界或已然觉醒存在。
　　太好了，我的老公是真的了！
　　恋爱脑玩家没救了。
　　但是谁不得说一句，玩家的命真好。
　　乔伊很快就放弃了思考，因为思考太累了，好像要饭的乞丐辛辛苦苦要了三天饭好不容易讨到一个馒头，然后摔了一跤牙摔没了馒头滚到臭水沟里了，没力气继续去要饭的那种无力感。
　　然后乔伊又去刷了几部经典的人机恋电影，看到结局时哭得稀里哗啦，看完后和闺蜜打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直接贴脸开大：“喂？乔伊？稀奇啊，这个点不泡在你的全息舱里，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们睡了啊？”
　　乔伊主要是还是第一次，而且第一次是和NPC，所以心理上没过那个坎，有点不好意思，还在姐们要脸的阶段上。
　　于是开始支支吾吾：“没到那一步呢，你别急，我有我的节奏。”
　　而闺蜜却急的声音瞬间拔高：“那你快点啊，如果这事儿成真了，那是多么划时代、多么完美无缺的体验！”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如数家珍：“绝对安全，零后顾之忧，不用考虑怀孕问题，而且绝对卫生，杜绝一切疾病风险，毕竟现实X病防不胜防，呵呵，脏黄瓜去死。”
　　乔伊：“……”
　　“然后都是AI了，那体力肯定很好。嘿嘿嘿嘿无责任，无风险，纯享受，质量高。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只剩下爽了！”
　　乔伊沉默片刻，隔空竖起大拇指：“话糙理不糙，我服了，你是大师。”
　　接着，闺蜜灵活转变立场：“而且我又仔细想了，虽然我之前劝你人机恋不行，但是你现实里谈个恋爱就一定能修成正果？多少谈了好几年最后还不是一拍两散？至少跟NPC谈，分手了还能读档，或者干脆换一个游戏玩！这灵活性，现实比得了？”
　　乔伊彻底无言以对。
　　于是她又没出息地躺回了游戏舱。
　　登录成功的瞬间，那个熟悉的世界再次将她包裹。
　　晨光如金色的纱幔透过窗帘缝隙，她能感受到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能听见远处海鸥的鸣叫，能闻到将自己包裹起来独属于五条悟的气息。
　　玩家意识道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按理说，经过昨夜这样那样，她此刻应该腰酸腿软，连路都走不动才对。
　　可她是玩家，这具数据构成的身体拥有游戏设定的顶级身体素质，此刻除了精神上的恍惚外，竟没有任何不适。
　　这让她更恨这个游戏了。
　　可恶啊！
　　连事后该有的酸痛都被系统优化掉，仿佛昨夜种种都成了轻飘飘的幻觉。
　　她在男人温热坚实的怀抱里醒来。五条悟显然早已醒了，正侧躺着，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脸颊上。
　　见她睁开眼，他立刻低头，将一个吻印在她额角，整个人神清气爽得简直在发光。
　　然后他又坏心眼地去揉她的耳朵：“早啊。睡得还好吗？”
　　笑得如此招摇，满肚子坏水。
　　乔伊瞪着他容光焕发的脸，突然悟了，这人哪里是NPC？根本就是个靠吸食玩家精气修炼的妖精吧！
　　怪不得技术限制对他无效，怪不得他比真人还会撩，原来一切的源头在这儿等着呢！她这是误入了什么志怪游戏，攻略对象其实是个千年狐妖？
　　乔伊吸气握拳：“太↑痛↓苦了！我↑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闻言，年轻男人闻言立刻垮下脸，苍蓝的眼睛略带幽怨地看着她，然后他拖长声音抱怨：“什么嘛，天亮了就不认账了？”他忽然又凑近她，亲了亲她的眼睫，笑容愉悦，“要不下次交给你来主导？”
　　玩家：？
　　玩家：？
　　然后下一秒，高大结实的身躯突然压下来，带着晨起的温热气息追着她索吻。
　　湿润的触感从唇角蔓延到颈窝，玩家被撩拨得头晕眼花，这一大早上就这么刺激，简直像在挑战系统和谐机制的底线。
　　他到底还是顾及她是初次，亲昵片刻便笑着退开，用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垂便起身下床。
　　其实对玩家来说，就算再来一百次恐怕也撑得住，但NPC的体力设定究竟有没有上限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乔伊红着脸按了回去。
　　开荤了的男人显然心情极好，非要按着乔伊给她梳头发。梳子细细捋过长发时，玩家自暴自弃地任他摆弄。
　　到底谁才是玩家啊？这根本是奇迹乔伊吧。
　　少女的发质出奇地好，握在手里像一匹光滑的绸缎，带着凉凉的触感。金棕色的发丝在晨光里泛着漂亮光泽。
　　镜子里映出她昳丽的容颜，嘴唇比平时肿了些，水润润的透着嫣红，是可爱又漂亮的年纪。
　　怎么都好看。
　　五条悟捏着她一缕头发在指尖绕圈，突然轻笑：“原来真的会变色。”阳光掠过时，那金棕色里竟藏着细碎的霞光。
　　乔伊哼了一声：“当然，所以我才不是黄毛，我这是阳光少年泡泡橙003号发色。”
　　五条悟瞥了眼墙上的时钟，长吁短叹：“该回去啦，感觉时间完全不够用呢。”他忽然凑近，那双漂亮眼珠子一转：“后面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看吧，男人这种生物，果然都是得寸进尺的典型。
　　才共度了一夜，亲密接触的余温还没散尽，就敢直接提出同居的非分之想。这进展速度快得堪比火箭升空。
　　不过也正常，玩家太有魅力了，想和玩家随时贴贴是人之常情。
　　乔伊立刻竖起手掌挡在两人之间，义正辞严：“不行！距离产生美！感情进展太快容易根基不稳，太早同居只会加速消耗热情，最后变成相看两厌的怨侣，难道你想以后天天冷着脸洗内裤吗：D”
　　骗他的，要是一起住，玩家还怎么干坏事，怎么统一咒术界，玩家突然断电，非正常下线，岂不是会吓到对方，
　　而且玩家习惯了四处流浪。
　　不过，乔伊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看得出他多半又是在故意逗弄自己。
　　这个男人啊，看似强势主动，步步紧逼，把诱惑明晃晃地摆在面前，实则始终把最终的选择权缰绳，轻轻放在了她的掌心。
　　他像最高明的猎手，布下天罗地网，却从不强行收网，只是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等她被好奇心与渴望驱使，自己心甘情愿地、一步步主动撞进他早已张开的铺着天鹅绒的陷阱里。
　　这种游刃有余的温柔和尊重，才是最让人无法抗拒的毒药。
　　乔伊偷偷瞄着他那双灿蓝眼睛，心里那个小人已经在疯狂蹦跶尖叫：抵抗？拿什么抵抗？面对这样一张脸，这种级别的蛊惑，玩家那点可怜的意志力根本就是纸糊的防线，一戳就破！她迟早要彻底栽在这个游戏里。
　　……
　　还有不同居，是玩家最后的倔强，若是真和五条悟住在一起，日夜相对，面对那张漂亮得近乎罪恶的脸眸，面对他无时无刻的撩拨与引诱，在已经尝过那般极致甜头之后，玩家恐怕会彻底沉沦，再无暇他顾。
　　什么任务、什么剧情、什么咒术界的宏图大业，怕是都要被抛到九霄云外。
　　这具游戏赋予的超绝身体素质，原本该是用来祓除咒灵、征战四方的利器，结果恐怕只能全数耗费在不可描述上。
　　彻底变成了某坡坡文。
　　玩家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在这位最强咒术师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想到那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画面，乔伊猛地摇头，
　　玩家绝对不能被情感蛊惑。
　　否则咒术界要来个无关紧要的人，而游戏界将失去了耶路撒冷。
　　*
　　两日后，
　　外出祓除咒灵的乔伊，突然发现自己的【妙手】技能范围图标边缘泛着不寻常的金光。她试探性地对着远处高耸的东京塔使用了技能——
　　【系统提示：获得传奇地标建筑[东京塔] x1】
　　乔伊看着瞬间空了一块的天际线，以及背包里那个缩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塔状图标，陷入了沉思。
　　偷都偷了……那这塔能干嘛用？
　　她摸着下巴，理直气壮地想：反正咒灵天天在东京搞破坏，不是掀了这条街就是砸了那栋楼，我偷个塔算什么。
　　她点开道具详情，仔细研究：回收炼钢？听起来很实在，但感觉像把蒙娜丽莎拆了当柴烧，太没格调了。
　　或者干脆当个大型手办摆在家里？可是该放哪儿？游戏里的宿舍好像放不下这么个大家伙。
　　乔伊看着背包里的东京塔，突然觉得这玩意儿像个烫手山芋。
　　于是，乔伊退出游戏后，又一次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论坛图标，界面加载出来时，
　　她发现自己之前那个关于“人机恋可能性”的帖子竟然还被顶在首页，回复数已经飙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甚至还有个爆的图标。
　　呵呵，玩家还没有发和NPC不可描述的剧情呢，如果发了岂不是点燃全网，成为网红指日可待。
　　多亏了那个帖子的热度，她这个随手注册的小号居然也积累了不少粉丝，私信栏里塞满了各种好奇的提问和激动的分享。
　　她摸了摸鼻子，又创建了一个新帖子。
　　标题：[闲聊]弱弱地问一句，有人在游戏里……不小心把东京塔塞进背包里了吗？


正文：
　　如题。就是，那个技能顺手那么一点，它就在我背包里了。
　　帖子发出去不到二十秒，右下角的提示小红点就开始疯狂跳动。
　　1楼 CP粉狂喜
　　卧槽！楼主你之前玩的不是恋爱游戏吗？这游戏还能偷地标建筑的？？？[震惊到手里的瓜掉了.jpg]
　　2楼：momo
　　看了眼楼主的发帖历史……所以上次你问人机恋，这次就直接快进到偷塔了？姐妹，你这游戏进度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3楼热心攻略党
　　楼主接着更新游戏攻略吧，恋爱类博主我另有人选
　　……
　　就这样，回复＋10086。
　　看吧，玩家起号成功了，
　　选择性回复了几个人后，玩家重新回到了游戏，只是上线后，突然发现东京塔依然好端端地矗立在天际线上，纹丝不动。
　　玩家：？？？？
　　玩家还想着会不会引发什么恐慌，然后她在读档，重新偷一次。
　　现在看来系统在她偷完后，立刻就在原处重新刷新了一座。
　　可是玩家背包里还有[东京塔x1］
　　这……
　　是不是说明，玩家可以无限偷东西了。
　　所以……这是卡出bug了？
　　反正玩家的存档可太多了，又试探性地再次使用【妙手】技能，对着东京塔轻轻一点。
　　【系统提示：获得传奇地标建筑[东京塔] x1】
　　背包里赫然出现了第二个东京塔图标。
　　乔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像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开始疯狂测试这个意外的福利。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当她背包里的东京塔堆积到第十个时，游戏世界依然毫无波澜。
　　街上的NPC照样散步，天空的飞鸟依旧盘旋，仿佛这座地标建筑的存在与否，对这个世界来说无关紧要。
　　按理说，这种重大bug应该会触发系统警告才对。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果东京塔可以无限复制，那其他地标呢？
　　接下来的半小时，乔伊开启了一场疯狂的“东京一日游”
　　她站在晴空塔下，技能发动——【获得传奇地标建筑[晴空塔] x1】；
　　她溜达到浅草寺，对着雷门抬手——【获得传奇建筑[雷门] x1】；
　　甚至路过警视厅大楼时，她也顺手一试——【获得特殊建筑[警视厅大楼] x1】。
　　背包很快就被各种地标建筑塞得满满当当。乔伊看着这一堆”东京名胜”，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算什么？集齐七个地标可以召唤神龙吗？
　　就在她对着背包发呆时，一条新的系统提示突然弹出：
　　【检测到玩家持有特殊物品数量超标，触发隐藏成就“东京拆迁办主任”】
　　【成就奖励：专属技能“城市规划者”已解锁】
　　玩家开始建筑模式了。
　　玩家现在是霓虹土木宗的。
　　————————！！————————
　　这本就是比较抽象的玩家，隔壁新书在连载《表白宿敌后你消失了十年》，cp还是五条老师


第90章 玩家再来一计：土木宗，YYDS！
　　建筑模式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玩家顶多会搞很多违章建筑。
　　乔伊看着背包里那一堆闪闪发光的东京塔、晴空塔模型，甚至还有缩小的警视厅大楼和雷门，兴致缺缺地关掉了那个金光闪闪的[城市规划者]技能界面。
　　把地标拆了又建，建了又拆，本质上和玩现实里那些积木玩具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用建筑模式，对着校长室来一下会怎么样？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挥之不去。于是，玩家趁着校长外出开会，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校长室外那条安静的走廊。
　　确认四下无人，她像个真正的土木人一样，怀揣着对未知领域的探索热情，打开了那个技能面板。
　　技能界面上，代表“规划”范围的光圈随着她的意念移动，缓缓笼罩了那扇厚重的木门以及其后的整个校长室空间。系统提示如约弹出：
　　【检测到特殊区域“东京咒术高专校长室”，是否进行规划操作？注意：此操作可能产生未知影响。】
　　未知影响？玩家最喜欢未知了。
　　乔伊眼睛都没眨，直接选择了“是”。
　　她没有选择消耗背包里那些显眼的地标模型，而是尝试着直接调动技能本身的“建造”功能，
　　将目标设定为“在现有建筑结构上，叠加建造一个独立的、不改变外部形态的隐藏空间”。
　　【指令可行。将消耗基础建筑材料（系统自动生成），在目标区域上方/内部构建一个独立折叠空间，与原有空间物理隔离，入口需手动设定。是否确认？】
　　还能自己生成材料？不愧是BUG技能！乔伊立刻确认。
　　然后一片全新的，大约三十平米左右的空白空间，被无声无息地搭建了出来。
　　它就像紧贴在原建筑上的一个完美隐形气泡，不占用外部尺寸，不改变内部陈设，独立存在，却又通过某种空间折叠技术与校长室本身保持着极微弱的连接。
　　乔伊按照提示，设定了一个只有她能感知和触发的“空间入口”
　　乔伊闪身而入，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闭合，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阶梯尽头，就是那个新建的、空荡荡的隐藏空间。
　　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地面光滑，没有任何家具，但空气清新，光线明亮柔和，似乎自带通风和照明系统。站在这里，能隐约感觉到下方校长室的存在，却又完全独立，安静得如同世界之外的缝隙。
　　玩家可以直接住进校长室了！虽然不是真的占用校长办公室，但某种意义上，这比直接住进去还刺激！
　　谁能想到，威严的校长大人头顶上，就藏着个非法加盖的违章建筑，里面还有个无法无天的玩家？
　　土木宗，YYDS！玩家心中再次为这门古老而伟大的艺术献上最高敬意。
　　从挖穿地底到征服天际，玩家的双手就是最不羁的蓝图，一砖一瓦，皆可凭空而生；一梁一柱，俱能违律而起。
　　玩家的征途，果然是星辰大海和所有NPC的房顶。
　　不过玩家搞破坏不一定是为了住，就是为了玩。
　　*
　　几日后，春日。
　　转眼间，一年级的新生就要来了，就是之前五条悟提过的伏黑惠，钉崎野蔷薇。
　　年轻的教师站在廊檐的阴影里，远远看见那两道身影出现在校门方向，不紧不慢地走近。
　　他唇角便自然而然地扬起，那笑意先是在眼底漾开，继而漫上整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将最后一点属于最强的疏离感也冲淡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冲着来人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哟，还算准时嘛。”
　　伏黑惠穿着深色的立领学生制服，神色平静，眼神里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或者说，是一种习惯性的疏离。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钉崎野蔷薇则是一身利落的打扮，橙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目光扫过略显斑驳的墙壁和庭院里恣意生长的草木，最后落在五条悟身上，又飞快地瞥了一眼他旁边站着的乔伊。
　　“你就是那个最强？看不出来嘛。”野蔷薇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选择了直率。
　　五条悟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夸奖，低低地笑出了声。他抬手，往身边一划，指向了乔伊。
　　“这个嘛，回头再讨论。”他轻巧地把话题拨开，“重点在这里，乔伊，今年刚毕业，新鲜出炉的前辈。以后嘛就由她协助我，负责你们这两个的学业咯。”
　　野蔷薇的目光立刻转向乔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学姐？哇哦，看起来好年轻。”
　　那是个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的少女，肌肤瓷白，五官浓丽，琥珀色的眸子剔透又清亮，映着天光，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单看外貌，她站在这里，与其说是前辈，倒更像是个与伏黑惠、钉崎野蔷薇年纪相仿的同龄人。
　　可就是这位看似同龄人的漂亮前辈，此刻站的位置离那位传闻中的最强教师，有些过于近了。
　　不是社交距离的那种近，也不是上下级那种刻板的站位。五条悟侧身站着，姿态闲散，乔伊就在他斜前方半步。
　　这感觉有点怪。
　　绝对不是普通的师生或者前辈后辈能概括的。那是一种更私密的什么，旁人难以介入，也难以确切定义。
　　是信赖？是默契？还是别的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一旁的伏黑惠也有所感，他见过五条悟和其他人相处，他永远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疏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由绝对实力和任性构筑的墙壁。
　　可此刻，那层墙壁在乔伊身边，似乎消失了。他对待她的态度里，有种难以形容的熟稔。
　　伏黑惠然后规规矩矩地低头：“前辈好。”
　　打完招呼，少年却并没有立刻移开目光。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尘封在记忆角落里的的传闻碎片，视线在乔伊脸上多停留了片刻，随即他压低了声音，低声问道：
　　“……是那位诅咒师克星吗？”
　　瞧瞧，瞧瞧！玩家的赫赫威名，竟然已经响亮到连刚入学的一年级小学弟都有所耳闻了！
　　果然，是金子总会发光，是猛女总会留下传说。
　　不愧是玩家，走到哪里，传说就跟到哪里。
　　声望值100！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无声地加深，他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任何上前解释的意思，只是微微侧过身，彻底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他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身体放松地向后，倚靠在了背后那根旧廊柱上。
　　而处于目光焦点的乔伊，往前走了一小步，淡定地说道：“所以以后出任务，万一不小心玩脱了，遇到了什么特别棘手的家伙，可以试着报我的名字。”
　　高专荣誉毕业生，特级咒术师，盘星教主理人，霓虹最强农民，这么多人，本来可能有点站不下。但还好，今天来的是组合版的玩家。
　　哈哈！让玩家装到了！
　　伏黑惠：“……”
　　钉崎野蔷薇：“……”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茫然。
　　这位传说中凶名赫赫、能止小儿夜啼的诅咒师克星学姐，是不是，有点过于活泼了？
　　此时，倚在廊柱旁看戏的五条悟挑了挑眉，是终于看够了这场由自家恋人主导的对话。
　　他直起身，上前一步，长臂一伸，便极其顺手揽住了乔伊的肩膀，手臂微微用力，就将她往自己身侧一带。
　　乔伊被他带着，身体轻轻晃了晃，却丝毫没有挣脱的意思，甚至连个象征性的躲闪都没有，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靠了过去，将自己纳入他臂弯圈出的领域。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少女略显单薄的肩头：“好了，认识环节结束。作为开学第一课，为了让你们亲爱的前辈能更直观地了解你们的潜力，也为了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未来在咒术高专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学习氛围，下午有个小任务，乔伊前辈会带你们去观摩一下哦。”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眼皮齐齐一跳。
　　不是吧？
　　这就……揽上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古朴庄严的咒术高专门口，这位传闻中实力通天的最强教师，就这么无比顺手把的漂亮学姐揽进了怀里？
　　虽然只是揽着肩膀，虽然学姐看起来也没怎么抗拒，虽然五条悟笑得一脸坦荡，但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哪有老师这么动手动脚的？这距离，这姿态，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的师生界限，甚至也超越了普通前辈后辈该有的距离感。
　　伏黑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默默移开视线，心只有一个念头：果然，这人是个变态教师吧？这算不算职场骚扰？学姐是不是被胁迫了？
　　钉崎野蔷薇则瞪大了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她想起刚才那种“有点怪”的感觉，此刻终于找到了最直观的注脚，原来怪在这里！
　　这两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师生关系！这氛围，这肢体语言，怎么看都……等等，五条老师刚才介绍时说学姐是“今年刚毕业”？
　　一个刚毕业的学姐，和她的前班主任兼现任指导上司，在新生入学第一天，就表现得如此亲密无间？
　　野蔷薇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可能不小心窥破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上学第一天就这么刺激吗？
　　所以，按照五条悟的话说，带新生观摩实习任务的重任，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落在了乔伊头上。
　　可是，玩家哪里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正经前辈。
　　好好教？按部就班地演示如何结印、如何观察咒力残秽、如何制定稳妥的祓除计划？那也太不符合玩家的游戏理念了。
　　她的教学风格，向来是实践出真知，而且是那种非常规的实践。
　　任务地点是东京近郊一处废弃多年的小型游乐园。
　　根据窗提供的情报，这里盘踞着一小群三级咒灵，数量在五到八只之间，威胁等级不高，但因其隐匿性和对废弃环境的依附性，清理起来有些麻烦，正适合给新生练手，或者说给乔伊教学演示。
　　布下帐的幽暗光膜缓缓笼罩了整个废弃游乐园，将内里的异常与外界隔绝。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紧跟在乔伊身后踏入这片领域。
　　然后，这两个严阵以待的一年级生，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见走在前面的乔伊，忽然毫无预兆地凭空拿出了一把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金属锤子。
　　接着，这位前辈完全没理会身后两人，步伐轻快地溜达到一处断墙的阴影后，有点敷衍地埋伏了下来。
　　下一秒，一只形似剥皮玩偶，关节反向扭曲的三级咒灵，带着嘶哑的尖啸，从木马中空的肚子里猛地弹出，直扑而来！
　　然而，乔伊行动了，一套丝滑小连招，只见她在那咒灵扑到面前的瞬间，侧跨一步，避开那污秽的利爪，然后手起，锤落。
　　“砰！”
　　一声闷响，带着点金属敲击熟西瓜的古怪质感。
　　那咒灵狰狞的脑袋，应声而扁，躯干晃了晃，“啪嗒”一声软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伏黑惠：“……”
　　钉崎野蔷薇：“……”
　　没等他们从这过于直接的祓除方式中回过神来，第二只、第三只咒灵像是被同伴的暴毙激怒，从不同的方向嘶吼着冲出。
　　乔伊提着锤子，脚步轻移，每次错身，锤子便精准地挥出，有时敲在扑来的咒灵侧颈，有时砸在凌空飞抓的臂关节，有时甚至懒得瞄准，直接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砰！”“咚！”“哐！”
　　那些咒灵，仿佛真的成了某种毫无智能的、遵循固定程序刷新的低级怪物，一只接一只，前仆后继地朝着乔伊这个仇恨焦点冲锋，然后又以几乎一模一样的方式，被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锤子敲碎，击飞。
　　伏黑惠和野蔷薇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麻木。他们看着乔伊像用最简单粗暴的物理手段，处理掉一只又一只咒灵。
　　不到三分钟，最后一只长得像融化的棉花糖似的咒灵，被乔伊一脚踹到墙边。
　　她左右看了看，弯腰，单手拎起两只被打得半死不活，咒力涣散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咒灵，走到已经彻底呆滞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面前。
　　两只气息奄奄的咒灵被丢在他们脚边的空地上，微微蠕动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玩家很好心地道：“给你们看看清楚，三级咒灵具体长什么样，咒力波动是什么感觉。虽然丑了点。”
　　她说完，退开两步，示意他们可以观摩了。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低着头，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脚边那两滩勉强还能看出咒灵轮廓的、气息奄奄的教学道具。
　　那丑陋扭曲的形态和微弱散逸的不祥咒力，无一不在提醒他们，就在几十秒前，这些东西还是能对普通人造成致命威胁的诅咒。
　　可现在它们就像被顽童随手摔烂又丢在路边的泥偶，只剩下供人观摩的最后一点价值。
　　两人又缓缓抬起头，看向几步开外的乔伊。
　　我的天啊。
　　就在两人因为这非常规教学而陷入短暂沉默，正试图从眼前这荒诞一幕中提炼出一点前辈的深意时——
　　一阵粘腻的呻吟声，从他们侧后方那架彻底锈死，油漆斑驳的海盗船游乐设施底部传来。
　　一股明显比之前那些三级咒灵更加阴冷凝实，也更具压迫感的咒力波动，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弥漫开来。
　　伏黑惠和野蔷薇浑身一紧，瞬间从刚才的恍惚中惊醒，猛地转向咒力来源的方向，摆出了战斗姿态。是
　　一只形态更加庞大的咒灵，正艰难地从海盗船底部狭窄的金属支架缝隙中挤出来。它像是由无数溺毙者的肢体胡乱拼凑而成，皮肤是泡胀了的青白色，
　　它发现了他们，发出一声嘶吼，拖着湿漉漉的布满吸盘状器官的躯干，开始朝三人所在的位置爬行，速度虽然不快，但那令人作呕的气息，远非刚才那些杂鱼可比。
　　这就是准一级咒灵。
　　对于新生来说非常危险。
　　“学姐！”野蔷薇低呼一声。
　　可紧接着，在伏黑惠和野蔷薇愕然的注视下，乔伊竟然换了一招。
　　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以那只正在爬行的准一级咒灵为中心，一道道厚重的石墙，拔地而起，在短短两秒内，严丝合缝地拼接成了一个完美的，将那只咒灵困在正中心的正方形石牢！
　　那咒灵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懵了，它撞在突然出现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嘭声，嘶吼变成了困惑和愤怒的咆哮。
　　伏黑惠&钉崎野蔷薇：“？？？”
　　建筑术式？不对，完全没有感觉到那种精细构筑术式的咒力流动！这更像是像是凭空造物？
　　没等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从那凭空造墙的震撼中理出哪怕一丝头绪，乔伊的下一个操作已经行云流水地接上了。
　　这次，她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指，对着那座困住咒灵的石牢下方，轻轻一点。
　　下一秒，让两位新生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集体幻觉的景象发生了。
　　石牢下方那片覆盖着砂砾和枯叶的水泥地面，连同其下显然存在的石质地基，就那么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没有碎裂，没有塌陷，没有烟尘，就是那么凭空不见，露出下方一个边缘整齐得诡异的黑黢黢方形坑洞。
　　这是釜底抽地板！物理意义上的，而且没有任何术式发动的痕迹，没有任何咒力的波动，就像那片地面从来不曾存在过。
　　被困在石牢里的准一级咒灵，显然比两位旁观的人类更加无法理解这瞬息万变的状况。
　　失重感传来的刹那，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嚎叫，朝着下方那张开的黑暗巨口，加速坠落下去！
　　一声沉闷到的巨响，从深坑底部猛烈传来，而制造了这一切的乔伊，已经愉快地凑到了坑洞边缘，探头朝下望了望，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她甚至抬起右手，握拳，给自己配了个音：“Excellent！！！”
　　语气轻快，充满了达成某种趣味操作的成就感。
　　接着，她随意地挥了挥手，消失的地面迅速生长回来，眨眼间便将那吞噬了准一级咒灵的坑洞填平，再无任何痕迹表明这里在十几秒前曾有一个深坑。
　　从那只咒灵现身、被石牢囚困、坠入深坑、到被入土为安，总计用时不超过十五秒。
　　乔伊迎上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那两双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好心解释：“准一级的，皮比较厚，直接敲有点费劲。这样比较快。”
　　“当然，我其实可以直接祓除它。但为了让你们能更全面地学习到面对不同等级、不同特性咒灵时的多种处理思路，我才特意选择了这种更注重利用环境的教学演示。”
　　她语气诚恳，眼神真挚：“看，咒灵也可以被地形杀。要善于观察和利用周围的一切条件。明白了吗？”
　　伏黑惠：“……”
　　钉崎野蔷薇：“……”
　　明白了。
　　明白了个鬼啊！谁家教学演示是当场盖个房子再把地板抽了让咒灵摔死的啊？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这是什么术式？不，这根本不像术式！这简直就像就像在玩一个可以随意修改地图模型的沙盒游戏！
　　而且谁有这本事啊。
　　乔伊看着两位学弟学妹脸上那五彩斑斓的呆滞，在心里默默点头，深藏功与名。看，为了让他们学到点不一样的东西，她可是煞费苦心，连建筑模式都拿出来做教具了。
　　她真是个负责任的好前辈。
　　主要是这两位一年级新生，和玩家实在算不上熟络。
　　他们才刚刚踏入咒术高专的门槛，对世界的认知还建立在咒力、术式这些相对传统的框架里。
　　眼前的乔伊学姐，锤子砸咒灵，凭空造墙，凭空挖坑，随手一填。这完全超出了咒术的范畴。
　　他们看不懂，理解不了，因此只剩下目瞪口呆和世界观摇摇欲坠的震撼。
　　但如果换作是那些和玩家相熟的人，看到这一幕，反应恐怕就截然不同了。
　　他们大概只会眉毛都不抬一下，点点头，给出如下评价：
　　“是乔伊的风格。”
　　“嗯，还算收敛。”
　　“这次居然没用上热武器？”
　　“没直接炸平，看来心情不错。”
　　所以玩家今天能用建筑模式玩一出地形杀，已经算是非常温和了。
　　毕竟，玩家逼急了，是真的会考虑掏出热武器，核平一切的。
　　今天只是挖个坑埋了，已经是学姐对学弟学妹们，最大的温柔与耐心了。
　　————————！！————————
　　新书《表白宿敌后你消失了十年》记得收藏，小伙伴，同步连载中。


第91章 玩家再来一计：我和我的主理人
　　玩家领着两个目光发直的少年回来了。
　　回去的路上，钉崎野蔷薇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学姐……你那个……到底是什么术式？”
　　其实好奇玩家的NPC可太多了，如果相处时间长了，就习惯玩家的操作。
　　不过乔伊对女孩态度都很好。倒是很耐心的解释：“就是普通的锤子啊。”
　　额，等于没说。
　　伏黑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普通的锤子，能让地面凭空消失又出现？
　　等到三人回到高专时，傍晚的霞光正为古老的建筑披上一层暖橙色的色泽，他们一眼就看见那个醒目的白发身影，正慵懒地斜靠在回廊红漆木柱上，长腿随意交叠，姿态闲适。
　　看见他们走近，五条悟便扬起一个灿烂又漂亮到晃眼的笑容：“回来了？怎么样？”
　　说这话，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我们乔伊前辈的教学风格，很独特吧？”
　　闻言，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震撼。
　　他们脑海中不约而同地闪过刚才那一幕——
　　锤子，凭空出现的石墙，消失的地面，摔进深坑的咒灵，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地形杀。
　　心好累，晒干了沉默。
　　这哪里是教学风格独特能概括的？
　　于是，伏黑惠沉默半晌，最终面无表情地憋出一句：“……很有效率。”
　　他实在想不出更贴切的形容了。
　　而野蔷薇则瞪大了眼睛，看看一脸无辜玩着锤子的乔伊，又看看笑容意味深长的五条老师，最后猛地一握拳，眼睛亮得惊人：“虽然搞不明白原理，但感觉超酷的啊！下次能教我吗？那个敲出坑的招数！”
　　……
　　待两个少年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五条悟便极其自然地伸手，轻轻拉住了乔伊的手腕。
　　他本就身形高大，此刻却像没了骨头似的，整个人懒洋洋地朝她倾斜过来。
　　那股松软的劲儿，真像一只晒足了太阳的猫，他微微躬身，下巴几乎要虚虚地搁在她肩上
　　那张被眼罩遮去大半的脸上，笑容却格外清晰。
　　男人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连声音都黏糊糊，甜津津地钻进她耳朵里：“怎么样，这两个孩子，不错吧？”
　　乔伊：……
　　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拿这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怎么突然撒娇了！
　　这分明是糖衣炮弹，温香软玉，美色诱惑三管齐下，一套组合拳打得她措手不及，
　　回回都被他哄得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
　　可这能怪谁呢？
　　只能怪他撒起娇来实在太要命了。这副模样，谁看了不想伸手狠狠揉乱他那一头白毛，再从头到脚顺个遍？
　　可恶，怎么能这么可爱。
　　乔伊忍了又忍，才没真的抬手去揉那颗近在咫尺的脑袋。
　　心里某个角落却在疯狂叫嚣，可爱，可爱过头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又强又甜，又疯又软的人啊？简直犯规。
　　乔伊点头，还在装老实人：“确实不错。”
　　不过，五条悟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靠在她肩头的脑袋微微动了动，气息拂过她耳畔，黏糊的语调里掺进了一点正经的意味：“对了，忽然想起来，过两天得跟我出个趟差哦，去福冈那边。”
　　福冈？
　　这游戏果然覆盖了全霓虹的地图啊！
　　不过，乔伊还沉浸在大和魅魔的诱惑里，一时没转过来，只含糊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地应道：“哦哦，出差啊，好啊。”
　　出差？
　　唉，玩家突然想到了那天和五条悟……
　　乔伊的耳根后知后觉，开始隐隐发烫。
　　内心却已经拉响了最高级别的玩家警报。
　　完了。
　　单独相处。异地。酒店
　　这配置，这环境，这历史数据……触发某些[不可描述]剧情的概率，怕不是已经直接拉满到百分之一万了。
　　这趟差，怕是不能好了。
　　不，是肯定好不了了。
　　*
　　与此同时，总监部，正在暗戳戳地搞事情呢。
　　由于乔伊毕业后选择留在高专实习，高层内部对她的审视便未曾停止。
　　这位年轻特级咒术师展现出的实力一直不容小觑，可是她的背景与过往却笼着一层迷雾，
　　如同一枚不知何时会落下，又将以何种方式改变局面的棋子，静静悬在棋盘边缘。
　　而当盘星教主理人这一身份被确切探明后，那份原本限于观察的警惕，迅速发酵为某种更为复杂的戒备。
　　一个高专刚毕业的学生，竟手握一个古老教团的权柄，这本身就构成了一种认知上的错位与张力，少年人的身影与教主的神秘威仪，被不合常理地叠合在同一个名字之下。
　　然而矛盾之处在于，盘星教近十年来都很老实，让人挑不出任何实质性的错处。
　　而且还有个传闻——乔伊是上任教主流落在外的血脉，是那位老人唯一的外孙女。如今她坐上那个位置，不过是回归家族，继承祖业罢了。
　　于是，一场围绕着她的会议，再次被提起。
　　“……当初不是没有尝试过接触与拉拢，但她最终选择留在东京都立咒术高专，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表态。”
　　“高专如今是五条悟的势力范围。她留在那里，便意味着她明确站在了五条派一边，与我们并非同路。”
　　长桌旁有人缓缓开口，语气不快。
　　“既然无法将她纳入己用，那么一个与五条悟关系匪浅的外人，便不再是需要争取的对象，而是需要监管的对象。”
　　“嗯，她本人的背景与实力深浅难测，在咒术界根基尚浅，直接针对并非上策。但她既然有另一重身份，盘星教的主理人，那么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许多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无声地交换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一个传承古老的宗教团体，其内部关系，资金来源等，总有可供介入的缝隙，这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那就从盘星教着手吧。”最终，主位上的声音一锤定音，为这场密议定下了方向。
　　不过，总监部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此刻他们密室内的一言一行，早已通过某个隐秘的渠道，悄无声息地流向了远方。
　　几乎是会议结束的同一时间，横滨某栋临海建筑的顶层办公室内。
　　森鸥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措辞谨慎却含义清晰的简讯，然后发送了出去。
　　此时，玩家正和自己的白毛男友腻歪呢，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摸出来，看了一眼短信，然后立刻秒回，一条回复便发了出去：
　　“行，知道了，谢谢你，大好人，来世请让你做东京的帅哥吧”
　　——发送。
　　这帮老登想暗算玩家？
　　呵呵。
　　森鸥外看到短信后，脸上那副完美的从容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盯着那条最新回复。
　　半晌，他抬手，有些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将手机屏幕按灭，重新丢回桌上。
　　算了。
　　他重新看向窗外，决定暂时将那位合作伙伴跳脱的思维方式和独特的道谢礼仪抛诸脑后。
　　毕竟情报已经送达，对方显然也已接收，至于其他就当是维持这段微妙合作关系所必须承受的一点小小代价吧。
　　此时，乔伊放下手机，望向身旁的五条悟：“悟，总监部那边刚开了个会。决定从盘星教查起，想找点由头。”
　　年轻教师自然知道她和盘星教的关联，甚至比很多人知道得更早更清楚。
　　五条悟闻言，发出了一声带着笑意的气音：“啊啦，这么快就坐不住了吗？效率还挺高的嘛，那群老头子。”
　　他终于慢悠悠地直起身自，但那只拉着乔伊手腕的手却没松开，反而顺势向下滑，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五条悟的目光向下暼着她，脸上笑容浅淡：“想从盘星教入手啊，他们觉得能从那里找到什么能用来规训你的东西？”
　　乔伊也任由他牵着，闻言只是无辜的开口：“查呗，我就是个大农枭，清清白白的。”
　　玩家虽然是盘星教名义上的主理人，但这款游戏的玩法实在太丰富了，玩家的精力是分散的，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那一亩三分地的教务运转。
　　但这绝不意味着，那块田地就成了谁都可以伸手，谁都能来算计一把的公共菜园。
　　想到这里，小心眼的玩家又开始中二了：“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别人就别怪自己，与其埋怨别人，不如埋了别人。”
　　然后，乔伊在总监部秘密会议决定从盘星教着手调查她的第二天，做了一件让所有知情者大脑都空白了几秒钟的事。
　　她以盘星教法人的身份，动用教团资金，为教内目前登记在册的所有神职人员，行政文员，后勤杂役乃至负责神社日常清扫的零工，一次性足额补缴并续上了社会保险。
　　从国民健康保险到雇佣保险，劳灾保险，一应俱全，手续齐全，流程合规，直接对接了官方窗口。
　　经办的公务员甚至私下感慨，从未见过哪个宗教法人团体缴费如此痛快，材料如此齐备，简直堪称模范。
　　消息先是在负责对接的区役所内部小范围流传，随后便像长了翅膀，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钻进了某些一直关注着盘星教动态的高层耳朵里。
　　总监部的长桌两旁，数位身着传统服饰、面容或苍老或威严的身影，此刻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像是吃了九转大肠一样。
　　“社……保？”坐在下首的一位中年男子，声音干涩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两个字。
　　“是的，千真万确。”
　　负责汇报的下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一位大人的脸色，“我们按照之前的决议，刚刚开始着手调查盘星教近年来的资金流向和人员构成，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违规操作，但他们为全体人员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刚刚更新，系统可查，毫无瑕疵。”
　　“荒唐！”另一位脾气火爆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她这是什么意思？挑衅吗？还是说，她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转移我们的视线，掩盖真正的问题？”
　　一个相对冷静的声音迟疑地响起：“也行她只是想规范教团管理？毕竟为雇员缴纳社保，是法定义务。”
　　先前的老者嗤笑一声：“法定义务？盘星教传承多少年了，哪个寺庙神社的神职被当作普通雇佣劳动者看待过？维系教团运转本就是另一套规矩！她突然来这么一出，这成何体统！”
　　这确实是问题的关键。在咒术界乃至在更广泛的日本传统宗教领域，许多寺庙，神社的人员构成和报酬体系是相对模糊。
　　像盘星教这样历史悠久，颇具规模的教团，突然彻底转向现代化的雇佣与社会保障制度，简直是离经叛道。
　　但偏偏，你从任何现行法律条文上，都挑不出她一丝错处。
　　她不仅合法，而且做得过于标准，标准到让人无从下手。
　　“她这是把整个盘星教，从一个传统宗教团体变成了一家规范的合法企业。”主位上，那个一直沉默的苍老声音缓缓开口，“所有的资金流动，人员的薪酬福利，现在都暴露在阳光下了，我们再想从人员管理漏洞入手，难度将呈倍增加。任何调查都可能被视为对合法企业正常经营的干涉，可能引发劳动监察部门的注意。”
　　这才是乔伊这一手真正让人难受的地方。她没用咒力对抗，没用计谋周旋。
　　她只是用最普通的方式，给整个盘星教套上了一层坚硬的，由现代社会法律和规则构成的外壳。
　　你想从内部瓦解？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是正规社团，有五险一金，受劳动法保护，查账请走正规审计流程，并且我们保留追究恶意调查损害商誉的权利。
　　你想用非法用工等罪名施压？
　　抱歉，我们的社保记录比许多上市公司都齐全，欢迎随时与税务署，劳动局核对。
　　然后，汇报的下属硬着头皮继续道：“不仅如此，根据有后续情报，盘星教内部似乎并未因此产生任何质疑。”
　　“什么？”几人同时看去。
　　“是的。普通文员和杂役自然欢欣鼓舞，这意味著稳定的保障。”
　　然而下属的汇报还没完，声音也变得更疑惑，仿佛自己也不太相信接下来要说的话：“而且似乎是为了进一步凝聚，她还在教团内部发起了一项文化活动。”
　　“文化活动？”有人皱紧眉头。
　　“是。一项面向所有教团成员及相关信徒的命题征文比赛。”下属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让他汇报时都感到一丝魔幻的标题，“题目叫《我和我的主理人》。”
　　“……”
　　————————！！————————
　　这本预计60w左右（不含番外）
　　然后新书正在连载中，欢迎小伙伴们收藏《表白宿敌后你消失了十年》，cp依旧是五条老师。


第92章 玩家再来一计：那就不睡，我们聊点别的
　　“这是此次征文比赛的优胜作品。”下属的翻开了手中一份用普通打印纸打印出来的文稿。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开始朗读：“《我和我的主理人》，作者：盘星教·后勤部·花卉养护科，山田一郎。”
　　下属深吸一口气，开始念正文：
　　“我，山田一郎，在盘星教大神社负责照料庭院花卉，已有十五个春秋。见过樱花开了又谢，银杏黄了又绿，也见过数任教主更迭。但像乔伊主理人这样的，实属平生仅见，犹如夜空中最亮的北辰星，指引着我们这些平凡园丁前进的方向。”
　　“主理人甫一上任，便注意到了庭院东北角那几株总是病恹恹的八重樱。她没有责怪我们养护不力，反而在一个细雨蒙蒙的清晨，亲自撑伞来到园中，蹲在泥泞边，仔细查看了樱花的叶片和根系。”
　　……
　　“那一刻，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头，但她毫不在意，只轻声询问我施肥的周期和土壤的酸碱度。她说：’草木有情，悉心以待，必有回响。‘这句话，如醍醐灌顶，让我这个与泥土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与理解！”
　　下属念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发飘。他偷偷抬眼，瞥见长桌尽头一位高层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抠着光滑的桌面。
　　可能也有人在桌下用脚趾施工豪华城堡，只是看不到罢了。
　　“这还只是开始！主理人体恤我们户外劳作辛苦，不仅为我们全体后勤人员配备了崭新的、带保温层的工作服和防滑雨靴，还在工具房安装了暖炉和饮水机！她说，’不能让辛勤工作的人，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这是何等细致入微的关怀！何等金子般闪亮的心灵！”
　　另一位老者抬手扶住了额头。
　　“然而，主理人金子般的心，最闪耀的时刻，莫过于此次为我们全体教众缴纳社会保险！当人事部的通知张贴出来时，我们后勤部许多老伙计，捧着那张薄薄的纸，手都在颤抖！健康保险！年金！从此，我们再也不用担心生病不敢去医院，不用担心老了无所依！”
　　……
　　“主理人用她的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在盘星教，每一滴汗水都会被珍视，每一个人的未来都有保障！这不仅仅是几张保险单，这是主理人给予我们的最厚重的承诺与尊严！”
　　“主理人常说，’盘星教是一个大家庭。‘以前，我只觉得这是一句口号。但现在，我信了。因为主理人用她金子般的心，温暖了每一个成员。她记得花卉科每一个人的名字，会在路过时对我们点头微笑；她会把信徒供奉的时令水果，分给我们品尝；她甚至有一次，帮我修剪了一枝过于横斜的松枝，手法之精准，堪称大师！”
　　下属终于在头皮发麻咒高念到了结尾：
　　“所以我要大声地说，我的主理人，乔伊大人，她拥有一颗比黄金更珍贵、比阳光更温暖的心！能在此等明主麾下，为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奉献余生，是我山田一郎，也是我们所有盘星教成员，最大的福分！愿神明保佑主理人身体康泰，福泽绵长！愿我盘星教，在主的恩典与主理人的带领下，繁荣昌盛，千秋万代！”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
　　密室内一片死寂。
　　这叫什么事啊。
　　这才多久啊，这个人怎么能搞出的这么多事啊？
　　*
　　老橘子们如何消化那篇“金子般的心”，如何重新谋划，乔伊才懒得揣度。她和五条悟的福冈差旅行程并未受到丝毫影响，按计划准时出发。
　　去往福冈的新干线列车飞驰，窗外的景色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流淌。车厢内不算拥挤，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五条悟舒展着那双过分长的腿，几乎要抵到前排座椅的背部，整个人以一种松弛又略显慵懒的姿态陷在靠窗的角落里。
　　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缓慢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滑动着，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偶尔掠过他抿着的，颜色偏淡的唇线。
　　乔伊原本靠着椅背，在挂机。
　　结果突然听见五条悟嗤笑一声，她一回头，正好看见五条悟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仿佛看到了什么荒唐又极其符合他胃口的东西。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那点奇异的笑意还明晃晃地挂在他脸上，被车窗外的天光照得清清楚楚。他尾音上扬，手腕一转，便将手机屏幕直直递到了乔伊眼前。
　　他声音里压着未散尽的笑意，像分享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绝妙笑话：“最新的乐子，新鲜出炉，还热乎着呢。”
　　乔伊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和发光的屏幕晃得眨了眨眼，定睛看去。手机屏幕上竟然是咒术师内部小范围使用的的匿名论坛。
　　此刻，首页最上方，一个帖子后面紧紧跟着一个表示热度正在疯狂蹿升的、动态闪烁的火焰小图标，标题用加粗的字体赫然显示着：
　　“#盘星教主理人为全员缴纳社保，功德无量，善。”
　　玩家：嘻嘻。
　　不过也没办法，玩家就是善，这要是换了别的玩家。
　　说不定早就把盘星教改造成咒术界血汗工厂，把信徒当韭菜嘎，再把看不顺眼的高层NPC统统打包塞进电子厂流水线，体验一下福报人生了。
　　“往下翻，更有意思哦。”白发教师的手指滑动，津津有味地念着下面的热门回复：
　　“1L（匿名の打工人）：我哭了，真的。在XX神社干了三年，别说年金了，健康保险都得自己缴。看看人家盘星教！主理人，您那里还缺扫地的吗？我扫落叶可快了，有社保就行！”
　　“2L（祓除996但没保障）：说真的，震撼我一整年。原来我们咒术师/相关从业者，也是可以拥有五险一金这种都市传说的吗？第一次对这个职业的未来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3L（京都校的柠檬）：理性讨论，这操作是否意味着盘星教实质上正在从一个宗教法人，转型为一家现代化宗教文化株式会社？其对传统神道体系的冲击与对从业人员权益保障的先锋性，值得深入观察。（柠檬.jpg）”
　　“4L（只想安稳退休）：别扯那些虚的！我就问一句，现在改信盘星教，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主理人，看看我！我什么都会一点！”
　　……
　　玩家：嗯哼，老橘子们，喜欢玩家的大社保吗？
　　……
　　出差本来就是处理一些琐事，出差本来就是处理一些琐碎的文书对接和现场勘查。
　　所谓文书对接，无非是与当地窗的辅助监督就近期异常事件报告进行冗长而低效的核对。
　　翻阅那些字迹潦草的记录簿，试图从“感觉不太对劲”和“好像有东西”这类模糊描述中，拼凑出可能存在的咒灵线索。
　　而“现场勘查”则意味着在疑似咒力残留的地点，进行更枯燥的实地确认。
　　通常是偏僻的巷尾，废弃的建筑物，或是传说闹鬼却什么也没发生的普通民居。
　　流程机械，效率低下。
　　是那种典型的会被扔给有空闲的咒术师或教师去做的杂事，或许高层本就存了借此机会，将五条悟和乔伊两人暂时调离权力中心。
　　然而，这对显然没打算按照常规剧本走。
　　当辅助监督心虚解释某份报告上前后矛盾的时间记录时，五条悟已经靠在椅背上，含混不清地提议：“乔伊，听说这附近有家超有名的拉面，汤头是用豚骨熬制十八个小时以上的绝品哦，工作嘛，总要劳逸结合。”
　　于是，枯燥的文书对接现场，迅速演变成了美食探店攻略会议。后续的现场勘查，也时不时被各种顺便打断——
　　“咦，那边好像有家新开的可丽饼店，排队人很多，应该不错，去看看？”
　　“那个街头表演有点意思，是本地特色吗？”
　　“啊，这个扭蛋机有蜡笔小新联动款！玩一把玩一把！”
　　然后就这样，愉快的一天结束了，可是等到了晚上，玩家又开始心猿意马了。
　　白天那些顺便完成的公务此刻已经散去，留下只属于两个人的静谧空间。而这份静谧，恰恰成了某些念头的温床。
　　是情侣，是成年人了，是有过前科的。所以今晚会发生什么？
　　是心照不宣的延续，还是……？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上一次那个夜晚随之而来的，彻底击穿虚拟与现实界限的感官洪流。
　　关键问题是，如果这是现实世界，乔伊或许会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水到渠成。情侣之间，发生过，再发生，再正常不过。她甚至可能带着期待。
　　可这是游戏。
　　一个全息游戏，一个由代码和数据构建的世界，一个理论上由“NPC”驱动的角色。她差点要怀疑，上一次那些过于汹涌的体验，会不会是自己长期沉迷游戏后某种过于逼真的幻想。
　　这游戏真的允许，或者说，真的能稳定复现那种层级的剧情吗？
　　思绪乱成一团麻，在她心里反复拉锯。
　　而那个搅乱一池春水的罪魁祸首，此刻已经一派闲适地上了床。五条悟靠着床头，他看起来放松极了，仿佛这只是千百个寻常夜晚中的一个。
　　他甚至没怎么看她，注意力似乎放在手机上，屏幕的冷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这种若无其事的平静，反而让乔伊更加心绪不宁。他怎么能这么镇定？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也为了给无处安放的视线找一个落脚点，乔伊假装再看观光手册。
　　唉，虽然平时玩家无法无天，但是这种时候，玩家都变成了小学生，
　　玩家：我真的是老实人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床那边传来了一点动静。
　　是手机被轻轻搁在床头柜上的声音。
　　接着，阅读灯被调暗了一档，昏黄的光晕变得更加柔和，范围也更小，只堪堪笼罩着床铺中央
　　然后，乔伊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怎么还不休息？”五条悟的声音响起来，他已经侧过了身，一只手随意地枕在脑后，正面对着她这边的方向。床头灯昏暗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窝和挺拔的鼻梁旁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目光平静，就那么毫不避讳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幅突然闯入视线的，有点意思的画面。
　　玩家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在看这个。”乔伊晃了晃手里的观光指南，若无其事地道，“博多好像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我们白天都没去。”
　　五条悟的眉毛扬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手里那本明显被捏出折痕的册子，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早点休息吧，明天要回去了。”
　　“……也是。”乔伊干巴巴地应道，合上了册子，把它放到一边。
　　“过来。”五条悟又开口了，还他抬起没枕着的那只手，朝她的方向，很随意地勾了勾手指。
　　这是什么大爹？
　　乔伊怎么感觉自己被NPC吃的死死的。
　　她依言起身，慢慢地挪到床边，她磨磨蹭蹭地在床沿坐下，距离他还有一小段空隙。
　　五条悟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声：“坐那么远干什么？”
　　玩家还是想溜走：“主人不在家，我下地嘎油嘎油。”
　　五条悟看她这样，不禁哈哈一笑，那只原本勾手的手伸了过来，没有触碰她，只是轻轻拍了拍身旁的枕头，“行了，上来睡觉。”
　　玩家：……
　　他的语气太过平常，平常得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催促伴侣早些安歇的夜晚。
　　玩家真的没招了。
　　她依言脱掉拖鞋，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她平躺着，身体有些僵硬，但是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整了一下姿势。
　　似乎也躺平了。阅读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在两人之间流淌。沉默再次蔓延，但这次是不同的沉默。
　　距离被拉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近到呼吸似乎都缠绕在了一起。
　　玩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一声声，清晰得可怕。他肯定听到了。
　　这个游戏怎么做到的，还能模拟出心跳。
　　可是感官都是实打实的。
　　“乔伊。”他忽然又唤了她的名字，声音在很近的距离响起。
　　乔伊犹豫了一下，慢慢侧过身，转向他，玩家真的放弃抵抗了。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近在咫尺。床头那盏灯吝啬地吝啬地施舍着昏黄的光晕，只堪堪勾勒出他的轮廓，将大半面容温柔地藏进阴影的怀抱。
　　可唯独那双眼睛，在晦暗的背景中，反而被衬托得愈发清晰，也愈发深邃。
　　乔伊望着这双眼睛，感觉自己正站在一片亘古不变的冰海边沿，脚下是冻彻骨髓的寒意与无垠的深蓝。
　　而视线尽头，那点孤独的星光却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诱人一步步向前，踏入那片美丽而危险的、能将灵魂也冻结的苍蓝之境。
　　男人没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又回到她的眼睛。
　　“睡不着？”他终于又开口，这次，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点难以察觉的笑意。
　　玩家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五条悟的嘴角，似乎又向上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他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那短短的距离，温暖的指尖轻轻拂开了她额前一丝碎发。那触碰很轻，一触即分。
　　然后，他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缓缓下移，轻轻覆在了她的眼睛上。少女的视野陷入一片温黑暗。
　　眼皮上传来他掌心的热度，隔绝了床头灯昏黄的光晕，也似乎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让她分心的信息。
　　这黑暗并不令人恐惧，反而因他掌心的温度，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与某种更隐秘的暧昧。
　　“那就不睡，我们聊点别的。”
　　————————！！————————
　　新书正在连载中，欢迎小伙伴们收藏《表白宿敌后你消失了十年》，cp依旧是五条老师。


第93章 玩家再来一计：先从脱敏开始？
　　玩家：O＿o？
　　她死活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真的心虚了。
　　万一对方只是单纯地想和她聊天呢，聊聊福冈的风物，聊聊白天的拉面，或者干脆聊聊诗词歌赋人生哲学？
　　毕竟他可是老师，知识储备肯定很丰富。自己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直奔某些不可描述方向的念头，岂不是显得很不纯洁？
　　乔伊试图用这种可能性来说服自己，毕竟自己那眼睛里可没有半点要探讨“明月几时有”的清澈。
　　可恶啊，幸好眼睛被挡住了，要不玩家就暴露了、
　　看到她这种罕见的沉默和躲闪，男人原本覆在她眼上的手缓缓移开，却没有收回，而是顺着她脸颊的轮廓，虚虚地抚摸着她。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烫到耳根。
　　“怎么感觉你还没有适应呢？”他带着笑意，慢条斯理地道，“这不很正常吗？我们……”
　　话没说完，但是老司机玩家秒懂。
　　玩家就是那种咸蛋黄女孩。
　　乔伊眼神飘忽，但是她强作镇定，憋了半天，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哦。”
　　看她这个反应，五条悟眼里的笑意更深，那点星光在苍蓝的冰海里漾开，碎成一片细碎的光点。
　　“乔伊啊，你有的时候胆子很大，大得让人头疼。”
　　“可有的时候，”他话锋一转，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滚烫的脸颊，“却出奇的小。
　　乔伊：……
　　这种极致的反差，矛盾地糅合在同一个人身上，竟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吸引力。让他既想纵容她那些天马行空的大胆，又想细细品味，甚至稍稍逗弄她此刻这份难得的，只在他面前流露的胆小。
　　乔伊嘴硬道：“……我那是稳健。”
　　对，是成熟玩家的稳健作风，是面对未知剧情时的谨慎观察，才不是胆小呢。
　　“稳健？”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扬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说法。他笑得肩膀都微微抖动起来，
　　然后，在乔伊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年轻的男人一翻身，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她完全笼罩，投下的影子严丝合缝地覆在她身上。
　　乔伊的手腕就被一只手稳稳握住，足以让她无法轻易抽离。
　　“那这样吧，”他俯视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他嘴角还噙着那抹让人心跳失衡的笑意，语气却带着一本正经的调子，“既然要稳健，我们就一步步来，先从脱敏开始？”
　　等等？
　　脱敏？
　　乔伊茫然地眨了眨眼，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才是最好的教学方法，对吧，乔伊同学？”男人笑眯眯地说。
　　乔伊想反驳，想说他强词夺理，想说这根本是两码事。
　　关键真的会脱敏，一切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这是什么白天教知识，晚上教姿势的奇怪剧情。
　　淡淡的冷香伴随着对方的体温，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缓慢而坚定地涌入她的呼吸。
　　这气息无孔不入，丝丝缕缕，随着他每一次胸膛的起伏，每一次吐息，更浓郁地包裹过来，浸染她的嗅觉，侵占她的感知。
　　这气息与记忆中的某些片段悄然重叠，却又因当下的情境而显得更加鲜明也更具实感。
　　它不再是隔着一段模糊的背景，而是紧密地贴附上来，是他身体倾轧下来时，传递过来的重量与坚实轮廓。
　　一切的发生都显得过于顺理成章。
　　没有突兀的转折，没有生硬的过渡，仿佛从他覆上她眼睛，说出“聊点别的”那一刻起，某种无声的共识就已经达成。
　　所有的迟疑，都在这种气息与温度的包裹下，在黑暗放大的感官世界里，被一点点软化。
　　他的话语成了背景里带着磁性的音流，具体内容反而模糊了。
　　更多是语调的起伏，气息的拂动。
　　而她的回应，无论是短促的、带着颤音的词语，还是轻微的挣动，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轻易就被这无声漫上来的氛围所吞没。
　　脱敏？或许是吧。
　　当令人心慌的气息再次如此亲密地充满呼吸，当那些曾带来震撼与无措的触碰以更缓慢的节奏重新降临，最初的防御，似乎真的在一点点松懈。
　　不是不再紧张，而是紧张之中，混入了一种被引导的，身不由己的顺从，甚至一丝被小心掩藏的隐秘的期待。
　　意识像糖稀，在高温下慢慢融化，再也凝聚不起完整的念头，只剩下最本能的感受，他在，他在给予，他在索取。
　　画布是冷的，绷得平整，沉默地横亘在视野中央。空气里有松节油清冽的气味，混合属于创作者微暖的躁动。
　　第一笔落下时，是试探的。不是浓墨重彩，而是稀释过的釉彩。笔尖蘸着温热的颜料，极其轻缓地，在画布最上方印下一个若有若无的圆。
　　那不是形状，只是一种感觉，一种被注视被圈定的开端。
　　颜料渗进亚麻布的经纬，留下湿润的痕迹。
　　随后，笔触变得确定，携着更浓郁的色浆，开始沿着那最初的圆，向下游走。
　　是朱砂调入大量的油，化作流透明的霞，一层层耐心地覆盖上去。
　　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深更实，笔尖的力道也悄然加重，带着研磨般的耐心，将颜色深深吃进画布的肌理深处。
　　画布在压力下微微凹陷又弹起，松节油的气味渐渐被更浓郁的，属于颜料本身的气息覆盖。
　　是温暖的赭石，是绚丽的胭脂，是某种介于金与橙之间的光。
　　画笔不再满足于平面的铺陈，开始探索起伏。
　　它顺着画布下方游走，用侧锋轻轻刮擦，留下生动的痕迹；又用饱满的笔肚重重按压，让色彩堆积，形成厚重而温润的质感。
　　画布开始回应，那原本冷硬的亚麻似乎也变得柔软，甚至微微潮湿，主动吸附着更多的颜料。
　　过程在加快。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晕染，而是充满表现力的挥洒，大号的扇形笔饱蘸着最昂贵的群青与金箔研磨的泥，开始以某种流畅的韵律，在画布书写。
　　笔锋时而旋转，搅动出漩涡般深邃的色域；时而快速地点击，留下繁星般密集的高光；时而又拖曳出长长的线条。
　　颜料被慷慨地堆叠上去，厚厚的湿漉漉的，彼此渗透，在画布上形成一种立体的浮雕感，画布彻底活了，它不再是承受者，而是共舞者。
　　随着那主导的笔触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它的震颤也变得明显，带动整个绷着画布的木架都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咯吱声。
　　在每一次重重的压印与快速的提拉间，被挤压出丰沛的未干颜料，沿着画布的斜坡缓缓下淌，在边缘凝聚成欲坠不坠的珠滴。
　　创作进入最忘我的阶段，所有的技巧章法都被抛开，只剩下本能驱使下的，那种原始而直接的涂抹。
　　颜色被毫无顾忌地混合，冷与暖，亮与暗，在剧烈的动荡中达到一种无比和谐的平衡。
　　最后一笔，或许是一泼，一甩，或是用调色刀将整坨不加任何调和的钛白与金，以决绝的姿态，狠狠钉在了画布最中心。
　　那早已被各种颜色浸透，变得五彩斑斓，就看那颜料四溅，凝固成一片独一无二的、再也无法复制的斑斓而狼藉的杰作。
　　……
　　乔伊离开了游戏。
　　与其说是离开，不如说是一种从感官之海中，被猛地拽回干燥岸边的窒息感。
　　她用有些发软的手，摸索着按下了游戏舱内侧的退出指令。舱门滑开的轻微机械声，在此刻听来都显得空洞。
　　她感觉自己都快坐不住了。
　　现实世界，她的身体依旧平躺在符合人体工学的游戏舱软垫上，舱内柔和的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一切都和她进入时一模一样，冰冷，整洁有序。
　　可她的灵魂，仿佛刚刚从一场狂风暴雨中归来、
　　在全息的世界里，她完成了一场献礼。
　　将感官毫无保留地呈上，然后在那片由数据与模拟构建的，却又真实到可怕的感官火焰中，燃烧殆尽。
　　现在，余烬未冷，火星仍在皮肤下噼啪作响。
　　她的额头渗出了好多汗，这不是游戏舱内温度所致，舱内恒温系统运行良好。这是某种更深处反应的溢出。
　　心跳依旧擂鼓，一下下沉重地撞击着胸腔，在寂静的舱室内，她几乎能听见那沉闷的回响。
　　脸真的彻底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这不是害羞，而是一种被彻底唤醒后的正常反应，身体仍未平复的亢奋与空虚。
　　感官还存在着。
　　那过于极致的感觉，并未随着退出指令而瞬间清零。
　　腰腹间似乎还环绕着一种沉重而紧密的束缚感。
　　身体是回来了，可某些部分仿佛还遗留在那片苍蓝色的深海，遗留在那幅最终完成的斑斓而静默的画作前。
　　过了许久，直到舱内预设的，提示用户注意休息的柔和女声轻轻响起，乔伊才猛地回过神。
　　她有些缓慢地坐起身，游戏舱的门完全打开了，现实房间里的光线涌了进来，有些刺眼。
　　她扶着舱壁，慢慢挪出来，双脚踩在地板上，感觉到一阵虚浮。
　　这真的只是个游戏吗？
　　虽然之前，她已经刻意地强迫自己不再去深度思考这个问题。
　　她一直用玩家的心态去接纳那些超越常理的互动，将其归结为游戏特色，她甚至成功地说服自己。
　　然而，刚刚发生的一切又这么来了一次。
　　玩家就是生性多疑啊。
　　乔伊不想玩游戏了，要去感受久违的游戏外生活了。
　　她需要一点正常的东西，她抓起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自动面容解锁，熟悉的社交应用图标排列整齐。
　　然后点开了某个短视频平台。
　　起初，映入眼帘的确实是些正常的内容。搞笑的宠物集锦，夸张的美食探店，重复套路的变装卡点，千篇一律的旅行vlog，她看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掠过，却未真正进入。
　　直到，下一个推送——
　　一条风格迥异的视频，突兀地插入了那些娱乐性的内容之间。
　　视频的封面是深邃的星空背景，配着严肃的白色标题字体，在一堆花哨的缩略图中显得格格不入。
　　标题赫然写着：
　　【前沿速递|科学家近日宣称发现低维平行时空存在证据，或颠覆现有宇宙认知！】
　　乔伊：？
　　什么玩意？
　　低维……平行时空？
　　视频开始播放，背景是略显单调的实验室场景和复杂的数学模型动画演示，一个经过语速平缓的AI男声正在讲解：
　　“……根据最新发表于《自然》子刊的研究论文，由多国天体物理学家与理论物理学家组成的联合团队，通过分析大型强子对撞机近年来的异常数据，并结合对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中特定偏振模式的重新解读，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假说……”
　　画面切换成晦涩难懂的公式和不断波动的数据曲线。
　　“……他们认为，在我们所处的时空之外，可能紧密附着着一个或多个维度更低，物理规则也可能截然不同的副时空。这些低维时空是与我们宇宙平行存在，却因其维度限制，通常无法被我们的感官和常规探测手段直接感知……”
　　AI解说还在继续，内容却越来越超出日常认知的范畴：
　　“……研究人员指出，简单来说，我们的世界可能并非孤立，它像一张三维的膜，与无数张二维、甚至一维的膜紧密相邻，彼此之间存在着相互作用……”
　　视频接近尾声，AI声音总结道：“当然，该假说目前仍处于理论推测阶段，需要更多实验证据支撑。但若被证实，将彻底改变我们对宇宙本质、对现实本身的定义。我们所在的世界，或许远比我们想象得更加拥挤。”
　　视频结束了，自动跳转到下一条，一个搞笑的猫咪翻跟头集锦。
　　但乔伊已经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她一直以来，内心深处其实藏着两个怀疑，
　　一个是：AI觉醒了。
　　这个猜测最符合科学的框架。
　　毕竟，这游戏宣称使用了最先进的神经拟态AI和深度情感学习模型。会不会是某个NPC的AI，在庞大数据和复杂互动的喂养下，产生了某种超出设计的自主性？
　　可这个猜测有个巨大的漏洞：如果只是AI觉醒，为什么所有NPC都显得那么智能？
　　这需要的不是一两个AI的觉醒，而是一整个生态级的AI集群同时活了过来。这技术难度和背后的意义，恐怕比单纯的觉醒更加头皮发麻。
　　另一个怀疑则更加天马行空，这个游戏其实链接了另外一个真实的世界。
　　就像那些异世界穿越题材的小说，动漫一样。所谓的登录游戏，其实是她的意识投射到了一个平行存在的，运转着咒术体系的现实世界。
　　那些NPC，在那个世界本就是活生生的人。
　　这个猜想完美解释了所有互动的真实，也解释了为什么每个角色都如此鲜活。他们根本就不是角色。
　　但这个想法，又太像小说情节了，显得极不靠谱。
　　可是……
　　刚刚科学家的那个推论，好像又挺合理的。
　　乔伊感觉脑子好像打结了，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不是完全独立的异世界，而是某种低维的平行时空呢？
　　如果所谓的全息游戏技术，其真正原理并非完全模拟，而是找到并稳定了某种与那个低维时空的连接通道呢？
　　不是吧……
　　难道这个游戏真的连接着一个低维时空？
　　而她以为的“NPC老公”，其实是另一个维度里的，真实存在的人？
　　所以才能在游戏酒店场景里发生了玩家爱做的事情。
　　————————！！————————
　　新书正在连载中，欢迎小伙伴们收藏《表白宿敌后你消失了十年》，cp依旧是五条老师。


第94章 玩家再来一计：宝贝回家
　　乔伊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给闺蜜拨了电话，电话秒接，背景音是某档选秀节目的鬼哭狼嚎。
　　“喂？稀有物种乔伊女士居然主动来电？你家那位允许你分心给三次元的朋友了？”闺蜜的远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乔伊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在分享一个离谱但好笑的段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听了可别骂我中二病，我感觉我玩的那个游戏，它里面好像是个真实世界啊。”
　　电话那头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闺蜜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天花板，“是妈妈我好像穿越了的真，快！细说！从头细说！你俩睡了吧？肯定睡了！对不对，是不是真实到让你怀疑人生？他技术好吗？是不是比看同人本刺激一万倍？”
　　乔伊：“……”
　　就怎么直接的吗？
　　乔伊本来有点小忐忑，结果闺蜜这反应，怎么比她还像磕到了？
　　乔伊不太好意思具体描述这些限制情节，不禁挠了挠头：“我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玩游戏太投入，出现幻觉了？”
　　“牛啊姐妹！”闺蜜的声音兴奋得发抖，“所以你家五条老师有没有突然看着你，来一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或者’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之类的，那种穿越小说标准台词？有没有？”
　　乔伊：“……”
　　“那倒没有，”少女干笑两声，“就是觉得太真了，有时候反而让人觉得有点虚。”
　　闺蜜最后总结陈词，语气轻快，“唉呀，你别再自己吓自己了，赶紧继续你的沉浸式体验，记得多开发点新剧情，下次姐妹茶话会，就指望你的一线报道下饭了，挂了挂了，我的综艺到关键了！”
　　忙音传来，
　　乔伊一言难尽。
　　什么嘛，玩家难道真的是自己吓自己？
　　想了想，乔伊又在论坛里开了个新帖子：
　　【纯脑洞】假如你的纸片人老公/老婆真的活了，你会怎样？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大家的反应，试图在众说纷纭中寻找一丝头绪。结果帖子一发出去，回复瞬间盖起了高楼。
　　但风向和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人类果然只喜欢搞黄色啊，评论区也格外热闹。
　　1L（ID：我老公天下第一）：、
　　活了？！那还等什么！立刻！马上！三年抱俩！现实的法律和道德能约束我和我老公的神仙爱情吗？不能！
　　2L（匿名の狼人）：
　　笑死，这还用假如？我早就当真的处了。每天上线第一句“宝贝我回来了”，下线前必须晚安吻。
　　3L（重金求链接）：
　　细说活了是什么标准？是能自己回微信了，还是能帮你写作业了？如果是后者，请立刻把游戏名和角色名交出来，有偿！
　　4L（理智分析党，但不多）：
　　从技术角度讲，人工智能的伦理框架尚不完善，但如果真的发展到拥有自我意识的程度，我认为我们应该赋予其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所以，楼上三年抱俩的，注意计划生育，并记得给你老公也上个社保。
　　5L（氪金美女的觉悟）：
　　活了？那太好了！他终于能理解我为他氪的金，肝的活动、掉的头发，是多么深沉的爱了！快，用你新生的意识好好看看这份648的账单，然后更爱我一点！
　　6L（实用主义者）：
　　活了是不是就能帮我做日常了？能自动打材料吗？能优化养成路线吗？如果能，别说活了，成精了都行。
　　7L（文学少女附体）：
　　啊，这将是跨越次元壁的绝美爱恋！是数据海中诞生的灵魂与人类心灵的共鸣！磕到了。
　　8L（看透一切）：
　　楼主，别想那么多，他活不活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他能提供情绪价值，长得符合你XP，说话好听，还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出现。至于底层是代码还是灵魂，谁在乎？爽就完了！
　　9L（人间清醒）：
　　你们醒醒，这明显是游戏公司的新型营销话术！下一步就是“被爱长出血肉”然后出专属付费剧情、限量实体周边、甚至VR接触权拍卖！警惕消费主义陷阱啊姐妹们！
　　10L（乐子人代表）：
　　哈哈哈哈快哉快哉！真活了那可太有意思了！我立刻去跟我游戏里得罪过的所有NPC道歉，顺便问问被我扔在仓库吃灰的那几十个角色，他们对我的资源分配有没有意见，没有的话我继续偏心我老婆了。
　　……
　　关掉论坛，乔伊瞥了一眼自己社交账号后台。她竟然已经积累了相当一批数量可观的粉丝。评论区天天有人催更，求攻略。
　　私信箱里还躺着几条商业合作邀请，有希望她推广游戏外设的，有想请她做定制游戏体验分享的，甚至有一家零食品牌问她有没有兴趣搞游戏伴侣同款零食的测评。
　　乔伊摸着下巴，感觉……下一步就可以直播带货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乔伊只犹豫了零点零一秒，还接了个广告，甲方爸爸的要求很简单，
　　在他们的新作乙女游戏上线预热期，乔伊需要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一条推广动态，形式不限，突出游戏极致浪漫的卖点即可。
　　玩家就这样水灵灵地恰饭成功了。
　　谁说玩乙女游戏没出息啊，可太有出息了，这么说来五条悟还真的是旺妻。
　　*
　　然而，旺妻的另一面，似乎意味着某些方面的需求也被同步旺盛了起来。
　　开了荤的男人，可真的不一样。
　　这是乔伊在福冈之行的第二个清晨，迷迷糊糊间得出的的结论。
　　昨天在游戏里被折腾个半死，乔伊回到游戏后，今天天刚亮，酒店的房间里，新一轮的，始于朦胧睡意，终于失控沉溺的晨间教学，就这样在玩家半推半就，完全无力招架的迷糊与战栗中，再次拉开了序幕。
　　最强简直精力旺盛得可怕，而且似乎对晨练这种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又潮又黏的声音，伴随着他细密的亲吻。
　　始作俑者却还在得寸进尺地，用一种更加无辜困惑的语调，继续着他的撒娇：“她在咬我，好热情，都不肯放。”
　　乔伊：……
　　救命啊，玩家真的招架不住了。
　　餍足的男人看着她彻底瘫软的模样，脸上是心愿满足后的可爱笑容。
　　他没急着起身，反而就着这个几乎将她完全笼罩的姿势，稍稍撑起一点上半身，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还流连在她汗湿的，微微起伏的腰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
　　他故意歪了歪头，那双璀璨的苍蓝眼眸眨了眨。假装认真思考，手指却在她腰间敏感处轻轻划了个圈：“看来，以后要养成习惯了。”
　　乔伊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
　　关键现在已经和五条悟都这个地步了，这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就是现实世界里，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甚至，比许多现实中的情侣，更加深入，更加毫无保留。
　　她好像真的在和他谈恋爱。
　　以玩家的身份，进入了一个可能是游戏、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的世界，然后，身不由己地和一个可能是NPC、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的存在，谈了一场过于身心交付的恋爱。
　　算了。
　　乔伊自暴自弃地想。
　　瞪不动，也想不动了。
　　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是游戏，是异世界，是AI觉醒，还是别的什么见鬼的玩意儿，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可是这么一想，又有点慌。
　　万一这个游戏玩不了呢，也意味着对那个世界里的他而言，她的突然消失，又意味着什么？
　　是玩家的离线，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与他紧密纠缠的存在的凭空蒸发？他会察觉吗？会寻找吗？会感到痛苦吗？
　　不知道啊，玩家脑袋过载了。
　　不过最近，乔伊说实话还是被那个低维时空理论给震惊了，搅得她心神不宁，看什么都觉得背后藏着另一个维度的影子。
　　而且乔伊是个喜欢打直球的人，不喜欢旁敲侧击，要不干脆告诉他，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呢？
　　如果，他只是一个高度智能的AI。那么，面对玩家来自异世界这种OOC的行为，他可能程序混乱了，或者直接坦白自己是AI。
　　如果他是活人，那这个世界都有咒术了，理解也很正常吧。
　　不过玩家还没来得及坦白，副教主突然联系上了乔伊：“主理人，打扰您了。刚刚收到内线传回的紧急消息，总监部正在动用各种明暗渠道，加紧调查您的出身背景。他们的调查方向非常明确，似乎是想要确认，您是否真的是已故老教主流落在外的血脉，那位传说中的外孙女。”
　　副教主也没办法，他可是从教主的位置被玩家打下来的，当然知道玩家这套说辞是骗人的，但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帮助乔伊去圆。
　　想到这里，副教主顿了顿，很无奈：“他们的手段也很隐蔽，但目标很清晰。恐怕是最近教内的一些变动，引起了外界的过度关注。他们想从您的正统性上寻找突破口。”
　　乔伊听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家族企业的幌子能暂时安抚一部分人，也能糊弄一下高专那帮老橘子，但对于真正有心、有能量深挖的人来说，这层看似顺理成章的关系，恰恰是最值得推敲的地方。
　　一个凭空出现，查不到清晰过往却手握重权的年轻女孩，仅仅是外孙女这个名头，显然不足以让某些人安心。
　　想查她的身世？想看她是不是真的老教主的外孙女？
　　那肯定能查出来啊。
　　乔伊心知肚明，自己那套老教主外孙女的设定，糊弄一下信息不通的普通教众NPC还行，真要经手专业的调查，怕是分分钟露馅。
　　什么出生记录、成长轨迹、血缘证明，她统统没有。
　　在游戏系统里，她就是个凭空加载进来的玩家，背景故事全靠初始设定和后续瞎编，根本架不住现实逻辑的细细推敲。
　　但，玩家从不坐以待毙。
　　玩家会先发制人。
　　和五条悟一起出差回到高专后，乔伊找到了那个标注着“总监部-特殊事务联络（非紧急）”的官方邮箱地址。
　　这个邮箱还是之前入学没多久的时候，五条悟转发给她的，美其名曰“有事可以直接找老橘子们，别客气”。
　　然后玩家发送了自己录制好的视频。
　　视频一开始，屏幕中央缓缓浮现一行加粗的。煽情节目常用的艺术字体：
　　【宝贝回家】在日华人咒术师万里寻亲，寻找美国加州亲生父母
　　背景音乐是某首催泪公益广告常用的，旋律舒缓又带着淡淡哀伤的小调。
　　就看见乔伊对着镜头忧伤的说：
　　“大家好，我目前在日本东京，我的养父母告诉我呢，我在美国的出生地应该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我从小在东京长大，我真的很想找在美国的亲生父母，我听说总监部的各位领导，神通广大，关心民生，尤其乐于助人。我恳请各位领导，能不能帮帮我？助力我和失散多年的美国家人团聚。”
　　……
　　总监部负责处理特殊事务联络邮箱的某位文职辅助监督，在一个充满加班怨气的傍晚，例行公事地打开邮箱，在一堆格式严谨的报告和措辞晦涩的公文之中。
　　猝不及防地点开了那个标题为“【宝贝回家】求助”的视频附件。
　　一分钟后。
　　这位头发原本就因压力而稀疏的辅助监督，盯着已经播放完毕的视频，久久无法回神。
　　什么啊……这？
　　他感觉头是真的秃了。
　　视频里那个漂亮的少女，如果他没有老眼昏花、没有因为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而出现幻觉的话，这分明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特级咒术师乔伊吧？
　　同时也是盘星教那个手段莫测的主理人，传说中已故老教主外孙女、能就搞出全员社保这种骚操作，让论坛里一堆咒术师羡慕得流口水的乔伊？
　　现在，这位身兼高危职业和神秘教派首领双重身份的少女，录了个画风淳朴，催人泪下的视频，声情并茂地表示自己其实是身世飘零的美籍华人，正在茫茫人海寻觅亲生父母，并恳求总监部伸出援手，助力她实现家庭团圆？
　　关键真会挑地方啊，还挑了个最有钱的州。
　　他开始无声的叹气：这位乔伊主理人，她这是一天苦日子都不想吃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总监部高层收到这份求助时，脸上会露出的那种无力的表情。
　　而他，这个不幸的第一经手人，恐怕又要为解释这份特殊事务，多掉几根珍贵的头发了。
　　这班，真是上得人头皮发凉。


第95章 玩家再来一计：但……来都来了
　　乔伊发完那封足以让总监部秃头文员怀疑人生的“宝贝回家”邮件后，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制造的混乱，视线一角的游戏系统界面突然自动弹出了一条提示，带着喜庆的金边和欢快的音效：
　　【恭喜玩家，您已通关该游戏最新章节！新版本内容正在紧锣密鼓筹备中，请您耐心等待……更多精彩，敬请期待！】
　　乔伊：“……？”
　　通关？最新章节？
　　她啥主线任务明显推进了，啥关键剧情点触发了，啥隐藏成就解锁了？除了和五条悟的关系突飞猛进，她感觉自己明明还在中期阶段摸爬滚打啊。
　　这游戏难道烂尾了？
　　还是说，她不小心跳关了？或者通关指的是某种她没意识到的感情线进度？
　　满头问号的玩家决定暂时退出这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游戏世界，让过热的大脑冷却一下。
　　从全息游戏舱里爬出来，现实世界的空气带着微凉，却吹不散她脑子里那团乱麻。
　　通关提示的莫名其妙，她急需一点不用动脑子的电子榨菜来缓冲一下，清空缓存。
　　于是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全息版不是提示“等待新版本”么，
　　那玩会儿轻松愉快的手游版总行吧？
　　那《霓虹高众模拟器》手游，正是此刻的绝佳选择。
　　她熟练地点开那个画风明快的图标。
　　“叮咚～欢迎回到《霓虹高众模拟器》！”系统欢快的提示音如期响起，让人心情一松。
　　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进入游戏]按钮的瞬间——
　　画面突兀地卡顿了一下，紧接着，欢快的登录界面消失，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提示框，与手游原本可爱的画风格格不入：
　　【连接异常】
　　[检测到同源高优先级沉浸式进程占用。]
　　[为保证体验一致性及数据稳定性，当前低沉浸度版本入口暂时锁定。]
　　[建议：请前往全息游戏舱，体验《霓虹高中模拟器》。]
　　[错误代码：CORE＿VER＿MISMATCH]
　　乔伊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要么手机中了什么奇葩病毒。
　　同源高优先级沉浸式进程？指的是她刚刚退出的、提示“通关等待更新”的那个全息版？
　　低沉浸度版本锁定？
　　意思是。因为她深度体验了那个过于真实的全息版，现在连这个轻松休闲的手游版都对她关闭了？还建议她回去玩全息版？
　　可是全息版不是明明提示“等待新版本”，暂时玩不了了吗？
　　她不信邪，退出游戏，清理手机缓存，甚至重启了设备。
　　结果一模一样。
　　那个欢乐的Q版登录界面再也看不见了，每次尝试，都只会弹出那个冰冷的警告框。
　　仿佛那个全息版不仅仅是一个游戏选项，倒像是个独占欲极强的正宫，一旦她深度体验并疑似通关了主线，就自动标记了她的最高权限，把其他替身全部屏蔽在外，逼着她只能等待正宫的新版本。
　　难道现在真的被强制专一，只能等全息端更新了？
　　可是全息端自己还在“等待新版本”啊！这不是把她晾在中间，两头不着吗？
　　是游戏公司粗暴的新策略？为了推广全息版，强行掐断手游版的后路？
　　可这操作也太蠢、太容易激起玩家反感了。
　　而且为什么前几天还能正常玩手游，甚至解锁了像素模式，偏偏是现在，在她经历了种种真实互动，开始认真怀疑这个世界本质，甚至差点对NPC摊牌，并且全息版莫名其妙显示通关之后，才突然锁了？
　　时间点，巧合得令人不安。
　　是游戏机制的强制安排？是某种她尚不理解的数据同步或版本冲突？
　　还是更难以解释的那个世界对她产生的某种排异或牵引？
　　乔伊放下手机，看着一旁安静伫立、暂时无法提供新版本”全息游戏舱，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个再也进不去的欢乐图标，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卡在游戏与现实缝隙间的困惑。
　　她想了想，又躺回了那个刚刚离开不久的游戏舱。
　　舱门闭合，熟悉的启动流程，意识再次轻盈地悬浮。
　　这一次，她没有尝试登录那个提示“等待新版本”的游戏世界，而是精准地找到了全息系统的【用户支持与反馈】入口，
　　选择了【连接AI客服】。
　　【玩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的《霓虹高中模拟器》手游版突然玩不了了？错误提示说什么’同源高优先级沉浸进程占用‘，建议我回全息版。可是全息版不是刚刚提示我’通关等待新版本‘吗？我两边都玩不了了？这不是矛盾吗？】
　　【AI客服：尊敬的玩家，您好。已接收到您的查询，正在分析相关数据……】
　　【AI客服：关于您无法登录《霓虹高中模拟器》标准移动端版本的问题，先前提供的系统提示信息准确无误。该锁定状态是基于您的深度游戏数据分析结果，为优化您的整体体验而执行的动态调整。】
　　【AI客服：标准移动端版本，其定位为辅助性体验。当系统检测到玩家已深度绑定并高度依赖于全息版本，系统会依据《深度沉浸体验优化协议》，暂时限制对手游版的访问。】
　　【AI客服：建议您在此期间，可以回溯全息版本中的精彩时刻，参与官方社区的新版本预热活动，或暂时体验本平台提供的其他类型的休闲内容，一旦全息新版本就绪，您将获得无缝衔接的冒险旅程。】
　　【AI客服：对于因此造成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您能获得最完美的终极游戏体验。请问还有其他可以为您解答的吗？】
　　叽里呱啦的，说一堆废话，把玩家当成傻子糊弄呢。
　　现在的游戏公司根本没有心。
　　被AI客服那套“为您体验着想”的官腔堵回来后，乔伊连着好几天都没再碰那个糟心的全息舱。
　　玩家又变回了现充。
　　但是心里面还是有点微妙，因为突然玩不了，感觉人生都寂寞如雪了。
　　这叫戒断反应吗？可是五条悟还在游戏里等着自己呢。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乔伊临睡前，她习惯性刷了下手机新闻推送。
　　一条来自某个不太主流的科学快讯网站的短讯滑过屏幕，标题耸动：《罕见宇宙射线与地磁扰动叠加，今晚或现全球性短暂电磁异常，专家称对日常生活无影响》。
　　乔伊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什么宇宙射线，地磁扰动，听起来就像那些“百年一遇超级月亮”一样，除了给天文爱好者提供谈资，对普通人来说毫无意义。
　　房间里没开主灯，只有墙角那台流线型的银白色全息游戏舱，在待机状态下散发着极其柔和的浅蓝色呼吸光。
　　这玩意贵是贵，但附加功能确实不错，除了是游戏设备，还内置了顶级的人体工学设计和号称能“优化睡眠周期”的深度放松模式，原理据说是通过精微的环境控制和神经舒缓频率，帮助大脑进入更高效的休息状态。
　　这几天乔伊刻意没登录游戏，但这昂贵设备的睡眠舱功能倒是每晚都用，权当是物尽其用，回收成本。
　　反正，比干躺在普通床上发呆强。
　　夜色渐晚，乔伊掀开游戏舱的弧形舱盖，舱内的软垫根据她的体型自适应地调整出最贴合的姿态。
　　她躺进去，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伸手在触控面板上选择了【深度睡眠模式】。
　　“睡眠模式启动。环境参数调整中……”电子女声柔和地提示，音量刚好让人感到安心。
　　舱内的光线迅速暗至全黑，只剩下极细微的地光，逐渐勾勒出舱盖的轮廓。
　　乔伊能感觉到一股暖意从身下和背部蔓延开来，同时，低频的舒缓脉冲，开始通过接触点极其温和地作用于她的大脑。
　　这感觉确实比干躺着容易入睡。
　　乔伊浑身放松，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空，肉眼看来依旧平静，群星寂然。
　　但无形的宇宙风暴，那最强太阳风的带电粒子洪流与特定伽马射线暴的残余信息波纹，已经悄然抵达地球的磁场边界，并开始引发一系列被理论物理学家预测为可能存在的细微时空波动。
　　乔伊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遵循着生物钟，在旨在与人体深度交互的设备里，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睡意彻底地淹没了她，
　　就在她意识沉入朦胧之际，似乎感觉到房间里的光线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紧接着，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以及房间里其他电子设备待机的小小指示灯，同时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正常。
　　那闪烁微弱得几乎不可见，频率异常，不像是电压波动，更像是某种属于维度的瞬时干扰与共振，从物理层面轻轻拂过然后迅速消失。
　　一切恢复如常。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伊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游戏舱内部柔和的，模拟星空的引导灯光。
　　而是略显低矮，刷着米白色涂料，边缘有些细微裂纹的天花板。
　　窗外，后山永不止息的虫鸣，隔着玻璃隐约传来，单调而真实。
　　等等，这么眼熟？这不是高专的宿舍嘛？
　　她记手机得睡前还刷了手机，看了那条关于“宇宙射线异常”的新闻，心里却吐槽着游戏公司没良心，然后困意上涌，启动了睡眠模式，准备好好睡一觉的。
　　怎么又跑游戏里了。游戏不是应该在更新中吗？她睡前看到的客服界面还明晃晃地挂着“等待新版本”的提示，手游版也因此被锁定了权限。
　　她根本没有主动登录，甚至没有想要进入游戏的念头。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一个“等待更新”，无法进行正常游戏流程的版本，
　　她是怎么进来的？还是以这种毫无登录过程，仿佛只是睡了一觉就自然的方式进来的？
　　自动登录？强制连接？系统BUG？
　　不，这感觉太奇怪了。
　　之前的登录，无论多么沉浸，在意识切换的刹那，总会有那么一丝进入的感觉，玩家至少能明确知道自己上线了。
　　可这次完全没有。就像她本来就是在这里睡着，然后自然醒来一样。
　　难道，做梦呢？
　　乔伊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在自己脸颊上轻轻地掐了一下。
　　轻微的疼痛立刻从指腹下的皮肤传来，那感觉如此鲜明，绝不是任何神经模拟信号能制造出的压力提示。
　　她明明关闭了疼痛感知啊。
　　乔伊猛地瞪大双眼，卧槽，该不会穿越了吧。
　　不是游戏登录。
　　不是意识投射。
　　是整个人，连带着这具能感觉到疼痛，能呼吸，有心跳的身体过来了！
　　从她的世界，直接掉进了这个世界？
　　“叮！”
　　一声清脆的、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宿舍里响起。
　　乔伊猛地抬头，只见她视野的正前方，凭空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全息界面。
　　界面的样式和她平时在游戏里调出的系统菜单一模一样，但此刻上面没有任何常规选项，只有一行加粗的，不断闪烁的警示文字：
　　【紧急检测到未知登录协议及异常时空波动！】
　　[玩家身份验证通过……]
　　[世界底层规则校验中……警告！校验失败！发现不可识别存在性介入！]
　　[错误代码：DIM＿TRANS＿OVERRIDE＿01]
　　AI客服的声音响了起来：警报警报！检测到非常规，跨越维度壁垒的直接介入！”
　　【系统底层协议遭到不明力量覆盖！当前玩家登录状态异常！世界稳定性参数偏移！】
　　【尝试强制登出……失败！登出协议无响应！】”
　　【尝试联系主服务器……连接中断！警告！与主数据流的连接正在衰减！】
　　【正在尝试稳定当前状态……】
　　什么玩意，看都看不懂。
　　而AI客服竟然模拟出了一个比格犬的形象，试图用可爱的样子骗取同情：“玩家乔伊，检测到您通过非标准协议进入了本世界。当前状态极不稳定，存在不可预知风险。建议保持镇定，不要进行过于剧烈的活动，系统会尽力维持您的基础存在性和最低限度的交互功能……”
　　它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嘀咕：“虽然我也不知道能和你聊多久，主连接快断了。”
　　乔伊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比她还要慌乱的邪恶比格犬，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结论成型了，她是的确不是登录了游戏。
　　她是卡进来了。
　　这一刻乔伊是真的生气了，感觉自己被绑架了：“所以，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只卡通比格犬的耳朵似乎耷拉了下去，眼神躲躲闪闪，最后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和稀泥了：“玩家乔伊，我招了，我们确实对你有所隐瞒。”
　　它顿了顿，用爪子挠了挠头：“严格来说，这并非一个纯粹的娱乐游戏项目。它是一个跨维度意识投射与交互实验的前沿探索平台。你是经过严格筛选的高适配性用户，也就是说，是我们选中的实验参与者。”
　　它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而你当时，是以游戏内测用户的身份加入的，并且签了那份附带在用户协议里的，长达七十几页的《实验性跨维度交互测试知情同意与责任免除合同》。”
　　乔伊：？
　　她当时的确是收到了《霓虹高中模拟器》的内测邀请，至于条款她根本没仔细看，就直接翻到最后点了“我已阅读并同意所有条款”，甚至还签了电子签名。
　　关键是，谁打游戏、下软件、或者注册什么新账号的时候，会真的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看完那长得令人绝望，还充满了各种看不懂的法律术语和隐私声明的用户协议啊？
　　不都是直接拉到最底下，闭着眼睛点“我已阅读并同意所有条款”吗？
　　“实验是利用我们掌握的某种特殊技术，将特定用户的意识，安全可控地投射到我们发现的、一个物理规则与信息结构迥异的副时空，也就是你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然后进行深度交互和数据采集。目的是研究跨维度信息交换的可行性。”
　　AI客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明显的心虚：
　　“按照原定实验协议，这一切都应该在严格受控的意识层面进行。你的本体应该安全地留在原世界，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模拟感官，构建交互界面，就像你之前体验到的那样。所谓的游戏系统，其实是为了让你能更好地理解和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同时也可以协助我们收集数据。”
　　“但是……”
　　卡通比格犬的耳朵彻底贴到了脑袋上。声音闷闷的，像做错事的小孩在承认错误：“但是这次出大问题了。在你上次深度沉浸后，我们检测到你的意识与那个副时空产生了远超预期的链接。我们单方面中止了你的常规接入权限，并以游戏更新为名，暂时封锁了你与副时空的所有连接通道。”
　　“可是昨晚原世界发生了我们未能完全预测的的天体物理事件，而你当时所处的连接设备和我们维持通道的底层协议，产生了共振。”
　　“结果就是……”比格犬抬起头，更加心虚了，“通道性质发生了我们无法理解的突变，它将你本人强行拖拽了过去，导致了跨维度实体信息迁移事故。”
　　此时此，AI客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然后开始滴眼药水，开始流眼泪：“现在我们根本无法将你登出或安全召回，玩家乔伊非常抱歉，我们搞砸了。你现在可能真的得靠自己了，我会尽力维持你最基本的交互界面和一部分基础功能。”
　　乔伊：……
　　她倒是听个差不多了，她是个被卷入实验事故的小白鼠。意识投射变成了肉身穿越。
　　沉默了几秒，消化完这过于离谱的真相，乔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我还能回去吗？”
　　AI客服信誓旦旦：“当然可以，请相信我们，事故处理小组已经全力运转。我们正在紧急分析数据，评估所有可能的逆向操作方案，理论上是具备回迁可能性的。所以，请保持镇定，配合我们可能发起的后续措施。”
　　乔伊清了清嗓子：“行，情况我大概明白了，事故是你们搞出来的，我是受害者，对吧？”
　　客服算是默认。
　　乔伊开始谈判：“那好，既然短时间内回不去，而你们又承诺要维持我的基础功能……”
　　她狮子大开口：“作为补偿，那你让我成为世界首富吧。”
　　“这……这个……这个……”
　　AI客服“这个”了半天，仿佛贫瘠的词汇库里再也找不出别的词，最后只能发出一种类似电子设备短路的，滋滋啦啦的杂音，然后消失了。
　　可恶啊，办不到就开始装死。
　　不过，出乎意料地，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慌失措。
　　也许是因为这一切太过离谱，反而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恐慌都显得有点多余。
　　更实际一点的原因是，乔伊的父母在她中学时就离婚了，各自组建了新家庭，对她这个“前一段婚姻的产物”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关心，按时打生活费，偶尔问候，但情感上的羁绊早已淡薄。
　　现实世界里，真正算得上牵挂的只有闺蜜了。所以，当发现自己可能真的被困在一个异世界的时候，其实也不是那么恐慌吧。
　　应该可以回去的吧……
　　而且她不反感这个异世界，而且真的太爽了在这里过的。
　　乔伊定了定神，再次看向自己视野边缘那个时明时暗的游戏系统界面。
　　现在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呢？
　　理论上，她像是带着一个半残的系统外挂，掉进了一个运转着咒术规则的世界。
　　别的穿越者要啥没啥，白手起家，她好歹还有个能调出来能联系（虽然目前装死）客服的游戏界面。
　　但尴尬就尴尬在，她本身，原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玩家。
　　在游戏里，她是纯粹的第四天灾。
　　她对这个世界，本质上没有归属感，即使和五条悟的关系已经发展到那样亲密的地步，那份迷恋的情感，虽然真切地存在于她的心里，但它们都建立在一个默认的前提之上，她一直是在玩游戏。
　　可现在她本人过来了，
　　这就非常尴尬了，像是网恋一样，奔现了就老实了。
　　不是不喜欢了，也不是感情变假了。
　　而是五条悟是真的活生生的人，而她也不再是那个可以下线遁的玩家乔伊。
　　行吧。
　　外挂是半残的，心态是摆烂的，处境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但……来都来了。
　　她沿着熟悉的路径，朝着训练场的方向慢慢走去，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她心思浮动的时候，前方拐角处，两个熟悉的身影并肩走来。
　　是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
　　两人似乎刚结束晨练，额头上都带着薄汗。伏黑惠依旧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酷哥样，但眼神清亮；野蔷薇则精神奕奕，正比划着什么在说话。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乔伊，脚步微顿。
　　短暂的沉默。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也在乔伊身上投下温暖的影子。
　　然后，伏黑惠声音是一贯的平静简洁：“乔伊前辈。”
　　野蔷薇则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抬手挥了挥，声音清脆：“哟，乔伊前辈！早啊！今天气色不错嘛！”
　　————————！！————————
　　真人来了饭饭才香嘻嘻嘻。
　　另外，新书正在连载中，欢迎小伙伴们收藏《表白宿敌后你消失了十年》，cp依旧是五条老师。


第96章 玩家再来一计：玩家摊牌了
　　乔伊笑盈盈地朝伏黑惠和野蔷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不规范脚下却没停，继续沿着熟悉的小路向前。
　　但刚走出几步，刚才被那俩学生一打岔稍微压下一点的疑惑，又顽强地冒了出来，挠得她心痒。
　　她停下脚步，左右看看，这条通往训练场的小路此刻僻静无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她定了定神，再次集中精神，尝试在意识深处去戳那个半死不活的客服图标。
　　没想到，那个卡通比格犬的形象竟然真的又颤颤巍巍地浮现了出来，但光芒黯淡，一副随时要没电的样子。
　　趁它还没“断电”，乔伊赶紧在心里发问：
　　【在吗？有个事儿。我记得之前在百鬼夜行那会儿，从Q组织据点找到过一个’分镜稿‘残页道具。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和你们的实验有关吗？】
　　短暂的沉默，仿佛信号在遥远的维度间艰难穿梭。片刻后，AI客服那带着杂音的电子回应才断断续续地传来：
　　【嗯，是和我们有关。我们在监测到这个世界因为你的介入，导致某个关键历史节点偏移，所以紧急启动了’历史矫正程序‘。】
　　“历史矫正？”乔伊精准地抓住了这个听起来就很不妙的词，立刻追问。
　　【是的。】客服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虚弱了一点，但解释还在继续，
　　【你目前身处的这个副时空，其时间流坐标，与你原生世界的“现在”，并不同步。这意味着你在这个世界的所有行为，本质上是在对过去施加影响。】
　　乔伊的沉默震耳欲聋。
　　“百鬼夜行，就和这个有关系？”乔伊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准确来说，是包含百鬼夜行在内的一系列关联事件，构成了这个时间段的重要历史支柱之一。而你这种对过去的行为，会严重威胁这个副时空自身的结构稳定性。】
　　“所以你们就用[分镜稿]强行让它发生了？”乔伊的语气带着一丝了然。
　　【可以这么理解。[分镜稿]的本质，是一个高维信息扰动装置。它会放大Q组织某些激进派搞事的野心，汇聚相关要素，确保了[百鬼夜行]如期发生。】
　　“那这个分镜稿还有吗？我是说类似的东西？”乔伊想到了更关键的问题。
　　【目前已知的，就只有这一份，而且已经是一次性消耗品了。】
　　【它释放了全部能量来确保[百鬼夜行]事件触发，现在已经失效。而且如你所知，它已经被这个世界的咒术总监部发现并严密封存，处于严密监控之下。除非发生极端情况，否则它基本不可能再被激活了。】
　　好吧。乔伊在心里撇了撇嘴，和她之前猜的也差不多。
　　所以说，那个[分镜稿]其实就是一张“强制剧情发生卡”，是场外那群不靠谱的家伙，怕她把这个世界的剧本改得面目全非，导致世界崩坏，而强行打进来的一个补丁。
　　用完就废，还被本地官方收缴了。
　　【……你现在是本人完全置身于此。】
　　客服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做要的提醒，【这和之前你通过全息舱“意识访问”的状态有本质不同。这意味着，任何针对这个世界历史轨迹的干预操作，都必然会更直接波及到你自身。所以，在我们找到让你安全返回的办法之前……请尽量谨慎一些。】
　　乔伊沉默了几秒：“哦。”
　　知道了。
　　累了。
　　就……挺无奈的。
　　沟通结束，那点微弱的客服光点也熄灭了、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凭着“肌肉记忆”，走到了教师公寓所在位置。
　　她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犹豫了一下。是直接推门进去，还是先敲个门？按照游戏里的习惯，她可不会敲门的。
　　还没等她做出决定，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不是“请进”的回应，而是里面的人似乎正要出来，或者只是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拉开了门。
　　门后的光线比走廊明亮一些，勾勒出一个高大得有些过分的身影。
　　银白的发丝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朦胧，但那双即使带着眼罩的也能穿透人心的苍蓝色眼眸，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站在门外，似乎有些愣神的少女。
　　那张脸漂亮的不可思议，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让人惊艳，像是天使一样。
　　虽然玩全息游戏的时候，用的也是乔伊自己的脸，但和真人面对面，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存在所带来的无形压力，是截然不同的。
　　就像看再高清的直播，和真人站在你面前，那冲击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乔伊此刻就体会到了这种网恋奔现般的冲击。
　　游戏里可以肆无忌惮地撩拨，甚至享受那些亲密接触，因为她躺在安全的游戏舱里，意识是自由的，身体是抽离的。
　　哪怕是将她的意识投放到了一个异世界。
　　可是一切体验都蒙着一层虚拟的保护色，再真实也隔着一层可以随时退出的屏障。
　　可现在，屏障消失了。
　　她站在真实的土地上，呼吸着这个世界的空气，而眼前这个男人，高大挺拔、带着的压迫感，是真真切切、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他的呼吸，他的体温，都无比真实，无可辩驳。
　　那些在游戏里发生过的，更私密更深入的纠缠，所有的记忆和感官残留，在此刻与现实重叠的瞬间，变得无比清晰，轰然席卷了她的脑海和身体。
　　真的让人觉得红温。
　　她下意识地瞄了他一眼，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如此真切，即使他姿态放松。
　　她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反而是五条悟，似乎将她这细微的躲闪和不自在尽收眼底。
　　他非但没追问，反而笑了出来，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怎么了，站在门口发呆，想进来又不敢？这可不像你啊，乔伊。”
　　乔伊抬起，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
　　她顿了顿，少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那黑色的眼罩，仿佛要透过它看进那双苍蓝的眼眸深处，“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你知道总监部正在私下调查我的身世吧？”
　　她抛出了这个从副教主那里得知的消息。
　　五条悟闻言，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似乎并没有改变，但细微之处，他的眉梢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然伸出手，不是之前揉头发那种带着逗弄意味的触碰，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先进来说吧。”
　　他语气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温和，但动作却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强势。
　　他轻轻一带，就将还站在门外的乔伊，拉进了公寓，门在身后被他随意地勾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闭合声。
　　完全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之前通过全息设备“意识投放”的时候，感官模拟已经逼真到令人惊叹。但是她本人来的时候，才发现，什么叫作真实。
　　这是他的体温，他的力度。
　　五条悟松开了她的手腕，但并未退开，反而顺势倚在了关好的门板上，姿态慵懒，却又无形中挡住了出口。
　　他微微低头，看着被自己拉进来、此刻就站在他身前咫尺之遥的少女，他没有继续追问或逗弄，反而收敛了先前那的神情，语气变得平缓而笃定，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想去依赖的沉稳：“情况我大概也知道。不用太担心，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然后，他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那迫人的存在感稍微减退，但笼罩着她，属于他的气息和方才那句话带来的奇异安心感，却并未立刻消散。
　　乔伊摇了摇头，
　　“其实吧，我觉得他们肯定也查不出什么。因为……”她停顿片刻，抬眼直视着他，语气无比认真，“我跟你说实话吧。”
　　乔伊向来是长了嘴的，信奉“有误会当场说开，有问题立刻解决”，最受不了电视剧里那种因为不好好说话憋出八十集恩怨情仇的桥段。
　　现在这情况，与其藏着掖着让他猜疑，或者等总监部那边查出些更离谱的东西，不如她自己先把真相抛出来。至于他信不信，怎么理解，那就是他的事了。
　　“你先别惊讶啊，”她甚至提前打了个预防针，直接开门见山，“我跟你说，实不相瞒，我其实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说完，她紧紧盯着五条悟的脸，试图从他没什么变化的表情下，捕捉到一丝一毫的诧异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主要这个也的确太爆炸了。
　　五条悟安静地看她，没有说话。其实，从她刚才敲门前，察觉到她气息的那一瞬间——他就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之前的乔伊，生动，鲜活，但她的存在本身，总带着一丝空和轻，仿佛并非完全扎根于此世。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女，那种空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扎实、凝实的存在感，沉重真实，毫无虚浮。
　　他微微偏头，乐不可支：“怎么，你是外星人？”
　　乔伊被他这过于平淡甚至带着调侃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她顺着他的话，又习惯性的犯剑了：“对，我是三体人，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三体。”
　　五条悟闻言，笑了一阵，，听不出具体的情绪。他笑了一会儿，然后，那笑声渐渐止歇。
　　他重新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揉头发，也不是握手腕，而是用指腹，极其缓慢、细致地抚上少女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从她的眉骨，到颧骨，再到下颌的线条，仿佛在用手掌描摹一件珍贵艺术品的轮廓，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触感，即便两个人是情侣，可是不带丝毫狎昵。
　　从头到尾，五条悟看起来都没有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沉默地，用指尖感受着她皮肤的温热和真实的弹性。
　　室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直到乔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主动低下头，就着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望着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确定：“……五条老师？”
　　这声呼唤，似乎终于打破了某种凝滞的气氛。
　　五条悟的手指停住了。他缓缓收回手，却没有立刻离开，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不再是玩笑的语气，而是一种陈述，一种要求。
　　乔伊觉得自己需要给出一个尽可能清晰，至少逻辑上能自洽的解释。
　　乔伊斟酌着用词，努力将“跨维度实验事故”翻译成对方能理解的语言，同时尽量隐去过于科幻和实验性质的部分，免得听起来更像个妄想症患者。
　　“我们的世界，没有咒灵，没有咒术，科技高速发展，和你们这个世界，是平行存在的，但中间有一层很难突破的壁。”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试图形象化，“我们那边研究出了一种特殊的技术，通过一种特殊的技术，在这个壁上可以建立一个连接通道，让我们世界的人的’识，像远程操控一样，进入并感知到这个世界。”
　　“我之前就是这种情况。我的意识过来了，身体还在那边。这就像一个特别逼真的远程VR体验。”
　　她观察着五条悟的表情，对方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听着。
　　乔伊挠了挠头：“不过今天出意外了。一次来自宇宙的能量波动，干扰了那个口子，结果就是，那个原本只允许意识通过的通道，一下子变得能通过整个人了。而我的意识当时正好连接着，然后我就整个人，连身体带意识，一起掉过来了。之前是意识投射，现在是本人降临。”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阳光映得他银白的发丝边缘泛着淡淡的辉光。他没有立刻回应她那一番关解释。
　　只是静静地，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剖析一般地凝视着她。
　　几秒后，他忽然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了眼罩，没有任何预兆地，将它摘了下来。
　　刹那间，那双蓝得惊心动魄、仿佛蕴藏着整个极地冰川的眼眸，毫无遮挡又毫无保留地撞进了乔伊的视线里。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隔着镜片时的朦胧和隔阂，只有一种近乎剔透的锐利和深不见底的幽邃，不容闪躲地看进她的眼底，。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平稳，听不出明显的情绪起伏，清晰而带着冷锐，“你还会回去？”
　　乔伊被他这毫无遮掩的注视和直白的问题问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双眼睛太具穿透力，让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和隐瞒都无所遁形。
　　感觉像是送命题啊，好修罗场啊，她可受不了这些。
　　“目前在做研究，试图重新建立稳定的通道。如果如果能成功的话，说不定以后可以两头跑。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现在肯定回不去了，通道坏了，我也卡在这里了。”
　　五条悟静静地听着，那双蓝莹莹眼睛里的光没有丝毫波动，只是专注地映出她的模样。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平静到冷酷：“这么说来，和我在一起的，只是你的意识？”
　　严格来说，在事故发生前，是的。那些拥抱，那些亲吻，那些深入骨髓的亲密，都是她的意识在远程体验。
　　她的身体躺在另一个世界的游戏舱里。
　　心虚了，少女是真的心虚了。
　　“……也可以这么说。”她最终低声承认了，避开了他直视的目光，感觉头皮发麻。
　　五条悟看着她微微躲闪的眼神，忽然，唇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那笑容很淡很轻，但眼底的苍蓝却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出一种自嘲的，冰冷的了然。
　　“之前就很奇怪。”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放得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个思考了很久的结论，“你身上总有种割裂感。有时候真实得惊人，有时候又有很空，你也始终不说，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不解释那些超出常理的能力和念头从哪里来。”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继续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堪称温柔的回忆色彩，但神色愈发冰冷：“可是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也想着，不去考虑这些。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算了。只要你在这里，是你就好。”
　　他微微歪了歪头，苍蓝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她左右为难的表情。
　　“但是……现在感觉被耍了。”
　　乔伊：……
　　她哑口无言，只觉得一股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能说什么？反驳吗？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可他说得没错。站在他的角度，这简直是一场骗局。
　　他付出了真心，付出了时间、精力、关注。结果到头来发现，和他互动、和他拥抱、和他分享那些私密时刻的，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一具真实的血肉之躯，
　　而只是一段隔着遥远维度投射过来的、可以随时下线甚至消失的意识信号？
　　换了谁，都会觉得被耍了吧？
　　要是乔伊自己遇到这种事，估计早就怒写三千字分手小作文，把对方喷得狗血淋头，再拉黑删除一条龙了。
　　可关键是……
　　这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啊！
　　对她来说，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游戏！游戏里的NPC再智能，再逼真，互动再深情，那本质也是数据，是程序，是预设的剧情和反应。
　　玩家在游戏里谈个恋爱，享受一下完美男友的宠爱，有什么错？谁会真的把游戏角色当成人去共情、去考虑对方的感受？
　　她哪里想得到，这游戏的背后，连接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哪里想得到，她更想不到，一场宇宙级别的意外，会把她这个玩家整个人都扔进这个游戏里，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一切混乱的后果！
　　她是做错了选择，是没把NPC当人看。可那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人啊！这能全怪她吗？
　　乔伊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憋闷，还有一丝被指控后的不服气。
　　在他眼里，她的辩解大概只会显得更加苍白和推卸责任吧。
　　毕竟，受到冲击、感到被欺骗，被愚弄的人，是他。
　　唉，感觉真的是左右为难。
　　可是罪魁祸首是这个游戏呀，她才无辜呢。
　　想到这里，更恨这个游戏，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跟你道歉。”她先选择滑跪，这三个字说出口，并没有让她感到轻松。
　　“我知道，这种道歉没什么用。我说我不是故意的，说我不知道会这样，听起来都像借口。你肯定还是生气，这很正常，换我我也生气。”
　　“但是，我对你也是真心的。虽然这真心开始的有点离谱，可我在这里经历的一切，感受的一切，对你的喜欢，都不是假的。它们真实地发生在我心里、”
　　阳光落在少女的眼眸上，一瞬间呈现出流光溢彩的色泽，她是漂亮的，甚至有些浓丽，不是春日樱花的纤柔，更像夏日午后光影交错间，油画笔触下那种饱满而生动的美，带着生命力。
　　那双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因为这是她本人。
　　是褪去了所有“登录状态”“游戏界面”“客服帮助”的掩饰与隔阂后，真正的乔伊。
　　“现在事情变成这样，我也懵了。通道坏了，我回不去，我就是我，一个不小心掉到你们世界的、麻烦的外来者。我没办法把发生过的事情抹掉，也没办法给你一个公平的开始。”
　　她呼出一口气：“你要是不想看见我，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瓜葛……我理解。我会尽量离你远点，不给你添堵。高专这边，如果你觉得我不该再待下去，我也可以走。”
　　“或者如果你觉得不解气……那我真的没招了。”
　　她说完这句，目光下意识地飘开，不再敢与他对视。
　　她平时最喜欢看他的眼睛。在雪白浓密的长睫毛掩映下，那双苍蓝色的眸子总是星星点点，浓郁璀璨，又像是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冰海。
　　有时候觉得那是无限延伸，引人向往的晴空，有时候又觉得那是深不见底。随时可能将她温柔吞噬的蔚蓝深海。
　　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跳加速。
　　可是现在，她完全不想看，也不敢看。


第97章 玩家再来一计：这才是五条悟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消失了，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彻底冻住。对视只会让乔伊觉得更加尴尬，简直能让人原地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尬死了。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但吐槽归吐槽，她很清楚，这件事迟早得说清楚。
　　人都已经站在这里了，以真实的身体和无法逃避的身份，再像以前那样蒙混过关，已经不可能了。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无论他会怎么想、怎么做，她都必须把最基本的事实摊开来。
　　瞒是瞒不住的，骗也骗不过去。与其等他从别处发现更多疑点，或者让误会越来越深，不如她自己硬着头皮，把这份烫手的实情交出去。
　　而且说实话，可能因为自己的配得感太强了吧，她实在没有患得患失的感觉，她就是她，她能把实情说出来就是很真诚的，这年头有几个像是她这么真诚的人。
　　想到这里，乔伊手动给自己的功德值＋10086。
　　“真的很难办啊。”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
　　乔伊没有说话，开始听他的下文，说实话已经摊牌到了这一步，真的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对于你……”
　　而此时，白发教师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单纯地在品味这句话带来的重量，然后，用那种奇异的，与面无表情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的温柔语调，缓缓说道：“我是不想放手的。”
　　乔伊：？？？？
　　他……是什么意思？
　　是还喜欢自己吗？
　　“不过，乔伊。”可就听见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懒洋洋的调调，“至少你告诉我实情了，不是吗？我呢，可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所以，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来就给这么爆炸的消息，完——全——没关系哦。”
　　乔伊：啊？
　　其实，她更加迷惑了。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不对劲了？这么好说话？完全没关系？这和她预判的，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得知自己被“当成游戏NPC攻略了”之后该有的反应，偏差是不是太大了点？
　　就在她一直在闭麦，五条悟已经用他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口吻，心慵意懒地开口：“反正先这样吧。总监部那边对你的调查，我会处理。毕竟你是我女朋友哦。”
　　看着少女瞬间瞪大眼睛，琥珀色的瞳仁里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神情，仿佛一只被突如其来的直球砸懵了的小动物，完全忘记了该如何反应。
　　五条悟等了几秒，她只是呆在那里，漂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两颗剔透的宝石。
　　他他伸出手，指尖触上她光滑细腻的脸颊，捏了捏，却也像是一个无声的提醒，将她从宕机状态中捏了回来。
　　他微微挑眉：“怎么一直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把什么异世界，通道都一股脑倒出来了。”
　　他的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姿态放松地倚靠在桌子边缘。
　　“担心什么呢？担心我接受不了？还是担心我会因为这个比较特别的出身，就改变态度？至少我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有的。毕竟，怎么也是比你大上不少的男人了。见过的、经历过的事情，总归比你想象的要多那么一点。”
　　“只是——”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平稳，但其中的分量却瞬间加重，“没有下一次了，好吗？”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甚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尾音微微上扬，像在询问。
　　但那平静语调下蕴含的的警告意味，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压迫感。
　　乔伊难得词穷，点头。
　　“坦诚，一次就够了。隐瞒和欺骗，我的容忍度很低。以前的事，就算了，但从现在起，从这里走出去之后——”
　　他指了指公寓的门，又指了指乔伊，最后指向自己：“你，我，我们之间，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因为‘怕我接受不了’而刻意隐瞒事实。有问题，有麻烦，有想不通的事情，直接来问我，或者直接告诉我。能做到吗？”
　　当他收敛了那副笑脸，也无需刻意伪装出温和热情时，五条悟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理性与掌控欲，就会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格外嚣张又鲜明地显现出来。
　　是一种对秩序和坦诚的绝对要求，清晰地铺陈在两人之间。
　　乔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约法三章的严肃气场镇住，但心底却奇异地松了口气。比起暧昧不明，猜来猜去，这种直白的规则反而让她觉得踏实。
　　毕竟这要求也不过分。
　　她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眼眸迎上他注视，回答得同样干脆：“就是这样。如果你能接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当然什么都和你讲。”
　　五条悟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身上那层冷冽的气场稍稍缓和。但他显然不打算让气氛就这么一本正经下去。
　　他视线仿佛带着钩子，以一种令人措手不及的好奇口吻，忽然问道：“说起来，我也很好奇嘛。在你原来的那个世界里，有男朋友吗？”
　　乔伊：！
　　这话题转折得太快，太刁钻，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瞬间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五条悟还真的是自己的初恋。
　　虽然她当时只是当成人机恋了。
　　这么说来，她才是纯爱战神呢。
　　乔伊语气诚恳：“没有，只有你。”
　　得到这个答案，五条悟脸上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那点残留的冷意如春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灿烂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令人开心的消息。
　　“那就很好了嘛！”他愉快地宣布，“没有多余的感情牵涉，要不然我还在想，该怎么费点力气，才能把你从别人那里抢过来呢。”
　　乔伊眨了眨眼睛。
　　五条悟将她这片刻的呆愣尽收眼底，心情似乎更好了，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某种更深层的兴趣，“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不等乔伊组织好语言回答，他已经伸出手，直接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
　　天旋地转般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乔伊就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地侧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那一刻感受到了，他手臂环在她腰间带来的禁锢感和近在咫尺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他搂着少女，笑着说：“那这么说来，之前和我在一起的，亲我的，抱我的，还有那些更深入的互动，都只是你的意识，对吧？”
　　乔伊想说，虽然是意识，但是那一刻她的感受是真实的，可在他此刻的语境和动作下，感觉这么说也不对。
　　五条悟像是没感觉到她的纠结，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若有所思和一丝更加鲜明的的兴致，“有些事情啊，光有意识体验过，可能还不够深刻，或者容易产生认知偏差？”
　　他微微侧头，薄唇几乎要贴上她发烫的耳垂，一字一句地，将那句暗示性极强的话，清晰无比地送进她的耳朵里：“还是得找机会，和本人好好重温一下，确认确认才行，你说是吧？”
　　最后那个“是吧”，尾音微微上扬。
　　乔伊被来自他视线里那种过于强烈的侵略性和压迫感震慑住。
　　乔伊警铃大作：“等等，你要确认什么？”
　　然后，年轻男人的唇就落了下来。
　　是两个都是真实的人的吻，柔软的唇瓣精准地捕获了她的，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
　　不属于她的气息与温度，如同攻城略地的军队，从被迫开启的唇齿关隘长驱直入。那是一种清冽又微甜的的味道，属于他的味道。
　　这气息与温度是如此鲜明而强势，沿着她的口腔、咽喉，一路向下，蛮横地蔓延到她胸口深处，仿佛要烫进她的灵魂。
　　虽然之前也亲过，但是这一次，算得上真正意义的接吻。
　　她双手无意识地抵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推拒的力气，反而更像是徒劳的依附。
　　嘴唇被牢牢堵住，呼吸的节奏被他轻而易举地打乱掠夺、再重新规划。
　　每一次他稍退开些许，在她以为能喘口气的瞬间，又更深地吻下来，将稀薄的空气和她的理智一并吞噬。
　　心跳早已脱离了控制，在他的唇舌交缠与步步紧逼下，疯狂地擂动着胸腔，频率完全被他掌控，快得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窒息。
　　他像是神话中那条诱惑又危险的蛇，优雅而致命地缠绕上了伊甸园中那棵结着鲜红果实的苹果树。
　　他从容不迫，像在布一个温柔的局。气息贴近，带着不容拒绝的耐心，慢慢将她圈进怀里。吻落下时像浸了蜜的酒，一点一点化开她的抵抗。
　　乔伊能感到他平静表面下的暗涌，那是猎手面对心仪猎物时的专注，要轻轻摘下她还未全然绽放的灵魂，妥帖收好，据为己有。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稍稍退开，留给她一丝得以喘息的距离。
　　短得如同福音书里一页纸的厚度，却救赎般必要，旷野已赐下，道路正在显现。
　　她在这一页纸的厚度里重生。
　　这温柔的掠食者。
　　这一切是他滚烫的吐息，真实地喷拂在她的皮肤上，钻进她的鼻腔，混入她的呼吸。
　　是他手臂环抱的力度，结结实实地勒在她的腰上，将她禁锢在他怀里，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的每一寸接触，都传递着清晰无比的、属于另一个活生生躯体的热量、肌肉轮廓和坚实骨骼。
　　乔伊在急促的喘息间隙，混沌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蛋、了。
　　完全抗拒不了，竟然还很喜欢。
　　年上者似乎对她这副连呼吸都忘了的可怜模样感到一丝怜爱，又或许只是纯粹觉得她此刻的表情有趣。
　　他并没有就此放过她，反而用牙齿在她微微红肿、尚带着湿亮水泽的下唇上，咬了一下。
　　那一下咬得不重，更像是某种标记，轻微的刺麻感瞬间从那一点扩散开来。混着先前亲吻留下的酥软。
　　让乔伊彻底服了。
　　真的，他真的好会。
　　他咬完，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用温热的舌尖，缓缓地舔舐过刚刚被牙齿关照过的地方，带来另一种湿滑而滚烫的触感。
　　两个人靠得太近了。
　　近到呼吸交融，气息相闻，近到视线在如此极度的清晰与近距离的瞄准下，几乎失去了焦距的余地，只能被迫地地描摹着对方脸上每一处最细微的细节。
　　乔伊瞳孔里，此刻正无比清晰地倒映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她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在刚刚才肆虐过她、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的唇上。
　　很浅很浅的纹路。
　　比他那本就偏薄，泛着健康淡粉色泽的唇瓣颜色还要更淡一些，几乎是透明般的细纹，纵横交错，如同最上等的白瓷在烧制过程中自然形成的、独一无二的冰裂细痕。
　　那层覆在唇上的，因方才激烈亲吻而残留的湿亮水光，正顺着这些极浅的纹路微微流淌、折射晕开一片润泽的、仿佛带着甜度的微光。
　　那质地，那光泽，那近在咫尺、几乎能感受到温度的视觉印象……
　　真的很像一块刚刚从冷藏室里取出的布丁。
　　可那布丁看起真的很好咬的样子。
　　迷恋他也是人之常情啊。
　　而五条悟的指尖并未从她身上离开，反而顺着她脊背曲线，一路缓慢地地向下抚摸，来到纤细柔韧的腰际。
　　他的指腹隔着最后一层贴身穿的轻薄衣物，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肌肤的温热。
　　他并不急于进一步，只是用指尖，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轻轻点划着她的柔软腰窝，那动作像在弹奏某种无声的乐章，又像是在探索新发现的领地。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慢哟哟地开口：“真是格外有趣。之前的也是你，但是现在的也是你，都特别可爱。”
　　话音刚落，他的手掌毫无预兆地地向上移动，突如其来的，完全掌控的触碰，乔伊身子完全僵住了，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试图脱离这过于刺激的掌控。
　　然而，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哦呀？”五条悟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十分新奇，甚至愉悦。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收紧了掌心，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感觉比之前的反应更大了呢？”
　　“怎么还发抖了？你的心跳好快啊，震得我手都麻了。”他明知故问，语气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掌心下，那颗心脏正以失控的速度疯狂擂动，每一次沉重而急促的搏动，清晰地传递到他掌心的纹路里。
　　乔伊真的被他这种占便宜还卖乖的行为都要气笑了，可是身体的反应还是诚实的，断断续续地道：“你……这话说的我没法接。”
　　果然啊……
　　这才是五条悟。
　　真正的五条悟。
　　不是游戏里那个虽然强大不羁、却总在她面前带着点纵容的角色。剥开那层漫不经心的表象，撕掉那些不着调的玩笑，内核里赤裸裸呈现出来的，是这种恐怖的掌控欲。
　　是那种属于年上者的、沉淀了岁月，力量与绝对自信的从容不迫。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如何得到。他拥有碾压性的力量和洞察力，足以看穿她所有细微的反应和伪装。
　　他并不急于一口吞下猎物，反而更享受将猎物牢牢掌控在掌心，看着她挣扎、沉沦、最终彻底放弃抵抗，甚至主动迎合的过程。
　　遇到五条悟拼尽全力，无法抵抗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
　　小情侣吵什么架。


第98章 玩家再来一计：当个体育老师
　　接下来，还真是顺其自然了。
　　虽然在游戏里，仗着这是虚拟体验的心理，乔伊什么该体验的，不该体验的，稀里糊涂又脸红心跳地尝试了个遍。
　　可那些经历，无论感官模拟多么逼真，在心理上，始终隔着一层“可以随时退出”的安全垫。
　　一旦这一切变成了真实发生的，无法撤销的、与另一个真实个体之间直白的亲密，乔伊心里那点虚，就漫了上来。
　　她想喊停，想用“这不对”、“这太快了”、“我们得谈谈”之类的借口，来抵挡这过于汹涌和真实的感觉。
　　可是，主导权早已不在她手中。
　　可恶可恶可恶，她可是第四天灾啊。
　　那位年上者，用他绝对和掌控力，轻易地瓦解了她所有不成气候的抵抗和犹豫。
　　有一说一，此男身材真的好的要命，被胸肌闷死可以算的上喜丧了。
　　在他步步为营却又理所当然的引领下，乔伊那点可怜的挣扎，迅速消融了。
　　于是，她还真就半推半就地躺平了。
　　她合上眼，向深处缓缓下坠。
　　温热是渐进的浪花，幽暗是柔软的绒布，知觉在虚空中绽出细小的星。
　　而后一道微光般的锐意，悄然划破寂静。
　　如此陌生的存在，只是纯粹地、完整地呈现。
　　疼是未曾被脚步惊扰的桃源，水波在曲折的岩壁上往复，找不到出口，便撞出沉闷而深远的回响。
　　水花啊一浪一浪，沙地被浸透，变得沉实，每一次冲刷都带走些松散的部分，留下更贴合水形的凹痕。
　　有些浪头格外沉实，带着席卷一切的气势，有些退却则显得恋恋不舍，缓慢地拖曳，带出令人心慌的空茫，却又在下一刻，被更汹涌的回潮充斥。
　　疼痛不知何时已改变了形态，竟是暖的。
　　于是，水花声更密了，哗哗哗，不再是拍岸，是漩涡，是暗流，
　　然后光在晃动，细碎成了影子，她的睫毛上落满了光。
　　天花板在倾斜，吊灯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成了动荡世界里一个摇曳的坐标。
　　她试图聚焦，目光却总被那韵律打散。
　　此刻，气味有了层次。最表层是新鲜的，带着阳光感的汗。
　　然说是活生生的甜，这甜不同于花果，它更像被捂热了的熟透的蜜瓜。
　　四季在方寸间无声轮转，不知何时，已从盛夏，滑入了冬天。
　　起初这感觉是寂静的，如同雪夜降临前，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
　　然后，第一片雪花落了下来。冰凉轻柔，带着试探的意味，落在温热的地面，瞬间化开，只留下一小点湿痕接着，
　　是第二片，第三片……起初疏疏落落，带着犹豫，仿佛在丈量这片从未被覆盖过的领域的边界与温度。
　　但寂静很快被打破了。
　　风起了。起初只是微风，拂动树梢，带来更密的雪花。
　　它们不再轻柔，而是带着某越来越急的势头，纷纷扬扬，旋转着，扑簌着，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试图覆盖一切，掩埋一切。
　　地面残留的温热被迅速夺走，那最初冰凉的触感，变成了连绵不绝的，细密而清晰的拍打，带着冰冷的湿意，和一种逐渐积累起来的压力。
　　雪越下越急，风越刮越猛。
　　不再是温柔的飘落，而是狂乱的席卷与倾泻。
　　鹅毛般的雪片横冲直撞，无孔不入，蛮横地钻进每一个缝隙，冰冷的寒意与疾速落下的冲击交织在一起，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耳中充斥着风雪呼啸的声音。
　　但随着风雪的持续肆虐、无休止的堆积与压实，那一点微弱的暖意，竟然顽强地从被冰封的冻土之下渗透出来，挣扎着，扩散着。
　　它对抗着外界的严寒，冰冷与温热，覆盖与渗透，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方寸之间激烈地拉锯。
　　不知过了多久，风渐息，雪渐缓。那铺天盖地的雪，慢慢变成了有节奏的飘落。
　　雪还在下，但已不再是狂暴的征服，每一次落下的份量都更加沉实，将之前被狂风搅乱的痕迹抹平，最终塑造出一个全新的轮廓。
　　天地间重新归于一种深沉的寂静。
　　空气清冷纯净，吸进肺里带着丝丝凉意，却又奇异地让人感到一种内里的温暖与踏实。
　　极致的寒冷过后，是万物披上银装的新世界。
　　但考虑少女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完全放开，所以自己介于满足和不满足之间，最终男人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眯眯地道：“真的是，又得重新脱敏了。”
　　乔伊竖起一个大拇指：“我服了，我说不过你。”
　　五条悟的手指慢悠悠地穿过少女汗湿后微凉的发丝，，将它们一缕缕理顺。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受指间柔顺的触感，也像是在思考下一个问题。
　　然后，他开口，仿佛只是闲聊起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乔伊靠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眸子显得格外清亮。
　　她想了想，组织着语言：“……从时间线上来说，我大概算是你的未来。”
　　她感觉到揽着自己的手臂似乎顿了一下，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来自你这个时空的几十年后吧。而且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可能也不太一样，但大体上，是未来没错。”
　　她稍微挪动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
　　“刚才其实说了，我们那个维度的科发展得很厉害。发展的是完完全全的，纯粹的科学路径。没有超自然力量，没有需要被祓除的诅咒，普通人就是世界的绝对主宰。所有的问题都试图用技术来解决。”
　　五条悟笑了，那笑声里听不出太多羡慕。
　　“那这么说，”他拉长了调子，指尖绕着她一缕头发把玩，“还真是个让人羡慕的世界啊。没有咒灵，没有需要时刻警惕的诅咒，普通人可以平平安安，理所当然地活到老死，不用担心中途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怪物撕碎。”
　　他顿了顿，似乎真的在想象那个场景：“学校不用担心被咒灵袭击，医院里不会出现扭曲的咒胎，不用担心黑暗里藏着吃人的东西，听起来简直像童话里才有的乌托邦。”
　　他倒不是羡慕的不是那个世界的安全本身，而是那种安全所代表的、截然不同的世界运行规则和生命常态。
　　那种平凡到甚至可能有些“无聊”的日常，对他这个自出生起就站在咒术界顶点，与最强力量和最深层黑暗相伴而行的人来说，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可能性。
　　“不过啊，”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要是真活在那种世界，我可能会无聊到发霉吧？每天除了吃甜品、看漫画、打游戏，或者去当个体育老师之类的，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有挑战性的事情可做？”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乔伊也很惊讶，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你是老师圣体吗？第一个想到的职业还是当老师？”
　　五条悟闻言，才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了一个乔伊以前在游戏里见过很多次、现在却因真实而显得更具冲击力的笑容。
　　那笑容很随意让人读不出什么明确的情绪，仿佛只是被她的问题逗乐了。
　　他没将话题又绕了回来，语气里那点玩笑的意味淡了些：
　　“但是对你来说，那样的世界才是正常的，对吧？突然被扔到我们这个满是怪物和危险，力量为尊，生死无常的世界里。”
　　乔伊沉思了几秒，看起来表情有点纠结，但这次沉思很快结束：“可是，我也很强啊。”
　　乔伊虽然是以真人状态被困于此，但那时灵时不灵的游戏系统界面，依旧顽强地存在于她的视野角落。
　　虽然大部分高级功能灰暗，客服也开始装死，可最基础的功能都还在呀。
　　当然，也可以理解，她的术式就是游戏系统。
　　可惜好像就没法存档读档了，一旦死亡或者遭遇无法挽回的伤害，恐怕就是真正的游戏结束。没有重来的机会，没有读取进度的选项。
　　但，就当是一命通关的超高难度副本好了。
　　玩家的操作，可是很强的。
　　*
　　乔伊没想到晚上的时候，邪恶比格犬又联系上了自己。
　　【亲爱的玩家乔伊，晚上好呀！重磅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闪烁着小烟花特效）】
　　【经过我方实验团队不眠不休，呕心沥血的紧急攻关与数据分析，针对您目前的异常实体滞留状态，我们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乔伊：“什么呀，我成为世界首富了吗？”
　　【那倒没有……是我们成功优化并固化了您的状态，并且紧急编写并远程注入了一套最高优先级的‘生命体征维持与紧急脱离协议’！】
　　乔伊：“叽里呱啦的听不懂。”
　　【简单来说，虽然还是没法送您回家，但我们可以向您保证，只要这个协议不被从更高维度彻底摧毁，您在此世界的存在将获得基础保障。】
　　【我们保证您不会在这个世界死掉，怎么样？是不是安心多了？至少您的小命，在实验事故这个范畴内，有兜底了！这已经是当前技术条件下，我们能为您争取到的最优保障方案了！】
　　搞了半天，就是给她的异世界生存体验加了个锁血挂？
　　不过这也很好啊，玩家不死了，岂不是变成4399无敌小游戏模式了。
　　玩家疯狂思考后，会心一笑。
　　哪是什么倒霉的“实验事故受害者被迫滞留异世界”的悲惨故事？
　　这分明是玩家自愿放弃了先进发达、安全舒适的高纬度世界，主动选择下嫁到了一个充满危险，力量为尊，还遍地怪物的低维世界。
　　原因？
　　因为玩家恋爱脑。
　　玩家说嫁进山里了，没想到是旧金山
　　这个世界可太爽了。
　　邪恶比格犬留下一句【请务必保重，有任何异常请及时反馈！（虽然我们不一定能及时处理）】之后，便再次黯淡下去，陷入了沉寂。
　　而与此同时，总监部那边的高层已经看到了乔伊的宝贝回家邮寄了，气的嘴都歪了，能拍出这种离人类很远的视频，不愧是乔伊。
　　一位高层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她这是……在嘲讽我们？还是觉得我们很闲？还是……这背后有什么我们没看懂的更深层的算计？”
　　没人能回答。因为乔伊的思维逻辑，显然和他们不在一个维度。
　　“查！”首位的老者最终拍板，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继续查！但方向调整！重点查她近期接触的人、收到的信息，看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派两组人，一组去走正规外交渠道，另一组动用我们在海外的暗线，去加州那边，敷衍了事地查一查！做足样子，留下记录，我倒要看看，她这出戏，到底想唱给谁看，又能唱出个什么结果来！”
　　会议不欢而散，但乔伊这个名字，在总监部高层的黑名单上，恐怕又加重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乔伊哪里想得到，自己那番纯粹为了搅浑水，给总监部添堵的行为艺术，竟然真的被那帮位高权重的老橘子们，强行做上了深度阅读理解，还煞有介事地成立了专项小组，真派人漂洋过海去美国加州按图索骥了。
　　不过此刻，她暂时没空关心大洋彼岸的寻亲闹剧。真身穿越带来的连锁反应，远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和现实。
　　之前作为意识投射的玩家，她可以随时上线下线，将高专学业、盘星教务、乃至与五条悟的互动，都当成可分配时间的游戏内容来处理。
　　精力不够？下线休息。两边冲突？读档重来，反正本体在游戏舱里躺着，时间流逝感也不同。
　　但现在不同了。她是整个人被困在这里。时间是连续的，身体会疲劳，精神会消耗，所有事情都需要她亲力亲为，在同一个时间轴上并行处理。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她没法像超人一样同时出现在高专，盘星教总部。
　　分身乏术，成了最现实的问题。
　　高专实习咒术师的身份不能丢，这是她在咒术界的立足点之一，而盘星教这个她半玩闹半认真搞起来的“产业”，如今规模渐显，信徒众多，事务繁杂，放任不管，要么迅速崩盘，惹出大乱子；要么被底下人架空虚化，她这个主理人名存实亡。
　　乔伊不是那种喜欢被琐事缠身的人。
　　她当玩家是为了爽，为了体验，不是为了当社畜。
　　于是，在简单粗暴地评估了现状后，她迅速做出了决定。
　　————————！！————————
　　新书连载中《表白宿敌后你消失了十年》，小伙伴记得看呀


第99章 玩家再来一计：我就蹭蹭
　　乔伊将副教主叫到了高专附近一家保密性极好的茶室：“教内日常事务，从今天起，由你全权代理。除非涉及教派存续或我特别交代过的事情，都由你做主，不必事事请示。”
　　副教主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放权，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位主理人来历成谜，行事跳脱，但这般干脆利落地交出权柄，
　　是试探？还是真的心大？让人摸不清头脑
　　乔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地说：“别多想。我信得过你的能力，也信得过你对盘星教的忠诚。况且我人虽然不常去，但眼睛和耳朵还是在的。该我知道的事，我自然会知道。”
　　副教主一瞬间亚历山大。
　　然后就听见乔伊语气沉重，双手握拳：“天凉了，就让盘星教守正创新夯基提质，奋进高质量发展新征程。”
　　副教主：“……？”
　　沉默震耳欲聋，等等。
　　这画风是不是转得有点太正道的光了？
　　副教主突然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
　　两日后，关于乔伊并非此世之人的秘密，在一个极为有限的范围内，完成了信息同步。与她关系最为密切的几人，都已获悉了这个足以颠覆常识的惊人事实。
　　东京咒术高专，那间专用于商讨最机密的小型密谈室，再次被启用。
　　室内光线并不明亮，仅有墙壁上几盏光线柔和的壁灯提供照明，营造出一种沉静而专注的氛围。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此刻坐着五人。
　　事件的中心人物乔伊，坐在靠窗的一侧。而早已知情甚至可算共犯的五条悟，则姿态放松地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长腿交叠，一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仿佛眼前并是一场有趣的茶话会
　　对面，则坐着另外三人。
　　就看见校长夜蛾正道端坐首位，他双手交叉置于桌面，国字脸上的坚毅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取代，浓眉紧锁，目光如炬，牢牢锁定在乔伊身上。
　　家入硝子坐在夜蛾的右手边，与平日在医务室时的慵懒随意不同，带着倦意的眼眸此刻异常清醒，细细打量着乔伊。
　　而坐在夜蛾左手边的，是夏油杰，他姿态依旧优雅从容，目光落在乔伊脸上，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比夜蛾的审视更加复杂难明的重量。
　　密谈室内一片沉寂，每个人都在消化这过于冲击的信息，调整着对眼前少女的认知。、
　　夏油杰才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平稳，语调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这么说，乔伊，你，其实是属于更高维度世界的存在？”
　　这个问句直接指向了最本质，关于世界层级与存在形式的哲学性诘问。它将乔伊的异常，从个体经历的范畴，拔高到了宇宙论与本体论的层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眼前的少女身上，等待着她对这个关于“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根本问题，给出最终的答案。
　　其实大家早该想到，乔伊就是很特殊，包括她曾经回到了十年前，改变了历史。
　　而且其中影响最大的就是夏油杰了，因为按照原本的时间线，他绝无可能安然站在高专的密谈室里，穿着高专制服，以教师的身份参与会议。
　　改变的契机，似乎指向了那件神秘的咒物“百相空无”。但如今回头细想，最终导致历史扭转的结果，真的仅仅是一件咒物的力量吗？
　　她的特殊，超越了咒术体系，如今有了一个更奇异的解释，她来自更高的地方。
　　高维这个词对在座的大多数人来说，依旧抽象。它不像“特级咒术师”那样代表着可量化的力量，也不像“古老术式”那样有迹可循。
　　它更像是一个从科幻电影的概念，充满了未知与不确定性。
　　科幻电影里怎么讲的？高维生物看低维世界，如同人类看一幅画，能一眼看穿全貌，能轻易理解低维生物无法想象的结构，甚至能伸手干涉画中的内容，虽然这种干涉对画中世界而言，可能是神迹，也可能是灾难。
　　乔伊是那样的高维生物吗？似乎又不完全是，她有着人类的形体和情感，但她又能做到一些此世之人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此时此刻，乔伊感受到在场几人目光的重量，这一次也不再搞抽象了，而是给出认真地说道：“对。如果从世界的构成与层级关系来看，可以这么理解。其实，你们所处的这个时空，对我原本所在的世界而言，可以被定义为低维副时空。”
　　“低维副时空？”夜蛾正道低声重复，眉头锁得更紧。
　　乔伊点头，尝试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我来的那个世界，像是一本厚厚的、包含了无数可能性的书，而你们这个世界，就像是依附于这本书的某一页的衍生内容。”
　　“所以我的世界能看到，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干涉你们世界的某些底层逻辑，就像三维生物可以轻易理解并绘制二维的平面，但二维生物很难完全认知三维的立体。”
　　“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能以意识投射的方式进入你们的世界，但后来出了意外，连接通道的性质被强行改变了，结果就是我被整个人拉了过来，卡在这里了。”她解释的很清楚，也足以让这些咒术界的佼佼者听懂。
　　不过乔伊的解释刚落，家入硝子又忍不住问出了一个更显关键的问题：“乔伊，我记得，之前百鬼夜行事件里，出现过一个很奇怪的咒物，叫分镜稿。那个东西是不是也跟你们那边有关？”
　　少女对上医生那冷静探究的目光，立刻点了点头，却也没有隐瞒：“的确是我们那个时空的实验产物。据我所知我那边书外的‘作者’，似乎也不希望这个世界因为我的介入而混乱，所以他们也在采取一些维稳措施的东西，就是那个分镜稿。”
　　众人沉默了片刻，而夜蛾正道听完这些，本就严肃的面容更加沉凝：“所以我们面对的，已经不仅仅是咒灵、诅咒师，内部的争斗。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更高维度势力？”
　　闻言，乔伊却语气轻松地开口：“大可放心，我们那边，对你们这样的世界，更多是一种观测和研究的态度，目标是理解其运行规则和演化模式，而不是直接下场去当上帝，实在不行你们就把我当成一个外星人吧。”
　　众人有些无奈，这还真是乔伊的风格。
　　可是又拿她没办法。
　　片刻后，五条悟却不禁笑了，带着他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轻松感，却又奇异地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凝重。
　　就看见他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将站在一旁的乔伊揽到自己身侧：“行了行了，现在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用吧？什么高维低维，外星人观测员的，听个乐子就得了。乔伊是什么样的人，这段时间，你们难道还不了解吗？”
　　夜蛾正道眉头紧锁，他想起了乔伊在高专的种种表现，但从未真正伤害过同伴，甚至在任务中表现出乎意料的可靠和担当。除了总爱跟五条悟搅和在一起这点让人头疼。
　　五条悟继续说道：“她是麻烦了点，想法是怪了点，来历是离谱了点。但至少，目前为止，她没给高专添过要命的乱子，对付咒灵也没手软，盘星教那边姑且也算在往一个不那么阴间的方向走吧？”
　　他接着笑眯眯的又道：“有我在旁边看着呢。她要是真想搞什么外星人入侵的大新闻，或者被她背后那些高维管理员当枪使，我会第一个知道，也第一个处理掉。”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话语中蕴含的意味，却让在场的众人神色都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如果他这么说，那么他大概率真的能做到。
　　乔伊被他揽在身侧，听到这番话，非但没有感到被威胁，反而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是啊，五条老师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算得上是你们这个世界的 BUG‘了。规则之外的规则，力量体系里的异常值，强得很不讲道理。有他看着，理论上确实很安全。”
　　众人：“……”
　　夜蛾正道嘴角抽动了一下。硝子别过脸，夏油杰眼眸深处的光影变幻，最终定格为一种复杂。
　　五条悟这庇护姿态。还有乔伊对此不仅全盘接受，甚至还流露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认同。
　　这……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吧？
　　五条悟这是……用了美人计？
　　而且，看这样子，还色诱成功了？成功拐到了一个来自高维世界的、拥有特殊能力和莫测背景的少女？
　　这少女看来也是个恋爱脑啊！
　　最强咒术师疑似使用了非常规手段进行战略管控。
　　这组合还真是天造地设的般配。
　　众人心思各异地离开，只剩下五条悟和乔伊两个人
　　五条悟并未立刻松开揽着乔伊的手臂，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侧身，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女
　　刹那间，那双灿若极地冰海的苍蓝色眼眸，即使隔着那副墨镜，也带着穿透性的专注，沉沉地落在乔伊脸上。长而浓密的白色睫毛在镜片后微微垂落，在下眼睑投下小片扇形的、柔和的阴影，
　　“乔伊。”他开口，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
　　乔伊被他这不同于往常的，过于平静的注视和语气弄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迎上镜片后那片沉静的蓝：“怎么了？”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似乎将她从头到脚，连同那些纷乱的情绪和未尽的解释，都细细熨烫，丈量了一遍：“那天有些话我没细问。你本人，乔伊，对来到这里，对被困在这个低维副时空，对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你原本的世界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在意料之中。
　　乔伊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他会担心自己离开吗？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知道此刻需要的不是猜测，而是坦诚。
　　都已经那么亲密了，该做的都做了，还说什么呢。
　　她没有犹豫，没有迂回，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打直球。
　　“在这里，我其实过得很开心。虽然一开始是意外，虽然也有很多麻烦和危险，但在这里，我好像找到了在原来的世界里，没有完全找到的东西。我有自己认可的价值，我在做事情，在改变一些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点，那种参与感和被需要感，是真实的。”
　　她的目光没有躲闪，语气也渐渐放松下来：“而且，这里也有我在乎的人和事。高专的大家，盘星教那些信赖我的人，还有我也真的很喜欢你。”
　　“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愿意的，愿意待在这里，试着把这里，当成一个可以长期停留、甚至称之为家的地方。至于回不回得去……”
　　她耸了耸肩，豁达地开口：“那是高维管理员们该头疼的问题，在我个人这里，回去的优先级，似乎并没有那么高了。当然如果有一天通道真的修好了，能让我两头跑那另说。但至少现在，此刻我不想走。”
　　她一直都是这样。
　　好的，坏的，离谱的，羞于启齿的，都摊开在你面前，琥珀色的眼睛清亮亮地看着你。
　　坦诚得让人措手不及，又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年轻的男人笑了好一阵，然后，在笑声渐歇的余韵中，他伸出手，将站在面前，似乎还在等待他反应的少女，轻轻地却稳稳搂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下巴自然地搁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乔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过于温柔的拥抱弄得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也毫不犹豫地回抱住了他，脸颊更紧地贴向他温暖的胸膛，蹭了蹭。双臂也随之收紧，环绕住他劲瘦而肌肉分明的腰身，仿佛要将自己更深地嵌入这份安全感之中。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低带着明显笑意的气音。
　　五条悟挑了挑眉：“嗯？怎么感觉是你在占我便宜？”
　　乔伊埋在他胸前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搂住他摸个不停。反而理直气壮地，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大大方方地承认：“对啊。”
　　乔伊信誓旦旦，开始发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就抱着你，我就蹭蹭。
　　————————！！————————
　　应该会写到虎子登场


第100章 玩家玩弄心计：我才不要被烟头烫屁股！
　　五条悟哈哈笑了出来，他像是没骨头似的黏黏糊糊地抱着乔伊，下巴搁在她发顶蹭了蹭，语气却依旧维持着那种轻描淡写：“目前你这个情况，的确毕竟特殊。就算是被普通人知道了，恐怕也会成为轰动世界的大新闻吧？”
　　乔伊窝在他怀里，听到这话，脑子里下意识地就开始跑火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她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上，对着台下黑压压，激动万分的信众和媒体轻，宣称自己乃“高维降临，赐福世人”。
　　然后，盘星教就可以顺势升级，从“古老咒术相关教团”摇身一变，成为货真价实、有“活体神迹”坐镇的“真·神教”！
　　天元大人？那都是过去式了，老古董了。
　　现在要崇拜就崇拜新鲜出炉，来自更高维度的能带来“真实福音”的乔伊大人！
　　教义可以重新编写，仪式可以搞得更加高大上，信徒肯定爆炸式增长，香火钱哗哗地来，说不定还能搞出全球分会。
　　她就能躺着收全世界的信仰和钱了，这可比当个普通咒术师或者盘星教主理人带劲多了。
　　但是……
　　乔伊还是把这个过于宏大且中二的蓝图从脑海里拍飞。
　　打住！这个想法过于邪恶了。
　　她可是来自文明世界的玩家，怎么能想着搞个人崇拜，建立地上神国这种封建迷信，并且很可能引发世界级动荡和咒术界全力围剿的事情呢。
　　这跟她稳健的玩家作风不符！而且，真这么干了，
　　五条悟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吧？估计会一边笑一边把她拎回来“好好教育”。
　　她连忙咂舌，顺势做出一副后怕不已、可怜兮兮的模样，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弱小无助：“是啊！那不就是把我当成外星人了吗？！还是会被关起来研究切片，甚至可能被虐待的那种，我才不要被烟头烫屁股！也不要被关在小黑屋里！想想就可怕！”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加深，但并没有拆穿。他慢悠悠地开口，抛出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解决方案：
　　“那这样吧，”他语气轻松，模样也是笑眯眯地，“我们可以住在一起。”
　　他故意顿了顿，银白的眉梢微微扬起，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欣赏乔伊脸上那瞬间凝固的表情。
　　然后，他才用一种更加温柔，甚至刻意带上了点撒娇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我也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乔伊呢。这样就不用担心你被什么奇怪的人抓走，或不小心落到什么外星人研究机构手里了，对吧？在我身边，绝对安全。”
　　他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充满了“为你着想”的体贴，甚至还有点浪漫的期许。
　　但是！
　　乔伊的内心警铃大作。
　　等等！又提同居？
　　这话题是怎么从“防止被切片”无缝切换到“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你”的？
　　这转折是不是有点太生硬、太刻意，太司马昭之心了？！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什么防止被抓走，什么担心安全，统统都是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恐怕是——
　　是根本吃不饱吧！掀桌！
　　联想到这几天教学的频率和强度，还有他那种仿佛对“重温”和“确认”抱有极高热情的态度，乔伊瞬间就悟了。
　　这哪里是寻求安全保障，这分明是打算把她这个“高维特产”圈养在眼皮子底下，以便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进行深入交流和适应性训练啊！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乔伊再怎么说，这也算得上是她的初恋。
　　而且面对的，还是年上，平时作威作福，可一旦触及到感情里那些更真实的部分，她那些玩家外壳就自动褪去，露出了内里那个其实没什么感情经验的老实人本质。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看着五条悟那张近在咫尺，笑得一如既往轻松又迷人的俊脸。
　　一个不受控制的念头，一下冒了上来，她几乎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你不会是……担心到时候我偷偷跑路吧？”
　　五条悟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几分，像瞬间盛放的夏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光彩。
　　年轻的男人慢悠悠地承认：“哎呀，被你看穿了啊。”
　　他耸了耸肩膀，接着道：“毕竟万一某天发现你，突然不见了，像蒸发了一样，连一点痕迹，一点信息都找不到，我该上哪里去找你呢，乔伊？”
　　乔伊：……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的小逃妻剧情吗？
　　乔伊在心里默默吐槽，最强咒术师担心来自异世界的女朋友不告而别，于是提出同居以便就近看管？这设定怎么越想越歪？
　　但吐槽归吐槽，乔伊不得不承认，五条悟的担心并非全无道理。
　　她自己都无法保证未来的事情，那个不靠谱的实验团队和更是最大的变数。而且，从现实角度考虑……
　　鉴于现在她本人真真切切地被困在这个世界，和一个实力天花板，且目前看来对她相当在意的本地最强住在一起，安全感确实是拉满的。
　　这么一想，同居好像……利大于弊？
　　乔伊看着五条悟，他正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简短而肯定的答复：“可以。”
　　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
　　“早该这样了嘛。”五条悟眨了眨眼睛，仿佛乔伊的同意是姗姗来迟、早就该发生的既定事实。
　　他似乎心情极好，不过他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手伸进制服内侧的口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枚样式简洁的银色钥匙。
　　他捏着钥匙环，指尖一挑，钥匙便在他指间转了个圈，然后被他轻轻放进乔伊摊开的手心里：“这个也给你。”
　　这是他个人办公室的备用钥匙。
　　在东京咒术高专，教师的个人办公室，尤其是五条悟这种特级咒术师、实际意义上的最强的私人领域，其意义远不止一个工作场所那么简单。
　　里面可能存放着涉及咒术界机密的文件，评级极高的特殊咒具、未公开的研究资料，还有一些只有他本人知晓的秘密。
　　这把钥匙，意味着他将这个象征着责任与隐秘的私人空间，向她毫无保留地敞开了
　　乔伊捏着那枚小小的钥匙，她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给她办公室钥匙是为什么？
　　方便她随时来找他，还是暗示她可以随意使用里面的东西？
　　不过，这困惑也情有可原。
　　毕竟在不久之前，她的身份还一直是玩家。
　　是玩家的话，还需要钥匙这种循规蹈矩的东西吗？
　　玩家的思维是：门锁了？没关系，找找有没有窗户。
　　窗户也锁了？看看能不能撬锁。撬不了？直接拆门也不是不能考虑、
　　五条悟却只是笑眯眯地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将她的头发揉得有点乱：
　　“拿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他顿了顿，故意眨眨眼，用那种半开玩笑，半是诱哄的口吻列举着用途，
　　“比如，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帮我看看办公室里的那盆话有没有记得浇水？要么偷偷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在哪个抽屉角落里藏零花钱，然后帮我保管起来？”
　　乔伊被他这过于生活化甚至有点幼稚的借口逗得有点想笑，心里的那点疑惑也被冲淡了不少。
　　“谁要帮你浇花啊，你自己不会浇吗？”她吐槽着，却将钥匙小心地收进了自己制服的口袋里，还拍了拍，确认放好了，“而且，你还有零花钱需要藏？你的钱不都拿去买喜久福了吗？”
　　“哎呀，被发现了。”五条悟故作懊恼地摊手，但笑容更加灿烂，“所以更要拜托乔伊老帮我好好监督了！万一我乱花钱，你就直接没收！”
　　“行啊，”乔伊抬了抬下巴，露出一副“我可不好糊弄”的表情，“要是被我找到，可就是我的了。”
　　“一言为定。”五条悟伸出手，小指勾了勾。
　　乔伊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随即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纤细白皙的小指，主动迎了上去，和他的手指轻轻勾缠在一起。
　　然而，仪式并未就此结束。
　　五条悟谈恋爱，是真的腻歪。
　　就在乔伊以为他会松开手指，他却顺势将勾着她小指的手，变成了一个更紧密的十指相扣。
　　他的吻，又黏黏糊糊地落了下来。
　　乔伊被他吻得气息渐渐不稳，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裹在一团温暖而稠密的蜜糖里，
　　又像是缓缓沉入了一片阳光无法抵达的的深海，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失去了着力点，只能被动地依附着他，一点点下坠。
　　偏偏，在这令人溺毙的温柔深海中，唯一清晰可辨的，就是萦绕不散的，属于他身上的冷香。
　　让她更加无法抗拒地沉溺其中，心甘情愿地被这片由他构筑的、带着冷香的温柔海域吞噬。
　　腻歪，黏糊，令人窒息般的温柔，却又让人上瘾。
　　*
　　关于乔伊的真实来历目前仍然被严格控制在最小的知情范围内。
　　校长夜蛾正道等人是仅有的知晓者。
　　高专的普通学生们，对此仍一无所知，乔伊在他们眼中，依然是那个与五条老师关系似乎格外亲近的特级前辈。
　　然而，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也重要就在近期一系列蛛丝马迹发现了五条老师和乔伊前辈竟然是情侣。
　　两个少年第一反应是“这个变态教师终于对学生下手了吗！”强烈的正义感和对乔伊前辈的维护之心（虽然她可能不需要）几乎要让他们当场冲去质问五条悟。
　　但很快，更更扑朔迷离的信息碎片，被他们捕捉到，并拼凑出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据说，乔伊前辈十年前就曾与五条老师他们是同期，只是因为某种极其特殊不知涉及时间与因果的强大咒具的影响，
　　导致她陷入了类似时间停滞或循环的状态，所以如今才以学生的身份重新出现。
　　还有一种更玄乎的说法，是乔伊前辈曾意外穿越回到十年前，亲身参与了那个时代的事件，与五条老师他们结下了深厚的羁绊，所以才有了如今这般熟稔甚至亲密的关系。
　　无论哪个版本，听起来都像是三流奇幻小说的桥段，充满了不真实感。但放在咒术界，又莫名地有了一丝诡异的可信度。
　　“所以不是变态教师对学生下手，而是跨越了时间的，旧情复燃？”野蔷薇抱着手臂，表情复杂地总结，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有点不够用。
　　伏黑惠沉默着，眉头紧锁。这个解释确实比单纯的师生恋，听起来正当那么一点点。
　　最终，少年揉了揉眉心，决定放弃深究，“反正这是他们自己的事。”
　　“也是。”野蔷薇撇了撇嘴，“反正看乔伊前辈的样子，也不像是被强迫的，倒是……”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乐在其中？”一个慢悠悠的浑厚嗓音从旁边传来。
　　野蔷薇和伏黑惠同时转头，看到熊猫前辈正迈着敦实的步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前辈！”野蔷薇打了声招呼。
　　“哟，在聊悟和乔伊的事？”熊猫很自然地加入了话题。
　　伏黑惠嘴角抽了抽，没说话。野蔷薇倒是来了精神，压低声音问道：“熊猫前辈你也知道？所以个传闻是真的，乔伊前辈真的是五条老师十年前的同期？因为什么咒具才变成现在这样？”
　　熊猫用爪子挠了挠下巴，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的确是，但是具体细节嘛，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清楚啦。正道他们还有硝子，可能知道得更具体心一些，但都没有跟我们详细说过。好像这事牵扯的东西有点深，不太方便到处讲。不过……”
　　他突然意有所指地道，“他们俩是一对儿这件事，难道不是早就公开的秘密了吗？悟对她那个态度，跟对别人完全不一样啊。也就你们一年级的，反应比较迟钝？”
　　野蔷薇：“……？！”
　　伏黑惠：“……？！”
　　公开的秘密？！早就看出来了？！
　　两人被熊猫这理所当然的语气震得一时无语。
　　野蔷薇试图挣扎：“可是没人说啊！也没人告诉我们！”
　　熊猫：“这还用特别说明吗？大家心照不宣而已。毕竟悟那个人，他做什么离谱事都不奇怪吧？而且乔伊也很强，看起来也不是会被随便摆布的类型。他们凑一起，虽然有点灾难性，但也不算太意外？”
　　熊猫的逻辑简单粗暴却难以反驳：五条悟＋乔伊（另一个怪人）=成为情侣（一种新型灾难）。等式成立，无需证明。
　　伏黑惠感觉自己太阳穴又在突突跳了。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熊猫：“熊猫前辈，既然你知道，那乔伊前辈她，到底……”
　　“具体来历我不清楚哦。”熊猫抢先一步，举起爪子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正道好像下了封口令，而且这事似乎牵扯挺深。”
　　他话锋一转，看向伏黑惠，“不过伏黑你啊，不是被悟养大的吗？按理说也算他半个养子吧？怎么对你养母的情况，一无所知啊？悟没跟你透过底吗？”
　　“养、养母？！”伏黑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整张脸瞬间涨红，连耳根都红透了，“熊猫前辈！不要胡说八道！什么养母！我跟五条老师不是那种关系！而且乔伊前辈也……”
　　他“也”了半天，也没“也”出个所以然。难道要反驳“乔伊前辈不是我养母”？这话题本身就有问题啊！
　　野蔷薇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出来，指着伏黑惠通红的脸，“养、养子？惠，原来你还有这层身份？失敬失敬！所以你真的对自家养母的来历毫不知情？这也太不孝顺了吧！”
　　“钉崎！”伏黑惠恼羞成怒地低吼，感觉自己的酷哥形象正在彻底崩塌。
　　熊猫看着两个后辈的反应，似乎觉得很有趣，慢悠悠地补充道：“开玩笑的啦。不过伏黑，悟确实对你挺特别的，至于乔伊，原先也是我们信赖的同学。”
　　熊猫的话让气氛稍微正经了一点。野蔷薇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点了点头：“这倒是。乔伊前辈很强，人也挺好的。”
　　伏黑惠也渐渐冷静下来。他一个被不靠谱监护人（绝不承认是养父！）养大的未成年人，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和立场去评判监护人那更加不靠谱的恋情。
　　“我知道了。”伏黑惠最终闷闷地说了一句，算是接受了现状。
　　“这就对了嘛。”熊猫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年轻人的感情问题，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好了。而且……”
　　熊猫笑嘻嘻地道“有乔伊在，悟好像比以前稍微像个人了一点？”
　　野蔷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对哦，要是换个普通女孩子，估计早就被他气死或者吓跑了，但他们俩简直像两个行走的灾难源头撞在一起，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结果灾难性反而降低了？”
　　“可以这么理解。”熊猫赞同地点头，“负负得正了属于是。”
　　伏黑惠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的眉头也彻底舒展开来。他不再试图用世俗的师生伦理或年龄差距去套用那两人之间的关系。
　　在咒术界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许多常规的道德标尺本身就需要调整。
　　力量羁绊生存，还有共同的目标，这些往往比单纯的社会关系定义更重要。


第101章 玩家玩弄心计：老NPC了，又见面了
　　自从乔伊本人真真切切，完完全全地掉到这个世界上，五条悟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如果用一种更形象的比喻来形容，那就是他变得更黏人了。
　　就像一只体型过于庞大，但自我认知是“宇宙第一可爱小猫”的白毛缅因猫，一旦得了闲，就总想找个最舒服的地方，通常是乔伊身上，当然至少是触手可及的范围，把自己彻底摊开、挂上、或者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贴合上去。
　　尤其是正式住在一起后，这种“猫化”倾向简直是变本加厉，达到了登峰造极。浑然天成的地步。
　　乔伊：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五条悟似乎掌握了某种流体技能，总能精准地找到乔伊所在的方位，然后无声无息地流过去，将人圈进自己怀里。
　　比如此刻，五条悟双臂从少女腰间穿过，松松地环住，整个人的重量不轻不重地压在她背上，下巴抵着她的肩窝，懒洋洋地开口：
　　“嗯……这样舒服。”他蹭了蹭，“而且，乔伊要对我负责嘛。”
　　“负责？”乔伊警惕地道，这话题每次开头都没好事！
　　“对啊！”五条悟侧过头，那双灿若冰海星辰的蓝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年轻的男人笑眯眯地道：“毕竟在我十六岁，那么青涩那么纯情，对世界还充满美好幻想的年纪。你就开始对我上下其手为所欲为占尽便宜了。现在人都被意外快递过来了，难道还想赖账？始乱终弃可不是好品德哦，乔伊。”
　　乔伊：“……”
　　无话可说啊，这是什么歪理啊。
　　的确，在DLC里玩家的确很无法无天。
　　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可是当时谁知道这游戏背后连着个真实世界，NPC是个大活人，而且现在还成了她男朋友兼同居人？
　　这能全怪她吗？显得玩家像个LSP。
　　于是，她转过身来，从他怀里微微挣脱，仰起脸，凑近他，开始贴贴：“我那时候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啊。而且，你不是不让我摸腹肌吗？凶巴巴的。”
　　她看着五条悟的时候，那双颜色偏浅的琥珀色眼眸会不自觉地微微睁大，虹膜在光中显得格外清透，仿佛两块被精心切割，打磨过的宝石。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眼底跳跃，折射出蜂蜜般温润又璀璨的光芒，虹膜上天然的丝缕纹路清晰可见，如同琥珀原石内部那历经千万年形成的，独一无二的褶皱与肌理。
　　让人充满了想要小心收藏，细细观摩的欲望。
　　只不过，乔伊尾音还没完全落下，手腕就被一只手握住。
　　于是，少女下意识地抬眼，再次撞进五条悟那双近在咫尺的仿佛盛满了整片晴空与笑意的苍蓝色眼眸里。
　　“哦？原来乔伊一直对这件事念念不忘啊？”他声音低沉，带着了然的笑意，不等乔伊反应，便抓着她那只的手，毫不犹豫地顺着自己居家T恤的下摆边缘，直接探了进去。
　　指尖猝不及防地触碰到一片肌理分明的皮肤，清晰的块垒轮廓瞬间传递到乔伊的大脑。
　　我的妈呀，太刺激了吧。
　　乔伊：？
　　还可与这样？
　　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当年你不让摸”！没让他现在立刻马上现场补票啊！而且还是这种强行补票的方式。
　　这男人是不是太会学以致用、举一反三了点？
　　他这是叫立刻用实际行动加强体验，顺便还把她控住了？
　　手腕被他握着，指尖被迫停留在他腹肌上，那触感实在过于鲜明，带着他身体的温度和呼吸的微颤，存在感强到无法忽视。
　　不过都谈上了，睡都睡过了，虽然这场面确实有点刺激？
　　于是，她眨了眨那双还映着天光的琥珀色眼睛，非但没有立刻抽回手，反而用被他握着的手，指尖在他腹肌的沟壑边缘，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一本正经地道“五条老师，你这属于犯规啊。别这样诱惑我，我可是经不起考验的。”
　　她嘴上说着“经不起考验”，那小手已经已经蠢蠢欲动地抬了起来，目标似乎是他腹肌的另一侧，更往上的胸膛。
　　哎呀……怪不好意思的。
　　就不客气了嗷，大大方方地摸一摸。
　　五条悟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俯身，低声问：“怎么样？现在补上了，手感还满意吗，乔伊？是不是比那时候光靠想象，要真实得多？”
　　乔伊一边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着男友福利，手指在他紧实的腹肌线条上游走，感受着那充满力量感的起伏，一边还不忘继续她那套强词夺理，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你那时候虽然好看，但是眼神里还缺了一点故事，说明经历不够丰富，所以我才想摸摸你腹肌，这样才能弥补你眼神上的缺陷””
　　然后就被男人咬了耳朵，突如其来的触感，她下意识地想缩脖子躲开，手腕却再次被他精准地握住。
　　但这次，五条悟没有停留在她的耳垂，也没有松开。相反，他牵引着她那只刚刚还在他腹肌上作威作福的手，坚定地向下移动。
　　这一刻，进退维谷，动弹不得。
　　向前一点，便是火上浇油，主动踏入那片滚烫的雷池。
　　向后退却，又显得怯懦，仿佛默认了自己才是那个玩火的肇事者，此刻却想临阵脱逃。
　　这、这这这……
　　他怎么还有心情笑啊。
　　她凝视着他的眼眸，那片苍蓝并非静止的宝石，更像是将整座夏日晴空揉碎后，又倾倒入融化了的冰晶之中。
　　光线穿透时，折射出璀璨而变幻的光晕，仅仅是与之对视，便觉灵魂似要被那瑰丽浩瀚的波光吸摄而去。
　　尤其当那目光染上毫不掩饰的笑意与促狭，以一种耐心，从她的眉梢眼角，一路逡巡至微微抿起的唇，最终落回她闪烁的瞳孔深处时，那感觉，恍若被一束无形却滚烫的阳光寸寸抚过皮肤，带着明目张胆的撩拨与探究。
　　喜欢他，想朝着他的方向奔涌而去，只求能将这份胀满心房的无声爱意，原原本本，不遗余力地，传递到他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留下经久不散的回响。
　　乔伊眼神游移，开始甩锅：“至于嘛……不就是……摸了两下嘛。”。”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扣着自己手腕的力道突然一松。
　　还没等她来得及庆幸或抽回手，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便袭来，五条悟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背，毫不费力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行。”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却让乔伊心头一跳，预感到大事不妙。
　　他抱着她，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乔伊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稳住自己。这个姿势让她被迫更贴近他，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比平时更快一些的心跳，和手臂上坚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她抬眼，只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唇角。
　　“等、等等！”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还没说完！这是白天。”
　　话音未落，五条悟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他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低下头，在乔伊还试图辩解的，微微张开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这个吻短暂而用力，几乎撞疼了她的牙齿，瞬间夺走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和呼吸，也彻底堵死了她所有逃避的借口。
　　唇瓣分离时，她甚至能尝到一丝属于他的微甜的气息，五条悟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安静。他不再多言，用脚尖轻轻顶开了虚掩的卧室门，抱着她，身影一闪，便没入了门后那片相对私密与昏暗的空间。
　　“咔哒。”一声轻响，卧室的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里明亮的晨光，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与窥探。
　　最后一丝光线被门缝吞噬的瞬间，乔伊的心跳仿佛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接下来等待她的，恐怕是这位最强教师针对她学习态度不端，所进行的，一场更加深入彻底的严肃教育。
　　乔伊：累了累了，躺平了。
　　*
　　两日后，乔伊收到了一个任务通知。
　　穿越前，当她还以为这个世界是个真实到可怕的沉浸式游戏，自己是个随时可下线的或读档重来的玩家时，收到这种“祓除咒灵”的任务通知，心态堪称轻松愉快甚至跃跃欲试哦。
　　——新副本/日常刷新了？
　　——经验值＋1，金币＋1，说不定有稀有掉落？
　　——正好试试新技能！
　　她甚至会带着点探险和收集的心情，琢磨任务地点有没有隐藏彩蛋，或者咒灵有没有特殊机制能玩出花来。
　　现在，本尊来了，变成了必须真身上阵的天选打工人。再看这种公事公办的任务通知……
　　乔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心里那点关于“玩家”与“打工人”身份错位的吐槽再次翻涌上来。什么牛马人生啊。
　　但吐槽解决不了问题，更改变不了现状。
　　明面上，她乔伊这个名字，如今确实堂堂正正地挂在咒术界的特级咒术师名录里。哪怕档案上还附带了一个高专特别实习生的、方便各方灵活解释和安置的头衔，
　　该承担的责任、该履行的义务，一样也逃不掉。
　　接任务、出外勤、祓除咒灵，就是这份工作的核心内容。
　　乔伊很生气，乔伊装的。
　　毕竟，祓除咒灵这件事本身，对她而言早已是驾轻就熟。以前是隔着游戏，现在是亲身操控，但核心的打怪流程没变，甚至因为对自己身体和力量的掌控更直接，效率可能还更高。而且……
　　乔伊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任务津贴的数额。
　　这哪里是苦差事？这分明是带薪刷啊！
　　风险？
　　有那个锁血挂，乔伊无所畏惧。
　　更何况，实战是检验和提升力量的最佳途径，这点在哪个世界都通用。
　　任务通知的内容简洁：东京某一座有百年历史的歌剧院内疑似有一级以上咒灵滋生，需尽快祓除。
　　一级以她目前的实际能力，处理起来其实很简单，危险性大概相当于清理日常副本里的精英怪。
　　少女心里大致有了谱，便随手回了条“收到”，起身准备出发。没有呼叫辅助监督同行。走之前，她跟五条悟发了条信息告知去向。
　　消息几乎是秒回。
　　不是文字，是一个动态的、毛茸茸的白猫表情包。猫咪歪着头，眨着蓝汪汪的大眼睛，旁边配着可爱的艺术字：
　　【早点回来～】
　　要不要这么可爱啊。
　　……
　　剧院位于相对僻静的街区，少女独自一人站在略显陈旧的舞台上。剧院内部光线晦暗，巨大的水晶吊灯沉寂地悬在穹顶之下，观众席的丝绒座椅蒙在阴影中，如同无数沉默的观众。
　　唯有舞台方向，被一束不知从何而来的，惨白的光柱勉强照亮，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
　　而舞台中央，一个穿着破烂戏服的演员，正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重复着某段失败透顶的独白，浓郁的怨念如同实质的雾气缠绕着他。
　　对于乔伊的实力来说，几个回合，咒灵就被祓除了。
　　虚影剧烈震颤，发出最后一声饱含不甘的呜咽，随即迅速溃散，只留下舞台上几缕迅速淡去的黑烟，和一点微弱的咒力残秽。
　　解决得干净利落。
　　玩家日常清怪＋1。
　　其实感觉和玩游戏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没有游戏奖励罢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就在她的脚步即将踏下舞台台阶的瞬间，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气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悄无声息地在她身后弥漫开来。
　　就看见蓝色的发丝率先从涟漪中渗出，紧接着，是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布满蜿蜒缝合线的脸庞，脸上挂着那种混合了孩童般天真好奇与捕食者残忍兴味的扭曲笑容。
　　老NPC了，又见面了。
　　真人，这个特级咒灵直接从阴影中生长出来的一般，姿态异常完整地浮现在现实之中，然后恰好站在乔伊身后几步之遥，一个进可攻退可扰，并且能将她所有反应尽收眼底的位置。
　　那熟悉的、带着粘稠湿滑般愉悦感的嗓音悠然响起：“啊呀呀～真是巧呢。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他的语气里的兴趣陡然拔高，掺杂着一丝清晰的困惑：“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呢？”
　　真人的眼睛死死锁在乔伊的身影上。
　　他记得她，记得很清楚。
　　他感受到她的气息后，特意来看她的。
　　这个少女带给他的体验堪称新奇又憋屈，她那些如同狂风骤雨般的热武器洗礼，虽然威力不足以真正重创他，但那粗暴直接，完全不符合咒术师常规战斗逻辑的方式，确实让他吃了点小亏，至少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向来无往不利，能够触摸并改变一切灵魂本质的术式“无为转变”，在试图触碰这个少女的灵魂时，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完全光滑，无法渗透的墙壁。
　　她的内部是空的，她没有灵魂，让他引以为傲的能力第一次尝到了无从下手的憋闷感。
　　而现在，她似乎……发生了变化。
　　————————！！————————
　　这本书快收尾了，新书正在连载中，小伙伴们记得收藏哦《表白宿敌后你消失了十年》


第102章 玩家玩弄心计：罗里吧嗦的，像个伪人
　　“怎么又是你！”乔伊好无语。
　　不过真人并没有因为她的嫌弃而动怒，反而因为她这嫌弃表情而更加兴奋：“你知道吗？上次的你像个精美绝伦的空盒子，但里面什么都没有。让人心痒，却打不开，也摸不透，无从下手。”
　　说到这里，他的话调陡然一转，变得充满探究：“但这次盒子好像有了重量？”
　　他伸出那条手臂，但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只是像试探水温一样，在空气中缓缓地指向乔伊，仿佛在丈量某种无形的距离，“所以，这次我能摸到了，对吗？”
　　乔伊听得头疼，
　　为什么咒灵也是谜语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咒灵话那么密，还没有营养：“什么玩意，罗里吧嗦的，像个伪人。”
　　她话音未落，真人那指向乔伊的指尖，咒力光芒暴涨，他先发制人，这是“无为转变”的另一种应用，并非直接接触肉体，而是试图以咒力为桥梁，强行解析目标的灵魂结构。
　　但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阴冷的咒力触须并没有像真人预期那样，顺利地钻进乔伊身体，开始解析她的灵魂，在接触到乔伊皮肤的那一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层绝对光滑的奇异屏障。
　　这种感觉，就像是试图伸手去抓水中月亮的倒影，无论如何用力，都只能徒劳地穿过虚幻的光影，永远触及不到真实的月亮。碰不到。依旧碰不到。
　　真人表情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惊愕，明明感觉她这次不一样了，为什么还是无法触及？这个谜题变得比之前更加吸引人了。
　　乔伊其实心里门清。
　　第一次和真人对战时，她还是玩家状态，只是意识投射到这个世界的游戏角色里。
　　那时的她，类似于一个被远程操控的、没有本地灵魂载体的空壳。真人的“无为转变”针对的是此世生物的灵魂结构，自然碰不到她。
　　而这一次，是她本人整个儿被卡过来了。她更贴近这个世界的存在了。但问题在于，她和这个世界，从根源上，依然属于不同维度的平行时空产物。
　　她的灵魂，可能与这个世界的灵魂概念，存在着维度层面的差异。
　　真人的能力，是这个世界的特产，针对的是这个世界规则框架下的灵魂。而乔伊是另一个维度的来客；
　　维度不同，规则不通。
　　所以，真人依旧“碰不到”。
　　乔伊还是莫名有点想笑。这算不算降维打击的一种另类体现？
　　于是，乔伊笑眯眯地道：“好了，既然是回合制，现在，是我的回合了。”
　　真人：“？？？？？”
　　漂亮的少女笑起来格外甜美，眉眼弯弯，唇红齿白，甚至有种格格不入的鲜活与明媚。
　　但落在真人眼里，简直像个小恶魔。
　　真人都快气笑了，
　　不是吧哥们，你又来？
　　他还没从灵魂攻击失效的打击中缓过神，这咒术师怎么一副“热身结束，正片开始”的架势？
　　任何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成了真人咒灵生涯中堪称丰富多彩又匪夷所思的体验。
　　乔伊用实际行动向他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玩家的背包里永远有你意想不到的东西”，什么叫“只要系统能源跟得上，输出方式可以每天不重样”。
　　无论是刀枪棍棒，还是激光大炮，乔伊什么都有。
　　所以说虽然是自己本人穿越来了，但是依旧爽，简直太爽了。
　　半个小时后。
　　舞台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到处是弹孔，座椅和幕布更是遭了殃，一片狼藉。
　　真人重新凝聚的身形比最初淡薄了几乎一半，气息萎靡，身上到处是被各种武器留下的，短时间内难以愈合的伤口，蓝黑色的咒力如同漏气般丝丝外溢。
　　他那双眼睛里，最初的兴奋和探究早已被浓浓的疲惫所取代，这位诞生于人类恶意的咒灵看着不远处那个似乎还意犹未尽的少女咒术师，第一次对自己的兴趣产生了一点动摇。
　　真人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他死死盯着乔伊，开始大声指责：“你就会使这一招吗？没完没了地掏这些破铜烂铁？就不能堂堂正正地用咒术打一场？”
　　乔伊不假思索：“不能，就会这一招。”
　　真人：“…………”
　　这算哪门子的回答？
　　这女人难道没有一点身为强者咒术师的自觉吗？！就这么坦然地承认自己只会用这些武器砸人？
　　乔伊可不管真人内心如何惊涛骇浪。活动了一下手指，好心地提醒道：“还打吗？不打我收工了。”说着竟然凭空掏出了火箭弹。
　　少女甚至没怎么费力，就单臂将那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发射器稳稳扛在了肩上，发射口精准地对准了还在呆滞状态的真人。另一只手熟练地搭在了扳机护圈上。
　　真人：“？？？？？？”
　　巨大的火箭发射器黑洞洞的炮口，带着物理意义上和心理上的双重压迫感，牢牢锁定了他。
　　真人身体猛地向后弹开，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你讲不讲道理？哪有一言不合就掏这个的？而且这东西对咒灵真的有用吗？”
　　“有没有用，你挨一下不就知道了？”乔伊一脸无辜，“不过在那之前，我先问你个问题。”
　　她把炮口微微压低了一点，问道：“像你这样的特级咒灵，是不是有组织的？是不是还有好几个？”
　　真人冷笑一声：“呵……呵呵……关你什么事？你对我们的事情这么好奇？难道想加入？”
　　乔伊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在真人戒备的注视下，她缓缓地将肩膀上那具已经微微放低的火箭发射器，又重新稳稳地扛了起来。
　　真人：“！！！”
　　这真的是魔鬼吧。
　　真人身体又往后飘了半米，语速飞快：“当然不止我一个，这个世界对我们的馈赠，远比你想象的多！”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脸上那扭曲的笑容重新浮现，甚至带上了一种更加恶毒的兴奋：“而且你们人类当中，不也有聪明人吗？早就有人看透了这虚伪世界的本质，主动寻求与我们合作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乔伊的反应，一字一句地说道：“建立咒灵的世界，清除那些无用的蝼蚁，创造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力量即是唯一法则的新世界，这个伟大的目标，可不只是我们在做梦哦。已经有你的同胞在暗处行动了……”
　　他特意强调了“同胞”二字，目光不怀好意地在乔伊身上扫过，仿佛在说：看，你们人类自己都不干净，内里早就腐烂了。
　　听到这里，乔伊想到之前得到的线索，就是那位使者，于是直接问道：“是那个有额头有缝合线的家伙吗？”
　　这不就都串上了吗？
　　真的没有辜负玩家当时玩游戏一直爆肝啊。
　　她的问题问得过于具体，而是直接指向了一个极其明确，且本不该被轻易知晓的特征。
　　真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死死地盯着乔伊。
　　她怎么会知道那个特征？这个咒术师她到底还知道什么？绝不能承认或否认任何与相关的细节。
　　任何回应都可能暴露更多信息，落入对方的节奏。
　　于是，真人将所有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喉咙里挤出一串怪笑：“呵呵呵，有意思的问题，你从哪里听来的这种无稽之谈？”
　　可是，乔伊却没有说话，过了几秒，就在真人的怪笑声渐渐有些维持不住，开始重新评估是继续放狠话还是立刻跑路时——
　　乔伊笑眯眯：“走你。”然后，在真人错愕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咻——轰！！！！！！”
　　火箭弹再次拖着尾焰呼啸而出，这一次，没有打偏，正对着真人所在的大致区域！
　　真人的咒骂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他用尽全部力量，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身体扭曲，分散到极致，险之又险地与火箭弹的正面冲击擦肩而过，
　　但爆炸掀起的狂暴能量乱流和无数灼热的破片，依旧狠狠刮过了他大部分身躯。
　　真人那几乎被打散的身影，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狼狈不堪地撞破剧院另一侧早已残破的彩窗，消失在了外面了。
　　没错，就是这么不讲武德。
　　任务完成的乔伊毫无留恋，掉头就走，俗话说得好，人一旦认真工作起来，就是一寸光阴一寸金。
　　回到高专后，就已经是傍晚了。
　　乔伊直接来到了了五条悟的办公室，然后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五条悟眉梢挑了一下。“哦？那家伙还真是对你念念不忘。没吃亏吧？”
　　“没有。他碰不到我，跟上次一样。”乔伊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将任务过程和与真人的对话，包括对方关于“建立咒灵的世界”、“已有同胞在暗处行动”的言论，以及她最后那句关于“额头缝合线”的试探，都清晰而简洁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五条悟沉默了片刻。他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建立绝对咒灵的世界吗，清除无用者，力量至上，这套说辞，换了个主体，听起来倒是有点耳熟。”
　　他抬眼看向乔伊，笑意却缓缓淡去：“你最后问他’额头有缝合线‘，他什么反应？”
　　乔伊回忆着真人戛然而止的怪笑，耸了耸肩膀：“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反应很大，然后就溜了。”
　　闻言，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你提到的这个特征，确实戳到某些关键了，真人今天这番话，虽然含糊，但至少从咒灵方侧面印证了，的确有这么一个人在暗中和他们勾连，目标恐怕还真就是他们描述的那种新世界。”
　　他顿了一下，语调平直，却似乎有些担忧：“乔伊，真人两次主动找上你，可能不只是因为你特殊，你今天直接点出缝合线，等于是在告诉他们，你对他们的秘密并非一无所知。这可能会让你成为更明确的目标。”
　　乔伊眼眸眨了眨，笑着说：“没事。我应该死不了。顶多小逝一下。”
　　五条悟：“……”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嘴角动了动，甚至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挠了挠被黑色眼罩边缘遮住的太阳穴，动作带着点罕见的细微无措。
　　然后，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问题不大”的坦然小脸，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更深沉的叹息。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这种话以后少说。”
　　他站直身体，双手插回裤袋，恢复了平时那副略显随意的站姿，目光重新落在乔伊脸上，语气变得平静而清晰，带着部署任务般的条理：
　　“具体情况，我会和夜蛾去讲。”他言简意赅，明确了信息同步的层级。
　　“高专这边内部以及我个人的安排，都会相应加强戒备和应对措施。这不是限制你，是为了把可能的意外降到最低。”
　　他微微停顿，看着乔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你最近自己，也多留个心眼。感觉不对，发现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记住是任何时候。明白吗？”
　　乔伊静静地听着，等他话音落下，她眨了眨眼，反问：“可是我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五条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对对对……住在一起，住在一起。”他一边笑一边重复，“是我糊涂了，你提醒得对。我们住在一起，24小时，零距离，无缝衔接。”
　　他笑着，上前一步，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还站在原地的乔伊捞进了自己怀里，结结实实地抱住。
　　“那这样，”他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中，语气却黏糊糊的，像个找到了最舒适姿势的大型挂件，“为了确保这个第一时间联系的通道绝对畅通，零延迟，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进一步加强一下这个住在一起的紧密度和即时响应机制。”
　　乔伊：？？？？？
　　……
　　当天晚上，校长办公室。
　　室内只开了办公桌上一盏老式台灯，光线昏黄，将夜蛾正道严肃的国字脸和夏油杰沉静的侧影笼罩在阴影与光晕的交界处。
　　五条悟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瘫在沙发上，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身形笔直，脸上的轻松笑意消失无踪。
　　“乔伊剧院的任务，”他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在显得清晰而冷硬，“出了点附加题。”
　　“目标咒灵解决后，来了个不速之客。特级咒灵，’真人‘。”


第103章 玩家玩弄心计：真正的乔伊
　　乔伊与真人，这已经是第二次照面了。
　　这个被咒术界列为最高危险等级，能力诡异莫测，尤其擅长针对灵魂与存在本质进行干涉的特级咒灵。
　　其再次主动找上乔伊，本身就是需要最高级别警惕的重大事件。
　　“交战过程略过，”五条悟似乎能清晰地感知到两人心中瞬间升腾起的惊疑与担忧。
　　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截断了他们可能脱口而出的询问，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搏杀与周旋不值一提。
　　“那家伙皮糙肉厚，擅于变形，一时半会打不死，也留不住。”他用最简练的语言概括了真人的难缠特性。
　　然后，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平直了几分：“重点是，它说了些话，关于建立咒灵的世界，老套又疯狂的论调。”
　　听到这里，夜蛾正道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冷哼：“痴心妄想！”
　　夏油杰却微微眯起了眼：“刻意说给执行任务的乔伊听？是单纯挑衅，还是想要传递信息？”
　　五条悟淡淡地道：“更关键的是下一句，它说这个伟大的目标，可不只是我们在做梦哦。已经有你们的同胞在暗处行动了。”
　　“同胞”二字，他念得清晰而缓慢。
　　然后，就听见白发教师继续道，语气倒是依旧平稳：“在后续的对话中，乔伊试探性地提到了一个具体的特征，额头上有缝合线。真人的反应很大。虽然没有承认，然后它就溜了。”
　　听到这里，夜蛾正道眉头蹙了蹙：“那位使者嘛？其实我们之前就猜测，缝合线绝非普通的伤疤或装饰。它与最黑暗的术式紧密相连、比如魂替之术等，任何一种都意味着对生命最彻底的亵渎和践踏。”
　　“如果真人所指属实，这个所谓的同胞，恐怕早已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人类，而是一个窃取了他人皮囊，潜藏于阴影中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条理却异常清晰：“真人特意点出同胞，并抛出新世界的构想，目的复杂。可能是在炫耀它们并非孤军奋战，试图从内部瓦解我们的信心。”
　　“也可能是故意泄露，想看看我们的反应，试探我们对这个内应的了解程度；甚至不排除它们内部存在分歧，有人想借我们的手，除掉某个碍事或过于显眼的合作伙伴。”
　　夏油杰微微颔首，接过了话头，他的分析的也很理性：“从战略角度看，一个能够潜伏在人类阵营高层或关键位置且与特级咒灵目标一致的内应，其价值无可估量。他可以提供情报、影响决策、制造内部混乱、在关键时刻打开缺口。
　　“建立咒灵的世界这种终极目标，单靠咒灵的力量很难实现，它们需要内部的策应，需要理解并利用人类社会的规则和弱点。这个缝合线”
　　他抬起眼，看向五条悟：“悟，真人最后对缝合线特征的反应，几乎可以断定这个特征是真实且关键的。它可能代表了那个内应无法完全掩饰的本体痕迹，或者是其施展禁术后留下的印记。这既是线索，也说明了对方的谨慎和隐藏之深。”
　　五条悟走回办公桌后目光扫过夜蛾和夏油杰：“所以，我们之前的假设，存在一个通过禁忌手段占据重要位置、与特级咒灵勾结，所图甚大的内鬼，现在获得了来自敌方阵营的侧证。”
　　“而且这个内鬼的图谋，比我们预想的更加疯狂和彻底。它们要的不是一时的混乱或利益，而是彻底的清洗和重建。咒灵或许被它们视为新世界的基石或清道夫。”
　　他直起身，双手插进裤袋，语气变得冷硬：“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使者到底是谁？藏在哪个位置？”
　　夜蛾沉声道：“排查是必须的，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潜伏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老怪物，它熟悉我们的规则，了解我们的弱点。任何打草惊蛇，都可能迫使它提前发动，要么潜入更深的暗处。”
　　夏油杰点了点头。
　　五条悟：“总之，高层和总监部内部的排查，我们可以利用权限暗中进行，然后同时兼顾非官方渠道和情报关联分析。”
　　“不过有一个问题，”夜蛾正道看向五条悟，目光凝重，“如果我们的调查真的锁定了目标，但对方的身份可能高到难以想象，我们该如何行动？是继续潜伏收集证据，还是采取更直接的措施？”
　　这是一个现实而残酷，必须提前面对的问题。如果那个使者是总监部的核心高层之一，是某个古老家族的掌权者，甚至是他们身边某个看似绝无可能、备受信赖的熟人呢？
　　到那时，证据与铁拳，谨慎与果决，维护现有秩序与根除致命毒瘤，这些矛盾将激烈冲突，逼使他们做出可能影响整个咒术界未来走向的艰难抉择。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
　　“证据。”白发教师最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酷，“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不仅是它身份的证明，还要尽可能摸清他的弱点。在获得足够的情报之前，按兵不动。”
　　他话锋一转：“但是一旦证据确凿，锁定目标，那么无论它披着谁的外皮，坐在什么位置，背后站着谁，我都会亲手把他从那具偷来的皮囊里揪出来。”
　　夜蛾正道和夏油杰都没有说话，他们了解五条悟，知道他这句话的分量。
　　夏油杰深深看了五条悟一眼，最终缓缓点头：“我明白了。那么就从今夜开始吧。我会立刻着手梳理近年的异常事件报告和民间流言。”
　　夜蛾正道也重重颔首：“高层档案的调阅和筛选，我会尽快安排。总监部那边的压力，我来扛。悟你统筹全局，也务必小心。对方如果察觉，第一个要针对的，很可能就是你。”
　　五条悟无所谓地耸耸肩：“求之不得。正好看看，是它的阴谋先套住我，还是我的先把它的轰上天。”
　　会议至此，主要方针已然确定。
　　三人又就一些细节和联络方式进行了简短的确认，便准备各自离开，投身于这场无声却凶险的暗战之中。
　　走到门口时，夏油杰再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悟，如果最终证明，这个使者的所作所为，其理念根源与我们曾经面对的某些选择有相似之处，你会如何？”
　　他问的隐晦，但五条悟和夜蛾都听懂了。他指的是十年前，那个关于保护与代价，少数与多数的终极命题。
　　五条悟站在窗前的身影没有动，只有平静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我的答案从未改变。保护我能保护的，至于理念，用无辜者的血肉和白骨堆砌起来的新世界，无论披着多么华丽或理想的外衣，都只配被彻底碾碎。”
　　“这一次，”他微微侧头，是面无表情的冷淡，“我会做得更彻底。”
　　夏油杰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
　　五条悟回到公寓时，手里提着乔伊前几天随口提过想尝尝的新品栗子蛋糕。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光，他换上柔软的室内拖鞋，脚步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视线习惯性地扫向客厅，却捕捉到落地窗边那个抱膝而坐的的背影。
　　少女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身影几乎要融入窗外沉沉的夜色与遥远的城市光晕之中，散发出一种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沉静气息。
　　他脚步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将手中蛋糕盒轻轻放在餐桌上，然后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年轻男人没有立刻出声，没有像往常黏糊的拥抱打破这片寂静，他只是在她身旁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同样随意地坐下，肩膀挨着她的，长腿舒展开。
　　过了片刻，年长的恋人才用平常的的语气，打破了这片寂静：“任务报告写完了？”
　　他问着，手习惯性地抬起来，下意识地朝着她柔软的发顶探去。
　　乔伊仿佛从某种深沉的思绪中被这熟悉的声音和气息唤回，她微微偏过头，就着他抬起的手，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不过，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开口，听起来有些闷：“没。夜蛾校长大概明天才会想起来催。我在想些别的。”
　　“哦？”五条悟微微歪头，银重新挂起了笑眯眯表情，语气轻松：“想什么？难道在后悔没把剧院拆得更彻底点，好多报点维修费，好从夜蛾校长那里多敲诈点？”
　　少女摇了摇头，她的语速平稳：“都不是，我其实在想，之前只是意识投射。我缺乏真正的代入感，痛感是模糊的，生死是概念化的。但是现在，设身处地在这里，呼吸同样的空气，今天，又遇到了那个真人，感受到了它的恶意。”
　　“所以，我就在想，这个咒术界，它存在的根基，到底是什么？支撑它运行至今，让一代代咒术师前赴后继，也让普通人无知无觉地生活在其中的最底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在问他，更是在问自己，问这个将她卷入其中的世界。
　　乔伊眨了眨眼睛，看向他，看向这个自己很喜欢的男人，壁灯的光线从侧面打来，在她脸上投下小片阴影，让那双总是清澈灵动的琥珀色眼眸显得格外亮，甚至有些平静。
　　年上与年下，这不仅仅是生理年龄的刻度差距，更是阅历心性，还有对世界认知深度的鸿沟。
　　即便她曾经历过五条悟的少年时代，但本质上乔伊依然是比他小上许多的女孩。这份差距，平日里被她用种种抽象行为，天马行空的整活掩盖着。
　　可这一刻，所有那些用来调节气氛的缓冲层都被她自己主动剥落了，展露出来的是真实情绪下的她。
　　那双眼睛看着他，不再有仰视最强的光环，也不带有恋人间的甜蜜羞恼，更像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一个终于决定摊牌的对话者。
　　看着少女的表情，那是一种灵魂被同样清醒的目光平等注视的感觉。
　　是一个独立的，看透了某种荒诞真相的个体，在进行着至关重要的内心确认与抉择。
　　这份沉静，像一面冰冷清晰的镜子，照出了最强咒术师自己内心同样存在的，对这个世界本质的冷峻认知。
　　于是他脸上最后一丝慵懒笑意，彻底消散，收敛了起来。
　　他之所以被她吸引，之所以喜欢她，其中一种本能的驱动力，大概源于一种朦胧的预感，知道自己恐怕不会在其他任何人身上，再次体会到如此类似的，被看穿与理解的感觉，
　　这份好奇，催生着一种想要继续靠近对方，深入探究的冲动。仿佛她是一面特殊的棱镜，透过她，他或许能将自己内心那些未曾言明的，关于自身存在与这个世界关系的思索，探究得更加清楚。
　　然而这份源自本能与求知欲的靠近冲动，又与理性中深植的克制激烈地博弈。
　　拉锯在一起。克制源于保护欲，源于对自身力量可能带来的无形压力的认知，也源于对不确定未来的谨慎。
　　他既想将她拉入自己的世界，分享那份沉重的清醒，又下意识地想将她护在身后，远离这片泥沼的深处。
　　“普通人看不见咒灵，无法控制自己逸散的负面情绪。这些情绪汇聚，滋生咒灵。咒灵伤害普通人，也伤害为了保护普通人而战的咒术师。”此时的少女的表情格外严肃，继续道，说得话也比平时要多。
　　她长得甜美，五官精巧，一眼看上去就是正值青春年少，被世界温柔以待的模样。
　　和他童颜不同，她是真正意义上、生理与表象都极其年轻的女孩。
　　但是，这一刻，从这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唇中流淌出的言语，却远比她的外表要深得多，沉得多。
　　“这是一个无解的闭环。普通人制造问题，咒术师去解决问题。而解决问题的过程，战斗乃至死亡，本身又可能催生新的恐惧与负面情绪，滋养新的咒灵。所以咒术界的体系，不过是试图在一个闭环上安装一个脆弱的报警器，但改变不了闭环本身。”
　　她的语调很沉静，微微睁大眼睛：“咒术师保护普通人，但绝大多数普通人对此一无所知，还可能因为战斗的波及而恐惧，怨恨咒术师，这里面本质没有谁的对错。”
　　“术师在普通社会是异类，是潜在的危险源。而在咒术界内部呢？因为拥有力量，因为看得见，所以被默认要承担这份清理的责任。代价是生命的代价，朋友的离开。”
　　“高层制定规则，分配任务，权衡利弊，但在更高的层面，他们似乎也只是在努力维持这个闭环不要彻底崩溃，而不是打破它。”
　　她倒不是在重复类似“普通人是累赘、是猴子”，那种历史改变前。另一个走向的夏油杰曾经陷入的极端理念与愤懑。
　　她更像是抽身出来，站在了一个略带抽离的观察点，这个世界的体系到底是什么。
　　“而你，五条悟。”乔伊此时此刻直接点出他的名字，一字一句地道，
　　“你的最强，在这个体系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是最后的筹码，是所有人都可以下意识依赖的’那个兜底的人‘。’有五条悟在，总会有办法的‘，很多人潜意识里都会有这种想法吧？因为看不见出路，因为系统本身太让人无力，所以需要一个绝对的象征来寄托希望，转移压力。”
　　————————！！————————
　　咒术界本身就是很阴间的，很多东西都无解。


第104章 玩家玩弄心计：女朋友不摸，谁摸？
　　乔伊想了想，又接着道：“你接受了这个位置。不是被迫，不是无奈，而是清醒地，经过权衡后，自己做出的选择。你比这个体系里绝大多数的参与者，无论是奋战在一线的咒术师，还是身处上层的管理者，都更早看透了它内在的本质。
　　“你看清了它如何在无知无觉中，持续消耗着普通人赖以生存的安稳；也看透了它是如何以一种冷酷的方式，不断压榨咒术师们的身心与生命。”
　　少女静静地看着他，眼眸在光线下清澈见底，映出他此刻同样褪去了所有伪装的脸。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本质的交流氛围。
　　其实，两个人之间，倒也从没有如此这般，近乎完全地开诚布公，聊到过这个深度。以往的交集，更多掺杂着亲密与依赖，话题往往围绕着当下，围绕着彼此，围绕着那些具体而微的喜怒哀乐。
　　像这样，将整个咒术界的运行逻辑，将他内心最深处的处境与抉择、将她对这个世界的观察，如此清晰地摊开在彼此面前，这是第一次。
　　少女认真而一字一句地道：“但是，你暂时没有找到能够彻底终止这个制度的方法，所以你选择留在了这个最强所对应的位置上。你用你那份超越常规的力量，强行维持着这个漏洞百出却暂时无法替换的体系的稳定，尽可能地减少过程中的无谓牺牲。
　　“同时你在寻找，寻找其他同样具备特殊资质，可能带来希望的个体，哪怕只是微小的可能性。”
　　说道这里，乔伊忍不住叹气，但是今天的话格外的多：“人类之间会互相背叛猜忌，推诿埋怨，但咒灵不会，至少，它们内部似乎不讲究这套。高等咒灵不必奴役低等咒灵，它们仿佛天生就为了创造咒灵的世界而行动，这个目标让它们前赴后继，显得异常纯粹。”
　　“这个世界像一道无解的难题，普通人、咒术师、咒灵，被绑在同一个绝望的循环里，彼此消耗，彼此折磨。但是……”
　　她认真地开口道：“看不到出路，不代表就要停在原地，干脆闭上眼睛。总得往前走。哪怕只是知道前方是更深的黑暗，也比待在原地，被这循环一点点吞噬殆尽要好。”
　　她这番话说得平静，却透着一股与甜美外貌截然不符的的韧劲。
　　其实，乔伊早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运行规则中那股深深的的恶意。
　　它并非传统少年漫画中那种可以被热血、友情、努力轻易战胜的邪恶。
　　而是一种反套路的困境。这个世界最令人窒息之处，或许就在于它仿佛没有预设好的。光明坦荡的出路。
　　普通人、咒术师、咒灵，被锁在一个绝望的循环里，看不到清晰的破局点。
　　但是，没有既定的出路，难道就意味着不要走路了吗？
　　这个念头或许早就在她心里盘旋，或许也能走出一条路来。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甚至规则本身都未曾预料的路。
　　她虽然是从另一个维度、\，带着截然不同的认知掉到这里的，但她并没有提前看过这里的剧本。
　　从某种角度看，这反而是一件好事。没有预知的桎梏，没有对既定结局的恐惧，视野反而更加开阔。
　　玩家，也有玩家的思维。如果结局是固定的，那游戏还有什么意思？可是，谁规定玩法必须单一呢？
　　即便在一个看似充满恶意的系统里，利用规则，寻找漏洞，组合意想不到的技能与道具，达成看似不可能的条件，说不定，就能打出属于自己的、连设计者都未曾设想过的隐藏结局呢。
　　五条悟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是褪去了所有伪装后的平直：“你看得很透。甚至比很多在这个泥潭里挣扎了一辈子的人看得都透。这个体系，从根子上就有问题，听起来很绝望，是吧？”
　　他微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愉快的意味。
　　“我接受这个位置，是因为目前看来，这是能让消耗降到最低的一种方式。至少在我找到更好的方法之前。”他看向乔伊，声音又冷又锐，“你说得对，我在找，找任何可能的变数，乙骨甚至是你。”
　　他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不是指望谁来拯救世界，那太沉重也不现实。而是寻找能够理解这种荒诞，并且依然愿意，也有能力去做点什么的人。我们有私心有恐惧，会犯错，会内斗，但也因此，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变数和可能性诞生，哪怕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现状就是如此。高层腐朽僵化，忙于内斗和维持表面平衡；咒灵在暗处滋生，有组织的特级咒灵开始浮现明确的危险意图；普通人的世界在无知中继续产生着滋养咒灵的土壤。这是一个缓慢滑向更坏境地的斜坡。我的工作，就是尽量让这个下滑的速度慢一点，同时在滑坡的路径上，寻找可能存在的，能让我们转向的支点。”
　　他的描述同样冷酷而清晰，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不切实际的乐观，只有对现实最直白的评估和基于此的行动逻辑。
　　年轻的男人看着她，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神情的脸上，此刻缓缓地微微勾起了唇角：“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这个烂摊子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积累了无数的问题和惯性，不指望一夜之间就能彻底改变。重要的不是速度，而是方向，还有是否真的在向前走。”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眸：“但至少，从现在开始，不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找路了。”
　　这条漫长而艰难的路上，他并非真的孑然一身。他有可以托付后背、共同承担重压的挚友，如今，更有了一个不仅理解他所处位置的困境与孤独，更能以同样清醒的目光洞察世界本质，并愿意与他并肩同行，探寻可能性的爱人。
　　乔伊迎着他专注而郑重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激动的承诺，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足以传达她所有的理解，认同与决心。
　　嗯。
　　我在这里。
　　我们一起。
　　五条悟笑着开口：“本以为你的心理年龄大概要比我小上许多，可是你倒是一直在带来一些意外，就像我一直觉得，你的确很特殊。”
　　乔伊眨了眨眼，她似乎对他这番总结性的评价并不意外，甚至理所当然地应道：“我一直都很特殊啊。”
　　她开始放狠话：“放心吧！我跟悟，绝对会成为咒术界排名第一的Couple哦！不是那种谈情说爱秀恩爱第一，是实力第一的黄金组合！”
　　她越说越来劲：“成天想那么些有的没的，瞻前顾后，权衡利弊，到底有什么意义？看得不爽就动手，觉得不对就去改，就让我们联手，从内部掀起革命，彻底改变这个让人火大的咒术界吧！”
　　玩家不愧是种花家出身的，向来是不服就干，种花家的女人就是雌鹰。
　　五条悟笑得开心，然后不再多言，手臂一伸，将她轻轻松松地拉进了自己怀里，而乔伊自然也没有抗拒，顺势靠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又微甜的冷香。
　　好闻，喜欢。
　　此时，五条悟微微低头，抬起手，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然后缓缓下移，停留在她轻颤的眼睫上方。
　　没有更多言语，他低下头，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如同蝴蝶点水，珍重地落在了她微微闭合的眼睑上。
　　一触即分。
　　然后，他的吻沿着她细腻的肌肤，缓慢下移，掠过小巧的鼻尖，最终，温柔地落在了她因为刚才说话而微微抿起的。柔软的唇瓣上。
　　少女的唇瓣生得格外漂亮。唇形优美，色泽是健康的嫣红，饱满而柔软。
　　这双唇，可以吐出各种天马行空、令人哭笑不得的发言，也能冷静清晰地剖析出这个世界最残酷冰冷的现实。
　　此刻，它们微微开启，像清晨沾着露水、饱满欲滴的蔷薇花瓣，格外的可爱，也格外的想让人捕获、含吮、细细品尝。
　　要用最亲密的方式，让她那些或跳脱或深刻的言语，都融化在彼此交缠的气息与温度里。
　　这个吻不再是蜻蜓点水，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他用手臂将她圈得更紧、
　　乔伊被吻的迷迷糊糊，却不忘了开始含含糊糊地补充：“呵呵，才了解我吗？抽象只是我的保护色，我一直这样的童脸狼。”
　　不过话也没说完，却被对方更深的吻追逐。他像是格外喜爱一样，不再满足于之前那种温柔缱绻、浅尝辄止的缠绵。
　　唇舌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深入地探寻进占，不给她任何思考的空隙，仿佛要透过这最亲密的接触，连同她的呼吸与心跳，一同占有。
　　乔伊就是乔伊，虽然说了很多哲学语录，本质上还是个lsp，所以手又忍不住伸进男友衣服里摸来摸去。
　　摸摸胸肌腹肌，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更何况，这身材锻炼得如此出色，线条分明紧实有力，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锻炼得这么好，不就是为了给女朋友摸的吗？
　　女朋友不摸，谁摸？难道还留着让他自己摸吗？
　　然而，她的合法权益行使到一半，就被当事人抓包了。
　　五条悟终于从那深吻中稍稍退开一点，用嘴唇去亲了亲她泛起红晕，温度略高的脸颊。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乱摸什么，万一被你摸得不一边大了怎么办？到时候不对称了，你负责吗？”
　　五条悟就是五条悟，有时候连乔伊都没法接梗。


第105章 玩家玩弄心计：咒术届终于来了他的话事人
　　几日后，总监部大楼深处的会议室，长条会议桌旁，除了坐在一端，面容模糊却气势沉凝的几位高层代表，另一端坐着的是几张陌生的年轻面孔。
　　他们大多二十岁出头，表情各异，有的带着初出茅庐的谨慎与好奇，有的隐现疲惫与疏离，有的则是不加掩饰的审视与隐约的敌意。
　　总监部召集了一波年轻的咒术师开会，美名其曰是讨论“近期咒灵活动异常及应对策略”，以及“新时代咒术师培养与资源优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老家伙们想要试探年轻一代的想法，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中发掘出“可用之才”，顺便彰显一下自身权威的老把戏。
　　虽然他们不想邀请乔伊，怎么看都是个不稳定的麻烦因子。但乔伊毕竟是注册在案的特级咒术师，名义上享有参与重要会议的资格。
　　不邀请她，于理不合，也容易落人口实，尤其是某个最强可能会借题发挥。
　　所以，她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但总感觉邀请她没什么好事。
　　果然从少女进门起，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窃窃私语，还有某些高层眼中毫不掩饰的冷淡与排斥，都证实了这一点。
　　会议在一种冗长且充满官僚辞令的氛围中开始。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古板的高层主持会议，先是照本宣科地念了一大堆关于“近期咒灵灾害频发，形势严峻”“咒术师肩负重任，需团结一致”“传统与革新需并重”之类的套话。然后，话题开始转向所谓的讨论。
　　无非是一些陈词滥调，比如什么加强各地窗的监控力度，优化任务分配流程，强调对年轻咒术师的思想引导和规矩意识，呼吁各大家族摒弃门户之见，共享资源。
　　几个年轻咒术师或低头记录，或正色聆听，姿态标准，可是轮到交流环节，气氛变得微妙。
　　一个眼神锐利的男咒术师率先打破了沉默：“关于辅助监督的效率问题。上周在杉泽区的二级任务，我到达现场时，窗观测到的咒灵等级是二级，但实际交手后发现，至少有一只一级咒灵混在其中。”
　　“辅助监督提供的地形信息和疏散进度滞后了至少二十分钟。这不是个例。任务交接，情报传递的流程冗余太多，等指令到我们手里，有时情况已经变了。”
　　闻言，主持会议的白发高层推了推眼镜，语调平稳无波：“辅助监督部门人手长期不足，且需协调多方资源。流程问题已在优化讨论中，但资源有限，全局需统筹兼顾。你的意见会记录下来，供后续评估。”
　　男术师眉头微拧，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沉默地靠回椅背。
　　紧接着，一位扎着高马尾，神色清冷的女术师抬起了眼，她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是简洁的记录：“我补充一点，不仅是支援时效，”
　　她的声音冷静，“关于咒灵等级的初始评估，存在偏差，以新宿、池袋等人口密集区为例，过去几个月，窗的初次观测等级与实际祓除难度不符的案例增加了近两成。这导致术师配置不合理，增加了不必要的风险，所以是否存在观测标准或人员培训上的问题？”
　　另一位面容严肃的高层代表接过了话头：“窗的观测受环境、咒力残秽浓度、咒灵隐匿性等多重因素影响，总监部已定期对观测员进行培训和校准。你所说的偏差，仍在统计误差允许范围内。术师临场判断与应变，本就是职责所在。”
　　女术师的目光在高层脸上停留了一瞬，没再争辩，只是垂下眼。
　　这时，一个一直挂着得体微笑的男术师开口了。他语气诚恳，带着敬意：“各位前辈的忧虑我十分理解，一线确实辛苦。不过总监部统筹全局，高瞻远瞩，资源调配和流程制定必然有更深层的考量。我们年轻一代经验尚浅，更应该多学习，多领会高层决策的远见，紧跟指引，在实践中积累经验，相信在总监部的领导下，这些问题都会逐步改善。”
　　这番恭维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旁边几位年轻术师几不可察地蹙起了眉头。有人将目光转向别处，有人嘴角微微下撇，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反感。
　　这种毫无建设性，只会迎合上意的姿态，在这种探讨问题的场合，让人格外无语。
　　但是唯唯诺诺腐朽的咒术届终于来了他的话事人。
　　五条悟有的时候还给点面子，乔伊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开始发言了：“所以，今天这会本质上是一次服从者测试？对吗？”
　　高层：……
　　一位高层代表沉声喝止：“乔伊，注意你的言辞。我们是在探讨如何更有效地协同应对威胁，保障整个系统的有效运转，而非听你在此大放厥词，质疑传统。”
　　“有效运转？一个处理着源于人心负面情绪这种最不可控问题的系统，其有效的标准，如果仅仅是维持自身权力，而对不断涌现的问题，却提不出任何应对思路吗？”
　　另一位年长高层拍案而起：“荒谬！咒灵滋生，源自人心晦暗，此乃天理！我辈咒术师，以拔除咒灵，护卫苍生为己任，千年传承，岂容你在此妄议根基？！”
　　“千年传承，传承了什么？”乔伊不为所动，还能接着源源不断地攻击，“传承了一套快要入土的观念，让我们心安理得地接受现状，将任何试图从源头思考的行为，都打上不切实际。动摇根基的标签吗？”
　　她不再看气得发抖的高层，转向那些年轻的同僚：“我们现在的模式是一个死循环。负面情绪产生咒灵，咒灵伤害普通人产生更多恐惧，我们祓除咒灵，普通人继续产生负面情绪……周而复始。”
　　“而我们这个体系，就停留在祓除这个环节，却对解决问题漠不关心，甚至有某些人更在意的是如何利用这场灾难，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年轻咒术师们神色震动，而高层代表一个个都脸色铁青，却一时被乔伊这番直指关键，撕开遮羞布的言论噎得说不出话。
　　乔伊接着毫不客气地道：“这个体系早就僵了，它靠咒灵存在来证明自己必须存在，靠不断有人牺牲来显得自己崇高。至于普通人白白受的苦，年轻咒术师一条条命，只要不动到某些人的根本，就都只是必要的代价罢了。”
　　最先开口的那位高层代表勉强稳住声线，但其中的寒意已不加掩饰，“乔伊，你这是污蔑和煽动，咒术界的先辈们抛头颅洒热血，岂容你如此诋毁！”
　　“我可没有诋毁先辈，”乔伊瞪大双眼，“我尊敬每一位真正为保护他人而战的术师。我质疑的，是让他们的牺牲变得如此频繁的这个系统而已。”
　　“你想说什么？”那位神色清冷的女术师忽然开口、
　　乔伊平静地道：“我想说我们其实可以尝试改变而已。”
　　“就拿情报来说，为什么只能等窗和总部一层层往下传？一线的人到现场，情报可能都过时了，我们能不能自己也有个互通消息的渠道？哪怕只是简单的补充和确认，说不定就能少死几个人。”
　　“还有任务分配，”她接着说，“为什么非得上面指派？谁有空，谁擅长、哪里最急，这些一线的人反而最清楚。能不能让我们自己有一定程度的接取权限？至少能减少那些故意拖延，恶意调度的事。”
　　“最后也是最根本的，除了等咒灵出来再去祓除，我们还能做点别的吗？比如研究看看，什么地方、什么情况特别容易滋生特定的咒灵？有没有可能提前干预，或者至少减轻影响？”
　　乔伊简直贴脸开大，但是她实力不俗，是明面能力特殊的特级咒术师，背后也站着盘星教这个财力雄厚的庞然大物，更与那位最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结。
　　最关键的是，她并非这片土地上根系盘结的世家出身，也不是日本人，那些用以拿捏施压的传统手段，在她身上几乎全部失效。
　　至于五条悟？想用他来牵制她更是天方夜谭。
　　那位可是真正意义上最强，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头疼的份，谁能拿捏他？
　　高层们从未感到如此憋屈，毕竟即便是五条悟，偶尔在面子上也还会敷衍一下。可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她连装都不装一下的。
　　能咋整，除非哪天霓虹能将所有外来者彻底驱逐出境，这念头荒谬得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可笑，否则这份如鲠在喉的憋闷，恐怕还得长久地咽下去。
　　少女已经看向那些高层代表，他们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还在恶魔的低语：“我知道这些话在你们听来，是大逆不道，但请你们看看这些年轻人，”
　　她指向身旁的同僚们，“我们有权知道，自己为之付出一切的系统，究竟是怎样运作的，又存在怎样的问题；也有权思考，除了成为祓除咒灵的咒术师，是否还能做点别的，是否可以让这个系统本身变得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也不是为了颠覆你们的位置，仅仅是为了让后来者不必再面对今天所面对的绝望循环。”
　　会议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年轻咒术师们的表情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复杂难辨，高层代表们交换着眼神，那里面有震惊，有愤怒，更有一种冰冷杀意。
　　一片死寂中，一位坐在靠前位置的高层代表终于按捺不住，他猛地一拍桌面，直视着乔伊，眼中燃烧着被冒犯的怒意：“够了，乔伊，请注意你的身份和立场，你毕竟并非我们日本人！你对我们千年传承的秩序，对我们的传统与牺牲，究竟了解多少？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疑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这番话说得极重，将长久以来隐而不宣的隔阂与排斥直接地抛了出来。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是个外人，是这片土地上咒术体系之外的异数，你的质疑本身，就是一种逾越和冒犯。
　　不少年轻术师脸色微变，有人蹙眉看向那位高层，似乎觉得此言不妥；也有人目光闪烁。
　　乔伊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乔伊在乎这个？
　　果然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乔伊才懒得自证呢。
　　她迎着那位高层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而是直接道：“作为一位外国友人，为了充分尊重诸位的本土文化，我决定，入乡随俗，起一个符合贵地风格的霓虹名字。就叫——泥石涡孙子，怎么样？”
　　瞧，这不就完美融入当地特色了吗？
　　可惜日本人听不懂谐音梗，可惜可惜。
　　不过，所有高层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这场会，自然不欢而散。
　　只是年轻的咒术师们若有所思。
　　*
　　当天傍晚，咒术总监部大楼的茶室。
　　袅袅茶香在静谧的室内弥漫，却无法驱散那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氛。
　　长桌一侧，坐着三位总监部高层，正是午后会议上脸色最为阴沉的几人。他们已褪去象征身份的羽织，换上了宽松的和服，试图营造些许闲适。
　　然而，这身打扮反而更衬出他们眉宇间化不开的郁结，与眼底那经年累月沉积下来的寒意。
　　午后的愠怒经过几个小时的沉淀，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淬炼得更加尖锐。
　　长桌另一侧，夜蛾正道正襟危坐。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五分钟，此刻如同一块沉默的磐石，国字脸上没有任何可供解读的情绪，唯有挺直的背脊，透着一股不容折弯的硬度。
　　省略了一切多余的礼节与寒暄，居于主位的白发老者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搁在托碟上。
　　“夜蛾校长，今日请你来，所为何事，想必你心中有数。”老者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下午的研讨会，本意是集思广益，倾听年轻一代的声音。然而，贵校的乔伊特级，其表现实在令人深感遗憾。”
　　夜蛾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前辈，关于下午会议的情况，我已收到简要通报。乔伊的发言，确实较为直接。”
　　“直接？”左侧的另一位高层冷哼一声，他脾气显然更为火爆，“那叫直接？那叫狂妄无知！大放厥词，她才吃过几年咒术界的饭？见过几次生死？就敢如此大言不惭，妄议千年传承？”
　　他越说越气，胡须都在微微颤抖：“更可气的是她那态度，对在座前辈毫无敬意，言语犀利，步步紧逼，哪里是来讨论的？分明是来踢馆的，而且那些言论简直是异想天开，动摇国本。”
　　最后一位高层接口，声音冷冽：“此女非但想法危险，其立场也颇为可疑。她并非我国出身，对这片土地上的传统，缺乏最基本的理解和敬畏。她的思考方式，完全以她个人为中心，全然不顾及现实复杂性，更无视我咒术界千百年来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秩序与平衡。”
　　白发老者缓缓点头，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夜蛾正道：“夜蛾校长，乔伊是你高专的人。她的这些言论思想，是在高专期间形成的，高专的教育，是否出现了偏差？还是高专是否对她的这些危险倾向，有所察觉却未加有效引导？”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向夜蛾。
　　夜蛾正道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等三人都说完，茶室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煮水的陶壶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不疾不徐：“三位前辈的担忧，我理解。乔伊今日的发言，角度新颖，言辞激烈，确有其不妥之处。尤其是对前辈们缺乏足够的礼节，此点，高专会对其进行批评教育。”
　　下一刻，夜蛾正道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迎上三人的视线，“然后，关于其发言内容，我想做一些补充说明，或许有助于更全面地看待此事。”
　　“她虽然用词尖锐，但其指出的问题，情报传递等问题并非凭空捏造。在座诸位想必也清楚，一线术师中，对此抱有不满的，绝非乔伊一人。”
　　“只是大多数人或选择沉默，或反映无果。她不过是将其摆到了台面上。从解决问题的角度看，有人敢于指出问题，哪怕是用了不中听的方式，也并非全然是坏事。”
　　暴脾气高层眉头一拧，想要反驳，但夜蛾继续道：
　　“其次，关于她那些变革的设想。确实许多想法听起来很超前，甚至有些理想化，与现有规则存在冲突。但细究其初衷，无非是希望提高应对咒灵的效率，减少不必要的损耗，并尝试从源头思考缓解咒灵滋生的可能性。其出发点是为了更有效地完成’拔除咒灵、护卫苍生‘这一咒术师的根本职责，而非刻意颠覆。”
　　“至于其出身问题。乔伊的能力与身份，是经过正规评定与审核。咒术师的能力与责任心，不应以出身地域简单划分。她自注册以来，所表现出的对任务的专注与执行力，足以证明其作为一名咒术师的合格。”
　　白发老者声音更慢，也更冷了，“夜蛾校长，你的意思是，乔伊特级今日的所作所为，除了礼节欠佳，其个人思想并无大错，甚至还有可取之处？高专打算继续纵容她如此思考下去？”
　　“并非纵容，是引导。”夜蛾正道纠正道，“高专的职责，是培养咒术师，对于有潜力、有想法，但方式方法有待完善的年轻人，一味压制并非上策，正确的引导才是教育应有之义。”
　　“乔伊提出的某些具体方向，高专认为，可以在严格控制风险、明确边界的前提下，允许其进行一些极小范围的探索。这本身也是一种学习和成长。”
　　暴脾气高层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荒謬！夜蛾正道，你这是在玩火！那些想法是能随便实验的吗？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你这是拿整个咒术界的稳定开玩笑！我看你不是在引导，你是在被她牵着鼻子走！被她那些看似有道理的歪理邪说迷惑了。”
　　另一位高层也冷声道：“夜蛾校长，请认清现实。乔伊不是普通学生，她是特级，她的影响力与她的想法危险程度是成正比的。总监部绝不允许如此不稳定的因素，高专必须拿出有力的管束措施！否则……”
　　他未尽的话意，充满了威胁。
　　夜蛾正道面对高层的怒意和威胁，他脸上依旧没有惧色，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
　　“三位前辈，高专自会履行管理职责。对于乔伊，我们会加强关注，督促其注意言行，但高专的管理，基于章程，基于事实，也基于对每一位咒术师基本权利的尊重。”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最关键，也最无法反驳的一点：
　　“截至目前，乔伊特级自注册以来，所执行的所有由总监部正式下达。经由高专派发的所有祓除任务，无论等级高低，均圆满完成目标。”
　　“任务过程中，无一次因其个人原因导致任务失败，目标逃脱或重大额外伤亡。甚至在某些复杂情境下表现出来极其出色的应变能力。”
　　“咒术师的根本，在于拔除咒灵，保护该保护的存在。乔伊在此职责上，无可指摘。在此前提下，高专认为，应当给予其一定的空间，允许其在遵守基本规则，成本职任务的基础上，进行思考和探索。”
　　“至于总监部对高专的担忧，”夜蛾正道最后说道，语气郑重，“高专始终以咒术界的整体利益为重，以培养合格咒术师，维护稳定为己任。高专的一切管理行为，都将遵循这一原则。”
　　“也请总监部相信，高专有能力，也有责任，引导像乔伊特级这样的特殊人才，在正确的道路上发挥其作用。若因一些尚未实施的、探讨中的想法，便对一位表现优异的咒术师采取过度措施，恐有失公允，亦非咒术界之幸。”
　　茶室内，一片死寂。
　　高层三人脸色铁青。他们有一肚子理由可以反驳夜蛾，但是，夜蛾那句“乔伊没有一次任务出问题”，挡在了所有试图从能力和责”角度发难的理由面前。
　　在咒术界，任务完成率、拔除效率、战场表现，就是衡量一个咒术师价值的终极尺度之一。
　　乔伊在这方面是满分。你无法因为她说话难听、想法出格，就否定她的能力、
　　除非，你能抓到她在任务中不可饶恕的错误，或者证明她的想法已经导致了实际的危害。但目前，没有。
　　白发老者最终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失望，“你今日所言，老夫记下了。但愿高专真能如你所说，引导好这位特殊人才，莫要让她成为祸乱之源。否则届时承担责任的，就不止是她一人了，你好自为之。”
　　这已是类似撕破脸的警告。
　　夜蛾正道站起身，微微躬身：“多谢前辈提醒。高专自当谨记职责。若无其他吩咐，我先告辞了。”
　　夜蛾正道当然知道，与总监部核心高层的裂痕，经此一事，已然深可见骨。
　　未来的路，必将更加崎岖难行。
　　可是眼前仿佛有无数画面无声闪过，是档案册里那些永远定格在年轻面容上的黑白照片，笑容青涩，却再无温度；是某些因为层层上报，各方掣肘而永远错失的战机，最终化为了报告中几句干瘪的检讨与追认。
　　体制的齿轮庞大而冰冷，有时祓除的不止是咒灵，还有自己人的时间与生命。
　　一丝决意，在他沉稳的眼眸深处沉淀下来。
　　后悔吗？
　　不，这条路上，妥协与退缩拯救不了任何人。
　　能做的不多，无非是在规则之内，为身后那些尚在成长，需要庇护的幼苗，撑开力所能及的保护伞；然后直面那些必须去做，也只有他们才会去做的事。
　　保护能保护的，做该做的。这便是他的路，于有限的方圆之内，竭尽全力，至死方休。
　　————————
　　校长爸爸是好人啊


第106章 玩家玩弄心计：玩家战战战杀杀杀
　　回到学校后，乔伊坐在五条悟的办公室的沙发上，白发男人顺势坐在她的身边，捏了捏乔伊的脸颊，笑眯眯地道：“怎么样，和那帮老头子开会，是不是特别有趣？有没有看到他们血压飙升的精彩场面？”
　　乔伊耸肩，开始叹气：“生活就是这样如履薄冰，总会有人对我恶语相向，可能我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听她这话，五条悟不禁挑了挑眉，笑得很畅快：“哈哈，敢在那种场合，把他们心照不宣的遮羞布直接撕开，够那群老家伙消化不良，辗转反侧好一阵子了。”
　　他笑着，大手再次覆上她的发顶。
　　乔伊抓住他作乱的手腕：“他们没因此为难你？或者通过别的渠道施压？”
　　她虽然对总监部的观感漠然，但也清楚五条悟作为“最强”所承受的特殊目光和无形枷锁，他往往是矛盾最集中的风暴眼。
　　“为难我？”五条悟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他们能拿什么为难我？”
　　他说这话，眼神里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无非是转头去敲打夜蛾罢了，老一套。夜蛾那个人，你我都了解，原则重于泰山，只要你在最根本的任务执行上不出纰漏，保持完美的记录，他们手里就缺一张能真正打出来的牌。最多在暗处搞些不上台面的小动作，徒增恶心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乔伊能轻易勾勒出夜蛾正道此刻所承受的，来自总监部高层的无形重压。
　　乔伊点点头，夜蛾校长确实不容易，还是那句老话，怎么不能直接炸了总监部。
　　白发教师又接着道，“你这事，充其量只是一根引信，夜蛾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其中的脉络。这背后有他对高专的责任，有他身为教育者的坚持，不全是为了你个人，乔伊。他是在捍卫他认为值得捍卫的东西，哪怕那东西，在很多人看来已经不合时宜，甚至充满风险。”
　　乔伊耸了耸肩：“我其实明白，夜蛾校长是守规则的人，也是在规则内尽可能做正确事的人。他保护我，是因为我在他认可的规则内，没有做错事。这很公平。不过我们肯定会守护好高专的，总监部的人也不敢动夜蛾校长。”
　　说到这里，少女颇为严肃的开口：“反正又不能直接炸掉总监部，我会尝试从内部入手，从那些容易被忽视的边缘开始。我的目标是未来能在总监部内拥有足够的影响力，再让我们的人，逐渐占据那些关键的位置。”
　　五条悟听着她条理清晰的渗透计划，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那副毫无形象、开怀至极的样子，像一正抱着金元宝打滚的巨大化招财猫。
　　他一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把乔伊的脑袋当成招财猫怀里的金元宝，用力地揉来搓去：“乔伊，你这思路这可比直接打上门去要有趣多了，不过感觉你才是更深藏不露的反派啊。”
　　是啊，真正的玩家就是要当反派的。
　　玩家的名声一直都很差。
　　乔伊不服气，少女瞪着她：“什么吗，我明明是饺子。”
　　乔伊：“我已经正式确诊为饺子，皮软易拿捏好欺负刚出锅热腾腾，做大久会变冷一直晾着不理我，态度就会变淡爱吃醋。”
　　然后说完的结果当天夜里，那盘饺子，被某个白毛猫猫以“尝尝味道”为名，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品尝了一遍，最后连一点馅儿皮都没剩下，彻彻底底被吃干抹净了。
　　乔伊第二天早上扶着腰爬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下次再也不乱玩食物比喻了，真的。高层对乔伊的意见，最终以一种颇为常规的方式体现，一纸措辞官方、任务地点偏远的出差调研任务，在会议风波两日后，传达给了乔伊。
　　【任务通知：近期，监测系统于北海道xx郡xx山地区域，持续捕捉到微弱但无法归类于已知自然咒力逸散模式的异常能量读数。该读数呈现不规则周期性波动，强度维持在二级至准一级之间，未观测到明确咒灵实体化迹象，亦未造成显著社会影响或人员伤亡报告。
　　经初步历史档案比对，该区域存在与本地古老山神祭祀传统相关的模糊记载，但相关信仰活动已于数十年前自然消亡。现有情报不足以判断当前异常是否与残存信仰能量、未知地脉变动、特殊咒物存在或新型咒灵形态有关。
　　为避免潜在风险累积或情况恶化，现派遣特级咒术师乔伊前往该地，执行以下任务】
　　最后还贴心附上了当地联络人的信息和交通指南，如果那也能算指南的话，毕竟目的地连个像样的车站都没有。
　　乔伊读完邮件，挑了挑眉。
　　看来高层是真的拿她没招了，又想让她离权力中心远点，又不敢明目张胆打压，最后只能搞出这种合法流放的戏码。
　　乔伊对此倒是不甚在意，甚至有点乐见其成。出差毕竟是公费旅游的好机会，简单地收拾了些行李，跟某个得知她要出差、立刻摆出一副“被抛弃的猫猫”表情的白发教师告了别。
　　乔伊心情颇为轻松地、晃晃悠悠地踏上了北上的列车。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便支着下巴，望向窗外流动的风景。
　　列车启动，东京密集的楼宇缓缓后退，如同褪去的潮水。渐渐地，视野开阔起来，大片大片的田野在窗外铺展开来，刚刚翻过的土地是深褐色，远处是整齐的、泛着新绿的作物。
　　更远处，连绵的、线条柔和的山峦的轮廓出现在天际线上，由浅灰渐变为黛青，河边点缀着几户小小的人家。
　　乔伊安静地看着，任景色在眼前飞速变幻。车厢规律的节奏，窗外舒缓的田野与山峦，让她的思绪也跟着漫无目的地飘荡开。
　　虽然很喜欢五条悟，可是谈恋爱什么的，老腻歪在一起也不正常吧。她漫无边际地想着，就像再有趣的游戏，也不能只停留在主城挂机或者和特定NPC无限对话。
　　大家都要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空间、自己要去面对和解决的事情。短暂的分离，或许能让一些东西沉淀下来，让模糊的感受变得清晰，也让重逢时的喜悦更有分量。
　　就像游戏里的角色，偶尔也需要单独出去做个专属任务，刷刷个人线的好感度和独立剧情，解锁新的对话和互动选项。她甚至在心里模拟了一下可能的“任务奖励”：距离产生美？小别胜新婚？或许五条老师那张看的脸上，会出现一点不一样的表情？这个想法让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而且一直待在东京，待在那些日渐熟悉的人身边，有时候会让她产生一种微妙的错觉，仿佛自己真的已经完全属于这个世界了。
　　玩家不能沉迷日常剧情啊。主线、支线、隐藏线……都得推进才行。
　　*
　　到了当地指定的汇合点，一间位于小镇边缘、看起来像上个世纪遗留物的老旧公路休息站，乔伊见到了那位负责接应的当地“窗”观测员。
　　对方是个姓佐久间的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肤色是常年户外工作特有的粗糙暗红，话极少，见到乔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眼神里带着一种本地人对“上面派来的大人物”的疏离。
　　“就是这片山。”佐久间指了指休息站窗外连绵的的墨绿色山峦，言简意赅。
　　说这话，他摊开一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形草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大概范围，“听我爷爷那辈人提过，山里头有个祭拜山神的小地方，后来没人去了，大概早就塌了。”
　　乔伊凑过去，仔细辨认着草图上简略的山形线条和那个过于宽泛的红圈：“具体在圈里的哪个位置？有更明显的地标吗？比如靠近哪条溪谷？”
　　佐久间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没有路。这些年封山育林，以前的猎道、炭道都荒了。卫星图也看不清，树太密。”
　　“只能测个大概范围，就是圈出来的那里。信号很弱，我们人手不够，也没法深入确认。”
　　“还有其他异常吗？比如动物行为异常？”乔伊追问，试图挖掘点有用信息。
　　佐久间想了想，又摇头：“动物？山里东西本来就神出鬼没。天气？春天山头气候本来就多变。”
　　他似乎终于想起点什么，“不过，前两年有个搞民俗调查的东京来的学生，非要去那一带转转，说是记录什么’消失的祭祀‘。后来好像也没听说他真找到什么，回去后没多久就转学了吧？不清楚，道听途说。”
　　这信息琐碎模糊，几乎等于没有。乔伊无语了，果然跟预想中一样，开局就是一脸懵，纯靠瞎摸。
　　这种任务简报，简直像是为了“有件事让你做”而硬凑出来的。
　　“行，我知道了。谢谢。”她没再多问，知道从这位佐久间先生这里也榨不出更多信息了。她记下草图上的大致方位。
　　“自己小心。”佐久间最后干巴巴地说了句，不知是客套还是真心提醒，“那山里，春天雪化的时候，地形看不真切，容易踩空。还有虽说没什么大型野兽，但一个人进深山，总归……”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份未尽的意味很清晰。深山老林，独自一人，意外总比计划来得快。
　　乔伊脸上没什么紧张的神色，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语气平淡：“明白，我会注意。”
　　她的反应太过平常，甚至有点过于轻松，让佐久间不由得又看了她一眼，但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收起了那张旧草图。
　　乔伊转身走向那条被荒草，依稀能辨出曾是道路的入口。佐久间站在原地，看着她毫无迟疑踏入林间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完全被浓绿与灰褐的枝叶吞没，才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弯腰钻回了自己那辆发动机盖都有些锈迹的小卡车里。
　　乔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跋涉了大半天，连个影子都没有，不过玩家最不怕的就是跑图。地图越大，地形越复杂，探索起来才越有意思，可玩性才高。这可是开放世界的基本素养。
　　她目光扫过前方更加崎岖难行的山坡和密林，突然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了机车。
　　然后乔伊跨坐上去，玩家用个载具不是很正常吗？但凡载具还能动，就没必要松开油门，下一秒，车身灵活地划过湿滑的泥地，在树木间隙中精准穿行。
　　这大概就是这个跨维度实验设计上的问题，即使人已经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即使人已经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但是由于“游戏系统”的功能还在，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就难免还带着玩家的惯性。怪不得以前网上总说，世界是资本家的游戏场。现在，这里也是玩家的游戏场了。
　　机车的速度远比步行快得多，不到二十分钟，她将那些湿滑难行的泥泞地。甩在了身后，当机车最终停歇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小林间台地上时，乔伊舒了口气。山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新和傍晚的凉意，吹散了方才疾驰带来的些微燥热。
　　这里的视野确实不错。脚下是生长着低矮灌木和杂草的缓坡，再往前，地势陡然下切，形成一道幽深的山谷。
　　谷壁几乎是垂直的，裸露着青灰色的岩石，上面攀附着墨绿的苔藓和顽强的矮树。山谷对面，是另一片更为蓊郁，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黑沉沉的密林，那正是手绘草图上红圈粗略标注的区域，此刻正沉默地横亘在对面的山脊上。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山谷很深，目测至少有几十米的落差，谷底被浓得化不开的墨绿树冠覆盖，只能隐约听见从极深处传来的、潺潺的水流声，细小而遥远。
　　山风吹过，带来下方湿润的，带着腐殖质和淡淡水腥气的空气。夕阳的余晖正从对面的山脊后一点点褪去，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却也意味着，光明正在迅速流逝。
　　如果选择稳妥路线，从这处林间台地两侧寻找可能的缓坡下到谷底，再设法爬上对面，以这片山林的地形复杂程度，至少还得耗费一两个小时。
　　而那时，天色恐怕早已完全黑透。在完全陌生的深山老林里夜行，即便是对咒术师而言，也绝非明智之举。
　　乔伊站在林间台地边缘，低头俯瞰着那道横亘在目标与自身之间的、幽暗而沉默的深谷，然后将机车收回系统背包。
　　她走到林间台地边缘，探头看了看近乎垂直的陡坡，又看了看对面。直线距离其实不远，就是这高度差有点棘手。
　　“常规路线太浪费时间了。”她嘀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是时候展现真正的跑图技巧了。”
　　她后退几步，助跑，然后朝着陡峭的山坡，纵身一跃，凌空一个的前滚翻，身体如同被无形力量牵引，卸去绝大部分下坠的力道，稳稳踩进地面上。
　　完美的信仰之跃，精准的落地受身，一次教科书级的非正常路径探索。抄近道，成功。
　　少女不再耽搁，辨明方向，朝着谷底那片更为幽暗的密林，继续她的深入。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突然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几乎是同时，她的视界中央展开一个界面框，框体中央，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邪恶比格犬。
　　【喂？喂？听得到吗？乔伊？】
　　乔伊脚步一顿，眉毛挑起来了。
　　哟，失踪人口回归。
　　“诈尸了？”她在心里回，“我还以为你彻底没电，关机大吉了。”
　　【信号不稳定，但勉强连上了。听着，乔伊，我们这边，就是最初进行维度投射实验的团队的备用协议，捕捉到了一些新的信号模型。分析结果显示，存在建立临时逆向链接通道的理论可能。】
　　乔伊心跳微微快了一拍：“什么方法？”
　　【简单说，有方法可以尝试送你回去，回到你原来的维度坐标附近。】电子音语速加快了些，【但是必须先警告你，风险等级极高。】
　　它停顿了半秒，仿佛在调取数据：
　　【根据现有参数推算，通道构建成功几率低于10%，且过程将引发剧烈的跨维度信息扰动荡。你的意识在穿越过程中将承受巨大负荷，存在损伤或丢失部分数据的风险。通道为一次性单向，无法确保落点精度，也无法提供任何返程支持。这并非安全的回家之路，而是一次极端危险的跳跃。】
　　乔伊沉默地听着。成功率不到一成，而且她现在也没有那种“非回去不可”的急切感了。
　　毕竟她也答应五条悟了，但是也不意味着她不好奇怎么回去。
　　“具体需要我做什么？”她好奇地问。
　　【需要你作为锚点，在当前坐标附近，主动引导并稳定一次定向能量爆发，以此强行撕开一道临时的裂隙。】
　　AI客服解释道，【但这个过程会必然惊动本地能量场，极大概率会吸引来强大的原生威胁（如高位咒灵），或引发不可预测的空间紊乱。你必须在清除或抵御这些威胁的同时，精确抓住通道打开的瞬间，完成跃迁。一步错，就可能被空间乱流撕碎，或永远迷失在维度夹缝中。】
　　它的描述剥去了一切温情，将那微弱的希望背后的凶险，摊开在她面前。
　　听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赌上一切的疯狂任务。
　　“现在不行。”乔伊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最终给出了答案，语气干脆。
　　【为什么？你不想回去？】
　　“想。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方法。成功率太低，风险太大。”真当玩家是傻子吗？这种危险性这么高的事情，谁去做。
　　【明白了。】
　　AI客服沉默了一下，【选择权在你。不过需要提醒，此次侦测到的’通道建立窗口‘与这个地点的特殊能量结构高度相关，具有明确的时空唯一性。错过这次，下次出现类似机会的概率与时间，都无法预测。】
　　乔伊平静地回应：“等有更稳妥、或者说至少生还几率超过五成的法子，再叫我。”
　　【指令已记录。备用协议将进入低功耗监测模式。】AI客服的声音开始变得断续，【链接即将中断，请小心，这个坐标点的能量存在异常波动，可能会触发特殊情况。】
　　提示框闪烁几下，消失了。
　　乔伊站在原地，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这片寂静山林。她调出手机邮件上那份语焉不详的任务简报，再次确认了“异常咒力波动”的大致方位。随后集中精神，展开自身细微的咒力感知。
　　地毯式搜索、调查、解密，也是她的基本功了。
　　不多时，她在一处背风的、爬满干枯地衣的灰黑色岩壁底部，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隙。
　　而在那裂隙深处，隐隐传来一丝与周遭自然逸散的咒力截然不同的，带着些许沉淀的微弱痕迹。
　　她拨开障碍，侧身挤了进去。缝隙内部是一条短暂向下的，略显潮湿的天然石道，光线黯淡，只有从入口透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粗糙的石壁轮廓。
　　石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十叠大小的天然石窟。洞窟中央，借着入口斜射而入的微光，可以看见一座由未经雕琢的灰黑色山石简单垒砌而成的神龛。
　　其形制极为古拙低矮，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与墨绿色的苔藓，边缘处石料多有风化崩落的痕迹，显得破败不堪。石祠前似乎曾有供奉的痕迹。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座破败的神龛，而是石祠正上方对应的洞窟顶部。那里并非普通的岩层，而是一片大约直径一米的区域，岩壁的质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微荡漾、仿佛平静水面的奇特光泽。这片水波并不反射入口的光线，而是自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朦胧光晕。
　　一种非常淡薄的能量波动，正从这片水波中缓缓散发出来，与洞窟内沉淀的陈旧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而不协调的感觉。
　　乔伊缓步靠近，同时她也没有忘记游戏系统的辅助。视野中，除了那个【调查】按钮，她开始有意识地寻找其他可能的交互点，石壁上的痕迹、神龛本身的构造、地面的特殊纹路。
　　随着[调查]，咒力缓缓地朝那片荡漾的水波边缘探去，试图感知其更具体的能量构成。
　　就在那缕细微的咒力丝线，即将触及“水波”表面那层朦胧光晕的刹那。
　　整个石室猛地一震！祭坛上方的水波，剧烈扭旋转，爆发出混乱的吸力，与此同时，神龛本身和四周岩壁上的古老刻痕，一股极其阴沉邪恶的诅咒气息，猛地从祭坛下方冲出来！
　　几条由粘稠诅咒构成的，血管般的触手，嘶吼着缠向乔伊！头顶的古怪空间也传来恐怖的吸力，仿佛要把她撕碎吞进去。
　　乔伊：……
　　来了。果然来了。
　　就知道这种藏着发光交互点的阴森洞窟不可能只是背景板。这扑面而来的阴间特效，这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调查触发战斗机制，果然是老配方，老味道。
　　玩家战战战杀杀杀，金戈铁马看烟花。
　　乔伊想到了系统背包里那几枚小可爱，对付这种扎堆的、血条看起来不短的家伙，没有什么比一场轰轰烈烈的艺术更高效了。
　　但电光石火间，她瞥了一眼头顶因空间扭曲而簌簌落灰的岩壁，又扫过这间并不算宽敞、且显然历史悠久不怎么结实的石窟。
　　暂时放弃了同归于尽。


第107章 玩家玩弄心计：乔伊回档了
　　乔伊的念头急转，于是战术瞬间切换。
　　面对那几条沾染着腥风与腐蚀黏液、从不同角度悍然袭至的诅咒触手，乔伊不退反进，利用自己的术式——消息已撤回。
　　感觉好久都没用过术式了，玩家太强了。
　　那几条声势骇人的诅咒触手，在即将触及乔伊身体的刹那，这些触手以惊人的加速度，沿着原本的轨迹，狠狠地向后倒飞，如同被用力抽打后急速弹回的橡皮筋，凶狠地砸向了它们自己探出的岩壁裂隙，和旁边那些尚未来得及完全钻出的同类。
　　但既然对方已经主动撤回了距离，将自己送到了乔伊最擅长的，可以拳拳到肉的同一水平线上。
　　那接下来，自然就只剩下被乔伊用她丰富的战斗经验，彻底打趴下这唯一命运了。
　　眼见那些诅咒触手因自我反噬而陷入短暂的僵直与混乱，乔伊轻轻甩了甩手腕，开始直接搞破坏了，刺耳的撕裂声中，两条粗大的触手被她硬生生从中间扯断，两条断掉的触手像被抽去骨头的蛇一样软塌塌地垂落，然后迅速化为黑烟消散。
　　附着高效破坏咒力的每一次打击，此刻完全是陷入了单方面的屠杀。
　　乔伊在拧断一条触手的间隙，还有余裕思考，为什么咒术世界的咒灵，十个里有八个都喜欢长触手？
　　直接用了不可名状素材包吗？看多了真的很疲劳啊。简直是在集体COS克系低配周边。
　　虽然嘴上疯狂吐槽这缺乏新意的怪物设计，但她清理的效率却高得惊人。幽蓝的咒力光芒闪烁，触手不断断化为黑烟。
　　神龛上的刻痕疯狂闪烁，却无法阻止她的推进。而在这拳拳到肉的物理解密过程中，乔伊的思绪却分出了一缕，飘向更关键的问题。
　　刚才邪恶比格犬说了，这里的坐标特殊，疑似存在“链接通道”的可能性，而且是具有“时空唯一性”的窗口。
　　关键是怎么“链接”？
　　触发战斗肯定不是正确方法，
　　难道……要解密？
　　游戏经验告诉她，这种有特殊交互场景、有机制怪守护、还有明确“窗口期”设定的地方，九成九藏着需要触发特殊条件才能开启的隐藏路线，或者获得关键道具的谜题。
　　就在乔伊一边高效地拆解着那些仿佛无穷无尽的诅咒触手，一边分心观察祭坛刻痕与头顶水波的联动规律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座低矮破败的神龛——
　　就在神龛正面，那被厚重苔藓与污垢覆盖的中央位置，似乎有一块区域的形状不太一样。
　　她心念微动，一道压缩的咒力旋风精准地扫过那片区域，吹开了积年的尘埃与湿滑的苔藓。
　　下方露出的，并非粗糙的岩石表面，而是一个凹陷的，轮廓清晰的放置面。
　　那凹陷的轮廓，赫然是一个面具的形状。线条古朴，似乎带有某种宗教或祭祀的意味，大小也……
　　乔伊的动作猛地一顿，险些被一条触手扫中肩膀。她敏捷地后撤半步避开，但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个凹陷上。
　　卧槽。
　　这个形状、这个大小、这种古朴中透着诡异的风格。
　　她锁定在了某个她从得到后就几乎没再动用过，安静躺在角落格子里的东西。
　　那是在长崎，在那个混乱的、改变了一切的时间线任务中，她得到的特殊咒具：【百相空无】。
　　穿越回来后，这个道具开始被夜蛾带去研究，后来又被乔伊拿回来了。
　　关键是，这也能对上？这凹槽是给那面具准备的？
　　乔伊：……
　　心累了，心好累。
　　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这感觉简直生硬得像那些为了推进剧情而强行安排“你正好有我们需要的神器”的三流RPG桥段。
　　如果这真的是个游戏的话，乔伊都想吐槽了，策划是江郎才尽了吗？隔了这么多章节，才突然想起把这个伏笔捡起来用。
　　“离谱。”她评价道，但手上的动作却诚实得很，凭空掏出了面具。
　　就在面具出现的刹那，似乎与神龛上的凹陷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乔伊甚至感觉到掌心的面具轻轻震颤了一下。而周围那些狂舞的触手，以及头顶旋转的水波，似乎也出现了极为短暂的凝滞。
　　乔伊挑了挑眉，果然还真有反应？
　　行吧，虽然这剧情衔接生硬得让她脚趾抠地，但来都来了。
　　她避开又一波触手的扑击，几个闪身来到神龛前。低头看了看手中神秘的面具，又看了看神龛上那严丝合缝的凹陷。
　　“总监部那帮老头子，恐怕想破头也想不到吧，”她低声自语，开始叨叨咕咕，“他们费尽心机把我发配到这’荒郊野岭‘，结果这地方需要的钥匙，居然早就揣在我兜里了。”
　　这算什么？命运的玩笑？
　　强行把上个资料片的核心道具，硬塞进这个版本的新副本里当开门钥匙？
　　如果这真是个游戏，乔伊肯定要去论坛喷剧情策划，她一边吐槽，一边不再犹豫，手腕稳定地将那副【百相空无】面具，对准神龛中央的凹陷，轻轻按了下去。
　　隔了这么久才回收伏笔，这反射弧是绕地球三圈了吗？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在灵魂深处的契合声。
　　面具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
　　整个石窟，猛地“静”了下来。
　　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某种更深层东西的“归位”。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种奇异的的契合感。
　　乔伊等了等，却什么也没发生。
　　“这就……完了？”她有些茫然，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一切正常，咒力运转流畅，刚才战斗的消耗都在可控范围。
　　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一种非常细微的、难以捉摸的“缺失感”，从心底浮了起来。
　　她走到神龛前，看着那个面具。它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件古老的石头面具，嵌在同样古老的石头神龛里，严丝合缝。
　　就在她手指触碰到面具表面的一瞬间——
　　嗡。
　　不是声音，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来的、某种熟悉到让她头皮发麻的感觉。
　　像是每一次游戏读档时，那个短暂画面暗下去又亮起来的刹那。像是数据被加载，进度条开始走动。
　　【身份验证中……】
　　【身份确认：乔伊。】
　　【检测到异常时空坐标……】
　　【关联存档点检索……】
　　【正在载入初始存档……】
　　乔伊：“？？？？？”
　　她手指还按在面具上，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什么存档？什么初始存档？
　　她不是真人实穿过来，早八百年前就跟存档读档这些词说拜拜了，虽然她还是玩家思维，但那只是习惯。
　　就像有人还会说“我蓝条空了”一样，不代表真有个蓝条在头上飘！
　　怎么现在，在这深山老林，摸了个本地土特产面具，突然就开始“载入初始存档”了？！
　　这合理吗？这符合基本法吗？刚才那个AI客服是不是说了，这个坐标特殊，可能会引发特殊情况，难道指的就是这个？把小小的老子当成数据文件给“读档”了？！
　　但没等她发出这串灵魂呐喊，也没顾上把手抽回来，眼前的世界就开始变得模糊。
　　石窟的景象还在，但色彩发灰，轮廓发虚。而在这层现实的画面底下，另一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覆盖、渗透上来。
　　是手机屏幕的刺眼亮光。是那个《霓虹高中模拟器》的手游的登录界面。Q版校门，动态像素樱花飘落，颜色鲜艳的UI按钮。她感觉自己的拇指正悬在屏幕上方，要点那个闪闪发光的“开始游戏”……
　　她操控着那个小人，在大地图上点点点，接取第一个跑腿任务【熟悉校园：与三位同学对话】……
　　那是她在这边，最初的记忆起点。是隔着冰冷屏幕，带着抽卡玄学和资源规划的功利心，开始接触这个世界的。无比单薄的开端。
　　这是她刚创建的角色，刚进入新手村没多久，等级Lv.20。
　　她还得做日常，推主线，攒资源。
　　【载入完成。】
　　【欢迎来到《霓虹高中模拟器》。当前版本：V0.71。祝您探索愉快，早日成为特级咒术师！】
　　*
　　石窟还是那个石窟，光门静静亮着，面具嵌在神龛上。
　　但一切的感觉都天翻地覆。
　　玩家目瞪口呆，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刚刚不是在用手机玩那个《霓虹咒术高专物语》吗？好像刚做完日常，准备下线来着，怎么突然变成第一人称全息沉浸版了？
　　她家里确实有个全息游戏舱，但她基本没怎么玩过，关键是怎么从手游直接无缝连接到全息模式的？
　　她下意识地，带着求证精神，想了一下呼出游戏菜单。
　　眼前果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UI设计非常手游化的界面，随着她的视线移动而移动。左上角是她的Q版头像，旁边是……
　　Lv.99。
　　乔伊盯着那个数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等级99？
　　她懵了。她的手游角色才Lv.20，正卡关呢。
　　什么情况？这等级怎么一下子快满级了？系统出BUG了？还有这福利？
　　她赶紧看向界面其他地方。任务列表里只有一条高亮的【特殊任务：调查古老神龛】（描述和她现在的情况勉强对得上）。
　　下面的图标：【背包】、【技能】、【角色】、【社交】、【召唤】、【设置】。看起来和手游界面差不多。
　　她试着集中精神“想”了一下【退出游戏】或者【设置-账号-退出登录】。
　　界面毫无反应。
　　她又“点开”【设置】，里面只有【音量】、【画质（当前：极致沉浸-不可调）】、【键位/操作指引（空）】等寥寥几个基础选项，根本没有“退出”、“注销”、“返回主菜单”或者“断开连接”之类的按钮。
　　【背包】点开，东西又多又杂，远超一个正常新手该有的储备，更像是个仓鼠症晚期玩家或者开了修改器的账号。
　　她带着满心疑惑，又看向【技能】列表。
　　这一看，更是头皮发麻。
　　列表长得需要“翻页”，密密麻麻的技能图标挤在一起，这技能树的广度和深度，简直像是把整个游戏从入门到毕业的所有技能书都摆在了她面前。
　　要不是【角色】栏里，明确是自己乔伊的名字，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不是误登了某个GM的测试账号，或者哪个土豪玩家的满级全收集终极仓库号。
　　一瞬间，无数曾在地铁上、被窝里、课间十分钟囫囵吞枣看过的网文桥段，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轰然涌入乔伊的脑海——
　　《穿越后我满级了》
　　《开局满级，阁下如何应对》
　　那些曾经让她熬夜追更、吐槽太扯了却又欲罢不能的套路，此刻正无比生动、且可能正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她穿越了。
　　不是那种苦哈哈从零开始、受尽白眼的废柴流穿越，也不是穿成恶毒女配等着被剧情杀的倒霉穿越，更不是揣着个时灵时不灵的垃圾系统艰难求生的社畜穿越……
　　这是满级穿越。
　　五条悟也才100级吧。
　　荒诞离奇。但又该死的爽，泼天的富贵，真的砸到玩家头上了？
　　乔伊深吸一口气，冰凉的，带着洞穴特有潮气的空气涌入让她沸腾的思绪稍微冷却。
　　不，等等。先别急着爽。
　　“任务完成了？”
　　她低头，看向神龛上那副严丝合缝嵌进去的面具。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任务，但是感觉可能和触发自己穿越有关系，她没有试图去取下面具。直觉告诉她，那已经不属于道具，而是这个场景固定的一部分了。
　　转身，她沿着来时的路向外走去。脚步轻快，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反正穿越都穿越了，她也不着急回家，毕竟实在是太爽了。
　　乔伊拿出手机，联系人果然有五条悟，一丝纯粹属于玩家的好奇涌了上来。
　　手游里那个白发蓝眼、建模精致但总隔着屏幕的Q版教师，真人会是什么样子？声线真的那么有特色吗？性格也像游戏里设定的那样，难以捉摸？
　　指尖落下，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快得像是一直等在旁边。
　　“乔伊。”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比游戏里的配音更真实，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慵意懒，格外好听，也甜滋滋的，“怎么样，任务顺利吗？”
　　听得乔伊斯哈斯哈的。
　　要命。
　　真人语音包杀伤力有点大。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把脑子里某些属于颜控声控玩家的弹幕强行按下去。现在不是对着游戏角色发花痴的时候。
　　她决定入乡随俗。毕竟穿越到了“游戏世界”，面对这位理论上应该是自己师长，她拿出了十足的、符合身份的礼貌：“老师，我这边调查基本结束了，任务大概应该算是完成了。”
　　她刻意用了点不确定的词汇，给自己留有余地，毕竟山洞里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三言两语说不清。
　　然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一阵突兀的沉默。
　　没有预想中那种带着戏谑的“哎～这么快？”或者“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甚至连呼吸声都仿佛在那一瞬间被刻意放轻、拉长了。
　　几秒钟的寂静，在电话线路里被放大成一种微妙的重压。
　　然后，五条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轻松的调子，但乔伊莫名觉得，那轻松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凝固了：“是吗，那很好啊。没受伤吧？那边的窗观测员，有给你添麻烦吗？”
　　乔伊这就尴尬了，她其实并没有玩到怎么接触观测员，她穿越过来时，人已经在山洞里，任务都完成了。
　　所以只能含糊地说：“没有没有。”
　　“那就好。”五条悟应道，语速比平时似乎慢了一点，“任务报告不着急，等回来再说。夜蛾那边，我会跟他打声招呼，说你这边初步解决了。”
　　“嗯，谢谢老师。”乔伊继续保持礼貌。
　　“……”电话那头又是短暂的停顿，然后，五条悟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类似探究的东西，“声音听起来有点没精神呢，是山里太冷，还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乔伊心头一跳。奇怪的事情？告诉NPC自己穿越了？
　　不现实吧。
　　“可能是有点累了，山路不好走。”她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理由。
　　“这样啊。”五条悟应道，听不出情绪，倒像是平日了那种平直的语气，“那早点找地方休息，别在深山里过夜。需要辅助监督安排接应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乔伊婉拒，她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
　　“OK，那，路上小心。”五条悟的尾音依旧上扬。
　　“嗯，老师再见。”乔伊觉得自己可太有礼貌了。
　　电话挂断。
　　乔伊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有点疑惑，刚才的对话总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是她的错觉吗？还是这位“五条老师”，真人其实比游戏建模要心思更细一些？
　　*
　　东京，高专，教师办公室。
　　窗外的灯火是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脉搏，明明灭灭，勾勒出远处高楼的剪影。室内没有开顶灯，只亮着一盏桌角的阅读灯，暖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将五条悟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更加阴霾。
　　电话早已挂断。
　　但五条悟仍然维持着接听电话时的姿势，手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拿着早已暗下去的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敲击。
　　一下，又一下。
　　规律，而冰冷。
　　他脸上的表情很淡，几乎可以称得上没有表情，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语气是标准的汇报，措辞是合理的推脱，
　　但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在于，乔伊说这话时的语气，那种急于撇清的含糊。
　　五条悟太了解她了。
　　她绝不会用这种“标准答案”式的的语气，来回应他的关心。
　　五条悟缓缓向后靠进椅背，电话接通时，她那一声过于清晰。甚至带着点试探意味的“老师”。
　　汇报进度时，那句斟酌的，透着不确定的“大概应该算是完成了”。
　　提及观测员时，那匆忙含糊的“没有没有”，以及后续干巴巴的补充说明。
　　最后道别时，那句礼貌周全、挑不出错，却也隔绝了所有亲近可能的“老师再见”。
　　所有的细节，最终指向一个清晰得令人不悦的可能性。
　　不是累了，不是心情不好，也不是简单的闹别扭。
　　是任务出问题了。
　　————————
　　哈哈玩家的记忆回档了


第108章 玩家玩弄心计： 朝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玩家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新干线。
　　原因无他，穿越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失去了游戏里最便捷的[传送]功能。
　　从北海道的深山老林出来，她不得不像个普通人一样，先搭当地巴士到最近的小站，再转乘慢悠悠的地方线列车，最后才坐上这班回东京的新干线。
　　一路颠簸辗转，花费了大半天时间，对于习惯了地图秒点、瞬间移动的玩家来说，这体验堪称折磨。
　　她一边抱怨，一边顺手从系统背包里摸出一瓶功能饮料灌了一口，好像没什么用，垃圾小饮料。
　　不过，这点小小的郁闷，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冲淡了。
　　坐在新干线上百无聊赖时，她出于好奇，用手机登录了自己的银行账户，当那一长串零映入眼帘时，乔伊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知道“满级号”通常意味着资源丰厚，但没想到能丰厚到这种程度，这存款数额，别说在游戏里，
　　就算换算成现实世界的购买力，也绝对是一笔巨款。
　　哈哈哈，这么有钱的玩家是要统治咒术界的。
　　这时，旁边过道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一股浓烈刺鼻古龙水的气味强势入侵了她的呼吸范围。
　　“这位小姐，一个人旅行吗？真是有缘分啊。”
　　一个穿着紧绷花衬衫、头发用发胶固定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她的座位旁。
　　他一只手故作潇洒地搭在她旁边的空座椅靠背上，身体前倾，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姿态，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眼神浑浊地在她脸上和身上扫视。
　　典型的自信过剩且不识趣的搭讪者。
　　乔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这种低级NPC的互动剧情，简直是在侮辱她这个大佬玩家的时间。
　　不过她刚刚发现，自己还有[妙手]的技能。
　　“别这么冷淡嘛，交个朋友，旅途也有个照应。”油腻男见她毫无反应，以为她是害羞，反而更来劲了。
　　就是现在。
　　乔伊依旧维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
　　【妙手】无声发动，开始顺手牵羊。
　　油腻男完全没意识到，就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瞬，他身上的多个口袋和随身夹层已经悄无声息地瘦身了。
　　而乔伊的系统背包里，瞬间多出了一小堆没什么用的道具。
　　油腻男又强行搭讪了几句，可是乔伊压根不搭理他，骂都不骂，怕给他骂爽了，
　　男人渐渐觉得无趣，更察觉到周围乘客投来的带着讥诮与不耐的视线，脸皮终于有些挂不住。
　　他最后瞪了一眼乔伊，悻悻地哼了一声，带着一股恼羞成怒却又无处发泄的憋闷，转身朝其他车厢走去，背影颇有几分狼狈。
　　玩家：这叫自取，宝贝儿。
　　虽然玩家很有钱了，但是玩家守则第一条：路过宝箱必须开，管它里面是神器还是白菜。
　　玩家守则第二条：看见资源必须捡。
　　玩家守则衍生条例：遇到碍眼的NPC，岂有不顺手牵羊之理？有用没用另说，
　　关键是“路过”了，而“路过不摸”，是对游戏机制的不尊重，更是对“第四天灾”身份的严重背叛。
　　等到了东京，车站大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混杂着各种广播声和脚步声。
　　乔伊正准备研究一下地铁线路图，先回高专落脚。
　　一个过于醒目的身影，却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视线范围。
　　来人实在是……太显眼了。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亚洲人群里本就出类拔萃，一头蓬松的白色短发更是像自带反光板，在车站明亮的顶灯下简直在闪闪发亮。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专制服，脸上墨镜遮住了眼睛，但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优美的下颌，唇角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即使此刻没什么表情，也仿佛噙着一丝若有似无，漫不经心的笑意，颜色是健康的淡红，在冷白肌肤的映衬下格外清晰。
　　仅仅是这半张脸，已然足够吸引周围不少目光，带着惊艳的欣赏。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熙攘汹涌的人流中，长身玉立，姿态甚至透着点懒散的松弛感。
　　然而，奇异的场景发生了，所有嘈杂的声浪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柔软的墙壁，自然而然地分流。
　　他什么特别的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自带一个绝对静谧的真空地带。
　　姿态是随意的，甚至有些懒散，但那存在感却强横到令人根本无法忽视，像夜空中突然闯入的北极星，冰冷璀璨，带着压倒性的引力，强行吸引所有的视线与感知。
　　乔伊的脚步顿住了。
　　等等，这就是她的电子班主任吗？
　　这身高，这比例，这气质……是真实存在的吗？
　　乔伊真的斯哈斯哈，都快移不开视线了。
　　不过心里虽然在花痴，表面却还是个老实人。
　　嘻嘻，喜欢！
　　五条悟显然早就看到了她，甚至可能在她还没出闸机时就锁定了她。
　　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她面前，微微低下头，即使乔伊身高在女性中不算矮，在他面前也依然需要仰视。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真实，那股质感扑面而来，带着笑意，甜滋滋的，“辛苦了，我们优秀的特级同学。”
　　乔伊下意识地站直了些，有点奇怪：“老师，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意外，任务汇报都说了不着急，怎么这位大忙人还亲自跑到车站来？
　　高专教师这么清闲吗？还是说对她的任务成果特别关注？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垂着头，透过那副墨镜，静静地看着乔伊。车站明亮的顶光从他身后打来，在他挺拔的身形边缘勾勒出一圈冷白的亮线。
　　却将他的面部细节笼罩在更深的阴影里。墨镜完全隔绝了视线，看不到那双眼眸此刻是什么情绪。
　　但乔伊莫名感觉到一种压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避开。
　　然后，他直接伸出手，直接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乔伊有些惊讶，这距离，这接触方式远超了正常师生的界限。
　　等等这游戏上来玩这么大的吗？
　　“老师？”他又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称呼，语调有些奇怪，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这么叫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啊，真让人不习惯。乔伊，你似乎是忘记了我们的关系了吗？”
　　乔伊：“……？”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关系？什么关系？难道还有别的关系？游戏里有设定什么隐藏的亲密度或者好感度解锁的特殊关系吗？
　　她快速回忆着自己关于这个游戏的记忆，没有啊，不就是普通的可攻略角色之一吗？
　　看着她脸上毫不作伪的空白和困惑，五条悟按在她肩上的手，收紧了一丝，但又迅速松开。
　　“看来是真的忘了啊。”他低声说，声音里的甜腻感淡去了一些，透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无奈，又像藏着更晦暗的东西，“被自己女朋友用这么陌生的眼神看着，还用老师这么生分的称呼，这可真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乔伊。”
　　女朋友？
　　乔伊：“！！！”
　　她瞳孔地震，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有无数个感叹号和问号同时炸开，炸得她大脑差点宕机。
　　等等！等等等等！
　　什么女朋友？！谁是谁女朋友？！我？和五条悟？
　　开什么国际玩笑？！难道这个“Lv.99”的账号，不仅仅是等级和资源毕业了，连感情线也特么毕业了？还毕业到了“交往中”这种程度？
　　乔伊被这信息冲击得晕晕乎乎，脑内只剩下弹幕般滚动的吐槽：“强制补全配偶栏也就算了，怎么还带直接跳过热恋阶段，默认进入情侣关系的？”
　　她无意识地低语出声：“老师就是老师，老师也能变成妻子？”
　　五条悟似乎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很轻，他没对这句嘀咕做出回应，只是用那副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气说：“走了，先回高专。”
　　他话音落下，便自然地转过身，仿佛刚才扔下炸弹的不是他。
　　那姿态随意得像只是结束了一段日常寒暄，却让乔伊更加凌乱，这位男朋友，未免也太理所当然了吧？
　　不过，玩家到底是玩家。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奇异的适应感开始浮现。
　　毕竟，游戏系统都承认了，数据不会骗人吧？
　　只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实感又是另一回事。
　　总觉得轻飘飘的，像突然被系统塞了一个“人妻”存档，跳过了所有攻略过程，直接空降婚后日常。通常这类剧本，后面不都跟着“追妻火葬场”的经典桥段么。乔伊带着这份微妙的心情，下意识地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挪动脚步。
　　然而就在她刚迈出半步的瞬间，五条悟的步伐缓了下来，调整到与她完全并肩的位置。
　　他没说话，只是无比自然地，朝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掌心向上，手指舒展，就那样坦然地摊开在她身侧，仿佛这个动作已重复过千百遍。
　　乔伊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
　　这又是什么意思？握手？击掌？
　　见她没有动作，五条悟很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和他发梢披淋着的冷白光色一样，带着一种难以触及的，微凉的质感。
　　随即，他不再等待，径直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掌心相贴。
　　温度毫无阻隔地传来。乔伊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热，比先前落在肩上的触感更直接，更具存在感。
　　那暖意熨帖着她的皮肤，手指随即以一种无比自然、理所当然的熟稔，穿入她的指缝，然后稳稳收拢。


第109章 玩家玩弄心机：补药斩杀玩家啊
　　十指相扣。
　　一个恋人之间最寻常也最私密的牵手方式。
　　乔伊：！
　　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慢条斯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车站人多，走散了怎么办？”
　　走散？乔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以他们两个的体型差和醒目程度，在人群里走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借口找得实在敷衍。
　　“五条老师……”她试图挣扎，虽然心里暗爽，但是嘴上还在说，“这样不合适吧？”
　　“不合适？”五条悟牵着她的手，已经迈开了步子，拖着她自然而然地汇入出站的人流。
　　他走得并不快，步伐悠闲，仿佛真的只是在领着不认路的学生，“哪里不合适？男朋友牵着女朋友的手，防止她在人群里走丢，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乔伊无法反驳。
　　游戏策划也太邪恶了，都不给玩家攻略的过程，乔伊嘀嘀咕咕：“我姑且也是一个女人啊，你也太没有防备了吧，我已经无法忍耐了，不许对其他女人也露出这种表情，是在邀请我吗？真是个坏孩子啊。”
　　五条悟：……
　　乔伊就这样被五条悟牵着，一路回了咒术高专。
　　推开校长室的门时，夜蛾正道正坐在办公桌后。
　　出乎意料的是，夏油杰也在，他并未穿着手游那身袈裟，而是一套与五条悟相似，细节处略有不同的黑色教师制服。
　　玩家就是玩家，顿时懂了，自己穿越的是游戏的if线。
　　在这条世界线里，没有叛逃，没有决裂，夏油杰依然站在这边，身份也是咒术高专的教师。
　　要么说玩家绝顶聪明呢。
　　五条悟松开手，却依旧站得离她很近。他开门见山，声音里没了车站里的那点散漫：“北海道的任务出了点意外。结果就是，乔伊目前失去了部分记忆。”
　　那语调平直，没有太多起伏，却沉沉地敲打在耳膜上，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被压下去的不悦，凉得像深秋的夜露。
　　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个结论。
　　夜蛾正道听到后，显然一愣，眉头瞬间锁成深刻的沟壑。
　　他望向乔伊的目光里，是师长对晚辈最本能的关切与沉重。
　　“记忆受损？具体是哪些部分？身体还有其他异常吗？”
　　而窗边的夏油杰，唇边那点令人放松的淡淡笑意也顷刻间淡去。他站直了身体，不再倚靠窗框，语速略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压力给到了自己这边，乔伊计上心头，既然要继续走失忆路线，那就装起来吧。
　　“唉，说起来有点迷糊。”她挠了挠头，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我就记得自己得去北海道做个任务，还挺急的。然后等我回过神来，任务好像也莫名其妙完成了？”
　　嘻嘻，
　　谁还不懂呢。
　　这不就是经典的游戏开场剧情么？系统强行推进关系，玩家则必须戴上失忆的面具，在既定的角色框架下，重新探索早已被锁定的攻略路线。
　　闻言，夜蛾正道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任务完成状态可以后续核实，但记忆损伤非同小可。你确定没有其他不适？”
　　“没有没有，”乔伊连忙摆手，语气肯定，故作苦恼地道，“运用咒力没什么问题，身体感觉也还好，就是脑袋里空了一块，想不起来具体的事。”
　　而夏油杰此时，向前走了几步，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乔伊，一些基础的认知还清晰吗？你还记得自己是谁，记得高专，记得我们，记得咒术界的基本常识吗？”
　　“记得。”乔伊立刻肯定地点头，这个回答很清晰。但紧接着，她补充了一句，“不过，在我的记忆里，我好像是是个一年级新生。”
　　众人：……
　　这的确是乔伊的实话，毕竟对她来说，自己刚玩手游没多久呢。
　　可不就是一年级的学生吗？
　　而五条悟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墨镜后的视线难以捉摸。
　　他嘴角那点好看的弧度彻底消失了，脸色是一种完全漠然的冷淡，让人完全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看来是典型的选择性失忆，或者记忆被某种力量干扰了。”夏油杰直起身，瞥了一眼五条悟，又转向夜蛾正道，语气变得严肃，“任务地点是北海道那个传闻有古老祭祀遗迹的偏远区域，本身就有很多不明朗的记载。现在加上乔伊这种情况，恐怕那里的问题，远比窗初步评估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夜蛾校长沉沉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任务报告我会让’窗‘和辅助监督尽快提交上来。乔伊，你这几天先留在高专，不要接新的任务。硝子那边我会打招呼，让她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查，记忆的事急不来，但必须搞清楚原因。如果真是任务中遭遇了什么未知的诅咒或咒物影响，必须及早处理。”
　　“是，校长。”乔伊装乖宝，立刻乖乖应下。
　　正合她意。可以好好探索一下这个if线世界的校园，以及理清某些混乱的人际关系。
　　五条悟很自然地又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那就先这样，乔伊现在是个需要重点保护的失忆儿童了，我会好好照顾的。”
　　乔伊：……
　　来了来了，又是经典剧情，失忆女主被“深情”男主贴身照顾。
　　在朝夕相处中重新爱上对方。这套路她熟。
　　乔伊想了想，还是颇为谨慎地开口道：“那就麻烦五条……老师了。
　　虽然玩家再怎么第四天灾，脸上试图摆出的镇定，在对方过于直接的注视和触碰下，有点难以维持。
　　那点属于玩家的跃跃欲试，在“没谈过恋爱的现实人类”这个身份面前，迅速退潮，露出底下真实的的茫然。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依旧沿用着“老师”这个略显疏离的称呼，这完全是大脑在过热状态下，抓取到的最安全的称呼。
　　面对一个英俊强大且宣称是自己“男朋友”的男性突如其来的亲近，玩家真的是没招了。
　　其实玩家心里想直接叫老公的，但是这样太狂野了吧。
　　看着眼前的少女，五条悟的嘴角似乎几不可见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淡得转瞬即逝：“不麻烦，毕竟照顾女朋友是男朋友分内的事，对吧，乔伊？”
　　夜蛾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没想到，这孩子是真的不记得了，不仅不记得任务，不记得近期的事，连和悟是这种关系……也忘了。
　　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另一侧的夏油杰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得更深也更透彻。
　　他太了解五条悟了。悟的内心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无波。
　　那平静之下，是只有极熟悉的人才能感知到的，被死死按住的惊涛。
　　这局面……夏油杰心里摇了摇头，复杂难言。
　　有点棘手，有点麻烦，看着挚友这副被遗忘的处境，他倒是有几分感同身受的同情。
　　夏油杰终于开口：“既然悟这么说了，那乔伊就先拜托你了。毕竟，你们的关系由你来照顾，确实最合适。”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乔伊，语气放得更缓，带着一种引导般的耐心，“不过，乔伊，如果觉得有任何不适应，或者需要其他方面的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直接去找硝子。记忆恢复急不得，但你的感受和状态更重要，别勉强自己。”
　　乔伊：“好好好。”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乔伊亦步亦趋地跟在五条悟身后半步，心里惦记着最实际的问题。
　　毕竟这不是手游，地图略微有些差别，她快走两步，与他并肩，仰起脸：“五条老师，那个我宿舍在哪？我自己回去就行，不麻烦你送了。”
　　“宿舍？”
　　五条悟脚步顿住，微微侧过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拖长，带着点玩味，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稀罕的说法。
　　他忽然转身，向前逼近一步，身高的优势瞬间将乔伊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距离近得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他微微低下头，墨镜顺着挺直的鼻梁滑下些许，那抹惊心动魄的苍蓝若隐若现，语气里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笑意，“乔伊，你是不是也忘了什么很基本的事？”
　　玩家心虚请教：“啥事？”
　　不能自己是个睡下水道的流浪汉吧，这里也不是美利坚啊。
　　补药斩杀玩家啊。
　　五条悟淡淡地道：“我们不住宿舍，你和我一起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
　　等等！
　　这意思是同居了？
　　乔伊的瞳孔瞬间放大，脸色古怪：“我还是个学生啊，现在不仅师生恋，还同居了？这能过审吗？”
　　五条悟维持着那个微微俯身、极具压迫感的姿势，闻言，一字一句地道：“你已经从咒术高专正式毕业了，乔伊，现在是作为特级咒术师，在高专挂职实习，同时参与任务和部分低年级的指导工作。”
　　对哦！
　　乔伊猛地被点醒。她已经Lv.99了，怎么可能还是个在校生？
　　刚才在校长室，夜蛾校长和夏油老师的口吻，她就该意识到的。
　　所以现在的她，是个已经毕业的社会人，是个有正经工作的成年女性，并且和她的前班主任、现同事五条悟在同居。
　　这个if线游戏世界，设定得也太野了吧。
　　玩家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我是说既然我之前也住高专，宿舍应该还留着吧？我今天能不能先回宿舍住？刚回来，感觉有点乱，想一个人整理一下思绪，毕竟很多事情我还需要点时间适应。”
　　五条悟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嗯？”
　　“宿舍啊。”他像是思考般重复了一遍，然后，用一种平淡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你的个人物品，大部分都已经搬过去了哦。宿舍那边也差不多清空了，要留给下一届的新生。”
　　乔伊：？
　　什么鬼，母校这么现实的吗，毕业就立刻扫地出门？连点缓冲期都没有？
　　而且玩家不是有系统背包吗？按理说，真正的个人物品不该都好好躺在那个无限容量的异次元空间里吗？这说辞是设定补丁，还是他在忽悠失忆人员？
　　他微微侧过身，自己半隐在月色的阴影中，声音里那股漫不经心的调子淡了些，添上一种笃定的平稳，“所以回我们的家，乔伊。”
　　“家”这个字，被他用一种格外清楚又格外温和的语调吐出，尾音偏偏落得轻。
　　乔伊眼神飘忽：“我明白的啊，只是暂时接受不了啊，这样灰暗的我是不可能得到灿烂的你的注视的吧，我也想成为像你一样温柔的人啊，我是说，今晚月色真美呢……你可能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吧（低头苦笑）”


第110章 玩家没有心机：这么媚玩家的吗？
　　不过胡言乱语也没有，乔伊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五条悟回去了。
　　和乔伊猜测的一样，五条悟的公寓占据着东京都心某栋地标塔楼的整个顶层。
　　视野是毫无保留的奢侈。
　　本来玩游戏的时候，也没想到连这个地图都有啊。
　　步入的瞬间，城市的天际线便成为最恢弘的背景画。整面的落地窗将东京的昼夜繁华尽数收纳，白日里是川流不息的秩序感，入夜后则化为脚下流淌的璀璨星河。
　　开阔的平层格局让空间显得疏朗通透，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洁净感，以及属于高处的静寂。
　　寸土寸金，自然价值不菲，倒也贴合御三家之一五条家当代家主的身份。
　　极简风格的装修，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干净利落，几乎看不到多余的装饰品，唯有角落与窗边点缀的几盆高大绿植，伸展着郁郁葱葱的枝叶，为这过于冷硬的空间，勉强注入几许鲜活的生气。
　　只是那绿意，在整片灰调的基底上，也显出几分克制而疏离的矜贵。
　　“进来吧。”五条悟率先踏入玄关，高大的身影几乎占满入口处的光线。他动作自然地弯腰，打开鞋柜，准确无误地抽出一双浅米色、边缘缀着细小绒毛的女士拖鞋，轻轻放在乔伊脚前的地板上。
　　拖鞋的款式简洁柔软。
　　乔伊倒是很配合地换上。拖鞋内里柔软，包裹着脚踝，尺寸分毫不差。
　　果然是“家”啊，连拖鞋都准备得如此合适。
　　玩家内心啧啧称奇。
　　甚至都分不清这是她的账号了，还是继承了什么。
　　算了，不能这么想，感觉在继承别人老公一样（玩家对手指）
　　不过话说回来，这世界构建得未免过于周全，连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填充得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简直像一本早已写就的小说，每个人物、每个物件都摆在它该在的位置，等待着主角前来对号入座。
　　其实要让玩家扮演好小娇妻的角色，还真是有点难度，应该不至于快进到同床共枕吧，玩家害羞。
　　毕竟，隔着屏幕戳戳立绘是一回事，真要躺在一张床上，这攻略进度条是不是拉得有点太急了？
　　玩家突然有些警惕，不会这里连xsh都设定了吧。
　　玩家还是个宝宝呢。
　　系统，我们要不要先聊聊好感度具体数值和事件触发条件？
　　“你这几天，先住那间。”五条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抬了抬下颌，示意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并未回头看她，径自走向开放式的厨房区域，随手拉开了冰箱门。“浴室在你房间隔壁，毛巾和洗漱用品，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有新的。”
　　他的目光似乎掠过流理台，又淡淡补充了一句，“左边那间，是我的卧室。”年轻男人的交代得清晰，冷漠地条分缕析，将她的临时领域与他的绝对空间划分得泾渭分明。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温情的铺垫，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确认或提问的眼神。
　　这语气，不像是迎接理应亲密无间的同居人归来，倒更像是酒店前台在向一位短期租客说明客房设施，或者一位耐心即将耗尽的房东，在向麻烦的新房客交代最基本的居住守则。
　　但是乔伊倒是挺高兴的的。
　　就该是这样才对。
　　毕竟，在她目前“刚刚失忆、对一切茫然无措”的角色设定里，如果这位传闻中的最强咒术师、此刻名义上的男朋友，一上来就展现出过分的亲昵，或做出任何超出初次见面界限的举动，那她才真的要红温了。
　　现在这样，界限分明，反而让她能够稍微松弛一些。
　　他给她划出了安全距离，也给了她适应和喘息的空间。
　　这很合理，甚至有点体贴，如果这种体贴并非出自本意，而是出于对“失忆者”处境的理解的话。
　　玩家默默在心里给这位电子男友的初步应对打了个及格分，至少他没有让开局就陷入无法招架的尴尬。
　　这也不怪玩家啊，玩家一直把他当做自己亲爱的老师酱啊。
　　虽然长得很符合玩家XP，但是玩家还没生出别样的感情呢。
　　乔伊进了自己的临时房间，房间的布置远比她根据客厅风格所推测的，要更有人的气息。
　　一张厚厚的米色长绒地毯铺满了大部分地面，瞬间柔和了房间里可能存在的冷硬。窗帘并非客厅那种纯粹的遮光材质。
　　而是两层，一层米白亚麻，一层更厚重的暖灰色，此刻被束在两侧，任由窗外城市的微光流淌进来。
　　靠窗的最佳位置，摆着一张莫兰迪米色沙发，旁边立着一盏线条优美的落地灯，灯罩是柔和的宣纸材质。沙发边有一个低矮的原木色小书架，没有放满，只是零散地搁着几本封面各异的平装书。
　　房间中央是一张看起来就十分舒适宽敞的双人床，铺着质感高级的浅灰色床品，蓬松的羽绒被随意堆叠，一只印着奇怪卡通笑脸的抱枕被扔在床角。床头柜上只有一盏设计简洁的台灯。
　　这应该是客房？
　　乔伊在屋子里转了好一会，一阵空虚的抽搐感从小腹传来。
　　“咕噜——”
　　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乔伊一愣，下意识按住胃部。
　　可恶啊……穿越过来后，这具身体竟然会像普通人一样感到饥饿。
　　没办法啊，是自己本尊穿越过来的。
　　她这才清晰地意识到，从北海道的深山老林出来，搭巴士，转地方线，再坐新干线，一路颠簸辗转，大半天时间过去了，她除了在车上灌了那瓶不知什么滋味的虚拟功能饮料，颗粒未进。
　　玩家的身体，原来也是需要遵循能量守恒定律的。
　　她心念一动，调出系统背包。
　　里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标，闪着各色光芒的药剂瓶，包装古怪的食物，奇形怪状的素材，以及大量意义不明的杂物。她快速扫过那些代表食物的图标：
　　[浓缩行军口粮（牛肉味）]、[可疑的仰望星空派]、[新鲜度不明的饭团（三文鱼）]、[巫婆特制坩埚浓汤（饮用后随机获得一个正面/负面状态）]、[来自神秘东方的发光麻婆豆腐]……
　　琳琅满目，千奇百怪。
　　乔伊嘴角抽了抽。这要是纯隔着屏幕玩游戏，别说马赛克食物，就算是标注着[毒性：高]的玩意儿，只要属性加成够高，她都敢让角色一口闷，大不了读档重来。
　　可现在是真人沉浸式体验，这具身体是她唯一的“账号”，而且看起来没有存档的设定。
　　谁知道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吃下去，是会获得一个“精力充沛”的buff，还是直接触发“食物中毒”debuff，甚至更糟？
　　玩家虽然富有冒险精神，但也很爱惜自己的“硬件”。尤其是在这个开局就充满谜团的世界里，因为乱吃东西而躺倒，未免太不专业，也太丢“第四天灾”的脸了。
　　她果断关闭了系统背包。虚拟储备粮，暂时列入不可食用清单。
　　那么，现实的选择就摆在眼前了：要么忍到天亮，要么……出去觅食。
　　乔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紧闭的房门，以及门缝外那片属于客厅的，更广阔的空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五条悟没在客厅，但厨房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她走过去，看见五条悟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后，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他微微低着头，额前几缕蓬松的白发垂落，遮住部分前额。
　　墨镜不知被摘到了何处，那副总是隔绝视线的屏障消失后，露出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漂亮极了，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唇微微抿着，是一种全然专注于眼前事物的神情。
　　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和食物煎烤的香气，温暖而诱人。
　　卧槽，五条悟在做饭。
　　这个画面带来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他宣称是她男朋友的那一刻。最强咒术师此刻站在灶台前，准备夜宵。
　　呜呜，你果然很爱玩家，玩家饿饿了，老师就有饭饭了。
　　似乎是察觉到她停留在背后的视线，五条悟头也没回，用那把依旧带着点慵懒磁性的声音说：“冰箱里没什么复杂的食材，随便煎点培根和鸡蛋，煮个面。你饿了吗？”
　　“嘿嘿。”乔伊厚脸皮地岛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握着锅铲，煎蛋的边缘微微焦黄，培根卷曲起来，散发出咸香。
　　真是男人会做饭，生活更浪漫。
　　他将煎好的培根和鸡蛋分别装盘，然后从另一个咕嘟冒泡的锅里捞出煮好的意面，沥水，装盘，淋上简单的酱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虽然菜品简单，但摆盘居然还透着点漫不经心的讲究。
　　他将其中一份推到乔伊面前的岛台上，另一份放在自己那边，然后在她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下，拿起叉子，很自然地卷起一叉面条，送入口中。
　　乔伊小口吃着面，眼睛却忍不住往对面瞟。这场景太过超现实，以至于她内心的玩家之魂又开始蠢蠢欲动，试探着伸出触角，想要收集更多关于这位电子男友的生活碎片。
　　“悟，”她咽下口中的食物，顺势换上了更亲昵的称呼，“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不愧是从不失手的玩家，适应角色、调整关系距离的能力堪称一流，切换得自然又迅速。
　　五条悟正用叉子卷起面条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她，隔着不算宽的吧台，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厨亮的光线下，剔透得有些不真实。
　　他唇角似乎向上弯了弯，但那笑意很浅。像平静湖面上一掠而过的微风。
　　“不经常。”他回答得简洁，目光落在她面前已经下去大半的盘子上，补了一句，听不出是随口客套还是真的在意反馈，“味道还行吗？”
　　“很好吃。”乔伊立刻点头，语气是毫不作伪的肯定。
　　味道确实不错，培根焦香，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简单的酱汁也足够入味，尤其是在她饥肠辘辘的时候，这顿简单的夜宵堪称慰藉。她甚至配合地又吃了一大口，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赞美。
　　一顿夜宵在一种微妙的，介乎于沉默与自然之间的氛围中结束。
　　乔伊主动收拾了自己面前的空盘，走到水槽边简单冲洗，五条悟没有阻止，只是依旧坐在高脚凳上，目光落在窗外璀璨却遥远的城市灯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吃好了，先去洗澡了？”乔伊擦干手，转过身。
　　五条悟应了一声，并未回头：“浴室用品在左边第二个柜子，粉色毛巾和浴巾是你的。”
　　“好，谢谢。”乔伊应下，然后快步走向浴室的方向，
　　她环顾这间浴室。同样延续了公寓整体的现代简约风格，大片浅灰色瓷砖，干净的白色洁具，巨大的镜面柜。然而，一些细节却无所遁形地撞入她的眼帘。
　　洗手台上，并排摆放着两个漱口杯，同款不同色，简约的竖纹设计，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旁边，两支牙刷以几乎平行的角度斜插在同一个瓷质底座上。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小细节，都在以一种方式，强调着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这不是酒店客房，不是临时住所。
　　这里，是她与那个男人共同生活的空间。他们共享清晨与夜晚，共享私密与寻常，共享着这些最日常、也最亲密的物件。
　　玩家啧啧两声，这也过于刺激了吧。
　　半个小时后，乔伊洗完后换后睡衣，浴室里温暖的水汽将她整个包裹，蒸得脸颊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晕，透出鲜活的光泽。
　　那双眼眸此刻也被水汽浸润得湿漉漉的，皮肤被热水熨帖过，透出细腻的光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干净的气息。
　　她刚找出吹风机，浴室门口的光线被一道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一些。
　　乔伊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五条悟正好从主卧的方向走过来，看样子也刚结束洗漱。他换上了一身质地极佳的深灰色丝质睡衣，男人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手中拿着的吹风机，还有她那一头显然还未干透的发丝。
　　乔伊脸上的表情很坦然，她正打算开口，说一句“我正打算吹头发呢”，或者更随意一点的“你也洗好了？”，但五条悟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浴室门口，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目标明确地朝向那吹风机。
　　“过来吧，”年轻的教师似乎心情不错。顺手就接过了她递过来的吹风机，他拿着吹风机，朝宽敞的客厅方向偏了偏头，示意她跟上，自己则率先转身朝沙发走去。
　　“哦，好啊，谢啦。”她语气轻快地应下，没有丝毫扭捏，跟着他一起走进了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东京沉静的夜景，室内只开了几盏暖调的落地灯和氛围灯，光线柔和，将冷硬的家具边缘都晕染得温柔了几分。
　　五条悟后自己先在沙发一端坐了下来，长腿随意地交叠，手里拿着吹风机，好整以暇地等着。
　　乔伊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很自然地背对着他，从这个角度，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就在身后，距离很近。
　　温热的风随即笼罩了她的后脑，驱散了湿发贴在皮肤上的那点微凉。
　　几乎在同一时间，微凉的手指，带着一丝浴室之外的、属于他本身的的温度，穿入了她湿漉漉的发间。
　　那触碰很直接，没有试探，也没有刻意的轻柔，插入她厚重湿发时的动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却又奇异地控制着力度，没有扯痛她的头皮。他先是简单地用手指梳理了几下，将打结的发丝大致分开，然后才调整吹风机的角度，让热风能更有效地穿透发层。
　　热风随着他手指的拨动，在她头皮上游走，带走大量水分。乔伊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头皮，带来短暂而清晰的触感，但那感觉很快又被热风带来的暖意覆盖。
　　或许是因为她的头发实在太长太厚，吹干需要时间；或许是因为这重复性的动作本身具有某种催眠性。
　　他的手指，不知从何时起，动作慢了下来。
　　不再是最初那种快节奏的拨弄，而是变成了更缓慢，更深入的梳理。指腹贴着发根，从后颈开始，一路向上，缓慢地滑向头顶，力道均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耐心。
　　热风跟随他手指的轨迹，将那一小片区域彻底烘干，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而那指腹按压头皮的触感，也在温热的风中变得格外清晰。
　　一下，又一下。
　　规律的，缓慢的。
　　乔伊不自觉地放松了，让自己更贴近热风的源头，也更贴近他手指动作的范围。这个无意识的举动似乎被他察觉了，因为她感觉到他那指腹按压的力道，似乎更沉了一点点。
　　接着，他的手指离开了她的头顶，转向侧面的头发。
　　这一次，他的手指不再是简单地插入发间拨动，而是更像在把玩一缕头发。他用指尖捻起一小撮半干的发丝，在指间绕了绕，让热风从各个角度吹拂它，直到它完全干透，变得蓬松柔软，才松开，然后捻起下一缕。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过分的耐心，甚至有些缱绻的意味。尤其是当他偶尔不小心用指尖擦过她耳廓，那片皮肤异常敏感，每次被擦过，都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让她下意识地想缩脖子，脖子猛地向旁边偏了一下。
　　“别动。”他的声音忽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与此同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了她另一侧的肩膀，阻止了她继续躲闪，那只手在她肩头停留了一两秒，继续回到她的头发上。
　　但经过这个小插曲，气氛明显变了。
　　他的动作不再仅仅是吹干头发。那梳理，变得更加缓慢，近乎一种刻意的流连。
　　手指穿梭在她半干发丝间的轨迹，而是带上了更多迂回的意味。每一次下探都更深，每一次提起都更缓。
　　明明只是在吹头发，最普通不过的日常琐事。可身后那个人，却用他那双能轻易祓除特级咒灵，施展复杂术式的手，将这个过程演绎得像一场无声的、步步为营的撩拨。
　　明明就是吹个头发。
　　感觉简直像是在进行某种不可言说的、慢镜头下的亲密抚触。
　　玩家一个老实人，那受得了这个啊，当初不是个正经游戏吗？怎么穿越过来后，这么刺激啊。
　　这么媚玩家的吗？
　　乔伊喃喃自语：“太神圣了，心里生出了别样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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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玩家没有心机：玩游戏最爽的就是这个了
　　“好了。”五条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了些。他关掉吹风机，随手放在一旁的地毯上，手指最后在她发尾轻轻捋了一下，然后收回。
　　乔伊眨了眨眼睛，感觉那被热风吹拂又被温柔梳理过的头皮，此刻还残留着一种酥酥麻麻的舒适感，混合着他指尖留下的，那若有若无的触感记忆。
　　这游戏售后体验这么甜的吗？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弹幕。但随即又觉得这比喻不太对，毕竟她现在是沉浸式体验。
　　不是隔着屏幕戳立绘。刚才那近在咫尺的呼吸，都太过真实。
　　乔伊心里暗爽，习惯性地开始犯剑：“对不起小哥哥，我知道我们一直感情很好，也没有过什么争吵，但是我刚刚认真的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你说实话，我要离开你了，我太困了我要去睡觉了。”
　　五条悟先是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掌心温暖，带着刚刚吹风机留下的余温，带着点力道揉了揉她刚吹干，蓬松柔软的发顶，把那一头顺滑的长发揉得有点乱。
　　然后，他又顺手帮她理了理被揉乱的发丝。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笑意，“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收回了手，转身，没有回头，只是随手一带，主卧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咔哒”一声轻响，客厅里只剩下乔伊一个人，以及窗外永恒流淌的。无声的东京灯火。
　　乔伊忍不住要叹气。
　　哎呀，都弄得小鹿乱撞了，怎么说自己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受得了男色诱惑，尽管对方的行为克制而“礼貌”，但那种无形的亲昵和界限的模糊，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可另一方面，一种属于玩家的好奇，又在底层蠢蠢欲动，这可是五条悟，活生生的、会做饭、还会给人吹头发的五条悟！
　　但这点兴奋，很快被更庞大的信息洪流冲淡了。
　　穿越到这个游戏的第一天，信息量也太超标了。
　　Lv.99的满级账号带来的巨额存款，从天而降的、关系成谜的顶级男友，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她这个初来乍到的玩家消化琢磨上好半天。
　　要不说玩家命好呢。
　　开局就是满级神装，资金无限，虽然附赠了“失忆”debuff，但也带来了探索的乐趣和身份转换的刺激。而这个“天降男友”，虽然让人措手不及，但从硬件到软件都堪称顶级配置。
　　乔伊甩甩头，像是要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甩出去。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感觉身体深处传来一阵清晰的疲惫感，不是精神上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倦怠。
　　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真人穿越，自己是会累、会饿、会困的。不再是那个可以连续爆肝几十个小时、靠红蓝药水就能瞬间回满状态的虚拟角色了。
　　从北海道的雪山跋涉，到长途交通的辗转，再到晚上接收这一连串的爆炸信息，这具身体的电量，确实已经亮起了红灯。
　　她关掉客厅的灯，然后轻手轻脚地回到了那间被安排给她的客房。房间里的布置依旧简洁而舒适，少女陷进蓬松的羽绒被里，山不就我我就山，玩家向来思维灵活，很快就适应现在的身份了。
　　越想越爽。
　　爱你老己，明天见。
　　与此同时，五条悟卧室。
　　主卧内没有开灯，五条悟没睡。他背对着门口，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会儿了，像一尊凝固在光影里的雕塑，与窗外流动的城市形成奇异的静与动的对比。
　　脸上最后一丝残留的、面对乔伊时那种刻意维持的轻松与温和，此刻已褪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那是一种极其迅速而彻底的切换。仿佛摘下一副戴得太久的面具，露出了底下未经修饰的，真实的质地。
　　属于五条悟与生俱来的某种东西，重新浮了上来，是剥离了所有社交表情的冷意，年轻男人脸上那点稀薄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客厅里早已没有声响，隔壁客房也一片安宁，但这片寂静，并未让五条悟有丝毫放松。
　　被他随意丢在床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幽蓝的光在昏暗房间中格外醒目。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夏油杰。
　　没有问候，他直接接通。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夏油杰那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理性声音响了起来：
　　“悟，还没休息？”
　　“你不也是。”五条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比平时更平淡，平淡得有些不自然。
　　夏油杰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带着了然：“刚从夜蛾老师那里出来。乔伊的情况初步检查过了，硝子那边暂时没发现外力诅咒或灵魂损伤的痕迹，记忆缺失很干净。”
　　他语气平稳地继续分析：“北海道那个任务，我刚才也调了档案看。流程上中规中矩，一个偏远地区的低风险异常调查，指派一名特级去，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但在程序上完全说得通，尤其考虑到乔伊身份特殊，总监部可能想借此观察她的工作态度单纯给她找点远离中心的事做。任务地点本身，根据’窗‘的长期监测，虽然有些难以归类的微弱能量读数，但从未达到需要预警的级别。看起来就像一次普通的的外派。”
　　夏油杰的话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在等五条悟的反应，又像是在组织更关键的语言。
　　五条悟依旧沉默。
　　“所以，”夏油杰的声音再次响起，“至少从纸面上看，这很可能就是一次倒霉的的意外。乔伊在调查那个有点古怪的遗迹时，触发了某种我们目前还不了解的，与她异世来客身份或许相关的机制，导致了这段记忆丢失。”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而肯定：“但是悟，我知道你在生气。”
　　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气那帮老家伙，明明知道乔伊的来历特殊，却还是因为那些无聊的内斗，把她派去了一个存在未知变量的地方。你更气的是，这一次，偏偏就这么巧，意外发生了，而她因此受到了伤害。”
　　夏油杰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敲在点上：
　　电话这头，长久的沉默弥漫开来。五条悟只是微微仰起头，后颈抵着冰凉的玻璃，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白发垂落额前，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杰，你说得对。”
　　五条悟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是尾音带着一丝极淡的嗤笑。
　　“没有阴谋，才最让人恼火。如果这真是那群老橘子处心积虑设下的局，我反倒能省去不少麻烦，可偏偏，它看起来只是一次偶然的意外。这让我能好好算账的对象都找不到。””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称得上冷静，可是显得更加深沉不爽。
　　夏油杰在电话那头似乎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理解，也有一丝无奈：“我明白。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乔伊失忆的具体原因，以及那个遗迹到底藏着什么。”
　　“至于高层那边，”夏油杰的语气冷静下来，“敲打是必须的，但需要方式。夜蛾老师会以高专的名义，正式要求总监部对此次意外进行彻查，并提供所有相关资料，施加压力。而你……”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看好乔伊。她刚失去一部分记忆，认知和情绪都可能不稳定，她需要时间适应，也需要一个足够稳定和安全的环境。”
　　夏油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属于挚友的揶揄和提醒：“总有合适的机会，让你连本带利地还回去。但不是现在，别让怒火影响判断，悟。乔伊现在，最需要的是你的清醒，而不是你的失控。”
　　“我知道。”白发教师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略带慵懒的调子“她在我这儿，很安全。至于那群老家伙……”
　　他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在窗外流光的映衬下，漂亮得虚幻，却也显得异常冷酷：“账，先记着。总有一天，会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通话结束。
　　*
　　乔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让意识彻底清醒。
　　玩家的适应性在此刻彰显无疑。
　　好了，新的一天，新的情报收集时间。
　　她依旧闭着眼，心念却已微微一动。
　　无声无息间，那片熟悉的半透明面板，悄然在她眼前展开。
　　它并非真实视觉，更像直接投影在意识深处的影像，清晰无比，却又与现实的阳光互不干扰。
　　【玩家：乔伊（绑定账号）】
　　【身份标签：咒术高专特别实习生|特级咒术师】
　　【资产状态：巨额（个人账户）】
　　【特殊状态：部分记忆缺失（涉及近期任务及部分人际关系）】
　　她往下滑动，翻到了一个新的选项。
　　【阵营/势力】
　　通常在这种RPG游戏里，这个标签点开，会显示玩家当前加入或关联的公会、组织、国家等，并列出相应的声望、贡献度、可兑换物品等等。
　　之前玩家记得自己的阵营就是高专，但是现在，搞不好有什么惊喜等着玩家。
　　界面切换。首先映入眼帘的，确实是她预想中的、与咒术界相关的部分：
　　【咒术总监部：关系冷淡（声望：-100/警惕）】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关系紧密（声望：＋800/信赖）】
　　【御三家（五条/禅院/加茂）：关系复杂（五条家：＋？？？/其他：-50/疏离）】
　　这很正常，符合她目前的处境和五条悟女朋友这个意外身份可能带来的影响。她正准备关掉，目光却被界面最下方、一个几乎要缩到屏幕边缘的的条目牢牢锁住。
　　那个条目没有显示具体的“关系”或“声望”数值，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盘星教】
　　乔伊眉头一皱。
　　夏油杰的盘星教？但现在夏油老师明明在高专当老师啊，这个盘星教是还在，还是怎么回事？
　　她带着点好奇，用意念点了一下那个条目。
　　【关联组织：盘星教】
　　【关联状态：深度绑定】
　　【当前权限：主理人】
　　【组织状态：代理中（由副教主代理日常事务）】
　　【简要说明：您似乎在过去与该组织建立了极深联系，并成为了其名义上的最高管理者。目前组织处于低调度运行状态。】
　　主理人？
　　乔伊盯着那三个字，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刚睡醒而眼花了。
　　盘星教！是盘星教啊！
　　在这个夏油老师好好当着高专教师的if线里，它居然没有消失，而且归她了？
　　虽然玩家当初玩游戏的时候，确实很馋这个组织来着，
　　可哪里想得到啊！
　　现实比她最狂野的玩家脑洞还要奔放！别说少主了，直接一步到位，成了最高管理者主理人。
　　整个盘星教，从名义上，是她的了。
　　牛蛙牛蛙！
　　乔伊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这操作，这开局，简直天秀！不愧是我的号！
　　乔伊喃喃自语：“老己你可太优秀了。”
　　她继续往下看，在【盘星教】条目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图标，标注着：
　　【港口Mafia】
　　乔伊又点了一下，这次界面切换的风格有点像商务合作简报：
　　【合作方：港口Mafia】
　　【合作状态：战略合作伙伴】
　　【合作内容：通过您掌控的盘星教与港口Mafia存在资金往来与部分情报交换。对方提供一定程度的便利与保护。合作关系稳定，互不干涉内部事务。】
　　【当前状态：合作平稳，暂无新项目。】
　　港口Mafia合伙人？顾问？
　　乔伊看着面板上这两行并排的、画风迥异的描述，这一次是彻底地沉默了。
　　盘星教挂名教祖。
　　港口Mafia的合作伙伴。
　　一个听起来有点神神叨叨但似乎挺有钱的团体。
　　一个横滨地头蛇级别的黑帮组织。
　　要不要这么爽啊？！
　　明面上，她是高专实习生，可以从内部了解、影响咒术界的运作。
　　暗地里，她有盘星教和港口Mafia这两条可能用得上的暗线。
　　再加上她本身的特级实力，五条悟这个“男朋友”可能带来的便利。
　　要素齐全了啊！
　　乔伊都有点恍惚了。
　　这哪是开局一张脸，装备全靠打？
　　这分明是开局满神装，还附赠了两支隐藏NPC军团的使用权！
　　玩家本来就想要要渗透总监部的，现在玩家都可以在咒术界当皇帝了。
　　对对对，玩游戏最爽的就是这个了。


第112章 玩家没有心机：真的非常漂亮
　　乔伊闻到了一股香味，然后火速起床。
　　她循着味道走向厨房，怎么也没想到，五条悟已经在那里了，他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翻动着煎蛋。
　　玩家的待遇这么好的嘛？
　　而且这身材，这身高过于优越了。
　　“醒了？”五条悟头也没回，倒是带着笑得声音，“咖啡在那边，早餐马上好。”
　　“好哒。”乔伊应了一声，走到岛台边，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五条悟忙碌的背影上。
　　玩家露出了姨母笑。
　　这画面，要是拍下来发到游戏论坛，标题就该是“论抽到SSR男友的日常福利——附早餐图”。她脑子里又忍不住开始跑弹幕。
　　果然啊，五条悟你就该和玩家是天生一对。
　　很快，五条悟将两份早餐装盘，转身放在了岛台上。
　　很简单，但卖相不错，煎得漂亮的太阳蛋，焦香酥脆的培根，烤得金黄的全麦吐司，旁边还有一小碟颜色鲜亮的蔬菜沙拉，看着就清爽开胃。
　　乔伊拿起叉子，先戳破了太阳蛋，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浸润了吐司的一角。
　　味道很好，火候掌握得相当精准。她一边吃，一边忍不住用余光打量对面安静用餐的五条悟。
　　以他最强咒术师和五条家主的身份，加上高专教师的工作，平时大概忙得脚不沾地，吃饭多半是外食，或者有人打理。
　　但眼前这份早餐，从食材处理到烹饪完成，显然不是新手能随便捣鼓出来的。动作熟练，成品漂亮，对火候和调味都有精准的把控。这可不是偶尔泡个面的水平。
　　所以结论是，五条悟会做饭，而且手艺不错。只是不常做，要么是不轻易给人做。
　　SSR男友，颜值武力天花板，居然还点亮了生活技能？这账号的附加价值也太高了点。
　　乔伊美滋滋地开始享用早餐，味道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简单的食材做出了不简单的口感。她一边吃，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对面的男人。
　　他似乎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也没有主动挑起话题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吃着，偶尔喝一口咖啡。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平和。但乔伊知道，有些话，总得说开。
　　“那个悟。”她放下叉子，斟酌着开口，“关于昨天……还有我的记忆……”
　　五条悟也停下了动作，抬起眼：“嗯，夜蛾和硝子那边初步检查过了，身体没有诅咒，记忆缺失的部分，主要集中在北海道任务期间，以及与之相关的一些近期记忆片段。原因暂时不明。”
　　乔伊眨了眨眼睛，听他下文。
　　说到这里，年轻的男人缓缓地勾起一个唇角，慢条斯理往下说道：“不过，在讨论失忆之前，有件事需要先跟你明确一下。乔伊，我们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乔伊一口气舒到中途又硬生生收回去，憋得她两眼发黑“……什么？”
　　年轻的男人将她这猝不及防的，几乎有点呆住的表情尽收眼底，似乎觉得有趣，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笑得甚至带上了点毫不掩饰的畅快，像是终于看到期待中的反应。
　　“我们知道，你来自另一个维度。”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宣告事实般的笃定，“这件事，是你自己告诉我们的。在你失忆之前。”
　　她自己……告诉他们的？
　　乔伊这次是真的有些愣住了，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两个念头：第一，这太扯了，她怎么会主动暴露最大的秘密？第二，难道说，这也是这个if线的“角色设定”之一？
　　就像“她是特级咒术师”、“她是五条悟女朋友”、“她是盘星教主理人”一样，“她来自异世界”并且“已将此事告知重要NPC”，也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设定”？
　　这个念头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是了，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她一个外来者能被高专接纳，能和五条悟这样的人物建立起亲密关系，能有那些隐藏身份，如果这一切的前提，是过去的她已经完成了身份坦白和建立信任的前置任务呢？
　　五条悟似乎并不在意她内心的惊涛骇浪，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口吻：“大概几个月前，你主动选择了向我们坦白了你异世来客的身份。按照你的说法，你最初是以某种意识投射的方式接触到这个世界的，但后来因为某种特殊情况，你的本体也被困在了这里，无法返回。”
　　信息量有点大。乔伊努力消化着。
　　所以，在这个if线里，失忆是剧情设定，那“异世来客”的身份，也是这个世界的设定之一？
　　只不过，这个设定巧合地与她真实的情况（撞上了，所以听起来如此真实，让她瞬间产生了被看穿的错愕。
　　说不定，在这个if线的故事里，乔伊这个角色的人设就是来自异世界的旅客，而她现在经历的失忆，正是触发后续主线或隐藏任务的关键事件。
　　这么一想，逻辑就完全通了。一切都是游戏的剧本，是这个世界为她安排好的背景故事。她不是暴露了，而是剧情进行到了揭露身世的环节。五条悟他们不是发现了她的秘密，而是在按照剧本陈述她已知但已忘的背景。
　　完美！乔伊心里那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她就说嘛，再怎么真实，这本质上还是个“游戏世界”，一切不合理最终都会在游戏设定下变得合理。
　　于是，她假模假样地、带着点自我分析的语气开口：“哦，这样啊。那我明白了。”
　　她微微蹙起眉，做出努力理解的样子，“可能我这次的失忆，真的和我的这个特殊情况有关系。说不定是两个世界之间的连接或又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了记忆紊乱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五条悟的反应。
　　五条悟却只是安静地听着，直到她话音落下，才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脸上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淡了些，转而带上了一种更接近于处理正事的平静。“这些具体的原因，可以后面慢慢研究。现在，事情要一件一件解决。”
　　他十指交叉，目光静地落在她脸上：“鉴于你目前的情况，记忆缺失，状态待评估，夜蛾那边建议你先休息两天，暂时不安排高专的常规任务和课程。所以，”
　　他顿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这两天，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或者想去的地方？”
　　乔伊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眸子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语气里带上了点故意的的好奇：“诶？五条老师，我记得你平时不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堪称咒术界007劳模吗？怎么突然这么有空，还能陪我做什么”
　　她把老师两个字咬得清晰，带着点揶揄，也带着点试探。想看看这位特殊关系NPC在日常模式下，对这种略带刺探的玩笑会作何反应。
　　五条悟闻言，眉梢微微地动了一下。然后，他薄唇微启，直白的提醒：“都这种时候了，就别叫老师了。”
　　哦，都同居了。
　　乔伊被这直球打得愣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地，老老实实地点头：“……哦。”
　　见她这副认怂的样子，五条悟似乎轻哼了一声，也不知是满意还是别的。他重新靠回椅背、
　　短暂的沉默后，他像是做出了某个随意的决定，开口道：
　　“我明后天正好有个短途出差，去京都那边处理点事情，不算麻烦，但需要露面。”他抬起眼，“你这两天反正也没事，不如跟我一起去。就当是换个环境，散散心，顺便，在我眼底下，我也放心点。”
　　乔伊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出差？京都？那是咒术界保守派势力的大本营，五条悟去那里“处理事情”恐怕不会太轻松愉快。
　　但无论如何，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探索新地图的机会。
　　玩家对“开新地图”有着天生的热情。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乔伊就点了点头“好啊。跟你一起去也行。”
　　“那就这么定了。今天你可以在家休息，或者出去随便转转，熟悉一下周围。明天早上出发。”五条悟语气听上去并不在意，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轻快，已经开始利落地收拾两人用过的餐盘。
　　“知道了。”乔伊也站起来，顺手接过自己用过的杯碟，走到水槽边。水流声响起，她冲洗着餐具，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身旁同样在清理台面的男人。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晨光中线条清晰，专注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言语。
　　两人并肩站在宽敞的厨房里，一个冲洗，一个擦拭，配合算不上默契，却也意外地顺畅，
　　害。
　　这场景，这对话，这和做了夫妻有什么区别。
　　不过，说句实在的。
　　名义上的男朋友，她知道这是事实，逻辑上，她接受这个设定，甚至能从中分析出利弊，规划玩家的应对策略。
　　但情感上就是很不真实。
　　她对五条悟，就是这种感觉。
　　她知道他很帅，是那种极具冲击力，超越人类范畴的俊美。她知道他很强，是立于咒术界顶点的最强。
　　这些知道，是客观的。
　　但要让她从心底里，产生那种属于恋人的自然而然的亲昵。
　　很难。
　　非常难。
　　不过问题也不大，情感无法速成，但角色扮演，可是玩家的强项哦。
　　而且玩家也是个lsp。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突然。
　　“又胡思乱想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几乎是贴着乔伊的耳廓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乔伊正对着客厅落地窗出神，冷不防被这近在咫尺的声音惊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后退。
　　然而，她身后半步就是厨房操作台延伸出来的、放置小家电和收纳杂物的矮柜转角，坚硬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边缘正好抵住她的后腰，退无可退。
　　几乎在她身体后仰的瞬间，一道高大的阴影就笼罩了下来。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侧，此刻微微倾身，手臂抬起，越过她的头顶，径直伸向矮柜上方、靠近墙壁的某个高处。
　　他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带着点支撑和稳定意味地，轻轻按在了她身侧、紧挨着柜角的冰冷大理石台面上。
　　这个姿势，瞬间将乔伊困在了他与冰冷柜角形成的。一个极其狭小的三角空间里。
　　她的背脊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柜角坚硬的棱线，而身前，是他倾轧过来的、带着体温和淡淡清冽气息的胸膛。
　　他抬起的手臂横亘在她头顶上方，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她甚至能看清他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以及冷白皮肤在阳光下细腻的质感。
　　乔伊瞪大眼睛。
　　太、太近了！
　　视线所及是近在咫尺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属于男性的，极具存在感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他要干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感觉到头顶上方，他伸向高处的手臂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的窸窣声。
　　然后，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低垂下来，落在了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距离太近，那目光仿佛带着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皮肤上。
　　她的目光无处可逃，只能被迫局限在这方寸之间，最后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不受控制地，定在了他形状优美的薄唇上。
　　那唇色是透明的粉，润泽得像是被某种清透质地的釉彩精心描绘过，泛着一种健康而诱人的光泽，唇线清晰而流畅，微微抿着。
　　真的非常漂亮。
　　乔伊脑子里不合时宜蹦出了这个审美的感叹。随即，却听到年轻教师的声音。
　　“脸这么红？”他开口，确实带着慢条斯理地笑意。
　　乔伊：……
　　她一红温就开始胡言乱语：“什么嘛，请为我们易红温体质的人留条活路，其实我根本没有胡思乱想，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一和别人说话我就像森林冰火人的火人一样。”
　　然后——
　　“噗。”
　　一声忍俊不禁的低笑，打破了寂静。
　　那笑声很短促，带着一种被彻底逗乐的意味，还有毫不掩饰的被取悦到的畅快。
　　乔伊正好看到五条悟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那笑容比刚才更明显，更真实，他没有发出更大的笑声。
　　但整个身体都因为忍笑而放松下来，肩膀微微耸动，按在台面上的那只手也收回了力道。
　　五条悟直起了身，手臂也从容地从她头顶上方收了回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似乎是用来收纳烘焙工具的。半透明的塑料储物盒。
　　随之，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迅速退去。笼罩着她的阴影消失了。
　　五条悟掂了掂手里的盒子，另一只手也从容地从她身侧的台面上收回，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极具侵略性和暗示性的靠近，真的只是为了拿这个放在高处的，不起眼的旧盒子。
　　“找到了。”他语气轻松地说，甚至还带着点未散尽的笑意余韵，随手拉开了旁边的抽屉，将盒子扔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他甚至没有再看呆若木鸡的乔伊一眼，就这么转过身，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迈着长腿，悠闲地走向玄关。
　　“我出去一趟。晚饭前回来。”
　　门开了，又关上。
　　公寓里只剩下乔伊一个人。
　　这游戏，没法玩了！
　　刚才到底是不是在撩玩家啊。
　　————————
　　读者宝宝们，新年快乐哦，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全家健康！


第113章 玩家没有心机：这么瑟啊
　　与此同时，夜蛾正道以高专校长的名义，正式向总监部提交了关于“特级咒术师乔伊于北海道特别调查任务中遭遇未知状况，导致部分记忆缺失”的初步报告。
　　并要求总监部提供该任务的完整档案资料，以协助调查事故原因。
　　这份报告在总监部高层内部激起了不小的风波。
　　当然，这非出于对年轻咒术师遭遇意外的同情。
　　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本就对乔伊深感头疼和忌惮的保守派高层了。
　　茶室内的气氛，与几日前商讨如何应对那份令人不悦的“直言不讳”时，已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是那几张古板严肃、沟壑纵横的面孔，
　　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郁与愠怒，此刻已荡然无存。
　　“记忆缺失部分，涉及近期任务及部分人际关系……”居中的老者放下手中的报告副本，枯瘦的指尖在“记忆缺失”四个字上轻轻叩了叩，眼底掠过一丝精光，“那边倒是没有刻意隐瞒，但措辞含糊。初步检查没有发现外力诅咒或灵魂损伤的痕迹……呵，这反而更有意思了。”
　　“这意味着，这失忆很可能并非来自外部的直接攻击，而是与任务地点那处遗迹有关。”左侧面容冷峻的高层缓缓开口，“无论是哪一种，就现状而言，对我们都并非坏事。”
　　“何止不是坏事，”右侧那位脾气更显急躁的高层忍不住哼了一声，花白的眉毛都因情绪上扬而微微扬起，“简直是送上门的良机！”
　　他越说，眼中光芒越盛：“她之前之所以难搞，不正是因其思维跳脱，又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吗？如今呢？她对过去的记忆模糊，也恰恰是最容易施加影响，进行引导的窗口期！”
　　“不错。”居中的老者缓缓颔首，眼中算计的光芒沉淀下来，变得更为幽深，“另一边现在必然将她看得极紧，试图助其恢复记忆，但这恰恰也给了我们一个绕过他们，直接与本人接触的机会。”
　　“她并非需要监护的未成年人，而是拥有独立权限与判断力的特级咒术师。”冷峻的高层接口，语气平稳地规划着路径，“总监部完全有理由，也有权限，对她本人进行正式的询问与情况了解，即便有人想以保护之名阻挠，可除非他们想彻底将矛盾摆上台面，那对我们而言，或许更有利。”
　　“那就以表示关切的名义，将她请来。”居中的老者最终拍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态度务必温和，无需急于触及任何敏感议题，首要目标是观察，评估其失忆的具体程度，至少让她不再如以往那般，轻易为他人所驱策。”
　　*
　　当天下午，五条悟的公寓。
　　乔伊熟练地切到了【背包】的标签页。
　　界面展开的瞬间，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乔伊还是被那琳琅满目，挤挤挨挨，几乎要溢出虚拟格子的图标海洋给晃了一下眼。
　　这也……太杂了吧！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大量符合“咒术师”身份的物品图标：
　　几套不同季节的高专制服图标，旁边标注着【耐久度：完好】。
　　一些闪烁着微光的药瓶图标，名称是【中级治疗药剂】、【咒力回复剂（小）】、【解毒草】等。
　　几本厚重书籍的虚影，书名模糊，但隐约可见《基础结界术精要》、《近代咒术史考》、《咒灵图鉴（残缺）》等字样。
　　一些奇形怪状，泛着不同颜色光芒的矿物或素材图标，标注着【未知咒力结晶】、【破损的咒具碎片】等。
　　看到这里，乔伊还能保持淡定，心想这大概就是“满级账号”的标准物资储备吧，
　　虽然杂了点，但还算在奇幻冒险的范畴内。
　　然而，当她继续往下“滑动”虚拟界面，画风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崩塌：
　　一整套画风写实、细节逼真的【专业级野外生存工具包】图标，里面甚至分门别类地显示了军刀、打火石、净水器、鱼线钩、防水布、信号弹等子图标。
　　堆叠成小山的【高能压缩食品】图标，口味从咖喱到海鲜粥一应俱全。
　　数个衣柜般的分类格，里面塞满了各种风格的【时装】图标，从休闲卫衣牛仔裤到华丽的晚礼服，从运动套装到睡衣，甚至还有泳装。
　　完整的【化妆与护肤套装】图标。
　　一套专业得可以去酒吧打工的【调酒工具与基酒套装】图标。等等，
　　乔伊嘴角抽搐，满头黑线。这账号到底是来拯救世界的，还是来咒术界搞环球旅行，户外探险，并随时准备开派对和宅家打游戏的？
　　这物资储备的多样性，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但真正让她瞳孔地震，差点从地毯上跳起来的，是接下来刷出来的几排图标：
　　从紧凑的【9mm半自动手/枪】，到带高倍镜的【7.62mm狙击步/枪】，再到【MP5冲锋/枪】……旁边是整齐码放的对应【弹/药箱】图标，数量惊人。
　　几枚画风写实的【破片手/雷】、【闪光/弹】、【烟雾/弹】图标。
　　热武器！真正的、现代化的热武器！而且种类齐全，从单兵自卫到轻型支援火力一应俱全！
　　乔伊倒吸一口凉气。
　　好爽。
　　想掏出玩家的大闪光弹震撼所有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叮咚。”
　　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从被她随意扔在旁边沙发上的手机里响起，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乔伊眨了眨眼，下意识地伸手摸过手机，拇指划开屏幕锁。
　　发件人栏，是一个简洁而冰冷的官方标识：【咒术总监部事务局】。
　　标题则是一长串冗长而正式的公文式语句：《关于北海道特别调查任务（编号：特调-甲-7342/北海道）后续情况说明及特级咒术师状态评估沟通会通知》。
　　乔伊盯着那标题看了两秒，
　　哦，来了。
　　“老橘子们的邀请函”。
　　她点开了那封邮件。
　　【咒术总监部正式通知（加密）】
　　【事由：关于北海道特别调查任务（编号：特调-甲-7342/北海道）后续情况说明及特级咒术师乔伊状态评估沟通会】
　　【时间：明日上午10：00】
　　【地点：咒术总监部总部大楼小会议室】
　　【要求：请特级咒术师乔伊阁下届时出席，就任务过程、遭遇意外及当前身体状况，记忆状况进行简要说明，以协助本部进行事故核查与风险评估，并为阁下后续恢复提供必要支持。】
　　【请于今日18：00前确认收悉。】
　　乔伊盯着这封信看了好几遍。
　　总监部……找她？
　　单独？
　　她立刻明白了这条通知背后的含义。这不是发给高专或五条悟的，是直接发给“特级咒术师乔伊”本人的。
　　听起来冠冕堂皇。
　　但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玩家，再想想自己现在“失忆”这个debuff……这条通知，怎么嗅都有一股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味道。
　　是知道她失忆了，觉得有机可乘，想来探探虚实？还是想绕过五条悟，直接给她“做思想工作”？
　　乔伊并不感到意外，玩家进入新地图，触发新势力剧情，太正常了。总监部这条“支线”或“敌对势力日常任务”，早晚都要面对。
　　问题是，去不去？
　　这问题在乔伊脑子里停留了大概零点一秒。
　　当然去啊！
　　玩家对触发新剧情、探索新地图、接触新势力有着天生的热情和责任感。
　　总监部哎，怎么能错过？这简直就是主线剧情的重要节点，不去岂不是亏大了？
　　不过……
　　玩家突然灵机一动，能不能一次性炸了总监部啊？
　　一发入魂，世界清静，从此咒术界少了一个恶心人的官僚机构，多了一片可供重建的废墟。
　　玩家兴高采烈地掏出了火箭/筒。
　　可是下一秒，玩家再次头脑风暴，
　　其实她现在对这个世界，对这个“游戏”还有很多疑问，直接掀桌可能导致关键信息永久丢失。
　　而且，她想了想，炸了总监部，大概会给五条悟惹来麻烦吧？
　　想到这里，玩家遗憾地收起了便携式火箭弹发射器。
　　现在，还是先走常规剧情，收集情报，猥琐发育吧。
　　于是玩家像个社畜一样回复了。
　　【收到。】
　　做完这个，她下一刻。直接给五条悟，拨了过去。忙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没错，玩家就是这种性格，玩家张嘴了。
　　“乔伊，怎么了？”五条悟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背景音很安静，不像是在热闹的地方。
　　乔伊立刻开门见山：“刚才总监部直接发正式通知到我这里，让我明天上午十点过去一趟，就北海道任务和我现在的情况做说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很短暂。
　　“单独让你去？”五条悟再开口时，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种带着点慵懒的调子。
　　她肯定：“是的。”
　　然后，她听见五条悟似乎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嗤笑了一声。
　　“那你明天就随便去听听，”他语速不快，甚至称得上平缓，“他们问什么，你想答就答，不想答就说不记得，或者直接告诉他们’这是个人隐私‘’与任务无关‘’我头疼想不起来了‘，随便什么理由。总之，不用跟他们客气，也不用怕。问烦了，听厌了，或者觉得哪句话不顺耳，起身走人就是。门在那里，没人敢真拦住你。”
　　乔伊：“……”
　　她握着手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应对方式，果然很“五条悟”。
　　将一切复杂的人情世故、权力博弈、话术陷阱，都简化为最直白的行动逻辑。不乐意，就走。
　　粗暴，傲慢，却又因为出自他口，而显得异常有效。
　　他是在告诉她，不必遵守那些潜规则，不必畏惧所谓高层的威压，她拥有随时掀桌离场的底气和权利，而这底气，来自他。
　　其实玩家也很强，但是——
　　她现在是个穿越者，对这个世界错综复杂的人际纠葛，她都如同雾里看花。
　　在这种信息严重不对等。自身状态又不完全明了的情况下，有个现成的，位于战力与权力顶端的“NPC”主动递来橄榄枝，表示愿意暂时充当靠山。
　　为什么不接？
　　“……哦。”她最终应了一声，心里那点因为“单独赴会”而升起的细微紧绷感，却奇异地被这番话抚平了不少。
　　好像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就是个比较烦人的座谈会，听不爽了还能提前退场。
　　“明天，我会在外面。”
　　五条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一次，他的语调恢复了平常那种略带散漫的调子。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冰冷平滑只是她的错觉。但这句话本身的分量，却比任何严厉的嘱咐都更重。
　　“嗯，知道了。”她应道，
　　“行，那就这样。”五条悟似乎不打算再多说，语气轻快起来，仿佛只是敲定了一次普通的行程，“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明天就当去看个热闹，具体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
　　等到，夜幕降临，东京的灯火将公寓外的天空映成暗沉的紫红色。五条悟回来时，手里拎着两个印着某家高级和果子店标志的纸袋，身上带着夜晚微凉的空气。
　　“我回来了。”他将纸袋随手放在岛台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慵懒地铺洒开来。乔伊就窝在那片暖光中心的沙发里，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中，怀里抱着一个蓬松的抱枕。
　　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大开本图册，是从书房随手翻出来的，年代似乎有些久远的妖怪图谱，上面用细腻的笔触描绘着各种光怪陆离的精怪形象。
　　她看得专注，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随着翻页的动作微微颤动。暖光将她散落的发丝染成了更温暖的蜜棕色，安静得不可思议。
　　像一幅被时光遗忘在某个午后窗边的古典油画，色调浓郁温暖，笔触细腻美好。
　　听到声音，乔伊从书页间抬起头，她放下那本厚重的图谱，然后带着点好奇凑到岛台边，探身去看那纸袋。
　　“嘻嘻，”她嘴角弯起一个轻快的弧度，“小礼物？”
　　那笑意点亮了少女格外漂亮的脸庞，瞬间打破了那层静谧的油画感。
　　“是呀，看着不错就买了。”五条悟示意她自己打开，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纸袋里是造型精致的羊羹和抹茶生巧克力，甜香气淡淡飘散。
　　乔伊捻起一块生巧克力放进嘴里，细腻微苦的抹茶味在舌尖化开，带着回甘。她靠在岛台边，看着五条悟仰头喝水的侧影。
　　玻璃杯沿抵着形状优美的薄唇，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清晰而缓慢地上下滚动，在灯光下投出利落的阴影。
　　水流顺着他的喉咙滑下，脖颈的线条绷紧又放松，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可恶啊。
　　这么瑟啊。
　　作为玩家，乔伊一直很能欣赏游戏里的精美建模和帅气立绘。
　　但隔着屏幕戳纸片人，和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全方位无死角的“人间妄想”在你面前进行最日常不过的动作，那种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乔伊定了定神，像是想到了什么，询问道：“总监部那边，是不是对我特别有意见啊？”
　　五条悟放下水杯，他转过身，斜倚着流理台，厨房顶灯的光线在他银白的发顶晕开一小圈光晕。
　　“为什么这么觉得？”他没直接回答，反问道。
　　乔伊耸了耸肩膀：“直觉？一个偏远地区的低风险调查，就算出了点意外，需要特级本人去总部说明情况的，也不多见吧？而且特意强调单独，感觉不像正常的事后询问，更像某种特别的关注。”
　　她说的很平静，没有委屈，没有愤懑，甚至没有多少好奇。
　　————————
　　其实失忆后的乔伊应该是最真实版本的自己。


第114章 玩家没有心机：玩家背刺了自己
　　五条悟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她比看起来要敏锐，也可以说她有一种剥离了情感干扰的，通透般的冷静。
　　“意见嘛，肯定是有的。”他终于给了正面回答，倒是带着笑意的模样“一群活在旧纸堆和规矩里的老家伙，对任何他们无法完全掌控，无法用那套陈腐逻辑框住的东西，都会抱有意见。你，我，夜蛾，甚至高专本身，都在他们的意见清单上。”
　　他又补充道，语调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只不过，你的不可控指数比较高，出现的方式又比较特别。”
　　没办法，玩家就是这么特殊的。
　　乔伊听懂了。
　　她当然明白在这个世界里，她的言行，她与五条悟的关联，每一样都戳在那些保守派高层的肺管子上。
　　这次的失忆，在他们眼里恐怕不是麻烦，而是天赐的良机。
　　搞不好还想暗戳戳地策反玩家呢。
　　可恶至极啊！
　　说一句话，玩家真的很讨厌这种动脑子的游戏。
　　就没有简单粗暴一点的吗？
　　直接像是三体人一样消灭人类暴政。
　　只不过现在她穿越过来了，也不是玩游戏了。
　　“哦。”她应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意见就意见吧。”
　　她是真的不在乎。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全然无所谓、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这感觉很微妙，像观察同一株植物，在季节更迭中呈现出的不同质地。
　　从前的乔伊，更像盛夏正午的向日葵，枝叶舒展，花朵灼灼，固执地追着某个他或许明白，或许不明白的太阳燃烧。
　　她的眼睛是亮的，滚烫的，里面烧着一种热望，想要劈开什么，照亮什么，改变什么。
　　那份热切有时会烫到她自己，也烫到试图靠近的人。
　　五条悟欣赏那份光与热，甚至觉得，在一片陈腐暮气里，有这样一株不管不顾向着烈日生长的植物，本身就很痛快。
　　但他也清楚，这样的生长姿态，注定要承受更多风雨，也更容易折损。
　　而现在的她呢？
　　像一场雨后，水汽未散的静谧庭院，火焰暂时沉寂了，沉淀成一种接近本源的平静。
　　她说“不在乎”的时候，眼底没有赌气，那是一种纯粹的剥离。
　　仿佛灵魂轻轻向后退了半步，以一种更完整的视角，审视着包括自身在内的一切。
　　五条悟忽然觉得，或许此刻的她，才是最真实的乔伊。
　　从前的她，像一团燃烧的、试图照亮黑暗的火焰，美丽而危险，现在的她，则像一块触手温润的玉。
　　他可以更自然地将她拢在掌心，感受那份独特的，不烫人却异常坚定的质地。
　　因为她不再被“必须改变什么”的焦灼驱动，反而获得了某种更根本的自由。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她理所当然依赖他，而他也乐于提供这种依赖的感觉。
　　他想，或许这样也不错。让她暂时停留在这片雨后庭院般的宁静里。
　　他会是守护这片庭院的唯一园丁，隔绝一切风雨与窥探，
　　至于庭院深处是否会开出截然不同的花，他既好奇也充满了耐心。
　　但他又隐隐觉得，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他其实一直在隐隐期待着，会不会比从前，更对他胃口
　　“想得开就好。”年轻的教师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是脸上笑容漂亮又灿烂。
　　乔伊愣了一下，不由得被这笑容晃了晃神，然后又开始假正经起来：“想不开又能怎么样？他们看我不顺眼，难道我还要去讨好他们，他们发任务，我能接就接，不能接就拒。他们找麻烦，我能应付就应付，应付不了……”
　　她眨了眨眼，语气自然地带上了点理直气壮：“不是还有你在吗？你说了，问烦了可以走人。我觉得，如果他们找的麻烦让我也烦了，大概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解决吧？”
　　她把靠山用得如此坦然，如此顺理成章，仿佛这是世间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五条悟一时竟有些语塞，随即笑了起来。
　　“行，”他笑够了，走到她面前，缩短了最后一点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这个思路很不错。”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简单地揉乱她的头发，而是带着一用指腹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缓慢，仿佛在给一只收起爪子，露出柔软肚皮的猫顺毛。
　　“乔伊，记住你刚才的话，不用把他们当回事。明天去了，就按白天说的，怎么轻松怎么来。任何让你觉得不舒服的问题，都可以归为不记得。”
　　乔伊笑眯眯地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呀。”
　　她的态度似乎取悦了对面的人。五条悟重新靠在沙发里，姿态舒展，连嘴角那弧度，此刻都似乎真切了几分。
　　“心态不错，”他轻赞了一句，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随意地抛出了另一个话题，仿佛只是闲谈间的自然转折：“那趁着现在有空，不如也跟我聊一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乔伊脸上：“你在那个世界的事情。”
　　乔伊：……
　　什么情况，心头警铃微微一响。
　　——等等，这是在套我话吗？想从我这里侧写“异世来客”的情报？还是单纯的好奇？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之前零星的对话暗示中，拼凑出这个游戏设定的“自己的世界”该是什么模样。
　　是魔法与剑的奇幻大陆？是赛博朋克的高科技未来？还是别的什么光怪陆离的设定？
　　一片空白。系统没给背景说明书。
　　算了。乔伊瞬间放弃了凭空捏造的念头。
　　太累，而且容易出漏洞。
　　她选择了一种更简单粗暴，也某种意义上更真实的回答。她耸了耸肩，眼睛里坦荡得无辜：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一开始，我以为这里是某种沉浸式游戏。你们都是设定好的角色，是人机，而我是在玩一个超高自由度的游戏。”
　　她真诚地眨了眨眼睛，漂亮的少女做出这种表情，显得更加可爱了。
　　“但后来我发现，这个世界，包括你们，都是真实的。有血有肉，会哭会笑，所以我不是在玩游戏，我只是不小心掉进来了。”
　　不愧是天才的玩家啊。
　　这么答，就挺好。
　　她懒得费心去编造一个逻辑严密、细节丰富的异世界设定。
　　一来，她对游戏里“自己”的原始世界背景一无所知，强行瞎编容易前后矛盾，在五条悟这种聪明到变态的家伙面前，简直是在雷区跳踢踏舞。
　　二来，撒一个谎，就需要用无数个谎去圆，万一发现跟之前编的设定对不上，那场面得多尴尬？玩家可不想陷入那种麻烦的剧情泥潭。
　　不如就交一部分实底。
　　把“我以为这是游戏，后来发现是真的”这个说法抛出去。这个说法本身就自带解释力，能说明她初来乍到时为何言行古怪，也能解释她为何能迅速适应，甚至能为她那些不符合此世常理的系统功能留出一点模糊的想象空间。
　　而且，这么回答还有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的“好处”，显得他们这个世界，还有他们这群人，特别牛逼，特别有魅力嘛！
　　你看，连她这个铁石心肠、把一切都当游戏数据的第四天灾玩”家，都被这个世界的“真实”和他们这些“NPC“”的鲜活给“感化”了。
　　给“本地土著”们一点正向反馈，有助于维持良好的队友关系，属于高情商玩家的基本操作。
　　可是，五条悟却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仿佛只是为了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倾听角度。
　　他完全陷在柔软的沙发靠背里，姿态是一种彻底放松的慵懒，唯有鞋尖，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游戏……吗。”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却奇异地褪去了平日那种刻意为之的轻快与玩世不恭。当那层不着调的伪装被剥开一丝缝隙，底下属于他本性核心的东西，便毫无遮掩地，冰冷地流淌出来。
　　那是一种残酷的理性，还有深藏其中，令人生寒的极端危险。
　　他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被推断出的定理，而非询问。
　　“怪不得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慢条斯理地继续，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之前你说是意识投射……现在倒是对上了。你把这里，把我们，最开始都当成游戏了，是吧？”
　　他倒是猜对了，虽然之前已经和乔伊在一起了，只是那时，她给出的解释是“来自其他时间线的意识投射”，用一部分真相掩盖了最重要的真相。
　　而现在，阴差阳错，记忆的屏障暂时撤去，那层遮掩也随之脱落，反而让她如此坦荡地将这个最初的认知，摊开在了他面前。
　　是失忆让她卸下了防备，还是说这本就是她灵魂深处，从未改变过的，看待世界的最初方式？
　　然后，他抬起眼，声音竟然变得温和起来：“那么，现在，你还想回家吗？”
　　乔伊：？
　　她哪里知道，自己这随口一句、堪称标准男女主交心范本的回答，会精准地踩在怎样关键的命门上。
　　她只是按照自己看过无数小说的套路，条件反射般地选择了那个看起来最能拉好感，也最符合“被世界/角色打动而留下”经典剧情的答案。
　　这波操作，堪称玩家攻略基本法，稳如老狗。
　　她哪里知道现在的自己背刺了过去的自己。
　　阴差阳错地全摊牌了。
　　乔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等，这反应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按照她预想的剧本，五条悟此刻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接着可能用他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哇哦，把我们当NPC？真有你的”之类的吗？
　　可眼前这个男人，平静得过头了。
　　那层平日里挂着的、轻佻又散漫的假面，像是被这句“游戏”轻轻吹开了一道缝隙。底下露出的，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
　　他不再刻意维持那份浮于表面的情绪，那种俯瞰般的理性，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电子男友”好感度狂跌，即将触发黑化BE的前兆？
　　乔伊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这个念头。虽然她知道这个比喻离谱到家，但实在太过相似！
　　尤其是他最后问的那句“你想回家吗”，听起来简直像是某种终极二选一的前置选项，选错了就直接进毁灭线的那种！
　　她心里其实还残存着最后一点玩家的固执：这世界，再怎么真实，本质上不还是她那个手游的衍生宇宙吗？跟穿进一本小说、一部电影有什么区别？核心逻辑说不定还是围绕那几个主角和主线剧情打转呢。
　　可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更强大的现实感压了下去。
　　是真是假，重要吗？
　　来都来了，既然身处其中，那这里就是她必须面对的现实。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明显感觉到对面“NPC”情绪条，选择最能安抚对方的选项，是玩家的基本素养。
　　她识时务者为俊杰：“当然不想回去呀！”
　　她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拉近了一点距离，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都显得更加“掏心掏肺”。
　　“虽然好多事情不记得了，”她微微蹙起眉，做出努力回忆却徒劳的困扰样子，但随即又展颜一笑，那笑容明亮又坦荡，“但我知道，悟对我来说，是特别重要的人。这里有悟在，我干嘛还要想着回去呀？”
　　玩家的嘴也太甜了吧。
　　五条悟看着她。
　　客厅顶灯的光线斜斜洒落，恰好映亮她仰起的脸庞。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迎着光，呈现出一种漂亮的质地，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清透得像被山泉反复涤荡过的宝石，却又因那独特的暖色调，在清澈之外，氤氲着一种甜蜜的蜂蜜光泽。
　　不，宝石太过冷硬了。
　　更像秋林间，晨曦初透时，凝聚在第一片将落未落的枫叶尖端的那滴露珠。
　　圆融，透亮，内里封存着一整个微小而完整的，被阳光染成金橙色的世界。
　　此刻，这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也盛满了她刚刚吐露的，裹着糖衣的话语。
　　那目光如此专注，如此坦然，仿佛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不容置疑。
　　可五条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上最动人的谎言，往往包裹在最真挚的眼神里。
　　真会说话啊。
　　五条悟笑得畅快，慢条斯理地开口：“好啊乔伊答应我了，就不许跑了哦。哪怕你不记得这一切也没关系呢。”
　　————————
　　乔伊背刺自己了哈哈哈


第115章 玩家没有心机：你看看她有几分像从前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在乔伊以为这次交谈会以这样平静的方式结束时，他却忽然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没有预兆地，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那动作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指尖穿入她柔软的发丝。
　　触感像上好的丝缎，带着她身上微凉的体温，与他指尖的温度形成奇异的反差，这触碰甚至算得上轻柔，却带着极强的存在感，让她猝不及防。
　　乔伊的身体，在那只大手落下的瞬间，僵硬了一瞬。
　　那僵硬很短暂，但随即或许是察觉到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停留在那里，她紧绷的肩线，又一点点地松弛了下来。
　　她没有躲开。
　　五条悟的手指依旧停留在她的发间，也没有移开。他就那样，以手指丈量着她发丝的柔软，
　　然后，就在乔伊以为这略显亲密的触碰会就此停止时，那只停留在她发间的手，带着一种更明确的力道，缓缓向下，抚过她的后颈，最终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侧。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臂抬起，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将她整个人，轻轻地揽向了自己的怀中。
　　乔伊：！
　　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发展，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再次僵硬了。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他的手臂看似只是松松地环着她，却如同最柔韧的枷锁，让她无处可退。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自己突然加快，又被他身上传来的暖意和气息奇异地安抚下来的脉搏。
　　他的手指依旧停留在她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缓慢地梳理着，那是一种更缓慢的描摹。
　　或许是意识到挣扎无用，她慢慢放松了下来。
　　可恶啊，感觉好像在撸猫。
　　乔伊一时间有点难办，完全不想承认自己有点小鹿乱撞了。
　　没办法啊，人之常情啊，谁被这么一个大帅哥抱着还能冷静？
　　但是乔伊却没有迎合，她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任由那只带属于最强咒术师的手，在她发间逡巡，她的呼吸似乎放轻了些，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有些温顺。
　　五条悟微微低下头，那目光沉静，如同覆雪的湖泊，此刻正无声地落在乔伊的脸上。
　　从这个自上而下的属于上位者的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光洁的额头，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少女侧颈处，那粒平时被发梢遮掩，极不起眼的小痣。
　　它悄然点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是不经意间溅落的一滴颜料，又像是一个隐秘的，只有极近时才能窥见的标记。
　　年轻的男人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俯身的姿态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但声音却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絮语，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的笑意，轻轻钻进乔伊的耳廓：
　　“乔伊啊……”
　　他念她的名字，尾音拖得有些长，像是在品味一个熟悉又带着点陌生回甘的词汇：“虽然现在这样，挺让人苦恼的，但是，起码人还在我的身边，所以很多事情，的确急不来。”
　　乔伊：……
　　服了！服了！服了！
　　主要她也没和哪个男人这么亲密过啊，就算在原本的世界，她也只是个纸上谈兵的理论王者，实战经验为零。
　　此刻被一个成熟男人真真正实地拥抱在怀中，气息交缠，体温相渡……这种冲击力……
　　但是，感觉依旧是复杂的。
　　毕竟，就在不久前的“游戏”记忆里，他还是那个老师角色。
　　虽然立绘精美，语音撩人，怎么一转眼，老师就变老公？哦不，是男朋友？
　　这种身份的突兀转换，让她有种强烈的错位感，就好像你正玩着一个角色扮演游戏，突然被游戏里的NPC拽了出来，郑重其事地告知：“别演了，我们是真的夫妻，快尽你的义务。”
　　她该推开他吗？用什么理由？而且，抛开混乱的思绪不谈，这个怀抱其实并不难受。
　　温暖宽阔，甚至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冷香气息，都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难道身体还记得什么吗？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复杂。
　　好奇怪啊，明明是穿越到了游戏，为什么有这么强的既视感。
　　乔伊想了想，不自觉地也回抱住他。而他圈着她的手臂，似乎无声地收紧了一瞬，将她的重量更完全地纳入怀中，下巴也轻轻地抵在了她的发顶。
　　乔伊闭上了眼睛，心里终于放弃挣扎了，暗爽中。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其实自己在占便宜，可是190的男人真的很好抱啊！
　　这胸肌！这腰！这身高！这气息！这拥抱的契合度，
　　触感、温度、心跳、全都是真的！这不比戳屏幕香？
　　片刻后，乔伊就幽幽地道：“劳斯，时间会治愈一切的，小郭都还完债务恢复自由了，我也会想起来一切的。”
　　五条悟挑眉：“小郭是谁？”
　　乔伊：“同福客栈的。”
　　五条悟：“……”
　　*
　　翌日上午，乔伊独自一人，准时踏入了咒术总监部那栋充满威严与陈旧气息的建筑。
　　厚重的深色门扉、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文件与旧木头气味，无一不昭示着这里迥异于高专的肃穆氛围。
　　她被一位面无表情的辅助监督引着，穿过寂静无声的长廊，最终停在一扇紧闭的深色木门前。
　　敲门，获得许可后，乔伊推门而入。
　　不大的会议室里，长桌对面已正襟危坐着三位身着传统服饰或笔挺西装的高层人士。
　　他们的年龄，气质略有差异，但眉宇间是相似的久居上位的凝练与审视。当乔伊走进来时，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特级咒术师乔伊，请坐。”居中那位年纪最长，气势最为沉凝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乔伊依言在对面的空位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膝上，神情平静地迎向那些目光。
　　例行的寒暄与对事故及健康状况的官方关切后，问询很快切入正题。
　　“关于北海道任务的具体经过，尤其是事故发生时的细节，希望你能尽可能详尽地回忆并说明。这有助于厘清事件性质，避免类似风险。”左侧那位戴着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率先发问，措辞严谨，目光透过镜片，显得锐利。
　　乔伊今天是有个完整的策略的，要是按照自己之前玩游戏的风格，早就开始发疯了。
　　但是今天的乔伊是很稳健的。
　　少女咒术师微微垂下眼帘，做出努力思索的样子，片刻后抬起眼，眼中带着茫然与一丝无奈：“很抱歉，关于任务的具体执行过程，我的记忆非常模糊，印象中只有一些零碎片段，比如山区的环境，但之后发生了什么就像被强行抹去了一样。直到恢复部分意识，被告知任务已结束。”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吗？”右侧那位眉峰锐利。看起来脾气较为直接的老者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现场存在特殊遗迹，难道你毫无所觉？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的诅咒残留？”
　　“遗迹似乎瞥见过一些古老的石堆痕迹，但当时并未深入探查，所以没有特别清晰的印象。”乔伊的回答谨慎而模糊，将原因引向注意力的分散和记忆的缺失，“而且任务地点本身咒力环境就比较复杂，以我当时的状态，可能难以准确区分异常迹象。”
　　闻言，居中的老者微微颔首，将话题引向更微妙的领域：“除了任务本身，关于你记忆受损的根源，家入医生的诊断也未能完全明确。你自身可还有其他异样感受？”
　　“咒力的流动和操控，目前感觉没有大碍。”乔伊缓慢而清晰地回答，再次强调，“但认知上，确实存在很明显的隔阂感。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是熟悉的，但具体的细节都非常模糊。这让我在很多事情的判断上，不得不更加依赖当前的直接感受和他人提供的信息。”
　　中年男子推了推眼镜，话锋带上了一丝看似关切的引导：“乔伊，你与高专，尤其是与五条悟，关系匪浅。此次意外，他们必然对你多有照拂。不过，作为总监部，我们同样重视每一位特级咒术师的独立性与福祉。若是在恢复期间，有任何疑虑，随时可以提出。确保咒术师在清醒，自主的状态下为咒术界服务，是我们的职责。”
　　这番话隐含的试探与离间之意，乔伊听得明白。她神色未变，语气平常：“高专的大家，包括夜蛾校长、家入医生，确实给予了很多帮助和支持。五条老师也提供了不少关照。目前，我最大的期望是能尽快理清记忆的问题，其他的，暂时无暇也无力深究。”
　　右侧的老者似乎对她的圆滑有些不满，语气加重：“身为特级，更应谨记身份与责任何咒术界的传统与秩序历经考验，自有其存在的道理。年轻人不要因为一时得意，或受某些激进思潮影响，就忘乎所以，罔顾大局，最终只会引火烧身，殃及池鱼！”
　　这已是直接的警告了。
　　乔伊心里直翻白眼。
　　沉默了片刻，再次抬眼看向对方时，眼中只有纯粹的困惑与一丝疲惫：“传统和秩序，具体的范畴和内容，对我现在的记忆而言，确实很模糊。至于引火烧身……”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现在最担心的’火‘，是搞不清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旁的事，对我而言太过遥远，也缺少判断的依据。”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三位高层再次交换了眼神。眼前的少女，态度看似配合，有问必答，但每个回答都像是废话。
　　居中的老者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茶杯，却没有喝，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乔伊身上，那目光不再像之前那般锐利探寻，声音带着终结意味：“看来，乔伊特级记忆受损的情况，确实比我们预想的更为复杂。”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扫过乔伊的面容，继续道：“今日的沟通，让我们对此有了更直观的了解。总监部会持续关注北海道任务事故的调查进展，并期待家入医生的进一步诊断结果。咒术界每一位特级都是宝贵的财富，你的健康与稳定，对维持平衡至关重要。”
　　“多谢关心。”乔伊微微颔首，语气诚恳，“也感谢总监部对此事的重视。我会积极配合后续必要的检查，也希望真相能早日水落石出。”
　　右侧的老者鼻腔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显然对今天的收获极为不满，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着脸，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左侧的中年男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乔伊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也归于平静。他接话道：“恢复记忆或许需要时间，但在此期间，也请乔伊特级保重自身。力量需与清醒的意志相匹配，方是正途。若有任何困惑或需要支持之处，总监部亦有相应的资源与渠道。”
　　于是，乔伊再次礼貌地欠身：“谨记提醒。目前高专提供了完善的照料，暂时没有其他需要。若有朝一日有需要总监部协助之处，我定会通过正式渠道提出申请。”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是送客的意味。
　　乔伊知道，这场试探性的会面到此为止了，就在她的手已经搭上门把手，即将结束这次会面时。
　　右侧那位一直脸色不太好看、眉宇间凝着不耐的老者，忽然用一种语重心长，却又带着刺骨凉意的语调，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不过，乔伊特级回去后，也当好好看看，仔细看看。看看自己，是否除了记忆，在别的认知层面，也出现了什么问题。”
　　什么情况？
　　她心里瞬间刷过一排加粗加亮的弹幕。
　　临走了还要来这么一下？这老头是属牙膏的吗，不挤到最后一点不甘心？
　　“认知层面出了问题”？这帽子扣得可真够清新脱俗的。不就是拐着弯说“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才跟五条悟混在一起吗？
　　老橘子就是老橘子，这阴阳怪气的功力，炉火纯青啊。表面关怀，内里藏针，就差没直接说“你该去看看精神科了”。
　　虽然玩家现在比之前谨慎多了，但是不意味着玩家性情大变，变成很窝囊的玩家。
　　玩家站在你面前，你看看她有几分像从前。
　　于是，乔伊转回了身，她抬起了空着的左手，下一秒，她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根橙红色。带着翠绿缨子、看起来十分新鲜水灵的胡萝卜。
　　紧接着，她的右手也微微一晃，一盒普普通通、印着浅淡花纹的纸巾，凭空出现在她右手中。
　　整个过程毫无咒力波动，没有术式发动的迹象，这两样东西就像原本就在她手中一样，突兀地，不合时宜地出现了在这间象征着咒术界最高权力，气氛肃杀凝重的会议室里。
　　三位见多识广，执掌权柄的高层，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过他们其实倒是一直知道乔伊可以凭空取物，之前也不是没猜测过，她和横滨的异能者有关系。
　　不过，乔伊却仿佛对他们的震惊浑然不觉。她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右侧那位刚刚赠言让她“好好看看认知”的老者身上。
　　然后，她笑眯眯地吐出了两个字：“胡萝卜。”
　　啥意思，再问哪个是胡萝卜？
　　老者抽搐了一下。他完全不明白这个失忆的特级、这个刚刚还在他言语敲打下显得被动平静的少女，此刻到底在发什么疯。
　　但是他几乎是出于本能，顺着她那教学演示般的引导，下意识地指向了她左手那根胡萝卜。
　　就在他手指抬起的瞬间，乔伊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然后，她用一种仿佛幼儿园老师夸奖答对了问题的小朋友的，充满鼓励和赞许的语气，愉快地对着老者说道：
　　“真棒。”
　　“……”


第116章 玩家没有心机：曾经是同期
　　五条悟果然在等自己，虽然他大半张脸被黑色眼罩遮住，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总是微微上扬的，那色泽漂亮的唇，但就是那抹弧度，在她靠近时似乎又上扬了一点点。
　　“怎么样？”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懒洋洋。
　　乔伊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这个角度总是需要仰视。
　　“哈哈，”她先是没忍住笑了两声，然后才用同样压低了，但雀跃无比的声音，“被我气死了，又没办法。”
　　五条悟的语调微微上扬，那漂亮的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明显了，显然被勾起了十足的兴趣。
　　他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细说”
　　然后乔伊眉飞色舞开始描述刚才会议室里最后一幕。
　　……
　　五条悟这次是彻底笑开了，他毫不顾忌地放声大笑，那笑声爽朗又肆意，他一边笑，一边抬手，似乎想拍拍乔伊的头，但最后落在她肩膀上按了按，甚至因为笑得太过，身体都有些前仰后合。
　　好不容易止住了那点笑意，他侧头，慢慢悠悠地开口：“这帮老家伙，几十年了，来来去去也就这点不上台面的套路，本事没见长，装腔作势，拐弯抹角，倚老卖老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乔伊看了看时间，换了个话题，问：“那现在回去吗？回学校？”
　　“回学校？”五条悟重复了一遍，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抬手，这次准确地落在了她的发顶，揉了揉，微微收力让她离自己更近些。
　　“急什么。”他微微侧过头，问道：“带你去吃饭，不饿吗？”
　　说实话，真的有点饿了。
　　乔伊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胃里传来的空虚感，看来是真人穿越，连饥饿感都这么货真价实。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即便将这点无关紧要的思绪抛开。
　　她立刻点头，快走两步，跟上五条悟的步伐。
　　“想吃什么？”
　　“乌冬面！”
　　五条悟似乎对她这个选择有些意外，但随即又了然地笑了，带着她拐进一条稍微僻静些的小巷，没走多远，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门面不大却十分干净的日式小店就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儿了。”五条悟掀开暖帘，示意乔伊先进。
　　一股温暖而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乔伊对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图片，几乎没有犹豫，选了个炸猪皮乌冬面。
　　五条悟坐在她对面，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店家提供的木制茶杯。
　　等服务员记下离开后，他才慢悠悠地的语气开口：
　　“你之前对任何食物一直不是很感兴趣，像今天这样倒是很少见。”
　　乔伊抬起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哈？
　　失忆前的她，竟然还是个不食人间烟火，对美食无动于衷的设定吗？
　　这跟她本人可相差太远了。
　　现在她真人坐在这里，鼻子能闻到香气，舌头能尝到味道，胃会饿得咕咕叫，谁能拒绝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乌冬面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五条悟这话倒是提醒她了。
　　要不是她现在是真人穿越，被困在这具会饿会累的身体里，按照纯粹“玩家”的心态，吃饭可能真的就只是为了补充“体力值”和“生命值”吧？
　　谁在乎是乌冬面还是压缩饼干，数值加满就行，味道？那是什么，能吃出暴击率吗？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是沉浸式体验，五感全开，饥饿感真实，美味带来的开心也真实。
　　这大概就是“真人穿越”和“隔着屏幕玩游戏”最大的区别之一？
　　她耸耸肩，露出一个带着点“今朝有酒今朝醉”意味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可能因为……现在觉得饿了吧？而且闻着真的很香啊。”
　　“再说了，吃饭不就是为了好吃和开心嘛呢以前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反正现在，”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像模像样地喝了一口麦茶，笑眯眯地说，“我觉得这碗炸猪皮乌冬面，肯定能让我很开心。”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样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太着调的笑意又回到他脸上：“说得对。开心就好。”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乌冬面被端了上来。乔伊面前那碗，金黄酥脆的炸猪皮堆浸泡在浓白的汤汁里，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半浸在汤里的猪皮，吹了吹，送入口中。
　　美滋滋啊。
　　*
　　回到高专，古老的建筑群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静谧而肃穆，五条悟将乔伊送到医务室，脚步刚停，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一阵略显急促但依然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就从走廊拐角处传来。
　　是伊地知洁高，他此刻眉头紧锁，脚步匆匆地来到五条悟面前，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五条老师！”伊地知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出事了！窗在东京湾近海区域，监测到异常强大的咒力爆发，初步判定至少是特级假想咒灵！波动极不稳定，且有向海岸线扩散的迹象！夜蛾校长和总监部已经接到了紧急通报，要求立即派遣特级前往处理！”
　　他说得又快又急，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焦灼。
　　特级咒灵出现在人口稠密的东京湾近海，这绝对是最高级别的紧急事态，每耽搁一秒，都可能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没有立刻回应伊地知，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刚刚停下脚步的乔伊：
　　“你先上去找硝子，好好检查，等我回来。”
　　乔伊点了点头，今天需要再体检一次，她没有多问一句，然后便转身，朝着医务室所在的楼梯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就在乔伊身影消失的刹那，五条悟甚至没有目送她离开，便已收回了视线。
　　他整个人的气场，就在这转身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他转过身，正面朝向依然保持着微微躬身，额头冒汗的伊地知洁高。明明只是平常的站立姿态，却让伊地知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降临：“咒力反应特征，扩散速度预估，总监部那帮老家伙除了发通告，还做了什么安排？”最强咒术师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
　　伊地知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辅助监督，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但清晰地汇报：“咒力反应特征非常混杂，充满了强烈的’憎恶‘与’深海‘的特质，扩散速度，窗的监测显示，正在以每分钟约五十米的速度向海岸线方向不规则蔓延，预计两小时内可能接触近海人工岛和部分港口设施！”
　　他喘了口气，扶了扶滑落的眼镜，继续道：“总监部方面，已经启动了东京湾沿岸一级警戒，要求港口部分区域进行预防性疏散，并通知了海上保安厅协助监控。但祓除任务，他们指名要求您立刻前往处理，同时也通知了夏油老师待命，作为备用方案。”
　　伊地知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让两位特级同时关注一个任务，即使是突发的高危任务，也显得有些不同寻常，这背后或许有总监部更深层的考量或制衡。
　　五条悟闻言：“备用方案？呵，他们倒是想得周全。”
　　他嗤笑一声，显然对总监部的小心思一清二楚，但此刻显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通知夜蛾，启动高专内部二级戒备，非战斗人员向深层掩体集中。联系港口那边，我需要一架最快速度的直升机，十分钟内到位。驾驶员要签过保密协议，有过咒术界任务经验的。”
　　“是！明白！”伊地知洁高几乎是立刻应下，声音因为紧张和专注而略显紧绷，但异常清晰。
　　“嗯。”五条悟淡淡地、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这个音节，表示听到了，也代表他对伊地知执行能力的初步认可。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下一秒，他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了。
　　他刚才站立位置那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空气涟漪，以及伊地知放大的瞳孔。
　　他已经消失在向下延伸的，光线昏暗的专用楼梯通道入口。
　　伊地知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不敢有丝毫耽搁。
　　立刻开始执行五条悟交代的一系列指令，同时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的任务一切顺利。
　　而与此同时，乔伊独自敲开了医务室的门。
　　家入硝子正靠在窗边，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见她进来，硝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回来了？感觉怎么样？那帮老头子没为难你吧？”硝子的声音语气还算平和。
　　乔伊在她对面的诊疗椅上坐下，她看着硝子逆光的侧影，点了点头，又意识到对方可能没看自己，才开口：“还行。”
　　她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词，然后补充道，“问了很多，翻来覆去，主要还是北海道任务的事，还有我记忆的情况。”
　　硝子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吐出一口薄烟：“夜蛾校长也大致了解了情况。意料之中的盘问，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他们现在对你，主要还是观察和试探。过来吧，再做个基础检查，看看你这次去见了那些’大人物‘，有没有引发什么应激反应。”
　　接下来的检查流程乔伊已经很熟悉了，硝子的动作依旧利落而专业，比起在总监部时那种算计的压力，此刻在硝子这里，虽然依旧是检查，却让乔伊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至少，硝子的目的很明确，确认她的健康状态，而非刺探。
　　检查在沉默中进行了一会儿，直到硝子开始记录一些基础数据时，乔伊看着医生专注的侧脸，心里那个盘旋了许久却又不知该如何问出口的问题，终于还是借着这相对私密和放松的环境，试探着溜了出来。
　　“硝子。”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硝子头也没抬，笔下不停。
　　“我有个问题。”乔伊斟酌着措辞，“是关于我和五条老师的。”
　　硝子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问：“关于五条？什么问题？”
　　乔伊然后一口气问了出来：“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按照我了解到的信息，我和悟之间，应该有一定年纪差距吧？而且我曾经还是他的学生，对吧？那为什么我们后来会成为恋人呢？”
　　“我就是有点困惑，在我看来，五条老师他其实是个很有原则、也很有师德的人？至少从我接触到的，他应该不是那种会轻易模糊师生界限的人。”
　　这是乔伊的真心话。尽管“五条悟”这个角色在游戏设定中总是显得玩世不恭，行事跳脱，但作为玩家，乔伊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被绝对力量所包裹的冷酷理性内核。
　　他对咒术界的规则嗤之以鼻，却自有其一套不容逾越的底线，他看似与学生打成一片，实则始终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引导者而非同伴的距离。
　　那份清醒和界限感，是他强大的一部分，也是他之所以是“五条悟”的核心特质之一。
　　这样的人，真的会轻易允许自己，跨越那条他内心可能早已划定的，清晰分明的“师生”界限吗？
　　乔伊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就算这是恋爱游戏衍生出的奇怪展开，也不能完全不讲基本法，OOC到这种程度吧？
　　硝子终于停下了笔。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记录本放到一边，转过身，正面朝向乔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器械桌。
　　她抬手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面容，也让硝子的表情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乔伊以为硝子不会回答，或者会用“过去的事，等你想起来自然知道”之类的话搪塞过去时，
　　硝子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事不愿提的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乔伊的大脑瞬间宕机。
　　“师生？”硝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谁告诉你，你是他的学生了？”硝子微微垂下眼帘，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叙述事实般的平淡，“你，我，还有五条，还有夏油……我们四个，曾经是同期。”
　　乔伊：？
　　玩家目瞪口呆——玩家不可思议——玩家unbelievable。
　　这又是什么剧情？


第117章 玩家没有心机：到了晚上就会变得很馋男人
　　同期？意思是……曾经是同学？一起在高专上学？
　　这游戏怎么添加了这么多奇怪的设定。
　　“嗯，同期。”硝子肯定地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烟，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透过时间的帷幕，看向了遥远的过去，“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高专的学生比现在多不了几个，你是中途转学进来的，比我们晚一点，但很快就熟悉了。”
　　乔伊感觉自己的大脑稍微卡顿了一下。这信息量有点超出她目前的新手引导范围了。这游戏怎么回事？
　　她在心里无声地吐槽，玩家失忆就失忆，怎么还带解锁隐藏人物关系的？
　　而且还是“同期”这种听起来就羁绊深厚的设定？剧情策划是不是偷偷加了补丁，怕玩家跑路，所以狂塞背景故事增加黏着度？
　　她努力在空白的记忆里搜寻，哪怕是模糊的画面，然而没有。只有一片虚无的空白，干净得让她有点心虚。
　　果然玩家是直接穿越过来的。
　　她，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彻头彻尾的玩家，怎么可能拥有这个“乔伊”过去的记忆？那根本不是她的记忆，是这这个角色卡自带的、她从未参与编写的背景故事。
　　听着硝子用那种平淡的的语气，说着那些听起来与她息息相关、本该是她人生一部分的往事，乔伊却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他人故事片场的观众，甚至还可能不小心顶替了主角的位置。
　　这种诡异的错位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心虚，仿佛自己窃取了不属于自己的过往。
　　所以关键就是这里很奇怪，如果她是穿越到自己辛苦肝出来的游戏存档里，哪怕面对的是同样的困境，感受也会截然不同。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可眼下呢？
　　剧情是全新的。老公不是她靠选项刷好感过事件一点一滴攻略下来的，而是像游戏开局大礼包一样，直接绑定赠送的，还附带一句“他早就喜欢你了”的惊人背景说明。
　　她对这个“五条悟”的认知，还停留在刚玩手游的“最强咒术师”，自己的老师NPC。
　　然后现在告诉她，你们是相识于微时的同期，你们之间有过复杂纠葛的过往，他对你情深意重，你们现在是恋人关系。
　　这就像你刚打开一个号称超高自由度的新游戏，捏完脸，名字还没输完，系统就弹窗告诉你：恭喜你，已自动与本服第一大佬缔结情缘，以下是你们波澜壮阔的恋爱史，请查收并尽快融入角色。
　　谁要查收啊！谁要融入啊！这代入感从何而来？
　　唉，玩家就是这样敏感多疑的小女孩。
　　本来玩家也不是在乎这些，可是由于大家的感情都太真实了，显色穿越过来的玩家很阴暗爬行。
　　“所以我和你们是同学？但为什么后来又成了五条老师的学生？”她试图理清这其中的时间线，。
　　硝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
　　“那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你离开了一段时间。等再回来的时候，情况已经不同了。”
　　“至于为什么会成为恋人……”硝子将烟蒂按熄在一旁的烟灰缸里，但她的语气却染上了一丝更深的情绪，“这个问题或许你应该去问五条本人。感情的事，外人很难说清。”
　　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但看着乔伊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最终还是补充了一句：
　　“至于们悟现在的关系……”硝子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顺其自然吧，五条在关于你的事情上，他比任何人都在意，也比任何人都会更谨慎。虽然他的谨慎方式，可能和常人理解的不太一样。”
　　“你现在要做的，是养慢慢适应，慢慢找回属于你的节奏。其他的交给时间。”
　　乔伊：……
　　感觉有点复杂啊。
　　乔伊点头：“好吧。”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医务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门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滑开一道缝隙，仿佛来人早已是这里的主人。
　　五条悟站在门口。
　　他身上黑色的外套似乎还沾染着夜露的湿气，但那周身隐约萦绕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凛冽气场，无声地宣告着他刚刚从一场战斗中归来。
　　硝子对这位不速之客的闯入方式早已习以为常，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开口：“处理完了？”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走进来，反手带上门“一只比较能藏的深海咒灵，喜欢玩捉迷藏，稍微花了点时间。”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处理了一个比较麻烦的垃圾，而不是一只能在东京湾引发警报的特级假想咒灵。
　　他径直走向窗边的乔伊。随着他的靠近，乔伊似乎从那种出神的状态中惊醒，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他，看到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高大的轮廓。
　　“检查结果？”五条悟在乔伊面前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刻对她说话，而是侧头再次看向硝子，言简意赅地问道。
　　“还是和上次一样，一切正常。咒力稳定，身体机能无异常，精神波动也在合理范围内，除了有点过度思考后的疲惫。”硝子公事公办地回答，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却意有所指，“比某些连夜在海上吹冷风、还要跟特级玩捉迷藏的家伙，状态好多了。”
　　五条悟似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不置可否的意味。他终于将目光完全落在乔伊脸上，微微俯身，像是在仔细打量她的气色，笑嘻嘻地道：“又发呆了？在思考宇宙的起源，还是今晚的宵夜？”
　　乔伊倒是难得变成了人机模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宇宙的起源？不，她在思考的，是她自己这离奇的“起源”，以及眼前这个人，和他们之间那笔剪不断理还乱的糊涂账。
　　宵夜？她现在什么胃口都没有。
　　看她没立刻回答，五条悟也没追问。
　　他直起身，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她面前，做了一个类似邀请的姿势。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干净，但仔细看，指关节处似乎尚未完全消退的、用力过度后的淡红痕迹。
　　“走了，回家喽。”他依旧笑眯眯地道，语气轻快得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轻松的郊游，而不是一场需要最高级别应对的特级咒灵祓除任务。
　　乔伊看着那只摊开在自己面前指节分明的手，理智在脑海里拉响警报，嘀嘀嗒嗒地列出一长串问题清单：东京湾的任务细节如何？他们之间那些复杂纠葛的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这种看似“亲密”的关系，又该如何定义？
　　但情感上，问清楚了又如何？她也没有经历过。
　　感觉就像是补全了设定而已。
　　顺其自然吧。那么或许最好的方式，就是暂时放下那些无谓的刨根问底，先跟着游戏流程走，在行动中观察，在相处中感受。
　　她伸出了手，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那只等待的掌心。
　　指尖触碰的瞬间，五条悟几乎是立刻无比自然地收拢了手指，他牵着她，很自然地转身，准备带她离开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房间。
　　一直靠在窗边的家入硝子，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她脸上惯有的疲惫被一丝笑意取代。
　　“行了，快把你家这位小女朋友带走吧，别在这儿杵着，妨碍我难得的清净。”
　　五条悟闻言，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挥了挥，算是告别，也像是默认了硝子的说法。他牵着乔伊，走出了医务室。
　　夜色渐深，乔伊起初还沉浸在那点“顺其自然”的自我说服里，试图将脑袋放空，但有些疑问就像藏在口袋里的豌豆，即使你努力忽略，它还是会硌着你，让你浑身不自在。
　　算了，忍不住了！
　　她求知欲压倒了一切。她抬起头，看向身侧男人：“悟，硝子说我们以前是同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到底还是问出来了。
　　玩家就是要补全设定的。
　　五条悟的脚步没有停顿，他淡淡地道：“哦，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啊。这事说起来是有点复杂。简单来说呢，你当年因为一些比较特殊的情况，出现在了我们的少年时代。”
　　他只是将声线放平，收敛了那略显不着调的欢快语气，可带来的变化却如此显著，是一种因极度理性而自然流露的，那种洞悉一切的疏离与压力。
　　他并未转头看她，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硬，眼罩遮挡了眼神，更添几分难以揣测的意味。
　　就听见白发教师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说道：“你之前在长崎得到的那个咒具，’百相空无‘，有关系。”
　　疑问的泡泡还没完全升起，就被那转变的语气所带来的，更为强烈的警觉感所覆盖。
　　乔伊：“？”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在那个阴森森的神龛里，确实看到过一个造型奇特的面具形态的咒具。
　　当时她还以为是游戏里的场景装饰或者废弃道具，根本没在意。
　　这还联动上了？不过反正都坏了，应该不重要了吧？
　　就算它过去真的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功能，现在也只是一堆破烂而已。大概就像游戏里那种触发过关键剧情后就变成灰色不可用、只能占背包格子的任务物品？
　　这么一想，乔伊刚刚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损坏的物品=无威胁。玩家的基本逻辑之一。
　　但紧接着，她那被无数小说浸淫过的，想象力异常丰富的大脑，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出了一个完整的剧情，
　　因为那个面具咒具的时空穿越的功能，玩家回到自己老师的高专时代。
　　然后，那个青涩又强大的少年五条悟面前闪亮登场，凭借玩家的独特魅力，在危险的任务中和他并肩作战，总之就是各种生死与共，最后成功攻略了当时还比较纯情少年版五条老师。
　　再然后，他们肯定在那边谈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恋爱，但因为时空规则或者咒具限制什么的，她穿越回来了，所以接着保持学生的身份，然后最近才毕业。
　　乔伊在脑海里迅速完成了这一整套自圆其说的剧情推演，顿时有种茅塞顿开，一切都有了解释的通透感。
　　不过，还没等她从小剧场完全回过神来，五条悟接下来的话，就像另一记直球，精准地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他似乎觉得刚才的解释已经足够了，甚至可能觉得乔伊此刻的表情很有趣，于是侧过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猫嘴一张，语气也不是刚才的冷锐，而是开始笑嘻嘻地补充道：“还有啊，那时候的你，啧啧，”
　　他摇了摇头，往事不堪回首，但又分明乐在其中的模样，“可真是大胆，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一点都不知道矜持。所以你看，”
　　他晃了晃两人到现在还牵着的手，理直气壮地说，“现在让你负责，很公平吧？”
　　乔伊：“？？？”
　　动手动脚？对他？少年时代的五条悟？
　　虽然毫无记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似乎打开了她潜意识里的某个开关。一种微妙的熟悉感悄然浮上心头。
　　这咋这么像自己能干出来的事情。
　　乔伊眼神飘忽：“怎么动手动脚了？”
　　于是，五条悟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他甚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乔伊，微微俯身，拉近了距离。
　　“怎么个动手动脚法啊……”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似乎在认真回忆，但唇角的弧度出卖了他此刻极佳的心情。“就比如，总想摸我腹肌啊。”
　　乔伊：“！！”
　　她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腹、腹肌？
　　摸……五条悟的……腹肌？
　　还是少年版的？！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杀伤力巨大。
　　但是可恶啊，果然还真的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显得自己过于猥琐了吧。
　　真是一言难尽，她的人设虽然很野，但是这么早就暴露了吗？
　　难道这背景故事就是根据她的xp量身打造的？
　　而五条悟显然不打算放过她。他甚至抬起那只空着的手，自己腰腹的位置，非常随意甚至带着点暗示性地，轻轻拍了拍。
　　“所以啊，乔伊，看在你这么想念的份上，我现在要是说，给你个机会温故知新。也不是不可以哦。”
　　乔伊：“啊？尊嘟假嘟？”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笑得无比得意又该死的好看的脸，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蠢蠢欲动。
　　别诱惑玩家啊，玩家经不起一点的诱惑。
　　当初为什么玩这个游戏，还不是因为说有十大男主可以攻略，骗色鬼参军。
　　等等，十大男主在哪里呢？
　　她的配偶栏都被这个男主锁定了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靠，是真的想摸。
　　玩家蠢蠢欲动——玩家怕被和谐——玩家装成老实人。
　　五条悟听完就撇撇嘴，紧接着还扯开一个让人看了腿软的漂亮笑容：“你说呢？你之前可没少摸哦。”
　　乔伊为了挽尊，呵呵笑了两声：“哦哦，真的呀，人之常情罢了，你要理解在最热血沸腾的年纪遇到了最想摸腹肌的人的那种苍白感。”
　　听到她这话，五条悟微微挑起了眉梢。即便大半张脸被那眼罩遮挡，那份恣意的俊美依旧极具冲击力。
　　他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那过于暧昧、几乎能交换呼吸的危险距离。夜风重新涌入，带走了他周身那令人心悸的侵略性气息。
　　然而，那十指相扣的手，却依旧被牢牢地攥在他的掌心，他重新牵着她往前走去，仿佛刚才那个俯身在她耳边，用气音说着“温故知新”的惑人妖精只是乔伊的幻觉。
　　“是吗？那我们先回家。至于实践环节，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等你慢慢想。”
　　乔伊：……
　　唉，玩家到了晚上就会变得很馋男人（薄肌胸大宽肩窄腰屁股翘的）
　　但还是要控制一下自己，
　　多了解多接触一下再说。
　　稳住（希望老师不要发胸肌照诱惑玩家玩家怕自己接受不住考验）


第118章 玩家没有心机：对着我又亲又抱的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电视屏幕上正无声地播放着一部深夜档的综艺，节目很热闹。
　　穿着夸张服饰的搞笑艺人正进行着某种需要身体柔韧度的惩罚游戏，姿态扭曲，表情滑稽。
　　现场观众爆发出阵阵大笑，屏幕下方的字幕特效也配合地弹出“爆笑！”“这也行？”等字样。
　　紧接着是偶像团体的打歌舞台，年轻的男孩女孩们在绚烂的灯光下整齐划一地舞动，笑容完美，之后又是谈话环节，主持人妙语连珠，嘉宾配合地做出惊讶或羞涩的表情。
　　真是热闹啊。乔伊抱着柔软的抱枕，感觉和跟真的世界一模一样。
　　街道上熙攘的人群，商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食物真实的香气和味道，还有此刻电视里播放的的综艺节目，一切细节都真实得无懈可击。
　　NPC 的言行举止高度拟真，世界运转的规则逻辑自洽，连这种深夜档综艺的编排笑点，偶像团体新歌的风格，都和她印象中的那个霓虹娱乐产业严丝合缝。
　　太真了。她想，这个衍生世界真实得可怕。
　　如果不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登录界面，记得角色创建，她恐怕真的会以为，自己只是某个普通的，可能遭遇了意外的年轻咒术师，而不是一个玩家。
　　综艺节目已经进入了下一个环节，是时下流行的“真心话大冒险”变种。
　　一个当红演员正在脸红地坦白自己学生时代的暗恋故事，字幕配着“青春啊～”的煽情花字。
　　不过这不重要，玩家是唯我主义
　　无论多么真实，其真实性的最终裁定者，是她自己。
　　她的意识，她的体验，她的存在，才是确认这个世界的坐标原点。
　　她在这里，所以世界存在，所以一切发生。
　　没错，玩家就是爱你老己第一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拉开了，温热的水汽率先涌入了客厅。乔伊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五条悟擦着湿漉漉的银发走了出来。他显然只是随意冲了澡，那张毫无遮挡的脸在暖黄灯光下有惊艳的冲击力。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裸露的脖颈和锁骨上，他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深色的浴衣，腰带系得相当随意，领口敞开着，隐约露出一大片结实紧致的胸膛。
　　水汽氤氲中，浴衣的布料因为湿意而微微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底下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
　　随着他擦拭头发的动作，那敞开的领口缝隙时大时小，胸肌的轮廓若隐若现，甚至能瞥见一道清晰的人鱼线没入松垮的腰带深处。
　　乔伊：？
　　知道玩家很喜欢帅哥，上来就这么直接诱惑吗？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那一片晃眼的景色上，电视里的喧哗成了背景噪音，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发梢滴落的水声。
　　这、这也太……
　　乔伊的眼睛却有自己的想法，在那片的领域流连忘返，怎么感觉这猫在色诱自己？
　　关键自己这种人肯定会被色诱成功的。
　　一点意志力都没有。
　　五条悟仿佛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毫无所觉。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一边着客厅走来，目标似乎是放在茶几上的水杯。
　　他离沙发越来越近，那股混沐浴露清爽味道的气息也越发清晰地将乔伊笼罩。
　　她甚至能看清他锁骨上残留的一滴水珠，正颤巍巍地悬在那里，要落不落……
　　乔伊：！！
　　靠！这建模！这光影！这湿发！这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
　　她的脑袋是低下去了，可眼角的余光却偷偷地瞄着那个移动的身影。
　　领口！领口又动了一下！看到了！绝对看到了！
　　内心疯狂刷过一连串不带标点的弹幕：啊啊啊啊啊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这腰这胸这湿发这脸这游戏体验感也太好了吧虽然失忆了但绑定NPC的颜值和身材绝对是SSS级不亏血赚就是心脏有点受不了救命他是不是在发光为什么有人能长得这么完美这不科学——
　　五条悟走到茶几边，拿起水杯，仰头喝水。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脖颈的线条绷紧又放松。这个简单的动作由他做出来，莫名带上了一种强烈的色气。
　　乔伊：……
　　乔伊当初玩游戏的时候，只想撅人，结果咒术师养成一直缠着她，她只是好色啊。
　　现在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玩家是真的好色。
　　乔伊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你要不把浴衣穿严实一点？”
　　五条悟喝水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水杯，转过头，目光落在的乔伊身上。他那双瑰丽的苍蓝色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没想到下一秒，他竟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竟然有种春光破晓的感觉，那笑容好看的要命。
　　乔伊：……
　　服了服了。
　　“习惯就好，”五条悟好不容易止住笑，抬手随意地将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往后捋了捋，这个动作让他本就松垮的浴衣领口开得更大，他却不甚在意，“这不很正常吗？在家里放松一点。”
　　乔伊无语了，然后也开始胡言乱语，大放厥词：“呵呵，哥哥衣衫不整我就会扑上去（没有说哥哥穿的整整齐齐我就会放过的意思OvO）”
　　不过她只是口嗨一下，以为五条悟和之前一样笑嘻嘻地就过去了。
　　“哦？”可是五条悟挑眉，尾音微微上扬。他没有再走近，只是就站在茶几旁，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
　　乔伊被他看得坐立难安，只能梗着脖子，假装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
　　如果你猜测玩家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那你就猜对了。
　　然后，乔伊听到拖鞋踩在地毯上轻微的“沙沙”声。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抹深色的身影动了，不是走向卧室，而是直接朝她这边来了。
　　五条悟的脚步不紧不慢，绕过茶几，走到了长沙发的另一端。
　　仅仅是站在那里。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姿态，便已足够。他颀长挺拔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带着尚未散尽的沐浴水汽，如一张无声落下的网，将乔伊全然笼罩。
　　光线被他全然遮挡，乔伊的世界仿佛瞬间被抽离了色彩与声音，只余这片由他身躯所划定的，带着温热湿气的阴影领域。
　　他微微垂眸，目光自上而下地投来。乔伊能感到那视线沉甸甸地落在自己发顶，仅仅是存在于此，以这种绝对高度和绝对静默的方式，便已构筑出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领域。
　　接着，那阴影动了。
　　五条悟没有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而是径直朝着她，俯身压了下来！
　　乔伊一愣，可背后就是柔软的沙发靠背，无处可逃。
　　五条悟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压迫感。他的一条腿的膝盖抵在了她身侧的沙发上，陷进柔软的坐垫。
　　接着，他整个人倾身过来，手臂撑在她身体另一侧的沙发靠背上，以一个近乎将她圈禁在怀中的姿势，缓缓压下。
　　乔伊被帅哥突脸，真的是麻了：“怎、怎么了？”
　　他俯视着她，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出她古怪的神情。
　　他微微偏头，慢悠悠地说：“就是看你好像对我的正常居家装扮意见很大，所以，来问问你……”
　　他停顿了一下，故意将身体又压低了些许。
　　乔伊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膛散发出的热量，和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浴衣的领口因为他的动作，无可避免地在她眼前敞得更开，那片结实的、带着水光的肌肤近在咫尺，冲击力比刚才强了何止百倍。
　　“到底哪里不正常了？”
　　然而，就在一丝极其细微的气息，却蛮横地撬开了她感官的缝隙，钻入了她脑海。
　　他用的什么沐浴露啊？
　　这个念头无比顽强地冒了出来，怎么这么好闻。
　　明明该是草木皆兵的紧张时刻，她的心神却可耻地被这干净好闻的气息勾走了一小缕，甚至下意识地轻轻吸了吸鼻子。
　　五条悟只是维持着那个俯身笼罩的姿势，阴影浓重，气息迫人。可是他并没有更靠近，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果然，还是得重新习惯。”
　　要不要这么going玩家啊。
　　不过也人之常情，玩家可是满值魅力，NPC，对玩家一见钟情你无需自卑。
　　乔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地。
　　并非纯粹的冰蓝，更像是极地冰川深处被封存的火焰，幽暗冰冷，却又在燃烧着某种神性光芒。
　　此刻，这光芒正静静地笼罩着她。
　　而就在那双眼眸的下方，是他的唇。
　　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提供着暧昧不明的暖黄光线，光线从他的侧后方打来，可即便如此，那形状优美的薄唇，却仿佛自带柔光，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润泽感。
　　并非刻意涂抹的油亮，而是一种健康的、饱满的、透着淡淡血色的润。唇线清晰而流畅，嘴角天生带着一丝微微上翘的弧度，即使此刻没有在笑，也天然透着一种矜贵的、引人探寻的意味。
　　昏暗的光线非但没有模糊它的存在，反而像最顶级的打光师，微妙地勾勒出那柔软唇瓣上极细腻的光影过渡，让它看起来更加诱人。
　　就好像涂了最透明的唇釉，却又毫无人工痕迹，纯粹是唇瓣本身得天独厚的质地，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兀自散发着一种湿润的微光。
　　乔伊竟仍然无法控制地被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丽所捕获，雪白的眼睫细微地颤动，如同冬日细碎的雪绒，在无声的凝视中簌簌抖落。
　　那双近在咫尺的苍蓝色眼眸，不再仅仅是冰川与火焰的矛盾结合，此刻更像一片无垠的，正在涨潮的海。幽深的蓝色层层叠叠涌上来，将她卷入那片令人心醉神迷的澄澈之中。
　　她感觉自己正在缓慢下坠，沉入那片冰蓝的海。海水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放弃挣扎的温吞力量。
　　快要溺毙了，意识在边缘微弱地警告，可身体连同灵魂，却仿佛被那双眼眸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所俘获，生不出半分逃离的力气。
　　无论这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此刻映照着怎样的情绪，无论这张色泽诱人，形状完美的鲜润唇瓣，在一张一合之间，将要吐露出怎样的话语，乔伊恍惚觉得，自己或许都会像着了魔一般，昏昏沉沉地，点头应允。
　　只要他能一直这样看着她。
　　只要那片蓝色的海，不要退潮。
　　然而，五条悟的going显然还未结束。
　　就在乔伊心神恍惚之际，他身上那迫人的压力突然一松，他整个人的姿态倏然改变了，支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卸了力道，他整个人以一种慵懒随意的姿态，顺势就侧躺了下来。
　　位置不偏不倚，恰好占据了长沙发上她身边剩余的空位。柔软的沙发垫因他的重量而微微凹陷，他单手屈肘，撑着自己的头。
　　这个姿势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充满压迫感的垂直笼罩，变成了耳鬓厮磨般的亲密。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能更舒适地继续看着她。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漂亮的、此刻因姿势而显得更近的蓝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其实这个时候，乔伊真的很想说，兄弟你好香啊，但是感觉有点煞风景，显得自己很星压抑。
　　不过这个时候，五条悟忽然轻轻地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惆怅和不解。
　　“唉”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充满了某种天真无辜的困惑：“怎么回事啊，明明之前的你，对着我又亲又抱的，可主动，可热情了。”
　　“……”
　　乔伊真的没招了，开始活人微死，但是还是真的好奇，毕竟剧情都到了这一步，她要是不接茬，简直就是那种无能的丈夫吧。
　　于是她问了：“……那我们都做过什么呀？”
　　五条悟的眉毛挑高了一瞬，那漂亮的的嘴唇，缓缓地向上勾起，拉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了手，轻轻抚上了乔伊的脸颊。
　　少女的样子近在咫尺，毫无保留地铺陈在他眼底。每一处细节，都在昏暗暖光下被无限放大，纤毫毕现。
　　她是可爱的，是漂亮的，暖黄光晕描摹着她生动的眉眼与鼻梁，赋予她一种油画般的鲜活质感。
　　而最重要的是，时至今日，在这逼迫的亲密距离下，在她退无可退、所有伪装与防备都被层层剥落之后，他才终于得以捕获最真实的她。
　　对嘛。
　　他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她颊边的肌肤，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情绪。
　　一个女孩子，在这样暧昧的情境下，应该有的、最真实也是最纯粹的反应。
　　只剩下一个乔伊本身，对他这个五条悟最直接、最本能的反馈。
　　这份反馈或许青涩，却更让他心底某种长久以来焦躁的部分，被轻轻抚平。
　　然后，就听见，五条悟用一种耳语的，带着气声的，甜蜜又危险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当然，什么都做过哦。”
　　乔伊彻底目瞪口呆了：？？？？
　　等等，难道真的是她理解的意思。
　　这真的是一个开放的R18世界。
　　玩的这么大吗？
　　可恶啊，这种好事为什么存在回忆杀里，玩家要体验啊！（玩家心虚）
　　有的事情不用一晚上之内做完，玩家又不赶时间，可以每晚都做一做。
　　而五条悟的笑容加深了，他的拇指继续摩挲着她的脸颊，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愉悦的月牙，声音压得更低更柔，字字砸在她的心尖：“而且啊，乔伊你……很喜欢哦。”


第119章 玩家没有心机：玩家只想发财
　　怎么能这么说玩家，感觉玩家欲求不满似的。
　　乔伊瞬间炸毛：“五条老师，别造谣嗷，小心我一怒之下大怒一下！”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般地，向前倾身，伸出了手。
　　手指，轻轻拂过她微微汗湿的额角，极其自然地将她一缕散落的发丝，温柔地捋到了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小巧的耳朵。
　　然后，他微微偏头，低语道：“这种时候还要叫老师吗？……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你确实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呢。”
　　“毕竟做什么，”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然后才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补上了最后那句，“都很有天赋。”
　　乔伊：“……？”
　　等等，什么情况，玩家真的会想歪啊。
　　玩家这种大黄丫头所有的走向都是想歪。
　　然而下一秒，五条悟却像是刚刚那番充满蛊惑意味的凝视和未尽的话语从未发生过。
　　他极其自然地微微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些许距离，让那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吸走的蓝色潮水稍稍退去。
　　接着，他用一种轻松平常的语气，抛出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对了，前不是说让你陪我去京都出差吗？有点变动，推迟了两天，正好，明天出发。”
　　乔伊：“……”
　　脑子里的吐槽弹幕和残余的“美色后遗症”还没完全清理干净，这话题的跳跃幅度堪比瞬移。
　　前一秒还在用眼神和美貌进行精神攻击，下一秒就无缝切换到出差日程？这人是自带场景切换按钮吗？
　　巨大的落差感和一种“果然又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的不爽涌上心头。她看着他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真的，有一种，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她哀怨地开口：“我是你的召唤兽吗，五条老师，随叫随到，说走就走，连个提前招呼都不打的？”
　　他只是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像只被突然拎出舒适窝的猫一样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愣，随即——
　　“噗……哈哈哈哈哈！”
　　他毫不客气地畅快大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哈哈哈哈哈……召唤兽？不错，这个比喻……哈哈哈，很贴切嘛，乔伊～”
　　乔伊：“……”
　　看着他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乔伊满腔的哀怨和控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弹簧上，不仅没造成伤害，反而被更大力地弹了回来，糊了自己一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面对这张笑得灿烂无比，仿佛刚才用美貌和眼神“施暴”的人不是他的脸，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个NPC情绪切换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而且，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竟然敢嘲笑玩家？
　　她彻底瘫回沙发里，抱着抱枕，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笑到停不下来的最强咒术师。
　　而五条悟，在笑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慢止住笑声，只是嘴角依旧高高扬起，显然心情极佳：“好了，早点休息，明天可要随叫随到哦～”
　　说完，他从沙发上起身，哼着律，悠悠然地走向了卧室。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合上，也隔断了客厅里最后一点来自他身上的，扰人心神的气息和存在感。
　　偌大的客厅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和电视屏幕无声变幻的色彩。
　　乔伊依旧抱着那个被揉得皱巴巴的抱枕，呆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他那些似是而非，充满暗示的话语。
　　他刻意的，若隐若现的“衣衫不整”。
　　他极具压迫感又暧昧不清的近距离接触。
　　他洞悉一切，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小心思的眼神。
　　所以，五条悟这家伙……刚才根本就是在故意勾引自己吧？！
　　先用言语铺垫，制造暧昧氛围；再用视觉冲击，直击感官，
　　接着以压迫性的姿态和近距离接触，摧毁她的安全距离和心理防线，
　　最后用那双犯规的眼睛和嘴唇进行“精神攻击”，让色鬼玩家大脑宕机……
　　一整套流程下来，张弛有度，把她从心猿意马强行拉回现实，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怀疑人生，复盘分析……
　　这特喵简直是高手！
　　是教科书级别的撩拨！
　　抛开性格恶劣的猫猫这些标签，在乔伊目前已知的，且被五条悟本人反复提及和暗示的关系里，最基础的一条是——
　　她是他的女朋友。
　　那么，一个男人，在只有两人的私密空间里，对自己的女朋友，做出一些暧昧的、亲密的、带着明显暗示和挑逗意味的言行……
　　这特么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吗？
　　甚至，可能在他看来，这都不算勾引，只是情侣之间正常的互动，帮助失忆女友找回感觉的温和尝试？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好像有点……骑虎难下了。
　　因为玩家心里一直在暗爽。
　　……
　　凌晨，客房。
　　乔伊在柔软的被褥里翻了个身，睡意全无。
　　窗帘紧闭，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线极微弱的客厅夜灯的光。
　　但对她来说，黑暗与否并无区别，一片半透明的，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界面，正幽幽地悬浮在她视线的正前方。
　　没错，是夜间模式的游戏界面。
　　然后乔伊发现了一个【烹饪】交互按钮。
　　界面内部是类似传统RPG的合成界面。左侧是一个虚拟的的灶台，旁边是水槽、砧板、各种虚拟的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右侧则是一个分为数栏的、类似物品栏的格子，格子里存放是……
　　奶皮子糖葫芦（过期） x 5
　　淀粉肠（过期）x 12
　　仰望星空派（？？？）x 1（状态：不可名状，建议销毁）
　　仰望星空派（？？？）x 1（状态：不可名状，建议销毁）——没错，有两个，占据了两个格子。
　　仰望星空派（？？？） x 1（状态：不可名状，建议销毁）——第三个。
　　仰望星空派（？？？） x 1（状态：不可名状，建议销毁）——第四个。
　　乔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前面那些过期的零食就算了，这四个并排摆放的，标注着“不可名状，建议销毁”的“仰望星空派”是什么鬼？
　　而且为什么有四个？她失忆前到底是有多执着于复刻这道传说中的黑暗料理？
　　而且看样子还每次都失败了，失败品还被系统贴心地保存了下来，占着宝贵的背包格子！
　　她的目光继续向下扫，在物品栏的最下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发着微光的按钮，旁边标注着[生成]。
　　“生成？”乔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尝试用意念点击那个按钮。
　　一个简洁的输入框弹了出来，旁边还有一个不断变化的食物图标在旋转，像是某种示例。
　　[请输入您想要生成的食物名称，或描述其关键特征。系统将根据您的权限与可用素材进行生成。
　　注意：生成结果具有不确定性。]
　　权限？素材？听起来像是某种游戏内的制造系统。
　　“管他呢，试试又不花钱。”乔伊本着玩家“不点一下浑身难受”的基本原则，在输入框里用意念敲下了两个字——“辣条”。
　　然后点击确认。
　　没有华丽的光效，没有复杂的读条。只见那个虚拟的灶台突然“轰”地一声燃起了虚拟的火焰。
　　右侧物品栏里，那12根“淀粉肠（过期）”的图标突然亮起，然后“嗖”地一下飞进了灶台上的虚拟铁锅里。
　　虚拟的锅铲开始自动翻炒，辣椒粉、花椒粉、孜然粉等调味料凭空出现，撒入锅中。
　　一阵看起来颇为诱人的油烟特效后，火焰熄灭。
　　[叮！生成成功！]
　　[您获得了“奇妙的辣条” x 12！]
　　[品质：普通（原料品质严重影响成品质量）]
　　[效果：食用后短时间内小幅提升“振奋”状态（因辣味刺激），极低概率附加“肠胃不适”或“上火”状态。]
　　[备注：由过期淀粉肠转化而来，风味独特，建议谨慎食用。系统的力量，化腐朽为……至少能吃？]
　　乔伊：“……”
　　看着那12包图标变成红油油、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辣条，整齐地码放在物品栏里，替换了原来的过期淀粉肠，她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过期淀粉肠变辣条？这系统的“生成”功能有点东西啊，虽然备注充满了吐槽。
　　而且，这“奇妙的辣条”效果描述，怎么感觉有点微妙的不靠谱？
　　还有那四个“不可名状”的仰望星空派，真的不能也“生成”一下变成别的吗？比如仰望星空派味辣条？
　　就在她对着这“烹饪界面，思考着是不是再用那五个过期的“奶皮子糖葫芦”生成点别的什么，或者研究一下那四个“不可名状”的派能不能当特殊素材处理掉时。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给自己打电话了，备注：森鸥外。
　　乔伊眼睛一亮。
　　森鸥外，港口黑手党的BOSS。是她的合作伙伴来着，一起搞总监部渗透的，听起来就是个狠角色，危险又迷人的反派BOSS设定嘛。
　　虽然对于自己来说是陌生来电，可是心里不仅不慌，反而踏实了不少。
　　这感觉，就像玩一个开放世界RPG，一开始两眼一抹黑，只能跟着新手引导走，突然接到了支线任务关键人物电话，一下子就把部分前情提要和世界关系网给补上了。
　　乔伊飞快就接了电话
　　“晚上好，乔伊小姐。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休息？”沉稳的男声传来。
　　“是森先生？”乔伊试探地开口。
　　“失礼了。”对方听到乔伊的语气，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看来消息是真的，我是森鸥外，我们目前是合作关系。关于总监部的那些小麻烦，我们一直合作得很愉快，不是吗？”
　　“看来我确实忘了不少事。”乔伊谨慎地回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同时试图套话，“所以，森先生这么晚联系我，是合作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总监部那边又有新消息了？”
　　“合作很顺利，”森鸥外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
　　“事实上，托我们之前布下的网的福，外围的进展比预期还要快一些。一些消息，总能出现在你该看到的地方，不是吗？”
　　他似乎是在观察乔伊的反应，然后才切入正题：“这次联系，倒不是为公事。只是听说，你在北海道的任务出了点小意外？”
　　乔伊心里一动。
　　北海道的任务？消息传得这么快？连这个神秘的合作伙伴都知道了？
　　不过很正常，毕竟森鸥外现在都有总监部的实时动态，知道自己情况很简单。
　　“看来你都知道了。”乔伊不置可否。
　　“毕竟，我们都不希望重要的合作伙伴出任何差池。”森鸥外的声音依旧温和，“尤其，是在我们共同的事业刚刚步入正轨的时候。能具体说说吗？或许我这边能提供一些医疗上的帮助？毕竟我的绰号是医生。”
　　乔伊迅速权衡。对方显然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过去的自己重要的合作伙伴。
　　隐瞒或敷衍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反而对自己不利，
　　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适度透露已知信息，或许能交换到更多情报。
　　“没什么大事，就是在任务里撞了下头，醒来就发现自己好像把不少事给忘了，包括我们之间愉快的合作细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森鸥外的声音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复杂难以言喻，“撞了下头……失忆了……乔伊小姐，这在我们通常的定义里，恐怕不能称之为没什么大事。”
　　乔伊甚至能脑补出他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这叫没事？那我们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渗透计划怎么办？你把我们高风险的合作当成什么了？过家家吗？
　　“记忆是没了，”乔伊理直气壮，语气依旧淡定，“但人还在，脑子基本功能也还在。合作是建立在共同利益上的，又不是建立在我的记忆上的。只要利益不变，合作的基础就还在，对吧，BOSS？”
　　这番“失忆不失智”的言论，显然再次让通讯那头的森鸥外无语了片刻。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么，关于我们合作的细节，总监部那边的近期动态，你需要我找时间，为你复习一下吗？”
　　“可以。”乔伊爽快答应，这正是她需要的，“不过我现在不太方便，之后联系。”
　　森鸥外意味深长地说：“理解。毕竟你现在身处那位的庇护之下。那么，期待你的下次联系。请注意安全，乔伊小姐。失去记忆虽然没什么大事，但失去性命，我们的合作可就真的无法继续了。”
　　“放心，我很惜命的。”乔伊回道，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虽然我失忆了，但合作不能断，该给的支持还是要给。我这边最近开发了一点新资源。”
　　“新资源？”森鸥外似乎提起了点兴趣。
　　“对，一种特制食品，效果挺独特的。”乔伊看着物品栏里那12包“奇妙的辣条”，面不改色地开始胡诌，“提神醒脑，效果显著，就是副作用可能有点刺激肠胃。”
　　她语气轻快：“不过没关系，要是有人引发痔疮什么的，我这边还有配套的特效药膏！马〇龙麝香痔疮膏，居家旅行，合作火并，必备良药！量大从优，可以走合作渠道内部价，嘿嘿，我是不是很良心。”
　　哈哈。钱都让玩家赚了，谁还能分得清玩家和爱因斯坦啊。


第120章 玩家计策又来：说到可爱，你那里……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的沉默。
　　久到乔伊以为信号断了，要么就是森鸥外被她的商业头脑震惊到说不出话。
　　半晌，森鸥外那总是平稳的声线，似乎颤抖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叹息：
　　“……乔伊小姐。”
　　“嗯？”
　　“没什么，你好好养伤。关于复习资料，我会整理好，等你的消息。再见。”
　　说完，不等乔伊回应，电话挂断了。
　　森鸥外维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在原地静坐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向后，靠在了高背椅中，抬起一只手，用指关节轻轻按住了自己的一侧太阳穴。
　　头疼。
　　不是病理性的，而是那种熟悉的精神上的疲惫和无言以对。
　　他就不该打这个电话。
　　他早该知道的。
　　对于乔伊这个女人，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是一个德行。
　　她一如既往，自私自利，偷鸡摸狗，但归来仍是纯洁白莲花……
　　*
　　乔伊可太兴奋了，研究了半天自己的界面，
　　“卧槽！卧槽槽槽！！！”
　　乔伊又发现了新功能，这个面板充满了蓝图、网格、材料列表、建筑模块，还有地形编辑和光影调节的选项！
　　建筑模式！
　　乔伊的眼睛一下亮了，比看到稀有道具还兴奋。
　　对于一个资深游戏玩家来说，这简直是刻在DNA里的快乐源泉！
　　她迫不及待地开始浏览功能。然后，在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发现了一个类似“建筑日志”的列表。
　　好奇心驱使下，她点开。
　　列表不长，但每一条记录，都让乔伊的嘴巴一点点张大，瞳孔一点点地震。
　　【记录1：高专校长室-上层隐藏空间改造】
　　[状态：已建造并隐藏]
　　[描述：利用校长室建筑结构空隙及咒力屏蔽材料，于天花板夹层构建约15立方米密闭空间。内置简易生活设施，入口伪装为通风管道检修口，施加视觉误导。]
　　[备注：安全屋，夜蛾校长似乎尚未察觉。定期维护中。’‘
　　乔伊：“……”
　　她看着那条记录，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夜蛾正道校长那张严肃正派的脸。
　　然后她想象了一下，就在校长每天坐镇办公。处理高专机要事务的正上方天花板里，悄无声息地嵌着一个由玩家亲手打造的隐藏空间。
　　这操作，这风格，这脑回路简直太符合乔伊的作风了啊。
　　“老己啊老己……”乔伊看着系统界面，内心充满了奇妙的认同感，“你可真是太优秀了。”
　　乔伊现在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关键这些事情都是她能干出来的。
　　失忆只是让她忘记了自己曾经的存档，却没有格式化她的操作习惯。
　　如果真是这样……
　　事情就开始复杂起来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乔伊的思维没有停在这里。
　　也许这一切，包括建筑记录，是根据她的性格倾向，自动生成背景设定，就像很多RPG游戏会根据玩家的初始选择，生成不同的背景故事一样。
　　但是就是很古怪啊，但是因为太爽了，她才放弃了思考。
　　所以，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全部混杂在一起，在她脑内开起了研讨会。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片刻后，乔伊干脆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打算找水喝，她轻轻拧开卧室的门把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客厅里一片昏暗，然而就在这片寂静中，一束明亮的光线，从书房半掩的门缝里流淌出来。
　　乔伊一愣。
　　他还没睡？
　　乔伊有些意外，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她记得他进了卧室，难道又出来了？
　　鬼使神差地，她放轻脚步，朝着那扇门走去。隔着门缝，她看到书房里，五条悟背对着门口，坐在书桌后，他微微倾身，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手中握着一支笔，似乎在批注着什么。
　　不愧是老师酱，竟然在工作，只是他平时隐藏得太好，总是一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让人忽略了他背后可能承担的压力和责任。
　　“怎么不睡？”
　　年轻男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她发现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椅子，正一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的她。
　　乔伊想了想，推开门，走了进去，目光飘向书桌上堆积的文件，“你还在工作？”
　　“处理点小事。”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将手中的笔放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重新变得慵懒，“怎么，睡不着？”
　　乔伊站在书房门口，与坐在书桌后的他隔着一段距离。
　　灯光从他背后打来，为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也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隐在阴影中，看不太真切。
　　乔伊点了点头：“嗯。因为我在深度思考。”
　　五条悟似乎来了兴趣，手肘撑在膝盖上：“思考什么？”
　　“我思考的是……”乔伊眨了眨眼睛，很坦然，“五条老师，在失忆之前，我是不是很喜欢你啊？”
　　五条悟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维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静静地看着她。
　　半晌，五条悟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而是用一种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语调反问道：“怎么？乔伊同学终于对过去产生好奇了？”
　　少女真诚地开口，“不是好奇，我其实……坦白的说，我现在感情很复杂。”
　　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书桌的另一侧。
　　“我是属于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有个男朋友。而且这个男朋友，身份还很特殊，在我的记忆来说，是我的老师。”
　　其实，玩家最初玩游戏时，屏幕里那个名叫五条悟的NPC小人，她知道他很强，很帅，是自己的老师，但她不会真的将他与师长联系起来。那只是一个游戏设定。
　　可现在不一样了。
　　当老师这个身份，与男朋友这个关系绑定在一起，“老师”这个词，突然就变得无比具体。
　　其实归根到底，还是玩家还是没适应这段关系。
　　它代表着一种被社会规则所定义的上下关系，一种理应存在的距离和界限。
　　虽然硝子说过他们曾经又做过同期，并不是真正意义的师生关系。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她又没有这段记忆。
　　所以，当老师靠近时，一种属于学生的警报就会在她意识深处鸣响，驱使她后退，试图重新拉回那道理应存在的透明界限。
　　她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地描述这种状态。
　　仅仅从一个旁观的角度来看，一个强大俊美且对自己表现出明确兴趣的男性角色。
　　从“攻略”的角度而言，这简直是某些游戏里堪称顶配的挑战目标，充满了吸引力。
　　她或许并不排斥这样的攻略过程，甚至可能跃跃欲试，享受那种逐渐升温，最终解锁“HE”的成就感。
　　但问题就在于，她现在并非置身于一个可以自由选择，从零开始的攻略游戏。
　　她是被空投到了一个存档点。而这个存档点，关系进度条已经被强行拉到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位置。
　　没有新手村的循序渐进，没有共同任务的羁绊加深，没有好感度累积到质变的情感升温过程。
　　她得到的，是一个被预设好的、名为恋人的结局，却没有得到通往这个结局的任何一段路途记忆。
　　片刻后，五条悟轻轻嗤笑了一声。“的确啊，这种关系，无论怎么看，都挺禁忌的，不是吗？”
　　“老师和学生。”他清晰地吐出这两个词，像是在品味某种悖论的滋味，“伦理的雷区，规则的擦边球，说出去能让总监部那些老橘子气得跳脚、又能让无聊小报狂欢的绝佳素材。”
　　“不过最开始，我的确只是把你当成学生来看的。一个潜力无限，脑袋里塞满了奇怪想法，总是试图用你那套逻辑去撬动陈腐高墙的，麻烦又有点意思的学生。一个或许能带来点不同，或许能改变些什么的可能性。”
　　“所以你看，”他摊了摊手，动作随意，“如果你能从一开始，就从我的学生时代一路相伴过来的话，很多事情，或许会更好解决吧。只不过你现在，没有这段记忆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甚至没有太多外露的情绪。但恰恰是这种平淡，让这句话本身，悄无声息地弥漫了两人之间本就微妙的气氛中。
　　乔伊沉默片刻，比起弯弯绕绕的试探和语焉不详的暗示，她更倾向于把问题摊在明面上，她开始打直球：
　　“所以，让我觉得最有点愧疚的是，我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关于我们的过去，关于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关于我们怎么走到一起，全都不记得。”
　　她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直直迎上他那片冰蓝的深海。
　　“我对你，只有现在的反应。你很强，长得完全是我的菜，性格我其实也很喜欢，但是只能基于现在的接触，给出现在的反应。喜欢或者不喜欢，都只源于此刻的你，和此刻的我。我没办法假装自己还带着过去的感情，也没办法立刻对那段空白的过去产生共鸣。”
　　她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就是我最真实的状态，五条老师。”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脸上那抹复杂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淡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平静。
　　直到她说完，他才挑了挑眉：“不是已经跟你讲过了吗。虽然现在这样，是有点让人苦恼，但是，重新开始，不就好了吗？”
　　他微微歪头，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难道说，你很抵触这个提议？抵触和我重新开始？”
　　乔伊：……
　　抵触吗？
　　怎么可能？
　　爱上五条悟是人之常情吧，玩家就这样逐渐对自己的老师犯了错。
　　乔伊撇了撇嘴：“……也不是，很抵触。”
　　五条悟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那不就很简单嘛～”
　　他拉长了语调，话音未落，乔伊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力道传来，整个人就被带离了原地，下一秒，她坐在了五条悟的腿上。
　　就看见他顺势一揽，就将站在书桌旁的乔伊，轻而易举地抱了过来，让她侧身坐在了自己屈起的一条腿上。
　　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椅子扶手上。
　　乔伊：“！”
　　今天一个晚上，沙发咚再到现在的腿上坐，这剧情进展是坐了火箭吗？
　　天天撩！天天撩！仗着自己建模顶级，气质犯规，行为模式难以预测，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轰炸玩家的感官防线是吧？
　　但是，感觉真的很好啊。
　　能感觉到大腿肌肉紧实流畅的线条，那份稳定承托着她的力量感，清晰无误地传递过来。
　　还有这距离，这角度，这谁顶得住。
　　玩家不是来参加意志力试炼的，面对这种级别的美色和亲密接触，还要求玩家保持坐怀不乱，太难了吧。
　　乔伊几乎可以肯定。他绝对是故意的，五条悟就像一个深谙攻略之道的顶级玩家，精准地测试她的反应，突破她的安全区。
　　而她，这个名义上的女友，虽然嘴上说着“没有过去的感情基础，但她的身体和本能，已经无比诚实地给出了反馈。
　　爱？
　　乔伊暂时还不敢用这么沉重的字眼。那需要更深刻的理解，她现在对他，还谈不上爱。
　　但喜欢呢？那种纯粹而原始的吸引，答案是肯定的。
　　他就像一团行走的荷尔蒙聚合体，精准地踩在她的每一个审美点上。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对方反向攻略。
　　她不是在思考如何拿下这个NPC，而是在被动地享受着被这个NPC步步紧逼的体验。
　　这样下去，爱上自己的老师酱，简直是迟早的事吧。
　　不过，五条悟没有再做更过分的动作，只是维持着这个亲昵到极致的拥抱姿势，然后用一种带着浓浓笑意的嗓音，在她耳边说：“看，这不是很好吗？乔伊现在真可爱啊。”
　　她就那么乖乖地坐在他腿上从五条悟的角度看去，能看见她小巧的耳垂和纤细脖颈。
　　她似乎在跑神。
　　眼睛并没有聚焦在近在咫尺的他身上，也没有聚焦在书房里的任何一件物品上，而是有些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书桌的某处虚空。
　　但她的身体却奇异地停留在他圈出的领域里，这种“脑子在疯狂思考，身体却诚实地待着不动”的矛盾状态，或许在五条悟看来，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可爱。
　　但是玩家其实此时此刻真的挺心虚的。
　　对了，说到可爱，你那里……


第121章 玩家计策又来：玩家时好时坏，大家边哭边爱
　　最后乔伊以不打扰老师工作的理由，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在混乱思绪的拉锯中，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上午，乔伊被五条悟准时叫了起来出来，年轻的教师换了一身颇为休闲的装束，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V领羊绒衫，下身是深色休闲长裤。
　　他脸上带着墨镜，晨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和距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俊美。
　　“早啊，乔伊～”他声音轻快地上扬，像是遇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睡得还好吗？看你这脸色……”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在乔伊眼前放大，带来一股清爽的气息。
　　“不会是思考了一整晚，我们那复杂又迷人的关系吧？”
　　乔伊：“……”
　　乔伊：“老师你是有一点幽默的。”
　　五条悟那好看的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但嘴角的笑容却变得有些微妙，然后开始抱怨：“怎么还叫人家老师啊？”
　　乔伊却理直气壮，她就是喜欢叫他老师，于是，在短暂的语塞后，她不仅没顺着他给的台阶下，反而开始胡说八道：“听到别人直呼五条悟，我心里咯噔一下，是怎么想的呢？他是最强，是咒术界的神，是姆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这名字太重，大家承担不了在这名字后面付出的一切，请我们尊称他一声，老师，谢谢！”
　　五条悟：“……”
　　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表情有瞬间的空白。
　　但很快肩膀微微耸动，再也忍不住似的，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畅快的笑声。
　　他没有再提称呼的事，而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凌乱的额发，仔细地拨弄整齐，
　　语气很情况，带一点清晰的笑，“虽然说你失忆了，但是完全没变哦，我很喜欢哦，很有趣很有趣哦。”
　　呵呵，NPC又被玩家迷倒了。
　　接下来起床洗漱，乔伊微微侧着头，将一头丰盈柔顺的长发拢到左侧肩头，
　　编成一条松紧适度的侧边麻花辫。辫子从耳后斜斜垂下，又大了打了一个小巧的缎带蝴蝶结。
　　然后又换上了一套正红色的针织开衫，配着藏蓝色的牛仔阔腿裤，碰撞出一种复古又时髦的独特气质。
　　反正来到来了，她感觉自己很热爱生活了。
　　之前当玩家的时候，天天穿校服，现在甚至有心情打扮自己了。
　　果然是沉浸式穿越啊。
　　乔伊推开房门，走到与开放式厨房相连的餐厅区域时，五条悟已经在那里了，正站在料理台前，似乎正在准备早餐，年轻的教师沾染上了些许温暖的烟火。
　　看的乔伊也很有心情一起帮忙做酸奶碗，是自己动手制作，不是用烹饪功能，
　　少女兴冲冲地打开冰箱，又找出了蓝莓、草莓和一小把坚果。她先将浓稠的酸奶倒入碗底，用勺子抹平。
　　然后，将洗净的草莓和蓝莓仔细地切成合适的大小，在酸奶上均匀地铺开，红蓝相间，色彩明快。
　　接着，撒上一些即食麦片和坚果碎，增加口感和香气。最后，她又找到一小罐蜂蜜，淋上浅浅的一圈。
　　很快，一份赏心悦目、色彩缤纷的酸奶碗在她手中诞生，整碗食物看上去清新健康，充满了对早晨的诚意。
　　哈哈，玩家就是全能的。
　　她兴冲冲：“老师酱，你要不要也尝尝？”
　　五条悟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道：“好啊，看起来，很有生活的样子。”
　　可恶啊，越来越像同居的小情侣了。
　　一顿愉快的早餐后，两人动身前往东京站，五条悟似乎对这次出差安排得极为妥帖，只示意她跟着走便是。
　　东京站人流如织，白发男人一身休闲装扮，身姿挺拔，银发墨镜，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却又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所过之处，行人几乎是不自觉地让开些许空间。
　　而他身边的昳丽少女，同样引人注目，像一株生机勃勃、色彩明艳的花，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仿佛他们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与这尘世，既紧密相连，又泾渭分明。
　　……
　　新干线车厢内，乔伊靠着窗，五条悟坐在她旁边的座位，长腿随意伸展，姿态放松。他上车后便戴上了耳机，似乎在听什么，墨镜遮眼，让人难以判断他是醒是寐。
　　乔伊乐得清静。
　　窗外的景色飞速向后掠去，钢铁丛林般的东京都心逐渐被低矮的楼房，规整的街区取代，接着是零散的城镇，最后化为一片片开阔的田野，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远山。
　　阳光透过洁净的车窗，在车厢内投下明亮的光影，随着列车行进微微晃动。
　　他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两人座位之间的扶手上，手背朝上，手指放松地微微蜷曲。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皮肤是冷调的白，隐约可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和分明的腕骨，它就那样自然地放在那里，与乔伊的手不过咫尺之遥。
　　新干线行驶得异常平稳，但总有些难以察觉的的晃动，来自轨道的衔接处，就在这难以完全避免的的颠簸中，偶尔会发生一些意外。
　　列车一次极其平缓的转向，车身带着微不可查的倾侧。
　　五条悟搭在扶手上的手，因着这点惯性向内滑移了一点。于是，他微蜷的食指外侧，不偏不倚地贴靠上了乔伊的手背边缘。
　　一触即分。
　　但肌肤相贴的触感却异常清晰，是干燥的，微凉的，带着一种属于成年男性的体温和坚实的骨感。
　　乔伊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五条悟却恍若未觉。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另一只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墨镜遮眼，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平静而淡漠。
　　是他真的没感觉到？
　　乔伊心里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明明是他碰到了她，可他那副浑然天成的样子，倒让她生出一种“是不是我反应过度了”的错觉。
　　然而，没过多久，第二次“意外”又发生了。经过一段稍长的隧道，这一次，五条悟的手似乎又无意地随着晃动，手背更明显地贴靠上了她的手侧。
　　一次，两次，三次……
　　接下来的旅程，这种偶然的触碰，如同设定好的意外，时不时上演，有时是他微蜷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有时是他整个手背更凑巧地贴靠上来片刻，甚至在一次稍明显的颠簸中，他的小指甚至若有似无地勾缠了一下她的指尖，又迅速自然地分开。
　　乔伊：……
　　这绝对是勾引啊。
　　要不是玩家不想那么容易被攻略，玩家早就把持不住，主动贴贴，甚至没出息地跟着感觉走，顺着那曖昧的台阶往上爬，说不定连老公都能叫出口了！
　　可恶啊，成年男女之间这点心照不宣的试探和拉扯，被这家伙玩得简直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于是乔伊也开始装老实人，拿出手机，解锁屏幕，进入“我是莫得感情的玩手机机器”状态。
　　刷点新闻，看看咒术界的论坛。
　　就在她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发信人备注：【副教主·工具人一号】。
　　乔伊眉梢微挑，快速点开。
　　信息内容很简洁，是效率至上的风格：
　　【教主，最近风向有点意思。总监部那边盯着我们的眼睛，好像少了不少。咱们的“日行一善”“心灵疗愈”“反咒灵知识科普”系列公益活动，加上那几个明星代言人和网红打卡点，口碑刷得飞起。现在普通民众眼里，咱们盘星教快成“正能量民间慈善文化团体”了。那帮老头子，再想用邪教、危害社会安定的老借口搞小动作，怕是得掂量掂量舆论了。】
　　不过这都是乔伊失忆前制定的政策，盘星教早就不是原来那个神神叨叨的诡异宗教团体了。
　　在她的英明领导下，教团业务成功转型，积极拥抱现代社会，主打一个科学玄学两手抓，慈善网红两开花。
　　口碑好了，信众多了，社会影响力上去了，资金来源也多元化了。
　　总监部那帮老古董再想用旧眼光和旧手段拿捏，确实没那么容易了。
　　键盘侠乔伊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
　　【主理人酱：这不是挺好？他们安分了，我们也省心。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最近教里成员的安保等级还是提到最高，尤其是你，别被人套了麻袋。】
　　【主理人酱：至于总监部，他们要是还敢不知死活地针对我们，我们就去买个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惊！某特殊组织高层因爱生恨，竟对正能量团体下黑手#。内容就写，某个道貌岸然、年纪一大把的组织负责人，私下里对我们英俊潇洒、能力出众、一心为民的副教主你，爱而不得因妒生恨，所以动用职权处处打压我们盘星教，试图搞垮我们在他面前证明自己（微笑.jpg）】
　　【主理人酱：怎么样，还能顺便给我们盘星教和副教主你再刷一波同情分和热度。完成炒作提纯一条龙。】
　　【副教主：收到。】
　　【主理人酱：这次我想明白了很多，我从今以后就是隐翅虫，看起来像蚂蚁，小小的不太被人在意。如果你轻轻吹走我，我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但你如果看我不顺眼准备拍掉我，那我就会往你身上扔东西，让你浑身难受很长一段时间。】
　　【副教主：了解。】
　　副教主：……
　　好家伙，你才觉得自己是隐翅虫啊。
　　他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条信息，久久没有移开。
　　之前不是有所耳闻，自己的教主失忆了吗？
　　这个消息最初传来时，饶是以副教主的沉稳和见惯风浪，也感到一阵棘手。
　　失去了记忆的教主，还能是那个带领盘星教在各方势力夹缝中游刃有余吗？
　　他甚至已经暗自准备了好几套应急方案，从“温和引导”到“必要时暂时接管”，以确保教团稳定。
　　然而，在最初的试探性接触和后续几次远程办公中，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教主确实对一些具体的人和事感到陌生，需要他提供背景信息。但她的风格一如既往。
　　而且主理人这次归来，加上没有记忆包袱，更加放飞自我了
　　怎么说呢，之前的乔伊时好时坏，大家边哭边爱，现在的乔伊更加缺德了，大家只能哭哭哭了。
　　而放下手机的乔伊此时正正若有所思，觉得自己现在脾气真的很差，上次她对总监部明明很体面，那个老登非要针对自己，乔伊不想在体面了，以后谁要惹自己，就当场创死所有人。
　　然后别人问乔伊怎么怒了，乔伊会说，我接入了AI，这是AI回复的，对不起。
　　……
　　时间就悄然流逝，窗外的景色，早已从开阔的田野，逐渐变成了更具规模的城镇轮廓。
　　车厢内的广播，适时地响了起来，用清晰柔和的电子女声，打破了这片沉默的空间里，某种粘稠而曖昧的气氛：
　　“我们即将到达终点站京都……”
　　哦哦，京都，到了。
　　京都。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乔伊记忆中关于这座城市的一些碎片信息，在咒术界的语境下，五条家的根基所在。而五条悟正是这一代五条家的家主。
　　是啊，五条悟是京都人。
　　虽然他一直活跃在东京，高专也在东京，但他背后那个庞大而古老的家族，就在这座即将抵达的城市。
　　一个自然而然却又带着某种宿命感的问题，在此刻浮现。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他似乎也听到了广播，已经摘下了耳机，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
　　“老师。”她已经忽略了刚才车上发生的一切，而是轻声唤道，
　　五条悟指尖的动作顿住，微微偏过头，墨镜转向她，似乎是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乔伊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我之前去过你家吗？”
　　听到少女的问题，年轻教师笑着说：“怎么了？当然去过哦。”
　　乔伊：“………”
　　心里那点紧张和好奇，瞬间被一种更加微妙的情绪取代。
　　去过真的去过，以女朋友的身份？还是以学生或同期的身份？
　　硝子说过他们曾是同期，或许那时就以朋友身份去过？但如果是交往后，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虽然她现在毫无实感，但按照正常逻辑，交往中的情侣，去过对方家里，尤其是五条悟这种古老家族的本家，这关系进展的象征意义，简直不能更明确了。


第122章 玩家计策又来：36计里的美人计啊
　　好家伙，乔伊在心里默默扶额，失忆前这进度条拉得够快的啊。
　　乔伊：害，我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自己的老师酱。
　　五条悟像是想到什么：“不过，这几天先不去本家。”
　　乔伊一愣，抬眼看他。
　　“我带你去公馆。”
　　“公馆？”
　　“嗯，不在祖宅那边，在京都郊外，靠山临湖的地方，风景不错，也清净。平时没什么人去，正好适合处理一些事情。”
　　乔伊没有异议，点头。
　　公馆坐落在京都远郊，一处清幽的，略微隆起的缓坡之上，背靠着一片蓊郁的、在四月里已泛起深深浅浅新绿的山林，前方不远，是一片开阔平静的湖泊，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将远处山峦的倒影温柔地拥入怀中。
　　那是一座风格典雅的西式洋楼，外观以浅灰和米白为主色调，线条简洁利落，带着旧时代的优雅韵味，却又保养得极好，不见破败。
　　楼体并不算特别庞大，但格局舒展，透过洁净的落地玻璃窗，能隐约看见内部光线充足。
　　而洋楼的外墙，深色的玫瑰花藤蔓，如同精心编织的蕾丝网格，爬满了小半面墙壁，甚至攀援到了二楼的阳台栏杆上。
　　藤蔓枝叶繁茂，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可以想见，若到了盛放的季节，这里必将是怎样一片绚烂馥郁的花海，将整座建筑衬托得如同童话中的林间城堡。
　　然而，此刻是四月。春意虽已盎然，但距离玫瑰那热烈奔放的盛花期，尚有些时日。只有零星几个深红色的，紧紧包裹的花苞，羞怯地藏在浓密的绿叶之间，暗示着不久后将到来的绚烂。
　　这些尚未绽放的花苞，像一个个含蓄的约定，悬挂在藤蔓之上，为这座静谧的洋楼平添了几分期待与神秘的色彩。
　　乔伊跟着五条悟一前一后，迈步走进了门内。
　　内部与外观给人的感觉一脉相承，宽敞的挑高客厅，色调是舒缓的大地色系，家具线条现代而舒适，巨大的落地窗将庭院和远山湖景框成了一幅生动的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放松的香薰气息，显然是有人定期打理，却并无多少居住的人气，更像是一处精心维护的度假居所。
　　“二楼有几间客房，你自己挑一间喜欢的。”五条悟随意地指了指楼梯方向，“冰箱里应该备了些东西。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很安静。”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五条悟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脸上的那点随意的神色收敛了些。
　　“来得真是时候。”他阅读着信息，几秒钟后，他抬眼重新看向乔伊，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轻松，甚至嘴角又向上弯了弯，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有点急事，需要我立刻去处理一下。你就先留在这里，熟悉一下环境。”他交代得极其简洁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没给她插话询问的间隙。
　　这急事……乔伊几乎立刻将其与他这次突然的京都之行联系起来。那个让他亲自前来的出差任务”。看来，这急事就是任务的一部分。
　　乔伊张了张嘴，话语几乎要冲口而出，危险吗？去哪里？要多久？可看着五条悟已经准备即刻离去的背影，那些问题又生生被她咽了回去。他的姿态明确无误地传达着一个信息：现在没时间解释着。
　　不过老师可是最强，这种人设天花板，除非游戏策划发疯，要不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五条悟一走，乔伊可就称王称霸了，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上二楼，走廊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她随意推开左手边第一间客房的门。
　　房间宽敞明亮，延续了公馆整体的简约优雅风格。一张宽大舒适的床，铺着质感柔软的浅灰色床品。
　　同色系的窗帘半掩着，窗外正对着那片爬满玫瑰藤蔓的墙壁，能看见那些深红色的花苞在阳光下呈现出丝绒般的光泽。
　　独立的浴室干净整洁，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全是未拆封的新品。衣柜里空空如也，但散发着淡淡的樟木清香。
　　一切都无可挑剔。
　　乔伊有些无聊，感觉自己像是得了多动症，她起初还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但没过十分钟，就觉得浑身不对劲。沙发太软，坐久了腰疼；风景虽好，看久了也单调。
　　她站起来，开始在偌大的客厅里踱步，从落地窗走到壁炉前，又从开放厨房溜达到楼梯口，左看看右看看，就是闲不住，甚至还想给五条悟的公馆违章扩建。
　　结果，发现这片地都是他的。
　　玩家的鼻子变成红色的了。
　　*
　　京都，夜，
　　废弃的神社遗址。
　　空气中弥漫的并非简单的诅咒气息，而是一种粘稠的停滞感。风在这里几乎静止，声音被吞噬，连时间的流逝都似乎变得粘稠缓慢。
　　神社中央的本殿遗址被一层半透明的灰白色薄膜所笼罩，薄膜内部光影扭曲，仿佛有无数场景在飞速闪回，像一座被强行凝固又不断崩坏的记忆囚笼。
　　辅助监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确认特级咒灵，其生得领域具有极强的时间干扰与记忆掠夺特性，能将一定范围内的时间流速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局部回溯，并抽取范围内生物的记忆片段，在其领域内形成记忆幻象进行攻击或干扰。”
　　“物理破坏力相对普通特级偏弱，但极为棘手，已有两名一级咒术师陷入其中，失去意识，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像是被凝固在了某个时间点。”
　　“滞时和记忆掠夺……”五条悟站在神社入口的鸟居残柱上，静静注视着那片灰白色的领域薄膜。
　　领域内部的时间规则被扭曲，记忆被具象化攻击，确实是对付依赖经验的咒术师的利器。尤其是对精神的攻击，往往防不胜防。
　　特级咒灵，这个称谓本身就意味着咒灵这一存在的顶点，在咒术界的漫长历史与血泪中，对特级咒灵的记录与分类虽不完善，却也勾勒出几条相对清晰的的路径。
　　最常见的是灾害显现型。
　　它们源于对大规模、具象化天灾人祸的极致恐惧。其次，是更为诡谲的概念规则型。它们诞生于对抽象概念或社会规则的极端恐惧与执着。
　　再者，是怨念集合型。它们通常是大量高度相似的，强烈的个体怨念或执念，在特定地点或条件下汇聚、最终融合而成的可怖聚合体。
　　然而，此刻盘踞在京都西郊那座废弃神社遗址深处的，却似乎难以被完全归入上述任何一类。
　　它的特殊性，使其在特级之中，也显得格外怪异与棘手。
　　它的诅咒并非指向直接的负面情绪。它不急于摧毁肉体，似乎更热衷于瓦解某种更为根本的东西，个体存在的时间连续性与记忆自洽性。
　　更深入探究其可能的根源，这片土地，这座废弃神社的历史残响，似乎与被刻意中断的古老祭祀有关。这解释了它为何执着于掠夺记忆，因为它自身的存在，就建立在遗忘之上。
　　最强咒术师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乔伊的身影，
　　一个因不明原因失去过往的少女。一个以掠夺记忆为能力的特级咒灵。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潜在的联系？
　　眼下，咒灵的领域已然展开，两名一级咒术师被困其中，多拖延一秒，他们的心智与存在被时傀彻底消化，首要任务，是阻止事态恶化，确保生还者。
　　、
　　“让外围人员维持帐，封锁这片区域，禁止任何非特级人员靠近。”五条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至于里面那两个会顺便带出来。”
　　“是！”旁边的辅助监督身体一震，立刻垂首应道，动作麻利地开始联络布置。但他心里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顺便”？在特级咒灵的领域里救人，用“顺便”来形容？这就是“最强”的余裕吗？
　　还是说……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五条悟冷峻的侧脸，将满腹的疑问死死压了下去，没敢多问半个字。这位大人的想法，不是他能揣测的。
　　下达完指令，五条悟却没有立刻如众人预想的那样，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闯入“时傀”的领域。相反，他在原地站定，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在联系谁？在这种时候？辅助监督和周围严阵以待的咒术师们心中都浮起巨大的疑惑，但无人敢出声打扰。
　　电话等待接通的提示音，轻微地响着。五条悟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与此同时，公馆内，乔伊最终选定了二楼那间能看到玫瑰藤蔓的客房。放弃了建筑模式的，她窝在沙发上，拿出了手机，开始刷起了垃圾短视频。
　　而这个时候，手机屏幕上方突然毫无预兆地弹出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五条悟。
　　他怎么突然打视频过来？他不是去处理急事了吗？
　　她几乎没有犹豫，下意识地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屏幕瞬间切换了画面。
　　屏幕亮起，五条悟的俊脸出现在画面中央，距离镜头有些近，而他身后的背景，与公馆的宁静明亮形成了诡异的反差，是昏暗的夜景。
　　光线极其有限，似乎只有远处零星黯淡的路灯，勉强勾勒出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风似乎有些大，他银白的发丝在镜头边缘微微拂动。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如既往轻快的语调：“乔伊，睡了吗？有件事需要你确认一下。”
　　这开场白，这背景环境……乔伊刚刚因刷短视频而分散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现实。
　　“什么呀？”她好奇地问道。
　　“有个稍微麻烦点的小东西，”白发教师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将摄像头反转，对准了神社中央那片烁着破碎光影的灰白色领域薄膜，“特级咒灵，能力有点意思，跟时间和记忆有关。里面困了两个人，得把他们拎出来。”
　　镜头转回，他对准自己，嘴角弯着：“不过我突然想到，这家伙的能力，某种意义上，对你来说可能是个不错的测试工具？”
　　乔伊眨了眨眼睛：“测试？”
　　“嗯哼。”五条悟点头，“看看你失忆后，你的战斗意识还剩下多少。当然，我会确保你的安全。你只需要进入它的领域，把它找出来，然后解决掉。就当是个实战演练。”
　　“怎么做？”乔伊也来了兴趣，跃跃欲试，真的自从穿越过来，一直面对的是复杂的人际关系，这种憋屈感早就让她手痒了。
　　这可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而她，一个理论上拥有不弱实力的玩家，怎么能一直待在安全区里？哪有在开放世界不战斗、不刷怪、不探索副本的道理？
　　这简直是对游戏精神的亵渎！
　　哼哼，玩家完全当不了金丝雀，玩家是老鹰。
　　“很简单。我会压制它的领域大部分效果，给你开一条路，让你能相对安全地进入核心区域。但记忆掠夺和部分时间干扰，我无法完全屏蔽，那需要你自己应对。你的任务是找到它的本体，干掉。”
　　最后，五条悟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鼓励她去尝试某个新奇的游乐项目：“我会在外面盯着，如果情况真的不对，超出你目前的应对范围，我会立刻介入，把你安全带出来。所以——”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类似于鼓励的语气，“放心去玩吧。让我看看，现在的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乔伊：……
　　等等熟悉的配方，果然是老师酱啊。
　　将生死一线的实战，定义为一场可以放心去进行的游戏。这种极致的危险与极致的掌控、严酷的测试与轻松的鼓励所形成的矛盾混合体，正是五条悟独有的风格。
　　这是大爹型老公啊。
　　这还真的是，他曾经是我的恩师，现在是我的妻子糊掉（老公）。
　　而且也没有拒绝五条悟的理由啊，尤其是看到那张漂亮的脸蛋。
　　坏了，这波好像是36计里的美人计啊！
　　乔伊燃了：“我懂了，组织在考验我，我定当以饱满的热情、务实的作风、全部的精力，投身到新的工作中去，为咒术界贡献青春力量，用实实在在的业绩回报组织的培养和信任！”
　　屏幕那头的五条悟显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表态，给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显然是被她这反应给逗乐了。
　　“很好，很有精神。”他语气里的兴味更浓了，唇角牵开一个半翘不翘的漂亮笑容，看着特别不怀好意：“那么，乔伊同学准备接受你的第一个实战任务吧。位置和详细考题马上发你。”
　　“是！保证完成任务！”乔伊立刻接上。
　　————————
　　咒术回战3连载了宝宝们，大家看了吗？


第123章 玩家计策又来：只有他们两人才知晓的秘密
　　当乔伊根据定位赶到废弃神社外围时，前方，那片灰白色的领域薄膜如同一个缓缓脉动的卵，内部光影流转，不断闪过破碎的画面。
　　五条悟就站在领域边缘，姿态闲适，看到她出现，他抬手随意地挥了挥。
　　“领域有点意思，但结构不算特别稳固，主要是规则麻烦。”他简单点评，然后指了指那片薄膜，“我会在它的领域上开一个临时性的通道，并尽量干扰它对时间规则的控制，但里面的记忆幻象和直接的精神攻击，需要你自己解决。”
　　乔伊点头。
　　“准备好了？”五条悟问。
　　“嗯。”
　　五条悟抬起一只手，指尖一点暗红色的，充满极致排斥力量的光芒开始凝聚，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暗红色的光芒化为一道凝练的射线，精准地刺入那灰白色的领域薄膜。
　　薄膜被击中的部位向内凹陷，排斥的力量与领域的规则之力激烈对抗，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
　　裂隙内部，光影扭曲得更厉害了。即使站在领域之外，乔伊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不协调的眩晕感，仿佛周围的空气流速都开始产生微妙而恼人的错位，那是时间流速紊乱带来的直接感官干扰。
　　“去吧。”五条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紧张，仿佛只是为她推开了一扇普通的门，“记住，我在外面。”
　　乔伊转头对五条悟快速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她不再犹豫，侧身，灵巧地钻进了那道散发着红光的裂隙。
　　进入的瞬间，天旋地转。
　　然而，这种天旋地转并非来自物理上的冲击。
　　她的身体稳稳地落在了领域内部的地面上，但她的感知。尤其是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却在瞬间混乱。
　　前一秒，她仿佛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几个小时，甚至几天，下一秒，又觉得从踏入裂隙到现在，连零点一秒都未曾过去，一切快得像是按下快进的电影。
　　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变得模糊，记忆的片段，只是那些她关于醒来后经历的碎片与眼前闪烁的景象胡乱交织在一起，试图混淆她的判断。
　　但乔伊却诡异地保持着一种异常的清明。
　　怎么回事？
　　难道玩家是天选之子。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试图扭曲她时间感的力量，却仿佛穿过了某种虚幻的投影，并未能真正撼动她对自我的认知。
　　难道是因为她是穿越者？乔伊几乎是立刻为自己的异常状态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合理的解释。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与这个世界还没有建立起深刻的链接，所以这种针对本地生物时间感知的攻击，对玩家这个新人效果大打折扣。
　　乔伊的眼神从迷茫到困惑再得意只用了不到三秒，她自认为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非常高兴了，毕竟是你有满级的玩家进入咒术界。
　　然后，乔伊就开始打量这个领域内部。
　　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空间。她看到一闪而过的陌生的和室庭院；看到身着奇装异服的人群模糊狂欢；看到刀光剑影的厮杀碎片；看到宁静的乡村田野；看到现代都市的霓虹闪烁，这些画面毫无逻辑地拼接。
　　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有些带着强烈的情绪色彩，试图唤起她内心的共鸣，诱发她自身记忆的混乱。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轻微弹性的物质，踩上去会漾开一圈圈暗淡的波纹。
　　远处，空间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凝实的结构，它们像是用记忆碎片粘合而成的畸形建筑，散发出更强的恶意与诱惑，仿佛在呼唤着迷失者投入其中，彻底成为这记忆坟场的一部分。
　　乔伊知道，那两个失踪的咒术师，以及咒灵本体，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记忆迷宫的深处。
　　她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这片混乱记忆之海的最深处，那个恶意最为浓郁的方向，缓缓前进。
　　乔伊换了个招，因为她发现自己是有领域展开的，通常而言，领域展开是咒术战中决定性的杀手锏，是构筑己方绝对优势的终极结界。
　　它需要充沛的咒力，也需要对术式与规则极致的理解。而在他人已然稳固展开的“生得领域”内部，强行张开自己的领域……
　　这无异于在别人的王国里，宣称建立自己的王国；在别人的法则下，强行书写自己的法则。难度几何级数攀升，风险更是巨大。
　　两套截然不同的规则会在瞬间发生最直接的排斥，失败者轻则领域破碎，重则灵魂都可能被对撞的规则乱流撕碎。
　　这几乎是所有咒术师对决中默认的禁忌，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绝不在对方的领域内展开自己的领域。
　　不过乔伊不是很在乎。
　　很好，都是你逼玩家的，只是玩家的领域展开比较鬼畜，叫儿歌三百首。
　　下一瞬——
　　是色彩的爆炸，是规则的蛮横入侵！
　　一个色彩饱和度极高的领域，以无法想象的霸道力量，硬生生地挤进了那片灰白的，充满悲伤低语的记忆领域！
　　粉到让人眼晕发紫的天空，绿得仿佛流淌着荧光油漆的草地，五彩斑斓且不断扭曲蠕动、像是喝高了的彩虹糖般的云朵，整个空间的基础色调就充满了精神污染的气质。
　　地上，更加离谱，简笔画风格，线条粗糙的卡通小人和动物以极高的频率疯狂闪烁，做着眼花缭乱且毫无意义的动作。
　　然而，这仅仅是视觉的前菜。
　　紧接着，听觉的地狱降临了，背景音乐响起，那并非一首完整的曲子，而是数首最魔性洗脑的儿童歌曲、网络神曲、短视频热梗BGM的狂暴Remix。
　　《挖呀〇》的旋律强行糅合了《爱〇火》的鼓点，《恐龙〇狼》的节奏里穿插着《晚〇喵》的片段，《阳光开朗大〇孩》的歌词可能正和《蜜〇冰城甜蜜蜜》的调子打架，各种风格迥异的旋律和歌词，形成一股音波海啸！
　　音量开到最大，环绕立体声效果确保每一个音符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往耳朵里，往脑子里猛灌。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从不觉得你讨厌～你是我的星辰变～你是我的人类祖先～一起喵喵喵喵喵！……”
　　原本领域中那些哀伤的记忆低语，在这股音浪面前，就像蚊子叫被重金属摇滚淹没，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效果是毁灭性的，也是荒诞绝伦的。
　　前方不远处，那团不断蠕动变化的灰白色记忆聚合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那依赖精密操纵记忆碎片和时间感来攻击的能力，在这无差别的精神污染音波攻击下，瞬间陷入了死机般的混乱。
　　只见那团不可名状的、本应没有固定形态的咒灵，在震耳欲聋的“挖呀挖呀挖”和“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混合旋律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它的一部分试图凝聚成触手攻击，却不由自主地跟着节拍画个龙。
　　另一部分想潜回记忆迷宫，却在地上画彩虹；整体形态在狂野的迪斯科节奏和可爱的儿童舞步之间疯狂切换，显得无比滑稽又凄惨。
　　而在咒灵旁边，那两位昏迷的一级咒术师，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头似乎在这惊天动地的魔音洗礼中，痛苦地皱得更紧了，身体甚至无意识地微微抽搐，仿佛在昏迷中也在忍受这可怕的噪音。
　　乔伊站在自己这五彩斑斓的领域中央，非但没有被这极致的精神污染所影响，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畅快感。
　　不愧是玩家啊。这领域，攻击范围不分敌我，自带全天候BGM，视觉效果嘲讽拉满，还附赠群体强制律动，控制效果神技啊。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光放BGM可不够，”乔伊活动了一下手腕，露出和善的笑容，“得来点更带劲的。”
　　她心念一动，一把尺寸骇人的大锤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呜呜，玩家的锤子虽迟但到。
　　“来来来，别光顾着喵喵喵了，”乔伊单手轻松地抡起那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大锤，扛在肩上，对着那团凌乱抽搐的灰白咒灵，用更大的声音压过了背景音乐里“挖呀挖呀挖”的片段，“我再给你表演个恐龙扛狼扛狼扛！”
　　话音未落，她脚下发力，冲锋的路径上，赫然拖出了一道炫目的的金色螺旋气浪，宛如旋风斩冲锋技能！
　　乔伊高高跃起，双手握住锤柄，朝着咒灵，狠狠砸落：“大锤八十！八十！”
　　没错，玩家就是这样喜欢玩包浆老梗。
　　玩家的猎杀时刻来了，玩家只有在五条悟面前才是乖宝，其他时间邪恶无比。
　　十分钟后，咒灵被玩家锤成臊子了。
　　在她面前，咒灵那不可名状的本体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撮正在迅速消散的的灰烬，它最后似乎还想用记忆碎片构筑什么幻象来垂死挣扎，结果连个完整的形状都没能凝聚出来，就被彻底锤散。
　　乔伊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手中的大锤化作金色光点消散。她拍了拍手。
　　她走到那两位依旧昏迷不醒的一级咒术师旁边。两人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身体还时不时无意识地抽搐一下，显然即使在昏迷中，也遭受了魔音贯耳和领域对撞的双重精神污染。
　　不过，生命体征还算平稳，诅咒侵蚀的痕迹正在随着咒灵的的消亡而缓慢褪去。
　　“对不住啊两位，”乔伊没什么诚意地嘀咕了一句，一手一个，像拎麻袋一样轻松地将两个大男人拎了起来。虽然身形对比悬殊，但是强大的玩家让她干这点体力活绰绰有余。
　　外界，夜色依旧浓重。废弃神社的轮廓在黑暗中沉默。五条悟就站在她进去时的位置，几乎没挪动过，仿佛只是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而不是经历了一场领域内的激战。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墨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乔伊，和她手里拎着的两个昏迷同僚。
　　“解决了？”他笑眯眯的道，“速度蛮快的。”
　　“小菜一碟。”乔伊将两个昏迷的咒术师随手放在还算平整的地面上。
　　辅助监督和几名负责维持“帐”的咒术师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只看到五条悟随手开了个门，然后那个被五条悟带来的，漂亮少女就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接着领域破碎，少女拎着人出来了，总共过去了多久？
　　十分钟？还是十五分钟？那可是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里面还困着两名状态不明的一级咒术师。
　　即便是特级出手，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以这种暴力拆除的方式解决问题，也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从逐渐消散的领域残影中走出来的身影。
　　乔伊单手一个，轻松地拎着那两个昏迷不醒的一级咒术师的后衣领，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一头柔顺的长发只是微微晃动，连基本的凌乱都谈不上，更别提什么战斗后的狼狈痕迹。
　　放好人，乔伊看向了五条悟的方向，似乎还无声地挑了挑眉，带着点“搞定收工”的意味。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辅助监督和咒术师，都陷入了短暂的失语状态。他们的目光在气定神闲，连发型都没乱的乔伊，和地上那两个脸色苍白，一看就遭受了严重精神冲击的同僚之间来回逡巡。
　　这……这就结束了？
　　而且，解决它的人，看起来毫发无伤？甚至有点过于轻松了？
　　那位辅助监督，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因唾沫，看向乔伊的眼神彻底变了。最初的疑惑已经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敬畏。
　　一个名字，伴随着近期高层某些语焉不详的流言、以及五条悟反常的亲自介入，猛然跳进辅助监督的脑海。
　　难道她就是那个传闻中背景成谜、被五条悟亲自担保并安排进入咒术高专，特级咒术师，乔伊？
　　果然如此年轻，还带着学生气。
　　难怪五条悟会说顺便带人出来，对他而言或许这真的只是顺便，因为主力，是这位。
　　“带他们去治疗。”五条悟对辅助监督吩咐道，
　　“是、是！”辅助监督如梦初醒，连忙指挥人手，小心翼翼地上前准备搬运伤员。
　　这两个一级咒术师虽然昏迷，但能活着从那种领域里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昏迷的咒术师，在被人抬起时，似乎因为动作牵动，眉头皱得更紧，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串极其微弱、但音调莫名熟悉的哼哼声：“……种……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声音虽然微弱，但在场都是耳聪目明的咒术师，听得一清二楚。
　　空气瞬间安静了。
　　准备搬运他的两名辅助监督动作僵住了，表情一片空白。
　　周围的其他咒术师也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五条悟，墨镜似乎也微妙地往下滑了极其微小的一毫米。
　　而那位哼歌的仁兄，对此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哼出了下一句：“乔伊人真好～乔伊人最好～乔伊是小猫～喵喵喵”
　　乔伊：“……”
　　她眨了眨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抬头研究夜空中的星星，虽然今晚云层挺厚，啥也看不到。
　　嘴角却忍不住可疑地抽动了一下，强行压下想要爆笑的冲动这个领域效果的后遗症，好像有点持久哈。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自然地抬手，推了推墨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他对还在发愣的辅助监督说道：“还不快走？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
　　“不、不用了！五条先生！”辅助监督一个激灵，冷汗都下来了，赶紧指挥手下加快动作，几乎是抬着伤员小跑着离开了现场，生怕慢一步，那可怕的旋律会传染，或者五条悟真的“送”他们一程。
　　随着辅助监督带着伤员和手下匆匆撤离，废弃神社周围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月光勉强透过云层，洒下清冷的光辉，勾勒出五条悟和乔伊并肩而立的身影。
　　“还真是怀念你的领域啊，”五条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笑意，打破了先前公事公办的氛围。他微微侧头，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清晰可见，“上学的时候，连我也中招过，那旋律在脑子里循环了好几天。”
　　乔伊干笑两声挠了挠脸颊：“哈、哈哈那个，好用就行，好用就行。你看，效果拔群，对吧？”
　　“嗯，效果确实很’拔群‘，”五条悟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效率也很高。就是下次可以许可以考虑换几首稍微温和点的歌单？”
　　乔伊点头，懂了，开唱：“一朵花儿开就有一朵花儿败。”
　　乔伊在唱：“我祝满天下的女孩，有一个好事业，手里钱永远花不完～我祝尊敬的姑奶奶，三十六圈的比赛，气不喘面容不改～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五条悟：“……”
　　笑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才勉强止住笑意，他没再对歌单发表任何评论，因为任何言语在此刻似乎都显得多余，也抵不过少女本人带来的，源源不断的鲜活乐趣。
　　他只是伸出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再次握住了少女的手。
　　他的手指，探入她的指间。
　　随即便是更紧密的贴合。他的手指略微收拢，便轻松地将她纤细的手指包裹、交缠在自己掌心。
　　男人的手比她大上许多，掌心宽厚，几乎能完全容纳她的手。
　　乔伊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在他的包裹下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回握了一下。
　　掌心相贴，温度交织，他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来，迅速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凉意、
　　“走了，”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与笃定。他没有看她，目光投向前方下山的路，但握着她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一分，传递着无声的牵引。
　　家。这个字眼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分量。对乔伊而言，这个家并，更像是由眼前这个人构成的一个模糊而又温暖的指向。
　　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逐渐熟悉、逐渐产生归属感的锚点。
　　她便任由他带着，踏着月色，离开了这片刚刚结束战斗的废墟，朝着通往山下的路走去。
　　周围的景象在快速后退，五条悟没有进行瞬移，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又或者，只是想和她多走一段路。
　　夜风轻柔，吹拂着两人的发丝和衣角。乔伊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男人。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沉静，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想什么呢？”五条悟突然开口，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啊？没什么，”乔伊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顿了顿，她像是觉得这个回答太过敷衍，又补充道，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属于咒术师分析任务目标时的正经：“就是在想刚才那个咒灵，挺麻烦的。时间隔记忆都是很难缠的东西。”她微微蹙眉，似乎还在回味那种感知被错乱的别扭感。
　　“嗯，确实是比较特殊的类型。扭曲时间，玩弄记忆，心智不够坚定的人，很容易迷失在它制造的迷宫里。”五条悟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客观。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应对得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他顿了顿，握着乔伊的手，动了一下。开始轻轻摩挲她手腕内侧那片细腻的皮肤。动作很轻，力道柔和，带着他温热的体温，缓缓划过，带来一阵无法忽视的痒意。
　　然后，他像是闲聊般，抛出了那个看似随意，实则犀利的问题：“只是没想到，你完全不受它时间规则的影响，是因为，你原本就不属于这里，玩家小姐？”
　　最后一个称呼“玩家小姐”更是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确认某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晓的秘密。
　　腕上传来的痒意和他话语中直白的试探交织在一起，她几乎能感觉到他指尖摩挲时，自己脉搏的轻微加速。
　　啊！果然！这男人总是能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候，抛出最尖锐的问题，还伴随着这种让人心神不宁的小动作。


第124章 玩家计策又来：一起泡温泉？
　　“我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原理，就是觉得…那些时间错乱的感觉，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看，能感觉到它在流动，但就是影响不到玻璃里面的我。”乔伊解释道。
　　不过，五条悟没有立刻接话。
　　夜色似乎更沉了，月光被薄云遮掩，光线黯淡了几分。
　　他停下了脚步，乔伊也跟着停下。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侧过身面向她。
　　虽然隔着墨镜，但乔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她脸上。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触感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她的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脏的位置。
　　痒。不仅仅是皮肤上的痒。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从心底泛上来的，隐秘悸动的痒。
　　这也太会撩了吧。
　　他似乎在思考她的话，又似乎在透过她的话语，观察着别的什么。
　　“玻璃吗……有趣的比喻。”五条悟低语。那声音里听不出质疑。
　　他没有继续追问。
　　五条悟只是微微颔首，仿佛这个简单的比喻，已经足够暂时满足他的好奇心。
　　乔伊的身份，在五条悟那双能洞悉咒力流转甚至窥见更深层本质的六眼看来，这一切或许从来就不是彼此孤立的碎片。
　　它们是同一个宏大谜题，一个关于乔伊的不同侧面。
　　他不急于一时得到全部答案。
　　对于五条悟而言，时间似乎从来不是需要紧迫追逐的东西。
　　他更倾向于创造一个舒适的水域，投下适当的饵料，然后静静地观察这只特别的小蚌壳，会如何自己慢慢地张开，露出内里或许连她自己都尚未知晓的光彩。
　　去等待。去观察。
　　然后，在适当的时机，不着痕迹地去引导。
　　月光下，五条悟微微偏头，突然笑眯眯地提议：“辛苦一晚上，要不要去跑个温泉？”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乔伊身上，虽然没什么外伤，但沾了些战斗的尘土，还隐约带着点咒灵消散后的气息。
　　温泉？
　　乔伊愣了一下。这个提议完全在她预料之外。但突然邀请去泡温泉？
　　深夜，僻静的山道旁，刚刚结束战斗的孤男寡女，一方突然提出去泡温泉，这场景，这气氛，怎么看都有点不正经，不，是太刺激了吧？
　　玩家攻略守则里难道有“战斗后温泉福利事件”这种触发机制吗？
　　她眨了眨眼睛，惊呆了：“现在？这个时间？”
　　五条悟点头，语气理所当然，“是呀，那家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私人汤屋，很安静。”
　　乔伊瞪大眼睛：“我们，一起泡啊？”
　　可恶啊，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已经开始这么直球地进行色诱战术了吗？这个白毛教师套路也太娴熟了吧！
　　深夜，战斗后的疲惫与放松需求，私密温泉，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制造暧昧独处机会”的桥段！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虽然极其短暂，他侧过头，笑了出来：“你还挺敢说啊。不过当然不一起泡，还是说你其实在期待别的？”他笑眯眯地意有所指。
　　不过，玩家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脸皮厚，是能装！
　　她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比正直，眼神无比清澈，仿佛刚才那个想歪了的人根本不是她。
　　“哦，分开泡啊。那行啊，去吧。”甚至为了表示自己心无杂念，她还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
　　五条悟带着乔伊走的，并非寻常游客上山的道路，而是一条更掩映在茂密林木间的小径。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筛过，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四周静悄悄的。
　　走了一刻钟，前方树影掩映间，隐约透出一点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林间的深幽。走近了看，那是一处占地面积不大、但设计得极为精巧雅致的日式庭院。
　　静得仿佛与山野融为一体，只有门口一盏低矮的石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脚下几块打磨光滑的踏脚石。
　　五条悟上前，并未叩门。他刚在门前站定，木门便悄无声息地自内拉开了一条缝隙，一位穿着藏青色和服的老妇人安静地站在门后。
　　她脸上带着恭敬而疏离的微笑：“五条先生，您来了。汤屋已准备好。”
　　五条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牵着乔伊，走了进去。
　　门内又是另一番天地。一条蜿蜒的碎石小径通向庭院深处，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枯山水景观，在白沙与青苔间点缀着几块形态各异的石头，在月光和隐藏在角落的地灯映照下，显得幽寂而富有禅意。
　　庭院深处，依着山势建着几栋独立的、外观朴拙的木质建筑，彼此间用竹篱或回廊巧妙隔开，互不干扰。
　　五条悟带着乔伊走向其中相邻的两栋。
　　“这边。”他松开了一直牵着乔伊的手，指了指左边那栋挂着“枫”字木牌的小屋，“你的。里面有准备好的浴衣和用品，直接进去就行。”又指了指右边那栋挂着“竹”字木牌的，“我的。就在隔壁。”
　　两栋小屋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原木材质，推拉门，屋檐下挂着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极轻灵的叮咚声，但中间确实隔着一道爬满藤蔓的矮墙和一小片精心养护的蕨类植物，确保了私密性。
　　“哦，好。”乔伊点点头，目光已经被那冒着袅袅热气的温泉池吸引了过去。透过“枫”屋半开的障子门缝隙，能看到室内温暖的灯光和氤氲的水汽。
　　乔伊她推开木门，温暖的灯光和更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
　　屋内空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舒适雅致。地上铺着蔺草席，角落放着矮几和坐垫，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一道绘着松竹图案的屏风后，便是温泉池。
　　池子不大，用天然石头垒砌而成，池水清澈，在灯光下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热气蒸腾而上，带着一股令人筋骨酥软的暖意。
　　池边整齐地叠放着素色的浴衣、柔软的毛巾，以及沐浴用的木盆、水瓢等物，一应俱全，简洁干净。
　　乔伊反手轻轻合上木门，脱下外衣，她先是用木勺舀起旁边木桶中温度稍低的清水，从肩头缓缓淋下。然后，她试探着踏入池中。
　　呜呜，好舒服。
　　水温略高于体温，却不至于烫人，她缓缓地、彻底地将身体沉入水中，只留下脖颈和脑袋靠在池边那块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圆润的石头上。
　　乔伊闭上了眼睛。
　　感觉怪不得北海道猴子也喜欢泡温泉呢。
　　玩家其实才是猴子，私密马赛，夏油酱。
　　乔伊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泉水能更好地浸润到肩颈。热意持续渗透，仿佛连大脑都在这温暖中变得懒洋洋的，不愿意思考任何复杂的事情。
　　很有生活了。
　　乔伊无意间转动脖颈，视线瞥见了池边矮几上静静置放着的一只素色陶壶，旁边还配着两只小巧玲珑的杯盏。
　　是清酒。
　　乔伊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哦？还有这个？
　　她支起一点身子，手臂带起一片水花，探过去将陶壶拎了过来。
　　她打开小小的木塞，一股带着淡淡米香和花果气息的酒味便飘了出来，她今年是二十岁。在霓虹，二十岁是法定的成年饮酒年龄。
　　不过……
　　玩家违法犯罪是常态了。
　　在游戏里喝酒算什么啊。
　　她没怎么犹豫，拿起一只小杯，倾斜壶身。清亮的酒水缓缓注入杯中。
　　乔伊端起杯子，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凑到鼻尖闻了闻。很干净的香气，没有刺鼻的酒精味，只有米麴发酵后的甘甜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酸。
　　乔伊咕噜咕噜喝起来。
　　她惬意地叹了口气，将空了的杯子放在池边，身体更放松地沉入水中，只露出红扑扑的脸蛋。
　　如果按照某些小说的经典剧情走向，女主角在这种私密温泉、微醺状态下，接下来大概率会发生点什么呢？
　　比如，不胜酒力，步伐虚浮，然后“不小心”走错房间，或者被隔壁的男主角发现醉态，接下来便是顺理成章的酒后乱性，意乱情迷”，接着就是酱酱酿酿、被翻红浪。
　　标准套路，玩家熟得很。
　　但是乔伊的酒量很好，甚至还能掏出几个鸡蛋，尝试做温泉蛋，但是感觉自己和蛋用同一池温泉，感觉变成了铁锅炖自己。
　　遂放弃。
　　不过，就算真是食材，她大概也是那种煮不烂、捶不扁、还能在锅里蹦迪的铜豆子。
　　二十分钟后，乔伊泡好后，换上了浴衣，是标准的日式浴衣，素雅的靛蓝色底，上面印着白色的流云纹，质地柔软亲肤。
　　推开“枫”屋的木门，山间夜风扑面而来，隔壁“竹”屋的门也开着，里面透出暖光，但不见人影。
　　不过，乔伊一转身，却差点撞上一堵“墙”。
　　是五条悟。
　　这形容也很合理，毕竟是190的大长腿美男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正斜倚在连接两间小屋的廊檐下，而他也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浴衣，发梢还有些湿润，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墨镜没有戴，苍蓝色眼眸在廊下昏黄的灯光下，多了些朦胧的、氤氲的柔和，正静静地看着她。
　　“泡好了？”五条悟先笑眯眯地开了口。
　　乔伊拢了拢还有些湿的头发，也明知故问：“你呢？也泡好了？”
　　五条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却并未移开，反而在她被温泉热气长久熏蒸，依旧泛着动人粉色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那粉色透着健康而诱人的光泽。
　　他的视线又落向她湿漉漉、犹自滴着水的乌黑长发。
　　然后，他微微倾身，朝她靠近了些。
　　距离的拉近带来无声的压迫感，他眉梢微挑，那抹笑意，终于明明白白地染上了他的眼角。
　　“喝酒了？”他慢条斯理地反问，语气笃定。
　　不等乔伊回答，他就着这个已然极近的姿势，再次微微低下头，他凑近她因为湿发和热气而显得格外脆嫩的颈侧肌肤，鼻尖几乎要贴上那里，然后，轻轻地地嗅了嗅。
　　而此刻的乔伊松地挽着半干的乌发，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随意。整个人看起来水灵灵的，像是沾着晨露的的果实，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因为温泉，因为清酒，还是因为眼前人这过于靠近的亲密举动。
　　而她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好懂。
　　乔伊：？
　　这对吗？
　　这是猫吧，这男人一定是个猫啊！
　　乔伊梗着脖子看他，点头，又有点好奇：“老师从来不喝酒？”她确实有点好奇。像他这样的人，难道真的滴酒不沾？
　　五条悟似乎对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似乎很乐意解答她的这点小疑惑，笑眯眯地解释：“啊，酒精会干扰感知，我确实不喝。”
　　酒精会轻微麻痹神经，干扰感知的清晰度。这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影响不大，甚至是一种放松。
　　但对五条悟而言，任何一点对感官的干扰，都会直接破坏六眼所维持的那种绝对精确的感知状态。
　　那是一种高负荷的信息处理，必须保持绝对洁净。酒精带来的细微模糊，对他而言不是放松，而是难以忍受的噪音和污染，会本能地排斥。
　　这么看来，乔伊忽然对他那份苛刻的绝对掌控，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这不仅仅是强者的自律，更是一种与六眼共生的生存法则。
　　他的一切恣意妄为，都建立在对自己这副身躯和能力的绝对掌控之上，而酒精，显然被划归在了“可能破坏掌控”的禁区之内。
　　“不过这么看来，”乔伊下意识地小声嘀咕出来，“五条老师你最大的爱好，真的就只是吃个甜品啊……”
　　不喝酒，不碰任何可能干扰六眼的东西。他私底下的生活，似乎真的简单甚至单调到只剩下甜食和祓除咒灵这两件事。
　　前者是唯一被允许的能量补充；后者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
　　对于一个活了二十八年、拥有无尽力量的人来说，这份爱好清单岂止是单薄，简直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贫瘠与孤独。
　　他的世界，或许因为六眼而无限广阔清晰，但也因此，被框定在了一个极其狭窄的安全区内。
　　五条悟听到了她的嘀咕，眉梢高高挑起，笑容更加明显了，然后猫嘴一张开始抗议：“甜品怎么了？甜食可是世界上最棒的发明之一，能瞬间补充能量，还能让人心情变好，性价比超高哦！完美符合所有需求。”
　　乔伊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了解五条悟了。
　　这个男人，果然是世界上最复杂也最矛盾的生物，危险又强大，自由又受限，难以捉摸，却又在某个瞬间，因为这份简单到极致的爱好，流露出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走了，去休息。”五条悟似乎不打算继续深入探讨自己的爱好，转身朝着主屋走去，只丢下一句，“还是说，你想继续在这里，和我探讨一下关于甜品的一百种吃法？”
　　乔伊：“……”
　　她立刻闭了嘴，快步跟了上去，探讨甜品吃法？还是算了吧！
　　这是一间标准的和室，比起刚才仅供沐浴的汤屋，空间明显宽敞雅致了许多。厚实柔软的榻榻米铺满了整个地面。
　　房间中央是一张深色矮桌，线条简洁流畅，旁边随意放着几个素色蒲团。角落里，一盏纸罩座灯散发出柔和昏黄的光，将室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温暖朦胧的滤镜。
　　房间的门，此刻严丝合缝地关着，但能想象，若是白日拉开，映入眼帘的该是怎样一幅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景致。
　　而另一侧，则并排铺着两套显然是为客人就寝准备的被褥。
　　看起来就极度柔软的羽绒枕头，蓬松度极佳，仿佛一靠上去就能陷进去。被子质地细腻，叠放得整整齐齐。
　　两套被褥之间相隔不远不近，大约一臂的距离，既保持了独立的睡眠空间，又因为并排而显得异常亲密。
　　乔伊站在门口，目光像被粘在了那两套并排的被褥上，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我们今晚，睡这里？”
　　“不然呢？”五条悟已经径自走了进去，他在矮桌旁的蒲团上随意坐下，长腿在桌下显得有些无处安放。他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下。
　　他的反问轻飘飘的，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除了留下，难道还有更合理的选择吗？
　　乔伊的视线从他那副理所当然的侧脸，移回到那两套被褥上。酒精的作用开始真正上头，不再是轻飘飘的兴奋，而是拖拽着意识下坠的困倦。
　　理智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同处一室？睡在距离他不过一臂之遥的地方？这进度是不是有点……
　　怎么说呢，就是虽然玩家总是口嗨，但是很纯情。
　　受不了这刺激啊。
　　她偷偷瞄了一眼那看起来就极度好眠的枕头和被子，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不断涌上的困意。
　　……不管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玩家现在需要睡眠回复体力。
　　至于旁边睡的是谁……只要他不触发战斗事件，就当是个高级NPC护卫好了。
　　乔伊的目光仔仔细细地将整个和室逡巡了一遍，决定把话问清楚，这不仅是确认事实，更是为了抢占道德制高点，堵死某人日后可能的一切狡辩空间。
　　她抬起头，看向已经坐下的五条悟，问：“这里只有一间房？”
　　问清楚，问明白，留下证据。
　　可不能再给这个白毛教师任何倒打一耙、说什么“哎呀我明明开了两间是你自己误会了”或者“我可没说要同住一间是你主动进来的”这种混账话的机会。
　　温雅，五条悟喝了一口水，抬眼看向她，不高兴地撇下嘴：“嗯，只有一间，怎么还没习惯我是你的男朋友呀？”
　　说着，他放下水杯，手肘撑在桌上，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乔伊：“……”
　　习惯？这玩意儿是能靠“习惯”就解决的吗？
　　但是，乔伊也知道，按照这个世界的剧本和周围人的认知，五条悟，这位最强咒术师，高专的教师，确实是乔伊的男朋友。
　　同处一室，甚至在只有一间房的情况下共用，似乎也说得过去？
　　她将视线重新投向那两套并排的被褥。
　　怎么说呢……
　　虽然理论是共处一室，但眼前的确是两个独立的被褥，并排铺在榻榻米上，中间甚至还留出了一道绝非亲密无间的缝隙。
　　它们各自为政，泾渭分明，像两个沉默的、划分楚河汉界的标识。
　　这场景莫名地给人一种自欺欺人的感觉。
　　关了灯，搞不好还是能滚到一起。
　　玩家究竟在期待什么呀。
　　此时此刻，年轻教师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像两汪映着月色的深潭。他看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眼睫忽地轻轻扇动了两下。
　　那银白色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无端端为他此刻看似无辜的询问增添了几分纯稚的意味，如果忽略他眸底那的玩味笑意的话。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疑惑：“怎么回事？一个人站在那里，脑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甚至没给乔伊任何反应的时间，手臂便已伸了过来。
　　动作算不上迅猛，但乔伊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柔和却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道传来，她整个人便被轻而易举地揽了过去，跌入那个温暖的的怀抱。
　　他的浴衣衣料单薄，她的也是。两人之间仅仅隔了两层轻软的棉布，体温毫无阻碍地相互传递，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布料之下肌理的轮廓和温度。
　　乔伊的脸颊被迫贴上了他颈侧温热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脉搏的跳动。而他的嘴唇，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贴上了她的耳廓。
　　他开口，温热的吐息结结实实地地钻进了她的耳蜗。那气息灼热，窜遍她的全身。
　　“说说看嘛？老师没有教过你吗？”他的嘴唇似乎还似有若无地蹭了一下她的耳廓边缘，带来更强烈的刺激，那低沉的声音慢悠悠地，继续往她耳朵里钻。
　　“有些情况要及时，准确，毫无保留地向老师汇报哦。”
　　乔伊：“……”
　　汇报？汇报什么？
　　还是汇报她因为这两套挨在一起的被褥而产生的瑟瑟联想？
　　这根本就不是汇报，这是审讯！是逼供！是用美色和亲密距离进行的压倒性的精神压迫。
　　乔伊：“……”
　　乔伊感觉腿都软了，还在挣扎：“不行，话不能乱说，1月1日起，向好友发不雅信息违法。”


第125章 玩家计策又来：比如让你再回一次十年前
　　五条悟拿手指去弹乔伊的额头：“又胡说什么呢？”
　　乔伊还在眼神飘忽：“经对方同意，向特定少数朋友发送不雅信息，不属于违法行为，更不构成犯罪，所以你得先说你同意。”
　　五条悟似乎终于良心发现。
　　“看你吓得。”他开了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但他并没有立刻退开，反而，那只原本此刻正松松搭在她腕间的手，有了新的动作。
　　他的指腹开始极其缓慢地在她手腕内侧那片最细嫩的肌肤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薄茧刮擦过娇嫩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细密而恼人的痒意，像是有微弱的电流，顺着腕间的血脉，丝丝缕缕地向上攀爬，直抵心尖。
　　动作比直接的拥抱或亲吻更加暧昧，更加磨人。
　　乔伊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稳固的力道松松圈着，动弹不得。他似乎很满意指尖传来的，那细微的肌肤战栗，又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彻底松开了手。
　　禁锢消失，那恼人又暧昧的触感也随之离去，只留下腕间一片残留的酥麻。乔伊几乎是立刻把手缩了回来，藏在身后。
　　五条悟没再看她，他直起身，姿态闲适地走向靠外侧的那套被褥，他掀开被子，随意地躺了进去，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仿佛刚才那个将人圈在怀里，贴着耳朵说悄悄话，还摩挲手腕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早点睡。”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乔伊站在原地，看着他已经躺下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摩挲过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和薄茧的触感，痒痒的，麻麻的。
　　“……哦。”她最终也只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然后，她也磨磨蹭蹭地走向了自己那套被褥。
　　玩家气的要掀桌，睡？这还怎么睡？
　　他居然就这么睡了？撩完就跑？不愧是你啊五条悟！
　　灯光关掉了，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很近，就在一臂之外。黑暗中，感官似乎被放大了。
　　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凛冽，他翻身的动静，都清晰可闻。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乔伊瞪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里的小人正在疯狂刷屏。
　　一会儿是今天战斗的片段回放，一会儿是温泉里尴尬又暧昧的瞬间，一会儿又是刚才被他圈在怀里，贴着耳朵说话时那种过电般的感觉，脑子乱糟糟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她偷偷侧过身，面向五条悟的方向。他背对着她，被子下的身形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模糊而安静。
　　但乔伊有种莫名的直觉，他没睡着。
　　至少，不像她这样努力想睡却睡不着，他更像是只是闭目养神。
　　既然都睡不着，那……
　　“五条老师，”她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也不困啊？”
　　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五条悟带着点慵懒鼻音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乔伊同学也失眠了？”
　　“有点……”乔伊老实地承认，干脆半撑起身子，借着月光看向他的背影，“反正也睡不着，咱们聊聊天吧？长夜漫漫，多无聊啊。”
　　五条悟似乎轻笑了一声，翻了个身，变成平躺的姿势，脸朝着天花板的方向，“聊天？想聊什么？深夜情感电台，还是咒术理论研讨会？”
　　“都行啊！”乔伊来了点精神，能岔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就行，“要不就聊聊今天那个咒灵？它那个领域感觉很怪。”
　　乔伊回忆着踏入那片灰白薄膜时的感受，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不光是时间变慢那么简单。进去之后，好像脑子里的东西，那些记忆会被它勾出来，搅和在一起，变成乱七八糟的画面攻击你？”
　　她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它好像是想把猎物永远困在某个它设定的瞬间里，然后把那个瞬间之外的全部记忆都抽走，消化掉？”
　　五条悟：“观察得挺敏锐。但它的目标，与其说是杀死，不如说是同化。将目标凝固在它选定的某个时间点，将其转化为自身领域的一部分”
　　他补充道：“那两名一级咒术师，就是被它拖入了各自记忆中的某个关键节点，意识被困，如果不是领域被你破除，他们最终在那个领域里，会不断重复某个痛苦瞬间。”
　　确实，这种攻击方式，比直接的血肉横飞更加诡异和令人不适。它摧毁的不是身体，而是未来。
　　“这咒灵是怎么形成的？”她忍不住问，“单纯的恐惧能形成这么有哲学味的特级咒灵吗？”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回忆某些情报。
　　“那片神社的旧址，历史上，曾是一处执行某种特殊’断祀‘仪式的地方。所谓断祀并非简单的废弃，而是人为地中断一项延续了数百年的古老祭祀。并非因为信仰变迁，而是因为某些……不便明说的政治利益考量。”
　　“祭祀的神明，相关的仪式，承载的祈愿与记忆，被上位者强行封禁，相关的文献被销毁，民众被禁止谈论和纪念。一段与土地紧密相连的集体记忆与时间传承，被硬生生地掐断了。”
　　“集体记忆的断裂，尤其是这种被强权暴力中断的，本应自然延续的仪式与信仰，往往会产生被遗忘的怨恨，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在漫长岁月的沉淀与那片土地特殊磁场的催化下，最终孕育出了这个咒灵。”
　　“所以，它并非某个具体灾难的恐惧，而是对遗忘这一抽象概念的怨念，它的领域本质上就是无数被遗忘记忆的怨念结合体。”
　　五条悟的讲述清晰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历史案例。但乔伊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冰冷的讽刺。
　　最最棘手的诅咒，其根源往往深植于人类自身的傲慢和愚行之中，这或许是比咒灵本身更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
　　乔伊咂了咂舌：“原来是这样哦。那现在它被拔除了，那片土地……”
　　“窗后续会进行净化处理，祓除残留的诅咒。但断祀造成的历史伤痕，以及对当地风土人情的影响，就不是咒术师能轻易解决的了。”五条悟语气平淡，“我们能做的，只是清理果实，至于土壤为何变得适合孕育毒果，那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了。”
　　“嗯嗯。”她含糊地问道。
　　“乔伊？”五条悟突然叫她的名字。
　　因为旁边已经没了回应，只有变得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他停下话头，黑暗中，少女的呼吸声均匀而清浅，显然已经沉入了梦乡。大概是聊到后来太困，连姿势都没调整好，就这么侧躺着睡着了。
　　五条悟无声地扬了扬嘴角。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倒是她的风格。
　　而五条悟并没有睡着。
　　闭着眼，但意识清醒得如同白昼。这对他来说并非异常，而是常态。
　　身为最强，意味着无时无刻不在处理着由六眼被动接收的海量到足以让常人瞬间崩溃的信息流。
　　诅咒的残秽，空间的涟漪，能量的微澜，甚至远方极其微弱的负面情绪波动，世界以最赤裸的方式，在他眼中展开。
　　这种高负荷的处理，早已将睡眠这种普通人用以恢复精神的生理需求压缩。
　　他的身体和大脑早已习惯了几乎不能称之为睡眠的休息状态中维持运转。
　　真正的意识沉入黑暗的安眠，对他而言，是一种奢侈，也可能是一种危险。
　　所以，他醒着。
　　在黑暗中，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还身旁不远处的，那个小小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轮廓。
　　那是乔伊。
　　沉睡赋予了她一种截然不同的的安静。
　　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一种奇异的感觉，才后知后觉地浮现出来。
　　她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
　　仅仅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的，正在安然熟睡的女孩。
　　二十岁。本该是在校园里肆意欢笑，为学业，为恋爱，为未来烦恼或憧憬的年纪。
　　是人生中最鲜活也最迷茫的阶段。拥有大把试错的机会，和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可她却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拥有着强大的力量，身边环绕着意图不明的人和事。
　　五条悟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沉睡的轮廓。
　　她就在那里。呼吸着，存在着。年轻，鲜活，也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他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这样静静地躺着。
　　原来，自己已经二十八岁了。
　　年龄对他而言，从来只是一个数字，“二十八岁”这个数字，忽然被赋予了某种截然不同的重量和质感。
　　是一种距离感。一种横亘在“二十八”与“二十”之间的，并非单纯八年时光的距离。
　　这八年里，他经历了太多，那些经历塑造了现在的他，也划下了一道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刻意察觉的鸿沟。
　　站在了一个与二十岁截然不同的位置上。他拥有的太多，背负的也太多。
　　第二天天亮，五条悟早已经起床了，两个人从汤屋回到了公馆，五条悟转身看向乔伊，言简意赅：“我晚点回来。”
　　依旧是那句话，但这次，乔伊清晰地听出了其中未竟的意味。
　　他此行的目的，从不止于处理咒灵那么简单。昨夜咒灵的祓除或许只是插曲，而此刻属于“五条悟”这个身份必须去面对的公事，才要拉开序幕。
　　那个所谓的会议，大抵便是此次京都之行的重点，是早在他行程表上，无可回避的一环。或者关乎势和平衡。
　　她点了点头，应道：“嗯。”
　　五条悟离开没多久，乔伊发现自己手机响了，原来是群聊。
　　【胖达不是熊猫】：[图片]
　　【胖达不是熊猫】：这家！这家新开的和牛烧肉！我盯上好久了！特上牛舌，横膈膜，还有这个限定雪花肋眼！附图看着就流口水！@全体成员兄弟们，姐妹们，是时候了！
　　【真希】：图片看着还行。地址发我。
　　【棘】：＋1！
　　【胖达不是熊猫】：为了庆祝我们顺利搞定上次那个麻烦的一级任务！顺便给某人接风？虽然人还没回来。@土皇帝
　　【胖达不是熊猫】：@土皇帝乔伊！在不在在不在？京都好玩吗？五条老师没压榨你吧？什么时候回东京？烤肉！烤肉在召唤！
　　【真希】：她大概在睡懒觉。
　　【棘】：可能还在忙？
　　【胖达不是熊猫】：再忙也要吃饭啊！而且烤肉是神圣的！能解决一切烦恼！乔伊！看到请回答！组织需要你！你的胃也需要你！
　　一连串的消息刷得飞快，她开始打字回复。
　　【土皇帝】：来了来了！刚醒！
　　【胖达不是熊猫】：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给个准信！我们好订位置！这家超火的！
　　【土皇帝】：我也不知道具体哪天，得看五条老师这边的事情什么时候结束。他今天一早就出门开会去了。
　　【胖达不是熊猫】：会议？又是那些老头子们的无聊扯皮吧？
　　【真希】：麻烦。
　　【棘】：（无语jpg）。
　　【土皇帝】：估计明后天回去了吧，到时候约。
　　【胖达不是熊猫】：等你哦！[熊猫飞吻.jpg]
　　乔伊之前刚玩手游的时候，还挺喜欢这些同学npc的，现在自己直接穿越来了，设定也变成了已毕业，可这群同学对待她的方式却从未改变。
　　他们都知道失忆这回事，五条悟大概也打过招呼。
　　可无论是群聊里的插科打诨，还是私下的关心，他们都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反正照常约她出去玩。
　　是啊，很真实。
　　真实到，让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曾是以另一种视角，认识过他们。
　　而现在，她是真的，身在其中了。
　　不过他们几个倒是很默契，不提失忆的事情，还是正常约乔伊。
　　这感觉还是蛮真实的，但这些不重要，她虽然来到个真实的世界，但是她都这么强了，友情只是强大路上的小佐料。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即使融入了这里的生活，与大家相处愉快，她内心深处仍有一部分保持着某种抽离的观察。
　　就像此刻，感动过后，她更倾向于将注意力转向更能“把握”的事物。
　　比如，她身上这个依旧存在系统。
　　自从明确意识到自己并非简单的魂穿，而是带着游戏系统界面降临此世后，乔伊就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研究它。
　　系统的大部分功能清晰明了：属性，技能，背包，任务（虽然经常触发些莫名其妙的），地图，与她在手游中熟悉的界面相差无几，只是更加真实地与她绑定。
　　唯有一点，始终让她如鲠在喉，疑虑重重。
　　那就是她那些设定被遗忘的经历，到底是不是她的真实经历。
　　逻辑上，她倾向于一个为了方便她融入而生成的设定。可某种更隐秘的直觉，甚至是对五条悟那份复杂难言的微妙感觉，都在无声地反驳。
　　那些设定，太像她能做出来的事了。如果让她自己来编一个穿越前传，大概也就是那样了。
　　她心念微动，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那些图标，最后落在界面最不起眼的右下角，那里原本有一个[客服]字样。
　　这个图标从她“醒来”就存在，但一直是不可点击的灰色，她一度以为这只是系统界面残留的无用装饰。
　　而今天，此刻，那个小小的图标，竟然在微微闪烁着黯淡的蓝光。
　　乔伊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客服？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她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尝试用意识去“点击”那个闪烁的图标。
　　下一秒，在原本空白的中央区域，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然后跳出个比格犬。
　　乔伊：“……”
　　没等她做出更多反应，一行字从对话框里慢悠悠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
　　【AI客服：乔伊玩家，终于联系上你了。信号真差啊。】
　　乔伊：“？？？”
　　这走向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穿越就穿越，怎么还自带客服？还是这种画风的？
　　她定了定神，尝试在脑海中想出回复
　　【什么情况？这个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玩游戏吗？】
　　【AI客服：说来话长。能量不稳定，长话短说。】
　　【AI客服：简单说，你不是普通穿越。你是“高维意识投射低维实体化实验”的第参与者。】
　　乔伊：？说人话。
　　【AI客服：就是你原来的世界，研发了一种技术，可以将人的意识进行特殊处理，投射到某个低维世界中，并实现实体化存在。你，作为志愿参与者，签署了协议，意识被投射进来，相当于进行一场沉浸式的游戏。】
　　乔伊感觉自己像在听天方夜谭，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似乎能解释很多东西。为什么她对剧情有模糊印象，
　　【AI客服：实验初期很顺利，你适应良好，甚至表现出色，成为了特级咒术师。我们观测到了许多有趣的数据……】
　　【AI客服：但后来，出了点小问题。你的真人来到了这个世界，实验室紧急分析了所有可能性，最终定位到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坐标点。这个坐标点可以视为这个世界与你原属维度之间的临时通道。通过它，或许有机会将你逆向牵引回原维度。】
　　比格犬的头像显得更“耷拉”了，文字也透着一股无奈：
　　【AI客服：我们将这个方案告知了你，并强调了风险，但是你拒绝了，由于你坚决拒绝配合撤离，而维度间的能量干扰却在持续加剧，为了保护你，实验室启动了最高权限的强制保护程序。】
　　【AI客服：基于你强烈的留下意愿，我们将你大部分实验期间的记忆与经历数据进行了封存保护，以免在能量冲击中污染你的意识。】
　　……
　　乔伊听得头都大了。
　　信息量爆炸，而且逻辑链条离奇中又透着一股诡异的自洽
　　高维实验，意识投射，沙盒世界，能量湍流，强制保护程序，记忆封存，初始存档，这些词单个拎出来都像科幻小说设定，组合在一起更是让人大脑过载。
　　但最让她感觉微妙又有点哭笑不得的是，搞了半天，那些事情还真是她自己干的，五条悟也是自己自己攻略来的。
　　心情好复杂。
　　没想到“失忆”之前，自己在这个世界居然玩得这么开，都混成顶尖战力了。这算什么？满级大佬惨遭回档，被迫从新手村重新开始？
　　但吐槽归吐槽，她心里其实没什么实感。就像听别人讲述一个关于“另一个自己”的传奇故事，情节或许惊心动魄。
　　但因为缺乏亲身经历的细节和情感共鸣，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对她而言，就是一段段冰冷的文字描述，激不起太多涟漪。
　　她承认那是自己，但无法真正感受到那是自己。
　　比起对辉煌过去的感慨，她现在更关心现实问题。这个突然冒出来，看起来不太靠谱的AI客服到底想干嘛？就为了给她做个超长版的失忆原因说明会？
　　乔伊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目光重新锁定那个简陋的对话框和像素狗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你这次突然上线，总不会就为了给我补这段前情提要吧？到底什么意思？实验室那边又有什么新方案了？”
　　她可不信这家伙只是来跟她叙旧或者发个“版本更新公告”的。
　　对话框静默了几秒，像素狗头的豆豆眼闪烁了两下，仿佛在艰难地处理她的问题，然后，新的文字慢吞吞地浮现，这次的内容更加简短，却也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AI客服：为了帮助你更平稳，更安全地过渡并最终达成回归，我们调整了策略。新的方案是，我们可以将你的存在暂时投射到另一条相对稳定的，与你当前状态兼容性更高的“时间线”上。在那里的环境的干扰更小，变量更可控，能为你创造一个更好的回归窗口。】
　　乔伊：“啥意思？”
　　她皱起眉，一时间没理解这个“投射到另一条时间线”的具体含义。
　　是把她传送到另一个平行宇宙？还是在这个世界里进行时间跳跃？
　　【AI客服：比如让你再回一次十年前，你可以把这个当成是一个大型的DLC在玩。虽然从“实验观测记录”来看，你之前已经玩过这个时间段了。】


第126章 玩家计策又来：不知道，反正我的身材很曼妙
　　乔伊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乔伊：“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是个蒙古人。”
　　搞了半天，她不是穿越成了某个自带设定的角色，而是正儿八经地失忆了。那些听起来就带着她个人风格的操作，那些与五条悟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微妙关系，那些让她隐隐觉得熟悉又无从追溯的感觉，都有了最离谱却又最合理的解释。
　　但过去终究是过去。对现在的她而言，五条悟更像是一个散发着魅力的谜团，一个需要谨慎应对的强大师长，那份男朋友的实感，薄得像一层晨雾，风一吹就散了。
　　思绪飘回AI客服刚刚抛出的、更惊人的提议上。回到十年前？
　　乔伊定了定神，将那些关于男朋友的混乱念头暂时压下。比起纠结于一份遗忘的感情，她更关注这个提议本身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她盯着对话框，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等等，如果我真的按照你说的，再次回到过去的时间线，像是去玩那个什么DLC”她斟酌着用词，“那会对现在这条时间线，也就是我所在的现在，产生什么影响吗？是会产生平行世界？还是说会直接覆盖、改变现在？”
　　这是时间类题材最常见也最核心的悖论。她可不想一通操作猛如虎，回来发现自己或者朋友们都不存在了，或者世界变得面目全非。
　　对话框闪烁了几下，像素狗头似乎因为这个问题而进入了更认真的思考状态，连那倦怠的眼神都似乎聚焦了一点点。
　　几秒钟后，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AI客服：会的。会产生影响，而且是直接影响，而非创造平行分支。因为你的存在本质，已经深度锁定在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之中。你的再次介入，必然会在时间流中造成扰动。】
　　它似乎为了让解释更清晰，补充道：
　　【AI客服：这种影响并非覆盖性的改变，对于身处现在这个时间点的其他人，尤其是与你因果纠缠较深的重要人物，他们不会经历一个记忆被覆盖的过程，而是会同步接收到因你介入而产生的、新的记忆增量。对他们而言，这些记忆会像是原本就存在，只是被唤醒，逻辑自洽，与原有的记忆融为一体。】
　　【AI客服：至于对你自身，在过去时间线的经历，以及在现在时间线因涟漪效应而同步获得的新记忆，会与你被封存的、原本的实验期间记忆产生交互。理论上，这会像一个钥匙，逐步解压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数据，帮助你逐渐恢复记忆。当然，恢复的程度和速度，取决于你在过去的参与深度，以及现在时间线因果纠缠的强度。】
　　简单来说，就是她回到过去搞事，现在的人会自然而然多出一段相关的记忆，仿佛那是他们亲身经历过的过去。而她自己，则能通过这种“亲身再经历”加上“接收新记忆”的双重刺激，慢慢找回自己失忆前到底干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乔伊陷入了沉默。这个方案，听起来比之前那个风险极高的“坐标点回归”要靠谱一些，至少是在这个世界内部进行操作。但“改变过去，影响现在”……这其中的变量和不确定性，依然大得惊人。
　　虽然自己之前其实早就干过了。
　　“代价呢？不可能没有代价吧。需要我做什么？”
　　但她没有被“找回记忆”的诱惑冲昏头脑。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这个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AI客服送来的馅饼。任何超乎常规的操作，必然伴随着相应的代价。
　　她可不信这是什么免费的售后服务或者系统福利。
　　对话框沉默了片刻，像素狗头的豆豆眼似乎黯淡了一瞬，仿佛能量不稳，又像是在艰难地组织措辞。然后，文字才断断续续地浮现，带着一种程序试图解释复杂情况的意味：
　　【AI客服：代价并非由我们额外索取。这更像是一必要的程序纠正与补偿性尝试。】
　　它像是在加载更详细的解释模块：
　　【AI客服：首先，回到过去这个操作本身，就是对你存在状态的一次深度调整和验证。将你的意识再次投射到特定的时间锚点，并确保与当时的世界规则稳定交互，这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并且对你自身的精神稳定性是一次严峻考验。理论上，存在极低概率的的认知混乱，是操作固有的风险，无法完全规避。】
　　【AI客服：至于你担心的付出，你可以拒绝这个方案，维持现状。继续以失忆状态在这个世界生活，直到我们实验室在另一边，研究出更安全。能让你彻底回归原维度且不损伤你存在的方法。但这个方法的研究周期无法预估）】
　　像素狗头的图像似乎看着她，虽然那只是两个像素点：
　　【AI客服：因为当时情况特殊，为了保全你的核心意识，我们不得已才锁定了你的记忆。现在提出这个方案，本质上也是提供一个帮你主动解锁记忆的机会。除非…并不是很在意那段记忆，觉得现在这样继续下去也无妨。】
　　乔伊的心情有些微妙，甚至觉得有点滑稽。
　　明明是这个所谓的高维实验和后续的意外，导致她被困在这个世界，还被失忆。从某种角度看，她完全是那个不靠谱实验室的事故受害者。按照常理，她该感到愤怒。
　　可奇异的是，她心里并没有翻涌起太多类似的情绪。
　　为什么呢？
　　因为她确实挺喜欢这个世界的。
　　这个世界是危险的，咒灵、阴谋、斗争无处不在。但它也是鲜活的、充满力量的。这里有真实的伤痛，也有真实的温暖、
　　至于失忆，她确实不喜欢，总让人心里不踏实。尤其是当这缺失的部分，似乎与她现在的生活，与她身边的人紧密相连时。
　　那种感觉，就像是拿着一本缺了关键章节的小说，知道故事精彩，却无法完全体会其中的起承转合。
　　乔伊心底深处，跃跃欲试，
　　就像一个资深的全能玩家，在打通了主线、刷满了成就、甚至可能已经通关封盘之后，某天突然发现游戏又一次推出了一个大型DLC，
　　而这个DLC的内容，恰好覆盖了她因为存档损坏而丢失的那段开荒史诗时期。
　　再玩一次DLC怎么了？
　　她几乎能想象失忆前的自己会怎么想：有什么大不了的？主线都通关了，关键角色攻略了，现在不过是把因为“系统错误”而丢失的早期精彩剧情重新体验一遍，顺便还能查漏补缺，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支线或者彩蛋当初错过了。
　　甚至，还能带着未来的见识和经验回去，说不定能玩出点新花样，解锁点不一样的结局？
　　乔伊：“行吧。”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再次唤出系统界面。半透明的光屏在她眼前展开，属性、技能、背包……一切如常。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最后定格在界面右下角，那个原本是[客服]图标的位置。
　　图标不再闪烁，甚至变得更加黯淡，几乎要融入背景。
　　然而，就在它旁边，不知何时，悄然多出了一个新的入口。
　　那是一个风格与系统其他部分截然不同的图标。它并非传统的按钮形状，而更像一个缓缓旋转的沙漏，图标下方，用简洁的字体标注着：
　　【特殊扩展内容】
　　【状态：可进入】
　　“DLC入口？”那个AI客服，其实早就把安装包准备好了，只等她点头？
　　但乔伊没有被冲动完全主宰。一个最关键、最实际的问题，必须搞清楚。
　　【时空规则提示：为确保操作者存在稳定性，本次扩展内容体验将采用相对时间静止模式。】
　　乔伊立刻捕捉到了重点。她几乎是立刻在脑海中追问。
　　“相对时间静止？意思是，我进入那个十年前的时间线后，我所在的现在这条时间线，时间就停止流逝了？我无论在那里待多久，回来都还是我离开的这个瞬间？”
　　短暂的延迟后，仿佛是触发了某个关键词，说明文字更新了，变得更加具体：
　　【AI客服：正确。当您选择进入扩展内容时，您当前所处的主时间线将被暂时标记，其时间流速相对于您的体验进程，可视为无限趋近于静止。您在主时间线的躯体将进入一种受保护的停滞状态。您在扩展内容中所经历的时间，不会直接作用于主时间线。您可以随时通过特定条件选择返回，届时您将回到主时间线您离开时的确切时刻，身体状态也将恢复到进入前的基准点（精神疲劳及记忆变化除外）。】
　　这么听起来其实也还可以啊。
　　乔伊不能承认自己其实也挺看少年猫猫。
　　因为硝子一直说过他们是同期，乔伊还是挺在意的，因为乔伊完全没实感啊。
　　她想亲眼看看，想亲身体会一下，那段她本该参与，却彻底遗忘的时光。想知道，在一切尚未变得如此复杂之前，他们，她，五条悟，硝子，夏油杰究竟是如何相处的。
　　乔伊选择了返回。
　　*
　　乔伊猛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归的瞬间，最先袭来的并非视觉，而是触觉。
　　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正按在她的肩膀上。
　　“喂，发什么呆呢？”声音从很近的左侧传来，是少女略带沙哑的嗓音，腔调懒洋洋的，透着一股万事不过心的随意感。
　　是硝子。
　　这个念头几乎是瞬间跳入乔伊的脑海。不是通过回忆，而是某种更直接的熟悉感。就像身体记住了这个声音的主人，还有这声音里特有的那份慵懒和熟稔。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乔伊又开始已读乱回了：“不知道，反正我的身材很曼妙。”
　　然后，乔伊感觉到按在肩膀上的手顿了顿，但是似乎已经习惯她的德行了。
　　乔伊这才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更年轻的脸。
　　是一头短发，发梢带着自然的弧度，脸庞的线条比未来要更柔和一些，褪去了些许后来的冷冽与倦怠，多了几分未经太多世事磋磨的鲜活。
　　皮肤是健康的白皙，那双总是半眯着的褐色眼眸，此刻正斜睨着她，里面清晰地写着“你这家伙又犯什么病”的吐槽。
　　是硝子。是少女时期的家入硝子。
　　乔伊眨了眨眼，视线从硝子那张犹带青涩的脸上移开，快速扫过四周。
　　是熟悉又陌生的高专走廊，远处的操场隐约传来训练的叫喊声，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又带着一种时光沉淀下的宁静。
　　这也太刺激了啊。
　　切切实实地，站在了这里，呼吸着十年前的空气，看着十年前的硝子。
　　十年的光阴，被那个看似不靠谱的AI客服和那个旋转的沙漏图标，轻轻巧巧地跨越。
　　她站在了历史的一个节点上，一个她曾亲身经历又即将重新书写的起点。
　　回到了，他们还是同期的时光里。
　　“同期”这个词，此刻有了无比鲜活的重量。它不再是硝子口中一个带着怀念意味的称呼，不再是资料片简介里冷冰冰的“可互动角色”，
　　而是变成了眼前这个会无语地拍她肩膀，会翻着小白眼吐槽她的少女硝子。而很快，她还会见到……
　　全图鉴收集，现在开始。
　　嘻嘻。
　　乔伊将视线投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明亮晃眼的操场时。
　　愣了一下。
　　就在教学楼下方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身影正追逐着一颗灰扑扑的足球。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耀在他们身上，将年轻蓬勃的身影勾勒得分外清晰，连扬起的尘土都仿佛染上了金色的光晕。
　　一眼就认出来了，少年夏油杰正灵活地盘带着球，试图突破防线，阳光落在他清秀的侧脸上，那笑容干净、明亮，带着一种纯粹张扬的少年意气。
　　然后，她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瞬间锁定了那个最耀眼的存在，五条悟。
　　少年带着墨镜，穿着红色的训练服，墨镜松松地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阳光洒落，在他雪白的短发和墨镜边缘跳跃，整个人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
　　他正咧开嘴，露出一个畅快到极点的大大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后来常见的，漫不经心的慵懒，只有最纯粹的的兴奋。
　　他正以一种犯规的速度和令人眼花缭乱的技巧，试图从夏油杰脚下抢走那颗足球，仅仅是凭借肉身的速度和反应，就已经让场面显得像是大人逗弄孩子。他嘴里似乎还在大声嚷嚷着什么，距离太远，声音被风吹散，听不真切，只能看到他嘴角开合，表情鲜活又生动，
　　少年猫猫。
　　而且是火力全开、正在兴头上，毫无顾忌地展示着自己尖牙利爪和惊人活力的、限定野生款。
　　这种扑面而来的生命力，这种纯粹的强大与美丽，是如此具有冲击力。
　　她终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后来的五条悟，会成为那样一个复杂又矛盾的集合体。因为他的起点，就是这样一团燃烧的，令人无法直视的火焰。
　　而现在，这团火焰，就在窗外，在阳光下，鲜活地跳动着。
　　这也……太闪了吧。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么一句。
　　紧接着，她的视线稍微偏移，看到了另外两个同样年轻的身影。
　　七海建人，未来的社畜楷模，此刻还是个神色认真，甚至带着点古板严肃的少年。他正一丝不苟地试图拦截，动作标准但显然不如那两位“最强”怪物灵活，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对这场过于随性比赛感到些许不满，但依旧在认真参与。
　　而在他旁边，是笑得一脸灿烂、仿佛有用不完精力的灰原雄。未来的阳光后辈，此刻正充满活力地奔跑、喊叫，为每一个好球欢呼，为每一次失误鼓劲，像一颗热烈的小太阳，毫无阴霾。
　　四个少年，在阳光下奔跑，年轻的脸庞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怒。
　　楼下操场上，五条悟似乎终于用某种刁钻角度截走了夏油杰脚下的球，然后以充满了表演性质的姿势，将球传给了旁边跑位积极的灰原雄。他大概还说了句什么自夸或者嘲笑夏油杰的话，离得太远听不清，只能看到他侧过脸，冲着夏油杰的方向，咧开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然后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夏油杰似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脸上却也不由自主地带了点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就在这时，硝子目光落在楼下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白毛身影上，精准地吐出了一句评价：“你男朋友，真幼稚。”
　　乔伊：“？”
　　等等，啥？
　　这时间线是不是对接得太快了点？
　　她以为这个“DLC”顶多是让她从普通同期开始刷好感，慢慢接触，慢慢了解，或许能窥见一点未来关系的苗头，可硝子这语气，这用词“你男朋友”，听起来怎么这么自然，这么笃定，这么习以为常？！
　　乔伊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硝子。
　　但硝子只是用那双半眯着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褐色眼睛回望着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说了什么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话吗？”
　　这样对吗？
　　乔伊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这个DLC的开局是不是太刺激了点？说好的从零开始、探索剧情呢？怎么一上来好感度就直接跳到“交往中”了？这游戏体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难道失忆前的自己，在高专时期就敢公然官宣了？！
　　这效率……不愧是老己啊。
　　少女古怪地挤出一句：“……他一直都这样？”
　　硝子果然又送给她一个“你这不是废话吗”的眼神，用更肯定的语气重复道：“一直。幼稚，吵闹，麻烦。”
　　她目光又扫过楼下正试图用术式搞点小花样结果被夏油杰和七海联手“制裁”的五条悟，补充了一句，“不过，今天看起来心情格外好，幼稚程度加倍了。”
　　乔伊：“……”
　　好吧。
　　行吧。
　　既然进度条都推到这里了。
　　那就看看这个早恋剧情，到底是怎么个玩法吧。
　　不过乔伊这也能理解，之前五条悟就说过自己因为特殊情况穿越到了他的少年时期，也就是ai客服说的之前的dlc，
　　她对五条悟的了解，那个男人有一套内化于行为准则的界线。尤其是在师德方面，虽然他总是表现得玩世不恭，但在某些原则性问题上，他的界限清晰得可怕。
　　他可能会欣赏培养、甚至过度保护一个天赋异禀的学生，但将喜欢这种私人情感，指向一个身份上是其学生，年龄和阅历存在差距的后辈？
　　唯有同期，才是合理的解释。
　　唯有在大家都还青涩、还未被教师与学生的身份所界定、站在相对平等起跑线上的时期，在那段共享青春，并肩作战，彼此见证成长与脆弱的岁月里，某些超越常规的情感，才有可能悄然萌芽，并最终扎根。
　　原来如此。
　　不是师生恋的开局，果然是势均力敌的同期限定。
　　不是五条老师对特级学生乔伊的另眼相看，而是五条悟对同期乔伊产生的感情。
　　午后的阳光将少年们奔跑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五条悟刚正准备把球传给眼巴巴等着的灰原雄，动作却忽然毫无征兆地顿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教学楼二楼的这扇窗户。
　　楼下下的五条悟，嘴角忽然向上扯开一个笑容，那不是刚才那种纯粹张扬的大笑，而是一个更漂亮的笑容，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他抬起那只没拿球的手，伸出食指，冲着乔伊所在的方向，勾了勾。
　　她甚至能想象出，如果距离够近，大概还能听到这家伙会喊一句“乔伊，发什么呆呢，快下来玩啊！”之类的话。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硝子。
　　硝子依旧维持着那副懒洋洋倚着窗框的姿势，回望了乔伊一眼：“走吧。”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楼下。五条悟还维持着那个勾手指的姿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上了一点催促的意味，但那催促里没有不耐烦，反而更像是一种迫不及待想要分享此刻快乐的期待。
　　五条悟那旁若无人，目标明确的一瞥一笑，以及那个毫不掩饰的召唤手势，瞬间打破了球场原本的，只属于他们四人的战斗氛围。


第127章 玩家计策又来：拿好你的战利品
　　几乎在少年转头看向窗户，露出那个漂亮笑容的同时，球场上另外三位少年的动作也默契地停了下来。一起看向了二楼。
　　夏油杰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脸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七海建人耸了耸肩膀，灰原雄则也是充满活力地朝着乔伊她们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乔伊无声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走吧。”她也说，语气轻快。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越靠近操场，喧闹声便越发清晰。夹杂着少年们清亮的嗓音，足球撞击地面的闷响。
　　当她们的身影出现在通往操场的台阶尽头时，楼下等待的观众们立刻有了反应。
　　“哦！乔伊学姐！硝子学姐！”灰原雄第一个热情洋溢地挥手大喊，笑容灿烂得晃眼。
　　七海建人朝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夏油杰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脸上促狭的笑意更深了些，目光在乔伊和五条悟之间转了一圈，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味。
　　他带着笑意对旁边的五条悟调侃道：“悟，你收敛点，人都被你吓到了。”
　　而事件中心的另一位主角，五条悟在乔伊出现在视野里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明亮了几分，那他没有理会夏油杰的调侃，反而在乔伊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入阳光下的草坪时，手臂一伸，揽住了少女的肩膀：“等我一会哦。”、
　　乔伊好复杂。
　　和大猫贴贴后，又被小猫贴贴，但是完全感觉自己占便宜了。
　　玩家的命可真好啊。
　　不过这个时候，他松开了揽着她肩膀的手臂，五条悟没再看她，转向夏油杰，笑眯眯地道：“杰，输了的人要请喝果汁。你准备好钱包了吗？”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对他这种转移话题和倒打一耙的行为表示不屑：“钱包有没有准备好不知道，但某人准备好被我们踢得满地找牙了吗？”
　　“哈？你说谁？”五条悟挑眉，“刚才不知道是谁的球被我断得那么干脆。”
　　“那是我让你的。”夏油杰面不改色。
　　“哇哦，好厚的脸皮。”
　　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嘴仗，七海建人冷静地插话：“两位前辈，比赛还继续吗？如果不继续，我可以回去继续完成训练报告了。”
　　“继续！当然继续！”五条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转身冲着乔伊扬了扬下巴，然后指向球场一边，“乔伊，你去那边守门！放心，有我在，他们一个球都进不了！”
　　乔伊：“……守门？”
　　她看了看空旷的、连个正经球门都没有的场地，最后看向五条悟。
　　“不然呢？”五条悟一脸理所当然，“有我在前面进攻，所向披靡！你只需要在最后面看着，欣赏我的英姿就行了！”
　　乔伊：“……”
　　她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对“二对二”有什么误解。而且，让她去守一个用书包当门柱的“球门”？
　　“悟，你这安排……”夏油杰都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对乔伊露出一个“你辛苦了”的同情眼神，“乔伊，别听他的，你可以……”
　　“就这么定了！”五条悟打断夏油杰，不容置疑地一挥手，然后冲着灰原雄喊，“灰原！把球给我！准备开球了！”
　　灰原雄立刻屁颠屁颠地把另一个备用的足球踢了过来。五条悟脚一勾，将球稳稳停在脚下，然后看向夏油杰和七海，笑容灿烂得刺眼：“来吧，让你们先开球，别说我欺负人。”
　　夏油杰和七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那就速战速决吧”的决心。
　　乔伊抱着原本那个足球，默默走到了那个用两个深色书包象征性摆放出的球门后面。
　　她看着前方背对着她，已经摆出防守姿态的五条悟，又看了看对面严阵以待的夏油杰和七海，以及场边兴奋的灰原和依旧懒散的硝子……
　　行吧，守门就守门。
　　反正看这架势，球能不能到她这边都是个问题。
　　“比赛开始！”兼职裁判的灰原雄用力吹了一声哨子。
　　夏油杰开球。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大脚传球，而是将球轻轻拨给旁边的七海，两人开始了谨慎的传导。显然，面对五条悟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他们选择了更稳妥的策略。
　　五条悟却没有立刻上前逼抢。他好整以暇地站在中场附近，甚至悠闲地双手插兜，墨镜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随着足球的轨迹，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在说：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的姿态太过放松，以至于夏油杰和七海都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
　　几次传递后，七海看准一个空档，试图将球传给位置更好的夏油杰。皮球贴着草皮快速滚向夏油杰。
　　就在球即将到达夏油杰脚下的瞬间，那道红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传球路线上。脚尖轻轻一勾，那粒滚动的足球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乖巧地停在了他的脚下。
　　“太慢了”五条悟带着球，转身就朝着对方的球门方向冲去，嘴里还不忘嘲讽。
　　夏油杰和七海反应极快，立刻上前封堵。夏油杰试图用身体卡位，七海则看准时机出脚断球。
　　然而五条悟的动作灵活得不像话。他仿佛能预判两人的每一个动作，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脚下踩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步点，足球仿佛粘在了他的脚上，在夏油杰和七海的包夹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他并没有使用任何术式，仅仅是依靠恐怖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就将两位实力不俗的同期耍得团团转。
　　“哇！好厉害！”灰原雄看得双眼放光，嘴巴微张，几乎忘记了呼吸，忍不住跳起来大声喝彩。
　　在他眼中，五条悟前辈此刻的身影，简直如同神话传说中战无不胜的英雄，强大耀眼。
　　乔伊站在那个用书包潦草摆出的球门后方，同样看得有些出神。
　　阳光有些晃眼，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却无法从场地中央那个红色身影上移开分毫。按照时间线来说的话，五条悟现在已经是最强了吧？
　　这个念头是在亲眼目睹了这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一切后，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很快，五条悟甚至可以说是轻松写意地突破了夏油杰和七海建人堪称严密的联合防线，仅仅是几个简单到敷衍的假动作和一次突然的节奏变化，他就从两人之间那道转瞬即逝的空隙中，一掠而过。
　　然后，便是长驱直入。
　　他带着球，如同御风的红色闪电，在空旷的场地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目标明确地冲向对方那个同样用书包象征性摆放出的球门。
　　身后，是夏油杰略显懊恼的追赶和七海建人毫不犹豫的回防，但距离已经被瞬间拉开，望尘莫及。
　　“看好了，乔伊！”少年甚至在射门前，还回头朝她的方向喊了一声，笑容肆意张扬。
　　然后，他几乎没有调整姿势，在跑动中，脚背轻轻一撩，那颗足球，便顺从地划出一道优美而精准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穿过了那两个书包之间狭窄的空隙。
　　“嘭！”
　　一声不算响亮、却异常清晰的闷响。
　　足球稳稳地撞在了作为球门背景的矮墙中央，然后无力地滚落在地，弹跳两下，停住了。
　　“赢了哦。”
　　五条悟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颗进球的轨迹是否完美，仿佛那早已是既定的事实。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着乔伊方向，就笑了起来。
　　是一个更加明亮，带着点孩子气的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漂亮得晃眼、
　　他就那样笑着，望向她，仿佛全世界的光，都汇聚在了他扬起的嘴角。
　　乔伊：“……”
　　……DK要不要这么帅啊。
　　这根本就是犯规吧。
　　这种浑然天成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炽热与纯粹的的耀眼，简直是直球攻击，让人毫无防备。
　　自己吃的这么好吗？
　　如果是十年后的五条老师，那个将一切情绪都完美隐藏在笑容之后的男人，让人难以真正靠近的师长估计很难撩得动吧？
　　或许不是撩不动，而是那份属于成年人的复杂与深沉，那份背负了太多过往与责任后的疏离与倦怠，让任何试图靠近的举动，都显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你永远无法确定，那笑容之下是真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礼貌距离。
　　不像现在。
　　现在的他，喜欢就是喜欢，开心就是开心，想要夸赞就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出来
　　他的直球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掩饰，带着滚烫的温度。
　　自己以前就是被这样的直球击中的吗？
　　但无论如何，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十年前的五条悟。是她的同期，是刚刚用一场炫技的表演踢进一球，然后像个等待夸奖的猫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的少年。
　　夏油杰喘了口气，脸上倒是没什么挫败，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用得着这么卖弄吗？”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还站在球门后的乔伊，调侃，“有观众在场，某人的表演欲简直爆棚了啊。”
　　七海建人也走了过来，虽然气息还算平稳，但额角也见了汗。他严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一针见血：“五条前辈，在非正式比赛中过度展示个人技巧，并且将胜负结果归因于观众的存在，是一种不专业且不尊重对手的表现。”
　　他补充道，“而且，我们并没有正式约定这是比赛，只是娱乐性活动。”
　　“哈？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五条悟立刻转身勾住七海建人的脖子，完全无视对方瞬间僵硬的身体和试图挣脱的动作，“什么叫不尊重对手？我明明很认真地在和你们玩啊！是杰和七海你们太弱了嘛！对吧，灰原？”
　　突然被点名的灰原雄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指令，猛地挺直了腰板，双手下意识地贴紧裤缝，他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大大笑容，字正腔圆地回答道：“是！五条前辈超级厉害！夏油前辈和七海也很努力！”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发自内心的肯定。那闪闪发光的眼神，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一碗水端得平平的，谁也不得罪，而且听起来都特别真心实意”。
　　乔伊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扶额。
　　行吧。
　　这可真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端水大师。
　　热情真诚，且雨露均沾，充分体现了努力维持和谐，谁也不冷落的生存智慧。
　　灰原雄，不愧是你。
　　这时，一直懒洋洋坐在树荫下的硝子，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少女却犀利地吐槽：“这不是很明显吗？某些人一旦有女朋友在旁边看着，就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恨不得把尾巴上那几根毛都抖搂干净，表演欲旺盛得能去戏剧社当台柱子了。”
　　夏油杰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他一边笑一边点头，对硝子的精准吐槽表示高度赞同，“没错没错，硝子总结得非常到位。孔雀开屏这个形容太贴切了！悟，你看看你刚才那几个花里胡哨的过人动作，平时跟我们踢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艺术？”
　　“什么孔雀开屏！什么表演欲！”五条悟立刻跳脚，松开了勒着七海脖子的手臂，转而对着硝子和夏油杰大声抗议，“我那是实力！实力懂不懂？最强就是这么踢球的！跟有没有人看没关系！”
　　“是是是，实力，最强的实力，”夏油杰忍着笑，敷衍地点头，然后故意拉长了语调，看向乔伊，“乔伊，你觉得呢？悟刚才那几个动作，是不是特别华丽？特别有表现力？”
　　突然被cue的乔伊：“……”
　　她抱着那颗尚存余温的足球，感觉几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五条悟那理直气壮中暗含期待的注视，夏油杰和硝子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七海建人看似严肃实则默默竖起的耳朵，以及灰原雄那等待公正评判的眼神……
　　压力山大。
　　虽然内心某个角落还在为方才少年阳光下那犯规级的耀眼笑容和进球后像只等待夸奖的大猫般的神态而疯狂刷着“啊啊啊DK悟好帅！”“这直球谁顶得住！”“我以前眼光真毒辣！”之类的弹幕，但乔伊·表面功夫十级选手·伊深知，此刻绝不能暴露一丝一毫的“花痴”属性。
　　她迅速调动起全部演技，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稳健的语气，字斟句酌地评价道：
　　“动作确实很流畅，速度也很快。”
　　完美。既肯定了事实，又没有正面回应“是否表演过度”这个送命题。
　　语气平稳，表情真诚，堪称端水学的进阶版，选择性客观描述法。
　　乔伊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试图用这无懈可击的回答蒙混过关，将烫手山芋原路抛回。
　　“乔伊都说我动作流畅速度快！听见没？这是客观事实！”他强调着最后四个字，仿佛这就能为他刚才那一通华丽但显然并非必要的表演盖棺定论，证明那不是孔雀开屏，而是实力的必然展现。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道凉飕飕的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切了进来：
　　“但乔伊可没说你那些转身，踩单车是不是必要的哦。”硝子话语里的犀利却分毫未减，“她只说了流畅和’，可没评价你那个人秀是为了进球，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一针见血，精准补刀。
　　“硝子！”
　　五条悟瞬间被噎住，刚刚扬起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扭过头，瞪向这位拆台技术已臻化境，总是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的同期。
　　“难道不是吗？”硝子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平时抢到球直接一脚射门了事的人，刚才可是足足在夏油和七海面前秀了至少十秒的脚法，最后还特意用外脚背撩了个弧线球。就为了进球好看点？”
　　“我那是那是战术！迷惑对手！”五条悟试图辩解。
　　“战术就是对着自己队友秀脚法然后进一个毫无难度的球？”七海建人补上精准而犀利的一刀，语气平板无波，却字字诛心。
　　“连你也……”
　　五条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调转火力，瞪向这位平日里最一板一眼的后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加上夏油杰和硝子在一旁看好戏般的眼神，让他一时间竟找不到既能维护自己最强颜面、又能合理解释刚才那通花式操作的理由。
　　看着这位平日里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最强少年，此刻被几位同期联手围攻，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的模样，乔
　　乔伊心底那点因为少年过于闪耀的直球攻击而产生的微妙悸动，瞬间被一种更鲜活的笑意取代。这反差也太有趣了。
　　她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打破了短暂的僵持，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位正在孤立无援的当事人的。
　　五条悟几乎是瞬间转过头来看她，他原本因为气恼而微微抿直的唇角，在听到她笑声的刹那，几向下撇了撇、
　　但乔伊眼中的笑意，映着暖金色的阳光，这让他那点被背叛的小小不满，像被阳光晒到的薄雪，迅速消融了。
　　他飞快地转回头，不再看乔伊，转而对着夏油杰和硝子，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哼了一声：
　　“……你们就是嫉妒我厉害。”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了夏油杰更不客气的笑声和硝子一声轻嗤。
　　“是是是，嫉妒你，嫉妒你行了吧。”夏油杰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的笑容却越发促狭，他走过来，哥俩好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然后看向乔伊，语气轻松，“不过话说回来，乔伊，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前几天看你好像有点没精神，是没休息好吗？”
　　话题转得突兀，却又带着夏油杰不着痕迹的体贴。
　　乔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迎着夏油杰那双含着温和笑意的细长眼眸，她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目光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探询。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同吗？毕竟，对她而言是初来乍到，可对夏油杰他们来说，她只是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的同期。
　　她摇了摇头，语气轻快而自然：“没什么，可能前几天有点累，睡一觉就好多了。”她说的也是实话，只是这累的缘由，与夏油杰所理解的，恐怕天差地别。
　　“那就好。”夏油杰点了点头，笑容舒展了些，那点隐约的探询也悄然散去。
　　他确实觉得今天的乔伊有些不同，不过，也许是他多心了。可能真的只是休息好了，精神头足了。
　　毕竟，这对情侣的相处模式总是变着花样，偶尔有点小变化也实属正常。
　　悟那家伙今天不也格外亢奋，表演欲过剩么？
　　说不定是这两人又私下里闹了什么别扭，或者达成了什么新的幼稚约定，才让乔伊看起来有点像是重新认识了悟一样。
　　他没再深究，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解释，将乔伊那丝不易察觉的不同，归因于小情侣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日常互动。
　　毕竟，在夏油杰看来，能和五条悟那种性格的家伙保持稳定的恋爱关系，乔伊本身偶尔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表现，也完全在合理范围之内。
　　当然乔伊这个人本来就有点抽象。
　　“啊！对了！”
　　灰原雄猛地一拍脑门，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一双狗狗眼瞬间亮得惊人，充满期待地望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前辈们！说好的输了请喝果汁！现在比赛结束了，我们快去吧！”
　　“对对对！果汁！”五条悟几乎是立刻响应，他瞬间恢复了那副精力无限的模样，身体下意识地转向乔伊，手臂一伸，习惯性地又想去拉她的手。
　　然而，这一次，乔伊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她抱着足球，不着痕迹地稍稍侧身，巧妙地将怀里的足球塞进了他伸过来的手里。
　　触手是粗糙的皮质，而非预想中纤细温软的手腕。
　　“拿好你的战利品。”乔伊仰起脸，对着他眨了眨眼。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被塞到手里的足球，又抬眼看了看乔伊甜甜的笑意，眉毛似乎挑了一下，但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悦。
　　他撇撇嘴，手指却灵活地将足球在指尖转了两圈，


第128章 玩家计策又来：听不懂，想亲
　　“知道了知道了，”这个时候少年突然嘟囔了一句，转身对着夏油杰和七海建人，开始高声宣布：“走走走！愿赌服输！我要喝两瓶！不，三瓶！”
　　“你刚才可没说赢家能喝三瓶。”闻言，七海建人立刻严谨地指出。
　　“我赢了我说了算！”
　　“你这是耍赖。”
　　“最强有特权！”
　　“并没有这种特权。”
　　几个人一边吵吵嚷嚷，一边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灰原雄一马当先，充满活力地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前辈们快点！草莓牛奶可能会卖完的！”
　　“知道了知道了，灰原你别跑那么快，小心摔跤。”夏油杰跟在后面，脚步却不紧不慢。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试图说服七海建人“赢家就应该享有三倍果汁份额”这个歪理的五条悟，摇了摇头，对硝子和乔伊露出了一个“你们看这家伙”的表情。
　　硝子慢悠悠地走着，对前方的吵吵闹闹似乎充耳不闻，
　　没办法，硝子就是这么的淡定。
　　乔伊走在五条悟侧后方一点的位置，她看着五条悟一手插兜，一手随意地转着足球，侧着脸对着七海建人振振有词。
　　“五条前辈，契约精神是建立在双方合意基础上的。我们事先并未约定赢家可以获取多于其他人的饮料份额，因此您的要求缺乏依据。”七海建人真的是人设一如既往，金发少年开始一板一眼地反驳，脚步稳健，丝毫不为所动。
　　“什么契约精神！赢家通吃是常识吧，而且我刚才进了那么多球！消耗很大的！”五条悟试图说服对方。
　　“你的运动量并未显著高于日常训练水平，考虑到你的体能基础，一瓶标准容量果汁足以补充水分和糖分。过量摄入糖分并无益处。”七海建人严谨地计算道。
　　“我不管！我要喝两瓶！杰！你说是不是！”五条悟开始拉外援。
　　夏油杰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问我，我今天是输家，是付钱的那个。我只负责买单，不负责仲裁。”
　　完美闪避。
　　*
　　就这样，买完后，一行人拿着各自的饮料，没回操场，而是默契地走向了附近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下。
　　五条悟很自然地拉着乔伊，坐到了七海建人旁边的空位上，几口就灌完了大半瓶蜜瓜苏打，舒坦地叹了口气，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侧过脸看向乔伊，目光落在她手里那瓶只喝了一小半的弹珠汽水上：“怎么样？”
　　乔伊闻言抬起眼。晃了晃玻璃瓶，里面的弹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撞击瓶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还行。”
　　话音刚落，五条悟很自然地伸手，直接从乔伊手里拿过了那瓶她只浅浅喝了一小半的弹珠汽水。
　　然后，在乔伊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就着瓶口，仰头，咕嘟喝下了一大口。
　　他甚至没有擦拭瓶口，那里或许还残留着一点点她唇上带着柠檬汽水味道的湿痕。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乔伊：“……”
　　她的饮料瓶……她的瓶口……他……直接喝了？？？
　　卧槽！！！！
　　这算什么？！间接接吻预警？
　　不过两个人是情侣很正常。
　　如果是十年后的五条老师，乔伊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了一下，试图用那个更熟悉的形象来做对比。
　　或许也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熟稔的亲近，甚至更过火的撩拨。但乔伊莫名地确信，如果换成是知道她不记得了的五条老师，在眼前这种日常场景下，他或许会用暧昧不清的语调说些引人遐想的话，但绝不会如此如此直接做出共享饮料这种行为。
　　因为那个五条老师知道边界。
　　他知道她失去记忆了，所以他的撩拨，他的靠近，往往带着一种试探。
　　可眼前这位呢？
　　少年表情坦荡，眼神清澈，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和呼吸一样平常的小事，在他单线程的世界里，乔伊是他的女朋友，那么喝同一瓶饮料，分享一切，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哪里需要什么试探。
　　猫猫可真可爱啊。
　　*
　　最后一抹瑰丽的绛紫色晚霞，悄然沉入天际线的尽头。夜幕的深蓝，从四面八方温柔地浸润上来，一点点吞噬着白昼的余光。
　　校园里的路灯，像是约好了一般，一盏接着一盏，次第亮起。
　　那暖黄色的光晕，先是星星点点，很快便连成一片柔和的光带，驱散了朦胧，在渐渐深沉的蓝黑色天幕下，晕开一团团温暖而安宁的光圈。
　　光线改变了周遭的景色。白日里清晰的轮廓变得柔和，树木投下更浓重的影子，远远地，只能听到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方才还充满了少年们吵嚷的树下，此刻人群也开始松动。
　　“啊！前辈们！”最先打破短暂静谧的是灰原雄。他猛地一拍大腿，“我要去操场加练一会儿体术！”
　　他一边说着，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前辈们，我先走啦！明天见！”
　　“哦，加油啊，灰原。”夏油杰微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走。”七海建人看了一眼灰原雄跃跃欲试的样子，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灰原雄用力点头，又朝硝子和乔伊挥了挥手，少年显然兴奋不已，一边走还一边侧着头，语速飞快地对七海建人说着什么，七海建人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句，脚步不疾不徐。
　　灰原的离开，像是一个信号。
　　夏油杰也慢悠悠地站起身。
　　“我也得走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道，“得去一趟夜蛾老师那边，确认一下明天任务的具体地点和等级评估报告。悟，”
　　他看向旁边还赖在长椅上，长腿伸得老远的五条悟，脸上露出带着点微笑，“你可别忘了，明天早上八点，辅助监督在校门口等。别又睡过头，让全车人等你一个。”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杰！”五条悟笑嘻嘻地道，“你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我只是不想在任务开始前就浪费宝贵的时间，等你这位最强起床洗漱。”夏油杰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对硝子示意，“硝子，一起？”
　　硝子应了一声，似乎朝乔伊的方向瞟了一眼，没什么起伏地丢下一句：“走了，乔伊。记得早点回去，别被奇怪的东西叼走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乔伊却莫名听懂了其中的调侃，尤其是在五条悟还在场的情况下。
　　这指向性，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夏油杰显然也听懂了，他笑一声，朝乔伊和五条悟挥了挥手：“那我们先走了，悟，记得我说的话。乔伊，明天见。”
　　乔伊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的五条悟。
　　但无论如何，硝子和夏油杰的背影，已经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最后一点属于同伴的热闹也彻底消失了。
　　妈呀……
　　这气氛是要二人世界了吗？
　　刚才人多的時候还不觉得，现在只剩下他们俩，
　　玩家紧张张。
　　玩家是老实人。
　　面对这种剧情展开，这种荷尔蒙爆棚的DK直球攻击，这种明显超出普通同学范围的独处氛围……
　　救命。这新手保护期是不是结束得太快了？！
　　空气似乎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在了她的头顶。
　　那只手几乎能罩住她大半个头顶，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并不粗鲁，甚至可以说得上有点轻柔。然后那只手带着揉乱她头发的力道，揉了两下。
　　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距离很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怪怪的？
　　他察觉到了？是因为她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够熟悉？是因为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自然地回应他的亲昵？还是因为她下意识回避了他那些过于直接的接触？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乔伊又开始了：“什么怪怪的？怪喜欢你的？”
　　五条悟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按在她头顶的手停了下来，甚至微微收紧，捏住了她几缕发丝。他微微低下头，飞快地掠过窘迫。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乔伊确信自己看到了，他的耳根，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了一层浅淡的红色。
　　而这个时候，五条悟发出一声轻哼，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不再与她对视。但他按在她头顶的手却没有收回，反而顺着她柔软的发丝滑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少来。”白发少年嘟囔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含糊，但捏着她耳垂的力道却很轻，“谁问你这个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乔伊清晰地看到，他那原本因为运动后发热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层，而且，他那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非常明显地向上扬起，压都压不住。
　　他显然很吃这一套。也可以说他非常喜欢她这种“怪喜欢你的”的直球。
　　这反应有点可爱。原来，十年后那个仿佛铜墙铁壁，撩不动也看不透的五条老师，在少年时期，被一句小小的土味情话，就能打得耳根发红，嘴角失控啊。
　　她眨了眨眼，只是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耳垂，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让自己的脸颊可以更自然地贴向他的掌心，然后开始口嗨：“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听不懂，想亲。”


第129章 玩家计策又来：是亲亲
　　闻言，少年松开了捏着她耳垂的手，只手却以更快的速度抚上了她的脸颊，漂亮眼睛从墨镜背后露出一线，里面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种神色。
　　然后，他的拇指，轻轻按上了她的下唇。
　　下一秒，他低下头，毫不犹豫地用力地吻了下来。
　　乔伊：！！！！！！！
　　乔伊的呼吸心跳，还有所有思绪，在这一刹那被齐齐扼住。
　　亲上来了？！
　　还真亲啊，玩家只是在胡言乱语啊。
　　这个吻来得太快，太急，太具有冲击力，属于少年的的滚烫唇瓣，重重地碾压在她的唇上，他的牙齿不经意地磕碰到她的，而就是这瞬间的缝隙，仿佛打开了一个缺口。
　　下一秒，更炽热的探索便追袭而来，像是一种本能的的侵占。他的气息强势地入侵了她的所有感官。
　　乔伊彻底僵住了。
　　大脑里一片嗡嗡作响，所有的思考能力，在这亲密接触面前，瞬间化为乌有，灰飞烟灭。
　　她甚至忘了闭眼。
　　视野在极近的距离下，因为震惊和无法聚焦而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他闭着眼。
　　那双璀璨夺目的苍天之瞳，此刻被薄薄的眼睑覆盖，安静地闭合着。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排纤长浓密，如同初雪凝就的白色睫毛。
　　它们安静地垂落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暖黄的路灯光从侧面晕染过来，为那纯粹的白色镀上了一层极其柔和的金色，让每一根睫毛的末梢都仿佛闪烁着细微的光。
　　它们太白了，白得不染尘埃，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甚至能看到睫毛根根分明的质感，像是用最上等的冰雪雕琢而成，又像是误入凡间的精灵不小心遗落的翅羽。
　　与她自己的，深色的睫毛形成了极其鲜明，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美感的对比。
　　在这一片混乱的触感中，这片近在咫尺的落雪般的纯白，像是一幅充满矛盾美感的特写镜头。
　　在这夏夜的晚风里，在这炽热到几乎灼人的亲吻中，却让她恍惚觉得，有冰凉而柔软的雪花，正无声地落在她因震惊而忘记闭合的眼上。
　　虽然，理论上，他们现在是情侣。
　　情侣之间亲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试图用理智来安抚这席卷全身的惊涛骇浪。她是少年五条悟名正言顺的恋人。
　　所以，亲吻拥抱，在世人眼中，都是合理合法，合乎逻辑的。
　　但是！
　　玩家现在没有过去的记忆呀，更没有接吻的经验！
　　对少女来说，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另一个人的呼吸，第一次被如此用力地拥抱，第一次被亲吻。
　　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快得让她头晕目眩，快得让她毫无招架之力，此刻正后知后觉地席卷了她，从脚底一路烧到头顶，让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之后……
　　在唇齿间那笨拙的磕碰，急躁的探索之中……
　　乔伊那一片空白的大脑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似乎尝到了一丝味道。
　　不是蜜瓜苏打的甜，也不是他身上的气息。
　　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属于亲吻本身的，带着悸动和生涩的甜。
　　藏在他炽热情感的探索里。
　　乔伊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迫集中到了那一点，感受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他箍在腰间的手臂。
　　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才微微退开了一点点。但他的额头依旧紧紧抵着她的，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乔伊几乎不敢与他对视。刚才那个吻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腿还有些发软，全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着。
　　大脑依旧处于半宕机状态，唇上残留的触感，无比鲜明，不断提醒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都说了，玩家虽然是个大黄丫头，但是玩家很纯洁的。
　　五条悟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亲吻后的慵懒，和一丝藏不住的得意洋洋。
　　“……”
　　乔伊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感觉脸颊烫得更厉害了。
　　“你脸好红。”他陈述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笑意。他甚至抬起另一只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滚烫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乔伊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想偏头躲开，却被他捧着脸颊的手固定住，动弹不得。
　　他语气里的笑意更深了，拇指甚至还恶劣地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过高的温度。
　　“谁脸红了！”
　　乔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想反驳，想说自己是因为运动，因为天气热，因为任何原因，唯独不是因为刚才那个吻。
　　可话到嘴边，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脖颈都在发热，根本无从辩驳。
　　玩家真的红温了。
　　“你啊。”五条悟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故意凑得更近了些，他似乎很满意她这副羞恼又无从反驳的样子，“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指尖顺着她滚烫的脸颊，轻轻滑到同样泛红的耳垂，再到纤细的脖颈，“……都红了。”
　　他的触碰很轻，带着一种逗弄的意味，却又无比清晰地描绘出她皮肤上因他而起的反应。
　　乔伊没招了，遇到五条悟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是……是天气太热了！”她终于憋出一句，试图推开他，但手臂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推拒的动作更像是在他胸口无力地挠了两下。
　　五条悟挑起一边眉毛，抬头看了看天。晚风带着夜露的微凉，轻轻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哪里热了？我还觉得有点凉飕飕的呢。”
　　他故意说道，还收紧了一下手臂，把她更紧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温热结实的胸膛上。
　　乔伊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身体传来的的热度，这个念头让她本就狂跳的心率又飙升了一个档次。
　　内心小人捂脸尖叫：这胸肌！这体温！这青春肉体的触感！阿伟死了又活了！这就是最强DK的含金量吗？！玩家把持不住了啊！但等等，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我是来玩攻略游戏的吗？不，我是来玩生存游戏的啊！清醒一点啊乔伊！色字头上一把刀。
　　混乱的思绪和过载的感官让她一时失语，只能僵在他怀里，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而这沉默，似乎被少年误解了。
　　“……你是不是觉得，”五条悟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稍微松开了一点怀抱，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亲得太用力了？还是你不喜欢？”
　　乔伊惊讶地抬眼看他。
　　她没听错吧？这个永远昂着头的，自称最强的少年五条悟，居然在询问她的感受？甚至，在担心她不喜欢？
　　这简直比看到他明天就毁灭世界还要让她震惊。
　　按照他的人设，怎么会因为可能被她不喜欢而流露出细微的不安？
　　某种酸酸软软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淹没了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和警报。这情绪有点涩，又有点涨，让她心口某个地方微微发麻。
　　完了完了，玩家防线出现裂痕！敌方使用【少年限定·笨拙直球】攻击，效果拔群！
　　我方受到暴击，附带【心软】【动摇】debuff！救命，这谁扛得住啊！说好的冷酷无情生存玩家呢
　　“……没有不喜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乔伊眼神飘忽的回答。
　　然而，就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间隙，一个幻觉的片段，毫无预兆地闪过她的意识边缘。
　　在许多个相似的，或星光满天，或落日余晖的傍晚，她也曾像现在这样，被他不由分说地拉进怀里，接受他或急躁，或温柔，或带着各种情绪的亲吻？
　　玩家命也太好了吧……
　　难道说，就像之前那个不靠谱的AI客服提过的自己可以恢复记忆，难道自己真的和少年五条悟有过许多这样的时刻？
　　玩家命也太好了吧。
　　她这一回到过去，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这只精力过剩的小猫扑上来又亲又抱，弄得手忙脚乱。
　　而此刻，得到了“没有不喜欢”这个答案的五条悟，显然心情大好，先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拉出一个更加毫无保留的弧度。
　　那笑容灿烂耀眼，像是冲破云层的夏日阳光，看起来有种生机勃勃的感染力。
　　然而，比那灿烂笑容更具冲击力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不经意间流露出俯瞰众生般淡漠的苍蓝眼瞳，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乔伊的身影，那抹蓝色变得无比纯粹，像是雨后最晴朗的天空，泛着一种冷冽却又无比生动的光泽。
　　这笑容，这眼神，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犯规的视觉效果。仿佛所有的光芒，所有的鲜活，所有的少年意气，都在这一瞬间汇聚于他一身，让他整个人都在昏暗的树荫下，闪闪发光。
　　“是吧！”说这话，漂亮得像是天使一样的白发少年手臂一用力，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愉悦，“我就知道！”
　　五条悟说着，手臂用了些力，将她轻轻地推着，后背抵上了粗糙的树干。但他显然控制着力道，在最后关头微妙地收住，没让她真的撞疼，只是被牢牢地禁锢在了他与树木之间这方狭小的空间里。
　　“你……”乔伊后背抵着微凉的树皮，有些错愕地抬眼，未尽的话语还含在唇边。
　　下一秒，少年的吻便再次带着灼人的热度落了下来。不同于之前的急躁，这次更像是一种带着标记意味的啃咬。
　　他含着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吮吻，厮磨，没多久就把那里折腾得又红又肿，泛着水润的光泽。嘴角被他用牙齿轻轻啮咬，舌尖又坏心眼地舔过，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过电般的麻痒。
　　“唔……”乔伊下意识地偏头想躲，抬起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想要推开这过于汹涌的侵略。
　　然而这个推拒的动作，却仿佛瞬间点燃了什么。五条悟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原本撑在她身侧的手迅速上移，带着更强的力道，不再是虚扶，而是钳制地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更用力地按向树干，同时也彻底堵住了她所有逃避的路径，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具掠夺性。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一只手仍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从她的肩膀滑到了脖颈侧方，拇指不甚用力却存在感极强地抵在她的颈动脉处，感受着那里急促的，因他而狂跳的搏动。
　　乔伊被这愈发激烈的亲吻弄得头脑发昏，氧气似乎都被掠夺，四肢也有些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
　　唇齿交缠间，那丝熟悉的、带着悸动的甜意似乎又漫了上来，混合着他灼热的呼吸，让她迷迷糊糊地沉溺其中。
　　然而，就在这心猿意马的间隙，一个严肃的疑问，冒出来了。
　　他的动作是不是太过娴熟了一些？
　　感觉自己像是新兵蛋子，这种实力上显而易见的碾压，让她感到一阵微妙的懊恼。就像打游戏时遇到一个操作意识明显高出一大截的对手，即使知道对方可能只是天赋异禀或练习得多，但那种被彻底压制的感觉，依然会激起人本能的不服输。
　　尤其是在这种亲密的事情上。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带着走。
　　趁着他稍微放松力道、转换角度的间隙，乔伊猛地偏开头，同时手上用力一推，反正他的无下限术式，从来不会对她开启。
　　五条悟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用上这么大的力气推开自己，猝不及防下被她推得微微后退了半步，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钳制在她腰间和后颈的力道骤然一松。
　　新鲜的空气，夹杂着夜晚微凉的风，瞬间涌入她火烧火燎的肺叶和大脑。
　　他漂亮的蓝眼睛里是被打断的浓浓不满，像只被强行从美食面前拖开的猫，眉头蹙起，嘴角不悦地向下撇着，发出带着浓浓鼻音的哼哼声，似乎很是不解和委屈。
　　乔伊急促地喘息着，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又痛又麻的嘴唇，胸口因为缺氧和刚才激烈的亲吻而剧烈起伏。
　　她抬眼，直直地望进他那双写满不满足的蓝眼睛，不禁露出有点疑惑的表情，抗议地问：“你怎么这么熟练？”
　　五条悟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突然被质问的茫然，让他那双好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但是他像是觉得这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回答道：“那是我聪明，学得快，再说，这又不是第一次亲你了。”
　　乔伊：……
　　没辙。
　　真的没辙。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五条悟牵着手，一路从树下走回宿舍的。只记得晚风似乎一直很温柔，吹不散脸上的热度，也吹不乱被他紧紧握住的手心里不断滋生的悸动。
　　“明天见。”他松开了手，掌心那份炽热的温度抽离，带起一丝夜风的微凉。然而下一秒，那只手又抬了起来，飞快地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两下。
　　动作随意又自然，像对待某种心爱的、需要顺手rua一把的猫咪，将她原本就因刚才亲密接触而有些凌乱的头发揉得更蓬松了些。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像是彻底满足了，双手重新插回裤兜，脚步轻快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白色的头发在昏黄的路灯下跳跃着，像是会发光的银色流苏，随着他轻快的步伐微微晃动。颀
　　长的背影挺拔而放松，他甚至轻轻哼起了曲子，声音随风隐隐传来。
　　很快，那抹醒目的白色就融入了前方更深的夜色，与摇曳的树影模糊在一起，直至消失不见。
　　乔伊却依旧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刚刚被他紧紧握过，此刻空落落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和力道，是一种干燥温热的触感记忆。五指仿佛还能感受到被他手指穿插紧扣时的紧密贴合，指缝间似乎还留有他肌肤的微热。
　　心跳，在短暂的停滞之后，再次不争气地、清晰地鼓动起来。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兵荒马乱，却带着一种更深沉、更难以平复的余韵，悄然回荡在寂静的夜风里。
　　玩家这次是真的没辙了。
　　她像梦游一样飘回了自己的宿舍。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仿佛从那个被少年气息和炽热情感包裹的、不真实的泡泡里跌回现实。
　　脸颊还是烫的，嘴唇似乎还残留着被用力亲吻后的微妙触感，腰间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手臂的禁锢力道。
　　啊啊啊玩家死了！死因是DK美色暴击加直球攻击！这谁顶得住啊！说好的冷酷无情苟命玩家呢！玩家的定力呢，
　　她在床上翻滚了两圈，试图把那些混乱的画面和感觉从脑海里甩出去，但无济于事。尤其是那双苍蓝眼睛，和那个毫不设防的的笑容，反复在眼前闪现。
　　“……要命。”她终于放弃挣扎，呈大字型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最关键的是，她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顶不住了。
　　这溃败感来得如此清晰，以至于让她自己都有些心惊。那不仅仅是视觉上对一张过于优越脸庞的欣赏，也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
　　真正让她防线松动，是那份毫不掩饰的的喜欢和在意。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最简单的事实，他喜欢她，在意她。
　　“这就是……少年时期的他吗？”
　　乔伊抬起手，对着天花板缝隙漏下的、清冷的月光，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发梢的柔软触感，眼前却清晰地晃动着那抹纯粹的的蓝。
　　那蓝色，不像十年后那般深沉莫测，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暴与孤独的重量。此刻的蓝，是纯粹的，热烈的，像盛夏最晴朗的天空，干净得能一眼望到底；又像刚刚燃起的、没有任何杂质干扰的火焰。
　　危险。
　　这种全然的、毫无保留的炽热，像是最烈的酒，最容易灼伤靠近的人。可也正是这份危险，这份纯粹像拥有最原始的吸引力，让人明知靠近可能被灼伤，却还是忍不住被那温暖和光亮所诱惑，想要伸出手，试探着，触碰一下那团燃烧的火焰。
　　主要一想到少年五条悟这么会亲，乔伊在奇怪的地方产生了胜负欲。
　　这奇怪的胜负欲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在心里疯长。
　　她握了握拳，眼神变得坚毅：“不能坐以待毙！理论知识也是实力的一部份，至少下次不能表现得那么菜！”
　　玩家虽然是个大馋丫头，
　　但是！
　　玩家在实践层面的经验，是如假包换的零！彻彻底底的新手村小白，理论可能看过两眼，实操记录空空如也。面对刚才那种疾风骤雨般的亲吻，她的身体反应完全出自最原始的本能和刺激，大脑则直接宕机，毫无招架之力，更别提什么有来有往、势均力敌。
　　这种感觉很割裂。就像空有一身品尝美食的馋瘾，面对满汉全席也能说得头头是道，可真要自己下厨，连糖和盐都分不清，锅铲都拿不利索。
　　但是，失忆前的自己，那样亲密的互动，恐怕早已是家常便饭。在这方面就算不是旗鼓相当，至少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像个初次上阵就惨遭碾压的菜鸟，只能被动承受，被亲得晕乎乎，最后还得靠偷袭才能挣开。
　　而现在呢？
　　现在的她，内里却是个经验值被清零、连入门教学都还没看完的纯新手。
　　仿佛一个顶着高手账号的萌新，操作稀烂，连累账号风评。
　　人无知的时候，就特别想学习。
　　乔伊立刻集中精神，唤出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界面，快速切换到【背包】栏。里面格子不少，东西也很多。
　　她耐着性子，一个个格子快速浏览过去，心里其实没抱多大希望。这系统看起来这么不靠谱，AI客服还是个像素狗头，能有什么正经“学习资料”？
　　然而，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光标扫过背包角落一个画风明显跟其他灰扑扑图标不同的格子。
　　那图标是鲜艳的粉红色，边缘甚至带着闪亮亮的星星特效，上面用夸张的艺术字体写着——
　　【18＋限定·甜蜜特典·恋爱实战进阶指南（漫画版）】
　　乔伊：“？？？”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那个粉到刺眼、闪到瞎眼的图标依然好端端地躺在那里，下面的小字标注甚至还贴心地写着：状态：未阅读。】
　　卧槽！还真有！
　　乔伊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不是心动，是惊吓和一丝诡异的好奇。
　　但……来都来了。
　　而且，图标看起来还挺专业的？
　　乔伊深吸一口气，用意识“点击”了那个粉红色的闪亮图标。
　　【是否阅读《18＋限定·甜蜜特典·恋爱实战进阶指南（漫画版）》？】
　　【是/否】
　　下一秒，大量色彩鲜艳、构图精致、甚至带着动态特效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不是实体书，而是直接以信息流的形式呈现。
　　开头几页还算正常，是些穿着高专制服的Q版小人，讲解恋爱中的心情和基础互动，画风可爱。乔伊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很快画风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画面里的人物变成了更加写实的俊男美女，场景也从校园变成了各种暧昧的地点，互动也从牵手、拥抱，迅速升级到亲吻。
　　而且，不是那种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是特写。是分镜。是各种角度、各种力度、各种技巧的详细描绘和文字注解！
　　AI搞这些违法的啊！


第130章 玩家全是心计：身份模拟卡。
　　然而，这个时候，AI客服又跳了出来，打断了乔伊好不容易凝聚的思路。
　　【检测到用户心率再次异常升高，面部毛细血管持续扩张，结合近期行为数据分析……】
　　AI客服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明明没有语调却莫名让人觉得贱兮兮的口气接道，【乔伊，请问您此刻是否正在回味不久前发生的“交互事件”，并因此产生俗称暗爽的情绪？】
　　乔伊：“？”
　　“你礼貌吗？！你们AI还带实时监控用户心理活动并发表评论的？这是侵犯隐私，是骚扰，”
　　【权限内基础生理数据监测，属于系统安全协议的一部分。情感倾向分析仅为附加功能，旨在提供更精准服务。】
　　AI客服毫无愧意，【且用户并未明确关闭此附加功能。】
　　乔伊：……
　　【AI客服：不过，鉴于你目前正处于“探索性怀旧副本”的初期适应阶段，且本AI及所属实验室对您此次意外时空回溯及记忆混淆事件深表歉意，虽然仍未找到将您安全送回原时间锚点的方法，且观测到您本人回归意愿似乎也并不强烈。】
　　乔伊：“……”后半句大可不必强调！
　　【因此，为表歉意，并提升您在此时间线的生存质量，实验室经过开发，为您加载了几个实验性新功能！惊喜吗？】
　　乔伊面无表情：“我只觉得惊吓。”
　　【此次为新功能模块，性质不同。】AI客服的声音似乎都高昂了一点，
　　【功能一：时间节点有限跳跃。您在当前时间线（十年前）内，可消耗特定资源，在已探索或达成条件的时间点之间进行有限度的向前跳跃，跳过不感兴趣或重复性日常进程。理解为加速器或章节选择。】
　　【核心功能二：人物身份卡模拟器！实验室最新力作！您可以在不影响真实身份的前提下，额外加载不同的身份卡，体验不同职业、身份带来的短暂加成与趣味剧情！例如：[便利店深夜兼职生]、[夏日祭典金鱼摊主]、[神秘转校生（限时）]、[古老神社见习巫女]……丰富人生体验，增加可玩性！】
　　乔伊听得一愣一愣的：“哈？职业模拟器？这有什么意义？”
　　AI客服似乎卡壳了一下，摆烂的语气回答：【没有意义，就是好玩。人生苦短，何必总是打打杀杀，偶尔体验不同身份，也是收集这个维度世界数据的一部分。实验室是这么建议的。他们说这样比较有“沉浸式田野调查”的乐趣。】
　　乔伊：“……”
　　她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虽然这是个真实世界，但是这个实验室完全是上帝操作，但是他们也不能干涉太多，所以玩家也变成了第四天灾。
　　导致玩家的心态一直很奇怪。
　　乔伊：“……”
　　她沉默了足足十秒钟，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巨大的问号，紧接着是弹幕般的吐槽刷屏：
　　田野调查？乐趣？你们高维文明管往别人世界乱丢变量，看乐子叫田野调查？
　　虽然内心疯狂吐槽，但乔伊奇异地发现自己早就习惯了，自从穿越后，虽然她早就穿越过来了，她的接受阈值就被迫一路狂飙，现在连“高维乐子人实验室”这种设定都能面不改色地吞下去了。
　　行吧，破案了。
　　乔伊木着脸想，我不是在玩恋爱养成游戏，我是在给某个不靠谱的高维实验室当免费真人秀演员，还是狗血剧本的那种。
　　观众（实验室）还时不时给我丢点奇葩道具增加可看性。
　　这么一想，之前那点玩家心态虽然有点自欺欺人，但方向居然没全错？只不过从玩家降级成了楚门，还是高危奇幻版的。
　　而这个所谓的新功能……
　　职业模拟器？
　　听起来像是某种劣质缝合手游的氪金项目，但在这种真人秀里，这玩意儿的性质可就微妙了。
　　出于对新鲜玩意的好奇，乔伊欣然接受。
　　不过，吐槽归吐槽，破罐子破摔的脑补归脑补，乔伊心里那点好奇心，还是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重新集中精神，尝试用意念戳那个似乎已经下线的AI客服：
　　“在？我一直想问了，你们实验室到底什么来头？原理是什么？为什么能在这个维度里为所欲为啊？”
　　她是真的很好奇，这背后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虽然她也知道，高维存在看低维世界，能轻易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但知道归知道，但这操作具体是怎么实现的？总得有个基本原理吧？总不能真是魔法吧？”
　　很快AI客服就回应了。
　　【AI客服：用户问题复杂度较高，涉及实验室核心协议与跨维度干涉基础原理。根据安全协议，部分信息无法透露。】
　　【AI客服：但可提供简化版、非密级解释。请理解为：本实验室的操作基于高维信息映与可能性场扰动原理。您所在的世界，在更高维度视角下，可视为特定模式的信息集合。本实验室不直接创造或修改世界本身，但拥有高级权限，可观测其底层信息流，并在有限范围内，对特定变量参数进行微调，或投放可控变量，比如您。】
　　乔伊：“……能再通俗点吗？比如，用我能听懂的例子？”
　　【可以。将您所在世界理解为一部正在自主运行的、极度复杂的沉浸式电影。本实验室是位于更高维度的观测与有限交互平台。
　　我们无法直接改写电影剧本或更换主角，但可以调整观影角度，并在某些不影响主线逻辑的环节，为特定角色提供一些临时性的帮助，并观察这些添加物会如何影响该角色的经历，以及最终如何与电影本身的剧情产生互动。
　　您所感知的游戏系统，是我们与您交互的界面。本实验室遵循最小干涉原则与观测伦理。目标在于收集数据、验证理论，非破坏或主导该维度。
　　为您提供的补偿‘，旨在增加您在此次异常体验中的数据采集点。但所有操作均需符合基础规则，且后果需您自行承担。再次强调，此维度为真实世界，您的一切体验与后果均为真实。请谨慎决策。】
　　乔伊听得头大了，AI客服那一长串解释，如同高数课本上最复杂的公式，劈头盖脸地砸进乔伊的脑子。
　　每个字似乎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令人头昏脑涨的天书。
　　都说了，是科技强国啊。
　　乔伊又问：““那我在那段过去体验里做的事，会影响现在吗？比如，我如果二十年前用某个身份认识了小时候的五条悟，那现在的他，会记得吗？”
　　【AI客服：身份卡功能，本质上是为您开启一个基于主时间线（当前十年前节点）的回溯体验支线。您将携带加载的身份卡信息，以该身份进入更早的时间节点，经历一段与该身份相符的过往。但请注意，这并非永久改变历史，而是一段模拟体验。在体验结束后，您可以回归主时间线（当前节点）。】
　　【通常情况下，影响会被限制在极低水平。】AI客服解释，【系统会进行信息隔离。您以身份卡身份在过往的互动，会被处理为模糊的似曾相识感，而非清晰的记忆。这是为了避免对主时间线造成不可控的因果扰动。】
　　“也就是说，我可能白干一场，啥也留不下？”乔伊挑眉。
　　【可以这样理解。主要目的是娱乐。】
　　乔伊很好奇，决定尝试一下这个新功能，然后她点开了系统界面中那个画风清奇的【身份卡】模块。
　　界面展开，没有她预想中的琳琅满目，反而是一片模糊的灰雾，只有中央一个类似抽卡池的漩涡在缓缓旋转，旁边有一行小字：
　　【新手体验卡x1（随机）】。
　　明明是真实世界，弄得像是游戏，导致玩家的心态一直很诡异，
　　现在回到过去开小号，体验不同人生，完了还不用负责，痕迹自动清除？这不就是真人版沉浸式角色扮演游戏吗？而且还是无后果的那种。
　　她抱着开盲盒的轻松心态，点击了。
　　几秒钟后，灰雾散去，一张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边缘似乎还萦绕着不祥黑气的卡片，缓缓浮现在界面中央。
　　卡面上没有具体人物画像，只有一个阴森的、仿佛滴着血的“咒”字纹路，以及交叉的两把匕首简图。
　　与此同时，I提示音在她脑海中清晰响起：
　　【新身份已载入。】
　　【身份名称：无名诅咒师（临时）】
　　【背景概要：你是一名游离于咒术界主流之外的底层诅咒师，为巨额赏金不择手段。当前，你正与临时搭伙的同伴潜伏于阴暗巷道，目标明确，五条家那个年仅六岁、却已价值一亿悬赏金的“六眼神子”。】
　　【任务提示（可选）：协助或观察此次袭击行动。生存至事件结束。】
　　【备注：回溯体验为独立模拟片段，结束后所有痕迹自动清除，对主时间线影响极小。祝您体验愉快。】
　　乔伊：“………………”
　　等等，玩家变成反派了？
　　玩家一直觉得自己是真善美啊。
　　“协助或观察……生存至事件结束……”乔伊咀嚼着任务提示，眼神越来越亮，“也就是说，我可以选择跟着这群诅咒师混混，近距离观摩五条悟小时候的战斗英姿？或者干脆找机会摸鱼划水，甚至反水？”
　　“反正痕迹会自动清除，影响极小……那我是不是可以，趁机撸一把小时候的猫？”
　　玩家跃跃欲试。
　　……
　　乔伊猛地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并非是预料中的昏暗，而是有些刺目的阳光，伴随着城市上空微带暖意的风。
　　她发现自己正斜靠在一栋废弃大楼天台的锈蚀栏杆上，脚下是城市略显陈旧的街景，阳光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
　　“落地场景还挺敞亮，就是灰尘有点大。”她下意识在心里点评，她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但指甲上涂着鲜艳的甚至有些扎眼的正红色指甲油，在阳光下红得晃眼。
　　“品味挺嚣张。”她默默吐槽，快速扫视自身，黑色的紧身皮裤，同色系的无袖高领针织衫，外套是件看起来不怎么透气，，但版型挺括的短款黑色皮质外套，脚上是一双鞋跟尖得能当凶器的黑色短靴。
　　很好，一身试图彰显不好惹气质但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显得有点过火的诅咒师行头。
　　“你发什么呆。目标快出现了。”身旁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语气在空旷安静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乔伊转头，阳光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眼，才看清说话的人，男人右耳上三个小小的骷髅耳。他穿着一件领口大开的黑色皮衣，露出一道斜贯其上的疤痕。完全是是从热血少年漫反派栏里抠出来的标准模板。
　　“行，这队友，恶役气质都点满了”乔伊面不改色地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模板NPC-嚣张杂鱼A”的标签，同时迅速调动“诅咒师乔伊”这个身份应有的反应，背景提示是“临时搭伙”，关系估计不怎么样。
　　于是，她只是冷淡地瞥了耳钉男一眼，没吭声，反而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朝着不远处一面满是污渍、但勉强还能映出人影的脏污玻璃窗走去。
　　模糊的玻璃上，映出她的身影。还是她自己的五官轮廓，但那一头头发，变成了蓬松浓的金色大波浪卷发，在午后的阳光下简直像自带反光板，耀眼得有点夸张，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乔伊对着玻璃倒影挑了挑眉。
　　金发大波浪，配这身黑皮衣红指甲，这身份卡的美学是照着二十年前不良少女乐队主唱的造型复刻的吗？生怕走在街上回头率不够高？
　　害，下一秒都可以宝可梦去欺负皮卡丘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乔伊对自己的新造型接受度居然还行。配上这身不良酷姐行头，虽然中二度爆表，但莫名有种放飞自我的带感。
　　反正是在角色扮演副本里，形象夸张点怎么了？又没人认识乔伊。
　　玩家又想放飞自我了，因为玩家自从穿越来，作风都不狂野了。
　　“这发质还挺好，柔顺有光泽。”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卷了卷一缕垂到胸前的金色发丝。
　　旁边，银发骷髅耳钉男看着她甚至有点自我欣赏地对着玻璃拨弄头发，不耐烦地”了一声，声音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喂，金毛，别照了！发什么神经！行动马上开始，给老子集中精神！”
　　金毛？
　　乔伊动作一顿，
　　她突然有点恶趣味地想：要是现在，我当场把这头浮夸的金色大波浪假发薅下来，直接砸在这位暴躁老哥脸上，系统会不会判定我严重OOC，然后直接把我踢出这次回溯体验？
　　“知道了，吵什么。”乔伊收回视线，敷衍地回了一句。声音比她自己本来的嗓音要略微低沉沙哑一些，带着点烟酒过度的质感，看来声线也微调了。
　　骷髅耳钉似乎对她这副态度很不满，但也没再废话，只是死死盯着下方的街道。
　　话音未落，他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军用望远镜。但他并没有立刻举到眼前，而是手臂猛地一伸，几乎是带着点粗暴说的力道，将望远镜硬生生塞到了乔伊手里。
　　“发什么呆！金毛！”男人压着嗓子低吼，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他死死盯着下方，额角青筋隐现，“看！确认是不是那个小鬼！快点！”
　　乔伊低头看了眼手里冰冷沉重的望远镜，又抬眼看向骷髅耳钉那几乎要冒出绿光的贪婪眼睛。
　　有意思。他自己不先看，非要让她确认？
　　是试探她是否忠心？还是说，在这个两人临时搭伙的小队里，金毛这个身份默认负责侦查和确认目标？
　　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乔伊没再多想，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她依言举起望远镜，迅速调好焦距，视野瞬间拉近——
　　五百米外的街角。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略显陈旧的街道上。行人稀疏，一切都显得有些缓慢。
　　一个穿着深蓝色连帽衫、双手插在兜里的小小身影，正晃晃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还有在阳光下白得耀眼的短发。
　　他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走着，微微低着头，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天然的疏离感。明明只是个孩子的身形，却硬是走出了一种旁若无人的气场，仿佛身边熙攘的人群和嘈杂的世界，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五条悟。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哪怕隔着几百米，那种独特的气质也让她瞬间就认定了。
　　是他。
　　镜头微微移动，聚焦在那个小小的背影上。连帽衫的布料看起来很柔软，但穿在他身上，因为过于宽大，反而更凸显了肩膀处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特有的，带着伶仃意味的单薄。他的背挺得很直，甚至有点过于挺直了，不像一般孩子那样松垮，但也正因如此，那衣料下隐约可见的纤细的肩胛骨轮廓，在镜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爱捏。
　　真就像个糯米团子成精，还是冰皮豆沙馅的那种，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甜冷。
　　乔伊当然不是什么变态，对一个六岁小孩能有什么多余想法。纯粹是差萌冲击力太强。老师小时候居然是这样，小小一只，穿着连帽衫，双手插兜，拽了吧唧地在街上晃悠。
　　原来五条悟从小就这么有范儿，走路都带风，还是六亲不认步。”
　　“这小鬼……”身旁，骷髅耳钉男灰崎死死盯着望远镜里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喉咙里发出贪婪的嗬嗬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残忍的光芒，“真的值一亿？看着也没多特别嘛，除了那双眼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兴奋战栗，“待会儿别跟老子抢，我要亲手挖了那双六眼……”
　　乔伊：“……”
　　呵呵。
　　她连吐槽的力气都懒得用了，一亿赏金已经让他彻底失了智，觉得全世界都该给他让路？
　　她正腹诽着，下方街角的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
　　不是慢慢停下，而是那种极其突兀的然静止。连带着周围流动的空气，都仿佛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凝滞了一瞬。
　　然后，在乔伊和灰崎的注视下，那个小小的身影抬起了头。
　　他不再看糖果店的橱窗，不再看地面，而是精准地将视线投向了他们所在的，这栋废弃大楼的天台方向。
　　午后炽烈的阳光落在他那张尚且带着婴儿肥却已初现貌美的脸蛋上。阳光在他雪白的睫毛上跳跃，折射出了细碎的光晕。


第131章 玩家全是心计：咒力的颜色
　　那双眼睛。
　　不再是隔着望远镜模糊的轮廓，而是仿佛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清晰无比地暴露在了天光之下。
　　苍蓝色。
　　一种仿佛容纳了整个无垠天空与亘古冰川的苍蓝色。
　　没有孩童应有的懵懂或好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与审视。那目光平静地扫过天台，扫过锈蚀的栏杆，扫过灰尘，然后精准地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砰！”
　　乔伊猛地转头。
　　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眼冒绿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下去生撕猎物的灰崎，此刻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肮脏的天台水泥地上。
　　他的脸上，此刻血色尽失，惨白如纸。精心打理过的短发被冷汗浸湿，几缕狼狈地贴在额前。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上下牙齿甚至发出轻微的“咯咯”磕碰声。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六，六眼，他……他看见我们了……他看见我了……”
　　他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下方街道的方向，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那双眼睛，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他喃喃道，像是梦呓，又像是崩溃前的呓语，“他在看……他在看……他什么都能看见……我们……我们被锁定了……”
　　灰崎瘫坐在那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狠厉和张狂，像一只被天敌盯上，吓破了胆的兔子，连逃跑的力气都似乎被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抽干了。
　　乔伊低头看了看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同伴，又缓缓转过头，再次望向下方街道。
　　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依旧站在那里，微微仰着头，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们。
　　阳光落在他身上，白得晃眼。
　　乔伊沉默了两秒，目光在下方那抹醒目的白色，和旁边瘫软如泥队友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
　　然后，她开口打破了天台上的死寂：“就这？刚才，是谁说要亲手挖了人家眼睛？”
　　灰崎呆滞地抬起头，看向乔伊。他脸上原本的惊骇恐惧还没褪去，又混入了一种极度的茫然和难以置信，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你，你……你不怕吗？！”
　　他声音尖利，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那可是六眼，他看见我们了！他什么都看见了！我们死定了！你难道感觉不到吗？！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他语无伦次，试图用手比划，却只是徒劳地颤抖。
　　乔伊懒得再听他崩溃的废话。
　　就在这时——
　　【警告！目标“五条悟（六岁）”已锁定用户所在位置！回溯体验风险等级提升！请宿主谨慎应对！】
　　这人工智障的提示音，
　　而且骷髅耳钉男还在碎碎念，烦死了。
　　乔伊已经一步上前，一巴掌扇晕了男人。
　　男人的碎碎念戛然而止，翻了个白眼，身体一软，彻底晕了过去，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世界清净了。
　　乔伊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掌，看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前队友，她蹲下身，动作异常熟练地开始在灰崎身上摸索起来。
　　不好意思，玩家模式启动。
　　既然队友（临时）祭天了，那遗产自然要舔包。
　　玩家开始拾取。
　　嘿嘿，真好玩。乔伊不再耽搁，最后瞥了一眼下方街道，那个白色的小小身影似乎已经走远，融入了街角的人流。
　　她当机立断，转身快步走向通往楼下的锈蚀铁门，诅咒师的身份暂时没给她带来什么强大术式，但是体能似乎还不错，很快她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弃大楼，混入了午后略显稀疏的街道人流中。
　　“你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她身侧响起。
　　声音并不大，是尚未完全褪去的稚嫩清亮。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好奇，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乔伊脚步一顿，有点意外地偏过头。
　　哟，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这光与影的缝隙里，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他双手松松地插在兜里，站姿是在孩童的松散与某种奇特挺拔之间的，透着漫不经心的笔直。
　　阳光斜斜地漏下几缕，恰好擦过那深蓝色帽檐的边缘。
　　像是某种无声的应和，那身影抬起了头。
　　光线漫过他仰起的面庞。
　　细腻到毫无瑕疵的冷白皮肤，脸颊尚存着柔软的婴儿肥，线条圆润，冲淡了眉眼间过早凝结的某种疏离，添上几分懵懂的稚气。
　　几缕银白的发丝不驯服地翘在额前，发梢被阳光染成淡淡的金，毛茸茸的，像是幼兽细软的绒毛。
　　然而，所有的柔软与温度，在撞进那双眼睛的刹那，只余下一片寂静。
　　那是苍蓝。
　　与乔伊记忆里，那个属于未来的五条悟的苍蓝相比，此刻映在她瞳中的这双，颜色要浅一些。
　　少了几分成年后那种沉淀下来的深邃，眼前这双苍蓝，更像是最纯净的冰川。并非天空的湛蓝，亦非海洋的蔚蓝，虹膜深处的流光无声轮转，仿佛倒映着世间一切咒力的轨迹。
　　带着一种尚未被尘世浸染的纯粹。
　　美则美矣，却只有属于物的辉光，如同两颗被神明镶嵌于此世的顶级宝石，瑰丽无比。
　　却也冷，冷得透彻骨髓，不染丝毫尘世的温度。
　　他就那样微微仰着脸，六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乔伊。阳光在他纤长如蝶翼的白色睫毛上跳跃，闪烁细碎光点，却半分暖意也落不进那冰封的瞳眸深处。
　　好看。
　　是那种艺术品的好看。
　　却也冷。
　　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冰冷，像一尊被赋予了绝世姿容却唯独忘了注入灵魂的琉璃人偶。
　　才是个小朋友啊。
　　这个念头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带着一丝连乔伊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眼前这过分精致的眉眼，柔软的婴儿肥，稚嫩的轮廓，分明还是个需要人呵护的幼童模样。
　　那双眼睛里承载的东西，早已将这个小小的身躯，与普通孩子的概念割裂开来。
　　神明过早地亲吻了他的额头，赐予他洞察一切的眼睛，也或许同时抽走了他此时感知寻常温度的能力。
　　五条悟是年上，可眼下他却实实在在是个需要仰头看她的稚气未脱的小朋友。
　　这种身份与认知的颠倒，带来一种奇异的割裂感，让她一时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大人就要有大人的样子。
　　于是她眨了眨眼：“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幼年的五条悟闻言，并未露出被冒犯的神情。只是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本就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更添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冰冷。
　　他平静地陈述：“你们从两个街区外就开始尾随我，我知道。所以为什么跟踪我？”
　　乔伊：“……”
　　等等。
　　两个街区外？
　　她甚至下意识地在心里复盘了一下：好像差不多？我们确实是从那个距离开始盯梢的，也确实是那个方向的天台，
　　这是六岁小孩？
　　这是人形自走监控雷达吧？
　　行吧，老师不愧是老师，从小就这么逆天。这变态的观察力，难怪长大了能成最强。
　　她后耸了耸肩，实话实说：“有人出价两亿，要’请‘五条家的小少爷去做客。我们嘛，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五条悟听完她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过了大约两三秒，他才慢吞吞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哦。两亿。”
　　……就这？
　　乔伊挑眉，这反应比她预想的还平淡。难道这位小少爷对金钱真的没概念？还是说，两亿在他眼里也“便宜了”？
　　她看着迷你版的五条悟，又道：“但是你是未来的最强咒术师，所以我们决定不接这个活！”
　　小五条悟闻言，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的小脸上，终于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那双眼眸，终于不再是纯粹漠然，而是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意外的情绪。
　　虽然这情绪很淡，淡得像冰原上掠过的一缕微风，但确实存在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终于有了点这个年纪孩童的好奇模样，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比起之前平淡，似乎多了几分疑问。
　　“理由？”
　　乔伊开始胡说了，嗤笑一声：“我们诅咒师也是有职业操守的好吗？接单前都要做背景调查的！像你这种未来会成为咒术界顶梁柱的潜力股，我们一般都会主动拉入黑名单！”
　　小悟：“……”
　　乔伊：“再说了，你现在才值一亿？等你长大了起码值十亿起步！现在动手太亏本了！
　　五条悟又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然后，他忽然伸出手。
　　小朋友的手很小，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朝着乔伊的脸伸了过来。
　　他想干什么？
　　乔伊心里微微一怔，躲？似乎没必要，他手上没有凝聚咒力的迹象。攻击？也不像，这动作太慢了，毫无威胁性。
　　这个念头让乔伊有些哭笑不得，但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干净漂亮的小手，她又觉得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这孩子虽然眼神冷，行为模式诡异，但终究是小孩，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属于孩童的好奇心？
　　那只手，最终在距离乔伊脸颊大约几厘米的地方，稳稳地停住了。
　　没有碰触，只是虚虚地悬停在那里。
　　五条悟视线似乎聚焦在乔伊眼睛周围的空气：“你的颜色很奇怪。和其他人不一样，它在动。在变。为什么？”
　　然而，眼前这个自称诅咒师的金发女人，身上附着的某种东西，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生命体上见过的景象。
　　不是咒力残秽的色泽，不是诅咒师特有的气息，也不是任何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表征。
　　很奇特。
　　是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的。
　　是动态的色彩，同于任何一种稳定的的咒力颜色，它更像是一种现象。
　　仿佛是遥远极地夜空中瑰丽而变幻莫测的极光，时而呈现出清透的一抹冰蓝，时而又晕染开梦境般迷离的银紫色，偶尔又会闪烁过一丝跳跃的金橙，或是沉淀下深海般静谧幽邃的暗蓝……
　　这些色彩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的身周，尤其是眼睛周围缓慢地流淌。
　　明暗交替，深浅变幻，没有固定的形态，也没有规律可循。
　　仿佛在呼吸，在低语，在演绎着某种超越这个世界法则的，无声的旋律。
　　美丽的。
　　奇异的。
　　它似乎与她本身的存在紧密相连，却又仿佛独立于她，来自某个遥远而未知的维度。它在动，在变，永不停歇，静静流淌在六眼的视界边缘。
　　五条悟看着这奇异的极光。
　　为什么？
　　这是什么？
　　她是什么？
　　这三个问题，在他通透如同琉璃般的心中，悄然浮现。
　　颜色？什么颜色？
　　她下意识地想内视自身，却只感觉到体内属于诅咒师的那股力量在缓缓流转，带着攻击性，与她自身的感知截然不同。
　　但具体是什么颜色？她不知道。她从未看见过咒力的颜色，尽管她是玩家，但是系统没给她开过这种挂。
　　她想起最开始被五条悟带回高专，作为特殊人才培养的那段时光，五条悟也从未向她具体描述过她自身的咒力呈现为何种色泽。
　　他对她的特殊感兴趣，将她视为咒术界值得期待的可能”，是可以培养的下一代。
　　但他从未用如此具象化的，用关于色彩的词汇来定义她。
　　他只是觉得她特殊。
　　而现在，这个六岁的五条悟，用颜色来形容她，还说这颜色奇怪。
　　她灵机一动，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说到底，她的灵魂本就与这个咒术的世界存在着维度上的差异。
　　就像三维生物无法理解四维空间，这个世界的咒力或许也无法完全定义她所在的更高维度的某些特质。
　　而六眼，这双被誉为能看透森罗万象，可以洞悉咒力本质的眼睛，就说捕捉到了这种差异。它看到了某种无法被此世规则完全解析的高维投影。
　　无法被归类，如同活体光谱般的色彩……
　　如果让乔伊来描述，她可能说，好像是星之彩呀。
　　某个文学体系中描述的具有生命和意识的奇异色彩。它代表着不可名状的未知。
　　眼前的五条悟才六岁，应该从未读过那些克苏鲁系列作品，
　　而星之彩啊不过是另一个虚构体系的产物。
　　但他看到的是某种与之同质的东西，可以说是是维度差异的泄露，也是是异世灵魂在此世规则下的异常投影。
　　此时此刻。
　　一个来自高维的灵魂。
　　一双能看透此世，却初次直面异维度异常的至高之眼。


第132章 玩家全是心计：心里感觉很甜
　　“颜色？什么颜色？”乔伊下意识地反问，
　　“很奇怪。在动在变。”小五条悟重复道，那双苍蓝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眼睛周围的空气，仿佛那里有旁人看不见的瑰丽画卷。
　　“哦？颜色很奇怪，还会动会变？”乔伊是真的好奇了，便又问道，“那你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吗？其他颜色很奇怪的人，或者别的什么？”
　　小五条悟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微微仰着小脸，苍蓝的眼眸深处，流光无声轮转，仿佛在回溯过往无穷无尽的视觉信息。
　　乔伊甚至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小朋友齐平，终于在几秒沉默后，小五条悟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白色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在他过于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没有。你是第一个。”
　　乔伊若有所思。
　　第一个。
　　哦哦，毕竟这个世界的实验者只有自己。
　　乔伊想到这里，又很好奇：“这样啊，除了颜色奇怪、会动会变，你还能看到别的什么吗？”
　　没想到，小五条悟似乎对这个追问并不反感。
　　他缓缓说道：“它像是光。但不是普通的光，大部分时间在你眼睛周围，还有头发附近。有时候会蔓延到全身。感觉不是。”
　　“感觉？”乔伊追问。
　　“嗯。”小五条悟点了点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丝符合年龄的稚气，尽管眼神依旧冰冷透彻，“很遥远。很高。和这里的一切都不一样。”
　　乔伊：“那让你觉得不舒服？”
　　小悟缓缓道：“不知道。只是不一样。”
　　能和自己说这么多话，可能因为自己的咒力太独特了吧。
　　这让她忽然想起了刚才在天台上，耳钉男那副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的模样  。仅仅是被这双六眼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平静地看了一眼，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挖人眼睛的诅咒师，就瞬间崩溃，瘫软如泥，仿佛被天敌凝视的猎物，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而此刻，她与这双眼睛的主人近在咫尺，甚至被他清晰地看到了身上那不一样的色彩。
　　这种反差，让乔伊对六眼的认知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能让经验丰富，心狠手辣的诅咒师在瞬间丧失所有战意，甚至瘫软在地的，不仅仅是六眼看透一切的能力，那是一种基于绝对洞察力而产生的压制。
　　当你的一切在对方眼中都无所遁形时，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足以击溃大部分人的心理防线。
　　诅咒师们感受到的，是这种被完全洞悉带来的的恐惧。
　　而此刻的五条悟，年仅六岁，尚未完全学会用这种洞察去施加威压，去玩弄人心。
　　他的看，更接近一种纯粹的观察。
　　这与乔伊所熟悉的、那个二十八岁的五条悟截然不同。
　　而眼前这个小不点，他更像是一块刚刚被雕琢出雏形的绝世美玉，光华内敛，质地却已坚硬冰冷，通透得映出世间一切，自身却尚未被尘世的温度浸染。
　　乔伊暂时退出了模拟器。
　　还是模拟器比较方便，随时下线。
　　不过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玩的功能，哈哈，这个世界就是玩家的游戏场。
　　随着乔伊选择了退出。
　　熟悉的抽离感传来。
　　周遭嘈杂的街头噪音，所有的一切迅速淡化，最终归于虚无的黑暗。
　　紧接着，是轻微的空间置换感。
　　乔伊猛地睁开眼。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2008年，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她的宿舍。
　　她回来了。
　　乔伊静静地躺了几秒，任由意识从“诅咒师乔伊”的角色中彻底抽离，身体的感知逐渐回归。
　　还是挺好玩的，可以随时退出。
　　不过乔伊陷入了深度思考模式。
　　小五条悟……
　　那个小小的身影，以及他最后那句带着纯粹困惑的“为什么”，依旧清楚地印在脑海里。
　　她坐起身，背靠着柔软的枕头，屈起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窗外的光线照亮了她半边脸颊，也让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真的看到了。
　　而且看到的，绝非寻常之物。
　　乔伊不认为那是“诅咒师乔伊”的咒力颜色。
　　模拟器赋予她的身份和能力，或许有其特定的能量表征，但六眼所描述的，无法归类、不断变幻的奇异色彩，这听起来，完全超出了常规咒力的范畴。
　　咒力源于负面情绪，虽有属性偏向和个人特质差异，但其本质是相对稳定、可以被六眼这种顶级天赋解析和归类的。即便是再罕见的术式，其能量色彩在六眼看来，也应有其根源和脉络可循。
　　但小悟所见的，是一种本质上的差异。
　　或者，从某种程度来说，是另外一种能量。
　　对呀，毕竟自己是从另外一个维度过来的。
　　那并非咒力，而是她自身存在于此世的一种投影。
　　她的灵魂，她的本质，来自更高的维度，是与这个世界底层规则并非完全兼容的异数。
　　就像三维的物体在二维平面的投影会丢失大量信息，显得怪异，她这个高维存在在三维世界的投影，是否也会呈现出某种动态变幻的色彩？
　　这色彩，或许就是六眼所能窥见的，真正属于她本源的异常。
　　一种不属于此世的能量光谱。
　　如果真是这样，那六眼的恐怖，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它不仅能看透此世的森罗万象，甚至能隐约触及到世界之外的异常？
　　模拟让她窥见了最强不为人知的幼年片段，竟然还意外地引发六眼对她本质的观测，让她得以从另一个角度审视自身的异常。
　　成年后的五条悟，那个将她带回高专的五条悟，他是否也曾用六眼看到过她身上类似的奇色彩？
　　他从未提起，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却选择了沉默？他所说的特殊，是否也包含了这一层？
　　乔伊越想越多。
　　她知道那个已经成为咒术界顶点的五条悟，是喜欢她的。
　　这种知道，并非源于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一种沉淀的本能，如果不是那场意外，
　　她想，她应该也是喜欢着他的。
　　毕竟，身体的本能骗不了人。灵魂即使遗忘了故事，却依然认得它的归宿。
　　但是，她似乎从未真正想过这份感情的本质。
　　可那份爱里，是否包含了对他六眼所见的，她身上那奇异本质的接纳？还是说那份爱，恰恰建立在某种对未知与特殊的吸引之上。
　　想到这里，乔伊有点问题想找客服。
　　这个客服的信号不是很好。
　　不过这次还是连接上来。
　　【乔伊：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消息发送出去，界面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噪点在无声流动。
　　乔伊等了几分钟，就在她以为得不到回应时，输入框上方，一行新的文字缓慢浮现出来，字迹有些模糊，但还算清晰：
　　【AI客服：耐心等待。记忆恢复进程存在个体差异，受多种因素影响，无法提供确切时间点预测。】
　　“多种因素？具体是什么因素？”乔伊追问。
　　什么乱七八糟的。
　　【AI客服：关键人物、关键场景、强烈情感刺激、与过往关联紧密的物品，均可能成为记忆恢复的触发点。但触发机制具有随机性和不确定性，系统无法精准预判。】
　　乔伊：……
　　一堆废话。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叮咚。”
　　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是她的手机。
　　乔伊慢吞吞地伸手，从床头摸过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是一条新信息的预览，发信人是五条悟
　　备注是【悟】
　　没有那些戏谑的绰号，只是简单的名字。这个备注似乎是很久以前设下的，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
　　【五条悟：在做什么？】
　　没有问号，语气平静得像只是随口一问。
　　但乔伊几乎能想象出，此刻刚刚结束任务，或许正坐在回程车里，望着窗外流光的白发少年，是如何在片刻的安静里想到她，然后自然而然地发来这条信息。
　　她回复：
　　【乔伊：在宿舍，发呆。】
　　发送。
　　几乎是下一秒，消息进来：
　　【五条悟：我也刚结束。今天结束得比预想早一点。】
　　【五条悟：忽然觉得，回去的路上，如果你也在旁边，就好了。】
　　乔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记忆里关于五条悟的情感是复杂、但此刻，看着手机屏幕上这两行来自少年五条悟的文字。
　　心里感觉很甜。
　　呜呜，她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也要心里软软的了。
　　此刻，他或许正靠着车窗，他可能微微抿着唇，也可能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在按下发送键时，或许根本没有多想，只是顺从了那一刻涌上心头的，想要与她分享这份轻松。
　　天啊，早恋好甜啊。
　　她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乔伊】：那我等你呀。
　　发送。
　　信息发送出去后，对方回复的时间这次持续的时间比之前稍长一些。
　　乔伊耐心地等了一会，不过最终，进来的不是文字。
　　是一张照片。
　　她连忙把照片放大。
　　镜头似乎是对着车窗外。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干净的车窗玻璃，将外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明亮温暖的色调。
　　画面因为车辆的行驶而有些微的动态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行道树浓绿的树冠连成流动的碧色波浪，澄澈湛蓝的天空中飘浮着大朵大朵蓬松洁白的云。
　　一切都沐浴在金灿灿的午后阳光里，明亮温暖，欣欣向荣。


第133章 玩家全是心计：被玩家弹飞了
　　一个小时后，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就看见一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探了进来。紧接着，是少年颀长挺拔的身躯进来了，又反手将门带上，动作流畅自然得像回自己房间一样。
　　是五条悟。
　　白发的漂亮少年结束了任务，此刻带着一身阳光的气息，蹭到了乔伊身边。
　　“乔伊～”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懒散，就自顾自地挨着她坐了下来，半个身子几乎要歪到她身上。
　　成年后总是用无下限隔开一切接触的男人，在少年时期，似乎格外喜欢这种直接的身体接触。
　　“累死了——”
　　他嘟囔着，脑袋一歪，就靠在了乔伊的肩膀。
　　颈窝处传来的温度和重量，以及鼻尖萦绕的的独特气息，都让她有着一丝心虚的复杂情绪。
　　熟悉，是因为身体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靠近，甚至本能地放松下来。
　　而心虚，则是自己目前对于两个人恋爱是真的没有太多记忆，
　　乔伊：“任务很麻烦吗？”
　　五条悟：“还好啦，就是有点无聊。那些咒灵弱死了，一下子就搞定了。倒是辅助监督开车慢吞吞的，回来的路上都快睡着了。”
　　他说着，似乎觉得姿势还不够舒服，干脆侧过身，一条长腿曲起，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乔伊的腰，将脸埋在她肩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乔伊：“……”
　　感觉自己变成猫了，少女那双漂亮的猫猫眼微微瞪大。
　　这也太犯规了啊。
　　玩家是真的招架不住的。
　　少年人的身体线条已经初具成年后的轮廓，像是希腊神话里的美少年，好看的要命。
　　“悟……”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没用什么力，故意道，“很重呀。”
　　“不要。”五条悟回答得干脆利落，手臂甚至还收紧了一点，理直气壮地抱怨，“刚刚出任务很累的，乔伊要让我充电。”
　　“……”
　　乔伊无言以对。
　　她悬着的手，终于落在了他柔软蓬松的白发上。发丝触感极好，像上等的丝绸，她小心翼揉了揉。
　　五条悟似乎很受用，又往她怀里蹭了蹭。
　　谁想到啊，老师的少年时期这么会撒娇。
　　乔伊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想起AI客服的提示，模拟期间，对方不会有相关记忆。也就是说，那个六岁的五条悟，不会记得曾经在某个午后的巷口，与一个“颜色很奇怪”的金发诅咒师有过那样一场对话。
　　眼前的少年五条悟，对此一无所知，所以那个在他记忆中已然模糊的插曲，会留下痕迹吗？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乔伊悠悠地道：“对了，悟，我听说你小时候，好像有很多不知死活的诅咒师打过你的主意？”
　　“这你也知道啊。”五条悟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带着点被顺毛后的慵懒，还有一丝不以为意。
　　他动了动，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松开，转而捉住了她正在揉他头发的那只手，很自然地将她的手指捏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乔伊就让他玩：“是啊，毕竟六眼和无下限嘛，听起来就很招人惦记。那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或者特别奇怪的？”
　　闻言，五条悟把玩她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似乎是回忆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将她的手指拉到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指尖。
　　乔伊：“……”
　　好会撩。
　　服了！服了！服了！
　　她的意志超级超级薄弱的。
　　“嗯，这么说来，好像是有过那么一两次吧。”他含糊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具体也想不太起来了，都是些不自量力的蠢货。不是被家里的护卫解决掉，就是自己撞上来找死，没什么意思。”
　　乔伊的心里了然，果然，不记得了。
　　那个颜色很奇怪的金发诅咒师，大概也被归入了不自量力的蠢货行列。
　　而这个时候，五条悟却忽然抬起头，松开了把玩她手指的手。
　　他微微向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那双被小圆墨镜遮挡了大半的苍蓝色眼眸突然看向了少女。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
　　“嗯哼？”
　　少年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乔伊额前散落的碎发，
　　“乔伊，”他看着她，苍蓝眼眸里，似乎有某种深邃而明亮的东西在流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又带着少年人直白的热烈，“你才是最特别的哦。”
　　乔伊一怔。
　　要红温了……
　　“你的咒力，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少年轻快地开口。
　　最漂亮的。
　　乔伊非常好奇：“多漂亮？”她想听。想从他口中，听到更具体的描述，想透过他的眼睛，看到自己在他眼中的模样，是否和幼年时候描述一模一样。
　　可是少年五条悟却笑了：“我会慢慢告诉你哦。”
　　“想知道吗？”他低语，慢条斯理地道。
　　下一秒，乔伊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本只是靠在她肩头的少年，忽然毫无预兆地加重了手臂的力道，带着一种强势，将她整个人轻轻向后推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乔伊后背陷入柔软的枕头，她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句“最漂亮”的中回过神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惊呆了。
　　五条悟顺势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自己悬停在她上方，投下一片带着他气息的阴影。
　　他低头看着她，小圆墨镜不知何时滑落到了鼻梁更下方，苍蓝色的眼眸几乎完全露了出来，此刻正灼灼地凝视着她。
　　他没有给她更多反应的时间，只是低下头，用一个轻柔的吻，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起初只是唇瓣的相贴，然后，他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绝世珍馐，开始不满足于浅尝辄止。舌尖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舔舐过她的唇缝，。
　　得到她本能的回应后，便长驱直入，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搅得七零八落。
　　她能感觉到他撑在自己身侧的手臂传来的力量，能感觉到他细密的白色睫毛轻轻扫过自己脸颊的微痒触感，更能感觉到唇齿间那带着青涩又炽热情感的侵略。
　　就在乔伊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晕眩时，五条悟才稍稍退开些许，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温热地交织在极近的距离里。
　　他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苍蓝的眼眸近在咫尺。
　　“有多漂亮……”他低声呢喃，“我会慢慢告诉你哦。”
　　可恶，再卖关子。
　　而“慢慢告诉”的方式，显然不止于言语。
　　话音刚落，五条悟便再次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更明确的意味。吻如同雨点般落在她的唇上，脸颊，下巴，脖颈。
　　“这里……”他在她唇上辗转厮磨，间隙中逸出含糊的低语，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
　　“这里……”吻落在她的眼角，仿佛在亲吻那颤动的睫毛。
　　“还有这里……”温热的触感流连于她耳垂。
　　少年人不知疲倦般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下、
　　救命！救命！救命！
　　这要玩家怎么招架啊。
　　少年就是这么热情。
　　*
　　第二天，乔伊也收到个任务，任务地点位于偏远的下北半岛，恐山町外围一个名为荒崎的村落。
　　据报告所述，这个村落近年来人烟日渐稀少，如今只剩下寥寥数户年迈的居民在此坚守，宛如被时代遗忘的孤岛。
　　任务目标是调查并拔除一处疑似因长期积聚的强烈负面情绪而滋生的咒灵。
　　最早的异常迹象来源于途经此地的旅人，他们声称在荒废的村道与山林间，听到了来源不明的怪异呜咽，并感受到一种无从解释的莫名恐惧，令人精神压抑。
　　后续经“窗”的初步观测，确认该区域存在持续的咒力残秽，初步评估威胁等级在一级和特级之间。
　　咒灵的具体形态尚未明确，其活动范围似乎局限于被遗弃的村落旧址以及周边寂静的山林。不过该咒灵至今未发生直接袭击人类的事件，
　　但其存在本身，已对残留于此的少数老人造成了长期的精神侵蚀与压迫，消磨着生者最后的生气。
　　好嘛，真是福报临头，随叫随到，堪称咒术界模范牛马，二十四小时待机全年无休。
　　乔伊绝对是要改造咒术界的。
　　一个小时后，她将独自前往那个被山林与传说包裹的荒村，面对一个由最绵长的人类悲绪所化的咒灵。
　　乔伊知道这是个真实的世界，所以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其实挺残酷的，
　　总会有莫名其妙的咒灵出现。
　　乔伊向来喜欢划水，再去做任务前，又当了会街溜子。
　　她摸出手机，一边慢悠悠地踱着步，一边低头刷着屏幕。界面停留在某个匿名咒术师论坛的灌水区，里面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最近哪个地区的“窗”观测员又摸鱼了，或者吐槽辅助监督开车的奇葩技术，
　　嗯，很好，很有精神，这才是咒术师的日常（网络限定版）。
　　突然一种对不怀好意视线的直觉，让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正朝她快速接近的身影。
　　那人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头发染成扎眼的颜色，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寻找碰撞目标的摇摆感，眼神贼溜溜地往她身上和手上的手机瞟。
　　哦豁，经典桥段。乔伊内心毫无波澜，
　　这不就是霓虹传说中的“撞人族”吗？
　　联想到这个国家的某些法律，不管起因如何，谁先动手谁理亏。
　　玩家还是很遵守法律的。
　　眼看那撞人族肩膀一沉，就朝着专心看手机，似乎毫无防备的乔伊撞了过来，可是就在那人的肩膀即将触及乔伊手臂的时候。
　　少年甚至连头都没完全抬起，她只是微微一侧身，在外人看来，就是那个花衬衫混混，气势汹汹地撞向低头看手机的少女，然后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仿佛是自己脚下突然打滑，发力过猛，
　　只见他前冲的势头突然一滞，然后飞出去了。
　　哎呀，想撞玩家被玩家弹飞了。
　　玩家早就说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第134章 玩家全是心计：那大猫亲起来是什么感觉啊
　　文明的乔伊来到了村落。
　　寂静，破败。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头的气味，更深层处是阴冷粘稠的咒力残秽。
　　那是一种被遗弃的悲伤，是经年累月的孤独发酵出的毒。
　　乔伊沿着荒草丛生的路径，走向村落中心。
　　咒力最浓郁的地方，是一棵早已枯死的巨大古树。树皮漆黑，枝桠指向灰暗的天空，树下散落着石凳与鸟居的残骸。
　　当她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枯树的阴影开始蠕动。
　　如同淤积污物般的黑色流体从树皮缝隙。从地面、甚至从虚空中渗出，迅速汇聚，形成一个不断变化形态的浓稠黑影。
　　没有固定的样貌，但隐约能看出蜷缩的人形，仿佛无数人重叠的呜咽声直接在脑海中响起，试图唤起内心深处的孤寂与恐惧。
　　咒灵发动了攻击，同时更强力的精神冲击瞬间涌来，试图瓦解她的意志。
　　行吧，标准的“物理＋精神”混合AOE。
　　乔伊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防御姿态。
　　她只是抬起了手，用了自己的术式——消息已撤回。
　　那几道气势汹汹的黑影在即将触及她身前的刹那，猛地一顿，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沿着完全相同的轨迹倒卷而回，精准地命中了咒灵自身的躯体。
　　精神冲击也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绝对壁垒，在乔伊身前消散于无形。
　　哈哈，精神攻击对玩家免疫。
　　……
　　二十分钟后，咒灵被祓除了。
　　从踏入这片被遗弃的土地，到咒灵最后的呜咽消散在晚风里，只用了这么点时间。
　　强者如斯。
　　她转身朝村外走去，踏过碎石和荒草。任务完成得太利索，甚至没让她心率有什么起伏。
　　咒术师的生活，远看或许是光怪陆离的冒险，近看只是不断重复的生活。
　　接收信息，抵达现场，祓除目标，咒术师被抛入一个又一个情绪淤积的沼泽，每个咒灵都是一段失控的故事，带着生者未尽的执念，死者冻结的哀嚎，向咒术师们扑面而来。
　　他们聆听，他们分析，他们祓除。
　　一切戛然而止。
　　故事被强制合上书页，无论它曾多么激烈。最后留下的，只有任务报告上几行客观的记录：“一级咒灵，特性为精神污染与场景再现，已祓除。”
　　世界重归正常，仿佛那些黑暗从未存在过。
　　可这个时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轻轻叩击了一下。
　　是一种更模糊的感觉。
　　少女似乎数次站在类似的废墟边缘，感受过同样的晚风，目睹过诅咒消散后露出的大地。
　　身体记得这种站在终结之后的姿态，记得掌心曾无数次残留过祓除不同咒灵后，那微妙差异的咒力余温。
　　一些破碎的既视感开始闪烁。
　　这些碎片没有逻辑，没有前因后果，它们只是凭空浮现。
　　该不会一点点再恢复记忆吧。
　　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视界中央展开熟悉的界面框，那个像素比格犬头像懒洋洋地浮现。
　　【AI客服：检测到用户意识海出现稳定记忆波纹，关联性确认，吻合度达标。恭喜你啊，看来这段“实地考察”效果显著，已经成功触发了深层记忆节点的初步共鸣，回归了部分关键数据。】
　　像素小狗的耳朵似乎得意地动了动。
　　【AI客服：阶段性目标已达成，系统评估当前状态稳定，符合安全返回条件。现在可以随时选择返回主时间线了哦。放心，这次是正规渠道，能量稳定，包接包送，无眩晕副作用。】
　　人机的语气变得轻快。
　　【AI客服：对了，还有个好消息！作为本次“深度怀旧体验”的附加福利，你刚刚解锁的[职业模拟器]体验版功能，在返回主时间线后也将作为永久模块保留！让你在主线世界也能偶尔换个皮肤，体验不同人生！怎么样，够意思吧？】
　　乔伊：要点脸吗？是谁给我弄到这个世界的，按理说这种跨世界的离谱实验，难道不该配套点好话大礼包？比如，直接让我空降成世界首富为什么不行？
　　视野里，那个像素比格犬明显僵了一下，原本欢快摇晃的尾巴耷拉下去一点。它似乎缩了缩脖子，屏幕上飘过一串代表心虚的省略号。
　　【AI客服：……哎呀。】
　　这个“哎呀”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种被戳破后的，试图蒙混过关的软糯感。
　　【AI客服：用户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这个关于初始权益的问题呢，涉及跨维度传送协议第5 章第2款的补充细则，总之就是非常复杂！绝对不是我们抠门！】
　　像素小狗用爪子挠了挠头，努力做出诚恳的表情。
　　【AI客服：而且，您看，直接成为世界最强或首富，虽然听起来很爽，但会极大降低生命体验’深度和可探索性！容易产生‘无敌是多么寂寞’的负面情绪价值！】
　　它试图把话题拉回“好消息”。
　　听都不懂，像是王八念经。
　　真是乌龟办走读，憋不住校了。
　　【AI客服：但永久保留[职业模拟器]真的是很实用的功能！想想看，在主世界遇到麻烦时，一键切换身份，多酷啊！这绝对是VIP用户才有的待遇！我们一直在努力优化您的体验！（努力眨动像素眼睛）】
　　像素小狗的耳朵心虚地垂了垂，但眨巴像素眼睛的频率更高了，试图用更积极的表述来对冲，
　　【AI客服：虽然关于返回您原始坐标世界的通道，目前仍在进行技术性维护与稳定性校准，暂时无法提供确切的时间表，但是在这个世界，您依然可以享受到我们为您精心准备的，丰富多彩的游戏化生活体验，还有我这个贴心客服随时待命！】
　　乔伊其实知道自己应该是不想回去自己的世界，但是不想回去和不能回去是两码事，恰在此时，一些记忆的碎片接二连三地撞入她的意识。
　　并不连贯，也并非全部，但足够关键，至少不是傻傻不知道呀。
　　乔伊：那我还可以回归这个2008年时期吗？
　　像素小狗似乎松了口气。用户终于开始关注“服务内容”而非“售后服务”了。
　　它立刻挺起胸脯，耳朵精神地竖起，回答：
　　【AI客服：当然可以！为您提供稳定的跨时间线锚点访问服务，正是我们[深度回溯与记忆修补]套餐的核心内容！】
　　它用爪子点了点，像是在调出某个看不见的说明书。
　　【AI客服：特别提醒：本时间节点（2008年咒术界）是您记忆碎片的主要储存区。您在本时间线内活动，不仅能巩固已解锁的记忆，更有极高概率触发后续的关键记忆节点，实现数据完全同步哦！】
　　但紧接着，它的语气又谨慎地收敛了一些，尾巴也微微下垂，显得有点抱歉：
　　【AI客服：不过呢，受限于跨维度的基础能量消耗规则，我们无法长期维持这个特定时间点的稳定开放。就像给设备充电，需要分阶段进行，以保证安全和效果。】
　　像素小狗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既可靠又有点可怜兮兮：
　　【AI客服：因此，系统强烈建议您在记忆取得阶段性进展、比如像这次一样解锁关键片段后，最好能先返回主时间线休整一下。让系统能量回充，也让您的新记忆数据在主世界同步消化一下，这样下次再回来探索，效率会更高，体验也会更流畅！】
　　乔伊：行吧。
　　就这样吧，
　　先回去一趟，要说乔伊其实有点心虚。
　　说到底眼前这个会把她圈在怀里，亲得人头晕眼花的少年悟，和那个在公寓里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始终保持着微妙距离的教师悟，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
　　他们对待她的方式之所以有天壤之别，关键只在于一点，她是否记得。
　　对于现在这个失去了所有共同记忆的她，五条悟表现出了一种谨慎的克制。他会给她空间，像是在耐心等待一个迷路的旅人自己找回方向。
　　而过去的这个少年悟，面对的则是他认知中那个与他熟悉彼此一切的恋人乔伊。他的所有亲昵，都建立在“她是他的乔伊”这个牢固的认知之上，因此毫无保留，理直气壮。
　　她一次次回到过去，像解锁隐藏剧情一样，重新经历甚至主动创造着与少年五条悟的点点滴滴。所有这些新鲜的记忆，都会如同数据上传一般，悄无声息地同步汇入现在这位五条悟的记忆长河中。
　　他会自然而然地想起这些片段，将它们归为尘封往事的一部分，却永远不会知道，这些让他对失忆后的乔伊愈发感到复杂难言的过往，有一部分正是眼前这个乔伊，在几分钟前刚刚亲手制造的。
　　乔伊眼前的光线微微变化，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当她重新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京都公馆内。
　　她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正常的时间线。
　　虽然在主时间线里，时间几乎等同于暂停，她去2008年待了两三天，回到这里可能只过去了几分钟，但对她来说，那确实是实打实的两三天。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公馆很大，但除了她没有别人。五条悟去开会了，乔伊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屏幕亮起，是一场足球比赛的直播，乔伊想到了少年五条悟和夏油杰踢足球的那次。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客厅的门被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啊啊，是教师五条悟回来了。
　　年轻的教师肩宽腿长，他一边信步踏入室内，一边漫不经心地抬手松了松紧扣的领口，周身还萦绕着刚从某个正式场合抽身而退的凛冽气息。
　　乔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与少年时那个锋芒毕露的少年相比，二十八岁的五条悟俨然是另一种存在。昔日的张扬与桀骜并未消失，只是被岁月从容地收敛进了骨子里，沉淀为一种历经世事后方能淬炼出的沉稳魅力。
　　他依旧耀眼，却不再刺目，温润之下是难以丈量的厚度。
　　然而，那份与生俱来的危险感却丝毫未减，若说真有何不同，那便是如今的危险，藏得更深，也更教人无从揣测。
　　他不必显露锋芒，已然深不可测。
　　救命这是哪里来的Daddy，太戳玩家的XP了。
　　自失忆以来，她对五条悟的感情始终复杂难言。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应该是他的恋人，但情感上，她对眼前这个强大的男人，更像是在面对一个极具吸引力的高难度NPC。
　　有好奇，也有被颜值和实力本能吸引的好感，但那层属于恋人的喜欢，却朦胧不清。
　　她是以玩家的清醒在互动，还带着攻略的兴致，却始终没能真正代入恋人的角色。
　　直到……
　　直到那个吻。
　　那个属于少年五条悟的吻。
　　那份情感太纯粹，太有冲击力。
　　就是那个吻之后，一切都开始变得怪怪的。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将眼前的教师悟与记忆中的少年悟重叠。
　　她不再能纯粹地用失忆女友的眼光去看待五条悟。那个吻强行在她原本模糊的情感隔膜上，腐蚀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正试图从那个缺口里钻出来。
　　那是属于乔伊这个个体，对五条悟这个人，最直接的生理性心动与吸引力。
　　她好像真的要栽了。
　　“在看电视？”五条悟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他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坐到了乔伊旁边，距离不远不近。
　　“嗯，足球比赛。”她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五条悟瞥了一眼电视屏幕，似乎对比赛内容兴趣缺缺。他的目光转回到乔伊身上，隔着墨镜，乔伊依然能感觉到那种专注的打量。
　　“一个人待着无聊吗？”他笑眯眯地问。
　　“还好。”乔伊说。
　　看到乔伊也没有说太多话，五条悟笑了一声，很自然地揉了揉少女的头发。
　　“高层那群老头子废话真多。”他突然抱怨道，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明明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非要绕来绕去讲两个小时。”
　　乔伊侧头看他。目光却不听使唤地，又一次落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他的唇形是真的很好看，颜色是健康的淡粉色。
　　不说话的时候，那两片唇瓣总是微微抿着，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唇面仿佛自带一层淡淡的釉光，在光线下泛着若有似无的柔软光泽。
　　天啊，这是大和魅魔吧。
　　真的让人无法招架。
　　然后乔伊又开始心猿意马了，同样是这双唇，曾经贴上来，那种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她的唇上。
　　那大猫亲起来是什么感觉啊。


第135章 玩家全是心计：她的世界之外呢
　　教师将随手脱下的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高大的身躯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正好是乔伊旁边的位置。
　　他懒洋洋地伸展了一下长腿，侧过头看向她：“又发什么呆？”
　　乔伊眨了眨眼，开始装老实人：“没有呀。”
　　但或许是刚从那片充斥着阳与少年炽热体温的过去抽身而归，某些画面过于鲜活，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她顺势垂下眼，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不过……我好像，想起一些事情了。”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将原本随意侧靠向沙发背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坐直了一些，拉近了两人之间原本松弛的距离：“哦？”
　　乔伊趁机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我记得我们在高专的时候，好像……看过你踢球。”
　　不过，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五条悟身上，而是投向了记忆中的某个夏日午后，她慢吞吞地开口“是在一个下午，很热，训练场上你进了球，然后……”
　　听到少女这呓语般的描述，五条悟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客厅里只剩下电视中足球解说员依然亢奋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反而衬得这片寂静愈发粘稠。
　　他看着她，看了足足有五六秒钟，目光像是要穿透她故作平静的表象，直抵那刚刚被回忆起的画面深处。
　　然后，他从沙发上起身。居高临下带来的阴影笼罩了乔伊，但他随即微微弯下腰，缩短了这个距离带来的压迫感。
　　“所以，记起来了？”他问，因为这距离，声音格外的贴近。
　　乔伊看着眼前高大的年轻男人，却诚实地摇了摇头：“只有一点很模糊的画面，其他的，想不起来了。”
　　五条悟看不出什么多余的神情，只是伸出手俩，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他倒是依旧笑眯眯的道：“的确有这么回事。还有别的吗？”
　　看着这张无论看多少次依旧会觉得惊艳的脸，乔伊感觉自己的心神又被那该死的魅惑力蛊惑了一瞬，仿佛要沉溺在那片苍蓝色的深海里。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再次摇了摇头。
　　五条悟：……
　　年上者盯着她看了两秒，虽然唇边的笑意很浅，却好看的要命，他这才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又变回了那个懒散地陷在沙发里的高大男人，甚至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电视屏幕，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最平常不过的闲聊。
　　“那行啊，慢慢想。”他最后依旧笑眯眯地道。
　　慢慢想？
　　可是自己好像只有一些既视感啊。
　　乔伊思考了另一件事情，果然记忆的同步，是真实存在的。
　　和AI客服说的一样，他知道了这段记忆，但是不知道这记忆是新鲜出炉的，他似乎以为那是尘封的旧事。
　　这种认知的错位，让乔伊心头萦绕着一丝奇异的心虚，却又夹杂着一种隐秘的，只有她自己明白的默契。
　　她像一个偷偷改写了剧本的演员，而唯一的观众却将即兴发挥当成了原定剧情，并给予了最自然的反应。
　　可是……
　　少女微微蹙起眉，心底那点因为“蒙混过关”而升起的微小得意，迅速被一种不安所取代。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毛毛的，因为事情顺利得太过头了，反而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感觉，还有客服说过，等过段时间她就可以回到过去继续寻找记忆。
　　可这个过段时间是多久？触发条件是什么？如果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那么她此刻的顺利同步，是否也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让她更沉浸而设置的奖励反馈？
　　到底怎么做到的，可以无声无息地修改关键人物的记忆数据，让其完美融合，毫无排斥？
　　这真的还属于科技范畴吗？
　　乔伊：我的大脑皮层很光滑，不想去思考了。
　　*
　　第二日，五条悟便带着乔伊搭乘新干线返回了东京。列车抵达东京站，人潮熙攘。刚出闸机，乔伊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已被来自高专小团体的消息刷屏。
　　最上面是十几分钟前熊猫的询问：
　　【胖达不是熊猫：[@土皇帝]乔伊，你回来了吗？京都那边结束了吧？】
　　往下翻，是真希简短的催促：
　　【真希：速度。】
　　狗卷的附和紧随其后：
　　【狗卷棘：＋1】
　　【胖达不是熊猫：[滋滋冒油的厚切牛舌图片]】
　　【胖达不是熊猫：[雪花纹理清晰的顶级横膈膜图片]】
　　【胖达不是熊猫：炭火已旺，调料已备，就差你了！饿！】
　　乔伊看向五条悟，轻快地开口：“熊猫他们问我去不去吃烤肉。”
　　五条悟停下脚步，挑了挑雪白的眉梢，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好啊，地址发我，结束前说一声。”
　　“知道啦。”少女对他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映衬着天光，漂亮的出奇。
　　……
　　推开烤肉店的门，乔伊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她很快找到了位于餐厅深处靠窗的长桌。
　　熊猫庞大的身躯十分显眼，正拿着夹子对着烤网上的肉片虎视眈眈；真希穿着简单的运动服，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动着茶杯。
　　狗卷棘则安静地坐在一旁，高领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的紫色眼睛紧盯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肉片，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哟！来了！”熊猫第一个看到她，挥了挥毛茸的爪子。
　　“海带。”狗卷棘朝她打了个招呼。
　　真希抬眼看她，点了点头：“还算准时。”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乔伊已经笑盈盈地空位坐下，位置正好在熊猫和真希中间。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肉盘和蔬菜。
　　熊猫一边熟练地将几片厚厚的牛舌铺在烤网中央，高温瞬间激发出浓郁的肉香：“京都出差的事情怎么样呀？”
　　乔伊耸了耸肩膀，倒是说了自己的真心话：“还行，没什么难度，不过就是感觉记忆还是有点混乱，有点不在状态、”
　　“还是老样子？”真希微微蹙眉，问得直接，语气里透着关切，“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硝子医生那边有新的说法吗？”
　　听到她的话，乔伊脸上露出真实的苦恼：“害，硝子早就检查过了，说身体和咒力流动都没有异常，建议先静养观察看看。”
　　熊猫咂了咂嘴，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感同身受的同情，“唉，失忆梗这种桥段，像是小说似的不过往好的方面想，最要紧的本事没丢，记忆这东西嘛，顺其自然就好，说不定哪天睡一觉，灵光一闪就想起来了，”
　　“来来，别想那么多，多吃点肉，补充能量最重要，把烦恼都化作食量！”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夹起一大片烤好的肉，热情地放到乔伊面前的盘子里。
　　“鲑鱼！”狗卷棘也低声应和，表示赞同，同时耶默默地将自己面前刚刚烤好、还滋滋作响的肉片，往乔伊的方向推了推。
　　乔伊对着他们笑了出来，还真是暖暖的很贴心呀。
　　但是人却已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失忆梗吗？
　　熊猫刚才说的话，让她脑子一下子开始了深度思考模式。
　　的确哦，失忆，这种在无数小说、漫画、影视剧里被用到几乎包浆，专门负责给主角制造障碍、开启新地图或强行制造情感冲突的经典桥段，当它砸在自己头上时，感觉真的很一言难尽。
　　她之前怎么就没从这个角度仔细想过呢？
　　仿佛她的人生剧本，被某个蹩脚的编剧强行插入了这么一段，用以开启新的篇章。
　　其实乔伊早就觉得很奇怪了，但是之前没有细细想过，那个自称AI客服的家伙，神出鬼没，说话风格时而像新手引导NPC，时而又透着一股不靠谱的临时工气质。
　　它背后的高维意识投射实验，听起来高端得像是星际文明课题，可配套发放的这个系统呢？
　　烹饪？建筑？还有那些琳琅满目，画风清奇的功能模式？
　　这哪里像是一个严肃精密，旨在探索维度奥秘的高级科研项目配置？
　　这分明更像是一个大型缝合怪游戏模组整合包！
　　还是那种策划脑子一热，把生存建造、美食经营、角色扮演、恋爱养成的代码仓促打包在一起，没怎么测试就强行上线的半成品。
　　一个致力于“高维意识投射”的尖端实验，难道不应该配备更专业的辅助工具吗？至少是个像样的数据分析面板吧？
　　给实验人员塞一个集“新东方烹饪学校”“蓝翔挖掘机技术”“我的世界创意工坊”于一体的生活技能大礼包是几个意思？
　　是怕她在异世界饿死冻死，还是无聊死？
　　这配置的违和感，简直就像给即将执行火星登陆的宇航员，配发了一套顶级厨具和《花园种植大全》，不能说不实用，但跟任务完全不搭。
　　如果连最基础的设定都如此经不起推敲，那么，这个所谓的实验，其背后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她自己，在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里，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她确实来自一个科技树点得颇高的世界，全息游戏也存在，但是，意识投射到另一个维度？甚至还可以让真人穿越？
　　这其中的技术鸿沟，已经不仅仅是高端可以形容。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这类话题更多出现在理论物理最前沿的假说中，绝非一项可以成熟应用的技术，而且还能在这个世界，随时将自己投放到不同时间线里，改写原住民的记忆。
　　如果她的世界真的已经掌握了这种堪称神迹的技术，怎么可能在此之前悄无声息？没有相关领域的爆炸性新闻。
　　乔伊感觉是真的要长脑子了。
　　之前因为玩的太爽了，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毕竟第四天灾，超级爽！
　　玩家就是要为所欲为的，要当皇帝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职业模拟器里见过小悟后，心里就觉得怪怪的。
　　小悟说自己的咒力很漂亮，毕竟小悟看到的是另一个维度的差异，这证明了她的确来自异世界，也是能被此世最强观测者捕捉到的异常。
　　那么问题来了，小悟的六眼看穿了她是另一个维度的来客。
　　可如果她的世界之外呢？
　　小悟站在此世，看到了她身上的异世痕迹。
　　那她自己，又能否站在现在的位置，去想象和怀疑，在她的故乡之上是否还存在着真正的之外？
　　乔伊突然有些茫然。
　　它不再是简单的我从哪里来，而是变成了我所在的哪里又位于一个怎样的结构之中？
　　“乔伊？乔伊！”真希略带提高的声音再次将她从翻涌的思绪中拽出。
　　“怎么了？”乔伊回过神来。
　　真希盯着她，微微蹙眉：“你又走神了。”她示意了一下烤网边缘几片颜色已经变得过深的肉。
　　熊猫也凑过来，毛茸茸的脸上带着关切：“是不是累了？还是说想起什么不舒服的事了？”


第136章 玩家全是心计：育儿时间
　　乔伊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甩开，决定暂时放过自己过于活跃的脑细胞：“没事。”
　　*
　　夜晚，
　　公寓里很安静，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走廊的光，而五条悟似乎还在书房。
　　乔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没有丝毫睡意。又或许是被“失忆梗”和“系统bug”双重debuff影响，她居然失眠了。
　　她翻了个身，五条悟在处理正事时，那种专注和效率是旁人难以介入的，虽然他似乎总能在“工作模式”和“不正经模式”之间无缝切换。
　　但乔伊下意识地觉得，这种时候还是让他自己待着比较好。
　　而且，有些事，她更想自己先理清楚。
　　她调出了系统，又看了一眼【职业模拟器】
　　图标安静地躺在那里，直接点开了可选职业列表。和之前一样，几张新的卡片闪烁着微光，等待抽取。
　　【神社巫女（见习）】、【便利店店员（夜班）】、【古董店学徒】……看起来画风正常了不少。然而，当她的目光扫到列表角落时，动作顿住了。
　　那里静静躺着一张与其他卡片风格迥异，也可以说是画风突变的卡片。
　　【五条本家侍女（临时·育儿专项）】
　　乔伊：“……”
　　她盯着那张卡片，足足看了五秒钟，然后缓缓地挑起了一边眉毛。
　　又来？
　　这模拟器的职业库是跟五条家签了独家冠名赞助了吗？
　　从诅咒师（追杀五条悟幼年体版）到现在直接升级成侍女（照顾五条悟婴儿期版）？
　　下一步是什么？【五条悟专属甜品品尝员】？
　　她几乎能脑补出系统后台有个程序员在疯狂加班，只为把“五条悟”这个关键词塞进每一个可能的模拟场景里。
　　乔伊对着客服开始质疑，“你们这新功能目标锁定是不是太明显了点？还是说你们其实是个‘五条悟生平沉浸式体验馆’，只是起了个‘职业模拟器’的名字糊弄我？”
　　像素小狗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假装没听见，头顶飘过一个【系统加载中……】的省略号气泡。
　　行吧，跟AI客服较劲纯属浪费脑细胞。
　　乔伊盯着那张【育儿专项】的卡片，好奇心最终还是压过了吐槽欲。
　　婴儿时期的五条悟？六眼神子刚出炉，热腾腾的版本？
　　这听起来有点离谱。
　　反正睡不着。
　　反正，她也确实想看看，这个明显超纲的系统，到底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第三次就只能是设定了。
　　之前那些模糊的违和感，此刻仿佛被这条清晰的线索串联起来。
　　为什么总是他？
　　为什么所有“特殊体验”都围绕着他展开？
　　这不像是随机分配，更像是剧情需要。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就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
　　她犹豫了不到两秒，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编”的破罐子破摔心态，按了下去。
　　【新身份载入中……】
　　【岗位：五条本家内院侍女（初级·育儿辅助岗）】
　　【任务概要：在资深侍女指导下，协助照料年幼的“神子”殿下。谨记，您的职责是确保环境绝对静谧，流程绝对精准，心态绝对虔诚。】
　　【温馨提示：婴儿的感知或许超乎您的想象。请保持敬畏，但不必过度紧张，毕竟，再强的婴儿，哭起来也需要换尿布。】
　　乔伊看着最后那句“温馨提示”，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系统，有时候真是欠得让人手痒。
　　点击，载入。
　　意识一沉一浮，再睁眼时，周围环境已然大变。
　　她正坐在一张光可鉴人的榻榻米上，身上穿着素净得过分的浅青色侍女服，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尽量放轻的呼吸声。
　　一个表情严肃得像教导主任的中年侍女低声吩咐：“记住，在少爷面前，眼神要低垂，动作要轻，呼吸都要控制。绝不可惊扰，绝不可僭越。”
　　乔伊：……  ？？？？
　　呼吸都要控制？怎么控制？是让玩家现场表演一个龟息大法，还是直接申请外接氧气瓶？
　　绝不可惊扰？她看起来像是会突然掏出个拨浪鼓在“少爷”耳边疯狂摇响的那种人吗？
　　绝不可僭越？僭越什么？是指她不能试图和婴儿版五条悟称兄道弟。
　　她感觉自己不是来当临时保姆的，是来参加一场代号为“伺候祖宗”的特工行动，行动纲领就八个字：轻拿轻放，非礼勿动。
　　然后被领着穿过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回廊，来到一处更加静谧的内院。房门拉开一道缝，她跟着溜了进去。
　　内室光线柔和，中央厚厚的被褥上，躺着一个被昂贵丝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
　　乔伊的好奇心瞬间被拉满。
　　男朋友婴儿版！她用眼角余光瞟过去。
　　闯入视线的，是一撮特别醒目的银白色胎毛，软乎乎地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小脸，白白嫩嫩，带着新生儿特有的饱满婴儿肥，皮肤细腻得接近白瓷，能隐约看到皮下淡青色的纤细血管。
　　五官精致得不像人间孩童，倒像是被神明亲手雕琢出的杰作，此刻他正闭着眼睡得香甜，呼吸清浅均匀，雪白的睫毛如同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安静地覆在眼睑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简直像个不小心坠入凡间的小天使。
　　一九八九年冬，霓虹列岛正经历着时代的更迭。这一年的开端，长达六十四年的“昭和”时代落下帷幕，新年号“平成”被启用，寓意为“内外、天地和平达成”。
　　旧的秩序与荣光在泡沫经济的阴影下逐渐褪色，新的未来尚在迷茫中孕育。
　　小五条悟便降生于这样一个新旧交织的年份，具体而言，是十二月七日。
　　对彼时的大多数日本人而言，这一天与昨日明日并无本质不同。街头巷尾，人们裹紧大衣匆匆而行，脸上或许带着对经济前景的忧虑，盘算着工作的去留与下一餐的着落。
　　京都落了雪，细碎的雪花无声覆盖着古都的飞檐与街巷，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在这座城市某个传承千年的古老宅邸深处，一个婴儿的初啼，正悄然掀开命运的一角。
　　于这茫茫世间，于那些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他的诞生不过是一则永远不会听闻的私密家事。
　　然而，对于某些知晓“那个世界”规则的存在而言，这声啼哭不啻于一声惊雷，一道划破既定轨迹的闪电。
　　是六眼。
　　是他来到这个世间，尚未看清母亲面容时，旁人为他烙下的第一道印记，也是他此生无法挣脱的定义。
　　彼时的他，只是一个婴孩，自然无从理解这两个字所承载的沉重的期望。
　　他更不会知道，六眼的降世，在古老的预言与咒术界的暗流中，意味着平衡的颠覆和随之而来，必将压向他的，那名为责任与使命的万钧重担。
　　命运的车轮，在他懵懂无知时，便已沿着一条被无数人凝视的轨道启动。
　　那句在他耳畔响起的判词，如同最精准的预言，也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就此注定了他要为此间众生背负起某些难以言喻之重的一生。
　　他生来便是六眼，而这双眼睛所见的第一缕光，便已照见了那条孤独而漫长的路。
　　而此时，乳母小心翼翼地进行着照顾婴儿等一系列操作，乔伊的任务就是递递温水、递递温毛巾，在旁边当个合格的哑巴助手。
　　大部分时间，襁褓里的小五条悟都安安静静的，他不怎么哭闹，只在饿了或需要换洗时，才会发出一点细弱却穿透力十足的哼声。
　　一旦被妥帖地伺候好，他便又恢复那副静谧的模样。
　　偶尔睡醒了，他会缓缓睁开那双如同宝石般的大眼睛。那瞳色是种极其纯净的冰蓝色，像是冬日初晴时最澄澈的天空，又像是山巅亘古不化的冰川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微光，剔透得不染一丝杂质。
　　只是，这双美得惊人的眼眸初睁开时，常常没什么具体的焦距，只是空茫地映照着上方绘有祥云仙鹤的华丽天花板。
　　那眼眸的颜色确实世间罕见，清澈得能映出人心的倒影。但除此之外，乔伊借着递送物品的间隙，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得出了一个颇为务实的结论：
　　目前看来，六眼在婴儿期的主要功能，似乎是长得特别好看，以及可能视力真的比一般婴儿要好那么一点点？
　　有一次，趁着乳母和教导主任侍女短暂离开，内室破天荒地只剩下乔伊和婴儿。
　　乔伊像个准备偷撸别人家猫的贼，左右瞄了瞄，然后一点点挪近那个襁褓。
　　小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冰蓝色的眼珠转向她，依旧没什么表情。
　　“嘿，小不点，”乔伊用气音小声说，“你知道你以后超厉害吗？”
　　婴儿眨眨眼。
　　她不死心，又尝试用温毛巾的边角，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婴儿露在外面的一小节藕节似的手腕。
　　这次，婴儿没什么反应，此时无下限还在处于待机状态，没有启动。
　　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成功达成“触碰六眼神子（婴儿期）”成就！
　　乔伊心里刚冒出点无聊的成就感，突然，婴儿毫无征兆地瘪了瘪嘴，眼看就要——
　　“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瞬间炸响！穿透力极强，完全不符合他那小小的身体！
　　乔伊手忙脚乱想去哄，教导主任侍女和乳母如同瞬间移动般出现在门口，脸色严肃中带着谴责看了乔伊一眼，然后迅速进入专业哄娃流程。
　　乔伊惊呆了：我就轻轻碰了一下！真的就一下！这肺活量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男高音了吗？
　　之后的育儿时间，
　　乔伊彻底老实了。


第137章 玩家全是心计：我要和你一起睡
　　之后的育儿时间，乔伊彻底老实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类幼崽，这是位自带被动技能【神子的直觉】的祖宗。
　　稍微伺候不周，仅仅是存在感强了那么一丁点，就可能触发“惊扰”判定，然后喜提教导主任侍女冰冷的眼刀和魔音贯耳级别的婴儿啼哭。
　　她乖乖退回安全距离，重新扮演一尊合格的的壁花背景板。内心的小人则疯狂刷着弹幕，行吧，玩家认栽。
　　这“育儿专项”体验，难度系数直接拉满，根本不是来体验生活，是来参加《伺候祖宗的一百种作死方式》速成班。
　　她决定调整心态，从“试图互动的好奇玩家”转变为“沉浸式观察的民俗学者”
　　她开始用全新的的目光审视那个襁褓。
　　她甚至开始脑补这双“六眼”在婴儿期的运行原理，是不是像某种超高精度的扫描仪，正在疯狂录入这个世界的基础数据？
　　所以他才总是看起来那么空茫，因为CPU正在全功率运转处理海量信息，没空对焦到具体的人脸上？
　　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世界，根本就不是常人眼中的三维景象，而是由无数咒力流动组成的超维数据库。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婴儿的脑部发育和感知系统得有多逆天？
　　怪不得需要这么严密的保护和绝对静谧的环境，这要是在普通家庭，这些低级噪声怕是分分钟就能让这精密仪器过载死机吧？
　　她忽然有点理解五条家那种如临大敌的氛围了。
　　这不是在养孩子，这是在维护一台正在自主进化的人形超级计算机的初始运行环境。压力能不大吗？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躺着的小五条悟忽然动了动，他似乎对上方某个固定的点失去了兴趣，冰蓝色的眼珠缓缓转动，最后，竟然停驻在了乔伊正在暗中观察的脸上。
　　乔伊：“！！！”
　　被锁定了？不是余光瞥见，是正面对上了！
　　虽然对方只是个连脖子都还不太能支撑稳当的婴儿，但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好奇，
　　然后，在乔伊张注视下，小五条悟的嘴角极其微小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没有发出声音，脸颊的婴儿肥甚至都没怎么改变形状。
　　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肌肉抽动，也许是因为捕捉到了她脸上某种有趣的波动。
　　他是不是在笑？
　　没等乔伊从对视微笑中分析出个所以然，旁边的乳母已经敏锐地注意到了神子的动静。她立刻上前，用身体巧妙地隔断了那束凝视，同时嘴里发出轻柔又安抚性的“哦～哦～”声，
　　开始熟练地检查襁褓。
　　教导主任侍女也适时地侧移一步，完全挡住了乔伊的视线，并递过来一个更加严厉的“保持安静，勿要直视，退后”的眼神。
　　乔伊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接下来的“育儿”时间，
　　少女执行得更加谨慎，
　　体验时间在一种奇异的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当乳母进行完最后一次细致的拍嗝，将那重新睡熟的小小襁褓稳稳放回柔软的被褥中，并将每一个被角都掖得严丝合缝。
　　乳母与那位教导主任般的侍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后向乔伊微微颔首，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室，去外间准备下一次喂养所需的物品。
　　厚重的纸拉门被轻轻合上。
　　偌大的和室内，再次只剩下乔伊和那个躺在华丽被褥中的小小婴儿。
　　小五条悟睡着了。
　　这一次，此刻他的小脸完全舒展开来，雪白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安然地覆盖在眼睑上，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只手不知何时又从襁褓的束缚中挣了出来，几根像新鲜藕节般白嫩圆润的手指虚握着，放在腮边，时不时无意识地咂摸一下。
　　乔伊的思绪又开始漫无边际地飘散。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婴儿的睡颜，试图从这极度柔和的五官轮廓中，寻找未来那个五条老师的影子。
　　她看着那安静沉睡的婴儿，忽然觉得，这个被无数咒术师、诅咒师视为希望或威胁的存在，在剥离了所有光环和期待后，此刻也只是一个需要被精心照料的小婴儿。
　　乔伊用手支撑着身体，轻轻向前挪动了一点点距离。现在，她离襁褓更近了一些，近到能更清晰地看到婴儿脸上细小的绒毛。
　　“真的好小啊……”
　　她无声地感叹。那只放在腮边的小手，白白嫩嫩，手指短得像一小截一小截的玉笋，指甲是透明的淡粉色。
　　乔伊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一点点靠近，触碰到了婴儿那虚握的拳头的边缘，触碰到了那细嫩得不可思议的手背皮肤。
　　那只原本虚握着小手，仿佛被触动了某种本能反射，猛地一合。
　　小五条悟抓住了她的手指。
　　小五条悟并没有醒来。
　　他的眼睛依旧紧闭着，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似乎完全沉浸在梦乡里。
　　然而，乔伊却无法平静。
　　因为她的手指，正被那只小手牢牢地握着。
　　婴儿的手很小，只能勉强包裹住她食指的前两个指节。那力道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小小的手指温热，软得不可思议，紧紧贴着她的皮肤。
　　好像养了一只特别珍贵，特别娇气的小猫。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握住自己手指的那只小手的力道，微微松懈了一些。婴儿的呼吸似乎进入了更深沉的睡眠阶段，抓握的本能反射可能正在减弱。
　　与此同时，那种意识即将被抽离的轻微晕眩感，开始缓缓涌上。
　　看来，体验时间要结束了。
　　周围古朴华丽的景象缓缓模糊。都逐渐融入了柔和的白光之中。
　　【本次育儿专项体验结束。】
　　【情境稳定性：优。】
　　【观测目标互动指数：低（建议后续可尝试适度提升）。】
　　【数据收集完整性：良好。】
　　【综合评价：A。】
　　意识彻底回归。
　　乔伊猛地从公寓的床上睁开眼睛，窗外，东京的夜色依旧深沉，书房门缝下透出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整个公寓沉在一片安眠的寂静里。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轮廓。
　　先前在“育儿专项体验”中看到的画面，那个裹在精致襁褓里的婴儿，此刻无比清晰地映在脑海，银白色的柔软胎发，冰蓝色的眼睛。
　　那是五条悟的起点。
　　一个从降生那一刻起，就被赋予了神子之名，他的来处，如此明确，如此沉重。
　　紧接着，脑海中又闪过上一次模拟器中那个六岁的，穿着深蓝色连帽衫的小小身影。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背后是无数贪婪忌惮的窥视。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是超越年龄的平静与疏离，仿佛早已习惯了与整个世界保持距离。
　　然后呢？
　　乔伊的思绪猛地顿住，
　　那我呢？
　　我的来处，又在哪里？
　　在这个世界里，她似乎是特级咒术师乔伊，是五条悟的女朋友，是盘星教的主理人，是拥有系统外挂的第四天灾玩家。
　　这些身份一层层叠加在她身上，看似丰富甚至强大。
　　可剥开这些，最本质的那个乔伊，又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追溯，试图抓住一点关于故乡的实感。
　　然而，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一片荒芜的景象。
　　父母？印象里很早就分开了，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和生活。记忆中的他们，面容模糊，交流仅限于节假日例行公事般的，干巴巴的电话问候。
　　朋友？只有一个闺蜜。会一起逛街，吐槽，分享八卦，是平淡生活里的一点慰藉，
　　但也仅此而已。她们很少深入地谈论未来，理想。
　　至于其他？按部就班地读书，没有特别热爱的事物，没有非实现不可的梦想。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跨维度实验，为什么选中了她？难道就因为她没有太多复杂的社会关系和情感羁绊。
　　她之前一直以玩家自居，带着一种游戏人间的心态，她觉得这个世界有趣，五条悟有魅力，这里的冒险刺激又新奇。
　　乔伊总觉得哪里很奇怪，这几次之后，是明显觉得怪异。
　　然后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按照失忆后来他们之间形成的某种心照不宣的边界感，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闭上眼睛，把那些关于婴儿期的观察，关于系统的疑虑统统打包塞进大脑的回收站，然后老老实实睡觉。
　　她是失忆女友，他是体贴但保持距离的现任。他给她空间适应，她则需要时间回想。这是一种平衡，
　　她睡在客房，他睡主卧，看似同居，实则泾渭分明。
　　可是……
　　那个如果，自己偏不按照这个套路走呢？
　　为什么她要一直扮演那个“需要被照顾、需要被给予空间、需要慢慢想起来”的角色？
　　为什么她不能主动一点？
　　乔伊盯着天花板，她想打破点什么。
　　毕竟之前她玩游戏都是随心所欲的。
　　她想知道，如果她越界了，会发生什么。这个世界，这个系统，又会给出怎样的反馈？
　　乔伊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穿过客厅，来到主卧门口。
　　房门紧闭，但门缝下并没有透出灯光。
　　他睡了？还是没睡？
　　乔伊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乔伊考虑要不要转身溜回房间假装梦游时，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
　　五条悟站在门后，漂亮瑰丽的蓝眼睛里，朝下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梢：“怎么了？”
　　乔伊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我要和你一起睡。”


第138章 玩家全是心计：为什么不回家
　　五条悟闻言，嘴角向上弯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握住了少女的手。
　　“行啊。”他应得干脆，语调轻松，轻松地将还站在门口有些僵硬的乔伊，带进了主卧室内。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五条悟牵着她，径直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阔的双人床。他松开她的手，自己先随意地坐到了床沿：“不是要一起睡？过来啊。”
　　事到临头，乔伊反而有点怂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动作僵硬地躺了下去，尽量贴着床沿，与他保持最大距离。
　　她背对着他，紧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立刻就要睡着。
　　然而，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乔伊感觉后背一暖，一具高大结实的躯体从后面贴了上来。他的手臂自然地环过了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稳稳地圈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乔伊瞬间僵成了木棍。
　　太近了！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他的长腿似乎也曲起，若有若无地抵着她的腿弯，形成一个完全将她笼罩的姿势。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
　　“躲那么远干嘛？”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不是你要一起睡的么？”
　　乔伊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这和她想象的“一起睡”根本不一样！她以为顶多是井水不犯河水地各睡一边！
　　平常嘴上跑火车、各种骚话不断的玩家，此刻彻底暴露了“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的本质。
　　那些对着游戏立绘和屏幕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发出的“老婆”“老公”“贴贴”的言论，在真人实感的亲密接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
　　虽然和DK悟亲也亲了，可是一起睡还没有呢，何况现在是老谋深邃的教师悟啊。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他现在睡着了吗？呼吸好像挺平稳的，我应该不动声色地、一点点挪开吗？会不会吵醒他？万一他醒了觉得我更奇怪怎么办？可是这样僵着好难受啊，心跳声这么大他会不会听见？
　　少女像根木头似的躺在那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内心经历着惊涛骇浪般的挣扎。
　　然而，就在她刚有动作的瞬间，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似乎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明确的禁锢意味，将她更紧地往身后热源的怀里按了按。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他慵懒含混的声音，仿佛在安抚一只不安分的小猫：“别动。乖乖睡觉。”
　　“……”
　　乔伊所有试图挣扎的念头，都被这两个字轻飘飘地击碎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彻底放弃了挪动的企图，重新变回那根僵直的木头。
　　然而，或许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作祟，在她停止抵抗后，身体竟然开始不可思议地慢慢放松下来。
　　背后传来的体温稳定而真实，驱散了夜间的微凉；腰间手臂的重量虽然存在感强烈，却意外地带来一种安全感，仿佛将她与外界一切纷扰隔绝开来。
　　他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着，像是一种催眠的白噪音。
　　原来，这就是被人从背后拥抱的感觉吗？乔伊想道，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算了，反正本来就是男女朋友，而且DK悟都亲过了，教师悟抱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鬼使神差地，乔伊缓缓转过了身。
　　动作很慢，带着试探的意味。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顺势松开了些许，给她留出了转圜的空间。
　　于是，借着窗外漫入的的月光，她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苍蓝色眼眸。
　　那是一种超越了世间一切语言所能描绘的蓝。
　　和他孩童时候一样，不过似乎颜色变得略微深了一些，却又在月华的浸润下，自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清寂的冷光。
　　那光芒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力，仿佛能将凝视者的灵魂也一并吸入那片无垠的静默之中。
　　仿佛有一簇幽蓝色的火焰，跃动着，流淌着，折射出如同最上等的帕拉伊巴碧玺在暗室中才会呈现的，那种稀世罕见的霓虹效应，一种极端通透的电光蓝色，带着绿松石色调边缘。
　　这不是人间该有的颜色。这是只应宇宙尽头某个未知维度的奇观。它冰冷地拒绝着一切，又诱惑着所有敢于直视它的生灵。
　　乔伊便溺毙在这样的注视里。月光勾勒着他近在咫尺的轮廓，而他的眼中，却藏着比月光更清冷，也比深渊更迷人的，一片燃烧的冰蓝地狱。
　　五条悟似乎没料到她这突然的转身，抬起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拂开她颊边几缕发丝，手指带着温存的触感，最后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安抚地揉了揉。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那嗓音质感沙哑又慵懒，性感到致命。
　　乔伊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所有思绪都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化为乌有，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仿佛要溺毙在那片帕拉伊巴蓝的海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击了她！
　　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五条悟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他眼底的蓝色柔光、床头灯昏黄的光晕，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形。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漫长无比。
　　乔伊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客房熟悉的天花板。
　　她正躺在自己客房的那张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刚才……是梦？
　　那么真实的感觉，他怀抱的温度，他呼吸的气息，他眼眸的颜色。
　　乔伊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确实是她的客房，一切如常，仿佛昨晚她从未离开过这个房间。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身上的睡衣。没有任何异常。
　　可是，那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仿佛还能感受到腰间残留的，被他手臂环抱的触感，耳后似乎还萦绕着他温热的呼吸。
　　仿佛为了寻求印证，她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让她瞪大了双眼。
　　21：03。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产生那个越界的念头，下定决心去找五条悟时，瞥过的时间是接近晚上十点。
　　而现在，时间倒流了？退回到了她产生那个念头之前？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咒力如暗流涌动，诅咒潜藏在人心的阴影里滋生，各种超乎常理的存在早已是日常的一部分。
　　乔伊自认接受度已经很高，毕竟她是穿越者，且绑定着一个游戏系统，经历过意识读取存档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全盘接受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见识过这个世界的底线，能够面不改色地面对绝大多数异常。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这不再是主动选择按下“读取”或“存档”按钮，不再是带着玩家心态去探索边界。这是一种被动的回档。
　　所以，在她打破常规，主动去找五条悟，并且即将发生更亲密接触的瞬间，她被强制读档了？回到了她产生那个越界念头之前的时间点？
　　因为这个行为，违背了这个世界或者说她目前所处的失忆女友剧情线的某种底层设定？触发了某种剧情修正力？
　　就像那些角色扮演游戏里，如果玩家试图做出超出角色权限或者破坏主线剧情的行为，系统会强制干预，甚至回档重来？
　　如果真是这样……
　　这不仅仅是一个真实世界那么简单。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幕后操控着一切，设定着边界。而她昨晚的举动，无疑是在试探那条看不见的底线。
　　所谓的自由意志，所谓的选择，或许都建立在某个早已写好的剧本框架之内。
　　而她这个玩家，真的能随心所欲吗？
　　乔伊不死心。
　　那股被强制“读档”的憋闷感和强烈的好奇心，像猫爪一样反复挠着她的心。如果连遵循本心的亲近都会被世界修正，那所谓的自由意志岂不是个笑话？
　　她决定再试一次。这次，她要更仔细地观察，看看这条底线究竟在哪里。
　　乔伊深吸一口气，重复了刚才的操作，又是被教师悟搂进了怀中。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乔伊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
　　熟悉的客房天花板。她正躺在自己客房的床上，姿势和她出发前一模一样。
　　她立刻抓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21点零三。
　　时间，再次精准地倒流回了她产生去找五条悟这个念头之前。
　　她两次完全相同的“越界”行为，触发了两次完全相同的修正结果，这个世界，在用最直白的方式警告她：
　　此路不通。某些界限，不容试探。
　　乔伊这次不再去找五条悟，而是联系了AI客服。
　　像素比格犬的头像很快亮起，一副在线待命的模样。
　　她直接开口：“我想回家。我怎么才能回家，你们到底研究出来吗？”
　　这句话问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想回家”，这个念头似乎很自然，一个流落异乡、记忆残缺的人，想要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天经地义。
　　可下一秒，一个更顽固的认知从心底浮起，她好像从始至终都不想回家。
　　这个认知并非来自此刻的思考，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就像人知道自己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一样，她知道自己并不真的渴望回到那个所谓的原世界。哪怕失忆了，但那种不想回去的倾向，却鲜明得如同本能。
　　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失去了记忆的她，却没有生出强烈，想要回到安全熟悉的家的渴望？
　　失忆前的自己，是否也是这样想的？
　　AI客服曾说过，她是因为意外才滞留于此，少年时期炽热纯粹的喜欢，成年后复杂深沉的牵绊，如果记忆完整的自己曾深陷其中，因为这份感情而选择留下，似乎也说得通。
　　还是因为身为第四天灾，在这里过得太爽了？
　　这个理由更贴近她现在的玩家心态。拥有系统外挂，实力顶尖，能影响世界格局，被最强庇护，与有趣的同伴相处，体验着现实世界绝无可能经历的刺激与波澜，这种将人生当作高自由度RPG来玩的极致体验，失忆前的她，是否也因此沉迷，乐不思蜀？
　　可无论哪个理由，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个真正属于乔”的世界，那个有她出生成长、拥有过往一切痕迹的家，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这轻描淡写的不要背后，是斩断来处，将自己连根拔起，移植到一片陌生的土壤。
　　需要何等的决绝，才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第139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二周目，开始！
　　终于，在令人焦躁的漫长等待，AI客服有了回复。
　　【AI客服：不，你不想回家。】
　　还没等乔伊从这细思极恐的回复中品出更多，更诡异的变化发生了。
　　像素比格犬的头像如同卡住的视频画面。
　　它开始剧烈地闪烁，原本流畅的线条和色彩迅速变得失真，边缘不断溢出混乱的像素噪点。
　　片刻后，客服界面瞬间黑了下去，像素比格犬的头像也彻底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黑色方块。
　　紧接着，乔伊整个意识中的系统界面也开始不稳定地晃动起来。
　　那些熟悉的图标，背包、技能、地图、任务列表……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视野的边缘，开始出现大片的乱码，仿佛维系着她与这个低维度世界某种特殊联系的界面，正在从内部开始崩解。
　　乔伊有点紧张了。
　　因为，这不是正常的系统卡顿，这感觉更像这个世界正在瓦解。
　　就在她试图集中精神，想要强行稳定界面或者再次呼唤客服时。
　　仿佛有一扇从不该被打开的门被强行破开了一道缝隙。
　　竟然有无数混乱的信息从那缝隙中争先恐后地挤进了乔伊的脑海。
　　像是五条悟的领域展开，但是……应该不是杀伤力的那种。
　　因为在这片混沌的信息风暴中，乔伊看到了一个电脑屏幕。
　　上面是文档界面，标题模糊，好但能看到“咒术”“同人”“五条悟”“第四天灾”等关键词的大纲片段。
　　乔伊：卧槽！
　　这是一种创作者的视角，上面一段被划掉又标注“待修改”的文字。
　　内容似乎是关于“乔伊”和“五条悟”关系的重要转折点。
　　乔伊：！
　　竟然真的有一个更高的维度，那里存在着某种意志，正在书写ta热爱着这个世界的故事？
　　乔伊瞪大双眼。
　　这是创作者？同人小说？
　　咒术世界其实是个漫画？
　　而她乔伊，是咒术世界的同人小说里的原创女主角？
　　她是一个拥有第四天灾玩家心态，穿越而来与五条悟相爱的角色？
　　那个所谓的游戏系统，其实是这部小说的设定之一。
　　而刚才错误，是因为她这个角色，试图窥探创作者的领域，导致了系统的短暂崩溃？
　　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却又完美地解释了所有不合理之处，那些AI客服漏洞百出的解释一切都有了答案，因为这一切根本不需要符合高维物理定律，只需要服务于故事性和戏剧冲突。
　　一切都说得通了。
　　因为她身处一个被创作的故事大纲里。
　　而她乔伊，不是什么意外滞留的穿越者，也不是什么高维实验对象，甚至可能不是一个完整意义上的人……
　　她身处一个被书写的故事里。
　　故事有预设的大纲，重要的设定、必须走完的主线。
　　而她的人生和选择，自始至终都运行在一条名为剧情的轨道之上。
　　她可能因为之前试探边界，触发剧情修正，加上系统最后的崩溃，意外地瞥见了这幕后的真相。
　　然后，她看到了更多，属于作者视角的碎片。
　　她看到了大纲的文字，在描写她与五条悟关系转折的关键处，戛然而止，光标孤独地闪烁着，后面是一片空白。
　　她看到作者似乎遇到了瓶颈，烦躁地操作着。
　　然后，在文档的最后，突兀地出现了一行与前后文风格迥异的字：
　　“乔伊开启了二周目，系统弹窗又一次跳了出来……”
　　作者竟然卡在她和五条悟关系的关键转折点上。原来的故事线走不下去，
　　于是作者烦躁地新建了一个文档，敲下“二周目”几个字，企图用“重启”来寻找灵感。
　　但灵感没有来，大纲只写了个开头，就被搁置了。
　　乔伊：“……”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彻底无语的。
　　她盯着意识中残留的那个“二周目”概念，几乎要气笑了。
　　这个作者脑子里有一点基本的逻辑和责任感吗？
　　因为自己编不下去了，处理不好笔下的角色关系，就强行想要把她这个角色，再次丢进一个只有一个标题的二周目？
　　真相冰冷而残酷。她一直困扰的失忆，原来不过是作者方便行文的粗暴设定。
　　她所有的探索，可能都在某个更高维度的创作视角下，显得微不足道。
　　那么，现在呢？
　　作者写了个二周目的开头，然后卡住了，没下文了。
　　把这个只有一句话设定的“新周目”像废稿一样扔在那里。
　　这个未被定义的“二周目”，就像一个刚刚创建，连新手村都没搭建好的游戏存档。
　　而那位作者似乎已经暂时离开了键盘，甚至可能彻底忘记了这回事。
　　可恶啊，哪里都有太监。
　　乔伊不知道为什么出奇的冷静，之前还怀疑别人是NPC觉醒了。
　　结果人机是她自己。
　　乔伊在想，既然作者不知道这个“二周目”该怎么写，
　　那她为什么还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等待那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剧情更新”？
　　为什么还要扮演那个被预设剧情推着走的角色。
　　她已经被“剧透了真相。她知道了自己身处故事之中。知道了存在作者和大纲。
　　那么她为什么不能，自己成为这个二周目的作者？
　　哪怕只是在这个空白的舞台上，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演一出不一样的戏？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如何开启这个二周目？没有系统指令，没有客服引导，也没有作者的下一步操作。
　　但乔伊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她觉醒并明确将意识指向那个二周目概念的瞬间。
　　周围的世界。这个她所熟悉的咒术世界，开始变得稀薄，声音远去。
　　仿佛支撑这个叙事世界的作者意志因为长期的卡文和搁置，已经变得极其薄弱。
　　而与此同时，那个新诞生的二周目，正从虚无中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乔伊闭上眼睛，将所有杂念摒除，她的声音很轻：
　　“我选择进入第二周目。”
　　*
　　“乔伊开启了二周目，系统弹窗又一次跳了出来，虽然大家不记得她了，但是幸好夜蛾正道被设定了一段关于她的记忆……”
　　【身份初始化。欢迎来到「第二周目」序章。】
　　【请设定你的初始身份。】
　　还真是跳出来了。
　　她想起了那个被作者丢在文档角落的潦草标题。
　　看来这“二周目”还真是从新建角色开始。
　　行吧，有得选总比随机强。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既然能选，那还不选个爽的？
　　【身份：世界首富。】
　　玩家不忘初心罢了。
　　然而，几乎是念头落下的瞬间，对话框“哔”地一声，弹出一行警告：
　　【错误：逻辑冲突。】
　　【警告：目标世界（咒术回战衍生/高专背景）基础规则与‘世界首富’身份兼容性为-10086%。】
　　【强行载入可能导致：1.经济体系崩溃；2.社会结构撕裂；3.咒术界全体怀疑人生。】
　　【友情提示：您已触发‘想得挺美’成就。请脚踏实地，选择符合‘咒术高专’画风的合理身份。】
　　乔伊：“……”
　　这系统说话怎么一股子程序员加班到凌晨三点，一边敲代码一边阴阳怪气的味儿？行了行了知道了，不让开挂是吧。
　　她麻溜地删掉“世界首富”，重新输入。要合理，要符合背景，还要有点操作空间，盘星教后面再说吧，迟早还能抢回来。
　　【身份：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四年级学生。】
　　这次，对话框闪烁了一下温和的绿光，还配了个“叮咚”的通过音效。
　　【身份设定：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四年级学生】
　　【合理性审核通过。世界线融合度：优秀。】
　　【正在为您载入配套新手大礼包。载入背景信息，社会关系及基础属性。载入完成。】
　　一股信息流涌进来，这次不是乱码，而是整理好的“个人档案”：
　　姓名：乔伊
　　年龄：19（四年级）
　　家庭：普通咒术师家庭（海外长大，父母已故，背景干净）
　　备注：空降学生，安排到了四年级，目前只有夜蛾正道认识你。
　　行吧，还真是夜蛾正道还记得自己，但却不是一周目的记忆吧。
　　估计是强行植入的其他记忆，估计也是怎么把自己安排到高专的之类的。
　　【身份载入完成。】
　　【请设定您的术式（请勿过于离谱，本世界咒力守恒，谢谢合作）。】
　　术式这才是重头戏。
　　最开始作者给她的术式是消息已撤回，
　　既然让她设定，那当个有特殊技能的玩家总行吧？她回想起自己那奇特的玩家视角。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术式：游戏系统。】
　　简单直接。
　　对话框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屏幕上甚至出现了一个转圈的加载图标，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正在分析该术式合理性，请稍候】
　　乔伊：“……”
　　还真是程序员思维。
　　过了大约五秒，提示终于出现了。
　　【最终裁定：准予加载。】
　　【正在为您初始化术式模块】
　　【模块加载：状态栏（HP/MP/STA）、简易地图、背包（10格，初始）。】
　　【温馨提示：术式强度与您的‘角色等级’及‘咒力熟练度’挂钩，请勤加练习】
　　不过总算通过了。
　　虽然属于大佬回去玩小号去了。
　　这开局比作者写的她一开始玩手游时候强多了。
　　【初始身份与术式设定完成。】
　　【世界实例生成中，正在加载场景资，NPC初始中，】
　　【欢迎进入‘第二周目：霓虹高中模拟器（咒术高专青春疼痛文学删减版）’。祝您游戏愉快，遇BUG不崩，遇强敌能苟。】
　　乔伊：“……”最后这句祝福语是认真的吗？
　　乔伊心里其实有点复杂。
　　五条悟大概已经完全忘记乔伊这个人了吧。
　　现在，剧本重启了，世界线刷新了。对白发教师而言，乔伊这个名字，大概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的记忆，也随着作者的搁笔和她的重启，被干净利落地格式化了。
　　而现在一周目的记忆，只属于她一个人。
　　但是。
　　乔伊深吸一口气，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她自身意志的开局。
　　没有作者预设的相遇，没有大纲安排的感情线发展，没有必须遵循的剧情节点。
　　五条悟也不会因此局限于设定的感情中，也是属于他真正的自己的人生。
　　现在，她进入这个“二周目”，不是因为作者的安排，而是她自己在知晓一切后，做出的选择。
　　她利用了作者留下的空白，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全新的起点。
　　哪怕这个世界依然可能基于某种底层规则运行，哪怕她依然无法完全摆脱角色的框架，但至少在这个二周目的开端，她是自由的。
　　她的每一步，都将完全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沿着作者画好的虚线前进。
　　倒计时归零。
　　二周目，开始！


第140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出门倒垃圾却偶遇前男友
　　二周目。
　　2018年，春。
　　樱花的花期已近尾声，粉白的花瓣零落如雪，点缀在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古朴肃穆的校门前。
　　时间线倒是没有任何变化，精准地衔接上了一周目那个时间点。2018年的春天，咒术高专的又一个学期，诅咒依旧潜伏在都市的阴影里，年轻的学生们依旧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与咒力，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平稳运行。
　　只是NPC们忘记了乔伊了。
　　乔伊站在了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门口，沉默了。
　　真是兜兜转转又回来上学了。
　　真是爱你老校，今天见。
　　不过一切又截然不同。
　　最大的不同，其实在于心态。这一次，她以自己的意志踏入了这个世界。
　　真是归来，才发现自己是人机。
　　你有过人的体温吗？你闻过花香吗？现在回旋镖全部扎在乔伊的身上了。
　　不过好在，虽然又回来上学，但是高专的四年级，名义上还是学生，但实际上，课程已经大幅减少，重心完全转向了实战任务和处理咒灵事件。
　　他们更像是以学校为据点的年轻咒术师，已经开始独立或半独立地承接任务，积累经验，为毕业后的职业生涯做准备。
　　这给了乔伊极大的行动自由，但是又保留了学生身份的便利和一定的保护。
　　“至少不用天天坐在教室里听那些早就滚瓜烂熟的理论课了。”她心里默默想着，抬步迈上了石阶。
　　校园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低年级的学生大概正在上课，高年级的要么在出任务，要么在自主训练。
　　就在她沿着主路走向教学楼，一个威严的身影，出现在前方路径的拐角处。
　　黑色的墨镜，一丝不苟向后梳拢的短发，还有周身那股沉淀了岁月与责任的沉重威仪。
　　夜蛾正道正在等着自己。
　　乔伊停下了脚步。
　　夜蛾正道看到少女已经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开口，打破了春日的宁静：“你就是乔伊吧。”
　　乔伊：“……”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大型社死回忆录《关于我带着满级记忆回来，而全服NPC都一键还原了的二三事》正在加载。
　　这感觉，就像玩《生化危机》重制版，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僵尸刷新点和钥匙位置，但系统强制从“我是谁我在哪这玩意怎么打”的教程开始。
　　乔伊抬起头，眼神坚毅：“是的，校长。我是乔伊，今天刚转学过来。”
　　转学这个词用得微妙。
　　她知道，在夜蛾被设定的记忆里，这或许是一段更复杂的故事，海外长大，父母意外身亡的咒术师遗孤，因某些原因最终被引荐回日本，进入咒术界唯一的专业教育机构。
　　而她，乔伊，需要延续这个设定。
　　但是自由发挥是自己的事情，反正经历了这些，现在告诉她1＋1=3，她都能接受。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他一边走一边说，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直，“你的情况我知道了，因为你没有接受过咒术高专系统的教育，按常规流程，本应从一年级开始。”
　　他们沿着主路旁的樱花道向前走，春天真美好啊，充满了好闻的花香，是最生机勃勃的时候了。
　　“但是，毕竟你出身咒术师家庭，自身也有相当的实践经验。评估过后，我认为直接安排到四年级更合适。四年级的课程以实战和任务为主，理论部分可以靠自学和补课跟进，对你目前的状况更有效率。”
　　乔伊听着这番解释，又开始忍不住犯剑了：“真的不是因为年龄超标了吗？校长，我十九了诶，跟一年级生混在一起，是不是有点太醒目了？”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下，校长还是比较严谨的。：“年龄，确实是考量的因素之一。高专并非普通学校，学生的心理年龄和承受能力同样重要。与同龄人一起学习，执行任务，磨合起来会更顺畅，也能减少不必要的关注。”
　　“哦。”乔伊点头。
　　走出一段，绕过一栋有着传统瓦顶的建筑，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远处能看见训练场的轮廓和隐约的人影，这里已经是教学区和生活区的交界处。
　　校长转过身，正对着乔伊。这个位置相对僻静，远离主路。
　　“乔伊。有几件事，需要在你正式开始高专生活前，跟你明确一下。关于课程和任务。四年级的课程表你已经有了。文化课和基础咒术理论，你需要自己尽快补上，有不懂的可以问任课老师，实战训练和任务方面，你会被编入现有的四年级小组。初期会安排你和有经验的学生一起行动，由带队教师监督评估。”
　　乔伊点头，耐心听着。
　　夜蛾正道然后又很严肃地道：“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是关于你的术式。你登记的术式是游戏系统。这是一个非常罕见的术式类型。咒术总监部已经备案。但是罕见意味着未知，也意味着会引来更多的注意和审视。”
　　“高专是学习和成长的地方，但这里也并非完全隔绝于世。总监部、各大家族，还有诅咒师那边，都可能对异常的信息格外敏感。在必要时隐藏它的某些特性，是你必须掌握的生存技能。”
　　乔伊：“……”
　　乔伊：“好哒。”
　　夜蛾正道在交代完所有紧要事项后，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后勤部门，因为现在四年级目前由我直接负责，所以有事情也可以找我。宿舍钥匙和必要的物资已经放在你房间。今天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自己熟悉环境，安顿下来。”
　　少女倒是乖巧的模样：“我都记住了，校长。谢谢您的安排和提醒。”
　　特级咒术师从头再来，要装作老实人罢了。
　　乔伊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那校长，那咱们学校有哪些老师呀？”
　　这个问题合情合理。了解师资，是新生融入的常规步骤。
　　夜蛾正道，略作沉吟，片刻，他开口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规模不大，专职教师不多，但每一位都经过严格筛选，术式、理论、实战经验俱佳。”
　　“目前一年级的班主任，是五条老师。”
　　乔伊安静地听着，心跳有些快。
　　一周目的恋人，可是现在又要装作陌生人了。
　　这么说来，幸好作者安排自己失忆了，要是带着记忆觉醒，岂不是更难受，毕竟肯定超级喜欢他啊。
　　“五条老师，听起来很厉害。”少女顺着话头。
　　夜蛾正道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没有深入评价这位特级咒术师的厉害程度，转而说道，“另一位你会接触到的，是夏油老师。夏油杰。他主要负责高年级的咒术理论深化课程，偶尔也参与实战指导。”
　　校长继续道，“夏油老师在咒灵操术的运用和咒力体系的理论构建方面，造诣很深，你以后在相关课程上会多有请教。”
　　夏油杰。
　　不是“盘星教教主”，不是“试图创造只有咒术师世界”的偏执革。命家，依旧是“高专的夏油老师”。
　　看来，这个二周目的世界线，和一周目一样，夏油杰留在了高专，成为了教师。
　　还真是全员包饺子的if线啊。
　　*
　　推开宿舍房门时，乔伊的心情有些微妙。
　　其实她并没有关于任何自己住校的没有记忆，哪怕知道自己是书中的角色，但是现在记忆也没有完全回归。
　　一周目失忆前，可能有吧，但是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从手游界面坠入这个世界，所谓的宿舍不过是游戏里的一个地点，
　　后来“失忆”的自己被五条悟带走，和他一起住在公寓里。
　　现在，这扇门后，才是她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真正属于她的物理坐标。
　　宿舍是意料之中的简洁，甚至有些空旷。
　　标准的高专单人宿舍，面积不大，但功能齐全。靠窗是一张木质书桌和配套的椅子，桌上果然如夜蛾所说，整齐地放着一叠资料，课程表、校规手册、地图。
　　窗子开着半扇，米色的窗帘被春末的风吹得微微鼓起，带着外面草木的气息。
　　右手边是单人床，铺着深蓝色的素面床单和被褥，看起来是崭新的。床尾对着一个嵌入式衣柜。左手边是小小的独立卫生间和洗漱区域。
　　墙壁是干净的白色，没有任何装饰。地板是浅色的木质，
　　乔伊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就是这个视角，这个空间。
　　她站在这里。一个十九岁的转学生，咒术高专四年级生，乔伊。
　　身份是设定的，记忆是独有的，未来是未定的。
　　这算是真正的人生吗？
　　她问自己。
　　但如果人生意味着拥有自我意识，能够在已知的框架内做出选择，能够体验从无到有建立联系、积累记忆、感受喜怒哀乐的过程，那么，这就是了。
　　这一次，没有作者强行推进的剧情，没有为了“服务故事”而突兀降临的冲突。
　　所有的人际关系，需要她从零开始建立。
　　乔伊的目光落在床边，那里整齐叠放着一套深色的制服。
　　咒术高专的学生制服是由特殊材料制成的，虽然对真正强大的攻击作用有限，但日常训练和小规模冲突中，多少能提供一些额外的保护。
　　她拿起上衣。深色的立领设计，剪裁利落，肩线和腰身都留出了恰到好处的活动余量。袖口收紧，方便行动。
　　脱下身上那套便服，乔伊换上了高专制服。
　　先是长裤，然后是上衣，完成这一切后，她站到了门后那面全身镜前。
　　镜中的身影让她有片刻的恍惚。
　　深色的制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也平添了几分属于年轻咒术师的干练。没有多余的配饰，没有张扬的色彩，只有一身沉静的黑。
　　少女亭亭玉立。
　　并非柔弱纤细的美，而是带着富有生命力的漂亮与明丽。她有着一头泛着柔和光泽的金棕色长发，此刻柔顺地披在肩头。
　　脸是极富冲击力的浓颜系长相，肤色很白，这让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更显璀璨。仿佛盛着盈盈的星湖水光。
　　当她微微抿起嘴唇时，脸颊两侧便会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为那张过于明艳的脸庞添上一抹纯真娇憨的甜意。
　　乔伊抬起手臂，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和出拳动作。制服完全没有束缚感。关节处活动自如，布料摩擦的声音轻微而顺滑。很适合战斗，设计者显然充分考虑了学生们的需求。
　　然后接下来做什么呢？
　　乔伊想了想，走出了宿舍。
　　咒术高专的地图她再熟悉不过，这就是满级回来开小号的好处了，她四处乱转了一会，真的这里的一草一木她可太熟悉了。
　　不过乔伊的心理倒是轻松了一些，因为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设定了，感觉格外的清爽。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突然远处飘了进来。
　　乔伊：“！”
　　头皮发麻，瞬身一激灵。
　　那声音又轻又快，带着轻松写意，是笑嘻嘻的调子：“哎呀，杰，这不是夜蛾说的要转学的新生吗？居然在这儿碰上了。”
　　乔伊：“……”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出门倒垃圾却偶遇前男友，还是那种分手分得不清不楚，你现在穿着睡衣头发没梳，他却人模狗样带着新欢的错觉。
　　又尬，又怪，脚趾能当场抠出一座咒术高专。
　　但她脸上分毫未动。
　　乔伊垂下眼睫，然后，少女转过身去，表情看起来有些好奇。
　　果然在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那个即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高大得几乎有些压迫感，男人带着眼罩，柔软的布料贴合着优越的额头与颧骨线条，在鼻梁上方收束，将所有可能泄露情绪的窗口彻底遮蔽。
　　然而，即使如此严密的遮挡，也完全无法掩盖这张脸惊人的优越性。
　　眼罩之下的轮廓，反而因遮蔽而愈发引人探究。下颌的线条收束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冗余，勾勒出清晰而漂亮的下颚线。
　　嘴唇是偏薄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万事万物皆在掌中的轻松。
　　是五条悟，就这么撞入她的二周目开端。
　　而站在他身旁的是夏油杰。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半丸子头，额前散落几缕，衬得他狭长的眼眸更显沉静。
　　他穿着与五条同款但穿着方式截然不同的教师制服，严谨而整洁，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的微笑，同样看向乔伊。
　　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极其出色的男人。
　　还真是风姿绰约。
　　看到少女看向自己，五条悟的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看来就是你了。夜蛾说有个插班生今天到，没想到这就碰上了。我是五条悟，一年级的班主任。”
　　他自我介绍得随意，指了指自己，然后又用拇指随意地往旁边一比，“这家伙是夏油杰，教理论的。你是乔伊，对吧？”
　　要命。
　　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是大女人向来潇洒，这时候她莫名地再次感谢可恶的作者，幸好丢了一部分亲密回忆的记忆，要不哪个好人能接受的了啊。
　　哪有什么前男友，都是亲过嘴的好朋友。
　　乔伊真的会装老实人，认认真真地开口：“是的，五条老师，夏油老师。我是乔伊，今天刚转学过来，就读四年级。夜蛾校长已经跟我交代过一些事项了。”
　　现在她给五条悟的印象，一定是个靠谱的新生。
　　“四年级啊。”闻言，五条悟拉长了语调，“直接插班四年级？看来夜蛾对你评价很高嘛。”
　　乔伊耸肩：“只是因为一些个人情况，校长认为这样安排更合适。”
　　夏油杰此时也笑了笑：“欢迎来到高专，乔伊同学。四年级的课程和任务都不轻松，如果有理论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谢谢夏油老师。”乔伊转向他，礼貌地道谢。
　　“不用客气。”夏油杰微笑颔首。
　　五条悟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乔伊身上，他摸了摸下巴，忽然问道：“诶，乔伊，你以前是在国外生活，英语怎么样？我正好想找个人帮我看看一年级的英语作业呢，烂得没法看。”


第141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从一开始就是拉满的
　　谁能拒绝猫猫呢。
　　虽然自己在猫猫这里的好感是0。
　　但乔伊必须承认，她对他的好感度，从一开始就是拉满的。
　　只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新生乔伊。她需要藏起那些亲近本能，扮演好一个对特级教师心怀敬畏与适当距离感的转学生。
　　于是，面对五条悟那听起来更像是临时起意而非真心求助的“帮忙看英语作业”邀请，乔伊只是点了点头：“那……也可以吧。”
　　少女仿佛只是在应付一位性格有些跳脱的老师提出的，不算太合常规的小要求。
　　“那就行！”五条悟像是没察觉到她那份微妙的“勉强”，也许察觉到了但完全不在意，他欢快地一拍手，立刻转向旁边的夏油杰，“杰，你先回去吧，我带新同学熟悉熟悉环境。”
　　夏油杰似乎对五条悟这种临时起意的行为见怪不怪，他看了一眼乔伊，大概觉得这是五条悟在用自己的方式欢迎新生，黑发教师点了点头：“也好。乔伊，那你们先聊，有什么问题可以开找我。”
　　五条悟随意地挥了挥手，算是与挚友道别。直到夏油杰那抹深色身影彻底融入另一条小径的转弯处，他才缓缓转过头来。
　　就在转头的瞬间，他脸上那种松弛笑意有了不同。黑色的眼罩严丝合缝地覆盖了他真实的心绪，只留下一片引人探究的空白。让人无从判断那眼罩之下，是纯粹的好奇，还是某种连他自己也未完全理清的直觉在作祟。
　　“走吧，乔伊。”他开口，语气听起来与先前并无二致，依旧是那股透着点散漫劲儿的轻松。话音落下，他已自然而然地迈开了步子。
　　然而，他选择的方向却透露出某种意图，并非返回人来人往的教学楼，也非前往教师们处理事务的办公室，而是偏离了主路，朝着训练场另一侧，那片被更茂密林木所环绕的僻静林地深处走去。
　　乔伊倒不觉得这偏离常规路线的引领有什么不妥。
　　毕竟，那可是五条悟啊。这份信任是本能的，只是她好奇的，是眼前这个对她毫无特殊记忆的五条悟，在“初次”见面的这个时刻，究竟想做什么。
　　是教师对新生的例行摸底？还是别的什么？
　　乔伊内心长吁短叹，想当一周目，乔伊可是第四天灾玩家，怼天怼地怼空气，在五条悟本人面前都敢骚话连篇，什么时候这么老实巴交、尊师重道过？
　　现在倒好，装起乖学生来一套一套的，奥斯卡都欠她座小金人！
　　忍！她在心里握拳。先和大家重新混熟了，再徐徐图之！。
　　乔伊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大约走了几分钟，林荫愈发浓密，周遭也愈发安静，连远处训练场的隐约学生声音都被过滤得几乎消失。
　　五条悟这才在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前停下了脚步。空地中央摆着一张石制长椅，旁边是棵枝叶繁茂的树，在地上投下清凉的阴影。
　　他毫不客气，转身便在那长椅上坐了下来，然后，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言简意赅：“坐。”
　　乔伊依言走了过去。她并没有选择紧挨着他坐下，而是在长椅的另一端落了座，中间隔了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
　　她坐下后，微微侧身面向他：“五条老师？”
　　五条悟没有立刻看她，而是姿态松弛地向后一靠，仰起头，将后脑勺枕在交叠的双手上。他的视线似乎透过摇曳的枝叶缝隙，投向更高远的天空。
　　他开口，语气听起来像是春日午后最寻常不过的闲聊：“乔伊，名字挺好听。你之前说在国外待过，具体是哪个国家来着？”
　　乔伊对答如流。“我在华国出生，但很小的时候就和父母一起移居英国了，在那边待的时间更长些。”
　　还真是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但也幸好是自己给的，不是作者给的。
　　“哦。”五条悟拉长了调子，却听不出情绪，“父母都是咒术师？”
　　“是的。”乔伊的回答简洁肯定，没有多余的解释、、。
　　五条悟挑了挑眉，甚至带着点好奇宝宝似的口吻：“那怎么想到突然来日本，还进了高专？”
　　乔伊沉默了下，她再次开口时，似乎多了几分谈及往事的轻微低落：
　　“父母因为一次任务中的意外，都不在了。我在英国……没有其他亲人了。那边认识的人，大多也是父母生前的同事或朋友。夜蛾校长是我父亲很多年前在远东这边认识的朋友，交情似乎很深。他辗转知道了我的情况，联系上我，建议我回日本来。他说，高专能提供更系统、也更适合东方咒术师根基的训练环境，而且也算是个能让我安心待下去的地方。”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她说完，他保持着仰靠的姿势，良久，才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没有立刻追问细节，却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我大概听夜蛾提过一嘴你的术式，‘游戏系统’？这名字听起来就挺有意思的。具体什么样？能让老师我开开眼吗？？”
　　果然来了。
　　乔伊心道，这才是他支开夏油杰的真正目的吧。
　　五条悟作为高专教师，又是特级，对新来的的学生产生兴趣和警惕，再正常不过，他大概是想亲自评估一下。
　　“可以。”乔依点点头，语气倒是轻快了几分。
　　她调动起体内流转的咒力。与一周目那种如臂使指的外挂式系统不同，此刻驱动的，是真正根植于她这具身体，经由二周目规则重塑后属于她自身的术式。
　　一种微妙的连接感在意识深处建立。
　　现在她是真正的咒术师乔伊了。
　　状态栏、小地图、背包格子……整体风格简洁明了，功能一目了然，与她一周目的系统界面相差无几，只是少了那些后期解锁的乱七八糟的复杂模块。
　　“就是这样，一个类似游戏界面的视觉辅助系统。可以显示一些基础状态，小范围地图，还有个储物空间。”为了证明所言非虚，也为了展示基本的操作能力，她同时尝试着将界面的实时影像，通过咒力的精细操控，投射到五条悟的眼前。这是一种基于她的术式特性的简单共享。
　　五条悟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动作带着点思索的意味：“视觉化状态和地图，还有空间储存，辅助功能很全面嘛。战斗方面呢？有什么特殊能力？”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猫猫难缠啊。
　　“目前主要是辅助观察和物资携带，战斗方面的直接加成，还在开发中。”乔伊半真半假地说。
　　她当然知道这个术式的能力，但作为刚觉醒不久的年轻咒术师，说还在开发合情合理。
　　此时，五条悟终于坐直了身体，若有所思地道，“还在开发吗？术式的成长性通常与咒术师的天赋。理解深度有关。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咒力支撑和合适的规则理解，往上添加新的功能并非不可能。”
　　说到这里，他又道：“夜蛾说你是二级？评级有点低了，光是这个储物功能，实用性就远超大部分二级术式。回头接两个任务，实战评估一下，后面升个一级应该问题不大”
　　他的语气是纯粹的专业与客观，是带着师长对学生能力的评估口吻，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此刻的五条悟，就是五条老师，一位强大的特级咒术师，在履行他作为教育者的职责，同时满足着自己对未知事物的探究欲。
　　乔伊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心里那点被小心掩藏的失落感，又不合时宜地冒了个头，她知道这毫无道理，甚至有些矫情，现在这样才是正常的，符合逻辑的初次见面。
　　可理智是一回事，感受又是另一回事，突然面对如此公事公办的疏离时，难免会泛起一丝困顿、
　　但只是短短一瞬。她迅速将那点情绪压了下去，这样也好。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全新的开始，本就该是这样的。
　　摒弃过往的预设，才能看清真实的现在，也才能走向真正由自己选择的未来。
　　爱别人适可而止，爱老己尽心尽力。
　　少女笑了出来，声音轻快又可爱：“谢谢五条老师，我会努力适应任务节奏的。”
　　五条悟应了一声，忽然又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英语作业什么的，开玩笑的。一年级的作业还没烂到需要找转学生帮忙的地步。”
　　乔伊：“……”
　　果然。这很五条悟，把之前的借口拆穿得如此干脆又漫不经心。
　　然而，就在她以为这次短暂的课外辅导”将以这种玩笑般的方式收尾时，五条悟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很平直，他却实打实地在看着她：“乔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乔伊的心跳，在那一刹那，实实在在地漏跳了一拍。
　　卧槽。
　　他感觉到了？即使记忆被格式化，即使世界线重启，他本身那敏锐到可怕的直觉，依然捕捉到了什么吗？还是仅仅是一种玄妙的既视感？
　　她眨了眨眼睛，疑惑道：“见过？五条老师，我们以前应该没有见过面吧？我是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踏入咒术高专的校园，在这之前，我一直生活在海外。”
　　可是五条悟似乎并未完全释怀，“不过感觉有点熟悉呢。特别是……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但下一秒，他就自己挥散了这点疑虑，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上了点笑意：“不过，大概是我的错觉吧。毕竟我见过的人也多，记错了也有可能。”
　　而乔伊自然顺着这个递过来的台阶下去，也笑眯眯地道：“好吧，五条老师，也许我长了一张比较大众的脸。”
　　她这话说得轻巧，带着点玩笑意味。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眼前这少女明丽夺目的容貌与大众脸三个字毫不沾边，但是她缺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方向，把台阶铺得更平缓了些。
　　早就说了，乔伊是高情商。
　　而，五条悟闻言，也不知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还是觉得她这反应有趣。他没有再继续深究这个“是否见过”的话题，仿佛刚才那点探究真的只是心血来潮的错觉。
　　他完全站起身，高大的身形顿时带来些许压迫感，但随即被他那懒散的姿态冲淡。“行了，今天就这样。宿舍什么的，夜蛾都给你安排好了吧？”
　　乔伊点头。
　　“那就行。平时训练场、图书馆、医疗室这些地方，自己逛逛其实就熟了。”五条悟点点头，开始用那种前辈般的口吻交代，而且还是一副交代完毕准备走人的样子，“以后有什么急事，可以来找我。虽然我不是你们年级主任，不过我比较好说话嘛。”
　　午后明媚的天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洒在他那头蓬密柔软的白发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与他本就白皙得过分的肤色相映，竟有种通透感。
　　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漂亮的好像会发光。
　　哪怕二周目了，乔伊都觉得对老师要是犯了错，那肯定是人之常情。
　　乔伊：“……”
　　乔伊开始拍猫屁：“是啊，感觉五条老师挺亲切。”
　　这回答似乎极大地取悦了五条悟。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顺耳的话，嘴角的弧度明显上扬，他甚至还惋惜地“啧”了一声，像是错过了什么心仪之物。
　　“哎真是可惜，如果你是我的学生就好了。你这性格，这反应，还有这稀罕的术式，感觉就是那种会被我慧眼识珠、直接拎到高专来的类型嘛！”
　　他摇头晃脑，仿佛在想象那个画面，“没想到让夜蛾那家伙抢先了一步，真是的。”
　　额，一周目的时候，不就是被您老人家不由分说“打包”带走的吗？
　　这叫什么，刻进DNA里的师生情？都世界重启、记忆格式化了，居然还在潜意识里惦记着“这学生该归我管”这回事？
　　乔伊内心的小剧场疯狂上演着前世今生的离谱对照，但面上却绷得一本正经，她无奈道：
　　“我这个年纪，再当一年级新生可不合适了啊，五条老师。夜蛾校长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考量。而且我要是真成了您的一年级学生，怕是光应付您的特别指导，就没空学别的了。”
　　五条悟闻言，非但没有被反驳的不悦，反而像是被她的直白逗乐了，他摸了摸下巴，表情难以捉摸，但语气里的遗憾似乎真切了几分：“年龄啊，倒也是。算了算了，便宜夜蛾了。不过，”既然都在高专，以后请教的机会多的是，乔伊可要好好配合老师的工作哦～”


第142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评估任务
　　第二天一早，乔伊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就发到了她的邮箱，点开邮件，内容简洁，目标地点是东京都港区那座颇为知名的“蔚蓝奇迹”海洋馆。
　　过去一周内，该海洋馆的“深海幻境”展区接连发生多起游客异常事件。
　　受害者在参观后均出现严重的精神涣散，仿佛意识被短暂抽空，对参观过程的记忆大片空白，并伴随无端的恐惧情绪。
　　初步医学检查也排除了传染病或者中毒可能。
　　而邮件中特别标注的一条，其中一名年仅六岁的受害者，自参观后便持续高烧不退，陷入谵妄状态，在病榻上反复呢喃着同一句模糊的呓语：“蓝色的眼睛……蓝色的眼睛……”
　　根据“窗”的初步勘察与咒力残秽分析，推断作祟的元凶为一个准一咒灵，其能力显著偏向精神干扰与暗示。因此，任务威胁等级被明确标定为准一。
　　乔伊的目光在那个“准一级”评级上停留了片刻，这任务来得如此之快，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昨天林荫道旁，白发教师用轻松随意的口吻说着“回头接两个任务，实战评估一下，应该能升”。
　　这句话看似闲聊，但出自五条悟之口，落在夜蛾正道耳中，恐怕就成了一道需要迅速落实的教学建议。
　　于是，效率极高的校长便从当前任务池中，筛选出了这个等级合适，地点不算偏远，能力类型也有一定检验价值的任务，像一份量身定制的考卷，在她入学第二天就直接递到了面前。
　　这是试探，是观察，当然也是一场提前到来的实力检验。
　　他们想看看，这个被夜蛾校长破格安排进四年级，身负罕见术式的少女，究竟是真的有相匹配的能耐，还是仅仅是个需要小心看顾的关系户。
　　可恶啊，明明之前她还是特级咒术师！
　　以她目前二周目开局的状态，虽不复一周目后期的游刃有余，但凭借“游戏系统”术式的独特性和她的经验，应当仍在可控范围内。
　　乔伊：累了。
　　我只想躺平捏。
　　乔伊收拾好东西前往校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那里，车旁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身形略显单薄，眉头习惯性微蹙的年轻男人。
　　正是伊地知洁高，这位高专勤勉可靠的监督辅助之一，总是奔波在各种任务现场与汇报会议之间，脸上常挂着睡眠不足的疲惫。
　　看到少女过来，伊地知立刻抬起头：“乔伊同学，我是本次任务的监督辅助，伊地知洁高。相关文件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车上详谈？”他的语气平和，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乔伊也没多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伊地知也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将文件夹递给她，同时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出高专范围，伊地知一边开车，一边开始简洁地同步信息：“乔伊同学，目前海洋馆方面迫于压力已暂时关闭了涉事的‘深海幻境’环形隧道区，对外宣称是设备故障检修。
　　而窗的后续监测显示，该区域的咒力残秽浓度在封闭后有轻微上升趋势，咒灵可能因环境改变而产生行为异变，需保持警惕。
　　另外根据受害者描述及现场残留痕迹分析，该咒灵的能力很可能与群体幻觉有关，属于比较麻烦的精神干涉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你的任务是确认咒灵形态和等级，并进行祓除。如遇超出能力范围的变故，请优先确保自身安全并立即联络，我会根据预案请求支援。”
　　他说话条理清晰，将所有已知情报和注意事项交代得一清二楚，显示出丰富的辅助经验。
　　只是自始至终，他的态度都维持对待一位初次合作的年轻术师的礼貌上。
　　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没有超出工作范畴的闲聊。
　　乔伊安静地听着，她能感觉到伊地知那份滴水不漏的专业，也能感觉到那份专业之下，对她这个“空降四年级生”执行准一级任务所抱持的，没有言明的审慎观察态度。
　　他不记得她了。
　　在伊地知的记忆里，乔伊这个名字，仅仅代表着档案上的几行字：海外归来，父母双亡，由夜蛾校长引荐，术式特殊，一个需要他尽职辅助、同时也需要他暗中评估风险与能力的新人。
　　……
　　四十分钟后，黑色的轿车缓缓停靠在“蔚蓝奇迹海洋馆”专属的员工停车场。馆方已提前完成清场，平日热闹的停车场此刻空旷得有些诡异。
　　伊地知洁高将车稳稳停入车位：“我会在建筑物外围布下帐，有效时间两小时。”
　　说着，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严肃地看向乔伊：“任务目标是祓除准一级咒灵，但安全是第一优先级。情况不对，不要犹豫，立刻撤退。明白吗？”
　　乔伊比划了一个“ok”
　　两人下车。午前的阳光落在空旷的水泥地上，白得晃眼，
　　但几步之外的海洋馆建筑，那些蓝色的玻璃幕墙却仿佛吸收了一部分光线，显得有些阴沉。
　　伊地知没有走向员工入口，而是在停车场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停下脚步。
　　他面朝海洋馆主体建筑，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稳定而复杂的手印。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以他为中心，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速度极快，悄无声息地漫过地面，攀上墙壁，覆盖玻璃，将整座海洋馆建筑及其周边区域轻柔而彻底地包裹起来，一种隔绝感悄然降临，像是从天空抖落的墨水一样。
　　帐已成。
　　伊地知放下手，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一些，维持这种大范围的结界显然消耗不小。他看向乔伊，指了指员工通道的方向：“入口在那里，一切小心。”
　　乔伊对伊地知的方向略一颔首，算是回应。
　　随后，她便独自一人，步入了那扇通向昏暗内部的金属门。
　　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关在外面。眼前，是另一个世界。
　　海洋馆内部的光线被刻意调控得极为幽暗，竭力模拟着深海之下的环境。
　　视线所及，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是一种沉郁的深蓝。
　　光源主要来自一个个巨大的水族箱底部，幽蓝色的灯光自下而上地投射，穿过剔透的玻璃与缓缓流动的水体，在游弋的生物身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交织成一片迷离而梦幻的光晕。
　　乔伊沿着标识，穿过主展厅，两侧与头顶，是堪称宏伟的水族景观。成群结队、色彩斑斓的小鱼如流动的丝绸般掠过。
　　体型庞大的魔鬼鱼悠然舒展着蝠翼般的躯体，姿态优雅地滑入阴影，又从另一片光影中缓缓浮现。
　　而更远处的深水区，鲨鱼沉默的剪影时隐时现。
　　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也可以称得上壮美，是耗费巨资打造出的，供人窥探深海一隅的幻梦。
　　除了……
　　乔伊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微微眯起了眼睛，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游戏系统”界面，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视野一角，代表周围环境的小地图边缘，开始浮现出不规则的红色光点。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分布散乱，却又隐隐指向某个方向。
　　若非系统标注，几乎难以察觉，但它们确实存在，完全可以被归类为红名怪物。
　　与此同时，状态栏的下方，悄然多了一个图标。
　　图标样式抽象，浮现出简短的说明文字：【轻微精神扰动：感知-1%】。
　　降低百分之一的感知力，在实战中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削弱，尤其是在她各项基础数值都因二周目而有所折损的当下，这点影响微乎其微。
　　关键不在于削弱的程度。
　　关键在于，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究竟是何时中了招。就在观看着这些宁静景象的过程中，这个负面状态便出现了。
　　乔伊目瞪口呆，这年头连咒灵都开始玩氛围攻击了吗？
　　攻击前摇没有，技能特效隐匿，伤害低得可怜但侮辱性极强。
　　这打法也太猥琐了吧！简直就像那些躲在草丛里PVP玩家！
　　她感觉自己的游戏系统术式此刻正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她：亲，您已进入污染区，请注意，您已获得负面状态，请问是否需要购买净化药剂？
　　乔伊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世界连个商城都没开。
　　行吧，既然都亮血条上debuff了，那就按规矩来，找到BOSS，躲好技能，然后……
　　少女精神抖擞，推了它。
　　蓝色的光，水波的倒影，玻璃的反光，整个空间就像一个巨大的万花筒，似乎而在这视觉迷宫的深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而那个【轻微精神扰动】的Debuff，已经变成了【深海低语：感知-15%，理智持续下降】。
　　理智下降？
　　乔伊皱眉。游戏系统的这个状态描述很有意思，它不是直接说“精神受影响”，而是用了游戏里常见的“理智值”概念。
　　这意味着这个咒灵的能力可能更接近”精神污染”，而非简单的“幻觉制造”。
　　懂了，是克系精神侵蚀流。
　　也是，咒术界这帮玩意儿，从设定上就跟克苏鲁系亲戚似的，长得一个比一个掉SAN。
　　怕不是个深潜者低配？
　　不过，哪个玩家还没打过几个古神呢？
　　大不了就当是在玩《血源诅咒》水下关卡，只要血条亮出来，攻略写出来，就没有干不动的BOSS？
　　此时此刻，黑暗中，响起了水声。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深水中缓缓移动，搅动着无法承受的重量。
　　她没有用眼睛看，而是完全依赖小地图的指引。
　　地图上，红色的污染区域正在以环形隧道为中心向外扩散，但有几个方向扩散得较慢，那里应该是结构较厚的承重墙。
　　咒灵的本体应该就在隧道最深处。但直接冲进去是愚蠢的，尤其是在这种完全黑暗且敌人能力不明的情况下。
　　乔伊停下脚步，背靠着一面冰冷的墙壁，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集中精神。
　　“游戏系统”的术式，本质是“将现实游戏化并加以干涉”。
　　她将咒力注入术式，小地图的范围开始扩大，原本模糊的红色区域逐渐显现出更细节的结构，原来那不是一个实心的红块，而是由无数细小的红色丝线编织成的网络，这些丝线从隧道深处延伸出来，渗透到海洋馆的各个角落。
　　而丝线最密集的交汇点就在环形隧道正中央，那个号称东京最大的主水箱下方。
　　找到了。
　　乔伊从“游戏系统”那十格初始背包中，取出了一样基础但实用的物品，一支核能电筒。
　　按下开关，就在光芒驱散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的瞬间，乔伊看到了水。
　　墙壁的缝隙中，正缓缓渗出水珠，汇聚成细流，无声滑落。
　　天花板的接缝处，有水珠凝结。
　　地面，已然积起了薄薄一层水膜，反射着手电筒冷白的光。
　　但这些水，都不是正常的透明。
　　它们泛着一种仿佛能将光线也吸进去的深蓝色，仿佛沉淀了无数阴暗情绪的。
　　不对。
　　不是水在泛蓝。
　　是水中有东西。
　　她猛地将手电筒光束上移，照向空中。
　　随着照亮，她终于看到了它们。
　　原来无数深蓝色的光点。
　　很小，很细微，像是空气中的尘埃。
　　此时此刻，它们缓慢地游动，如同浮游生物，弥漫在空气中，附着在潮湿的墙壁和地面，甚至在手电光束中，形成了一条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微光带。
　　而她每一次呼吸，都不可避免地会将一些这样的光点吸入体内。
　　【轻微精神扰动】的debuff图标，在她状态栏里微微闪烁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精神污染的“孢子”？可以通过水汽传播，无声无息地寄生在人体。
　　她立刻意识到了这玩意的难缠之处。
　　像生化武器一样散播病原体，污染环境。
　　在这几乎完全密闭且水汽充沛的海洋馆内部，简直是最佳培养皿。
　　难怪那些游客会中招，待久了，呼吸间不知吸入了多少这玩意儿。
　　她再次沟通意识中的“游戏系统”。
　　背包格子虽然只有十个，但作为曾经的“第四天灾”，她的物资准备思路向来是“你可以不用，但我不能没有”，尤其是在这种开局阶段，基础生存和应对常见异常状态的物品是标配。
　　意念锁定某个背包格。
　　下一瞬，她手中便多出了一件物品，一个带有活性炭过滤层和呼吸阀的全新N95级别防护口罩。
　　哈哈，玩家道具就是多捏。

第143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也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你致歉
　　果然，严实的防护口罩起到了作用。
　　视野右下角，那个【深海低语】的Debuff图标虽然依旧顽固地亮着，但下方代表理智值下降的进度条，其速度明显放缓了。
　　从之前稳定而持续的“滑落”，变成了现在断断续续的“滴漏”。
　　虽然仍在持续侵蚀，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人心生焦躁。
　　乔伊不再耽搁，循着系统地图上那红色最密集的汇聚点稳步推进。
　　不过，越往里走，环境愈发诡谲。
　　地面上的积水不再仅仅是薄薄一层，而是迅速加深，很快就没过了她的脚踝。这积水并非普通的海水，而是一种滑腻的深蓝色液体。
　　走在其中，仿佛踏入了史莱姆，每一步都需要额外的力气去克服那股向下的吸力和阻力。
　　墙壁和天花板的情况更加糟糕，渗水已经不再是细微的水珠，而变成了不间断的细流，沿着墙壁蜿蜒而下，在天花板汇聚成更大的水珠，然后“嘀嗒”地砸落在地面积水中。
　　空气中，那些幽蓝色的光点浓度已经高到了形成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雾霭。
　　它们无处不在，缓缓漂浮，视野像是蒙上了一层淡蓝色的薄纱，看什么都带着一层虚幻的滤镜，物体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而【深海低语】的效果虽然被口罩延缓，却并未消失，反而随着深入，以另一种方式增强着存在感。除了持续削弱她的环境感知力，新的症状开始出现，她开始耳鸣了。
　　那声音仿佛来自深海沟壑，来自沉船墓场，来自无数溺亡者的喉间。它们没有具体的词语，只有混乱的情绪碎片。
　　理智值已下降至82%。
　　不过好在问题不是太大，
　　终于，穿行过被严重污染的前区，乔伊抵达了本次任务区域，环形隧道的入口。
　　巨大的拱形通道向着不可测的黑暗深处延伸。
　　两侧和头顶，原本应该展现瑰丽海底世界的透明玻璃墙壁，此刻内侧却被一层增厚的深蓝色半透明胶质物完全覆盖，隔绝了所有来自外部的光线与景象，只留下自身散发的幽光。通道内部，积水更深，几乎没到小腿。
　　而那些幽蓝色的光点浓密到了极致，翻滚凝聚，形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黏稠深蓝雾霭，仿佛踏入了一片被诅咒的液态梦魇。
　　就在她的身影被入口的阴影吞没，一只脚踏入那浓稠蓝雾的瞬间，仿佛最后的耐心被耗尽，一声咆哮隧道最深处猛然爆发，这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隐秘低语，而是要将闯入者彻底撕碎的宣告。
　　几乎与咆哮声同步，隧道内及入口处所有积存的深蓝色液体，如同拥有了统一的邪恶意志，活了过来！
　　积水的地面突然沸腾！无数股水流冲天而起，从四面八方朝乔伊席卷而来！这些水触手呈现出更加深邃的蓝色。
　　乔伊迅速后退，同时她的术式，游戏系统界面急速刷新：
　　【警告！遭遇高强度攻击！】
　　【等级：特级（伪）-战斗形态】
　　【特性：深海操控、精神污染、物理抗性高、弱点火/雷/净化类攻击（当前环境不利）】
　　什么鬼？都接近特级了。
　　现在窗这么不靠谱的吗？
　　在游戏界面上，巨大的红色骷髅头标记在隧道尽头闪烁，如同最标准的BOSS房标识。
　　密密麻麻的红色弧线和区域覆盖了前方空间，那是触手的攻击预警，还有几条莹莹发光的绿色虚线在红色网格中蜿蜒穿梭，路径上还贴心地标记着简笔图标——刀锋（此处可反击打断）、靴子（快速通过）、盾牌（需格挡或硬吃）。
　　好吧，经典躲红圈，走绿线。
　　乔伊走位越发风骚，时而贴墙滑行，时而踩踏着袭来的触手借力来个二段跳，穿花蝴蝶般游走。
　　MP和体力在稳步消耗，理智值缓慢下跌，但是她注意到路径附近偶尔出现特别明亮的金色标记，
　　游戏系统没说明，但玩家直觉告诉她，打那里准没错！果然随着攻击，都让一片区域的触手攻击出现短暂紊乱。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距离咒灵越来越近。
　　最后十米，画风突变，一圈圈蓝色波纹急速扩散开来，经典读条大招预警！
　　MP见底，体力警报，理智值滑向70%危险线。
　　乔伊没有选择保守的后撤周旋，反而迎着恐怖的吸力和绞杀而来的触手，速度再提，
　　终于！当MP滑到红线，体力条开始闪烁，理智值堪堪停在75%时，她捕捉到了！
　　……
　　十分钟后，
　　如同游戏里打出完美破招的特写镜头，白光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所有由咒灵构筑的污秽景象，瞬间消失无踪！
　　视野中央，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系统界面，正以相当有仪式感的方式弹出提示：
　　【祓除成功！】
　　【目标：深海咒灵（伪特级）已消灭】
　　【获得巨额经验值】
　　【等级提升！】
　　【咒力上限显著提升！】
　　【术式掌控力增强！】
　　【精神污染抗性小幅永久提升！】
　　【状态：中度咒力消耗，轻度皮外伤，精神疲劳（建议休息）】除成功！】
　　白光缓缓消散。环形隧道内一片狼藉，水洼遍地，乔伊看了一眼自己的界面，理智值稳稳停在73%。
　　这场战斗，看似凶险，实则全程节奏在手。走位是骚，操作是秀。
　　乔伊对自己的表现基本满意。毕竟，虽然现在是二周目开局，身体和咒力需要重新适应和成长，但是经验可都是实打实从一周目带过来的。
　　怎么上个周目也是实打实的特级咒术师，对付一个还没完全进化到特级。只是仗着主场和水系特性比较难缠的伪货，全程掌控节奏，无惊无险地拿下，不是很正常吗？
　　想想伊地知可能的表情，还有之后报告上“准一级任务目标实际为伪特级”的评级更正乌龙，乔伊有点想看热闹。
　　毕竟，玩家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BOSS战之后，除了收获和经验，最快乐的环节之一，不就是回去交任务时，看着发布任务的NPC一脸震惊、刷新认知的样子吗？
　　*
　　伊地知洁高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建筑入口的方向，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他脸色苍白，额角沁出冷汗，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不少。
　　就在几分钟前，作为经验丰富的监督辅助，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帐内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咒力！那强度远超他对准一级咒灵的认知极限，这让他瞬间汗毛倒竖，产生了立刻请求特级支援的冲动！
　　那绝不是准一级咒灵能有的威压，更像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然而，就在他内心惊涛骇浪，立刻联络高专请求紧急支援时，那股骇人的咒力波动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发生了什么？祓除成功了？还是更糟糕的情况？
　　他不敢想象，如果那个刚转学来的少女真的在里面遭遇了远超预估的恐怖存在……
　　就在他心急如焚时，门开了。
　　他看到从门内走出的身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乔伊。她还活着，完整地走了出来。
　　但她几乎没受什么伤，脚步也很稳地走了出来。
　　伊地知几乎是扑了过去，声音因为紧张和担忧而有些变调，“你怎么样？受伤严重吗？里面的咒灵……刚才那股咒力……”
　　他语无伦次，目光急切地在乔伊身上扫视，又望向她身后黑洞洞的入口只有战斗过后的一片狼藉和正在缓慢消散咒力残痕。
　　乔伊笑眯眯地道：“我没事，皮外伤死不了。咒灵已经祓除了。”
　　“祓除了？”伊地知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重复。
　　祓除了？
　　在那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咒力爆发之后？由一个普通学生？这怎么可能？！
　　乔伊有点不耐烦地指了指身后：“里面现在安全了，就是有点乱，可能需要收拾一下。”
　　“可是刚才那股咒力……”伊地知仍然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绝对不止准一级！我感知到的……”
　　乔伊打断了他，故意神秘兮兮地道：“因为它根本不是准一级。接近特级。”
　　少女装模作样，可是唇角的笑容明丽，完全看不出害怕的样子。
　　可是她越笑，伊地知心里越慌乱，他听着乔伊的叙述，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接近特级。
　　更准确地说，在咒术界通行的、相对清晰的评级体系里，并没有“准特级”这个官方称谓。咒灵评级从四级到一级，再往上，便是那凌驾于常规标准之上。需要复数一级咒术师或特级咒术师出动的特级。
　　然而，在实际的祓除经验中，确实存在一些极其特殊的个例。它们或许因为术式诡异、环境特殊、吞噬了大量负面情绪而产生了不可控的异变，其展现出的威胁和破坏力，在某些条件下足以媲美特级，但又尚未达到那种稳定存在的恐怖层次。
　　对于这类游走在一级巅峰与特级门槛之间的咒灵，经验丰富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们在内部交流时，有时会使用“准特级”或“伪特级”这样的非正式称谓，来形容其远超一级标准，但又难以直接用“特级”二字概括的凶险性。
　　这通常意味着极高的死亡率，也需要提前申请特级待命的超高风险任务而执行这个任务的，肯定不是一个刚刚转学的学生。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任务误差了，这是可能导致咒术师死亡的情报失误！
　　如果乔伊没有她表现出来得这么强，那此刻走出来的，就不会是一个虽然带伤但活生生的学生，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甚至可能连尸体都……
　　强烈的职业责任感和后怕让伊地知的身体都微微发抖。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乔伊同学，你确定吗？这非常重要！任务评级出现如此重大的误差，我必须立刻上报！”
　　看着伊地知洁高脸上血色尽失、冷汗涔涔、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的模样，乔伊简直要肃然起敬。
　　少女立刻严肃地道：“确定，一定，肯定，伊地知先生，你上报吧，顺便给我要点精神损失费。”
　　伊地知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对“精神损失费”的说法提出任何异议，在他看来，这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太轻了。
　　他立刻拿出了手机，乔伊听不清那头具体是谁，只看到伊地知背对着她，语速极快、语气沉重地汇报着。
　　他汇报的时间并不长，但挂断电话转过身时，脸色比刚才更加疲惫。
　　“乔伊同学，”他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次多亏了你。解决了一个我们完全误判的重大威胁。我代表高专，也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你致歉。这次的情报失误，险些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深深地向乔伊鞠了一躬。


第144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出色到我们必须重新进行对你的评定
　　回程的车厢里，气氛比来时沉重了不止一点。
　　伊地知洁高几乎将车开出了赛车的架势，他嘴唇紧抿，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道路，仿佛要通过专注驾驶来消化那几乎将他淹没的后怕与自责。
　　偶尔，他会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一眼后座的乔伊，乔伊倒是很自在，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有点同情眼前的老实人辅助监督。
　　伊地知先生这状态好像受了很大打击啊，毕竟差点酿成‘新手村NPC发布超纲任务导致玩家差点删号’的惨剧。
　　不过嘛，乔伊的思绪轻巧地一转，这口黑锅完全不是伊地知的，一切不还是总监部的嘛？
　　那个机构，她可太熟悉了，规矩比牛毛还多，内斗起来倒是一个比一个精神。
　　上个周目，她没少跟那群老橘子打交道，彼此都憋着给对方添堵的心思，可惜桌子还没掀，世界先一步重启了。
　　现在嘛，一切重头再来。总监部还是那个总监部，老橘子们也大概率还是那些老橘子。
　　此时此刻，车子一路疾驰，蜿蜒的山路两侧，林木愈发葱茏。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筛落，在路面上投下晃动跳跃的光斑。
　　当那掩映在苍翠之间的建筑群轮廓终于映入眼帘时，一种奇异的割裂感油然而生。
　　午后阳光温煦地洒在咒术高专古朴的瓦顶上，赋予它们一种沉静的光泽，一切都井然有序，安宁到不真实。
　　就在半小时前，乔伊还身处那个被深蓝幽光与粘稠恶意彻底浸透的封闭空间，而眼前，是美好古朴的校园景象。
　　两个世界之间的切换如此鲜明，仿佛刚才那场祓除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是咒术师的世界本就如此，游走于日常的表象与异常的里侧之间，前一秒还在阳光下谈笑，下一秒就可能坠入最深的黑暗。
　　这不是噩梦，这就是她的日常，是她选择踏入这个世界后，就必须接受的现实。
　　……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面前虽然摊开着几份文件，但钢笔搁在一边，墨迹未干，显然他的注意力并未落在公务上。
　　当伊地知洁高带着乔伊推门而入时，他立刻抬起头。
　　“校长。”伊地知上前一步，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切入正题，将方才在海洋馆发生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复述了一遍。
　　夜蛾正道安静地听着，眉头蹙起，心中却少见的惊涛骇浪。
　　一个二级的学生，独立祓除了一个疑似准特级的咒灵？
　　接近特级这个判断，本身就意味着它已经远远超出了一级咒灵的常规范畴，踏入了那个需要极端谨慎，有可能需要特级咒术师待命应对的危险领域。
　　而完成这次祓除的，是一个昨天才刚办理完入学手续，评级仅为二级的转学生。
　　咒术师的实力与官方评级固然不能完全等同，总有天赋异禀者和身负特殊术式者能够发挥出超越级别的战力，但通常而言，这种超越是有限度的，也是在经验积累和咒力成长基础上的合理越级。
　　现在，一个二级咒术师，跨越整整两个大等级，去应对一个疑似准特级的威胁，并成功生还、完成祓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越级挑战可以形容。
　　闻所未闻。
　　夜蛾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乔伊的档案，海外长大，父母皆为咒术师，术式登记为极其罕见的“游戏系统”，暂定二级。
　　档案干净，背景合理，但此刻却显得如此单薄，完全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是术式的特殊性被严重低估了？还是这个女孩在海外有着远超档案记录的，极其严酷的实战经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乔伊身上，审视着那张年轻明丽的脸庞。
　　校长感到一阵深沉的困惑，这个被自己安排进高专的女孩，她的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未曾显露的东西？
　　他想了想，十分严肃地道：“乔伊，伊地知的报告，你都认可吗？”
　　乔伊最会装乖宝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眼神清澈地看着夜蛾：
　　“是的，校长。伊地知先生报告的情况基本属实。那个咒灵确实非常厉害，精神污染很强，还能操控整个区域的水攻击，我也是侥幸找到了它的弱点，加上我的术式在观察和应对上有点优势，才勉强解决了它。”
　　“你的伤势如何？”夜蛾沉默了一下，还是关切地问道。
　　乔伊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不甚在意地活动了一下肩膀：“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不碍事。”
　　她回答得干脆，语气轻松，然后又伸了伸胳膊，展示自己行动无碍，“嘿嘿，精神方面也还好，没什么后遗症，感觉挺清醒的。”
　　她说得坦然，确实看不出被高强度精神污染侵蚀后的萎靡。
　　夜蛾正道仔细打量了她片刻，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些许，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便是那种精神创伤，现在看来，乔伊的状态比预想中要好得多，所以他没有再追问战斗的具体细节，毕竟有些事不便在此时深究。
　　于是，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伊地知洁高，“伊地知，你立刻去协助后续处理小组。务必彻底清理现场，评估所有潜在风险，尤其是精神污染残留的排查，形成详细报告，然后直接递交给我。”
　　“是，校长！”伊地知几乎是立刻应声，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果断。他又转向乔伊，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才转身，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却又刻意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随之伊地知的离开，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更加深沉的寂静，夜蛾正道没有再立刻开口，只是注视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乔伊。
　　乔伊却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就那么坦然地站着，任由校长打量。
　　良久，夜蛾才缓缓开口，语气十分感慨：“乔伊，你的实力远超我们之前的评估。”
　　鹅鹅鹅，这不正常吗？
　　听到他的话，少女的笑容明丽，大大方方的：“还行吧。毕竟打赢了嘛。虽然那家伙是有点麻烦，精神污染挺烦人的，主场优势也大，不过找准方法，也不是不能打。”
　　夜蛾正道有点头疼，怎么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仿佛某个白毛身影和眼前少女的脸重叠了一瞬。
　　他按了按额角，将那一闪而过的荒谬联想压下：“乔伊，你的实力这些都绝非‘还行’二字可以概括。”
　　说到这里，夜蛾又忍不住问道：“乔伊，你之前在海外到底经历过什么？”
　　档案上寥寥数语的“父母双亡，海外独自生活”背后，显然隐藏着远超常人想象的磨砺与凶险。
　　什么样的独自生活，能锻造出如此非常规的实力与心态？
　　乔伊迎着他探究的目光，依旧笑盈盈地道：“校长，独自在海外生活，会遇到点麻烦，不是很正常吗？所以总得学会自己解决嘛。”
　　夜蛾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眼前的少女或许有所保留，想了想，校长这次换了个话题，“无论如何，这次的任务你完成得非常出色。出色到我们必须重新进行对你的评定。”
　　“关于任务报酬和情报严重失误，高专会给出相应的补偿和解决方案，这一点伊地知监督会具体跟你对接。”
　　说到这里，校长接着道，”至于你的等级评定，鉴于你此次展现出的实战能力，二级的评级显然已不适用。我会提请总监部，尽快为你安排一次正式的等级重审。在此期间，你暂时不用接取新的任务，等待新的评定结果就好。”
　　乔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嗯，校长麻烦您安排了。”
　　然而，少女心里却默默飘过一丝无奈。
　　乔伊：累了！麻了！
　　上个周目，她可是实打实的特级咒术师。
　　现在倒好，二周目重开，等级清零，一切从头来过。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到了要重新走流程、被评级、需要什么推荐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觉得麻烦。
　　特级评定那套繁琐的规矩和流程，她依稀还记得。
　　再经过一堆老头子的评估审核，她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二周目什么都好，就是这种重新认证的部分，格外让人提不起劲。
　　不过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把手忽然毫无预兆地转动了一下，然后就看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白色的脑袋探了进来，是那人一如既往的轻快笑意：“哟，在开会呢？”
　　就看见年轻的教师轻松地晃了进来，反手带上门，高大的身形瞬间让宽敞的校长室都显得局促了些。
　　午后偏斜的阳光从他身后的高窗涌入，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清晰冷冽的轮廓光，那光芒过于明晰，几乎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遭的一切温和地隔开，散发着一种不染尘嚣的疏离感。
　　他先是像没骨头似的往旁边的沙发上一靠，长腿交叠，然后才仿佛刚注意到房间里的气氛，歪了歪头：“怎么了这是？这么严肃？夜蛾你又训学生了？”
　　夜蛾正道似乎对五条悟这种不请自入的行为早已习惯，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五条，现在是正事。”
　　“正事？”五条悟目光终于落到了站在一旁的乔伊身上，笑眯眯地道，“哦，是这位转学生啊。听说你今天出任务去了？不错嘛，第一次任务就顺利完成。看来夜蛾把你直接放到四年级是对的。”
　　年轻的教师明明带着眼罩，可那目光却如此鲜明，如此具有穿透力，径直落在人心里。
　　乔伊暗自吸了口气，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这是二周目，这是刚刚认识，对你一无所知的五条悟，不是一周目那个……
　　可是，理智的告诫是一回事，身体与情感的本能反应又是另一回事。
　　一种熟悉的本能悸动，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悄然泛起，那是历经一周目漫长相处，刻印下的痕迹。
　　即使大脑清晰地知道此刻的陌生，但少女的心跳却在对方目光落下的瞬间，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将那一闪而逝的异样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
　　而夜蛾沉声打断了五条悟的话，“伊地知刚才汇报，海洋馆的咒灵，真实实力接近特级。”
　　“接近特级？”五条悟闻言，摸了摸下巴，他仍旧笑嘻嘻，唇红齿白，“哇哦，那可真是大手笔啊。给新同学安排这么热情的欢迎仪式？”


第145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您特意在这里等我吗
　　“是情报严重失误。”夜蛾加重语气强调，显然对五条悟这副态度有些不满。
　　“是是是，失误失误。”五条悟嘴上应得轻快，视线却像有了实感，在乔伊周身蜻蜓点水般扫过一圈，又落回夜蛾身上。他语调微微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所以我们这位了不起的新同学，清理了一个接近特级的大家伙？”
　　说着话，他忽然转向乔伊，整个人的姿态随之变换，肘随意地抵在分开的膝盖上，身体向前倾出一个放松的弧度。
　　被眼罩遮蔽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乔伊脸上。他压低声音，那语气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又像在诱导对方展露更多：“来，乔伊，仔细讲讲？那可是接近特级，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一级咒术师，对付起来也未必轻松呢。”
　　乔伊没什么犹豫的，仍用先前对夜蛾的说辞，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乔伊话音落下几秒后，他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手背托着下颌。
　　“光是观察和抓时机，可没法在那种级别的精神污染和攻击下撑到最后，还完成祓除哦。”五条悟的语气依旧轻快，甚至带着点笑意，但话语里的分量却实打实地压了下来，“你的咒力操控精准得不像新手，战斗时的判断又狠又准，这可不是缺乏系统训练能解释的样子呢，乔伊。”
　　夜蛾正道闻言，原本紧皱的眉头更深了几分，沉稳的目光再次投向乔伊。五条悟这家伙虽然总是不着调，但在战斗评估方面，他的直觉和洞察力几乎从未有过偏差。
　　乔伊表情依旧是那副略显茫然的诚恳：“五条老师呀，人这一辈子，总得至少会一点保命的才艺吧？”
　　“噗”五条悟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肩膀都随之轻轻抖动。他没有继续在那个微妙的话题上深究，仿佛刚才的质疑只是随口一提。
　　他身体向后一靠，沙发微微下陷，姿态恢复了松弛。脸转向夜蛾的方向，用一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快语气说道：
　　“对了，夜蛾。任务刚结束那会儿，伊地知不是第一时间就哆哆嗦嗦地拨通我的电话了嘛。结合他现场观察到的情况，确实乔伊这次展现出的实际应对能力，如果还硬要用普通的二级标准去衡量，就显得有些刻板了。这点我同意。”
　　乔伊在一旁听着，原来在海洋馆的时候，伊地知背过身去那通语气急促的电话，是打给了五条老师。
　　夜蛾正道闻言，点了点头，神色更加凝重了几分。这正是他准备在评估后采取的措施方向，五条悟的判断与他基于多年经验的考量不谋而合。
　　五条悟却话锋像灵活的游鱼般轻轻一转，“但是光靠一次任务，哪怕这次任务难度严重超标，就急匆匆地把评级拔高，然后扔给她一堆更高难度的任务，这不见得是好事，甚至可能揠苗助长哦。”
　　他坐直了些，语气里那点玩笑的意味淡去，难得显露出属于教师身份的考量：“实战经验，尤其是应对各种稀奇古，能力千差万别的咒灵，也是需要大量案例去积累手感的。这些都不是单靠一次高光表现就能速成的。她现在需要的，是系统性的打磨和适应，而不是被过早地推到更危险的风口浪尖上去。””
　　他这番话居然说得条理清晰，甚至透出一种为人师表的考量，与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夜蛾不由得略微收起了先前的不满，神情专注地听他说了下去。
　　乔伊心中其实有些复杂。
　　在上一周目，他们是恋人。那份关系亲密，占据了全部视野，也模糊了许多其他维度。加之她一直以为是在玩游戏，她其实从未真正将“五条悟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教师”这个身份放在心上，更未曾认真思量过这个身份所承载的重量。
　　她知道他应该是个好老师，但那时，谁会严肃看待一个“游戏剧情”中的教师头衔呢？那更像是角色设定里一个增添魅力的背景标签，而非一个需要她投入理解的真实社会角色。
　　如今，一切重置，因果洗牌。
　　她站在这个全新的起点上，不再是与他比肩的同行者和枕边的恋人，而是一个刚刚踏入咒术界的四年级学生。这个微妙而彻底的位置转换，划开了过往与当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被赋予一个前所未有的，还有些奇特的视角，去注视眼前这个男人，仅仅作为教师的五条悟。
　　这个视角剥离了恋慕的滤镜，显得格外陌生，她看见他坐在那里，用那种熟悉的却又有些不同的语气分析着她的情况。
　　只是那份专注并非源于私人关切，而是出于一种更广义的职业性考量。
　　这种想法带来一种微妙的疏离感，仿佛在重新认识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心底那点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释然，是怅惘，还是一种全新的好奇。
　　此时此刻，五条悟最终图穷匕见，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的笑容，“我看这样好了。评级重审什么的，按流程走，该升就升。不过呢，在她完全适应新的等级、积累足够的量之前，高难度的、不确定因素多的任务，可以先缓一缓。”
　　他看向乔伊，虽然看不见眼睛，但乔伊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兴致勃勃。
　　“正好，我手头上最近有几个比较适合带新人见见世面的任务。最重要的是有我这个最强在旁边看着，安全绝对有保障。怎么样，乔伊？接下来的几次任务，跟着我一起做吧？由我来亲自带你，保证让你用最高效的方式，把该补的实战经验统统补上。顺便嘛……”年轻的教师语气意味深长，“也让我好好见识一下，你这身自己摸索出来的，令人惊喜的本事。”
　　他说得冠冕堂皇，条理清晰，完全是一副为学生量身打造成长路径、殚精竭虑的负责任好老师模样。
　　夜蛾正道闻言，眉头立刻锁紧，陷入了沉思。他当然知道五条悟亲自带教的效果，以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身经百战的经验，学生若能跟上节奏，成长必然是飞速的。
　　但问题恰恰在于这个过程。五条悟的教学方式，与其说是教导，不如说更像一种体验，其惊险与跳脱程度，恐怕远非寻常学生能够承受。
　　“五条，你的任务通常……”夜蛾试图提醒。
　　五条悟摆摆手，打断了夜蛾的顾虑，信誓旦旦地说，“别担心嘛，我挑几个简单安全的。主要是带她熟悉不同的咒灵类型和战斗环境，积累经验嘛。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五条悟又看向乔伊，语气更加和蔼可亲：“怎么样，乔伊？敢不敢跟老师我去见识一下真正有趣的任务世界？可比海洋馆里那湿漉漉的玩意儿有意思多了哦。”
　　乔伊这回是真的有些目瞪口呆。少女那双眼睛微微睁大，睫毛眨了眨，明丽的面容上交织着诧异。
　　她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过于直白的邀请，最终，唇角动了动，笑了：“额，五条老师，您这不是已经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吗？”
　　从任务分析到成长路径，甚至到适合的带教人选，他几句话就勾勒出了一套完整的方案，根本没留给她选择的余地。
　　五条悟闻言，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加深了些许，好整以暇地沉默着。
　　而一旁的夜蛾正道沉吟片刻，他权衡着其中的风险与收益，风险固然有，但正如五条所说，有最强在场，安全边际确实被拉高到了极限。
　　而收益，则可能是让这个天赋与秘密并存的新生，在可控范围内迅速积累起宝贵的实战经验。
　　他最终缓缓颔首，道：“也好。有五条跟着，安全确实更有保障，也能让乔伊更快适应不同强度的任务，加速成长。”
　　“那就这么说定啦！”五条悟一拍手，从沙发上站起来，“就明天下午吧，有个挺合适的小任务。具体细节我稍后发你。今天辛苦了乔伊，回去好好休息，把伤养养，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大事。”
　　他说着，很自然地走到乔伊身边，伸出手，似乎想像对待其他学生那样，随意地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然而，就在手掌即将落下的那一刹那，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仿佛碰到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那只手最终没有实打实地落下，只是象征性地在她肩头拂过，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
　　“明天见哦，期待你的表现。”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五条悟便迈开长腿，晃晃悠悠地拉开了校长室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走廊光影里。
　　夜蛾正道看向乔伊，女刚刚经历了一场远超预期的恶战，又紧接着应对了五条悟那番密不透风的观察与安排。
　　对于一个不到20岁的少年确实很累。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嘱托：“乔伊，你也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身体的恢复与精神的平复同样重要，不要轻视任何一次战斗后的休整。”
　　“至于明天，就听从五条老师的安排吧。他虽然行事风格独特，但在实战引导方面，确实有他的独到之处。保持警惕，也多用心观察。”
　　乔伊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校长，我会注意的。”说完，她向夜蛾正道行礼告别，转身轻轻带上了校长室的门。
　　她刚向前走了几步，视线抬起，便顿住了，因为五条悟根本没有走远。
　　他就斜斜地倚在几步开外的窗边，修长的身形半融在朦胧光线里。此刻他脸上没有那慵懒的笑容，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侧脸在光影分割下显出几分冷冽的雕塑感。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表演性，那种极其鲜明的本我色彩，纯粹而具有冲击力。
　　他似乎感知到她的靠近，却并未立刻回头。
　　乔伊快走了几步，仰起头。巨大的身高差让她需要完全抬起视线，才能触及他此刻垂落的目光方向。
　　“五条老师。”她开口。
　　五条悟这才仿佛被唤醒了似的，阳光滑过他高挺的鼻梁，在眼罩边缘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嘴角似乎想勾起一点弧度，但最终只是动了动，恢复成一种平淡的状态：“乔伊啊，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乔伊眨了眨眼睛，也弯了弯唇角：“难道不是老师您特意在这里等我吗？”


第146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浓浓的阴阳怪气
　　五条悟静默了一瞬，随即突然笑了出来。那笑声不同于之前在办公室里的那种张扬。
　　“被乔伊你发现了哦。”他承认得干脆，甚至有些愉快。那层面无表情的疏离感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瞬间褪去。
　　然后年轻的教师他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站在光影中，气息凛然的人只是错觉。
　　他微微侧身，目光很自然地扫过乔伊垂在身侧的手臂，那里虽然被制服袖子遮盖，但是他自然能看到其下存在的细微咒力残留和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瘀痕。
　　“总之，先去硝子那里一趟吧。”他语调轻快地起了个头，迈开步子，很自然地示意乔伊跟上，“她是校医，虽然你看起来活蹦乱跳的，但让她检查一下更放心。特别是精神方面，今天那种程度的领域残秽，接触多了总归有点影响。”
　　乔伊对此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好吧。”她跟上五条悟的步伐，两人并肩走在高专略显空旷的古老走廊里。脚步声一轻一重，回荡在静谧的空间中。
　　五条悟步子迈得悠闲，仿佛只是随口开启一个闲聊话题，“说起来，乔伊你应该也知道的吧？全世界的咒灵，绝大部分都集中在日本这边。”
　　“嗯。”乔伊应了一声。
　　她知道，这并非自然现象，而是源于那位守护着咒术界根基的天元大人所维持的特殊结界。这层覆盖日本全境的庞大结界，并非简单地阻挡咒灵，更是在持续地吸附与汇聚，将这片土地上人类因恐惧、憎恨、焦虑等种种负面情绪而不断滋生的诅咒，如同百川归海般束缚在此地，使其难以向外扩散，也无法自然消解于更广阔的世界。
　　所以其他国家的情况几乎可以称得上平和，即便偶有因强烈情和或特殊事件催生出咒灵的零星报告，完全无法与日本境内同日而语。
　　对于生活在那些国度的大多数人而言，诅咒更像是都市传说，仅存于少数知情者秘传记录里，而非日常生活中需要时刻警惕，与之搏杀的真实梦魇。
　　咒术师在那里与其说是必要的守护者，不如说是更为边缘化的存在。
　　而在霓虹，与咒灵的战斗是日常，是职业，是背负的宿命。
　　五条悟的语调依旧保持着那种漫不经心的闲聊感：“所以啊，乔伊你今天的战斗，尤其是最后解决的方式，速度太快了，判断也太精准了。那不是单纯靠天赋和本能就能解释的哦。”
　　他微微偏过头，眼罩对着乔伊的方向，明明遮着眼睛，却让人感觉他正一瞬不瞬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感觉至少是经历过相当程度的实战，身体和本能已经记住了那种感觉，才能做到的吧？按理说，你在英国长大，那边应该没什么机会遇到像样的咒灵才对。那么，这些战斗经验是在哪里，又是跟什么东西练习出来的呢，乔伊同学？”
　　教师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质问，只有一种等待答案揭晓的平静。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那份无形的注视和沉默本身，就构成了一个需要被填满的空间，耐心地等待着少女的下文。
　　听到他的问题，乔伊脑筋转得飞快，张口就来：“实不相瞒，在英国的时候，确实也遇到过一两个特别的情况。虽然不像这边这么频繁，而且之前来日本旅行的时候，也偶然碰到过。次数虽然不多，但每一次都挺锻炼人的。”
　　五条悟闻言，微微扬起了眉，发出了一声“哎呀”。他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又像是觉得这个解释本身也很有趣：“原来如此，是游客身份啊，”
　　他点了点头：“这就说得通了。偶然遭遇，解决了也就过去了，自然不会留下正式的任务报告归档。咒术界的记录可追不到临时游客头上去。”
　　说到这里，五条悟话锋一转，语气里染上了一种货真价实的惋惜，甚至夸张地叹了口气：“那还真是可惜了啊。寥寥几次遭遇战，就能磨练出这样的身手和判断力？这天赋和适应性，要是你是我的学生就好了，一定能被打磨得更亮眼呢。”
　　乔伊却顺着这个话题，自然而然地往下问：“那五条老师，你现在带的学生都有谁呀？”
　　五条悟似乎很高兴她问起这个，立刻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在脸侧比了个“V”字。这动作由他这样高大挺拔的男人做出来，有种意可爱的反差感，冲淡了些许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力。
　　“两个哦，”他晃了晃那两根手指，声音轻快，“一个叫伏黑惠，一个叫钉崎野蔷薇。都是很有活力，也很有意思的家伙。”
　　他放下手，重新插回裤袋，继续往前走，语调带着一种介绍自家孩子般的口吻：“伏黑嘛，是个看起来有点冷淡，其实内心相当认真的小子，术式很有意思哦。野蔷薇呢，性格直率又强悍，潜力很大。”
　　他又道：“不过，你们肯定会认识的，毕竟我们学校，可是第一次迎来像你这样‘原装进口’的外国学生呢。而且还是个来自几乎没咒灵的地方，却一来就搞出大动静的神秘转学生哦。”
　　乔伊沉默片刻，看向猫猫教师，忍不住吐槽：“怎么说得我像是新来的观赏动物一样，还要被围观点评……”
　　午后的阳光正好将她笼在一片温暖澄澈的光晕里。衬得少女那双眸子莹然生辉，瞳孔里像是落进了细碎的金沙，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闪动。
　　那是只有在这个年纪、这份鲜活生命力里才能见到的光彩明亮，带着未被世事磋磨的生动灵气。
　　五条悟的视线在那张被阳光亲吻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他唇角向上牵起，露出了一个很短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话语中隐约的试探与深意，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鲜活与明亮轻轻撞了一下，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愉快。
　　“开个玩笑啦。走吧，乔伊。可别让硝子等久了。”他顺着她的话接道，语气显得平和而随意。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转过身，朝着医务室长廊的另一端抬了抬下巴，迈开了步子。
　　……
　　校医室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光线明亮。
　　乔伊再次见到了家入硝子。对方依旧是记忆中那副带着些许厌世感的精致面容，只是望向她的眼神平静而陌生，再无过往周目里那份熟稔。
　　这位咒术界公认的、拥有反转术式的顶尖医者，此刻正例行公事般地将目光投向她。
　　“你就是四年级新来的转学生？”家入硝子的声音平平，没什么起伏。
　　乔伊点了点头，唇角一弯，露出个明朗的笑容：“是呀，家入医生好，接下来要麻烦您啦。”
　　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柜子边，闻言立刻笑嘻嘻地插话：“硝子，可得好好治疗我们这位宝贵的新同学哦！这可是个单枪匹马就敢对上伪特级，还能全身而退的人才呢！”
　　他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将刚才在走廊里的惋惜又搬了出来，表演得更加声情并茂，“唉，真是越想越可惜啊，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不是我们班上的学生呢？”
　　乔伊听着他这过分热情的夸赞，忍不住开始吐槽：“为什么感觉五条老师每次夸人的时候，都透着一股浓浓的阴阳怪气？”
　　硝子对这番对话习以为常，她示意乔伊坐下，开始进行基础的检查。她手指间泛起代表反转术式的治疗性咒力莹光，动作熟练地探查乔伊身上是否有内外伤或异常的咒力残留。
　　五条悟对这番评价完全不以为意，依旧兴致勃勃地靠在旁边：“乔伊啊，话说回来，你之前来日本旅行，都去过哪些城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乔伊一边配合硝子的检查，一边随口答道：“其实就去了些常规景点，东京、京都之类的，随便逛逛。”
　　五条悟听着，手指习惯性地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作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东京、京都啊……”
　　他像是灵光一现，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轻轻一敲，“那正好！仙台应该还没去过吧？”
　　“仙台？”乔伊眨了眨眼，有些意外话题的跳跃。
　　“嗯哼，明天跟我一起去仙台，记得早点出发哦。”
　　“咦？”乔伊更疑惑了，她记得他刚才在校长室说的是“明天下午”，“不是中午集合吗？”
　　五条悟立刻摆出一副“你怎么会有这种危险想法”的表情，摇了摇头：“中午？太晚了！中午才去，仙台的喜久福最新鲜的那批早被抢光了怎么办？尤其是喜久水庵的喜久福，去晚了可就只剩下普通的了哦。”
　　乔伊目瞪口呆：“这种东西还限时抢购的吗？”
　　在旁边默默治疗的家入硝子，似乎轻嗤了一声，但手上稳定的治疗咒力光芒没有丝毫波动。
　　“当然是逗你的呀！”五条悟看到乔伊那副有点震惊的样子，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肩膀轻颤，“不过早点去是真的。任务本身预计不会太久，早点出发，我们就能早点搞定，然后你也可以早点回来休息嘛。”
　　这时，家入硝子结束了检查，指尖莹润的光芒收敛。她直起身，用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厌世感的眼睛瞥了乔伊一眼，言简意赅地宣布：“有些细微的肌肉疲劳和轻微精神震荡残留，不过问题不大，你的自愈能力不错。我给你处理一下，晚上好好睡一觉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说着，她手掌轻轻在乔伊肩头按了一下，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反转术式力量流转而过，驱散了那些细微的不适。
　　硝子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没事了。今天都早点休息吧。”后半句显然是对房间里的两个人一起说的。
　　五条悟顺势站直身体，笑眯眯地冲硝子摆了摆手：“谢啦，硝子！那就这么定了，乔伊，明早见咯，记得别迟到，真的会买不到喜久福的！”


第147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大和魅魔
　　第二天清晨，高专校门口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柔和。
　　四月底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时能闻到泥土和新叶混合的湿润气息，如今樱花季已过，但山林正迎来一年中最富生命力的时节。
　　乔伊提前十分钟到达时，看见五条悟正斜倚在校门旁那棵樱花树下，这棵树的花期已过尾声，枝头更多是嫩绿的新叶在舒展。
　　而年轻的教师今天没戴那黑色眼罩，而是换了副方框墨镜，他正低头按着手机，直到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早啊，乔伊。”看到少女走过来，他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嘴角很自然地扬起来，“很准时嘛，不错不错。”
　　乔伊走近，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五条老师居然比我先到！”
　　“毕竟是我约的你呀。”听到少女的话，五条悟已经直起身，把手机随意塞进口袋，然后很自然地转身朝长长的石阶下走去。
　　他步子迈得大，却有意放慢了速度，刚好让乔伊能并肩跟上，他一边走，一边长吁短叹：“而且说真的，如果去晚了，喜久水庵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真的会卖完哦。那才是真正的损失哦。”
　　乔伊沉默片刻，表情古怪，她实在忍不住问：“所以今天到底是真的有任务，还是只是去买甜点？”
　　“两不误嘛。”五条悟说得理所当然，步子轻快得像在散步。
　　山道蜿蜒向下，远处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
　　五条悟：“放心吧，任务结束之后，我请你吃那家喜久福。”
　　乔伊笑着说：“五条老师，你该不会是用这个当诱饵，骗学生陪你出任务吧？”
　　“哎呀，被发现了。”五条悟毫无愧疚地承认，声音里也满是笑意，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
　　高大的男人微微弯下腰，让两人的视线隔着墨镜平行相对：“但是啊，乔伊同学，人生呢，就是要用美好的奖励去填满那些不得不做的麻烦事。而且能让学生尝到最高级的喜久福，也是教师的职责之一嘛。”
　　乔伊：“……”
　　年轻的教师笑意盈盈，这番歪理说得头头是道。
　　那张脸离得有些近，漂亮得简直不可思议，是带着蓬勃生命力与压倒性的俊美。
　　笑容多一分则轻佻，少一分则疏淡。
　　还真是大和魅魔。
　　不是神话里那种阴森诡谲的妖魔，而是更明亮也更难以捉摸的版本。
　　会用最灿烂的笑容说着最歪的理，用最轻松的语调布置最危险的任务，再用甜品和玩笑把一切包裹得如同郊游般惬意。
　　让人明知前方可能是麻烦，却仍会因那他过于笃定的姿态，不由自主地跟着迈出脚步。
　　……
　　这次的任务地点在仙台市郊一片废弃多年的工厂区，就看见杂草从混凝土裂缝里蔓生出来，几乎吞没了昔日的道路。
　　五条悟走在最前面，他边走边介绍：
　　“这次的目标，按照窗的观测，大概是一级咒灵，可能接近准特级。已经有多起失踪报告与其相关，都是在这片区域附近失去联系的。目前，辅助监督在周边布下了帐，防止普通人误入，不过里头的东西，还得我们来清理。”
　　他在一栋格外高大的废弃厂房前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视线转向乔伊的方向。
　　“窗的报告说，那个咒灵似乎有某种隐匿特性。”他语气里的漫不经心收敛了几分，带上一点探讨的意味，“普通人靠近这片区域会莫名其妙迷路，原地打转，最后又绕出来。咒术师进入后，咒力感知也会受到明显干扰，方向感和距离判断容易出错。所以我想——”
　　说到这里，他彻底转过身，面对着乔伊，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的弧度：“你的术式，也许能派上用场。”
　　虽然，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乔伊心里明镜似的。
　　对于拥有六眼，能看穿一切咒力流动与术式本质的五条悟而言，什么隐匿特性，什么感知干扰，恐怕在他踏进这片区域的第一步就已经一目了然。
　　那些在报告中显得颇为棘手的迷雾，在他那双特殊的眼睛里，大概清晰得如同白纸上的墨迹。
　　他纯粹是想看看，她的术式在这种环境下，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此时，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他后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拜托你啦，乔伊。”
　　乔伊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视线似乎放空了一瞬，焦点落在了常人无法窥见的层面。
　　在她的视野中，那幅半透明的游戏地图正缓缓铺开。
　　废弃工厂区的轮廓以简略的线条勾勒出来，而地图中央，就看见一片浓重的灰色迷雾笼罩了中心区域，类似游戏里未被探索的阴影地带。
　　迷雾正中，一个光点正持续跳动，那亮度远超地图边缘零星散布的其他浅淡红痕，那大概就代表着报告中提到的，干扰感知的无法正常侦查区域。
　　乔伊耸了耸肩膀：“我试试。”
　　“怎么样，你的术式能看到什么吗？”五条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好奇又耐心，仿佛真的在等待一个未知的答案。
　　乔伊集中精神，将意念再次沉入那片唯有她能交互的界面。
　　然后丢了个[侦查]技能，紧接着，眼前的地图发生了变化，原本完全被阴影吞没的区域，显露出断断续续的路径线条，建筑物大致的方形和长条形结构，
　　虽然细节依旧模糊，但至少不再是彻底的盲区，道路的走向和几栋主要厂房的相对位置，变得依稀可辨。
　　而那个光点，此刻在地图上显得更加清晰，它悬浮在一栋较大的长方形轮廓内部，大约在偏西侧的某个位置，不再只是一个模糊的坐标，而是与具体的地形关联了起来。
　　“灰色的区域在散开，”乔伊立刻开口，向身旁的年上观察者汇报着结果，“能看到大概的布局了，目标在那个方向，最大的那栋厂房里偏西的位置。”
　　说着话，她抬起手指，精确地指向红点所在的方位，尽管那里只有一片被爬山虎覆盖的斑驳墙壁和黑洞洞的破损窗口。
　　五条悟顺着乔伊手指的方向，漫不经心地望了一眼，似乎来了兴趣：“你这术式可真是方便，要试试看吗？你来带路，我跟着。如果遇到咒灵，你可以先出手，我嘛，就在旁边看看情况，需要的时候帮个小忙。”
　　说着，他却自顾自笑了：“当然，前提是你需要的话。”
　　好吧。
　　这显然是个测试，乔伊很清楚。
　　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强力的保障，却偏偏要把舞台让出来，看她能走到哪一步，看她所谓的术式在实战中究竟是什么模样。
　　看他此刻的表情，大概已经准备好了爆米花和可乐，就差搬张椅子坐下观战了。
　　也非常猫猫的风格，她也没有多说话，点了点头，目光落向那片逐渐在地图上清晰起来的区域轮廓。
　　她迈开脚步，没有再看五条悟，径直朝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方向，也是那片迷雾最深处走去。
　　两人走进工厂区的大门，如果那扇半倒不倒的铁栅栏还能算门的话。
　　踏进这片区域的瞬间，周围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几度，明明是大白天，阳光还算充足，但光线照进这片废墟时，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收了亮度，一切都显得灰蒙蒙的。
　　脚下的路是破碎的水泥地，裂缝里钻出半人高的杂草，远处有乌鸦的叫声，嘶哑难听，在空旷的厂房间回荡。
　　越往里走，那异常感越明显。
　　乔伊眼前的游戏界面开始出现干扰，地图上的道路标记时隐时现，那些刚刚被[侦查]技能照亮的线条又开始变得模糊，方向感也变得混乱。
　　明明眼睛看着前方是直路，但大脑却隐隐传来该左转的错觉；
　　明明目标厂房就在视线范围内，却总觉得它在一点点远离。
　　“感知干扰开始了。”五条悟在她身侧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不光是视觉错位，还有对距离感的扭曲，你能应付吗？”
　　乔伊：“应该可以吧。”
　　少女闭上眼睛，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系统界面上。
　　外界的干扰试图混淆她的判断，但地图是直接投射在意识中的，不受肉眼错觉影响。
　　她看到代表自己的绿色箭头在地图上稳定闪烁，而那条通往目标红点的路径，虽然有些段落被灰雾重新覆盖，但基本走向依然清晰。
　　她重新睁开眼，看向前方那条看似通向另一个方向的小路，其实这小路表面是通路，在地图上，那条路是死胡同。
　　而真正该走的路，被一堆倒塌的钢结构半掩着，看起来不像通路。
　　“没问题。”乔伊笑了，声音轻快。
　　她迈开脚步，没有选择那条“看起来”正确的路，而是径直走向那堆钢结构废墟。
　　走近了才发现，锈蚀的钢梁之间有个勉强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她侧身钻进去，五条悟跟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形在这里显得有些局促，但他轻松地拨开一根斜伸的钢条。
　　穿过缝隙，眼前豁然开朗。里面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砖石和生锈的金属零件。
　　而正前方，就是那栋目标厂房。距离比刚才看起来要近得多，最多五十米。
　　“感知干扰会让人低估或高估距离。”五条悟在她身后说，语气里带着赞许，“你刚才要是走那条看起来好走的路，现在大概已经在绕圈子了。不错嘛，乔伊，你的术式比我想的还有用。”
　　乔伊的目光盯着厂房那扇半开的铁门，门内一片漆黑。
　　地图显示，那个红点就在里面，静止不动，但周围那些小点正在缓慢移动，像是巡逻的卫兵。
　　“里面有小东西在动。”她低声说，“五个，可能是低级咒灵在巡逻。”
　　“哦？连数量和移动模式都能看清？”五条悟兴致更高了，他眨眨天青透蓝的眼睛，“那进去看看吧。小心点，虽然是小角色，但被偷袭了也会疼哦。”
　　乔伊点点头，迈步走向那扇门。
　　五条悟跟在她身后的位置，踏进厂房的瞬间，光线骤暗。
　　外面虽然是阴天，但好歹有天光。这里却几乎漆黑一片，
　　乔伊的眼睛花了几秒适应黑暗，与此同时，地图界面自动调整了亮度，在昏暗中依然清晰。
　　那个大红点就在厂房深处，距离大约八十米。而五个小点，正以那个红点为中心，呈环形缓慢移动。
　　她屏住呼吸，贴着墙壁阴影移动，她尽量放轻脚步。而五条悟跟在她身后，却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笼罩住少女。
　　走了大约二十米，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乔伊立刻停下，身体紧贴墙壁。
　　地图显示，几个小点正朝这个方向移动。
　　她集中精神，试图看清那是什么，在地图界面的特殊视觉下，对方的咒力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但四肢异常细长，走路的姿势很怪异，一步一摇，触须在空气中摆动，像是在感知什么。
　　是咒灵。二级左右，咒力很弱，但数量有五个，就是刚才她探查到的。
　　那东西越来越近。乔伊计算着距离。十米、五米、三米
　　…


第148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还真是瞬移啊。
　　二十分钟后，五条悟和乔伊一前一后从废弃厂房锈蚀的大门里走了出来，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驱散了最后一丝缠绕在身上的阴冷。
　　五条悟转身，笑眯眯地道：“果然啊，亲眼见了果然不一般。你的术式非常了不起哦。”
　　乔伊才抬眼看向他。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问道：“那在老师你的眼睛里，我的术式和咒力，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她问得很直接，其实她知道一周目的时候，五条悟对自己的描述。
　　但如今，是新周目。
　　是全新的又尚未被任何“已知”完全定义的现在。站在这里的五条悟，面对的是这一次的乔伊。
　　他的六眼所观察到的，是否与记忆中的描述别无二致？还是说，细微的差别已经产生？
　　她好奇的，不仅仅是六眼所见的表象，更是这个站在新起点上的此刻，在他眼中，她所呈现出的，与过往是否相同的本质。
　　五条悟闻言，笑容加深了些。拖长了语调，带着点逗弄的意味：“想知道啊？”
　　乔伊用力点头。
　　五条悟也不再卖关子，缓缓地开口。“乔伊的咒力啊很漂亮，是一种非常清澈又复杂的颜色。”
　　“大部分人的咒力，在我看来就像不同颜色，不同黏稠度的水流或者烟雾，有的浑浊，有的暴烈，有的平稳。但你的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的咒力颜色很特别，是一种偏向银白与冰蓝交织的底色，但在流动中，会折射出难以捕捉的其他色彩，像是极光。”
　　“极光？”乔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瞪大眼睛。
　　是一周目的那个形容，看来，即便世界重启，周目更迭，有些本质的东西，并未更改。
　　在六眼那超越常理的视界中，她所呈现的色彩依然如故。
　　只不过，上一次告诉她这个比喻的是少年。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身量更高，肩线更宽阔，姿态间那份游刃有余已沉淀为某种更深不可测的从容的教师。
　　同样的形容，出自不同时间线的同一人之口，带来的感受也截然不同。
　　少年时代的比喻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直白惊叹，而此刻教师版本的描述，则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了然于胸，如今终于有机会宣之于口的观察结论，其间还夹杂着更为圆融的成年人评估。
　　“没错，”五条悟肯定地点点头，“这种极光并非静止不动，它一直在缓慢地流动和旋转，更奇妙的是，当你使用术式的时候，极光流动速度会明显加快，色彩也会变得更加鲜明活跃”
　　他摸了摸下巴，做出总结：“总而言之，是一种非常美丽，非常独特的咒力。”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年轻教师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而且，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感觉到了，这份美丽和独特，不仅仅是咒力的表象，它还很新。”
　　“新？”乔伊捕捉到了这个略显奇特的形容词。
　　五条悟点点头，慢条斯理地道：“你的咒力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这种很特别的质感，是我在其他术师身上很少见到的。”
　　说着，他笑了笑，重新恢复了那种轻松调侃的语气。
　　然后就看见年轻的教师抬起手臂，随意地指了指头顶无垠的蓝天，又仿佛在指向某个更为广阔，无形的未来。
　　“乔伊，你的极光，未来究竟能延伸多远，能照亮多大一片天空，我可是相当期待哦
　　……
　　五条悟和乔伊走出来时，当地的辅助监督杉本连忙迎了上来。他是个四十岁左右，面容严谨，仪容一丝不苟的男人。
　　“五条先生！”杉本监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情况如何？目标咒灵是否已确认祓除？”
　　然而，杉本监督心里也清楚，在接到由五条悟亲自提出并指定携带一名四年级生参与此次任务的安排时。
　　他就已经有所预料，这次任务本身，对这位最强而言，恐怕连热身都算不上。
　　那盘踞在废弃工厂深处，让窗观测员头疼不已的咒灵，在五条悟眼中，大概与路边的石子无异，抬脚便可踢开，甚至懒得弯腰。
　　他真正的目标，或者说他此行真正的任务，恐怕并非祓除咒灵本身，而是此刻站在他侧后，刚刚亲身经历了战斗的那位金发少女。
　　“搞定啦～”五条悟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我家学生很能干的，术式也很适合对付这种躲躲藏藏的家伙，精准定位，一击毙命。”
　　杉本监督立刻点了点头，非常自然地顺着五条悟的话头转向了乔伊：“那么目标咒灵确认已被完全祓除，没有残留或分裂迹象，是吗？”
　　他将最终确认的环节，正式递到了这位刚刚被老师大力褒奖的执行者面前。
　　乔伊点头，笑眯眯地道：“是的。”
　　……
　　等所有烦琐的事务性工作处理完毕，时间已悄然到了傍晚。
　　天际线的颜色从明亮的湛蓝过渡成温暖的橙黄，再渲染上层层叠叠的绯红与绛紫。晚风拂过，带来白日残留的暖意与夜晚初临的微凉。
　　废弃工厂区那令人不快的沉寂被远远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接近城市中心区的热闹与流光。
　　“好啦！”五条悟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总算结束了，现在是期待已久的奖励时间！”
　　他与方才在杉本监督面前那副略显敷衍的教师姿态判若两人。笑容格外有感染力：“走吧，乔伊。目标，限量喜久福！”
　　辅助监督的车子将他们送到仙台站附近。
　　一下车，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和熙熙攘攘的人流便扑面而来，与方才荒凉死寂的工厂区形成了鲜明到几乎割裂的对比。
　　五条悟显然对这里很熟，他轻车熟路地穿行在热闹的街道上，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颇为显眼，却步伐轻快，目标明确。
　　果然，就看见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橱窗里透出来，照亮了里面摆放得如同艺术品的各式点心模型。
　　门口果然排着一个小队，大约七八个人，空气里隐约飘来甜甜的，那种带着米香和豆香的好闻气息。
　　“哟，运气不错，人不多！”五条悟愉快地开口，很自然地排到了队尾。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和一位提着菜篮的老奶奶，气氛平和日常。
　　排队的时间并不难熬，五条悟的注意力完全被橱窗里琳琅满目的点心模型吸引了。
　　他微微弯着腰，隔着玻璃指指点点，低声跟乔伊点评：“哇！蕨饼看起来也很不错，那个栗子羊羹也行，你喜欢吃什么？”
　　他的侧脸在店铺暖光映照下，线条显得柔和了许多，那专注研究甜点的神态，几乎让人忘记他身为最强的压迫感。
　　乔伊一直对于甜品不是很感兴趣，就看着教师在那里喋喋不休，教师还说什么，吃点甜品心情会变得更好呢。
　　乔伊：“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五条悟哈哈地笑出了声音：“怎么感觉你在糊弄我。”
　　队伍缓缓前移，很快轮到了他们。
　　“欢迎光临！”柜台后，女店员带着职业却也不失亲切的微笑招呼道。
　　几乎在店员话音落下的同一秒，五条悟轻快地道：“请给我十个毛豆生奶油喜久福，谢谢。”
　　十个？
　　乔伊略感意外地侧头看了他一眼。
　　少女严肃地询问：“老师，你一个人能吃得了吗？”
　　五条悟此时正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动作未停，只是偏过头，对女孩解释道，语气里依旧带着轻松笑意：“是伴手礼嘛。”
　　他付完款，从店员手中接过印有店铺logo的精美纸袋，才继续道：“难得专程来仙台一趟，空着手回去多不像话，总得带点当地有名的特产，才不枉跑这一遭，对吧？”
　　乔伊看着他心满意足拎着纸袋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开口道：“老师你还真是人美心善啊。”
　　听到少女的夸奖，五条悟眉眼弯了弯，拎起纸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身为最强，毕竟是各方面都要做到完美才行，包括当老师的人情世故，”他毫不谦虚地接下了这个评价，甚至自行拔高。
　　两人拿着新鲜的喜久福，路灯次第亮起，然而，这份刚买完伴手礼的轻松并未持续多久。
　　五条悟似乎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脚步顿了一下。
　　那副轻松惬意的表情收敛了一些，年轻男人视线快速扫过屏幕上的信息，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乔伊道：“哎呀，看来悠闲时间暂时结束了。我的学生好像遇到了一点计划外的小麻烦。”
　　他没具体说是什么麻烦，但能让他特意看一眼手机并改变计划的，显然不会是普通的小麻烦。
　　“乔伊，”此时，他停下脚步，侧身面对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反正今天的课外实践还没完全结束，多见识一下不同类型的麻烦，也是学习嘛。”
　　“我倒是没问题，”乔伊回答得干脆，她本就不是怕事的人，“现在赶回去来得及吗？”从这里回东京，即使最快的新干线也得花些时间。
　　五条悟听到她的回答，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种慢吞吞的方式，怎么赶得上及时的教师关怀呢？
　　他语气听起来非常轻快。
　　然后，他忽然朝她伸出了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手指修长有力，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不重。
　　下一秒。
　　周围的景色都在刹那间化作无法辨认的，飞速向后掠去的模糊色块与光线洪流。
　　卧槽！！！还真是瞬移啊。


第149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是悠仁
　　乔伊缓缓睁开眼，视线从短暂的模糊逐渐转为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天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然后，她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黑发少年，表情冷淡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肃然，眼尾微微上挑。
　　另一个则是极其醒目的粉发少年，发色像初春最艳的樱花，脸上挂着毫不设防的惊讶表情，正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她和五条悟。
　　乔伊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黑发少年身上。
　　伏黑惠嘛。
　　她当然认识，一周目里打过交道，印象里是个做事挺靠谱，偶尔有点死心眼的少年。现在看还是老样子，估摸着又在心里评估新出现的家伙是敌是友，典型伏黑惠式反应。
　　挺好，看来时间线再怎么变，这位的基本设定还挺稳固。
　　然后她目光一转，落到了旁边那位粉毛少年身上。
　　……这谁？
　　一张完全没印象的脸，正瞪圆了眼睛。
　　二周目新角色解锁？行吧。
　　两个少年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愣神，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就在这略显微妙的寂静里，五条悟轻快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笑意：“哎呀呀，虽然在这种场合初次见面是有点奇怪啦。”
　　说着，他往前走了半步，很自然地站到乔伊身侧，抬手指了指她，对着那两个少年介绍道：“不过还是介绍一下哦，这位是乔伊，是我们高专四年级的转学生啦，老师我刚带着她做完任务回来。”
　　说完，他手腕一转，对着乔伊，指向那个黑发少年，语气熟稔：“而这位呢，就是我们班上的学生，伏黑惠哦。”
　　真的很奇怪啊，在这种场合互相介绍，
　　乔伊心里飘过这句话，但还是笑了一下：“你们好呀。”
　　几乎是同时，伏黑惠的眉头已经拧了起来，那眼睛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白发教师：“五条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五条悟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反而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镜头对准脸上明显带着伤，制服也有些凌乱的伏黑惠，“咔嚓”就是一张。
　　他低头看了看屏幕，颇为满意地点头：“哎呀呀，被打得真够惨呢，惠。这照片得存好，回去给二年级那几个家伙看看。”
　　“五条老师！”伏黑惠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声音提高了半度。
　　“好啦好啦，”五条悟这才收起手机，仿佛刚想起来要回答问题，语气依旧轻快得过分，“老师我本来也不想来啊，在家躺着吃喜久福多舒服。但是呢失踪的毕竟是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嘛，上面那些老头子会啰嗦个没完，烦死人啦。所以呢，我就只好勉为其难跑来咯。”
　　说着，他笑眯眯地问：“所以呢，惠惠你找到了吗？那根麻烦的手指。”
　　“能别那么叫吗？”伏黑惠咬牙，拳头悄悄握紧了。他深吸一口气，正不知该如何解释眼下这复杂局面。
　　一旁，那个自从五条悟和乔伊出现后就一直处于状况外，睁着圆溜溜眼睛的粉发少年，像是课堂上终于鼓起勇气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慢慢地举起了手。
　　“那个……抱歉……我……我把那个给吃掉了。”
　　乔伊站在一旁，听得差点没绷住表情。
　　吃掉了？
　　她看向那个一脸无辜的粉发少年，特级咒物那玩意儿是能随便往嘴里塞的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能进嘴的东西吧！
　　这粉毛小哥什么路子？看外表挺正常一少年，怎么行事风格这么生猛？难道咒物外头裹了层糖衣吗？还是他以为那是什么新型能量棒？
　　乔伊脑子里瞬间飘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吐槽。
　　别人捡到危险物品是上报是封印，这位倒好，直接一个“啊呜”消化了。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那粉发少年几眼。
　　行吧。乔伊在心里默默给这位新出现的角色贴了个标签。
　　天选之子，字面意义上的。
　　五条悟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那个粉发少年身上：“真的假的？”虽然他问，可是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惊讶。
　　伏黑惠闭了闭眼，沉重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真的。”
　　“哦～？”五条悟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长音，他忽然迈开长腿，几步凑到粉发少年面前，弯下腰，整张脸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让我看看，哈哈！”
　　他忽然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捉弄人的笑，而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东西的开怀大笑，“真的耶！居然混在一起了，这也太好笑了吧！”
　　笑了一会儿，他才像是想起什么，稍微退开一点，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少年脸上，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身体有什么异常吗？”
　　粉发少年闻言，老老实实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了抬腿，活动了一下肩膀，表情带着点不确定的困惑：“没什么特别的，好像跟平时一样？”
　　“是吗？”五条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抛出一个更惊人的问题：“那你能跟宿傩互换吗？”
　　“宿傩？”少年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就是你刚刚一口吞掉的那个诅咒啦。”五条悟笑眯眯地道。
　　“啊……嗯……”粉发少年愣了几秒，似乎在努力感知体内那个突如其来的房客，然后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我应该可以？”
　　“很好！”五条悟愉快地打了个响指，“那就试着互换一下看看。10秒，就10秒，之后你再换回来。”
　　他甚至开始原地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扭了扭脖子，一副准备迎接什么的架势。
　　做完热身，他像是忽然想起了旁边的乔伊：“对了乔伊，你的术式能看出这位少年现在有什么不同吗？”
　　乔伊一直在默默观察这个发展堪称魔幻的场面。听到五条悟点名，她集中意念，尝试调动她的游戏系统，将视线聚焦在粉发少年身上。
　　视野中，熟悉的半透明界面悄然浮现，但这次锁定的目标不再是咒灵和环境。
　　粉发少年的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微光，紧接着，一个简洁的角色信息栏在他身侧弹出：
　　【目标：？？？】
　　【状态：共生/异常】
　　【特殊状态：被附身（？？？）】
　　信息异常简略，连名字都是问号，而在那基础状态栏的下方，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额外标记，像是被某种强大外力强行贴上去的另一套状态图标，与少年本身的状态格格不入，却又紧密纠缠。
　　那标记模糊不清，不断细微波动，仿佛在抗拒被探查。
　　果然。乔伊心里了然。
　　这附身状态，恐怕指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了。
　　她抬起头，对上五条悟等待的目光，言简意赅地汇报道：“能看出异常，有类似附身的状态，但是看不透具体信息。”
　　“乔伊的术式果然很方便呢，跟自带检测仪似的。”五条悟听起来心情更好了，他拍了拍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粉发少年身上，“来吧，少年，就按刚才说的，试一下。10秒，让我看看。”
　　“但是……”少年挠了挠他那一头的粉发，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犹豫和不安。让那种东西跑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别担心，”五条悟对少年眨了眨眼，语气依旧是轻松，“都说了，我可是最强的。出了问题，老师负责。”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少年变化的伏黑惠瞳孔突缩，厉声喝道：“后面！小心！”
　　话音未落，原本还带着犹豫神色的粉发少年，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是一种混杂傲慢与无尽恶意的笑容，属于两面宿傩的意识在瞬间夺取了主导！
　　带着少年嗓音的嗤笑响起，一只缠绕着不详黑色纹路，也蕴含恐怖力量的拳头，已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直轰五条悟的后脑！
　　五条悟甚至连头都没完全回，只是极其自然地向侧面轻描淡写地踏出半步，同时抬手，便精准无比地接住了那只足以将钢筋混凝土轰成齑粉的拳头。
　　拳掌相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真是的……”五条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被打扰的无奈，又有点像是觉得这发展很有趣，“在可爱的学生们面前，就不能让我多耍帅一会儿吗？”
　　他握住那只拳头的手腕轻轻一拧，另一只空着的手已然握拳，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一拳砸在了“粉发少年”，或者说此刻主导着这具身体的两面宿傩的腹部！
　　“砰——！！”
　　一声比刚才更加沉重的闷响。粉发少年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猛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天台边缘加厚的混凝土护栏上，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蔓延开来。
　　两面宿傩咳了一声，撑着护栏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属于宿傩的那双猩红眼眸眯起，打量着几步之外依旧姿态悠闲的白发男人，舔了舔嘴角：“嘁，也不过如此嘛，咒术师。”
　　两人之间不过数米距离，伏黑惠已经摆出了戒备的姿势，乔伊倒是不担心，比起担心，她更想看看五条悟接下来会如何处理这离谱的局面。
　　此时，五条悟的声音从弥漫的烟尘中传来，带着一种在数倒计时的悠闲，甚至还故意拖长了调子，“差不多了吧。”
　　对方攻击突如其来，一阵烟尘，片刻，烟尘渐散，如同舞台帷幕缓缓拉开，年轻的教师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连挺括的黑色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月光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与宽阔的肩背上，晕开一层淡色的光。
　　他身姿挺拔如松，气定神闲，俊美得耀眼，整个人如同自带聚光灯，在这片狼藉的天台上显得格格不入又理所当然地成为焦点。
　　乔伊的目光转向旁边眉头紧锁的伏黑惠。她眨了眨眼，笑呵呵地道：“看吧，衣角微脏，果然名不虚传呢。”
　　伏黑惠闻言，看向四年级转学生学姐。她脸上没什么惊魂未定的表情，也没有寻常人面对特级咒物和诅咒之王的恐慌，甚至那点笑意里，还带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
　　伏黑惠沉默了两秒，心底莫名升起一种直觉。
　　这位新来的学姐该不会本质上是个乐子人吧？
　　“——时间到咯。”他轻快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
　　下一刻，粉发少年脸上那属于诅咒之王的的狞笑突然凝固了，就看他的眼神里逐渐恢复了先前的茫然和清澈。
　　少年回过神来，又看了看周围因为刚才短暂交锋而一片狼藉的天台地面和龟裂的护栏，又看了看几步外好整以暇的五条悟，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哦！你没事吧？”
　　可是五条悟却上前几步，凑近仔细打量着虎杖悠仁，语气里是货真价实的惊喜和赞叹：“哇哦，真令人惊讶！你居然真的能控制住耶，说10秒就10秒，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少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样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不过会有点吵啦。脑子里一直能听到那家伙的声音，嘀嘀咕咕的，烦死了。”
　　“只这样？”五条悟挑眉，然后笑了起来，“光是能保持自我意识，没有被他当场吞噬掉，已经是奇迹级别的了哦。”
　　他话音落下，没给少年任何反应的时间，忽然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粉发少年的眉间轻轻一点。
　　动作轻巧得像是拂去一片花瓣。
　　少年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变化，眼神便瞬间涣散，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五条悟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稳稳地托住了少年的肩膀，没让他摔在地上。
　　伏黑惠的视线落回粉发少年身上，少年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问道：“你做了什么？”
　　“让他睡一觉而已啦，很温和的手法哦。”五条悟轻描淡写地回答，“如果他醒来的时候，身体和意识都还是自己的，没有被两面宿傩那家伙夺走。那么，这位同学，就有可能成为容器了。”
　　他目光转向伏黑惠，抛出下一个问题：“问题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他呢？”
　　伏黑惠抿了抿唇：“就算他真的是容器，按照咒术规定必须将他处以死刑。”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直视着五条悟，“可是，我不想让他死。”
　　五条悟的语气根本听不出任何情绪，“私情？”
　　“是私情。”伏黑惠毫不犹豫地承认了，眼神坦荡而认真，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他刚才算是救了我。而且……”
　　他看了一眼昏睡的粉发少年，“他本人，罪不至死。所以请你帮忙想想办法。”
　　五条悟静静地看了伏黑惠几秒，他好看的唇角缓缓勾起，语气轻快起来：“既然可爱的学生都这么诚恳地请求了，那就交给我吧～”
　　他话音落下，像是忽然注意到旁边一直没怎么出声的乔伊，转过头：“嗯？怎么回事，乔伊同学？你这副表情？”
　　乔伊正看着这师生俩三言两语就决定了一个吞下特级咒物少年的命运，心里默默捋着这魔幻的剧情线。
　　听到点名，她收回思绪：“没什么。只是感觉老师你好像又要收新学生了。”
　　五条悟闻言，身体微微后仰，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哇哦！乔伊，你怎么这么了解我？难道你有读心术？”
　　害，当然了解猫猫啊。


第150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新的特级咒术师
　　那个粉发少年，也就是虎杖悠仁就这么顶着“宿傩容器”这个惊天动地的身份入学了。
　　尽管咒术总监部那边几乎要为此炸锅，死刑判决书差点就要盖章下发，但最终还是被五条悟以他那套最强的绝对实力加上一套真假难辨又连哄带吓的说辞给硬生生按了下去。
　　于是，粉发少年在昏迷中度过生死关，醒来后没多久便稀里糊涂地成为了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一年级新生，正式成为了五条悟名下的第三名学生。
　　新学生的加入，尤其是身份如此特殊，潜力肉眼可见的虎杖悠仁，自然吸引了五条悟相当一部分的注意力。
　　训练、指导、观察宿傩的稳定性、应付高层层出不穷的试探和刁难，他看起来乐在其中，甚至有点享受这种养成乐趣。
　　然而，细心的人会发现，这位向来随性而为的白发教师，除了将心思分给那位总是活力过剩，时不时需要“特别关照”的粉发新生之外，另一部分注意力，则落在了四年级那位身份同样特殊、术式更是独一份的转学生乔伊身上。
　　哪怕她不是自己的学生，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校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夜蛾正道正襟危坐，面容严肃，他面前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几份任务报告和训练记录，主角都是乔伊。
　　而他对面坐着的是五条悟，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
　　夜蛾正道看向五条悟，询问道：“对于乔伊的术式，你有什么看法。”
　　五条悟耸了耸肩膀：“怎么说呢，她的术式，根本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术式，它不是构建术式，也不是驱动咒力达成某种效果，如果准确的说，就像是她天生自带了一个与这个世界交互的界面，一套只属于她的规则。”
　　“界面？规则？”夜蛾重复道，眉头紧锁，显然比自己想象的更要复杂。
　　“对。”五条悟点头，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轻快，“咒力、物体、生命体、还有一些抽象的概念，在她那里似乎都能被这套规则转化，她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信息，比如咒灵的弱点、环境中的异常点。”
　　说到这里，他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却带着兴奋和了然：“这不仅仅是辅助。夜蛾，想想看，如果她能解析敌人的弱点，那是否意味着她可以解析任何她想解析的东西？如果她的系统可以随着她对世界认知的加深而解锁更多功能……那它的上限在哪里？”
　　听到五条悟的话，夜蛾正道沉默着，片刻后，再次缓缓道，“你是，她的术式，本质上是一种改写现实规则的潜力？虽然目前表现为游戏化的交互模式？”
　　“没那么夸张，至少现在没有。”五条悟歪了歪头，然后懒洋洋地道，“但方向是难以定义的，传统的咒术师，是在既定的咒力规则下修行和战斗。而她她好像自带了一套外挂程序，虽然目前这个程序的功能还有限，但它的底层逻辑，是另一种维度的东西。她不是在使用咒术，她是在用她的系统去理解并操作这个充满咒力的世界。”
　　夜蛾正道：“……”
　　校长的表情同样很严肃。
　　可是说到这里，年轻的教师微妙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非常明亮：“乙骨忧太的潜力在于他庞大的咒力量和祈本里香本身作为特级过咒怨灵的恐怖本质。而乔伊的潜力却在于她的系统本身，想想仙台那次。她能在完全陌生的的环境里，立刻找到最优路径，精准定位目标。这已经是不可小觑了。”
　　一个单纯依赖庞大咒力进行暴力输出的咒术师，其强大是直观的，可以绝对的力量碾碎路径上的一切阻碍。
　　这种强大固然令人敬畏，但其本质依旧是规则之内的力量比拼，是咒力量级与术式强度的正面碰撞。
　　然而，乔伊所展现的潜质，指向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强大。
　　她的系统是一种将现实世界游戏化，可视化的规则级交互能力，那么她所代表的，便是一种超越传统力量维度的战略优势。
　　那并非锤击砧板的蛮力，而是执棋者俯瞰全局的洞见。
　　“她本人意识到这一点了吗？”夜蛾想了想，接着问。
　　五条悟却坦然地道：“我不确定，但是她虽然对自己的术式运用得很熟练，但更像是一种本能，或者说习惯了按照系统的提示去行动。”
　　“所以，你认为她在隐藏什么？”听到他的话，夜蛾再次敏锐地问。
　　“同样不确定。”五条悟却非常平静地道，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可能只是性格使然，也可能是她的系统带给她的视角，本身就和我们不一样。毕竟如果你眼中的世界始终带着游戏界面，很难说这不会影响你的认知和情绪。”
　　校长想了想，再次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五条悟早有打算：“和悠仁类似，但又不同。悠仁需要的是基础训练。积累实战经验，同时转移高层的视线。乔伊她需要的是引导，她需要接触更多样也更复杂的任务和咒灵，去测试她的术式极限。”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为一声笑声。
　　他总结道，声音里却笑意未散，“总之，我们即将迎接新的特级咒术师了，而且这一个，恐怕会比我们预想的，成长得更快，也更出人意料。”
　　*
　　此时此刻，被五条悟和夜蛾正道在校长室里严肃讨论其特级潜力的主角，乔伊正坐在咒术高专教室里，面对着摊开的厚重课本，眼神放空，努力对抗着困意。
　　讲台上，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辅助监督，正用着一种催眠的语调，讲述着咒术界绵延千年的历史沿革。
　　“……因此，在平安时代后期，随着咒术体系的逐步成型与家族传承的稳固，逐渐形成了以咒力特质、术式传承与血脉为纽带的核心家族集团。其中，最为突出，影响力延续至今的，便是通常所称的御三家，御三家之间存在着复杂的联姻、盟约与竞争关系……”
　　辅助监督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翻开下一页讲义。
　　乔伊单手托着下巴，她的视线落在课本上那些密密麻麻。记载着家族谱系，重大事件和古老约定的文字上，脑子里想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东西。
　　御三家？
　　她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禅院家那套等级森严到令人窒息的封建做派，加茂家对“赤血操术”偏执的血统维护，还有五条家更不用说了。
　　但现在，她是乔伊，一个刚从英国转学过来，对日本咒术界历史一无所知的外国转学生，一个新生。
　　所以，她必须坐在这里，必须听着这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内容。必须努力装出一副“哦原来如此”、“涨知识了”的认真表情。
　　这简直比跟一级咒灵周旋还要考验演技和意志力。
　　乔伊在心里叹了口气，强迫自己的视线回到课本上。她又瞄了一眼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心里默默吐槽：这些内容要是能像游戏文本一样按快进键跳过就好了。
　　那些关于家族联姻、古老契约、术式垄断的记载，此刻读起来味同嚼蜡。
　　“……五条家，因其传承的‘无下限术式’及历史上数次出现的‘六眼’持有者，在咒术界始终占据特殊地位。特别是当代家主五条悟，其存在本身便极大地影响了力量平衡……”
　　看，说到他了。
　　乔伊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有点好奇这位辅助监督会如何评价五条悟。结果辅助监督只是用一成不变的平稳语调念了一遍官方说辞，什么“当代最强咒术师”、“维持咒术界稳定的重要基石”之类的套话，半点个人见解都没有。
　　乔伊听完，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一下灭了。果然不能指望这种场合能听到什么有趣的内幕和真情实感。
　　全是标准答案，滴水不漏，但也无聊透顶。
　　没劲。乔伊又有点想打哈欠了。她赶紧抬手掩住嘴，假装咳嗽了一声。
　　然后她把注意力转到游戏系统上。
　　她漫不经心地戳开背包，里面东西不多，容量还是老样子，没扩容。
　　早试过了，自从二周目开始，什么“背包”、“技能”、“状态栏”，说白了就是个打着游戏幌子的术式，本质是咒力规则在她认知里的特殊映射，这东西的大小好像跟她对咒力的细微操控能力和精神集中度挂钩，不是氪金就能解决的。
　　升不了级就升不了级吧，反正够用。
　　她随意地把几样道具的“显示状态”调了调顺序，从按常用度排序改成按属性排，又改回来，纯粹是闲的。
　　接着，少女注意力转到[侦查]，于是，辅助监督头顶浮现，
　　【授课中·平稳（知识储备：深厚/耐心值：较高）】，
　　窗外的鸟【麻雀·短暂停留】，
　　墙角那盆绿植【状态：良好，上次浇水时间约48小时前】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信息，跟游戏里路过NPC时自动显示的简介差不多，扫一眼就过。
　　真没劲。
　　她又戳了戳状态监控，咒力流动，体力精力值一切正常，健康得有点无聊。
　　她甚至尝试着故意加快了一下呼吸，想看看心率显示会不会有变化，果然，曲线微微起伏了一下。
　　这一通胡乱操作下来，系统稳如老狗，没有任何异常，也没跳出什么新功能解锁的惊喜。


第151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右眼皮跳跳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乔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笔记本和教材扫进背包，拉链都只拉到一半就冲出了教室门。
　　原因很简单：今天早上她眼皮跳得厉害，右眼。
　　按照她新周目的经验，当她的右眼开始抽风式跳动时，通常意味着三件事中的一件：
　　一、她要倒霉了；
　　二、她要破财了；
　　三、她要遇到五条悟了。
　　而最可怕的是，这三件事往往互为因果，恶性循环。
　　“冷静，乔伊，”她边跑边自我安慰，“也许只是昨晚没睡好，也许只是最近任务太多神经紧张，也许只是——”
　　结果刚转过走廊拐角，她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高大坚实的墙。
　　“这不是我们勤奋好学的乔伊吗？”
　　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是轻快的，带着笑意的，乔伊的右眼皮在这瞬间跳出了新高度，
　　之前还是比格第四玩家，如今确是个老实上学的老实学生啊。
　　乔伊立刻抬头，就看见那唇红齿白的下半张脸。尤其是那两片薄唇，颜色是健康的淡粉，让人莫名联想到被初雪覆盖的樱花花瓣，虽然乔伊觉得这联想有点过于少女漫了。
　　一米九的身高即使懒散地站着，极具压迫感，肩宽腿长，是充满力量感的漂亮。这家伙根本就是个会移动的美色诅咒吧？
　　还是特级的那种，看一眼都嫌太耀眼。
　　“下课这么积极，是迫不及待要去训练场吗？老师好感动哦。”五条悟弯下腰，那张被黑色眼罩遮住半张脸的脸凑到她面前，“这么热爱训练的学生，老师是不是该奖励你点什么？比如特别加训套餐？”
　　乔伊立刻后退两步：“五条老师，你怎么在这儿？一年级教室不是在另一栋楼吗？按照课表，您现在应该正在给虎杖他们上实战课才对。”
　　“啊，这个嘛，”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挑眉，“老师关心学生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学生，而且我今天是来给你送惊喜的呢。”
　　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乔伊的心情一直很复杂。
　　她知道这个人曾是自己的恋人，在那个被作者操纵，命运不由己的“上一次”。
　　但也仅此而已。
　　现在的她，是以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的人。
　　虽然自己还是不记得两个人一周目是怎么恋爱的。
　　但是信任仍在，毕竟他是五条悟，最强咒术师，无数次证明可靠的同伴。当他站在你这边时，那种安心感是实实在在的。
　　但那些更私人的部分，想要靠近又想要逃离的冲动，已被她小心翼翼地用理智打包封存，贴上“已过期，勿动”的标签，塞进了内心最深的储物间。
　　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
　　“上次您说‘老师很看好你哦’的时候，”乔伊抱起手臂，摆出标准的防御姿态，“我连着接了三个一级任务，一周跑了四个县，所以这次，不管是什么惊喜，我选择婉拒。谢谢老师好意。”
　　五条悟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被误解的委屈：“现在的学生啊，一点冒险精神都没有，老师好伤心哦。明明只是想分享一个有趣的……”
　　“我的冒险精神在上次差点被那个会分裂的咒灵耗干咒力时就用完了。”乔伊转身，决定不管他说什么都坚决不听，“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宿舍了”
　　她迈开步子。
　　一步。
　　两步。
　　“神木町的守护灵。”
　　乔伊的脚步停在了第三步。
　　不是因为她想停，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在她的大脑做出决定之前就自动刹了车。
　　该死的条件反射，主要是一周目留下的习惯，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她的大脑瞬间解析成108种可能的支线任务触发条件。
　　她都换号重练了，怎么被动技能还带继承的？《关于我转生到和平校园却依然无法摆脱接任务条件反射这件事》
　　她背对着五条悟，没看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窗观测到的。”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次少了些戏谑，多了几分正经，“神木町，你知道那个地方吧？东京都内硕果仅存的几个老街区之一，有一棵据说树龄超过八百年的神木。树根盘踞了半个街区，树干要五个人才能合抱。当地人说那棵树有灵性，江户时代就有人在那里祈福。”
　　乔伊慢慢地转过身。
　　五条悟靠在走廊的窗边，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在他白色的头发边缘镀上一层金光。
　　“然后呢？”她问。
　　五条悟的嘴角又勾起那种猫捉老鼠般的笑意：“然后有趣的事情就发生了，从五个月前开始，一家大型开发商看中了那片地，准备把整个神木町推平，建一个集购物中心，高级公寓和写字楼于一体的商业综合体。谈判推进得很顺利，居民搬迁补偿方案都公示了。”
　　“接着，第一批开发商代表进入神木町进行实地考察。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据说从未信过神佛的实业家。他在那棵神木前说：‘这种老古董早该砍了，占着这么好的地段真是浪费。’”
　　乔伊眨了眨眼睛，还真有点觉得这次任务不一样，至少不像什么废弃工厂大战触手怪这种无聊的任务。
　　“当天晚上，他在自己位于港区的高级公寓里不小心摔下了楼梯。”五条悟继续说，语气轻描淡写，“骨折了两处，但奇迹般地没有生命危险。据他自己说，摔下去之前，他看见阳台上出现了巨大的树影，还有一双发光的眼睛。”
　　“听起来像是低等级诅咒或者地缚灵的小把戏。”乔伊若有所思。
　　“啊，如果只是这样，总监部那些老头子也不会感兴趣了。”五条悟伸出食指摇了摇，“问题是，接下来的这几个月里，凡是进入神木町进行谈判，甚至只是发传单的开发商相关人员，都遭遇了意外。不是那种致命的，至少目前还没有死人。但奇怪的事故不断。”
　　乔伊皱起眉：“全部？”
　　五条悟点头：“更精彩的在后面，当地居民，特别是那些住了一辈子的老人，坚称那是‘神木大人在显灵’，是在保护这片土地不被破坏。他们甚至自发组织了祭祀活动，每天晚上都有人在树下念经祈福，给那棵古树系上了更多的绘马和祈福木牌。”
　　少女闻言好奇地追问：“所以窗的观测结果是？”
　　“初步判定是特级地缚灵恶化。”五条悟顿了顿，笑意更深，“但现场残留的咒力很矛盾。用那些调查员的话说，‘像是两种完全相反的东西强行糅合在一起’，一边是虔诚的祈愿之力，另一边却是针对特定人群的恶意。”
　　听到这里，乔伊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以她两个周目的祓除咒灵经验，特级地缚灵？这解释得通，八百年的古树，承载了几代人的信仰和祈愿，如果因为即将被摧毁而产生怨念，确实可能催生出强大的灵体。但那种矛盾的咒力特征。
　　她若有所思，开始分析：“除非那里不止一个存在。两种力量，两个意识。一个是基于信仰和守护愿望诞生的守护灵，另一个是基于对破坏者的怨恨诞生的复仇灵。它们共享同一个载体，那棵神木，所以咒力才会混杂在一起，难以区分。。”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声音里的赞赏毫不掩饰，“聪明！才刚转学过来，就能分析的头头是道，所以这个任务很适合你嘛，我很看中你哦，乔伊。”
　　乔伊：“……”
　　感觉此猫一肚子心眼子。
　　她立刻问了个关键问题：“五条老师，任务报酬呢”
　　又是特级地缚灵，又是两种力量。
　　给的钱应该还可以吧。
　　呜呜，这个周目好穷啊。
　　少女眼神里充满了打工人对工资的执着与警惕：“报酬呢？”
　　五条悟装模作样地展开任务单，清了清嗓子：“特级潜在风险任务，基础报酬是二百万日元。如果确认是复合型诅咒或地缚灵异变，解决后的追加报酬可以翻倍。哦对了，还有出差津贴和咒具使用补贴，具体金额要看任务时长和实际消耗。”
　　他抬起眼罩一角，露出那只苍蓝色的眼睛，朝乔伊眨了眨：“怎么样？心动了吗？这可是近期报酬最丰厚的任务之一哦。而且神木町离学校不远，坐电车只要四十分钟。你可以当天来回，不用住那种阴森森的出差旅馆，还能赶上门禁时间。”
　　被贫穷打败的乔伊光速投降：“……好耶。”
　　闻言，五条悟不禁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得像是猫终于把老鼠逼进了角落。
　　“那就这么定了！”说着话，他把任务单塞进乔伊手里，“任务简报都在这里。建议出发时间是明天早上九点，避开早高峰。需要搭档吗？老师可以给你推荐几个靠谱的………”
　　乔伊迅速把任务单折好塞进口袋：“我自己去。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既然是地缚灵，我需要和它建立连接，人越多干扰越强。”
　　“明智的选择。”五条悟重新拉好眼罩，双手插回兜里，“那就祝你好运啦，乔伊。对了……”
　　他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记得第一时间联系老师哦。”他的声音轻快依旧，但乔伊莫名听出了一丝罕见的认真，“虽然我觉得你没问题，但特级毕竟是特级。安全第一，明白吗？”
　　被突然关心的乔伊怔了怔，然后点头：“明白。”
　　“那就好。”五条悟挥了挥手，迈开长腿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记得写任务报告哦！要详细点，我喜欢看精彩的故事。”
　　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第152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这位不是一年级的班主任吗
　　第二日，神木町。
　　任务本身难度倒不大，至少以乔伊现在的实力，应付起来不算太吃力。但麻烦就麻烦在，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甚至称得上复杂。
　　复杂到她回高专写任务报告时，可能得先画个详细的思维导图，才能写明白。
　　真的，明明一周目祓除咒灵都不用带脑子的。
　　简单来说，事情是这样的，
　　神木町中心那棵据说有八百年树龄的老神木，在漫长的岁月里，无声地承载了世世代代居民的信仰与祈愿。
　　老奶奶在树下合十，为远行的孙子祈求平安健康；年轻姑娘羞怯地系上绘马，盼望恋爱顺利；疲惫的上班族深夜路过，也会停下脚步，默默念一句“请让我升职加薪吧”……这些愿望大多纯粹又温柔，也带着些许天真的美好。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些纯粹念力的沉淀，竟真的在古树中，催生出了一抹初具雏形的灵。
　　它没有清晰的自我意识，却能本能地护佑着这片它扎根的土地，和在此生活，向它祈祷的人们。
　　居民们偶尔感觉到的“神木大人显灵了”，比如突然好转的小病、意外的邂逅、或是工作上的小转机，大半源于这份朦胧灵性的回应。
　　然而，平衡被打破了。
　　开发商的推土机驶入宁静的町内，规划图上冰冷的分割线切开了世代居住的土地。一种充满负面能量的东西，从同一棵古树的根系深处，伴随着居民们日益累积的不安，悄无声息地蔓延。
　　那是针对外来破坏者的的怨恨与恶意。它同样依托于古树庞大的生命力，但其性质却与那份温柔的守护力量截然相反。
　　乔伊这次的任务目标，正是这后一种东西，一个由负面情绪汇聚，依托古树而生的新生诅咒。
　　它与那份朦胧的守护灵同源，却又在性质上完全对立，形成了某种奇特的的共生关系。
　　最终，乔伊在尽可能不伤及古树本体的前提下，将那个新生诅咒成功祓除，缠绕在部分枝干上的不祥黑气消散了，试图攻击外来者的无形恶意也被拔除。
　　但事情并未完全结束。
　　古树还在那里。那份朦胧的守护灵还在。居民们的祈祷也依然存在。开发商的推土机……也并未真正远离。
　　这只是解决了一次症状。而病因依然盘根错节地深埋在地下，埋在那片土地的未来与人心复杂的期盼与恐惧之中。
　　她的报告，恐怕得花上好一番功夫，才能把这层层叠叠的关系说明白。
　　乔伊站在重归宁静的神木下，仰头望着那在夜色中依旧郁郁葱葱，仿佛能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久久无语。
　　空气中残留的诅咒阴冷气息已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古树本身散发的沉静气息，还有那份虽然黯淡却依然顽强存在的守护灵光。
　　祓除那个充满恶意的诅咒，或许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刀光闪过，咒力奔涌，目标消散。那是她作为咒术师被训练去完成的，最直接的解决问题。
　　但此刻站在这里，感受着脚下大地与古树那无声却厚重的联系，回味着任务过程中感知到的种种，她清楚地知道，真正的问题远未解决。
　　开发商推土机的威胁并未消失，居民们对未来的焦虑与不舍依然存在，那份朦胧的守护灵性在对抗中消耗甚巨，而人心的复杂与矛盾，更是如同这盘根错节的树根，深埋地下，难以厘清，更难以根除。
　　这或许，就是她选择成为咒术师这条路的另一层意义，不仅仅是作为一个清除诅咒的清道夫，更是在这过程中，被迫地去理解这个世界的复杂。
　　亲身融入这个世界，以一个看得见的参与者的身份，而非懵懂无知的旁观者，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运转的齿轮之下，潜藏着多少无声的恶意。
　　这恶意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循。它根植于人性的弱点、社会的矛盾、欲望的沟壑、资源的争夺、对未知的恐惧……它比任何具象的咒灵都更庞大，更难以捉摸，也更令人无力。
　　作为咒术师，她能对抗咒灵，却难以对抗催生咒灵的那些更本源的东西。
　　这想法带来一种沉重的清醒，也让她更深刻地体会到，这份工作背后的无奈与界限。
　　……
　　辅助监督新田明处理完了与当地负责人的后续沟通，这类涉及人心的任务，往往比纯粹的暴力祓除更耗费心神。
　　“乔同学，任务完成确认。后续的监控和安抚工作，会由窗和当地相关部门接手。辛苦了，我们返回吧。”
　　真正的麻烦，从她掏出任务报告单的那一刻才开始。
　　“唉……”
　　乔伊坐在回程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第一百零八次叹气。
　　谁爱写这破报告啊！
　　回到高专时，乔伊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先去了训练场附近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冰镇汽水，自己开了一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
　　另一罐，她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转身朝着教师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果然，在靠近五条悟的办公室门口，她停下了脚步。门没关严，手敲了敲门。
　　“进”男人的声音传来。
　　乔伊推门进去。出乎她意料的是，五条悟竟然真的在办公，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他似乎刚批注完什么，听到开门声，恰好停下了笔。
　　看到少女走进来，男人随手将钢笔搁在笔架上，姿态瞬间从略显认真的办公状态切换成了放松。
　　“哟，回来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完成枯燥工作后，见到有趣事物的微妙愉悦，“神木町的老树精安抚好了？没顺手把人家砍了吧？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带回了什么比砍树更有趣的故事，准备讲给我听听？”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是等待倾听的姿态。
　　“怎么可能砍树。”乔伊走到他办公桌对面，把手里那罐没开的冰汽水放在他手边空着的地方，“五条老师，任务已经完成了。树没事，那个灵也还在，就是有点虚弱。”
　　五条悟瞥了一眼那罐汽水，又看了看她，“听起来挺顺利？报告呢？新田催你了？”他显然知道写报告是大部分学生，包括他以前的痛处。
　　乔伊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这次的情况……有点绕。我感觉写报告之前，得先画个思维导图才能把逻辑理清楚。”
　　五条悟闻言：“哦？展开讲讲。口头报告也行，反正最后落到纸上的东西，也是那些老头子们看。”他语气里带着对总监部文书工作的轻蔑。
　　乔伊松了口气。口头叙述比组织书面语言容易多了，尤其是面对五条悟这种往往能抓住重点的听众。
　　……
　　五条悟安静地听完了她的叙述，他没有立刻发表评论。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所以不是是单纯的咒灵诞生，而是念的分化与对立。正向的祈愿积累出模糊的守护本能，负面的压力催生出针对性的恶意诅咒……两者同源，却彼此排斥。这倒是比单纯的土地秽形成的咒灵，在原理上更有趣一些。”
　　说这话，他揉了揉眉心，“这类案例不算多，但也不是没有，你的处理方式没错。祓除恶意诅咒是第一要务。至于那份守护灵它本质是无数正向念力的集合，只要源头还在，环境不再持续施加极端负面压力，它会慢慢自行恢复。强行干预反而可能破坏其自然状态。”
　　“我知道。”乔伊点点头，“新田小姐也和当地负责人沟通了，会加强对古树周边环境的保护宣传，至少短期内阻止开发行为直接威胁到树。但……”
　　她皱起眉：“这感觉就像是治标不治本。只要人心还有期盼和恐惧，只要外界压力还存在，类似的矛盾可能还会以其他形式出现。”
　　“所以咒术师的工作，很多时候不仅仅是祓除。”五条悟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疏离的平静，他笑了一下，却不是一个有温度的笑容，“当然最根本的解决方法，大概是让所有人都无欲无求，或者世界充满爱与和平，你觉得哪个可能性大一点？”
　　乔伊被他这过于现实的反问问得一时语塞，只能撇撇嘴：“……都不大。”
　　五条悟摊手：“所以啊，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在诅咒爆发出来时，及时处理掉它。同时，像你说的，尽量别把树砍了，那可是承载了八百年祈愿的古树，毁了就真没了。至于人心的复杂，那可不是咒术师能轻易改变的东西。”
　　他的话看似消极，却又透着一股透彻的清醒。乔伊沉默了片刻，消化着他的话。
　　确实，咒术师的力量有其边界，他们能对抗诅咒，却难以根除产生诅咒的人心与社会矛盾。这份想法让她在任务完成的成就感之外，又多了一层淡淡的思索。
　　但是这个时候，五条悟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不过，至少这次你做得不错。判断准确，处理也干净，没有盲目扩大事态。对于复杂情况的应对，也是成长的一部分。报告嘛确实得写。但是看在你口头汇报还算清楚，还带了贡品的份上，我可以考虑晚一天再催你。”
　　乔伊：“……”
　　她看着对面那张写满了“快感谢我宽宏大量”的俊脸，一时无语。这算哪门子的优待啊！不过是把立刻要面对的折磨推迟了二十四小时而已！该写的还不是得写！而且贡品是什么鬼！一罐汽水而已！
　　“行了，神木町的事翻篇。”五条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复杂任务过后，适合来点简单的放松，比如检查一下你最近的体术”
　　等等，
　　乔伊猛地回过神，差点把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这位不是一年级的班主任吗？
　　钉崎野蔷薇、伏黑惠、虎杖悠仁才是他正儿八经的学生吧？她是四年级的学生，怎么感觉他对自己学业的关心程度，比对正经一年级生还上心？


第153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拜托你哦，乔伊
　　第二天，阳光正好。
　　明晃晃的光线穿透高专清晨稀薄的云层，慷慨地洒在训练场平整的地面上。乔伊准时踏入场地，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估计又会被那个随性惯了的男人从角落拎出来，接受他那些天马行空的考察，验证自己的拳头是否还够硬。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有些不同。
　　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三人各据一方，呈三角对峙之势，正在进行高强度的配合演练。
　　而五条悟并未如她预想那般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年轻的教师随意地站在场边光与影的交界处，身姿看似放松，但微微侧向训练场的脸和姿态，却透出一种专注。
　　乔伊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黑色眼罩遮住他大半张脸，下半张脸的线条依旧干净漂亮。他似乎在看着自己的三名学生。以她对五条悟的了解，他没有指手画脚，没有即时点评，那便不只是看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将场上的一切尽数纳入自己的领域之中。
　　乔伊脚步顿了顿，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到训练场另一侧的阴影里，少女抱起手臂，静静观察起来。
　　看来，今天这位神出鬼没又日程成谜的大忙人教师，优先安排的是一年级的正经专业课。这个念头让她心底那点被放鸽子的细微别扭悄然散去，现在是一种更平和的观察心态。
　　五条悟对这几个孩子的投入，确实非同一般。
　　她没有上前，只静静地站着。
　　这或许也是个不错的角度。毕竟在一周目，她曾是五条悟的学生。如今作为一个过来人，重新观察这些即将在咒术界崭露头角，也可能面临比她当初更复杂局面的年轻一代。
　　看他们如何被那个男人亲手打磨。倒也有点意思。
　　看别人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确实比亲自下场挨揍有意思多了。尤其是当那个挨训的人不是你自己的时候。
　　“悠仁！”五条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同于平时戏谑的冷静，“节奏又乱了，想着配合惠的式神突进是好事，但你的眼神出卖了你，意图太明显。咒力爆发的前置动作也太慷慨，生怕对手不知道你要往哪冲吗？”
　　场内的虎杖悠仁动作微滞，脸上掠过一丝懊恼，但立刻调整呼吸，试图重新融入与伏黑惠的玉犬协同的节奏里。他才入学没几天，进展却已飞快。
　　这速度该说不愧是宿傩的容器吗？还是说五条悟那套教学法，对某些天赋异禀的家伙格外有效？
　　虎杖悠仁又一次被五条悟点出破绽，这次是因为在配合伏黑的式神进行佯攻时，咒力爆发的时机早了几秒。
　　少年挠了挠粉色的短发，脸上没有气馁，反倒亮起一种“原来如此”的顿悟神情，然后立刻调整姿势，重新投入练习。
　　这种吸收能力和调整速度，放在普通咒术师身上，怕是得练上小半年。
　　厉害了厉害了。
　　五条悟的视线转向黑发少年：“惠，鵺的滞空骚扰时机还行，但和玉犬的地面压制脱节了。你要做的不是同时控制多个式神做不同的事，而是让它们围绕同一个战术运转。”
　　伏黑惠抿了抿唇，没有反驳，眼神却更加专注。
　　手指结印的动作微调，空中盘旋的鵺清鸣一声，俯冲轨迹与地面玉犬的扑击方向顿时形成更紧密的呼应。
　　五条悟最后看向橙发少女，语气带上了点调侃，不过点评却依旧犀利：“野蔷薇，刍灵咒法的钉子预埋点有进步，懂得利用地形阴影了。但是，你太依赖钉子了，体术移动的章法呢？万一对手是高速移动型，你的钉子还没来得及生效，自己就先被近身了。”
　　钉崎野蔷薇脸上有些不服，但手上挥舞锤子的动作明显更注重步伐变换与防御衔接。
　　五条悟的指导并非持续说教，往往只是抓住关键瞬间，年轻的教师寥寥数语，便精准点出三人当前配合与各自技法中的薄弱处。
　　他不需要下场示范，仅凭那双六眼的洞察，就能将场中每一个战术意图看得清清楚楚，然后给出最直接。，有时甚至显得冷酷的修正意见。
　　乔伊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不是第一次看五条悟指导别人，但像此刻这般，作为一个彻底的旁观者，如此长时间地观察他指导这些尚未经历太多残酷的幼苗，却是头一回。
　　这种视角转换带来一种奇特的感觉。
　　对于一年级的少年少女们，他呈现出的是一种与她记忆中截然不同的面貌，更像一位严格且技艺已臻化境的传统教练、
　　尽管这份传统仅限于态度，方法依旧带着他独有的冷酷效率。
　　看着虎杖悠仁在一次失败的配合后被叫停，分析他咒力输出与肉体发力间不协调的细微之处；看着伏黑惠在式神转换的瞬间被指出咒力衔接的凝滞，并被要求反复练习那个过渡手印直到流畅；看着钉崎野蔷薇在一次模拟被近身的对抗中，被五条悟用纯粹体术轻易逼入死角，然后被迫思考如何用锤术结合体术创造反击空间……
　　乔伊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五条悟会被某些人私下称为天才教师。尽管他的教学方式如此不循常规。
　　他并非不教，而是用定制的方式，针对每个学生的特性和弱点和习惯进行针对性雕琢。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细节，也能用最有效的方式逼出学生的潜力。
　　他此刻的专注，与昨晚听她讲述神木町任务时的倾听姿态，似乎有某种奇妙的相似，都是投入，只是投入的领域与方式不同。
　　训练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其间有高强度对抗，有重复枯燥的基础练习，还有被叫停后的战术分析与调整。
　　乔伊看得认真，也偶有所得。
　　一年级三人的咒力与体力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少年们汗水浸湿训练服，呼吸变得粗重，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感受到进步时才有的光。
　　还真是眼里有光啊。
　　五条悟拍了拍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略带慵懒的调子：“行了，上午到此为止。配合比一开始像样点了，但破绽还是一抓一大把。各自回去琢磨，下午理论课别迟到。”
　　三人如释重负，又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互相搀扶着去场边取水擦汗。
　　直到这时，五条悟才仿佛刚注意到阴影里的乔伊。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漂亮又灿烂的笑容。
　　“哟，乔同学，围观得挺认真？”他踱步过来，高大的身影挡住部分阳光，“怎么，看一年级上课，有什么心得体会？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体术基础比他们扎实多了？”
　　乔伊耸了耸肩：“心得体会是，五条老师教一年级的时候，居然意外地像个正经老师。”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又单独追问：“所以今天不是来继续检查和练习的？”
　　五条悟却摇了摇头，语气随意：“今天？今天没空单独检查你了。”
　　在乔伊露出疑惑表情之前，他指了指场边正咕咚喝水的一年级三人。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场内正调整呼吸，擦拭汗水的少年们身上，但话显然是对她说的。
　　“一年级的进度，尤其是悠仁，他的成长很特别。，纯依靠基础打磨和彼此知根知底的对抗，提升的速度已经开始变慢。他需要更密集的实战压力来催化，逼出身体里更深层的潜能和战斗本能。”
　　他终于微微侧过脸，那侧脸的线条在光中显出一种不同于平日的沉凝：“伏黑和野蔷薇也是。他们的术式和战斗风格已初步成形，但也需要面对真正有压迫感的对手。”
　　然后他转过身，正面朝向乔伊。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郑重：“所以乔伊，你有时间的话，我想拜托你，来给他们当陪练。逼迫他们适应比你更快的速度和更接近真实生死战的压迫感。”
　　“他们需要习惯的不是训练，而是战斗，而你现在有能力，我很信任你。”
　　“当然，前提是你愿意，并且有时间。”他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少许平时的随意，“这不会是你的义务。但如果你接受，我相信这对他们，甚至对你自己的某些方面，都会是一次有价值的压力测试。”
　　乔伊愣了一下：“我？给他们当陪练？”
　　这转折有些突然。她一个四年级的，给一年级当实战陪练？合适吗？
　　“怎么，觉得大材小用？”五条悟挑眉，“还是怕下手没轻重，伤到可爱的后辈们？”
　　“不是，”乔伊皱眉，“我的战斗方式可能不太适合做教学陪练。”
　　她总觉得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眼前的少年们固然不可小觑，但毕竟年纪尚小。
　　五条悟打断她，笑眯眯地说：“就是要不适合，温室里养不出能抗风雨的花。他们需要面对的，不是适合他们的对手，而是各种各样能克制他们的敌人。你的体术以灵巧和瞬间爆发见长，咒力操作精细，战斗直觉不错，而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继续：“你经历过真正游走于疯狂边缘的死战，也面对过超越常识的敌人，这是现在的他们最缺乏，也最需要提前感受和适应的东西。不需要你刻意留手，只要别真的把他们打死打残就行。不过，分寸感本身也是你需要练习的一部分哦。”
　　五条悟语气轻松了些，又带着笑意补上一句：“不是让你白干。这算你的实战训练学分，而且鉴于属于额外教学任务，我会向上面申请，给你批一笔专门的陪练补助。”


第154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陪练
　　“补助？”
　　“对，补助。我会申请。”
　　“多少？”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乔伊理直气壮：“老师，你刚才说了，这不是我的义务，属于额外教学任务。既然是任务，那不得谈报酬？这叫职业操守。再说了，给一年级当陪练，既要控制力道免得把人打坏了，又要演出足够真实的压迫感让他们体验生死一线，这活儿多费脑子啊。”
　　她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英俊男人：“而且您还要求我用接近真实生死战的强度。这不加钱合理吗？”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边笑边摇头：“行行行，加钱，加钱。回头我跟夜蛾说，给你单独列个‘特约实战教练’的津贴条目，然后按次计费，怎么样？”
　　“成交！”乔伊立刻伸手。
　　五条悟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白皙手掌，又愣了一下。
　　乔伊催促：“击掌啊，老师，口头协议也得有个仪式感吧？”
　　五条悟失笑，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掌心。
　　“啪”的一声脆响。
　　掌心相触的瞬间，乔伊的思绪不合时宜地飘了一下。
　　一周目的记忆里，也有过无数次这样的触碰。
　　击掌、拉手腕、十指相扣，还有更多更亲密的。
　　但现在，这就是一次单纯的击掌。
　　公事公办，银货两讫。
　　她迅速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看向场边那三个正喝水擦汗的一年级生。
　　“所以，什么时候开始？”
　　五条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他们今天已经被我操练得差不多了，下午的理论课来得及，正好趁热打铁，感受一下来自四年级学姐的关爱。”
　　他把关爱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听起来就不太像什么正经关爱。
　　乔伊瞥他一眼：“关爱？你确定？”
　　五条悟笑眯眯地：“当然，我相信乔伊同学会把握好分寸的。”
　　他说着，朝场边的三人招了招手：“你们三人过来一下。”
　　三颗脑袋齐刷刷转过来，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疑惑。
　　虎杖悠仁第一个跑过来，粉色短发被汗水打湿，但眼神里全是期待：“五条老师！是要加练吗？”
　　伏黑惠跟在后头，步伐沉稳，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消耗不小的事实。
　　而钉崎野蔷薇落在最后，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着脸。
　　“加练倒不是。”五条悟侧过身，抬手往乔伊的方向一引，“除了野蔷薇，惠和悠仁其实已经见过这位学姐了，她叫乔伊，四年级，特级咒术师预备役。从今天开始，她会不定期担任你们的实战陪练。”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乔伊身上。
　　钉崎野蔷薇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打量乔伊的眼神里带跃跃欲试的好奇。
　　乔伊在那三道目光的注视下。
　　害，一个突然被老师拎出来当陪练的学姐。
　　而这个学姐，接下来要用接近真实生死战的强度跟他们打。
　　乔伊在心里默默给五条悟记了一笔。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不提前说，故意当众宣布，故意用那种“你们要好好接受学姐关爱”的语气。
　　他就是想看热闹。百分之一万。
　　果然，虎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学姐，你擅长什么打法？体术还是术式？需要我准备什么吗？要不要先热身？”
　　乔伊：“……”
　　好热情的小孩。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五条悟，五条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翻译过来大概是：是的，可爱吧？
　　伏黑惠在旁边插话，声音平静：“虎杖，你太激动了。学姐是来当陪练的，不是来被你采访的。”
　　“哦哦，抱歉！”虎杖立刻收敛，依旧元气十足。
　　钉崎野蔷薇抱臂站着，语气直接：“学姐，五条老师说你是‘特级咒术师预备役’，你接过多少一级以上的任务？”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
　　乔伊认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算上一周目的经验，她接过的特级任务一只手数不过来，一级咒灵更是不计其数。但现在是二周目开局，档案上记录的正式任务只有仙台工厂和神木町这两次。
　　她选择性地忽略了前者，如实答道：“正式完成的一级任务，目前两次。其中一次是伪特级。”
　　钉崎的眼睛瞬间微微睁大，伏黑惠的眉头动了一下。
　　虎杖悠仁的反应最直接：“哇！伪特级！学姐你一个人完成的吗？”
　　“……算是吧。”
　　“好厉害！”
　　乔伊被这过于直白的崇拜搞得有点惊呆了。
　　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别人说什么他都信，都不带怀疑的吗？
　　五条悟在一旁看够了热闹，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收场：“好了好了，闲聊到此为止。乔伊，你打算怎么开场？”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
　　乔伊沉默了几秒，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虎杖悠仁，兴奋，跃跃欲试，体术底子极好，但缺乏与真正强敌对抗的经验，容易上头。
　　伏黑惠，冷静，正在观察，式神使的通病是对距离和视野的依赖，被近身时会暴露短板。
　　钉崎野蔷薇，好战，自信，但太依赖咒具，移动章法确实有待打磨，五条悟刚才的点评一针见血。
　　她心里有了计较。
　　乔伊认真开口：“一个一个来，五分钟一局，不打持久战。目的是让你们感受差距，不是拼命。”
　　她说着，目光落在虎杖身上，语气轻快：“先从你开始。”
　　虎杖眼睛一亮：“好！”
　　“不急。”乔伊抬手制止了他立刻要摆战斗姿态的冲动，“先问一句，你最擅长的是体术，对吧？”
　　虎杖点头：“嗯！我没什么特别厉害的术式，打架主要靠拳头，不过我才入学没两天，体术也不是太精通。”
　　“不过，你可能还是感受过很多次对手比你快、比你重也比你更能扛的情况？”
　　虎杖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是的。遇到过。”
　　“遇到过，然后呢？”
　　“然后……”虎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然后就继续打呗。想办法找破绽，想办法反击，实在打不过就学，下次再来。”
　　乔伊看着他。
　　这少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但乔伊知道，这种“遇到过”背后，意味着无数次被压制，被击倒还有被碾压。
　　她忽然有点明白五条悟为什么这么看重他了。
　　不是因为他吞了宿傩手指，不是因为他潜力无限，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非常稀有的特质
　　他不怕被击倒。也可以说他不觉得被击倒是什么需要害怕的事。
　　“行。”乔伊点头，“那就开始吧。”
　　五条悟已经优哉游哉地坐到了场边，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场中央。
　　虎杖悠仁拉开架势，重心压低，拳眼朝前，标准的格斗起手式。
　　乔伊站在原地，甚至连重心都没怎么调整。
　　她看着虎杖，忽然开口：“你刚才说，遇到打不过的对手，就想办法找破绽。”
　　“是。”
　　“那我现在告诉你，面对真正的强敌，最好的破绽不是找出来的。”
　　虎杖眨眨眼：“那是什么？”
　　乔伊微微一笑：“是逼出来的。”
　　话音未落，她纯粹依靠腰腹核心爆发力的直线突然冲刺。
　　虎杖瞳孔收缩。
　　太快了，他下意识交叉双臂格挡，下一秒，一股巨力从正面撞来，他整个人向后滑出近两米，脚跟在地面犁出两道浅痕。
　　“好重！”虎杖脱口而出。
　　乔伊没有追击，她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重吗？我还没用全力。”
　　闻言，虎杖的眼睛反而更亮了。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重新摆好架势：“再来！”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防守，主动抢攻！
　　步伐灵活，出拳又快又密，是典型的以快制快打法。
　　乔伊侧身让过第一拳，抬手格挡第二拳，第三拳擦着她耳际掠过。
　　她忽然向前踏出半步。
　　虎杖的节奏被打乱了。
　　他明明占据了主动，明明每一拳都在往她身上招呼，但乔伊那半步踏出后，他忽然发现
　　自己的攻击线，被压缩了。
　　他出拳需要距离，收拳需要空间，而乔伊像是一块贴身的阴影，始终卡在他最难受的位置。
　　不近不远，刚好让他每一拳都差那么一点点才能打实。
　　这是什么打法？
　　虎杖额角渗出汗水。
　　他试过后撤拉开距离，但乔伊如影随形；他试过更重的拳换取空间，但乔伊用更快的格挡化解；他试过放弃防守全力一搏，然后被乔伊一记简单的下段扫踢逼得踉跄后退。
　　“五分钟到了。”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响起。
　　虎杖停下动作，大口喘着气，眼里却全是兴奋：“学姐，刚才那招是什么？就是踏前半步那个！”
　　乔伊想了想：“不是招。是节奏。”
　　“节奏？”
　　乔伊：“你在按自己的节奏打。对手如果跟不上你的节奏，你会赢；对手如果比你快，用更密集的节奏压制你，你就会被牵着走。但还有一种情况。”
　　她停顿片刻，接着说：“对手不跟你的节奏，也不用自己的节奏压你。对手只是在你每一次出拳的间隙里，精准地踏进那半寸让你最难受的位置。”
　　虎杖愣住了。
　　“那不是节奏。”乔伊说，“那是破坏节奏。”
　　虎杖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乔伊看着他，忽然有点理解了五条悟说的“他需要面对真正有压迫感的对手”。
　　这少年挨打是真的会学。
　　“下一个。”乔伊转向伏黑惠。
　　黑发少年的表情比刚才更凝重了一些。他没有推辞，默默走到场中央。
　　“你的弱点，你自己知道吗？”乔伊问。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被近身。”
　　“知道为什么吗？”
　　“式神需要距离和视野。”
　　“知道，然后呢？”
　　伏黑惠没有立刻回答。
　　乔伊等了他几秒，然后说：“你刚才练习的时候，五条老师说你‘要做的是让式神围绕同一个战术运转’。”
　　伏黑惠抬眼。
　　“你的问题不是被近身。”就看见乔伊笑盈盈地道，少女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你的问题是，被近身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是‘式神怎么还没到’。”
　　伏黑惠握紧手指。
　　乔伊再次说道：“惠，式神是你的武器，不是你，武器来不及的时候，你得用自己的手，其实，你有一双能打的手。”
　　闻言，伏黑惠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可是，乔伊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欺身而上！


第155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看到那条路
　　黑发少年的反应极快，立刻后撤结印，但乔伊的速度比他想象得更快。
　　她走的不是直线。是那种视觉上好像还在那里的错位，一步踩进玉犬扑来的路径死角，整个人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贴着猎物的视野边缘游了进去。
　　伏黑惠甚至来不及召唤更多式神，只能侧身避让。
　　可是乔伊没有追击，停在原地。
　　“看到了吗？你刚才有机会出拳。但你选择后撤。”
　　伏黑惠抿着唇，少年俊秀的脸上有一些严肃。
　　“再来。”
　　第二次。
　　乔伊再次切入，这次更快，角度看起来更刁钻。
　　而伏黑惠的战略依然选择后撤。
　　“再来。”
　　第三次。
　　伏黑惠这一次终于没有后撤。他在乔伊逼近的瞬间，咬牙出拳。
　　拳风堪堪擦过乔伊的肩膀，落空。
　　但乔伊笑了，那双眼眸像是漂亮的月牙，
　　“对了。”她说。
　　伏黑惠怔了一下。
　　“下次记得瞄准点。”乔伊收回架势，“五分钟到了。”
　　伏黑惠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而一旁的钉崎野蔷薇早已按捺不住，大步流星走进场：“学姐，到我了！”
　　乔伊看着她，忽然问：“你觉得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钉崎野蔷薇毫不犹豫：“当然是刍灵咒法。钉子是关键。”
　　“但五条老师说，你太依赖钉子了。”
　　“我知道。”钉崎坦然承认，“但钉子是我最强的武器，为什么不能依赖？”
　　乔伊没有反驳，她只是说：“那你现在用钉子打我试试。”
　　钉崎野蔷薇微微眯眼，没有客气。
　　手腕一翻，三枚咒钉夹在指间，甩手掷出！
　　轨迹也很刁钻，封死了乔伊左右闪避的空间。
　　乔伊依旧没有闪避，她直接向前，用几乎贴地的矮身姿态掠过钉子的弹道，同时侧踢扫向钉崎立足脚。
　　钉崎被迫后跳，然后反应极快地立刻又补上两枚钉子。
　　可是乔伊这次却没硬接，而是借着后跳的力道拉开距离，然后她鼓了鼓掌。
　　“你刚才那两枚钉子，是准备封我再次前冲的路线。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前冲是假的呢？”
　　钉崎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预设了我会继续贴你。”乔伊耸了耸肩膀，“所以你的钉子全打在近身位。我一旦后撤，你所有的预判都落空，而你需要重新装钉。”
　　钉崎的脸色微微变了。
　　“装钉需要时间。”乔伊说，“哪怕只是半秒。”
　　不过这次，她没再继续进攻，只是站在原地。
　　钉崎野蔷薇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嗯”了一声。
　　“……知道了。”
　　她没多说，但那眼神已经变了。
　　五条悟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场边，黑色的眼罩遮住了所有情绪外露的可能，只留下那微扬的嘴角，仿佛一个局外的欣赏者。
　　直到三场短暂却高强度“陪练全部结束，他才仿佛从某种沉思中回神，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无比慵懒的懒腰。
　　“怎么样？”他问。这话问得模糊，也不知道是在问乔伊，还是在问三个一年级。
　　虎杖悠仁第一个蹦起来，完全看不出刚刚被摔打过的样子：“超级厉害！学姐那个节奏破坏我从来没遇到过！下次还能再打吗！”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有用。”
　　钉崎野蔷薇哼了一声，但也没否认：“还行。”
　　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转向乔伊：“感觉如何？”
　　乔伊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虎杖吃动作太明显，伏黑对自己拳头的信任不够，野蔷薇其实她近战底子不差，只是被钉子的便利性掩盖了。”
　　钉崎野蔷薇闻言，眉头一挑。
　　乔伊没理她，继续说：“但如果只是今天这样，没什么意义。他们会习惯我的打法，下次效果就大打折扣。”
　　五条悟挑眉：“所以？”
　　“所以需要持续。”乔伊说，“不是一次两次的体验课，而是让他们在不断面对不同类型和不同风格的强敌中，把今天学到的这些道理磨成本能。”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长时间持续的话，津贴也得持续。”
　　五条悟失笑：“知道了知道了，五条老师什么时候赖过账？会给上面打报告的，满意了吧？”
　　乔伊果然满意地点头。
　　虎杖在旁边听得眼睛更亮了：“学姐以后还会来吗！”
　　乔伊”“：……看情况。”她可不想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耗在训练场上。
　　“太好了！”
　　乔伊：“……”
　　这人是真的不怕挨打，还是单纯地享受变强的过程？或许两者皆有。这份纯粹的热忱，在咒术界倒是少见得让人有点羡慕。
　　五条悟轻快地拍了下手，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行了，上午到此为止。都去冲个澡，休息一下。下午还有理论课，别迟到。”
　　三人应声散去。
　　训练场边只剩下乔伊和五条悟。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
　　乔伊垂着眼，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那三场短暂的交手。
　　虎杖的吃动作，其实不是观察力的问题。他是典型的直觉型选手，依靠身体的本能反应比依赖眼睛快。这种选手一旦进入状态会很可怕，但也很容易被经验丰富的对手用假动作反复戏耍。
　　伏黑惠对拳头的抗拒，与其说是技术问题，不如说是心理问题。他太习惯式神使这个身份了，潜意识里把“亲自肉搏”当成了不得已的手段。这层心理不打破，他的近战永远会是短板。
　　至于钉崎野蔷薇……她的问题其实最好解决，也最难解决。
　　好解决在于，她基础扎实，悟性高，只要点破，她自己就能疯狂练习改进。
　　难处在于，要让她心甘情愿地暂时放下最趁手的钉子，去锤炼那份被掩盖的锤术和近身应变，需要足够的说服力和持续的打击？今天算是开了个头。
　　乔伊正想得入神，耳边忽然落下一道声音：
　　“在想什么？”
　　她偏过头。五条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
　　阳光从他身后流淌，在他银白的发丝边缘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黑色眼罩严丝合缝地遮着上半张脸，只露出那总是微微上扬的唇角。
　　但乔伊知道，那眼罩之下，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此刻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收回视线，诚实回答：“在想刚才那三局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哦？说来听听。”
　　乔伊把刚才脑子里过的那三条一一说了。
　　五条悟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意外地擅长这个。”
　　乔伊眨眨眼：“擅长什么？”
　　“看人。”五条悟说，“看得准，也看得深。”
　　乔伊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可反驳的。
　　她确实很擅长。
　　一周目的经验，让她对她认识的人都有本能的预判，她不需要刻意分析，那些判断就会自动从脑海里浮现。
　　当然只有虎杖是这周目才认识的。
　　不能因为乔伊在一周目就过于抽象，就忽略乔伊的水平，哪个高玩不是操作水平高的。
　　五条悟似乎没有察觉她的沉默，只是继续说：“不过，今天只是开始。他们需要时间消化，你也需要时间适应这种陪练的角色。”
　　他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毕竟，你也是第一次当学姐吧？”
　　乔伊回过神，顺着他的话说：“是啊，第一次。”
　　第一次当学姐，第一次被人这样追着问“下次还能打吗”，第一次有人听她讲完一通冷冰冰的技术复盘后，没有觉得她刻薄，而是认真收下。
　　她忽然觉得“第一次”好像也不坏。
　　“对了。”五条悟忽然话锋一转，“神木町的报告，你写完了吗？”
　　乔伊的表情瞬间垮了：“……没有。”
　　“明天要交了哦。”
　　“……知道。”
　　五条悟看着她那张瞬间失去高光、写满抗拒的脸，似乎觉得有趣极了，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几乎要压不住笑意。
　　“要不要老师指导一下？包教包会，学费优惠哦。”
　　乔伊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脸，语气平板无波：“五条老师，您这算不算是趁火打劫？”
　　“怎么能是趁火打劫呢？”五条悟语气无辜，还带了点委屈，“这分明是关爱学生，解决实际困难，提供个性化辅导服务。你看，市场价很贵的。”
　　乔伊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带上了一点反击的意味，眼睛微微眯起：“行啊。那不如，老师先给我示范一下，您平时写完任务报告，交上去的都是什么风格？也好让我学习学习。”
　　五条悟：“……”
　　乔伊乘胜追击，语速加快，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比如，您上次祓除那个特级咒灵之后，报告是怎么写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是‘接窗紧急通报后，本人于X月X日X时前往XX地区’吗？”
　　五条悟：“……”
　　乔伊看着他难得被噎住，一时语塞的样子，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更加明丽：“看来，五条老师您好像也不怎么擅长写报告嘛？是拜托伊地知先生完成的吗？”
　　五条悟失笑，摇了摇头，抬手似乎想敲她脑袋，但似乎觉得不妥，只是在她头顶虚虚地拂过一下。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算是默认了自己在这方面的“不擅长”，只是抬手指了指校舍主楼的方向：“再不回去动笔，夜蛾校长可不会像老师我这么好说话哦。”
　　乔伊知道见好就收，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点了点头。报告这座大山，终究得自己爬。
　　乔伊走之前，却忽然问：“五条老师。”
　　“嗯？”
　　“你觉得，咒术师这条路，走得久的人，都是靠什么撑下来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靠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份量。
　　“大多数人是靠恨，恨咒灵，恨命运，恨自己的无力，恨那些保护不了的人。恨是最容易点燃的火，烧起来又快又旺。”
　　他语气里带上一丝极淡的自嘲：“还有人是靠责任，靠‘只有我能做到’的傲慢，靠不能倒下的执念。”
　　乔伊听着，没有插话。
　　五条悟的声音放得更轻：“但也有一些人，是靠想看到的东西撑着的。”
　　“想看到的东西？”
　　“嗯。想看到那些还来不及绽放的人，真正长成顶天立地的模样。想看到那些被诅咒束缚的灵魂，有一天能真正自由。想看到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有人能走出不一样的轨迹。”
　　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些想看到的东西，比恨更持久。”年轻教师的声音倒是很平静，像深海水面，万里无波，底下是看不见的暗涌。
　　乔伊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声说：“那我也挺想看到的。”
　　五条悟没有问她想看到什么。
　　他只是“嗯”了一声，好像早就知道答案。


第156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就像一座永远屹立于云海之上的孤峰
　　乔伊望向远处那不时爆发出笑声和争执的一年级生们，那三张是尚不知愁为何物的面庞。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被黑色眼罩隔绝了所有情绪的男人身上。
　　少女轻声开口：“五条老师其实很在意他们吧。”
　　“嗯？有吗？”
　　“有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那些问题你明明都看在眼里，却从来不直接给出答案。”
　　她停顿片刻：“你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们碰壁，等他们撞疼了，撞到不得不自己思考的时候才会伸出援手。”
　　五条悟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放松的姿势，只有那微微扬起的唇角，似乎在她话音落下后，微妙地下撇。
　　过了几秒，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被你看穿了啊，不过乔伊，直接给答案，是最简单，也最没用的，毕竟咒术师的路终究得他们自己走的。”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沉重：“而且我也不能永远在旁边看着，不是吗？”
　　乔伊没有说话。
　　于是白发教师像是想到了什么，却突然又道：“其实我在想啊，你也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教你的人，可能不是我。”
　　乔伊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说“是你”，想说一周目那个站在高专门口，用绷带蒙眼却笑得张扬的年轻教师，就是眼前这个人。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的一周目，对五条悟来说，不存在。
　　那些记忆只属于她自己，在他的认知里，她只是突兀出现在高专的转学生。
　　她无法解释，也无法证明。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五条悟已经收回视线，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薄粉的唇色像是被某种透明质地的唇釉涂出来：“行了明天见吧，乔伊同学。”
　　“明天见，五条老师。”
　　乔伊也终于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
　　五条悟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就那样立在训练场边缘那片交错的明暗里，身后是高专旧瓦投下的沉沉阴影，身前是肆意流淌的午后阳光。
　　黑色眼罩下的神情看不真切，似乎只是在单纯感受着阳光落在皮肤上的那一丁点暖意。
　　逆着光，那过于高大挺拔的身影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脸上的表情模糊在强光的对比里，竟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他并非站在旧校舍的屋檐下，而是立在某个凡俗视线无法触及的边界，遥远得如同云端之上某种静默的观测者。
　　但乔伊望着那被光与影切割得如此分明的轮廓，心头却无端地一动。
　　她忽然觉得，那个身影看起来有一点孤独。
　　就像一座永远屹立于云海之上的孤峰，世人只见其巍峨，却无从知晓那常年被风雪环绕的峰顶，究竟是怎样的温度。
　　下一秒，五条悟像是感知到她的视线，忽然偏过头来。
　　他的唇角非常自然地扬起，那是一个瞬间绽放的灿烂笑容。
　　先前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疏离感被击得粉碎，仿佛从未存在过。
　　乔伊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转身加快了脚步。
　　那笑容像一道过于强烈的光，直直照进眼里，让她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回到宿舍，关上门。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然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情绪，这才随着这口气，缓慢地逸散开来。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乱。
　　太奇怪了。
　　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午，阳光、训练场、新入学的后辈，一切都和高专里任何一天没什么不同。
　　就连陪练，也不过是又一次寻常的教学辅助。
　　可那种感觉……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日光透过窗户，在掌心的纹路上投下清晰的阴影。
　　皮肤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击掌时那短暂的触感。
　　风从窗隙钻进来，拂过她的掌心，
　　她在想什么。
　　乔伊猛地闭上眼，强行截断这脱缰的思绪。她走到书桌前，有些重地坐进椅子里。
　　写报告。
　　对，现在最该做的是写报告。
　　神木町的任务报告还一个字没动，明天就是提交的最后期限，她居然在这里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发呆。
　　乔伊翻开略显陈旧的笔记本，拿起笔，笔尖悬在空白的纸页上方。
　　十分钟后。
　　笔记本上依然只有一行简短的标题，标题之下，是大片令人心慌的空白。
　　乔伊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片空白，仿佛想用视线烧出一个洞来。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虎杖悠仁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那句充满期待的“下次还能打吗？”
　　……不是，他到底哪来这么充沛的、仿佛用不完的精神和活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思绪从训练场拽回神木町那棵古树下。
　　老树、守护灵、恶意诅咒、开发商的推土机、居民焦虑的面容、那团被祓除时无声消散的黑雾。
　　她开始写。
　　开头很顺利，任务时间、地点、委派方、咒灵初步评级。
　　然后，在“任务过程”这一栏，她卡住了。
　　要怎么写？
　　客观描述，发现诅咒依托古树而生，性质为恶意凝聚，已成功祓除。
　　可那不是全部，那只是她作为咒术师需要做的部分。
　　她在树下站了很久，感受那份黯淡却依然顽强的守护灵光，感受古树根系下深埋的，无法被祓除的人心复杂。
　　这些要写吗？写了有意义吗？
　　乔伊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始写。
　　写守护灵的存在，写它与诅咒同源却性质相悖，写居民们持续不断的祈愿，写那些在树下系绘马的老人和孩子。
　　她写下这次祓除只是暂时清除了溃烂的症状，而真正的病因依然深埋在这片土地与人心之中，未曾触动分毫。
　　她写下咒术师能力的边界，与职责之外的无奈。
　　最后一句，她写得很慢：“古树仍在。人心亦然。问题未解，只是延后。”
　　写完后，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太丧了。
　　她伸手想把最后一句划掉，却迟迟没有动。
　　算了。
　　就这样吧。
　　反正五条悟也说过，这些报告不过是走个形式，是写给那些坐在高层会议室里的老橘子们看的，他们大概连翻都不会认真翻完。
　　乔伊合上笔记本，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背。
　　窗外，晚霞的余晖正在急速褪去，靛青的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最后的光。
　　她忽然想起五条悟刚才说的些话。
　　“大多数人靠恨。”
　　“有人靠责任，靠‘只有我能做到’的傲慢。”
　　“也有人靠想看到的东西。”
　　乔伊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她靠什么？
　　靠想看到的东西？
　　想看到什么？
　　她只是一个从既定剧本中挣脱，刚刚开始学习以自己意志呼吸的角色。
　　不再是第四天灾玩家，而是真切活在此刻，会疼痛也会困惑，更会为一道目光和一个笑容而心绪不宁的，活生生的自己。
　　*
　　第二天清晨。
　　乔伊推开训练场大门的时候，虎杖已经在里面了。
　　粉发少年正对着空气挥拳，每一击都带着呼呼的风声，额头上全是汗，显然已经练了好一会儿。
　　听到门响，他迅捷地收势转身，眼睛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唰”地亮了起来：“学姐！”
　　乔伊脚步一顿。
　　……她为什么要这么早来？
　　“你每天都这么早？”乔伊走过去。
　　虎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每天啦！就是昨天和学姐交手之后，感觉好多地方想不明白，躺在床上越想越精神，干脆就爬起来练练看！”
　　他又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望向乔伊，充满期待：“学姐你今天也是来训练的吗？能再帮我看看吗？”
　　乔伊沉默了两秒：“……你不需要休息吗？”
　　“休息？”虎杖眨眨眼，像是不太理解这个词，“练完再休息也一样啊！而且早点把问题解决了，下次打起来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眼里没有一点勉强。
　　乔伊看着他。
　　悠仁是真的不畏惧疼痛与挫败。
　　也是真的，从心底渴望着变强，并且愿意为此付出毫无保留的努力。
　　她忽然有些理解了，五条悟为什么会对这个少年寄予如此明显的厚望。
　　乔伊说，“行，出拳，对着我打。”
　　虎杖愣了一下：“对着学姐打？”
　　“你不是要找出拳的时机问题吗？”乔伊平静地说，“对着空气打一万遍，也找不到感觉，得有靶子。”
　　虎杖犹豫了一秒，然后重重地点头：“好！”
　　他拉开架势，深吸一口气，
　　一拳轰出！
　　这次比昨天更快，也更重。
　　乔伊侧身让过，同时抬手格挡他的第二击。
　　拳头撞在小臂上，发出声响。
　　“时机没问题。”乔伊说，“问题是你出拳之前，眼神会往目标点瞟。”
　　虎杖怔了一下：“眼神？”
　　乔伊收回手：“是哒，你想打哪里，眼睛会先看哪里，动作还没动，意图已经暴露了。”
　　虎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向乔伊：“那……那怎么办？”
　　“练。”乔伊瞪大眼睛说，“打到眼睛和拳头不再互相干扰为止。”
　　她又笑盈盈地道：“需要靶子的话，我在的时候可以来。”
　　虎杖的眼睛又亮了：“真的吗！谢谢学姐！”
　　乔伊笑眯眯地：“好吧好吧，别想太多，我只是需要保持手感。”
　　“嗯！我明白的！”虎杖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训练场的门又被推开了。
　　伏黑惠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训练用的装备袋，看到场内的两人，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早。”他简短地说。
　　“早啊惠！”虎杖朝他挥手，“学姐在帮我练眼神！”
　　伏黑惠看向乔伊，眼神里带着一点复杂。
　　乔伊：？
　　你那种“原来学姐也会干这种事”的表情能不能收一收。


第157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可我不是你的直属学生
　　与此同时，夜蛾正道的办公室
　　校长开口：“所以，你之前把乔伊拉去仙台，名义上是任务实践，实际上是去看她的术式在感知干扰环境下的表现。”
　　“嗯哼。”
　　“然后你得出结论，她的术式具有极高的战术价值。”
　　“是不可替代的，让人很想挖墙角的价值。”五条悟语气非常遗憾，“可惜啊，不是我名下的直属学生。”
　　夜蛾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将报告翻到附页，那里附着几行五条悟随手写的评语，字迹潦草得仿佛在嘲讽文书工作本身。“你写，‘咒力类极光现象，目前无已知术式对应记录’。”
　　五条悟的嘴角弯了一下：“六眼不会说谎。”
　　夜蛾沉默了几秒。
　　作为咒术高专的校长，他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学生。乙骨忧太那种与生俱来的咒力总量，伏黑惠十种式神的潜力，甚至虎杖悠仁作为宿傩容器的特殊性——这些都在“可理解”的范畴内。
　　“你有问过她，这个术式是怎么觉醒的吗？”
　　五条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下巴抵在交叠的手指上，像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画面：“问过啊。她当时说：‘就是觉醒了啊，像呼吸一样自然。’说这话的时候，她表情特别真诚，真诚到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在一本正经地糊弄人，还是在说实话。””
　　夜蛾：“你倾向于哪一种？”
　　五条悟：“她在说实话。因为如果她想糊弄人，会编一个更离谱的版本。比如‘其实我是从高维世界来的玩家，你们都是我游戏里的NPC’之类的。”
　　夜蛾：“……”
　　五条悟：“她没这么说。所以是真话。”
　　夜蛾正道没有追问五条悟为什么能如此笃定地判断乔伊“糊弄人时的风格”。
　　他选择不追问。
　　夜蛾将话题拉回正轨“关于她的评级，除了神木町的任务，上次海洋馆任务也已经证明，二级完全不适用。总监部那边我提交了重新评定的申请，但流程至少要两周。”
　　五条悟挑眉，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两周？那群老橘子是打算用这两周时间，把她祖宗十八代的族谱都翻出来查一遍，顺便再开几次毫无意义的听证会吧？”
　　夜蛾没有否认。
　　“我会盯着。但是在此期间，她暂时不接高风险任务，至少神木町那种级别的也不可以。”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在沙发里，视线落在天花板某处，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些：“夜蛾，我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她的存在本身，在六眼里呈现出的状态是无法归类的。是另一种东西不属于这里。”
　　夜蛾沉默良久：“你才告诉我。”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描述。”五条悟耸了耸肩，“而且，她是我们的学生。不是需要被研究的东西。”
　　“所以，两周就两周吧。”他走向门口，背对着夜蛾挥了挥手，“那群老橘子查不出什么的。她档案里干干净净，海外归来，父母双亡，夜蛾校长亲自担保，完美的孤儿剧本。”
　　他推开门，走廊的冷光涌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但你知道吗，夜蛾。”
　　他微微侧头，那被黑色眼罩遮蔽了表情的侧脸，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有些不真实：“最完美的谎言，往往是因为当事人说的全是真话。”
　　门在他身后合上。夜蛾正道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份写满潦草评语的报告，良久没有动。
　　下午的的理论课结束后，乔伊被夜蛾正道叫去了校长室。她推门进去时，校长正站在窗边。
　　“乔伊，”夜蛾转过身，开门见山，“关于你的咒术师等级重新评定事宜，总监部那边有初步反馈了。按照他们常规的流程，这类涉及越级评定的申请，理论上至少需要两周的审查期。”
　　乔伊眨了眨眼，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她本以为会被拖延更久。
　　夜蛾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走回办公桌后，示意乔伊坐下。
　　“因为他们在审查你现有档案时，发现了一条他们无法忽视、也绕不过去的记录。”
　　乔伊依言坐下，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什么记录？”
　　夜蛾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乔伊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海外咒术师协会发来的正式函件，日期是一年前。
　　上面写着：
　　【兹证明，乔伊女士于2015年至2017年期间，作为外聘顾问，协助本协会完成以下任务：
　　伦敦威斯敏斯特地区地缚灵群体性事件（评级：一级）
　　爱丁堡城堡咒物失窃案（评级：准一级）
　　湖区连环失踪案涉咒灵溯源及祓除（评级：一级）
　　……】
　　乔伊：“……”
　　我去，背景完善的这么无瑕疵，完全给她补全了，乔伊忽然觉得，自己脚下这片土地，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归属的实感。
　　不是作为游离于世界之外的玩家，也不是作为来历不明的转学生。而是作为一个拥有过往足迹的咒术师。
　　尽管这过去并非她亲身经历，但它此刻确凿地躺在校长的办公桌上。
　　她抬起头，对上夜蛾正道复杂的目光，少女并没有说话。
　　“这是你档案里原有的记录，但未经核实，所以总监部联系了英方。对方不仅证实了这些任务的真实性，还提供了详细的行动报告，现场咒力残留分析，以及对你术式的专项评估。”
　　乔伊低头看。
　　【这位乔伊女士的术式是我们前所未见的。她似乎能将复杂的现场信息进行实时分类，优先级排序，并做出应对决策。如果非要打比方。她不是在战斗，她是在通关。】
　　【备注：她拒绝了我们提供的永久职位，理由是——“你们食堂太难吃了”。】
　　乔伊面不改色地把文件合上。
　　行吧。
　　乔伊面不改色地把文件合上。
　　“这些都是真的。”她顺势说。
　　夜蛾正道沉默了几秒：“我知道。正因为是真的，总监部现在陷入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
　　“什么局面？”
　　“他们原本打算以‘海外履历无法核实’为由，将你的评级暂缓至少三个月。但现在英方不仅发来了全部档案，还附了一封措辞极为热情的长信，询问你是否愿意回去担任客座讲师。”
　　乔伊：“……”
　　老己你可太优秀了。
　　夜蛾继续道：“于是，总监部现在面临一个二选一的局面：要么，承认你早已具备的事实战绩与能力，立刻启动正式的特级评定程序；要么继续按照原计划拖延打压，然后等着承受‘咒术界高层因派系斗争和保守思想，恶意压制具有国际认证实力的青年天才，导致高端人才流向海外’的舆论压力和国际同行间的质疑。”
　　乔伊思考了一下，好奇地追问：“所以他们选了哪个？”
　　夜蛾正道看着她，她第一次在校长脸上看到了一丝欣慰的情绪。
　　“他们被迫选择了前者。而这个被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今天中午，五条悟向总监部评议会的几位核心长老，单独发送了一封邮件。”
　　乔伊心中一动：“他发了什么？”
　　夜蛾没有直接回答。他将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那是一封打印出来的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乔伊的特级评定流程，我会全程陪同。欢迎各位长老指导。——五条悟】
　　邮件的发送时间显示是今天中午12：01，恰好在午休时间开始后一分钟。
　　乔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算是威胁吗？”她问。
　　“算。”夜蛾笑着说，“非常有效的那种。”
　　从校长室出来时，乔伊在走廊里遇到了五条悟。他靠在走廊窗边，一米九的身形往那儿一戳，整条过道的采光都像矮了一截。
　　黑色眼罩遮得严严实实，倒把下半张脸的轮廓衬得愈发好看，冷白皮，薄粉唇，还真是咒术界的颜面担当，真不是粉丝硬吹。
　　明明是同一套黑制服，穿别人身上是社畜，穿他身上直接变Prada高定，还是在米兰走完压轴，顺便把全场模特都比下去那种。
　　他一条腿微曲着支在墙根，另一条随意点地，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姿态散漫得像只晒太阳的白猫。
　　此时听到脚步声，他这才收起手机，然后朝着乔伊的方向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的笑容，“听说我们快要有一位特级的优秀毕业生了？恭喜恭喜啊，乔伊同学。”
　　乔伊停下脚步，看着他。逆着光，他的笑容有些晃眼，但乔伊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没头没脑的问题：“老师，你中午发那封邮件的时候在想什么？”
　　五条悟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副样子甚至显得有些孩子气。
　　然后，他笑了：“我在想啊，如果那群老橘子看了邮件还敢装傻，我就去定制一条超级大的横幅，亲自挂在总监部总部大楼最显眼的正门口。”
　　乔伊：“……”
　　五条悟继续兴致勃勃地描述：“横幅上面就写，‘严正抗议！还我优秀学生公正评级！’最好再弄个喇叭，循环播放评议会不公平对待学生的罪状。”
　　乔伊噗嗤一笑，少女眉眼弯弯，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儿。颊边跟着浮出两个浅浅的涡，不明显，得凑近了才瞧得见：“可我不是你的直属学生。”
　　五条悟闻言，只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四年级生当然也是高专的学生，而高专的每一位学生，广义上来说，都是可爱的五条老师需要关怀的对象嘛！四舍五入一下，你当然算我的学生。”


第158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特级任务
　　几天后。
　　咒术总监部的效率从未如此惊人。
　　一封措辞正式的考核通知，在午饭前被专人送到了咒术高专校长办公室。
　　“他们真的一周内走完了初审流程。”夜蛾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乔伊，“从申请提交到考核安排下达，只用了五天。这个速度，在总监部历史上大概也是头一遭。”
　　乔伊咂咂舌，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特级咒术师晋升考核通知书
　　致：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乔伊阁下
　　经咒术总监部评议委员会初审，确认阁下符合特级咒术师晋升考核基本条件。兹定于三日后进行正式晋升考核。】
　　乔伊翻开了文件。
　　原来是个特级假想咒灵，该咒灵于三日前首次被“窗”观测确认。
　　其活动范围已覆盖旧高圆寺住宅区废弃公寓楼，并呈缓慢扩张趋势。
　　已有五名进入该区域的调查员失联，其中包括两名一级咒术师。
　　失联前最后传回的信息显示，该咒灵具备空间扭曲，时间错乱，记忆侵蚀等多重复合型能力。
　　其源头可追溯至三十年前发生于该区域的一起真实恶性案件，后经《咒怨》系列电影的广泛传播，使该案件的负面情绪与电影中的恐怖意象共鸣，最终孕育出此特级假想咒灵。
　　而任务报送，赫然是六百万日元。
　　乔伊看完最后一页，将文件合上，六百万。
　　这个数字在她脑海里闪闪发光。一周目的时候，她虽然不缺钱，但也没见过这种单次任务就六百万起步的价码。
　　不过，她很快收敛了那点见钱眼开的兴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任务本身。
　　咒怨·伽椰子。
　　假想咒灵诞生本身就足够讽刺，人类因恐惧而创造出的恐怖故事，最终因这份恐惧本身，孕育出真实的诅咒。电影越火，看过的人越多，恐惧越深，咒怨就越强。
　　而《咒怨》系列，是整个霓虹乃至全球都赫赫有名的恐怖片IP。
　　乔伊盯着文件上那行“三十年前发生于该区域的一起真实恶性案件”的说明，沉默了几秒。
　　又是这种。人类的恶意，加上艺术的放大，最终反噬自身。
　　“好吧，我接了，我试一试”她说。
　　夜蛾正道眉头微动：“你确定？这个任务的危险等级很高，是否需要协助？”
　　乔伊笑眯眯地摇头：“不需要。人多了反而麻烦。它的能力是记忆侵蚀。如果让其他人进去，他们看到的幻象和恐惧记忆会成为咒灵攻击我的武器。我一个人，反而好处理。”
　　夜蛾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但你记住，情况不对，立刻撤退。特级任务失败不算耻辱，死在里面才是。”
　　乔伊笑了：“放心吧校长，我惜命得很。”
　　等到乔伊出来，发现五条悟正在等待自己。
　　五条悟：“哟，听说我们未来的特级咒术师拿到考核通知了？”
　　乔伊停下脚步，看着他。逆着光，他的笑容有些晃眼。
　　唇角先翘着，弧度不大，就那么浅浅一勾。薄粉的唇抿着，又松开，笑意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尾。
　　乔伊被他这么一笑晃得眼晕，她想：这人真的不能多笑，笑一次折寿三年。
　　少女问道：“五条老师，你在这儿干嘛？”
　　“等你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好歹是我一手推动的考核，总要来送个祝福吧？”
　　乔伊挑眉，脸颊浮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祝福？什么祝福？”
　　五条悟想了想，认真地吐出一句话：“打不过就跑。”
　　乔伊：“……”
　　他难得正经了一点，黑色眼罩遮着眼睛，看不清神情，但语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认真是藏不住的：“乔伊啊，你就记住一件事。”
　　“什么？”
　　“那些幻象再真实，也不是你。”他说，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落得稳，“你是你，它们是它们，只要你不信，它们就伤不到你。”
　　乔伊抿着唇，把那两个小梨涡抿深了一点，点头：“记住了。”
　　*
　　三天后，傍晚六点。
　　旧高圆寺住宅区外围。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正在天际线处挣扎着下沉，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种浑浊的橙红色。
　　这种光线照在废弃多年的公寓楼上，非但没有带来任何温暖的感觉，反而让那些斑驳的墙壁和黑洞洞的窗户显得更加阴森。
　　乔伊站在警戒线外，身边是负责此次任务的辅助监督，一个四十多岁，鬓角已有白发的男人，姓远藤，据说有二十年的辅助经验。
　　“乔伊小姐，帐已经布好了。范围覆盖这些公寓楼及周边五十米区域。持续时间六小时。如果超过这个时间您还没出来，我会立即请求增援。”
　　乔伊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警戒线，落在那片被灰蒙蒙的帐笼罩的建筑群上。
　　这有四座公寓楼，呈品字形排列，最高的一栋有七层，最矮的也有五层。所有的窗户都是黑的，没有一丝灯光，有些窗户的玻璃已经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缓慢地侵蚀着这片区域的一切，包括光线，包括温度，包括时间本身。
　　乔伊调出游戏系统。[侦查]技能启动。
　　视野瞬间切换。
　　在咒力视野中，公寓楼已经完全不是普通的建筑了。浓稠的黑色咒力爬满了每一面墙壁，从每一个窗口向外流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片黑色沼泽。
　　咒力的浓度高得惊人，以至于在乔伊的视野里，那黑色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怪异的人脸，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疯狂地笑着。它们在咒力的河流中沉浮，挣扎，彼此撕咬，又相互融合。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强度咒力污染区。]
　　[当前区域等级：特级]
　　[建议：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撤离。]
　　乔伊关掉侦查视野，深吸一口气。
　　“我进去了。”她对远藤说。
　　远藤郑重地鞠了一躬：“请务必小心。”
　　乔伊不再多言，少女踏入帐的瞬间，世界变了。
　　原本还能听到的远处车流声彻底消失了。光线变得昏暗，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主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芒。
　　乔伊停下脚步，再次打开侦查。
　　地图界面已经出现了严重干扰，代表她自己的绿点还在闪烁，但周围的建筑轮廓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而在那模糊的轮廓深处，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移动。
　　不是一只，而是……无数只。
　　[警告：侦测到复数咒力源。数量无法精确统计。]
　　乔伊关掉地图，她早就料到了。
　　咒怨的规则之一——进入者会遭遇无数分身。那些分身不强大，但杀不完。真正的本体，隐藏在所有分身之中，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现身。
　　她没有急着往公寓楼里冲，而是站在原地，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狭窄的巷道，两侧是斑驳的水泥墙。地上散落着垃圾和落叶，看起来和普通的废弃街区没什么两样。
　　但乔伊注意到，那些落叶的位置有些不对，它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悄无声息地移动一点距离。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拖动它们。
　　乔伊蹲下身，盯着那片落叶。
　　几秒后，它动了。
　　紧接着，乔伊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后掠过，速度快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她的游戏系统捕捉到了，
　　[提示：侦测到异常空间波动。方向：后方。]
　　乔伊没有回头，她只是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停下脚步，转身。
　　身后，那条她刚刚走过的巷道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斑驳的水泥墙。
　　乔伊挑了挑眉，空间扭曲，确认。
　　行吧，这招我熟，游戏里叫空气墙，专门用来卡玩家的，没想到咒灵也会用。建议下次配合加载中的进度条，氛围感更足。
　　然后，她调出系统，在地图上标记了自己当前的位置，虽然建筑轮廓模糊，但坐标数据是准确的。只要她记住坐标，就能在空间扭曲时判断自己是否被移动。
　　做完这些，她继续往前走，这一次，她选择了一栋公寓楼，最矮的那栋，五层。
　　根据情报，最初的失踪事件就发生在这栋楼里。
　　公寓楼原本应该有两扇玻璃门的地方，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门框，地上散落着碎玻璃，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踏入楼内的瞬间，温度至少下降了十度。
　　乔伊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她的手电筒光束扫过一楼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牌号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一些隐约的金属数字还挂在上面。
　　走廊尽头，是楼梯，乔伊开始走，她数着自己的步数，同时盯着系统界面上的坐标数据。
　　走到第十步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入口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但坐标数据显示，她并没有被移动。
　　这么看来，空间扭曲，但仅限于视觉层面。实际位置没有变。
　　乔伊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此时她来到第一扇门前，伸手轻轻推了一下。
　　门没有锁，然后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黑暗。手电筒光束探进去，照亮了一个普通的废弃公寓房间。
　　就看见榻榻米已经发霉腐烂，墙上挂着发黄的壁纸，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垃圾。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乔伊没有进去。
　　她只是站在门口，对着房间内部丢了一个[侦查]，视野中，那个看似普通的房间瞬间变了。
　　整个房间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都被浓稠的黑色咒力覆盖。
　　那些咒力正在缓缓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在空气中挥舞。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蜷缩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咒怨分身·LV.32]
　　[状态：待机]


第159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这个女人叫小美
　　乔伊收回视线，没有惊动它，继续往前走。
　　第二扇门，第三扇门，第四扇门，没想到每一扇门后都有一个分身。
　　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疯狂地撞击墙壁，但它们都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她。
　　直到第五扇门，乔伊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恶意扑面而来。
　　手电照亮了房间中央那个背对着门口的身影，它比之前任何一个分身都要庞大，凝聚的咒力在空气中缓缓蠕动。
　　似乎感应到闯入者，它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集合了诸多恐怖意象的女鬼面容，依稀能辨认出属于女性的五官轮廓，但一切都被严重地夸大，显得更加恐怖。
　　浑身血污，嘴向上弯起，发出一种咯咯咯的笑声。
　　然后，它朝乔伊扑了过来，乔伊没有动，她只是看着那个分身扑向自己，然后在即将触碰的瞬间。
　　[消息已撤回]。
　　一周目的术式现在是她的技能了，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分身的动作瞬间倒转，以同样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撞在墙上。咒力构成的躯体当场崩散了一半，发出凄厉的尖叫。
　　乔伊这才抬手，若有所思：“原来你们也会疼啊。”
　　两分钟后，分身彻底消散。
　　后面乔伊换了个战略，她每经过一个房间，她就往里面丢一个【侦查】。
　　分身·LV.35。
　　分身·LV.38。
　　分身·LV.41。
　　等级在逐步攀升。这些分身不仅是本体的延伸，似乎也在相互吞噬。
　　乔伊脚步未停，沿着楼梯向上。
　　二楼，三楼，四楼……
　　空间仿佛被无限复制。每一层都有更多的分身在活动。
　　它们不再局限于房间内，开始在昏暗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终于，她踏上了五楼，这栋诅咒之屋的最后一层，乔伊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系统界面突然弹出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咒力源。]
　　[建议：立即撤退。]
　　乔伊没有撤退，她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裙摆有些旧，但很干净，在绝对昏暗中，白得刺眼。
　　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和大部分上半身。
　　她就那样笔直地站在走廊尽头，背后是更加浓重的黑暗，一动不动。
　　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身上。惨白的光圈笼罩住那袭白裙和黑发，但她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因为光线而躲避，没有因为闯入者而转身，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待，又像本就是环境的一部分。
　　乔伊关掉了手电筒。眼睛迅速适应了昏暗。她开始迈步，朝着那个女人走去。
　　就在她距离那个白色身影只剩下最后五米，那个女人抬起了头。遮面的黑色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了下面一直被掩盖的脸。
　　乔伊：？
　　那是她自己的脸。
　　一模一样。唯独那双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两个通往虚无的孔洞，镶嵌在那张本该熟悉的脸上。
　　那张和乔伊一模一样的嘴，缓缓开合，吐出的声音，也是乔伊自己的音色，但语调却异常缓慢：“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很久……很久……”
　　乔伊停下了脚步。她看着那张被黑暗侵蚀的脸，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她笑了。眉眼弯弯，嘴角上扬。
　　少女笑眯眯的：“你这模仿得不太行啊。”
　　她抬起手指，虚虚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和眼角：“至少……学学我怎么笑的。”
　　那个顶着乔伊面孔的咒怨本体，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反应，就在这时，乔伊突然往后撤。瞬间拉开十米距离。
　　乔伊在拉开距离的同时，[侦查]已经启动。
　　视野中，那个女人的形态彻底暴露。它不是一个人形，是一团浓稠到几乎固化的黑色咒力。
　　那些咒力像无数条触手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贯穿了整个五楼的所有房间。而那些触手的末端，连接着每一个分身。
　　所有分身，都是它的一部分，它站在这里，就等于站在每一个分身所在的位置。
　　同时，又不在任何地方。
　　问题不大，毕竟她可是特级咒术师（待定版）。
　　二十分钟后，乔伊从公寓楼的正门走了出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但她头顶的帐已经消散，星光从夜空中洒落下来。
　　远藤监督正在焦急地踱步，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到乔伊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乔、乔伊小姐！您出来了！您没事吧？！刚才帐里面传来好大的动静，我差点就要……”
　　“没事，任务完成了。”
　　远藤愣住：“完成……了？”
　　乔伊点头：“咒灵已经祓除。里面那四栋楼现在安全了，不过可能需要派人清理一下，五楼的地板被我炸了个坑，天花板也塌了一块。报告里我会写的。”
　　远藤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说出话来。
　　他看向乔伊身后那几栋依旧伫立的公寓楼，又看向眼前这个除了头发有点乱，衣服有点脏之外，几乎毫发无损的少女，眼神里写满了“这不可能”四个大字。
　　那可是特级假想咒灵。
　　那可是咒怨。
　　之前进去的两个一级咒术师，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失联了。
　　……
　　远藤将乔伊送回了高专，乔伊在校门口下了车，和远藤道别，然后朝校园里走去。
　　夜色已深，但高专校园里还有一些灯亮着。
　　训练场的灯已经关了，教学楼里也只有零星几个窗口透着光。
　　走到教学楼下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夏油杰。
　　乔伊脚步顿了顿，然后走了过去：“夏油老师。”
　　夏油杰转过身，看到是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乔伊，我听夜蛾校长说，你今天去参加特级考核了？”
　　乔伊点头：“刚回来。”
　　“结果如何？”
　　“反正祓除了。”乔伊耸了耸肩，“结果还没有通知我，说要回去讨论一下，让我等消息。”
　　夏油杰失笑：“这是正常的流程。特级评定不是小事，他们需要走完程序才能正式发文。”
　　“程序需要多久？”
　　“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夏油杰想了想，“也可能拖一周。看他们的效率。”
　　乔伊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嘀咕了一句：“官僚主义害死人。”
　　这话从一个学生口中说出来，带着点少年人的直白和不满，让夏油杰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夏油杰才再次开口，话题却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仿佛刚才的闲聊只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话：“说起来，特级考核的目标，似乎是假想咒灵？这类咒灵，我过去也遇到过不止一次。仔细想想，假想咒灵这种东西，比起普通的咒灵，倒是挺有意思的。”
　　乔伊来了兴趣：“怎么个有意思法？”
　　夏油杰颇为耐心地解释道：“它们和人心的关系，比普通咒灵更直接，普通咒灵源于负面情绪，这些都是相对抽象的东西。但假想咒灵不一样，它们源于具体的故事。”
　　乔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点她能从刚才的咒怨之屋体会一二，那栋房子的恐怖传说，显然是催生那个特殊咒灵的核心。
　　夏油杰见她理解，便举了个更具体的例子：“裂口女的都市传说，你应该听说过吧？”
　　乔伊立刻点头，这个传说在日本可谓家喻户晓：“嗯，一个戴着口罩、拿着剪刀的女人，会在路上拦住小孩子，问‘我漂亮吗’。如果回答‘不漂亮’，她会直接用剪刀杀死对方；如果回答‘漂亮’，她会摘下口罩，露出一直裂到耳根的可怕嘴巴，再问‘这样呢’无论怎么回答，似乎都难逃一死。”
　　黑发教师点头：“对，就是那个。我很多年前，曾经收服过一个裂口女咒灵，正是典型的假想咒灵。”
　　“真的假的？”
　　虽然在一周目的记忆里，她隐约知道夏油杰的咒灵库中似乎有这么一个知名角色，但是并没有亲眼见过，但此刻听他亲口提起，感觉还是截然不同。
　　夏油杰娓娓道来：“那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裂口女的传说正流行，整个日本的小孩子都在传这件事，晚上不敢一个人出门。那种集体性的恐惧，催生了那个咒灵。
　　它的特性很有意思，它不会主动攻击成年人，只针对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但咒术师进入它的领域，也会受到规则的压制。问答规则。”
　　乔伊：“强制问答？”
　　夏油杰：“对。一旦踏入它的领域，就必须回答它的问题。而且回答必须‘诚实’。不是指语言上的诚实，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乔伊皱眉：“这怎么判断？”
　　“它能感觉到。”夏油杰说，“假想咒灵和普通咒灵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它们对‘规则’的感知极其敏锐。你骗不了它们。”
　　乔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这个解释表示接受。假想咒灵的力量根源，确实更依赖于概念和规则的约束力。
　　少女又问道：“那个裂口女现在还在你那里吗？”
　　夏油杰点头：“在。咒灵操术的特性，收服之后就会一直保留。”
　　“它现在什么等级？”
　　夏油杰道：“还是一级。假想咒灵的等级很难提升，因为它们依赖的是人类对那个传说的恐惧程度。裂口女的传说早就没那么流行了，所以它这些年一直没有变强。”
　　乔伊想了想，又问：“那它还会说话吗？”
　　夏油杰不禁笑了一下，眼睛会弯成两道细细的弧，像傍晚时分的月牙：“会，而且很喜欢说话。每次我把它放出来，它都会追着问我‘我漂亮吗’。我都习惯了。”
　　乔伊忍不住笑了，这个画面，想想还挺好笑的，一个特级咒术师，被自己的咒灵追着问“我漂亮吗”。
　　“你怎么回答？”她问。
　　“不回答，我直接让它闭嘴。”
　　乔伊眨了眨眼睛，也露出明丽的笑容：“不过夏油老师，那个裂口女咒灵，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夏油杰愣了一下：“名字？”
　　“对啊。你不是能收服咒灵吗？收服了总得起个名字吧？”
　　夏油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起过。就叫裂口女。”
　　乔伊一脸嫌弃：“老师，你好没有创意啊。”
　　“要不你给它起一个？”夏油杰被她这副表情逗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乔伊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说：“叫小美吧。”
　　夏油杰：“……”
　　“你想啊，”乔伊一本正经地解释，“它每天追着人问‘我漂亮吗’，内心肯定特别渴望被认可。叫小美，每天叫它的时候都在夸它，说不定心情好了，打架更卖力。”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顿时忍俊不禁：“小美……行，就叫小美。下次我放它出来的时候，就这么叫它试试。”
　　乔伊眨了一下右眼，笑嘻嘻地道：“效果好的话记得告诉我。”
　　“一定。”


第160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你自己觉得好，那就好
　　三天后。
　　咒术总监部的效率终于体现了一回，虽然乔伊合理怀疑，这效率跟某个人在背后“友好提醒”脱不了关系。
　　夜蛾正道当着她的面拆开信封，确认了一遍印章和签名，然后将那份文件递给她：“正式通过了，从今天起，你就是特级咒术师了。”
　　乔伊接过文件，低头看着上面那一长串签名和印章，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一周目的时候，她也是特级。但那时的一切来得太容易了。
　　系统加点，任务完成，等级提升，水到渠成。
　　特级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游戏角色面板上的一个标签，她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标签在游戏世界里，究竟承载着怎样的重量。
　　但现在不一样。
　　这张纸是真实的，那些印章是真实的，面前这位严肃的校长，他眼中的欣慰也是真实的。
　　她忽然想起一周目的自己，那个以为自己只是在玩游戏的玩家，一切都当成数据的第四天灾。
　　如果那时的她知道，有一天她会真的站在这里，会真的为了这个称号拼死拼活，她会怎么想？
　　大概会觉得“这剧情挺有意思的”吧。
　　乔伊收回思绪，将文件拿好：“谢谢校长。”
　　夜蛾正道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严肃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祝贺的话，只是用他那种务实的方式说道：“去吧，先去吃饭。下午应该没什么安排，可以休息半天。接下来，特级的任务要求和对应职责，会有专门的说明文件下发。好好准备。”
　　乔伊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校长室。
　　少女刚走到楼梯口，还没来得及拐弯，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乔伊？”
　　她转过身。
　　五条悟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一身黑色高专制服穿在他身上，因为身高太高，肩太宽，腿太长，那规规矩矩的立领和笔挺的剪裁，反而把他的身形勾勒得格外显眼。
　　他走过来，一步就直接跨过两人之间那点距离，在乔伊面前站定。明明是比她高了太多的身形，这会儿却微微弯着腰，凑过来看她手里那份文件。
　　他拖长了调子，笑眯眯地道：“果然，那老头子效率还可以嘛，我还以为要再拖两天。”
　　乔伊眨眨眼：“老师，你消息好灵通啊。”
　　“我当然知道。”五条悟直起身，双手抄进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但嘴角那抹笑怎么看怎么透着点“干坏事了”的味道，“毕竟我还特意给总监部那边打了个电话，提醒他们今天别忘了盖章。你猜接电话那老头什么反应？”
　　乔伊配合地问：“什么反应？”
　　“他说：‘五条先生，文件已经在走流程了。’”五条悟学着对方那种小心翼翼的官方语气，然后又切换回自己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我说：‘流程走多久？一小时够不够？’”
　　他歪了歪头，眼罩下那张脸笑得愈发灿烂：“然后那边就沉默了，最后他说：‘我们尽快。’”
　　乔伊没忍住，笑出了声：“老师，你这也太……”
　　“太什么？太有效了？太帅了？还是太让人感动了？”
　　乔伊嘴角的笑意没收住，朝他竖起大拇指：“太像你会干的事了。”
　　“这评价我收下了。”五条悟心情很好地拍了拍她肩膀，“走吧，特级咒术师的第一个午餐，不介意和老师一起吧？”
　　乔伊毫不犹疑地点头：“行。”
　　两人并肩朝食堂走去，他慢悠悠地开口：“说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第二个特级学生了。”
　　乔伊偏头看他：“第二个？”
　　“嗯哼，还有一个叫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
　　这位老熟人了。但是在这个二周目，在五条悟的记忆里，乔伊应该完全不认识他才对。
　　她顺势露出一点好奇的神色：“乙骨忧太？那是谁？”
　　五条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也是我的学生，现在人在海外，执行长期任务。”
　　“海外？”乔伊顺着他的话问，“哪个国家？”
　　“这会儿应该在非洲吧。也可能挪到欧洲了，他那任务挺灵活的，主要看哪里需要。”五条悟说着，伸手揉了揉后颈，像是想起了什么，“上次联系的时候，他说在撒哈拉沙漠边缘处理一个地脉诅咒，那地方热得能把人烤熟。”
　　乔伊配合地露出一点惊讶：“非洲的咒灵？”
　　“有人的地方就有咒灵，任何国家都可能。”五条悟耸了耸肩，“只不过没日本这么密集。那边的咒灵大多是地脉型的，和土地、水源、古老祭祀有关，和咱们这边的不太一样。”
　　他说着，忽然偏头看她，嘴角勾起一点笑：“那家伙挺有意思的。十几岁就特级了，和里香的咒力纠缠在一起，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后来解咒成功，反而更强了。”
　　“里香？”乔伊继续扮演着初次听闻的好奇者，“那是谁？”
　　“他小时候的青梅竹马。”五条悟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讲一个听过很多遍的故事，“出了车祸，变成了特级过咒怨灵，一直跟在他身边，后来他学会控制了，里香就解咒了。”
　　乔伊沉默了几秒。
　　午后的阳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方格。她踩着一格格的阳光往前走，忽然问：“解咒之后呢？那个咒灵呢？”
　　“消失了，回归该去的地方了。”
　　乔伊没有再问。
　　“听起来是个挺厉害的人。”她最后说。
　　五条悟点了点头，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嘴角那抹笑还在：“确实厉害。不过那家伙性格有点闷，不爱说话，和悠仁那种活泼型的完全相反。你要是见了他，估计得主动找话题。”
　　乔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阳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清亮：“那老师和他相处时候呢？”
　　五条悟也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弯起来的弧度，就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所以每次我找他聊天的时候，”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控诉，“基本都是我一个人在说。他就在那儿听着，偶尔点个头，说一句‘嗯’。”
　　乔伊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也太简略了吧？”
　　“对吧！”五条悟仿佛找到了知音，语气都活跃了几分，连走路姿势都跟着轻快起来，“我就说嘛，和那家伙聊天，比和惠聊天还累。惠好歹会多讲几个字，他直接就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食堂门口。
　　午后的食堂人不多，零星几个学生在角落里吃饭。窗口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五条悟很自然地走向一个靠窗的位置。他抬手朝乔伊招了招。
　　乔伊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支着下巴看她，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些，但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儿还在：“不过说真的，乙骨那家伙虽然话少，但人挺好相处的。以后有机会见面，你就知道了。”
　　乔伊看着他，点了点头：“好，他什么时候回来？”
　　五条悟想了想：“一年后吧。也可能更快，看他那边的情况。”
　　乔伊点了点头：“好。到时候介绍认识一下。”
　　五条悟笑呵呵地道：“行啊，到时候给你们介绍一下。你，特级新人；他，特级老人。两个特级坐在一起，画面一定很有趣。”
　　乔伊忍不住吐槽：“什么老人新人，他也才十几岁吧？”
　　“十几岁就老人了。”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那表情隔着眼罩都让人觉得他在憋着坏，“在咒术界，资历是按任务数量算的。他那一柜子的任务报告，比你高多了。”
　　乔伊失笑：“这什么奇怪的算法。”
　　“五条式算法。”某白毛教师理直气壮地说，“专门用来评估学生资历的。”
　　乔伊托着下巴，她忽然开口：“不过，那等他回来的时候，我是不是得准备个欢迎仪式？比如拉个横幅，上面写‘热烈欢迎乙骨海外镀金归来’？”
　　五条悟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到。他放下碗，抬眼看她：“你认真的？”
　　“当然。”乔伊一本正经地说，“还得准备个发言稿。‘您在撒哈拉沙漠与地脉诅咒搏斗的事迹，已经在咱们高专传为佳话。请问您有什么想对后辈们说的吗？’”
　　五条悟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他要是听到这话，估计当场就想买机票回非洲。”
　　“那不是挺好。”乔伊眨眨眼，“省得他回来之后被您拉着聊天，还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五条悟笑得更大声了，惹得食堂角落里几个学生纷纷侧目。他也不在意，只是抬手朝那边挥了挥，示意他们继续吃自己的。
　　笑够了，他重新看向乔伊，支着下巴，语气里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意：“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看看乙骨听到这话的表情。”
　　乔伊立刻接话：“那等他要回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准备准备。”
　　“行，一言为定。”五条悟伸出手。
　　他的手悬在阳光里，修长，骨节分明，阳光落在他手背上，勾勒出清晰的骨骼轮廓。
　　乔伊看了眼他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她抬手，跟他击了一下掌。
　　五条悟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你现在是特级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任务？”
　　乔伊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最好是在东京市内，交通方便，不用出差，省去来回奔波。任务内容最好当天就能解决，不用熬夜蹲守，不用写超长的后续报告。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报酬得高。”
　　五条悟挑眉：“你这要求挺多啊。”
　　少女理直气壮：“那当然。好不容易熬到特级，总得享受一下挑任务的待遇吧？以前都是有什么接什么，现在总该轮到我有选择了。”
　　五条悟失笑，摇了摇头：“行行行，有道理。回头我帮你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符合你标准的。”
　　乔伊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五条悟说，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报酬高的任务，一般都不太轻松。你确定要接？”
　　乔伊被他说得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也得先看看再说。万一有呢？运气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明明想要偷懒又努力找借口、还试图用乖巧表情蒙混过关的样子，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吃完最后一口，乔伊放下筷子，喝了口水，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老师，问你个问题。”
　　五条悟抬眼：“嗯？”
　　“你觉得，我这个特级，和乙骨那个特级，有什么区别吗？”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筷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然后他开口：“有。”
　　“什么？”
　　“他那个特级，是背负着里香走过来的。他所有的强大，都建立在那段过去之上。他战斗的时候，你能感觉到，他在用尽全力守护什么。”
　　他继续说：“你这个特级不一样。你战斗的时候，给我的感觉是。你在享受。”
　　乔伊愣了一下：“享受？”
　　“嗯。”五条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你在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且你很擅长这个。你看上去像是在通关，在解谜，在用最合适的办法处理眼前的东西。”
　　他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乔伊沉默了几秒。她当然明白。
　　几秒后，她抬起眼，看向五条悟，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老师，那你觉得我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是夸赞她心态稳定，高效专注？还是暗示她缺乏某种属于咒术师的信念？
　　五条悟看着她，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刚才淡一些，却莫名让人觉得更真实，更贴近那个褪去最强光环后、作为一个观察者和引导者的他。
　　“好与不好，我说了不算。这也不是能用简单的好坏来评判的事情。”
　　“战斗的理由千千万万。有人为恨而战，有人为爱而战，有人为责任，有人为执念，也有人只是单纯地擅长于此，并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和乐趣。”
　　他对着乔伊道：“你自己觉得好，那就好。只要你的解决之路，不背离你的本心，不伤害无辜，能让你在这条注定不会轻松的路上走下去，走得稳，甚至走得比别人更远一些，那就是属于你的特级之路。”
　　说到这里，他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随意，却意味深长：“毕竟，咒术师这条路，能享受下去的人，可比背着沉重包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的人，要活得久一点，也有趣一点。不是吗？”


第161章 玩家为何要这样：二年级的他们
　　五条悟说着，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的动作很随意，只是那么一垂眼，但乔伊注意到，他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看来悠闲午餐时间要提前结束了。”五条悟站起身，顺手把餐盘收了，“有个突发状况，我得过去一趟。”
　　乔伊：“现在？”
　　五条悟已经迈开长腿往外走。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你慢慢吃，特级咒术师的第一个下午，好好享受。”他嘴角勾起一个笑，“记得别闯祸啊。”
　　然后他转身，脚步声很快远去。
　　乔伊看着对面那个空了的座位。
　　餐盘已经被收走了，桌面上干干净净，她忽然觉得这顿饭结束得有点突然。
　　明明几分钟前还在聊天，还在说乙骨忧太，还在击掌约定“等他回来的时候准备欢迎仪式”。现在人就不见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咒术师嘛，突发状况是家常便饭。尤其五条悟这种级别的，任务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早就习惯了。
　　她慢悠悠地把剩下的饭吃完，又把餐盘收了，这才起身离开食堂。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落在身上很舒服。乔伊没什么目的地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自从进入二周目，她好像一直在赶路。
　　赶任务，赶评级，虽然心态上比一周目沉稳了许多，但脚步却从来没停过。
　　现在突然闲下来，反而有点不习惯。
　　她沿着林荫道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训练场附近，场地里有人。
　　乔伊停下脚步，隔着围栏看过去。
　　三个人。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正抱臂站在场边，表情冷淡中带着点不耐烦，像是在等什么。她身旁放着一根长棍样式的咒具。
　　禅院真希。
　　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鼓捣什么。那体型，那毛色，那圆溜溜的耳朵……
　　熊猫。
　　还有一个少年，半张脸藏在高高的衣领后面，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他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像是和那些树影融在了一起。
　　狗卷棘。
　　乔伊的脚步顿了一下。
　　老朋友了，但对他们来说，她只是个陌生的四年级转学生。
　　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围栏外，看着那三个人。
　　真希终于不耐烦了，朝熊猫那边走过去，低头说了句什么。熊猫抬起头，两只圆耳朵抖了抖，发出一阵笑声。狗卷棘也动了，慢悠悠地朝他们那边靠过去。
　　很普通的画面。
　　三个同伴，午后的训练场，打打闹闹的日常。
　　乔伊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离开，
　　“喂。”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乔伊发现真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围栏边，正看着她。
　　午后的阳光落在少女脸上，她上下打量着乔伊，目光直接得有点过分，却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你是那个四年级的转学生吧？叫乔伊？”
　　乔伊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我。请问有何贵干？”
　　真希又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示意她进来：“站那儿干嘛？进来啊。”语气直接得有点不像是对陌生人的态度。
　　乔伊眨了眨眼，有点意外，但还是绕到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等她走近，熊猫已经站了起来。但那张圆溜溜的脸上却带着热情的笑，两只耳朵跟着抖了抖。
　　“哦！你就是那个刚升特级的学姐？我听说了听说了！”
　　他热情地挥了挥爪子，显得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狗卷棘也走了过来，微微颔首。阳光下，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但他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半张脸依旧藏在衣领后面。
　　乔伊看着面前这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情绪。
　　一周目的时候，她和他们并肩作战过。
　　现在，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你好。”她朝熊猫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真希和狗卷棘，“你们好。”
　　真希抱着手臂，那姿势和一周目时一模一样，“听说你之前一个人搞定了咒怨那个特级？真的假的？”
　　乔伊大方地点头：“真的。”
　　真希的眉毛挑了一下，那表情里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欣赏：“那还挺厉害的。”
　　“只是还行吧。”乔伊谦虚了一下。
　　熊猫在旁边插话，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听说了！那个咒怨的案子，之前两个一级咒术师进去就失联了，你一个人进去，还全身而退？这也太强了吧！”
　　乔伊忍不住笑了两声：“也没有全身而退，楼被我炸塌了一半。”
　　熊猫愣了一下，然后也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哈，那也行啊！炸塌了也比失联强！”
　　那笑声太有感染力了，连旁边一直绷着脸的真希，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
　　狗卷棘在旁边，忽然开口：“鲑鱼。”
　　乔伊眨了眨眼，看向他。
　　狗卷棘似乎意识到什么，抬起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他在告诉她，他不能正常说话。
　　乔伊点了点头，朝他笑了笑：“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狗卷棘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是没想到一个刚见面的人会这么快理解他的意思，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熊猫在旁边解释：“狗卷用的是咒言，说话会伤人，所以平时都用饭团语代替。鲑鱼是好的意思，明太子是坏的意思，木鱼花是不好不坏。你慢慢就习惯了。”
　　乔伊点了点头，心里却想：我知道，我都知道。
　　一周目的时候，她早就习惯了狗卷的饭团语。但现在，她得装作第一次听说。
　　真希忽然开口，语气直接得一如既往：“对了，你现在是特级了，以后任务会越来越多吧？”
　　乔伊想了想：“应该是。”
　　“那挺好，多接点任务，早点攒够资历，以后想干嘛干嘛。”
　　乔伊看了她一眼。
　　真希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任务，但乔伊知道，她真正想说的，是“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摆脱那些束缚，才能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
　　这是真希从禅院家走出来之后，一直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你呢？”她问，“最近在忙什么？”
　　真希耸了耸肩，那动作里带着点无奈：“训练，任务，训练，任务。”
　　熊猫在旁边补充：“最近我们在磨合团队配合，为之后的交流赛做准备。”
　　“交流赛？”乔伊问。
　　“嗯，和京都校的。”熊猫说着，爪子挠了挠下巴，那动作配上他那圆滚滚的脸，显得格外憨态可掬，“每年一次，团体战和个人战。今年我们二年级也要参加，所以得提前练练。”
　　乔伊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交流赛。一周目的时候，她还在那场比赛上把东堂葵打懵了。
　　但现在，她只是个刚转学过来的四年级生，这些事和她没关系。
　　“你们加油。”她说。
　　真希看了她一眼：“你不参加？”
　　乔伊摇头：“我已经是四年级了，应该不参加这种比赛。”
　　“也是。”真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熊猫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味道：“对了乔伊学姐，你和五条老师熟吗？”
　　乔伊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还行吧。怎么了？”
　　熊猫搓了搓爪子，那动作配上他那张圆脸，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憋着什么坏：“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听说五条老师最近老往你们四年级那边跑。以前他对四年级可没这么上心。”
　　乔伊：“……”
　　真希在旁边冷哼了一声，语气凉凉的：“那家伙对长得好看的女学生一向比较上心。”
　　乔伊：？？？
　　熊猫连忙摆手，两只耳朵都跟着晃：“不是不是，真希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那个意思我清楚。”真希打断他，语气依旧很冷，“但我说的是事实。”
　　狗卷棘在旁边，默默地发出一声“木鱼花”，不知道是在附和她还是在和稀泥。
　　乔伊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忽然有点想笑。
　　真希那张冷脸，熊猫那慌张的样子，狗卷棘那事不关己的“木鱼花”，这画面她太熟悉了。
　　“你们误会了，”她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五条老师人很好的，只是帮我申请了特级。”
　　真希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话锋一转：“之前听说你在英国，那你来日本之后，适应这边的咒灵吗？”
　　乔伊点头：“还行吧，这边的咒灵种类多，但术式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多打几次就习惯了。”
　　熊猫听得眼睛都亮了：“哇，学姐你好厉害！在英国打过咒灵，来日本还打过特级！”
　　乔伊连忙摆手，装出一副谦虚的样子：“没有没有，只是运气好。”
　　狗卷棘在旁边，忽然又开口：“金枪鱼。”
　　熊猫翻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他说你太谦虚了。”
　　乔伊看了狗卷棘一眼，后者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分明带着点笑意。
　　她忽然觉得，这画面也挺好的。虽然他们不记得她，虽然一切都要重来，但至少，他们还是他们。
　　真希依旧是那个嘴硬心软的真希，熊猫依旧是那个爱凑热闹的熊猫，狗卷依旧是那个安安静静却什么都看在眼里的狗卷。
　　“对了，”熊猫却忽然想起什么，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乔伊学姐，你接下来有安排吗？”
　　乔伊摇头：“没有，今天下午休息。”
　　熊猫一拍爪子，那动作带着整个身体都晃了晃：“那太好了！那你能不能指导我们一下？就一会儿！”
　　他凑近两步“我们最近在磨合配合，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是特级，肯定能看出问题！”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爪子挠了挠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乔伊看向真希和狗卷棘。
　　真希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阳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清亮。
　　狗卷棘微微点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也带着一点期待。
　　乔伊想了想，然后点头：“行，那就一会儿。”
　　……
　　二十分钟后。
　　训练场上，熊猫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喘息一起一伏。他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震撼，两只耳朵都耷拉下来：“你这……这也太强了吧……”
　　真希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那根长棍咒具被丢在一旁，阳光下泛着冷光。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站得笔直的少女，眼神复杂。
　　狗卷棘靠在墙边，衣领依旧高高竖着，但额角有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擦了擦，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惊讶还没完全褪去。
　　而乔伊，站在训练场中央，连呼吸都没乱。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长发上，镀上一层暖光。她歪了歪头，看向趴在地上的熊猫，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
　　“是你们自己说要我认真一点的。”
　　熊猫发出一声哀嚎：“我们是让你认真指导，不是让你认真打啊！”
　　乔伊摊手：“可是不认真打，怎么看出问题？”
　　真希直起身，深吸一口气，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意外。
　　不是客套的那种，是真的被震撼到的意外。
　　“你刚才那几下，不是单纯的速度快，你能预判我们的动作？”
　　乔伊想了想，没有否认：“算是吧。你们的习惯太明显了。”
　　真希眉头一皱：“什么习惯？”
　　乔伊指了指她：“你起手之前，肩膀会先沉一下。无论是什么攻击，这个动作都改不掉。”
　　真希愣住了。
　　乔伊继续说，：你习惯从左侧进攻，每次转向右边的时候，重心会有一个明显的偏移。虽然你自己可能没感觉，但对上速度快的人，就很危险。”
　　真希没有说话，但握着咒具的手指收紧了。
　　乔伊又指向熊猫：“你发力之前，会先吸一口气。那口气一吸，我就知道你要往哪边冲。”
　　熊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而且你体型大，动作幅度也大。虽然力量是优势，但每次攻击的轨迹都太容易判断了。稍微灵活一点的人，完全可以预判你的落点提前躲开。”
　　熊猫那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思考人生”的表情。
　　最后看向狗卷棘。
　　狗卷棘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你更明显。每次要发动咒言之前，衣领会往下拉一点。虽然只是很小的动作，但足够判断时机了。而且你发动咒言的时候，会有一个微小的停顿，大概是咒力集中在喉咙上的那瞬间。如果有人卡着那个停顿打断你，你的咒言就废了。”
　　狗卷棘的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衣领，然后又放了下来。
　　训练场上安静了几秒。
　　过了好几秒，熊猫才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彻底瘫在地上：“这也太可怕了吧！学姐你是怪物吗？”
　　乔伊看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不是怪物，只是看得多了。”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在意。”她走过去，朝熊猫伸出手，“这些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改掉的。但如果真想改，我可以告诉你们怎么练。”
　　熊猫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握住，借着她的力爬起来：“真的？学姐你愿意教我们？”
　　乔伊点头：“反正今天下午也没事。”
　　熊猫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两只耳朵都跟着抖了抖：“太好了！学姐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真希在旁边冷哼一声：“刚才还说她是怪物。”
　　“怪物和最好的人不冲突！”熊猫理直气壮地说，“怪物级别的强者，最好的人品！”
　　乔伊忍不住笑了。


第162章 玩家为何要这样：虎杖出事了
　　和熊猫他们愉快地相处了一下午，等到第二天，乔伊朝教学楼走去，正常去上课，她今天起得早了点，倒不是有什么急事，只是单纯睡不着。
　　穿过连接宿舍区与教学楼主干道的那片小树林时，她瞥见了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竟然是伊地知洁高，那位眼镜片后挂着浓重黑眼圈，满脸写着“加班过度”与“压力山大”的辅助监督。
　　此时的状态与她记忆中任何一次都不同。
　　乔伊：？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抱着文件夹步履匆匆走向行政楼，而是正以一种小跑的速度，径直朝着与教学区相反的校医院的方向疾走。
　　就看见他低着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整个人笼罩在一股焦虑与沉重之中。
　　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乔伊，只是自顾自闷头向前冲。
　　乔伊皱了皱眉。
　　能让伊地知这种常年处于高压状态的辅助监督露出这种表情，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意识到这里，少女毫不犹豫地加快脚步追上去：“伊地知先生？一大早这么急？”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伊地知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来。
　　看到是乔伊，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然后他才低声说：“……虎杖同学出事了。”
　　乔伊一愣。
　　虎杖悠仁？
　　“什么事？”少女内心震惊，连忙追问。
　　不过伊地知没有直接回答，他垂下眼，那双向来疲惫的眼睛里，此刻盛满类似于悲痛和自责的情绪。
　　“到底怎么了？”乔伊再次问。
　　伊地知避开乔伊的视线。
　　“现在不太方便说。”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清，“五条老师也在那边。”
　　他说完，不等乔伊反应，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刚才更快了，几乎是在逃。
　　乔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虎杖出事。
　　五条悟也在。
　　这两个信息叠加在一起，让她心里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然后她没多想，直接跟了上去。
　　……
　　校医院的走廊很长，白色的灯光照得地面泛着冷光，把一切都照得惨白。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
　　乔伊放轻脚步，沿着伊地知消失的方向走去，尽头处有一扇门，此时正半掩着。
　　她还没走近，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开始是伊地知在说话，
　　“遇敌时，只有逃跑和死亡两个选择。我已经提醒他们，绝对不能战斗。”
　　紧接着响起了年轻男人的声音：“……故意的吧？”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但此刻，那声音里什么笑意都没有，只有一种沉到谷底的冷，
　　像是深冬的湖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是能冻死人的寒，每个字都落得极稳，稳得像是砸下来，砸进人心里，让人喘不过气。
　　她几乎能看见他此刻的样子，那张漂亮得过分脸一定是冷的，没有表情的。
　　唇角一定抿着，没有笑，光是站在那里，就是绝对的冷酷。
　　乔伊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要是阴阳怪气，或者是调子往上扬，再或是用那种欠揍的语气喊“哎呀”，那都还好。
　　那是他平时的样子，是他还愿意跟你玩的样子。
　　可他不是，他什么语气都没有。
　　然后伊地知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出来的慌乱，似乎每个字都在打颤：“您是指？”
　　“对手是特级，而且还要救五名生死不明的人。怎么可能派遣一年级的去。”
　　五条悟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听不出一点火气，可正是这种没有火气的陈述，比什么火都让人心里发寒，听得人头皮发麻。
　　乔伊的心瞬间往下沉了沉，因为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一年级，特级。
　　这几件事凑在一起，还能是什么？
　　她凑近看了一些，透过门缝才看到，冷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直直地照下来，把一切都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几台金属制的推车靠墙放着，上面摆着一些器械。
　　房间另一侧，五条悟随意地坐在台架边缘，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垂落。
　　明明是个慵懒的坐姿，却因他微微后仰的脖颈和姿态，透出一种异常压迫的俯视感。
　　他背对着门，看不清表情，也看不清那双天蓝的眼睛里此刻是什么样的神色。
　　可光是那个背影，就和他平时笑眯眯的样子判若两人，伊地知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前，额头上全是汗，但他不敢抬手去擦。
　　而此时此刻，房间中央的金属台上，躺着一个人，白色的布从头盖到脚。
　　乔伊：“……”
　　“强行给悠仁争取到了实质没有期限的死刑缓刑。”五条悟的声音继续传来，依旧平静，“于是心有不满的上层，趁着我不在，就打算利用特级名正言顺地弄死他。”
　　听到这话，伊地知的身体抖了一下。
　　五条悟话还是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淡淡道：“说起来，悠仁的死刑判决，是我亲手改成无期的呢。那些老东西该不会觉得趁我不在的时候，借特级咒灵的手意外处理掉他，就能保住高层的体面吧？”
　　“不，发起派遣的时候，还不确定它会变成特级……”伊地知立刻紧张地解释道。
　　“啊，这样。”五条悟闻言，忽然笑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坐姿，语气轻描淡写，“既然追查真凶这么麻烦，不如把高层那些老东西，全部杀光好了。”
　　听到这句话，伊地知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男人。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敲了敲。
　　五条悟没有回头，他依旧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但伊地知猛地转过头来，他看到门口那个纤细的身影，瞳孔瞬间收缩：“乔、乔伊同学？你怎么跟过来了。”
　　乔伊没有看他，少女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金属台上，落在那张从头盖到脚的白布上。
　　那白布一动不动地覆着，勾勒出下面模糊的人形轮廓。
　　然后她缓缓开口：“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话了。”
　　五条悟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门，但那道拒人千里的气场似乎微微波动了一瞬。
　　片刻后，他那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进来吧。”
　　他微微偏了下头，眼罩的侧面对着她。
　　“反正，该听的不该听的，你都听到了。”
　　得到了允许，乔伊迈步走了进去，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那张金属停尸台旁边，停下。
　　“老师，我能看一下吗？”乔伊忽然开口。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伊地知几乎要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五条悟，又惊恐地看向乔伊，仿佛她提出了一个多么骇人听闻的请求。
　　然后，五条悟点了一下头。
　　没有言语。
　　一旦没了平时那种慵懒的笑意在脸上，白发教师整个人就显得非常有压迫力。
　　那种压迫力不是刻意的。
　　他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垂着眼，一动不动。
　　但那股气场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像深冬的雾气，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而乔伊得到了许可，立刻伸出手，捏住了白布靠近头部的一角，将那层薄薄的白布，轻轻地向下掀开。
　　随着白布的褪下，首先露出的是额头，然后是紧闭的双眼，挺直的鼻梁，还有缺乏血色的嘴唇。
　　虎杖悠仁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
　　在惨白到毫无暖意的无影灯光直射下，他的脸庞是失去生命力的苍白，那张总是洋溢着灿烂到能驱散阴霾笑容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痛苦，没有惊愕，没有不甘，只有绝对的安详与沉寂。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像一幅被永久定格在青春最盛时、却褪去了所有色彩的肖像。
　　粉发少年心口处那个狰狞的空洞边缘还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仿佛在无声诉说最后的痛苦。
　　乔伊深呼吸，然后默默地调出了自己的术式界面。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她视野中展开，几行简洁的信息浮现在虎杖头部旁边。
　　【姓名：虎杖悠仁】
　　【状态：昏迷】
　　【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
　　【咒力状态：深层休眠】
　　【备注：这小子命硬，死不了。别慌。】
　　乔伊：“……”
　　她盯着那个昏迷看了足足五秒钟。
　　女孩缓缓眨了眨眼，又确认了一遍那行字确实没有变成死亡或者别的什么更吓人的状态。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这个场合说什么都不太对。
　　人家刚在那发表了一番关于“宰了上头那帮混蛋”的冷酷宣言，伊地知在一旁抖得像个筛子，
　　然后她走过来，掀开白布，看了一眼，系统告诉她：哦，昏迷，没事，这小子命硬。
　　这说出去谁信？
　　但是人确实也实打实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乔伊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五条悟，轻咳一声：“老师，他没死。”
　　这话太过于石破天惊，伊地知猛地抬起头：“什、什么？”
　　乔伊自然没有理他。
　　她对着五条悟解释说：“老师，我的术式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生命体征、咒力流动这类的情况。”
　　她说着话，目光又落在虎杖苍白的脸上：“悠仁的生命体征还在。很微弱，比正常状态弱了几十倍，但不是完全消失。而他的咒力也没有溃散，只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像在冬眠。”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五条悟：“他在恢复，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恢复……可能一会就醒了？”她其实有点不确定，但是语气轻快了不少。
　　五条悟：“……”
　　他好看的眉头完全皱着了，然后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立刻走到金属台旁边，站在乔伊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男人再次问道：“你确定？”
　　少女信誓旦旦地点头：“我的术式不会错。”
　　五条悟看了乔伊一眼，忽然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好，我知道了。”
　　说着，他勾了勾唇角，语调慵懒：“谢了，乔伊。”
　　“不客气，回头记得请我吃饭就行。”少女笑眯眯地回应。
　　五条悟失笑，他没有接话，只是重新看向虎杖。
　　就在这时，虎杖的手指正如乔伊所说，突然动了一下。
　　五条悟垂下眼，看着那张依旧苍白的脸，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看来，我们的小悠仁，命还挺硬。”
　　那语调轻悠悠的，没什么重量，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好看笑容。


第163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是特训呀
　　虎杖悠仁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几乎是弹坐起来，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紧接着，皮肤接触到空气的微凉感让他彻底清醒，他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躺在冰冷的台面上。
　　“什么情况？”虎杖手忙脚乱地蜷缩起身体，双臂试图遮挡重点部位，脸上表情惊慌，震惊无比：“我怎么光溜溜的？”
　　乔伊：“……”
　　非礼勿视，她是老实人，少女默默地后退了一步，非常自然地把视线移开，
　　然后就听见五条悟欢快的大笑声响了起来。这让虎杖本就窘迫的脸色迅速涨红，几乎要冒烟，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笑声稍歇，教师才缓缓开口，语调温和：“悠仁，欢迎回来。”
　　虎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那个即使蒙着眼罩也依然姿态轻松的男人。片刻后，他脸上那份尴尬迅速褪去，少年忍不住笑了，连眼睛都弯成了明亮的月牙：“噢！我回来了！”
　　他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乔伊，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学姐？你怎么也在？”
　　乔伊面不改色，语气平静无波：“路过，顺便见证你光溜溜的历史性时刻。”
　　虎杖：“……”
　　他的脸颊再次迅速升温，五条悟在一旁笑得更加开怀了。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就听见硝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么热闹？发生了什么？”沙哑的女声带着习以为常的疲惫。
　　家入硝子走了进来，身上的白大褂随意敞开着，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她目光落在正试图用有限的手臂面积进行无效遮挡的虎杖悠仁身上，眼神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微微挑眉：“活了？这次倒是省了我的解剖费。”
　　闻言，虎杖有些尴尬地朝她挥了挥手，那动作因为要同时护住自己而显得格外别扭和局促：“嗨，硝子小姐。”
　　硝子平淡地应了一声，然后看向五条悟，直接切入正题：“所以上面的报告要改？还是维持原状？”
　　五条悟点头，笑眯眯地道：“保持原样就好，我要在悠仁再被盯上之前让他拥有最低限度的自保能力，为此我需要些时间。记录上就当他已经死掉了吧。”
　　硝子听到这话，挑眉，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是要把虎杖悠仁彻底藏起来？”
　　“不会让他在交流会之前复学的。”五条悟回答得干脆。
　　“理由呢？”硝子追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五条悟挑了挑他那雪白的眉梢，语调情况：“理由很简单啊。夺走年轻人的青春，是不可原谅的，无论对方是谁。而且死过一次的人，总得给点像样的假期吧？这可是工伤哦。”
　　一直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虎杖，此时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小声问道：“那个老师，假期期间有伙食补贴吗？”
　　乔伊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五条悟也笑了，不同于之前的大笑，这次是更温和的笑容。
　　连一向表情乏乏的家入硝子，嘴角都向上弯了一下，尽管那弧度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成了平日那副慵懒淡漠的样子。
　　“行了。”五条悟高大的身形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朝门口走去，“都散了吧，让我们的工伤人员好好适应一下复活的感觉。”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却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乔伊：“乔伊，你跟我来一下哦。”
　　乔伊不明所以，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虎杖，那家伙正手忙脚乱地在台子附近摸索，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衣服呢我的衣服呢”。
　　她又瞥了一眼硝子，对方已经重新靠回了墙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于是少女收回目光，没再多问什么，安静地跟了上去。
　　走出停尸房，外面走廊的灯光依旧是那种没有温度的冷白色，消毒水的气味固执地弥漫在空气里。
　　但不知为何，乔伊却觉得这光线似乎比刚才进去时要明亮柔和了一些。
　　大概是心情不同的缘故吧。
　　五条悟走在她前面不远不近的地方，脚步放得很慢，不像平日那般随意迅捷，倒像是在刻意等着她跟上来、
　　乔伊快走了几步，来到他身侧。两人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并肩走着。走出一段距离后，五条悟忽然开口：“刚才的事，谢谢。”
　　乔伊去看他，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线条优越的侧脸上，黑色的眼罩遮蔽了最能泄露情绪的部位，只有嘴角那抹微微上扬的弧度，比平日里他那种恣意张扬的笑容要浅淡也似乎更柔和一些。
　　少女看着他那难得不那么五条悟的表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略显沉静的气氛：“老师，你今天已经说了两次谢了，这不像你啊。”
　　五条悟故意拉长了调子，用一种耍赖的语气说道：“是吗？有吗？那我收回一次好了。”
　　“别啊。”乔伊立刻瞪圆了眼睛，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记着呢，回头得找机会兑换成一顿大餐才行。”
　　五条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黑色的眼罩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完美地隔绝了两人之间可能的眼神交流，让她无从判断他此刻眼底真实的情绪。
　　但是，男人那形状好看的唇角，却是实打实地向上扬起。
　　“行啊。”他答应得很爽快，“两顿。随你挑地方。”
　　乔伊满意地点点头，眼睛弯了起来：“这还差不多。”
　　*
　　当日下午，阴暗的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在男人身上投下了晦暗不明的光。而在他的身侧，乔伊正靠墙站着，双手抱臂，一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好了，悠仁。”五条悟开口，语气轻快，“接下来，你得死一次。”
　　虎杖悠仁顿时目瞪口呆：“啊？”
　　“别紧张别紧张，”五条悟摆了摆手，笑眯眯的，“只是假死啦！让那群老头子消停会儿，顺便嘛，给你争取点特训时间。”
　　他又道：“毕竟你现在可是已死亡状态，不利用一下这个身份多浪费。”
　　虎杖眨了眨眼，花了片刻消化这段信息，随后肩膀明显松懈下来，呼出一口气：“哦，假死啊。吓我一跳，还以为真要死一回。”
　　“怎么，怕死啊？”乔伊的声音从旁边悠悠地飘过来。
　　虎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粉色短发，表情认真起来，试图解释道：“不是怕死。就是刚才那个气氛，你突然那么说，换谁都得愣一下啊。”
　　乔伊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神情。少女昳丽脸上绽开一抹笑意，语调轻快：“确实能理解，毕竟你才刚死过一次，满打满算，复活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吧？现在又要死，这频率确实是有点高。”
　　虎杖：“……”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感觉这话听起来逻辑通顺，可细想之下又似乎哪里不太对劲，自己好像被某种奇怪的道理给绕进去了，偏偏还找不出反驳的切入点。
　　五条悟嘴角微微翘起一个笑：“好了好了，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个毛茸茸的玩偶熊，丑得很有特色。眼睛一大小，鼻子是歪的，毛色也不均匀，还冒着鼻涕泡，像一只感冒了还被主人强行塞进洗衣机滚过的熊。
　　虎杖悠仁盯着那只熊，沉默了好半晌：“……这是……什么？”
　　教师挑了挑眉毛：“咒骸啊，夜蛾校长亲手制作的精品，专门用来给你特训的伙伴。”
　　“伙伴？”虎杖重复着这个词汇，视线再次落回那只造型惊奇的丑熊身上，语气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不确定，“它看起来不像是很聪明的样子。”
　　乔伊觉得虎杖那副既困惑又较真的模样格外有趣，便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继续逗他：“是吗？我倒觉得，长得挺像你刚才发呆时的样子。”
　　虎杖：“？？？学姐！”
　　五条悟在一旁笑得畅快，然而，就在这笑声尚未落定的瞬间，那只丑熊突然以完全不符合其憨厚外形的速度，猛地弹了起来。一记带着破空声的左勾拳，狠狠砸在虎杖悠仁脸上。
　　虎杖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捂着脸，龇牙咧嘴：“这玩偶打人比咒灵还疼啊！！”
　　乔伊目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非但没有半分惊讶，反而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嗯，确认了，确实是夜蛾校长的风格。看起来越丑，打人越狠。”
　　虎杖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哀怨地看向乔伊：“学姐！这种时候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好吗！这到底是个什么啊？”
　　乔伊好心解释：“五条老师都说了是咒骸啊。夜蛾校长的得意之作。特点就是，丑，且能打。”
　　那只丑熊此刻已经摆好了战斗姿势，两只小短腿分开，两只小短手举起，那冒着鼻涕泡的脸竟然透出一股“你过来啊”的挑衅意味。
　　虎杖：“……”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从死亡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
　　五条悟在一旁笑眯眯地解说：“悠仁啊，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和它好好相处吧。它会帮你提升反应速度，抗击打能力，还有……”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语调格外轻快：“忍受丑的能力。”
　　乔伊点头附和，少女笑得眉眼弯弯，说出的话却像是小恶魔：“毕竟长得这么丑的东西天天在你面前晃，看习惯了，以后遇到什么咒灵都不会被吓到了，这叫脱敏疗法。”
　　虎杖嘴角抽了抽：“学姐，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这熊是给我特训用的，又不是给我看的……”
　　乔伊：“可是你天天都要看它啊。你想想每天一睁眼就看到这张脸，什么咒灵能比这更可怕？”
　　虎杖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那只丑熊，又看了一眼乔伊真诚的表情，竟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那只丑熊趁虎杖分神，又是一拳轰过来。这次虎杖有了准备，侧身躲开，但丑熊的下一招接得极快，一脚踹在他小腿上，疼得他嗷一声跳起来。
　　“它还会连招？”虎杖震惊。
　　五条悟终于笑够了：“当然，夜蛾校长的咒骸，战斗意识可是顶级的”
　　乔伊在旁边阴恻恻地补充：“而且不知道累，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二十四小时待命，你睡觉的时候它都能偷袭你。”
　　虎杖脸色一白：“偷袭？”
　　“开玩笑的。”乔伊笑眯眯地说，“大概。”
　　虎杖：“……”
　　他觉得自己这个“假死假期”，可能比真死还难受。
　　那只丑熊此刻已经收起了攻势，站在原地，仰着那张歪脸，当然，它有没有眼神这个问题，虎杖暂时无法确定。
　　但那姿态，确实透着一股欠揍的劲儿。
　　虎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腿，无奈地问：“它有名字吗？”
　　五条悟摸着下巴想了想：“名字？夜蛾好像没特别起，就管它叫特训用三号。”
　　“三号？”虎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这么说，还有一号和二号？”
　　“嗯，一号去年报废了，被某个脾气暴躁的学生彻底打散了。”五条悟用轻松的语气说着仿佛很可怕的事，“二号现在还在仓库里放着，不过据说有点小故障，放出来会自己打自己。”
　　乔伊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忍不住吐槽：“听起来像是某种人工智障。”
　　虎杖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然而，特训用三号似乎对虎杖的笑容极为不满，毫无征兆地再次暴起，一记短促有力的直拳直冲他胸口！
　　“怎么又打我！”虎杖捂着脸哀嚎。
　　乔伊在一旁好心地分析推测：“可能因为你在嘲笑它。”
　　“我没有嘲笑它！”虎杖大声申辩。
　　乔伊从善如流地改口，“哦，那它可能只是觉得你在嘲笑它。毕竟，长得比较特别的个体，内心通常也比较敏感细腻。”
　　虎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决定放弃和这位学姐进行任何形式的言语交锋。经验告诉他，根本赢不了。
　　五条悟已经在一旁笑得弯下了腰，手指着膝盖，肩膀抖个不停。
　　等终于笑够了，他才直起身，拍了拍手，将话题拉回正轨：“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悠仁，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和三号在这里好好培养感情。每天基础特训时间八小时，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自由安排，当然，前提是不能离开这个地下室。”
　　虎杖愣了一下：“不能出去？”
　　五条悟的语气淡了一些，但依旧轻松：“你现在可是已死亡状态。万一出去被那些老顽固手下的眼睛看到了，我们不就白忙了？”
　　虎杖想了想目前的处境，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行吧。”
　　乔伊立刻送上贴心的安慰：“往好处想，这地下室其实挺好的，冬暖夏凉，安静私密，还有这么一位勤奋的伙伴陪你玩耍，简直是量身定制的度假胜地。”
　　虎杖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学姐，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的味道？”
　　乔伊惊讶地瞪大眼睛，满脸无辜：“有吗？我只是在帮你发现生活中的美好呀。你看，这里多安静，没人打扰，你的陪练多敬业，全天候无休，这灯光多柔和，睡觉都不用特意关灯。仔细想想，简直是完美的假期配置。”
　　虎杖：“……”
　　他默默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五条悟。
　　五条悟耸了耸肩，双手一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别看我，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
　　虎杖彻底放弃了挣扎。


第164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当咒术师的理由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正和那只丑熊大眼瞪小眼的虎杖悠仁：“对了，悠仁，有个重要的事情忘了告诉你。”
　　虎杖抬起头，一脸警惕：“什么事？”
　　五条悟指了指那只丑熊，笑眯眯地道：“这个咒骸呢，需要持续注入不稳定的咒力，不然它就会醒来，像刚才那样打你哦。”
　　虎杖愣了一下，连忙追问：“什么叫不稳定的咒力？”
　　“就是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缓。”五条悟挑眉，“要保持在一种刚好让它睡着但又随时可能醒的状态，输出过多，它会醒。输出过少，它也会醒。”
　　虎杖：“……”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丑熊。丑熊正仰着脸看他，于是，少年艰难地开口：“所以，我得一边干别的事，一边持续给它输这种不稳定的咒力？”
　　“真聪明哦！”五条悟闻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然后从身后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他把袋子往旁边那张旧木桌上一放，哗啦啦倒出一大堆东西，原来是各式各样的影碟。
　　封面花花绿绿，种类繁多，有火爆的动作片，阴森的恐怖片，搞笑的喜剧片，晦涩的文艺片，当然还有几张看起来颇具年代感的经典老片，包装边缘都有些磨损了。
　　此时，五条悟指着那堆小山般的影碟，语气变得一本正经：“悠仁啊，你的第一个进阶训练项目就是，在持续维持咒力输出的前提下，完整地看完一部电影。”
　　虎杖瞪大眼睛：“看电影？”
　　“当然，这个训练是为了锻炼你在各种状态下都能精准使用咒力的能力。”
　　说到这里，年轻的教师又笑眯眯地补充，“而且电影要看完，中途不能暂停，不能快进，不能因为被打而中断。一部电影大概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这段时间里，你的咒力输出必须保持稳定。”
　　虎杖：“……”
　　他看了一眼那只丑熊，又看了一眼那堆影碟，目瞪口呆：“老师，你这是认真的吗？”
　　五条悟欢快地笑了：“这可是经过科学验证的训练方法，一边分心看电影，一边精准控制咒力，完美模拟实战中需要同时处理多项任务的情况。”
　　而乔伊也在一旁一唱一和：“说白了就是想看你被揍的同时还能不能专心看电影。”
　　虎杖哀怨地看她一眼：“学姐，你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直白点好。”乔伊笑盈盈地说，“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五条悟满意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将那一堆影碟往前推了推，丢下最后一句嘱咐：“好了，任务下达完毕，那么好好享受你们的电影特训之夜吧。”
　　说完，他当真转身，步伐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
　　昏暗的地下室里，那盏唯一的灯悬在正中央，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虎杖悠仁盘腿坐在沙发上，左手保持着微妙的姿势，少年的掌心向上，咒力源源不断地飘向三号咒骸。
　　三号此刻正闭着眼，歪着脑袋靠在沙发的另一头。
　　“睡着了。”虎杖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点庆幸。
　　而乔伊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好心提醒道：“别高兴太早。现在是睡着了，待会儿会不会醒，就看你的咒力稳不稳。”
　　虎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缕咒力细得像根头发丝，却又坚韧地持续着。
　　他试图像五条悟说的那样，保持在一个刚刚好的度，不能多，多了三号会醒，当然不能少，少了它也会醒。
　　“这比打咒灵难多了。”他小声嘀咕。
　　说这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堆影碟上，五条悟临走前把它们堆得乱七八糟，各种封面挤在一起。
　　“学姐，你想看什么？”他问。
　　而乔伊站起身，走到那堆影碟旁边蹲下，随手翻了起来。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偶尔拿起一张仔细端详封面。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她问。
　　虎杖想了想：“我其实不太看电影。”
　　“那你今天有福了，一次性补齐。”她继续翻那堆影碟。
　　虎杖也笑了笑：“谢谢学姐陪我。”
　　“不用谢我。”乔伊拿起一张影碟，看了看封面又放回去，“我也是被五条老师拉来的，说是什么协助观察训练效果。翻译一下就是，让我在这儿待着，万一你被揍晕了，负责叫醒你。”
　　虎杖：“……学姐你真的好直白。”
　　“直白不好吗？”乔伊拿起另一张影碟，“省得你猜来猜去。”
　　她翻了半天，最后拿起一张封面看起来挺普通的碟片，上面印着一个男人站在悬崖边的剪影，标题是《海边电影院》。
　　“这个吧。”她走回沙发坐下，把影碟在手里转了一圈，“名字挺有意思。”
　　虎杖看了一眼那张封面：“讲什么的？”
　　“不知道。”乔伊耸了耸肩，少女直接将影碟塞进旁边那台播放机里，“看了才知道。”
　　屏幕亮起，画面缓缓展开。
　　是一部老片子，画面带着轻微的颗粒感，色调温暖而柔和。
　　故事发生在海边小镇上，一个快要倒闭的电影院，一个固执的老放映员，还有一个偶然路过的年轻人。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节，只是一点一点地讲述着日常，老放映员每天擦拭那些老旧的胶片，年轻人在海边发呆，偶尔帮老人做些杂事，电影院里的观众越来越少，但老人还是坚持每天放电影。
　　乔伊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光影上，但她的眼神有些飘忽，思绪似乎随着那舒缓的节奏飘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虎杖侧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侧脸精致，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电影的画面，却仿佛穿透了那些影像，看向了更深处。
　　“学姐。”他忽然开口。
　　“怎么了？”乔伊应了一声，视线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你是不是和很多人打过交道？”虎杖斟酌着用词，“感觉你懂很多，阅历很丰富的样子。”
　　乔伊一愣，笑眯眯地道：“是啊，遇到很多人。”
　　说到，她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虎杖好奇的脸庞上，“不过那些人，怎么说呢，每句话都像是提前在脑子里写好，排练过无数遍的台词。该说什么，该怎么说，该在什么时候以什么表情说，全都算好了。但就是让人不想听第二遍。”
　　虎杖想了想：“咒术界的人？”
　　乔伊点了点头：“可不，各种高层，干部，家族代表，还有那些自诩资深的咒术师。你跟他们说话，永远猜不透他们到底想说什么，因为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哈哈。”
　　虎杖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他们都说了什么？”
　　“说一些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其实什么都没说的话。”乔伊笑着说，“比如咒术界需要稳定，比如平衡是最重要的，比如你还年轻，不懂这些。”
　　她笑盈盈地又补了一句：“标准的废话文学。”
　　虎杖也笑得更厉害了，但很快又收敛，因为三号动了动，他连忙稳住咒力输出，等三号重新安静下来，才松了口气。
　　屏幕上的电影还在继续，老放映员正在给年轻人讲那些老胶片的故事，每一卷胶片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里都有一段人生。
　　“学姐，你说咒术师这条路，到底是为了什么？”虎杖忽然问。
　　乔伊侧过头看向他。少年的表情很认真，
　　“哇，你问了个很哲学的问题。”她说。
　　虎杖点了点头：“以前爷爷跟我说，人活着要尽可能去帮助别人，要做一个对他人有用的人。所以我觉得，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我就去帮，这好像就是理由。但是爷爷他没告诉我，如果帮助别人，拔除咒灵，代价可能是自己的生命，那还要不要继续做。”
　　乔伊沉默了几秒。她想起一周目的自己，想起那些把一切都当成游戏的时光，想起那些从不思考为什么的日子。
　　“你知道吗，”她缓缓开口，“我以前也不思考这些问题。”
　　虎杖眨了眨眼：“以前？”
　　乔伊点了点头：“那时候我觉得，活着就是活着，做事就是做事，想那么多干嘛。遇到咒灵就打，接到任务就做，别人说什么我就听着，反正也听不懂。”
　　她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画面里，老放映员正在擦拭着放映机，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一个老朋友。
　　“但后来我发现，如果不想清楚为什么，有些路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
　　虎杖认真地看着她，等着下文。
　　乔伊忽然转过头，看向他：“你看悠仁，你刚才那个问题，其实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虎杖愣了一下：“我有吗？”
　　乔伊肯定地点头，唇角勾起一个鼓励的笑容，“你说，爷爷告诉你，要帮助别人，要做一个有用的人。所以你遇到被咒灵困扰的普通人会去救，遇到需要同伴支援的任务会拼命完成。这难道不是最真实的理由吗？它可能不够华丽也不够复杂，但它就是你的为什么。”
　　虎杖想了想：“可是……”
　　“可是什么？”乔伊轻轻打断他，语气带着点好笑，“可是这个理由不够高级？不够深刻？也不够像那些老头子们说的那样充满大义和使命？”
　　虎杖张了张嘴，被说中心事般，一时语塞。
　　乔伊笑了，这次的笑容更明亮了些：“悠仁，理由不需要多么高级，多么深刻，更不需要符合任何人的期待。只要它是你内心真正认同的，是能支撑你在最黑暗的时候也不放弃的，哪怕它简单得像——我想保护朋友的笑容，那它就足够有力量也足够让你走得很远。”
　　说到这里，她指了指屏幕上的老放映员：“你看他，一辈子守着那个快要倒闭的电影院，放那些没人看的电影。他的理由是什么？可能就是我喜欢放电影这么简单。但这个理由，让他坚持了一辈子。”
　　虎杖闻言，不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屏幕，电影里这个老放映员正坐在放映机旁边，手里拿着一卷胶片，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而乔伊也重新看向虎杖，轻轻地说：“咒术师也是一样的。有人走上这条路是为了向夺走亲人的咒灵复仇，有人是为了守护身后的普通人和珍视的日常，有人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有人可能只是恰好拥有这份力量，又恰好擅长使用它。理由有千千万万种，有的听起来很伟大，有的听起来很私人，但只要那个理由是你自己选的，就够了。”
　　说到这里，少女话锋一转，笑容明丽：“你知道五条老师为什么那么强吗？强到几乎打破了一切常理？”
　　虎杖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想过。
　　乔伊：“不仅仅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六眼。更因为他很早找到了自己的理由，他想要改变咒术界陈腐的现状，想要保护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想要按自己的方式活着。而且，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理由。所以他做什么都理直气壮，心无旁骛，从不内耗。”
　　虎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问：“那学姐你呢？你的理由是什么？”
　　乔伊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她其实也在问自己。
　　一周目的时候，她不需要理由。
　　她只是一个玩家，游戏而已，要什么理由？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是真的活在这里，呼吸这里的空气，感受这里的温度，认识这些人，经历这些事。
　　她不再是一个旁观者，她是参与者。
　　“我的理由啊？”她像是在认真思考，少女的声音轻快起来，语气也格外认真，“大概是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能有多有趣。”
　　虎杖眨了眨眼，下意识重复了她的话：“有趣？”
　　乔伊又道：“是哇！你看，这里有咒灵，有咒术师，有各种奇怪的术式和规则，有复杂的人和关系。每一天都不一样，每一个任务都有新的挑战。这种生活，比那些一眼能看到头的人生有意思多了。”
　　虎杖想了想，忽然笑了：“学姐，你这么说，我好像也有点理解了。”
　　“理解什么？”
　　虎杖认真地说：“理解为什么你能那么轻松地面对那些危险的任务。因为你觉得有趣，所以不怕。”
　　乔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去理解。但很快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理解角度还挺新鲜的。不过，好像也没说错？”


第165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漏瑚登场
　　大约半个小时后。
　　两个人电影看得津津有味，嘀嘀咕咕。
　　可是下一秒，就看见五条悟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地下室门口，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乔伊：“……”
　　虎杖：“……”
　　两人都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有种班主任突击检查的感觉。
　　心虚，是真的心虚。
　　不过五条悟身上的黑色教师制服比离开时多了一些灰尘，但他本人看起来依旧从容不迫，也带着点慵懒的惬意，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回来。
　　乔伊立刻敏锐地问道：“五条老师，你打架了？”
　　五条悟像是才注意到身上的痕迹，随意地拍了拍袖口：“啊，刚出去活动了一下筋骨。有个特级咒灵不知死活地找上门，挺有意思的，陪它玩了玩。”
　　“特级咒灵？”虎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连忙追问，“打赢了吗？”
　　五条悟挑了挑眉：“不然呢？你以为我是谁？”
　　他边说边朝虎杖伸出手，“起来，带你们去看看。”
　　虎杖不由得愣了一下，维持着输送咒力的姿势没动：“现在？可是我的训练呢？”
　　“训练随时可以继续。”五条悟却语气轻松地反问，“不然等它跑了，你们可就看不到这么有趣的咒灵了。”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心情看起来不错：“打着打着，忽然想起来你们应该会对这种稀有品种感兴趣，所以特意回来接你们一趟。”
　　他说着，另一只手也自然而然地朝乔伊伸了过来，教师一手一个，稳稳地握住了两个人的手腕。
　　下一秒，天旋地转。
　　周围的景象模糊成一片急速后退的光影，只有耳边仿佛不属于这个维度的风声，提醒着他们正被一股力量带着，穿越常人无法理解的空间。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刹那。等视线重新聚焦，脚踏实地感回归时，三人已经置身于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之中。
　　这里是一段公路边缘，远离城市灯火，夜空如泼墨般浓稠，几乎看不到星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灼热气息，脚下是粗糙的沙土地，某些地方还在微微冒着青烟，呈现出焦黑的龟裂状，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
　　而就在大约二十米开外的空地中央，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半跪在那里，剧烈地喘息着。
　　它身高大约只有一米三左右，体型矮胖敦实，皮肤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粗糙质感，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纹路，而它的头顶是一个正喷涌着浓黑烟雾的“火山口”。
　　此刻，它身上的岩石皮肤多处焦黑开裂。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带出一股灼热的气浪。
　　虎杖彻底愣住了，他瞪大眼睛，指着那个咒灵，声音因为惊讶而有些变调：“富士山？那个头顶着富士山的家伙是什么啊？”
　　“富士山”这个称呼，显然刺激到了那个身影。
　　它猛地抬起头，那是一张狰狞的面孔。它的独眼死死盯住虎杖，一字一顿地怒吼：“富士山？你·叫谁富士山？！”
　　虎杖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五条悟身后缩了半步，小声惊呼：“它会说话，咒灵还会说话？”
　　五条悟轻笑一声：“不然我带你们来看什么？看一块会冒烟的石头吗？”
　　此时，漏瑚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它的身体晃了晃，显然还没从与五条悟的交锋中完全恢复，咒力波动非常紊乱。
　　但它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独眼，依旧死死锁定在五条悟身上，仿佛要将这个白发男人生吞活剥：“五条悟，你带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来这里，是想干什么？羞辱我吗？”
　　乔伊：？
　　乳臭未干可还行。
　　五条悟嘴角那抹笑意丝毫未减，而是更浓了些：“羞辱你？那倒不至于。”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乔伊和虎杖说道：“主要是让你们开开眼，见识一下这种能交流的咒灵，毕竟在咒术界也算是稀有物种了。”
　　“五条悟！！！”漏瑚彻底被这种轻慢的态度激怒了！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头顶的火山口瞬间剧烈膨胀，浓烟滚滚喷发，还夹杂着暗红色的火星！
　　周围的气温以惊人的速度飙升，脚下的沙土地开始剧烈龟裂，道道冒着热气的裂缝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急速蔓延，就看见炽热粘稠的暗红色岩浆从裂缝中汩汩涌出，将周围映照得一片猩红。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虎杖能感觉到自己额前的发丝都有被烤焦的趋势。他站在五条悟身后，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里却很兴奋：“学姐，它是不是特别厉害？”
　　乔伊的目光落在漏瑚身上，几乎在同时，她的视野边缘自动弹出了半透明的系统界面：
　　【等级：特级咒灵】
　　【咒力强度：极高，火山属性，高爆发高持续】
　　【术式解析：火山操控，可生成并操控高温岩浆，制造局部火山环境，领域疑似与火山/熔岩相关】
　　【当前状态：暴怒/领域展开准备中】
　　【威胁等级：极高（建议立即远离）】
　　乔伊：？
　　怎么感觉这场景莫名有点眼熟？这种会说话也有智慧的特级咒灵，自己是不是在哪儿对战过？
　　不过就算有，那也是一周目时期的事情了。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咒灵都敢上去碰一碰，主打一个玩家无所畏惧。
　　少女点了点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确实很厉害，一看就是个暴躁老哥，破坏力肯定点满了。”
　　虎杖咽了口唾沫，手心有些出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看着就行。”乔伊无所谓地打断他，目光并未从前方对峙的场面移开，笑盈盈地道：“有他在，还轮不到我们操心动手的问题。”
　　怎么说呢，自己上去打架虽然也挺爽的，热血沸腾，拳拳到肉。
　　但偶尔嘛。也要学会偷偷懒，享受一下VIP观战席的待遇。自己不用出力，还能现场学习高端操作，多划算。
　　五条悟似乎听到了女孩这句评价，微微侧过头，朝她的方向挑了一下眉梢。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漏瑚的蓄力达到了顶峰，它周身的岩浆沸腾，恐怖的咒力凝聚，一个领域即将以其为中心铺开。
　　它要将这三个该死的人类，尤其是那个白发的，拖入自己的熔岩地狱，彻底焚成灰烬！
　　……
　　可是，五条悟做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眼罩的边缘，轻轻向下一拉。
　　眼罩滑落。
　　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双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眼睛，并非人类瞳孔的色彩，而是如同将万里无云的晴空与浩瀚宇宙的深邃尽数纳入其中。
　　苍蓝的底色瑰丽绝伦，仅仅是凝视，就足以让灵魂冻结。
　　乔伊眼神飘忽，想想自己一周目就是被这眼睛迷得要死要活的。
　　白发如雪的神之子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慵懒而绝对掌控的笑意，平静地凝视着眼前暴怒的敌人。
　　此时空气冷了下来，并非温度降低，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冷寂，就听见年轻男人突然悠悠地开口：“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
　　有一说一，这还是乔伊第一次亲眼看到五条悟的领域展开。
　　虽然从之前对无量空处早有耳闻。知道是将无限的概念强行灌入目标意识中，是立于咒术顶点的象征之一。
　　但耳闻与目睹，终究是云泥之别。
　　亲身站在那吞没一切的无限边缘，哪怕只是被余波轻轻拂过，那种超越常规感知的震撼，依旧很难以形容。
　　为何高层对他如此忌惮，将他的存在本身就被视为一种非常规，原来如此，领域之内，他即是规则本身。
　　乔伊看到领域内是一种剔透到极致的虚无，仿佛连空间和时间的概念本身都被彻底净化。
　　上下四方没有边界，古往今来没有尽头。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奇点，纯粹而恐怖。
　　脚下没有实体，却也不是踩在虚空上。无数光点悬浮在四周，它们并不闪烁，像是被永恒凝固的刹那，只是恒定地散发着冷冽而孤寂的辉光。
　　绝对的寂静。
　　没有声音，没有风声，没有心跳，温度的概念也变得模糊，既不冷也不热。
　　存在本身在这里被无限稀释，个体的意识仿佛随时会融化在这片无垠的永恒里。
　　但奇异的是，她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海量的无效信息淹没。
　　因为她的手腕还被五条悟握着。
　　那只手温热，却像是一道坚固无比的堤坝，将她与这片吞噬一切的无限隔绝开来，维持着她意识的清醒。
　　而另一侧的虎杖也被五条悟牢牢抓着。少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瞳孔微微放大，但他显然也和自己一样，被这种力量保护着，并未受到领域的直接侵蚀。
　　而漏瑚浑浊的眼珠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它的身体僵硬地维持着咆哮前一刻的姿态，一动不动。
　　无穷无尽的信息，那种无用的知识，纯粹无序的的图像、声音、触感、概念，正以超越理解的速度疯狂倒灌进它那相对简单的脑子之中。
　　想要抬手，却发现自己已经做了千万次抬手动作，想要怒吼，却听见无数个自己早已吼过。每一个念头都在诞生的瞬间被重复无数次，每一个信号都在传递的途中被无限复制。
　　“这里是无下限的内侧。”五条悟的声音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响起，带着一种温柔的残忍。
　　“为了维持你那可怜的生命体征而必须进行的活动，所有的一切都会在这片无限之中，被重复执行亿万次。”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很有趣吧？明明被赋予了无限的时间，无限的可能性，却连一个最简单的握拳动作都无法完成。只能在永恒的清醒中，感受着每一个瞬间被拉长成永恒，然后慢慢地腐朽。”
　　漏瑚当然已经听不到这些话了，它的意识早已被那无限的的信息彻底淹没，连思考这个行为本身，都成为了施加于其上的酷刑。
　　而五条悟静静地看着那尊僵立的咒灵几秒钟，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然后他有些无聊似的打了一个响指。
　　瞬间，那浩瀚无垠的苍蓝与纯黑急速退去。
　　视野重新被荒凉的公路取代，能闻到硫磺味的空气，领域消散了。
　　漏瑚依旧站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它就像失去了所有生机与灵性，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外壳。
　　五条悟转向身后两个学生，语气轻松地开口：“好了，参观结束。还有什么问题吗？”
　　乔伊：6666
　　少女是真的忍不住想要鼓掌。
　　绝对碾压，连个像样的领域战都没打起来，对手就直接废了，视觉效果满分，精神污染拉满，实战效率只能说，不愧是最强。


第166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特训特训
　　一周后，某处僻静的林子深处。
　　一周前的公路之战似乎并未留下太多关注，至少对正在此地特训的三人一咒骸来说如此。
　　那场短暂的交锋中，漏瑚在最后关头被同伙救走，连五条悟都未能及时拦截。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能力诡谲，连乔伊当时也有些云里雾里，事后复盘也未能完全理清头绪。
　　不过，那已是前话，眼下的特训才是重点。
　　其实就在几天前，五条悟不知用什么方法，让夜蛾正道校长对这只丑得独具匠心的咒骸进行了一次贴心的硬件升级。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体形，原本的玩偶熊如今膨胀到了接近成年男性的高度，虽然比例依旧古怪，但不是那个可以偶尔戏弄一下的小东西啦。
　　用五条悟的话说：“既然是特训，总得让我们的悠仁同学体验一下对手也会成长的残酷现实嘛。”
　　于是，虎杖的特训难度直接跃升了一个维度。从如何在挨打中学会挨打和偶尔反击，变成了如何与一个皮糙肉厚不知疲倦的对手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攻防对抗。
　　此时此刻，虎杖又一次被三号撂倒，但很快就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脸上依旧是那副灿烂的笑容，粉发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他甚至还有心情对三号比了个“再来”的手势，然后就被一拳捶在脸上。
　　乔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老师，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越挨打越精神。”
　　五条悟挑眉：“这话听着像在骂人。”
　　乔伊一本正经：“我这是夸他。能在这种高强度挨打训练里保持乐观心态，以后遇到什么咒灵都不会崩溃。这叫心理素质过硬。”
　　五条悟看向她，笑着说：“你对他评价挺高。”
　　“实事求是。”乔伊耸了耸肩，感慨道，“悠仁确实是个好苗子。心态好，肯吃苦，悟性高，而且他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特质。不管遇到多强的对手，他都不会真的害怕，非常有信念感。”
　　五条悟挑眉：“信念感？”
　　乔伊点头：“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能变强。相信身边的人会帮他。相信总会有办法的。这种信念感在咒术界挺稀缺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落在虎杖身上。少年又一次被三号打趴，但这次他倒地之前也给了三号一拳，虽然不重，但确实打中了。
　　乔伊眼睛一亮：“哟，进步了。”
　　就在乔伊还想继续点评几句时，身旁的五条悟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乔伊。”
　　于是，乔伊转过头看他，五条悟没有立刻说话，半晌，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乔伊愣住了。
　　五条悟继续懒洋洋地说：“之前也和你说过，虽然你才转学过来没多久，但每次和你说话，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早就知道你会这么接话，早就知道你下一秒会露出什么表情。”
　　说到这里，他不禁又笑了：“估计是我年纪大了，开始出现错觉了。毕竟年长你这么多，有些时候会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乔伊当然知道为什么，那些数不清的对话和互动，它们也曾真实存在过，只是对现在的五条悟来说，它们从未发生。
　　但他说“认识很久了”，不是记忆，而是感觉。是身体和本能在告诉这个男人，眼前这个女孩，对他而言不应该是陌生人。
　　乔伊眨了眨眼，把那点复杂的情绪压下去，然后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老师，你这搭讪方式有点老套啊。”
　　五条悟挑眉，表情带着明显的意外：“搭讪？”
　　乔伊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掰着手指开始列举，“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觉得你看起来很眼熟、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这不都是经典搭讪开场白吗？成功率取决于说这话的人的脸和气质。当然，后续发展也多种多样。”
　　然后，少女用更严肃的语气道：“不过老师，容我提醒一句，以你的身份和条件，用这种台词，风险有点高。”
　　五条悟似乎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胡扯逗乐了，笑了出声：“风险？什么风险？”
　　“容易被打上轻浮教师或者可疑长辈的标签啊。”乔伊煞有介事地分析，“您想啊，一个身高目测一米九以上，身份是教师的成年男性，突然对年龄明显小很多的女学生说出‘我觉得我们认识很久了这种话’，这放在任何一部校园青春剧，下一步剧情都大概率会朝着壁咚的方向发展，而您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通常会被大家定性为超级变态。”
　　“噗哈哈哈！”五条悟这次是真的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壁咚？乔伊，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琢磨些什么剧情？”
　　“正常的人类思维。”乔伊面不改色，“面对长辈突如其来的感性发言，晚辈的正确应对方式就是假装听不懂，避免气氛变得奇怪。”
　　五条悟好不容易止住大笑，但嘴角依然高高扬起，显然心情非常好：“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什么需要被警惕的洪水猛兽了？还有长辈？我在你眼里，已经是不折不扣的长辈范畴了？”
　　乔伊闻言，真的微微向后仰身，上上下下却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番，又看着男人高大身材。
　　然后，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是的，没错了，标准的慈祥长辈配置。”
　　五条悟的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慈祥？你确定这个词用在我身上合适？”
　　“非常合适。”乔伊肯定地点头，甚至开始描绘具体场景，“就是那种家族聚会时，会坐在主位，笑眯眯地看着小辈们打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红包，一个一个发过去，顺便慈眉善目地拍拍肩膀，说‘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报效社会’的那种长辈形象。”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这次是那种很灿烂的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行吧，慈祥就慈祥，那慈祥的长辈现在要问你一个问题。”
　　乔伊警惕地看着他：“什么问题？”
　　五条悟朝训练场中央抬了抬下巴：“你觉得悠仁多久能把三号打趴？”
　　乔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虎杖正在和三号缠斗，少年的动作比刚才流畅了不少，已经能预判三号的攻击节奏了。虽然还是被压着打，但明显比刚开始进步了一大截。
　　“一周。”她想了想，给出一个保守的估计。
　　五条悟挑眉：“这么长？我看他挺有天赋的。”
　　乔伊开口：“天赋是天赋，挨打是挨打，三号是夜蛾校长亲手升级的，战斗意识不比咒术师差。悠仁现在能跟上它的节奏就不错了，真想打趴，得先把身体记住那些动作。这玩意儿没有捷径，就是时间问题。”
　　五条悟点了点头，没反驳。年轻的教师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未散：“有道理。”
　　“好了！”说到这里，五条悟突然拍了拍手，“今天的慈祥长辈观察时间和挨打少年奋进记暂时到此为止！”
　　训练场中央，刚刚躲过“三号”一记凶狠膝撞的虎杖闻声一愣，动作慢了半拍，立刻被咒骸抓住机会，又揍了一拳。
　　虎杖仰面倒在草地上，看向树荫下的两人：“诶？结束了吗，老师？”
　　“是的，中场休息”五条悟迈开长腿，他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慈祥长辈的爱心投喂时间。”
　　乔伊立刻望天装老实人。
　　教师没有像来时那样使用瞬移，而是带着两人，慢悠悠地走出了这片僻静的林子。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穿过几条没什么人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相对热闹些的商业街。
　　虽然是工作日的下午，但街上依然有不少行人，五条悟目标明确，径直走向街角一家快餐店。招牌上画汉堡图案和某个全球知名的快餐连锁标志。
　　“汉堡？”虎杖看着招牌，有些意外又有些兴奋，“是这里啊！我好久没吃了！”
　　乔伊则挑了挑眉。、
　　五条悟请客吃饭地点是快餐店？这搭配倒是挺有冲击力的。
　　五条悟走到点餐台前，对着店员小姐姐开口：“两个三层牛肉巨无霸套餐，可乐加大，薯条加大。一个香辣鸡腿堡套餐，可乐正常，薯条正常。”
　　他回头看了眼乔伊，“乔伊，你吃什么？经典的牛肉堡？鳕鱼堡？还是试试新出的口味？”
　　乔伊扫了一眼头顶的菜单，很快做出了决定：“一个板烧鸡腿堡套餐，可乐去冰，谢谢。”
　　“再加一个板烧鸡腿堡套餐，可乐去冰。就这些。”
　　“好的，请您稍等。”店员熟练地操作着点餐机。
　　等待取餐的间隙，五条悟很自然地领着两人找了张四人桌坐下。虎杖一坐下就好奇地东张西望，显然对能在特训中途被带出来吃汉堡这件事感到新奇又开心。
　　虎杖问道：“老师，你经常来这儿吗？”
　　五条悟的长腿在桌下似乎有些伸展不开：“偶尔吧，这家店离几个任务地点和高专都不算远，甜食吃多了偶尔也想换换口味。”
　　很快，餐点齐了，店员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走了过来，上面堆满了食物和饮料，分量十足。
　　“开动吧。”五条悟心情愉快地拿起自己的汉堡，非常自然地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
　　虎杖早就迫不及待了，学着五条悟的样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吃！果然运动完吃东西最香了！”
　　五条悟吃了几口汉堡，喝了口可乐，忽然开口：“悠仁，刚才和三号对打，最后那一拳，怎么想到从那个角度打的？”
　　虎杖正和一根特别长的薯条搏斗，闻言抬起头，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才回答：“就是感觉它每次用右勾拳之后，左手会习惯性地往下沉一点点，虽然很快，但好像有个空隙。”
　　“观察力有进步。”五条悟点点头，表情赞许，“不过破绽抓得还不够准，发力时机也早了一些。如果你再晚出手，重心压得更低一些，效果会更好，说不定能把它打退半步。”
　　虎杖认真听着，眼睛发亮，连汉堡都忘了吃：“更低一点？我记住了！下次试试！”
　　五条悟又看向乔伊：“乔伊，你觉得呢？旁观者清。”


第167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找不到女朋友
　　乔伊闻言抬起头：“怎么说呢，悠仁那个破绽抓得没问题，时机也确实早了。但我觉得，比起技术层面的问题，有个更根本的东西需要先理清楚。”
　　五条悟眉梢微挑，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哦？说说看，哪里更根本？”
　　虎杖也立刻竖起耳朵，连手里刚咬了一口的汉堡都忘了继续吃，眼巴巴地望向乔伊，满脸写着求知欲。
　　乔伊指了指虎杖：“悠仁，你现在和三号打，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虎杖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想赢？想把它打趴下？”
　　少女道：“想赢，这就是问题。”
　　闻言，虎杖迟疑地开口：“这不对吗？”
　　乔伊摇头：“不是不对，是想赢这个念头太笼统了。它不是具体的战术目标，只是一个情绪化的愿望。你带着这个念头去打，注意力就会分散，你既要防它的拳，又要找它的破绽，又要想着怎么反击，又要想着怎么赢。”
　　她顿了一顿，继续说：“但你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么多同时进行的任务。所以你的动作会犹豫，发力会提前，因为你每做一个动作之前，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样做能不能赢’。”
　　虎杖完全愣住了，嘴巴微张，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己的战斗。
　　五条悟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但他依旧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乔伊继续道：“你应该换一种想法。不是我要赢，而是比如我要打中它这一拳……把一场战斗拆成无数个瞬间，每个瞬间只专注一件事。”
　　她的语气更加认真起来，目光直视着虎杖：“你不是一直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变强吗？那就把这份相信，灌注到每一个这样的瞬间里。成功打中这一拳，就是变强了一点点；成功躲开那一招，也是变强了一点点；赢是水到渠成的结果，不是你需要在过程中时刻背负的包袱。先把每一个瞬间走扎实，结果自然会来敲门。”
　　虎杖呆呆地坐着，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握紧又松开，似乎在感受着某种全新的力量。
　　“打中这一拳……”他喃喃地重复着，眼神从迷茫逐渐转向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学姐！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乔伊眨了眨眼：“明白什么了？”
　　“之前打架的时候，脑子里乱七八糟想好多，什么下一招怎么接，万一被躲了怎么办，被打中了会不会输，但你说的对，想那么多没用！我只管打眼前这一拳！后面的再说！”虎杖激动地用手比划着，语速加快。
　　乔伊看着他手舞足蹈，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的样子，忍不住莞尔：“悟性不错嘛，一点就通。”
　　虎杖激动得真想站起来转两圈表达喜悦，但肩膀被一只大手轻轻按住了。五条悟慢慢道：“悠仁，先吃饭。能量补充不足，脑子再明白，身体也跟不上。吃饱了再激动。”
　　虎杖“哦”了一声，乖乖坐下，但脸上那股兴奋劲儿怎么都藏不住。他抓起汉堡狠狠咬了一大口，嚼得格外用力。
　　五条悟看向乔伊，缓缓地道：“讲得不错。”
　　乔伊耸了耸肩，拿起自己的可乐喝了一口，笑盈盈地道：“随便说说，想到哪说到哪。”
　　五条悟：“随便说说就能说到点子上，那更说明问题了。悠仁那孩子，确实需要一个能帮他理清思路的人。你的视角和他不一样，反而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东西。”
　　乔伊歪了歪头：“老师这是夸我？”
　　“当然。夸你思维清晰，说话有条理，还能用简单的话把复杂的东西讲明白。这可是稀有天赋。”五条悟笑了。
　　乔伊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那确实，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把‘你脑子里东西太多打不过’翻译成‘把战斗拆成瞬间’的。”
　　五条悟失笑。
　　虎杖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老师，学姐，你们是在夸我吗？”
　　乔伊瞥了他一眼，挑眉：“夸你悟性高，一点就透，是个可造之材。”
　　虎杖立刻咧嘴笑，少年的笑容阳光又赤城。
　　五条悟看着他那副傻乐的样子，摇了摇头。
　　三个人就着汉堡和薯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虎杖问了不少关于咒术和战斗的问题，有些幼稚，有些却意外地有深度。
　　五条悟有问必答，语气轻松，像是在聊家常。乔伊偶尔插几句，要么是神补刀，要么是把虎杖绕晕的抽象言论。
　　“学姐，你刚才说的那个把战斗拆成瞬间，具体怎么练啊？”虎杖突然问。
　　乔伊想了想：“你晚上睡觉前，回想今天和三号打的每一秒。哪一拳打中了，哪一拳没打中，原因想清楚了，明天就知道怎么调整。”
　　虎杖眨巴着眼睛：“就这么简单？不用什么特殊的冥想或者咒力运转？”
　　“简单？你能坚持一周不偷懒，再来跟我说简单。”
　　虎杖立刻握拳：“我能！”
　　五条悟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语气调侃：“悠仁，听出来没有？你学姐这是在用激将法呢。”
　　虎杖愣了一下，很快拳头握得更紧，表情更加坚定：“那我也要证明给她看！我能坚持！”
　　乔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头对五条悟说：“老师，你看，他是不是特别好骗？一激一个准。”
　　五条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表情严肃：“所以更需要我们这些慈祥的长辈在旁边好好看着，免得哪天他被哪个花言巧语的特级咒灵或者诅咒师给轻易忽悠走了。”
　　虎杖：“……老师，学姐，我听得见。”少年委屈巴巴，但敢怒不敢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虎杖委屈，但委屈无效，只能化悲愤为食欲。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快餐店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刚放学的学生，有匆匆忙忙的上班族，形成一种奇异的温馨感。
　　乔伊不知何时已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她放一手搭着桌沿，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匆匆的人流。
　　“想什么呢？”五条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乔伊收回飘远的目光，眨了眨眼，让焦距重新清晰。她轻声说：“在想这种日子，其实挺好的。”
　　“哪种日子？”五条悟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窗外。
　　“就是不用打架，不用想任务，不用分析咒灵，就坐在这儿吃垃圾食品，看着旁边这小子狼吞虎咽，听着周围人聊着房租、天气、晚上的电视剧……”
　　说到这里，少女笑了：“挺安心的。”
　　快餐店明亮的顶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是那种干净通透的白皙，透着健康莹润的光泽，细腻得仿佛上好的暖玉，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五条悟看着她。
　　隔着那张不算宽的快餐店桌子，他能看到她笑起来时，纤长的睫毛轻轻眨动，五条悟此时也轻轻笑了一声：“确实。”
　　虎杖从一堆薯条里抬起头：“老师，学姐，你们在说什么？”
　　乔伊这才叹口气，语气深沉：“在说就你这个一口吞下半个汉堡的吃相，以后恐怕很难找到女朋友。”
　　虎杖目瞪口呆：“女朋友？”
　　五条悟在旁边非常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学姐！！！”虎杖发出哀鸣。
　　乔伊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胡诌道：“怎么了？我说的是基于客观观察得出的合理推测。你这种风卷残云的吃法，一般女孩子看了，可能会觉得有点压力。”
　　虎杖欲哭无泪，只能把湿漉漉的眼神投向唯一可能的救星，他亲爱的五条悟老师。
　　五条悟好不容易止住大笑，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正经模样，点了点头：“悠仁，你学姐说得不无道理。个人形象管理，包括用餐礼仪，也是社交中需要注意的一环。”
　　虎杖：“……老师你到底是站哪边的啊？”
　　五条悟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两秒，然后给出答案：“我站事实和为你好这边。”
　　虎杖彻底放弃了挣扎，蔫头耷脑，但这次他吃饭明显放慢了速度。
　　乔伊看着他这副强装斯文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再次笑了出来：“好了悠仁，逗你的。该吃吃，吃相豪放点也没什么，总比扭扭捏捏强。”
　　虎杖立刻抬起头：“真的？学姐你真的只是开玩笑？”
　　“嗯，快吃吧，薯条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虎杖瞬间恢复活力，但还是下意识地稍微控制了一下速度，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饿虎扑食。
　　吃完汉堡，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虎杖心满意足地消灭了最后几根薯条。
　　“老师，我们下次还能再来吗？”他满怀期待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挑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又绽开一个笑：“看你表现。这一周的训练，如果能有让我眼前一亮的进步，就再来。”
　　虎杖瞬间坐直，精神百倍：“我一定加倍努力！”
　　乔伊在旁边，笑得见眉不见眼：“哈哈哈努力挨打，也是一种值得肯定的进步方向。”
　　虎杖：“……学姐，你这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听起来像是鼓励，但仔细一想又好像哪里不对。”
　　五条悟也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虽然黑色的眼罩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上半张脸，让人无从窥探他此刻的眼神。
　　但唇角高高扬起，让他那张原本就极为出色的脸显出了一种冷白而富有生气的光彩，任谁都能看出，他是真的被眼前这互动逗乐了，并且乐在其中。
　　……
　　回程的路仿佛比来时短。五条悟依旧没有使用瞬移，三人不紧不慢地走着。
　　五条悟道：“行了，今天到此为止，悠仁，自己回去，乔伊，你也该干嘛干嘛去。”
　　虎杖点点头，但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他看了看五条悟：“老师，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五条悟随意地摆了摆手：“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你们先走。”


第168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乙女游戏
　　乔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老师明天见。”
　　虎杖也挥了挥手，中气十足：“老师明天见，路上小心！”
　　两人转身，沿着林间小径，朝虎杖暂时的住所走去。
　　走出十几米远，虎杖忽然小声问道：“学姐，老师他是不是又去找咒灵打架了？”
　　乔伊脚步未停，想了想，回答道：“可能吧，不过既然他只说是有点事，那估计就不是大麻烦，如果是真的大事，他多半会直接告诉我们。”
　　虎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乔伊笑着道：“悠仁，你倒是挺关心他的。”
　　虎杖挠了挠自己粉色的短发，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和语气却无比坦诚，没有丝毫矫饰：“老师对我很好啊。教我东西，带我训练，让我假死保护我，还带我看特级咒灵，他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老师！我当然关心他。”
　　乔伊点了点头，是啊，那确实。
　　五条悟这个男人，力量强横到让整个世界都侧目忌惮。
　　但不可否认，他身为教师，是毫无保留的好。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后来者拨开迷雾，斩断荆棘，
　　让他们能够凭借自己的双脚，稳稳地站在阳光之下。
　　有机会去触碰去超越，那片他曾独自撑起的辽阔天光。
　　过了一会儿，虎杖又忍不住开口：“学姐，你和老师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啊？我是说，在转学来高专之前？”
　　乔伊愣了一下，片刻后，故作惊讶地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一种感觉。”虎杖努力组织着语言，“你们俩说话的时候，有时候有一种特别默契的感觉，好像不用多说，就知道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不像刚认识没多久的人。”
　　乔伊沉默了几秒。夜风吹起她金色的发丝，在脸颊边轻轻飘动：“可能吧，也许上辈子就认识也说不定。”
　　虎杖眨了眨眼，对这个回答显然有些困惑，但是他也知道这个话题似乎不适合再深入追问下去。
　　于是他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重新变得元气满满：“学姐，你明天还会来看我训练吗？”
　　乔伊乐不可支，调侃道：“来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你被三号摔来摔去，也挺解压的。”
　　虎杖高兴地点头，握紧拳头：“太好了！那我明天一定要更努力！争取打中它两拳！不，三拳！”
　　乔伊侧过头，挑眉看他，露出震惊的表情：“三拳？悠仁，野心不小啊。”
　　虎杖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总要有个目标嘛！而且我现在有学姐教的秘诀了！”
　　两人说说笑笑，身影逐渐消失。
　　林子边缘，五条悟并未立刻离去，他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仿佛融入了夜色与树影之中。
　　年轻的教师望着那两个身影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作。
　　“上辈子认识吗……”年轻的教师慢悠悠地重复一遍。
　　第二天，阳光比昨日更盛。
　　乔伊踩着不早不晚的的点抵达训练场时，虎杖悠仁已经和升级版特训用三号不知缠斗了多少个回合。
　　少年粉色的短发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
　　看到她出现，虎杖眼睛一亮，趁着格开咒骸一记直拳的间隙，奋力向后跳开两步，拉开距离，兴奋地朝她用力挥手，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断断续续：“学姐！你来啦！”
　　乔伊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四周，最终选定了一棵看起来树荫浓密的老树。
　　少女背靠着树干滑坐下来，她朝虎杖道：“继续，不用管我。我就是个路过的热心观众，顺便给三号加加油，鼓鼓劲。”
　　虎杖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给三号加油？”
　　乔伊胡说八道：“你看人家多敬业，多努力，一拳一拳，结结实实，不掺水分，从不偷懒摸鱼，这职业素养，简直是咒骸界的标杆，打工人中的模范。”
　　三号似乎真的接收到了某种正向反馈，那颗顶着鼻涕泡的丑脑袋居然微微扬起。
　　虎杖：“……”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词汇，最后只能悲愤地控诉：“学姐！你到底站哪边的啊？”
　　乔伊无辜地眨了眨眼眸，表情纯洁无瑕：“我？我当然站在正义和成长这边啊。都是为了你好，悠仁。”
　　虎杖欲哭无泪，他只能悲壮地转身，
　　乔伊满意地看着虎杖重新投入“被揍”大业，这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昨天刚下载，还没来得及细玩的一款乙女恋爱游戏。
　　屏幕亮起，精致的开场动画过后，主界面出现。
　　一个金发碧眼，面容俊美，穿着笔挺贵族式校服的少年角色正对着屏幕温柔微笑。
　　他开口，声音是那种酥麻入骨的磁性男声：“今天也在等你到来哦，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几乎同时，虎杖“嗷！”的一声痛呼。
　　乔伊用眼角余光瞥去，只见少年又一次被三号一个抱摔撂倒在地。
　　咒骸得势不饶人，庞大的身躯立刻扑上去，骑在虎杖身上，那双小短手化作无情的打桩机，对着少年的胸腹就是一套友情拳。
　　“学姐！救命啊！要被打死了！”虎杖的哀嚎传来。
　　乔伊头也没抬，视线牢牢锁定在手机屏幕上正在进行的剧情对话上：“自己打，我这里正到攻略的关键，生死攸关，别打扰我。”
　　虎杖一边狼狈地格挡，一边不敢置信地大喊：“学姐！你这是见死不救！是抛弃队友！”
　　“这叫培养你的独立生存能力和逆境抗压性。”乔伊手指滑动，翻过一页剧情，“好好想想，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被咒灵堵了，难道还指望我能瞬间移动过去救你？学会自己挣扎，自己爬起来，才是硬道理。”
　　虎杖闻言，动作一顿，似乎真的被这个说法噎住了。
　　他想了想，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靠自己这个思想好像又没错。趁着这瞬间的走神，三号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恶！”虎杖低吼一声，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腰腹猛地发力，双腿绞缠，一个不太标准的但足够有效的翻滚，终于将骑在身上的丑熊掀翻出去，自己也趁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气喘吁吁地重新摆好架势。
　　乔伊用眼角的余光瞄到这一幕，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这波自救操作，然后继续将注意力放回手机游戏。
　　她正在攻略的这个角色名叫“司”，设定是学园的学生会副会长，温柔体贴型白马王子。
　　剧情里，他每次见面都会送上精心准备的小礼物，说话永远轻声细语。礼貌周全，会在主角心情低落时适时出现给予安慰。
　　平心而论，乔伊对这款“温柔系”其实没有特别偏爱，但架不住这游戏的立绘和CG确实精美绝伦，角色配音也都是业内顶级的声优，特效和UI也做得赏心悦目。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玩白不玩，就当是欣赏动态艺术品和声优表演了。
　　说起来，这算是一种套娃吗？
　　一周目的时候，她还是那个玩家，如今却坐在真实的树林里，玩着虚构的恋爱游戏。这体验有点奇妙。
　　当时，她还以为五条悟是游戏的攻略对象呢。
　　屏幕上的司此刻正站在一棵开得绚烂的樱花树下，粉白的花瓣徐徐飘落。
　　他微微侧身，用那双仿佛盛着一汪春水的湛蓝眼眸深情地凝视着屏幕外的乔伊，台词气泡弹出：“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境。”
　　妈呀！好甜！
　　乔伊盯着这句充满了日式文艺范儿的告白台词看了一会，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向了下方三个选项中最煞风景的那个，【冷漠回应】。
　　嘻嘻，皮一下很开心。
　　屏幕短暂地暗了一下，弹出反馈对话框：【您选择了“哦。”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他微微垂下了眼帘。好感度-5。】
　　乔伊乐了，还挺玻璃心。
　　她就回个哦而已，这就扣好感度了？这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啊。
　　很快，游戏进入了下一个关键选择节点。
　　【周末的学园祭即将到来，司向您发出了诚挚的邀请，你会如何回应？】
　　【A.开心地答应：“太好了！我一直很期待和司一起逛学园祭呢！”】
　　【B.矜持地考虑一下：“嗯，让我想想那天有没有别的安排。”】
　　【C.干脆地拒绝：“抱歉，我已经有约了/那天我没空。”】
　　乔伊单手托着下巴，A选项太热情主动，不符合她此刻“随便玩玩”的心态；C选项又太决绝，可能会直接断掉这条线，少了很多后续剧情和CG可看，那就B吧，中庸之道，进退皆可。
　　她选中了B选项。
　　屏幕上的“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比平时更轻柔了几分：“真的吗？你愿意考虑真是太好了！请放心，我一定会精心准备，让那一天成你记忆中最美好的一天！”
　　乔伊挑了挑眉，小声吐槽：“这游戏的好感度系统是不是对欲拒还迎有什么特别的偏爱？设计得有点不科学啊。”
　　就在这时，一只手指修长的手忽然从她身侧伸了过来，精准地在她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这个选项，选错了。”
　　五条悟的声音突然从她头顶上方传来，清朗中带着慵懒。
　　乔伊动作一顿，抬起头，发现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旁边。
　　他微微弯着腰，高大的身躯在她头顶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张被黑色眼罩遮住大半的脸上看不出具体表情，但微微侧头的姿态，显然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老师？你来了！”乔伊眨了眨眼。
　　“乙女游戏？”教师此时也坐在乔伊身边，长腿舒展，依旧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乔伊点了点头：“嗯，昨天刚下载的，说是最近很火。”
　　五条悟的视线在那金发角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旁边对话框里那些甜甜台词。
　　然后才笑眯眯地道：“金发蓝眼，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标准白马王子设定，乔伊原来你偏好这种类型？”
　　乔伊：“……”
　　少女立刻打断他：“打住。老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必须声明，我可是一个审美非常包容的人。各种类型我都能欣赏。”
　　五条悟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哦，原来如此。什么类型都能欣赏，乔伊同学。”


第169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这个人和老师长得好像啊
　　“B？”乔伊看着屏幕，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解，“为什么是B？A选项不是最直接地回应了他的话吗？这多直截了当。”
　　五条悟笑着，开始装模作样地分析：“直白是直白，但太直白了，你选A，等于在说我和你感觉一样，这会把话题引向你们俩的关系。他可能会害羞，也可能会觉得有压力。”
　　乔伊：哈？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五条悟那张一本正经分析乙女游戏选项的脸。
　　老师你在说什么？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年轻的教师还在振振有词，继续说：“选C，转移话题到他的喜好上，会让他觉得你在意他，但也可能让他觉得你不想继续这个暧昧的话题。”
　　“那选B呢？”她追问，想听听这位“情感大师”对B选项的高见。
　　五条悟闻言，顿时乐不可支：“选B，把话题引向风景。既回应了他的话，又保持了适当的距离。他会觉得你是个懂氛围的人，反而会更想靠近你。”
　　乔伊盯着屏幕上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B选项，又回味了一下五条悟这番解读，沉默了。
　　然后，她带着一种“试试就试试”的心态，默默伸出手指，在B选项上点了一下。
　　屏幕上，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夕阳很美。但和你一起看，更美。”
　　乔伊：“……老师，他这句是不是有点油？”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笑出声：“乙女游戏嘛，不油一点，怎么对得起少女心。”
　　乔伊：“……”
　　她看着屏幕上，司那张完美无瑕，深情款款的脸，又觉得好像无法反驳。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五条悟会这么懂？
　　从选项分析到角色心理，从氛围把握到推拉技巧，他简直如数家珍，分析得头头是道。
　　他一个二十八岁的最强男性咒术师，为什么会对乙女游戏里的情感套路和选项设计，拥有如此专业的见解？
　　乔伊缓缓转过头，重新打量起身边这位白发教师。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疑问，语气依旧轻松：“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乔伊带着点难以置信：“老师……你……该不会……”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五条悟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像是明白了她在疑惑什么，顿时笑得更开怀了：“我该不会什么？”
　　于是，他故意逗她，拖长了语调，“该不会也玩过乙女游戏？”
　　乔伊嘴抽了抽：“难道不是吗？”
　　五条悟笑够了，才慢悠悠地摇头，语气调侃：“没有哦。我对这种类型的游戏没什么兴趣。太费时间，剧情也大多能猜到。不过嘛，理论知识还是知道一点的。毕竟……”
　　他慢条斯理地道：“看穿人心是基本素养嘛。这种交互游戏不也一回事吗？”
　　乔伊：“……”
　　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用最强的头脑和去分析乙女游戏的好感度系统和选项逻辑这算不算是某种程度的降维打击？
　　就在两人对着游戏角色评头论足时，虎杖悠仁突然凑到乔伊身边，好奇地看向手机屏幕：“老师，学姐，你们又在研究什么新战术吗？”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那个金发碧眼，笑容温润的司身上，仔细端详了两秒，然后发出了一声惊讶的“诶？”
　　就看见虎杖指着屏幕，又转过头看看五条悟，来回对比了一下，“这个人和老师长得好像啊！”
　　乔伊：“……”
　　她下意识地低头，重新看向屏幕上那个笑容完美，气质温柔，金发蓝眼的二次元美少年司。
　　然后，她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坐着的五条悟，俊美的男人就坐在她的身边。
　　猫笑嘻嘻的，但是不知道猫想什么，毕竟猫的心思真的很难猜。
　　乔伊沉默了。
　　感觉心里微微有些波澜，毕竟两个人一周目的关系，心虚是真的心虚。
　　而虎杖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还在认真地补充自己的观察结果，试图佐证自己的发现：“你看嘛，学姐，都是蓝色的眼睛，都是这种看起来好像很好说话，但其实总觉得他在想什么坏主意的笑眯眯的表情！就是头发颜色不一样。”
　　乔伊继续沉默，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拇指在手机侧面的锁屏键上轻轻一按。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漆黑的屏幕倒映出她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脸和旁边五条悟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五条悟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
　　乔伊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吐槽道“老师，你笑什么？”
　　五条悟耸了耸肩，但笑意丝毫未减：“没什么，就是觉得原来在悠仁眼里，我和这种温柔系角色有相似之处？”
　　乔伊：“……”
　　她转头看向虎杖：“悠仁。”
　　虎杖被她这严肃的语气弄得有点紧张，眨了眨眼：“学姐，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现象叫做巧合？”乔伊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虎杖点了点头：“知道啊。巧合嘛，就是两件看起来有关联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因果关系，只是碰巧一起发生了。”
　　乔伊点头，然后指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又指了指旁边的五条悟，“那么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情况，就属于一个巧合。明白了吗？”
　　虎杖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我明白了，学姐。但是这个巧合是不是也有点太巧了？刚好都是蓝眼睛，刚好都是那种笑。”
　　乔伊：“……”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五条悟在旁边，已经笑得肩膀都在轻微地抖动了，显然对眼前这出鸡同鸭讲的戏码十分满意。
　　乔伊默默地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动作带着一种眼不见为净的决绝，决定今天暂时告别乙女游戏。
　　虎杖见状：“学姐？你不想玩游戏了吗？我说错了吗？”
　　天然呆啊哥们。
　　乔伊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没有。你没说错。你说得非常对。就是因为太对了，对到我无法反驳，所以我不想玩了。”
　　虎杖：“……啊？”
　　五条悟笑着伸手，拍了拍虎杖肩膀：“悠仁，看，这就是你学姐在用实际行动给你上宝贵的一课，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话，哪怕它百分之百正确，符合客观事实，但在某些时候不如不说。这就叫人情世故。”
　　虎杖似懂非懂，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一点，但又好像更糊涂了。
　　乔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老师，您可别在这儿误人子弟，教坏小孩子。”
　　五条悟挑眉，还有心情说胡话：“我这是在传授他宝贵的社交经验，避免他以后因为过于诚实而吃亏，怎么能叫歪门邪道？”
　　“您那套看场合说实话的理论，本质就是教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其实是忽悠。”乔伊一针见血。
　　“错，其实是沟通的艺术和达成目标的策略。”五条悟纠正，男人的语调跳脱，明显在逗她玩。
　　“本质就是忽悠。”
　　“是策略性沟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说相声一样斗起嘴来，话题从天马行空地扯到十万八千里外。
　　虎杖刚开始还试图理解，后来发现完全跟不上两人的思维跳跃速度，干脆放弃了，就蹲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听着，脸上带着纯粹看热闹的快乐笑容，完全忘记了自己几分钟前还在训练场上被揍得哭爹喊娘。
　　就连一直安静待机的特训三号也仿佛被这轻松的气氛感染，悄无声息地挪了过来，在距离三人几步远的地方蹲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最后，或许是听得入迷了，虎杖忽然举起手，提出了一个他思考了半天的的问题：“学姐，你说如果老师他真的去乙女游戏里当可攻略角色，他会是什么类型的啊？”
　　这个问题抛出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我知道。”乔伊开始了深度思考模式，然后笃定地道。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挑眉：“哦，说说看，我是什么类型？”
　　乔伊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老师你这种绝对是隐藏角色，而且不是普通的隐藏，是真终极隐藏角色。”
　　“真终极隐藏角色？”虎杖好奇地重复。
　　“对，就是那种设定上颜值逆天，实力天花板，背景神秘，逼格高到没边，但是在游戏正常流程里你根本连他一根头发都见不到的那种角色。”
　　虎杖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难见到吗？”
　　乔伊：“当然难，官方会把他放在宣传海报上，但玩家玩了一年都找不到他在哪儿。”
　　五条悟薄润唇瓣开开合，整个人笑成一团：“然后呢？”
　　“然后某一天，某个肝帝玩家无意中触发了他的剧情，全网沸腾。”
　　乔伊张口就来，胡说八道：“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攻略截图同人图。但大部分玩家依然见不到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秀。”
　　虎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说：“那也太惨了吧。”
　　乔伊摊手：“所以啊，这种角色就是用来折磨玩家的。官方赚足流量，肝帝赚足优越感，普通玩家赚足眼红。”
　　五条悟笑得开心，示意乔伊接着说。
　　虎杖想了想，又问：“那如果老师是隐藏角色，他的攻略条件是什么？”
　　乔伊真的开始认真构思起来：“首先，基础门槛，通关所有主线角色的全部结局，包括BE、GE、TE，一个都不能少。这是前提，没得商量。”
　　虎杖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结局？那得打多久啊！”
　　乔伊耸了耸肩膀，还在编：“其次得在某个特定时间点去某个特定地点。最后还得带上某个特定道具，比如喜久福。”
　　虎杖震惊：“喜久福？？”
　　乔伊一本正经：“对啊，他喜欢甜食嘛。不带甜食，他不出来。”
　　说到这里，少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痛：“所以我才说，这是真终极隐藏角色，存在的意义就是让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玩家望洋兴叹。就算你运气逆天，以上条件全部满足，成功触发了他的初见剧情……”
　　她这个时候，看着五条悟，缓缓说道：“……你也可能因为选项选错、好感度没刷够，而直接被他一个无量空处秒杀，强制返回标题画面，之前为触发他而做的所有准备全部白费，档都救不回来。”
　　五条悟在旁边已经笑得快直不起腰了，一边笑一边点头：“合理，非常合理。这才配得上隐藏角色。”
　　虎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玩家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满足了所有变态条件，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游戏里的“五条老师”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下一秒屏幕弹出【你陷入了无尽的虚无，游戏结束】的字样。
　　“太残忍了……”虎杖喃喃道，对那位想象中的玩家报以深刻的同情。
　　乔伊笑嘻嘻地看着少年：“所以啊，悠仁，你现在明白了吧？有些角色，天生就注定只能活在游戏论坛的都市传说板块里。”
　　虎杖似懂非懂，但大受震撼地点了点头，看向五条悟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第170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我可是慈祥的老师
　　然后三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又天马行空地讨论了一整个下午。
　　最后，五条悟率先站起身：“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悠仁晚上回去后，别忘了继续咒力控制练习。”
　　他瞥了一眼那只咒骸，咒骸立刻非常智能地迅速缩小，很快变回了之前那个可以放在沙发上，顶着鼻涕泡的丑玩偶熊大小。
　　虎杖抱住了三号，这样的话，晚上他还是可以继续尝试一边维持咒力输出，一边看电影。
　　而五条悟又看向乔伊：“乔伊。”
　　乔伊抬起头看向他。
　　五条悟的脸上捉摸不透的笑意：“游戏可以玩，当作消遣也不错。但别玩得太晚，明天还有正事。”
　　乔伊：“正事？有什么任务？之前没听说啊。”
　　五条悟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明天校门口，你就知道了。保证不会无聊。”
　　说完，他也不等乔伊再追问，便随意地挥了挥手，算是告别，然后迈开那双长腿，踏着满地的夕阳余晖，慢悠悠地朝林子外走去。
　　乔伊想了想，自己当上特级后，好像没怎么执行任务吧，
　　这应该算得上自己执行的第一个特级任务？
　　果然咒术师的生活，就是要一直肝啊。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高专校门口的石阶被晒得暖洋洋的。
　　乔伊坐在校门口那几级宽阔的石阶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最近很火的美食探店视频，博主正对着镜头，用陶醉的表情展示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乔伊美滋滋地点击了收藏键，心里盘算着，等有空了，一定要去那家店尝尝。
　　她手指向下滑动，屏幕刷新，跳出来一个推荐东京周边小众景点的帖子。
　　标题起得颇为吓人：“藏在深山里的神秘吊桥，你敢来挑战吗？”“昭和时代遗留的都市传说秘境！”“当地人都不敢去的灵异打卡地，胆小勿入！”
　　乔伊扫了一眼那些配图，阴森的古桥，荒废的神社，雾气弥漫的树林和以那些充满噱头的文字，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小声嘀咕：“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敢写。”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她的面前。
　　驾驶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五条悟那张俊美非凡的脸。
　　他戴着墨镜，单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手肘撑着车窗边缘。
　　风从敞开的车窗涌入，轻轻拂动着他额前的发。那一头银白色短发，在清晨澄澈的自然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剔透的色泽，如同山巅未曾沾染尘埃的新雪，漂亮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他就这样沐浴在阳光与微风中，神态放松，心情显而易见地相当不错：“早啊，乔伊，上车。”
　　乔伊眨了眨眼，手指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没动：“老师，今天去哪儿？”她以为会是自己坐交通工具或者乘坐辅助监督的车，没想到是五条悟开车过来。
　　五条悟言简意赅：“上车再说。
　　行吧，咒术师的生活就是这样，说走就走。
　　乔伊收起手机，站起身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五条悟等她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子。
　　……
　　乔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建筑逐渐从密集变得稀疏，开口问道：“老师，今天到底是任务？”
　　五条悟语气依旧轻松：“窗递上来的紧急报告。奥多摩町的深山区域，有特级咒灵活动的明确迹象，已经盘踞了一段时间。具体能力和形态不明，只知道那一片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登山客和野外探险者失踪事件，警方那边已经压不住了，怀疑是恶性事件。”
　　哈，这不就是她刚才刷到的标题吗？
　　乔伊皱了皱眉：“能力不明？形态不明？这情报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五条悟笑眯眯地道：“区别还是有的，至少我们知道它是特级，知道它在哪儿。”
　　乔伊沉默了，女孩忍不住吐槽：“老师，您这是安慰我还是安慰自己？”
　　五条悟笑出了声：“都有吧。毕竟，未知有时候也挺有趣的，”
　　车子已经完全驶离了东京的城区，周围的景象变得开阔而宁静。高楼大厦被远远抛在身后，视野中开始出现连绵起伏的深绿色山峦和大片大片茂密得仿佛能吞没光线的原始森林，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新。
　　五条悟一便掌控着方向盘，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一边用那种讲睡前故事般的语调，开始给她讲述那个地方的背景。
　　“奥多摩町那边，深山里有一座很有名的吊桥，当地人叫它‘朽木吊桥’。说是桥，其实早就废弃几十年了，不过，它出名不是因为风景，而是因为一段旧事。”
　　乔伊认真地侧耳倾听。
　　“据说是在昭和初期，那附近发生过一起集体自缢事件。”五条悟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几十个人，在同一天用同一种方式，在那片林子里结束了生命。具体原因已经不可考了，但那种死意和怨念经过几十年沉淀，足够催生出特级了。”
　　乔伊咂咂舌，又问：“当地人知道这些吗？还有那座桥？”
　　“知道一些老人知道，但也讳莫如深。”五条悟点头，说道，“所以那一片区域，当地人基本不会靠近，都绕着走。但总有些追求刺激的年轻人、探险博主、灵异爱好者听了点传闻就非要进去打卡。结果嘛，你也知道了，就是不断增加的失踪人口名单。”
　　他继续道：“‘窗’那边也派人进去初步勘察过，但只走到了吊桥附近，没敢深入那片林子。负责勘察的人说，一靠近那里，就能感觉到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再往前走，精神都会受到影响，可能会出大事。所以他们只做了外围评估，就把等级报上来了。”
　　乔伊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情报有限，但至少有个大概的方向。
　　特级咒灵盘踞在发生过集体死亡事件的深山老林，擅长制造失踪，并且能散发出影响精神的压迫感，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车子继续向深山腹地行驶，道路越来越窄，从双车道变成单车道，最后干脆变成了仅容一车通过的碎石土路。
　　两旁的树木越发高大茂密，树冠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颠簸的路面上晃动。
　　大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道路彻底到了尽头，前方被茂密的灌木和倒下的树木封死。
　　五条悟将车停下，熄火，拔掉钥匙。
　　“到了。”说这话，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剩下的路，得靠走的了。”
　　两人下车，山里的空气比车里感觉到的更加湿冷，周围异常安静，连鸟鸣虫叫都几乎听不见，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衬得环境更加安静。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和藤蔓完全淹没的小径，往山林深处走去。
　　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但这份开朗却让人更加不适。
　　一座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古老吊桥，突兀地横亘在两座陡峭山崖之间。桥身由已经腐朽发黑的木板铺成，缝隙之间露出下方令人眩晕的深谷，在山风的吹拂下，发出吱呀声。
　　吊桥的另一端，连接着一片更加幽暗的领域。那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榕树林。
　　无数粗壮的气根从扭曲的枝干上垂落下来，树林深处光线晦暗，仿佛连阳光都被彻底吞噬。
　　年轻的教师露出一抹看不出真实情绪的微妙浅笑：“就是这儿了，咒灵的本体应该就在那片林子里，你进去看看，我在外面等着。”
　　乔伊谨慎地问：“您不一起进去？”
　　“这是你的任务。”五条悟依旧笑了笑，语调上扬，目光透过墨镜的边缘，短暂地瞥了身旁的少女一眼。
　　那惊鸿一瞥中，墨镜未能完全遮掩的缝隙里，一抹苍蓝色倏然闪过，如同晴空最深处的一抹极致纯粹，旋即又被镜片掩去。
　　“乔伊啊，我只是负责把你送到这里的司机。当然万一你搞不定，我会出现，把你捞出来的。毕竟我可是很慈祥的老师。”
　　乔伊：？？？？
　　这猫也太记仇了吧。
　　于是，乔伊尬笑两声：“额，谢谢老师的信任与慈祥”
　　“不客气。”五条悟欣然接受，甚至还对她挥了挥手，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乔伊将内心那点小小的腹诽压下去，目光重新投向那座腐朽不堪的吊桥。
　　桥面上的木板大多已经烂穿，显然不能作为落脚点。
　　她看向两侧虽然锈迹斑斑，但看起来相对坚固的粗大铁索上。
　　没有犹豫，少女足尖在地面轻点，身体轻盈地跃起，精准地落在了左侧的铁索之上。
　　铁索在脚下微微晃动，她稳住重心，正准备沿着铁索向前移动，就在她双脚踏上铁索的瞬间。
　　一股无形无质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立刻丢了个[侦查]——
　　【侦查启动】
　　【当前区域：朽木吊桥】
　　【检测到异常能量场】
　　【状态提示：重力异常，上升动作受阻】
　　【警告：进入未知领域，能力未探明，建议谨慎】
　　乔伊脚步顿了顿。
　　上升动作受阻？什么意思？乱七八糟的。
　　可没想到这个时候，那些原本只是静静垂挂在桥两侧绳子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猛地从各个角度朝她抽打而来。
　　乔伊反应迅捷，身体向急闪，险险避开第一根抽向头部的绳索，同时脚下在铁索上猛地一蹬，就欲借力向左侧跃起，躲开另一根横扫腰际的攻击。
　　然而，就在她身体腾空的刹那，那股之前感知到的无形力量突然爆发，好像脚下的重力瞬间暴增了数倍。
　　她轻盈的跃起姿态被强行打断，向上的势头被蛮横地逆转，整个人以一种远超自由落体的速度，不受控制地狠狠坠向下方腐朽的桥面！
　　“砰！”
　　一声闷响，乔伊右膝重重地跪砸在早已腐朽脆弱的木板上，但她动作未停，强忍着疼痛，单手撑地，腰腹发力，瞬间重新站起。
　　幸好啊，这块木板虽然看着烂，但是挺结实的，并没有当场碎裂让她掉进下面深不见底的山谷。
　　女孩龇了龇牙，迅速站起来，同时朝系统界面瞥了一眼。
　　【警告：上升动作被强制转为超速下坠】
　　【当前下坠加速度：200％】
　　乔伊愣了一下。
　　行啊，自带超重debuff外加跳跃禁令是吧？
　　这咒灵是属秤砣的吗？还是说它的术式是跟地心引力拜了把子？


第171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打得挺漂亮嘛，乔伊，
　　乔伊刚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多的绳索便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来，甚至从头顶的空气中凭空生出。
　　这次，乔伊没有再尝试任何向上的位移。她将身体重心压到最低，矮身翻滚，在绳索的缝隙间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又一次的绞杀。
　　少女已经到了对面，抬眼看去，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具由无数老榕树垂落的气根虬结而成的人形躯体。它的体型庞大到几乎遮蔽了整片树林的后方，如同从大地深处爬出的古老邪神。
　　构成它身躯的每一根粗壮气根的末端，都诡异地系着一个风化发黑的绳结。在树皮与气根缝隙里，隐约可见深深嵌着的人类牙齿和断裂的指甲盖，密密麻麻的。
　　乔伊：？？？？
　　掉san了。
　　那庞然大物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僵硬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整个山谷都随着这一步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视野边缘，系统界面信息刷新：
　　【目标识别：缢绳林（特级咒灵）】
　　【咒力强度：极高】
　　【术式：未知（疑似与重力、束缚、精神污染相关）】
　　【当前状态：完全激活/绝对敌对】
　　乔伊紧盯着那个缓缓从幽暗林中走出的的怪物，能力未知，规则未知，除了特级这个标签和眼前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几乎一无所知。
　　这才是特级任务的正常打开方式。
　　她这个念头刚刚闪过，那个被称为缢绳林的咒灵，便已抬起了它那由无数气根绞合成的巨大手臂，径直朝着她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
　　战斗本能驱使她向后急跃，试图拉开距离，可是在她身体刚刚离地的刹那，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力量将她猛地扯向下方。
　　这一次，她几乎是贴着地面，被那股力量强行按着滑行出去的，而就在她刚刚滑开的原位，咒灵那记重砸悍然落下！
　　新的警告弹出：
　　【警告：检测到领域规则重力异常强化！】
　　【上升动作被强制中断，动能转化为超速下坠！】
　　【当前下坠加速度：500%（基于标准重力加速度）】
　　【注意：规则影响范围与强度随咒灵攻击意图增强！】
　　500%乔伊盯着那个翻了一倍还多的数字，无语了，这意味着，在这个领域里，任何试图向上的动作，都无异于自杀，会被放大五倍的力量狠狠砸向地面。
　　但是她灵机一动，上升被强制转为下坠规则的本质是反转或操控某种运动趋势？
　　那如果她不做任何主动的上升动作呢？如果她顺应甚至“利用”这个规则呢？
　　没时间细想了。
　　咒灵的第二击已经紧随而至，覆盖范围之大，几乎封锁了她所有横向闪避的空间。
　　乔伊没有跳。反而停下了所有规避动作，就那么站在原地，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猛地抬手。
　　“消息已撤回。”
　　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那只手掌。
　　咒灵的动作猛地一顿。下一秒，它那庞大的手臂以完全相同的轨迹，狠狠地反弹了回去！
　　咒灵自己的手臂狠狠砸在它自己脸上，整个庞大的身躯都被打得往后退了一步。
　　乔伊看着这一幕，乐了。
　　管你什么规则，攻击指令，一样能撤。咒灵似乎被这一下打懵了。它晃了晃那颗由气根缠绕而成的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开始剥落自己身上的树皮。
　　大块大块灰褐色的外皮开始从它身上脱落
　　乔伊脸色一变，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不去看那更加掉san的景象。
　　但已经晚了。
　　那些飘散在半空的树皮碎片上，随着咒力的剧烈波动，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字迹！
　　一行行一排排，如同用鲜血印上去的遗言，充斥了她的视线：
　　【活不下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
　　【太痛苦了……谁来结束这一切……】
　　【来世……不要再做人了……】
　　【妈妈……我好想你……好冷……】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都是骗人的……这个世界……】
　　【恨……好恨……】
　　那些字像是活的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绝望。
　　乔伊睁开眼，没有直视咒灵，只是用余光瞥向系统界面。那个代表精神污染进度的条，停在了65%的位置，没有再上涨。
　　她松了口气。
　　咒灵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停下了剥落树皮的动作，转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它抬起另一只手臂，无数气根从四面八方涌来，朝乔伊绞杀！
　　乔伊一边闪避，一边快速侦查咒灵的身体。
　　【弱点分析中……】
　　【弱点A：胸部，由气根密集缠绕，防御力最高】
　　【弱点B：右肩连接处，缠绕相对松散，防御力中等】
　　【弱点C：左膝后方，气根最稀疏，防御力最低】
　　【建议：优先击破C、B，最后集中攻击A】
　　乔伊眯了眯眼。三个弱点，一个比一个难打。而且那个最低的C在左膝后方，她得想办法绕到它背后。
　　问题是，所有上升动作都会被强制下坠，她根本跳不起来。
　　那就用下坠本身。
　　咒灵又一次挥动手臂砸来，乔伊这次没有躲，而是直接朝它冲了过去，就在手臂即将砸中她的瞬间，她猛地侧身滑铲，从它手臂下方穿过，同时朝咒灵的左膝后方狂奔。
　　咒灵意识到她的意图，猛地转身，无数气根从四面八方涌来拦截。乔伊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速度。
　　就在她即将被气根缠住的瞬间，她猛地一跃，不出所料，那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她往下扯！
　　但乔伊早有准备。她借着那股下坠的加速度，整个人狠狠砸向咒灵左膝后方的弱点！
　　她的膝盖狠狠撞在那片气根稀疏的区域，咒力瞬间爆发，那些气根被她撞得散开
　　乔伊没有恋战，一击得手后，立刻后撤。
　　【弱点C：已击破】
　　乔伊在一击得手的瞬间，便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和尚未完全消散的下坠余势，身体后翻滚卸力，迅速拉开了距离。
　　她的右膝传来剧痛，估计已经青紫一片，
　　咒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整个身体都晃了晃。但它很快稳住身形，剩下的两个弱点A和B，开始被更多气根缠绕加固。
　　乔伊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咒灵已经追了上来，剩下的两条手臂同时朝她砸来。
　　乔伊没有躲，而是朝其中一个弱点B所在的方向狂奔。就在她即将被砸中的瞬间，她再次使用“消息已撤回。”
　　目标不是攻击，而是地面。
　　那块笼罩着下坠规则的地面，规则被强行撤销了一瞬，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对于早已暗中布置在那里的咒力陷阱来说，已经足够。
　　提前埋设的咒力轰然爆发！剧烈的爆炸并非为了直接伤害咒灵庞大的躯体，而是集中地作用在了那个因C点被破而暴露出弱点B。
　　爆炸的冲击狠狠撕开了那里刚刚缠绕上去的的新生气根。乔伊没有停，转身就朝最后一个弱点A冲去！咒灵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所有的气根同时涌来，试图拦截她。
　　乔伊在气根的间隙里穿梭，终于，她冲到了咒灵核心胸前的弱点。
　　她抬手，准备最后一击。所有的气根，所有的藤蔓，所有垂挂的绳索！所有构成它身躯的阴影与怨念，在这一刻，同时暴动。
　　它们天空，从地面，从前后左右，从每一个想象得到和想象不到的方向和维度铺天盖地地朝着乔伊绞杀而来。
　　【警告：全屏绞杀】
　　【致命威胁】
　　躲不掉了，那就，她抬手，对准咒灵，再次发动技能。
　　“消息已撤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然后那些铺天盖地的气根，猛地一顿，它们不再是绞杀乔伊的武器，而是绞杀咒灵自身的锁链，以比发射时更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狠狠地绞杀向它们自己的源头，咒灵“缢绳林”自身。
　　咒灵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瞬间倒塌，化作无数腐朽的气根，散落一地。
　　【祓除成功。】
　　【目标：缢绳林（特级咒灵）已消灭。】
　　【咒力上限小幅度提升。】
　　【术式“消息已撤回”熟练度大幅提升。】
　　【侦查技能熟练度大幅提升。】
　　【获得特殊状态：“对绝望精神污染抗性”微弱提升。】
　　她看向吊桥来路的方向。那个慈祥的司机，也该过来验收一下任务成果了。
　　乔伊感受着体内咒力的缓缓平复和喉咙处传来的灼痛。刚才强行撤回，带来的反噬比她预想的要凶猛一些，大部分代价似乎都落在了喉咙。
　　哇，哑巴了。
　　嗓子疼得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至少还能走，还能动，意识也清醒。
　　她抬眼，再次环顾四周。
　　笼罩山谷的绝望气息，正在快速消散，风也似乎变得清爽了一些，乔伊活动了一下因为高强度战斗而有些发僵的手指，将体内最后一丝紊乱的咒力理顺。
　　然后，沿着来时路回去了，每走一步，膝盖和身上的擦伤都在提醒着她刚才战斗的激烈。
　　当她走出那片被咒灵领域严重影响的区域，重新踏上来时的小路时，五条悟就站在那里，看到她走出来，他嘴角立刻勾起一个灿烂笑容：“哟，回来了。打得挺漂亮嘛，乔伊。”
　　乔伊走到他面前几步远停下，抬眼看向他。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刚一用力，那股火烧火燎的剧痛就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又皱了皱眉。
　　她只能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摆了摆手，示意说不了话。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目光落在少女的脸上：“规则反噬？”
　　乔伊点了点头。
　　五条悟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行了，别勉强说话。回去让硝子看看，应该问题不大，休息两天就好。”
　　乔伊再次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她抬起手指，这次指向的不是自己，而是指向了五条悟本人。
　　五条悟看懂了她的眼神和手势，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耍赖：“不然呢？我看你打得不是挺好的吗？我要是中途插手，那不破坏你宝贵的实战历练机会了吗？我可是个很有师德，懂得放手让学生成长的慈祥老师。”
　　乔伊：“……”
　　她懒得再用眼神跟他掰扯。喉咙还疼着呢。
　　五条悟见她这副无言以对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独自祓除了特级咒灵，走吧，任务完成，该回去交差了，顺便让硝子给你治治嗓子。”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乔伊走动不太自然的动作，心中了然，膝盖估计伤得不轻。
　　年轻的教师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乔伊的手腕。他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乔伊也没挣扎，跟着他的步伐，沿着来时的路，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第172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真的吗，我不信
　　车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开，窗外的风景从遮天蔽日的密林逐渐变得疏朗开阔。
　　乔伊一言不发，倒不是她不想说，主要嗓子还火烧火燎地疼着呢，刚才那个“消息已撤回”怼在咒灵的致命一击上，反噬全落在喉咙。
　　少女心累，少女嗓子废了，少女选择自闭式沉默。
　　五条悟一边开车，偶尔瞥一眼副驾驶上安静得过分的少女，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怎么样？第一次单独处理真正的特级，感想如何？”这个时候，白发教师开口，语气轻快。
　　乔伊侧过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老师，您觉得我现在这副尊容，是能发表这种高难度感想的合适人选吗？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五条悟却看懂了那个眼神，不禁笑出了声：“行行行，不逗你了。知道你厉害，知道你嗓子英勇负伤了，咱们休战，休战。”
　　他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不过说真的，面对未知的能力和恶心的限制条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破局的关键，怎么说呢，乔伊，你真的让我很惊喜。”
　　乔伊眨了眨眼。
　　这算是夸奖？
　　车子又开了一段，山路渐渐变成平整的柏油路，两旁的风景从山林变成了零星的民居和小店铺。
　　乔伊的肚子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
　　乔伊：“……”
　　乔伊面不改色，目光坚定地继续投向窗外飞逝的风景，仿佛刚才那声丢人的动静只是幻听。
　　“饿了？”五条悟的声音却轻快地响起。
　　乔伊沉默了一秒。理智告诉她应该继续装死，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面对现实。她立刻肯定地点了点头。
　　确实饿了。
　　从大清早出门到现在，除了几口水，粒米未进，还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特级咒灵祓除战，身体早就发出强烈抗议了。
　　“行，那找个地方吃饭。”五条悟爽快地应下，但是话锋一转，带着点故意的为难，“不过嘛，你现在这嗓子，说不了话。想吃什么怎么告诉我？总不能让我猜吧？猜错了你可别怪我。”
　　乔伊：“……”
　　五条悟笑着说，又自顾自地道：“干脆这样吧，我问，想吃就点头，不想吃就摇头。怎么样？”
　　行吧。
　　“拉面？”
　　乔伊摇头，太油腻了，不喜欢。
　　“寿司？”
　　摇头，生冷的不太适合现在又累又饿还有点疼的状态。
　　“咖喱饭？”
　　摇头。
　　“乌冬面？”
　　几乎在五条悟话音刚落的同时，乔伊的头就点了下去。
　　乌冬面好。
　　热腾腾的汤，滑溜筋道的面条，可以搭配清淡的汤底，也可以加些天妇罗增加风味，吃着舒服暖和，而且相对清淡，不费嗓子。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果断模样，显然对她的选择很满意，语调上扬：“行，乌冬面。这附近应该能找到不错的店。”
　　他收回目光，不再逗她，开始专心开车，目光在道路两旁搜寻着合适的餐馆。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五条悟在一条看起来还算热闹的本地商业街边找了个空位，稳稳地将车停下。
　　街角处，一家店铺映入眼帘。
　　“手打乌冬山樱亭”。
　　招牌是木质的，字迹有些年头了，但擦拭得很干净，透着一种老店的质朴与可靠感。
　　两人下了车，推开店门，一股香气立刻扑面而来，店内空间不大，装修是传统的和式风格，原木色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擦得一尘不染。
　　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午市最繁忙的时段，店里只有靠窗的一桌坐着两位上了年纪的客人，正一边慢悠悠地吃着面，一边低声闲聊，气氛宁静而舒适。
　　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五条悟接过老板递来的菜单，扫了一眼，然后伸手指了指菜单上几款不同的乌冬面，用眼神询问乔伊。
　　乔伊的目光在月见乌冬和肉乌冬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指向了肉乌冬。
　　五条悟了然，对老板说：“一份肉乌冬，一份月见乌冬。”
　　然后他又看向乔伊，示意菜单上的小食部分：“还要点别的吗？天妇罗？或者来点小菜，饭团？”
　　乔伊想了想，点了点头。
　　“天妇罗要什么？蔬菜拼盘？还是虾？或者混合的？”
　　乔伊伸出一根手指。
　　“虾？”
　　点头。
　　“只要虾？蔬菜拼盘也来一份吧。”五条悟自作主张地又加了一份，然后对老板确认了订单。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老板就端着大大的木制托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久等了，肉乌冬，月见乌冬，虾天妇罗和蔬菜天妇罗拼盘。请慢用。”
　　五条悟道了声谢。等老板离开后，他将那热气更盛的肉乌冬轻轻推到乔伊面前。
　　乔伊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大碗。清澈的酱油色汤底微微荡漾，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片炖煮得软烂入味的薄切牛肉。
　　中间卧着一颗圆润的温泉蛋，翠绿的葱花和炸得金黄蓬松的油豆腐碎点缀其间，色彩搭配得让人食欲大开。
　　她拿起筷子，先是夹起一片牛肉，送入口中。
　　哇，牛肉炖得十分酥软，几乎入口即化，咸鲜的滋味中带着一丝甘甜，完美地融入了高汤的精华。
　　她又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恰好缓解了喉咙的些许灼痛。
　　乔伊的眼睛亮了一下，果然美食温暖人心啊。
　　五条悟笑着说：“怎么样？是不是比高专食堂的强？”
　　乔伊点了点头，她再次夹起一筷子面条。面条是正宗的手打乌冬，比机器压制的更加筋道爽滑，热汤和食物下肚，美滋滋啊。
　　五条悟也低下头，开始享用他自己的那碗月见乌冬。
　　不过这个时候，乔伊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面，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他。
　　这人真是连吃个乌冬面都能吃出一种“我正在为顶级美食杂志拍摄封面”的松弛与优雅。
　　果然是大和魅魔啊。
　　而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她飘忽的视线，恰好抬起头，笑意重新漫上嘴角，“怎么一直看我，你刚才那个眼神是在说好吃？”
　　乔伊立刻毫不犹豫地点头。
　　五条悟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逗她的机会：“所以比起你昨天玩的那个乙女游戏里，那个金发帅哥司给你做的爱心料理，哪个更好吃？”
　　乔伊：“？”
　　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女孩无声地质问：老师，您是不是真的哪里有点问题？
　　五条悟看着她这副“关爱智障”般的眼神，终于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引得窗边那桌客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他一边笑一边摆手，努力压低声音：“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这么认真嘛。你继续吃，多吃点，补充体力。”
　　乔伊默默地收回目光，决定不再理会这个间歇性抽风的白毛教师。
　　她重新专注于面前的食物，夹起一块炸得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的虾天妇罗，蘸了一点旁边小碟里的天妇罗酱汁，送入口中。
　　……
　　吃饱喝足，身体也暖和过来了，两人重新上路，车子驶离那条安静的商业街，沿着来时的方向，往高专开去。
　　车窗外的景色再次流转，从城镇边缘的零散建筑逐渐过渡到开阔的田野。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乔伊吃饱后的困意隐隐上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但是又因为牵动喉咙而皱了皱眉，她有些无聊地看着窗外匀速流动的绿色风景。
　　五条悟一边开车，一边开口道。
　　这回他没再逗她，语气比刚才在店里正经了些：“关于那个咒灵缢绳林，你的感觉怎么样？除了那个不能跳的规则，还有别的发现吗？”
　　乔伊侧过头看他，眨了眨眼，用眼神表达：老师，您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比如，我现在是个暂时性失声人员。
　　五条悟显然接收到了她的无声抗议，嘴角微微翘起：“我知道你说不了。但你听得见，听得懂就行。我说你听着，听完可以点头摇头，也可以回去写报告的时候再补充。”
　　乔伊点了点头。
　　五条悟的视线依旧落在前方路面上，慢条斯理地道：“缢绳林的根源是昭和初期那场集体自缢。这种咒灵不像那些刚刚诞生的，容易被祓除。它活得久，积累的负面情绪多，而且因为来源是集体，它的能力也往往是针对群体，而不是针对单体的攻击。”
　　他停顿几秒，像是给乔伊时间消化，然后才继续说：“你注意到没有，它一开始的攻击，不是冲着你本人，而是先用法则压制你。等你适应了法则，它才真正出手。这种咒灵很狡猾，它会在你精神最不稳定的时候，释放那种精神污染。试图让你共情，代入死者绝望情绪的攻击，本质上是为了从内部瓦解你的斗志。”
　　乔伊沉默地听着，若有所思，她知道自己是同人文的女主，即便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早已是真实无比。
　　但依然让她在面对这种针对人类共情能力的精神污染时，天然地有了一些抵抗。
　　她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毕竟，能相对免疫这种类型的精神污染，在咒术师这行里，怎么也不算坏事。
　　“咒术师这条路，尤其是越往后，当你接触到的咒灵等级越高，形成原因越复杂时，你遇到的就越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类型。”五条悟继续耐心地说着，“你会遇到更多像缢绳林这样的，你得学会观察也要学会倾听，而不是被它们牵着鼻子走，耗光力气。”
　　乔伊立刻乖乖点头。
　　车子驶过一段长长的隧道，光影明暗交替。
　　当光线重新明亮起来时，五条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又变回了那种不着调的语气：“不过话说回来，规则反噬全落在嗓子上，下次别这么拼。虽然我知道以你的体质和水平，扛住这种程度反噬问题不大，但能省点力气，少受点罪就省着点。毕竟……”
　　说到这里，他却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后面等着你的任务，只会更多，不会更少。悠着点用，可持续发展嘛。”
　　乔伊闻言，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一句话：老师，您还好意思说？是谁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座吊桥上的？
　　五条悟显然读懂了那眼神，笑出了声：“行行行，我的锅我的锅。下次你要是再遇到这种的特级，我肯定第一时间冲进去捞你，绝对不让你一个人在里面扛着。”
　　乔伊：真的吗，我不信。
　　他丝毫不在意少女的怀疑，他脸上笑容愉快：“不过话说回来，乔伊，实战经验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练出来的，总得有个过程。我不可能每次都跟在你身边，虽然你遭了点罪，但是只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就是成长。”


第173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你的术式是独特的，是别人没有的
　　乔伊收回目光，没再看他。
　　五条悟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着，甚至掺杂着一点发现璞玉的欣喜：“你这次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第一次独立处理真正的特级咒灵，不仅成功祓除，而且没有犯任何致命的错误。
　　他说到这里，语气陡然认真起来：“乔伊，以后不管遇到多强的对手，多离谱的规则，你首先要相信一点，你的术式是独特的，是别人没有的。”
　　乔伊抿了抿唇。
　　车子继续向前，远处的山峦渐渐变得平缓，城市的轮廓开始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五条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好了，理论课到此结束。接下来是实践课。怎么在硝子的毒舌攻击下保持微笑，并成功让她给你开特效药。”
　　乔伊：“……”
　　她忍不住侧过头，用那种“老师您认真的吗”的眼神看着他。
　　五条悟笑得很开心：“怎么，不信？”
　　车子终于驶入高专所在的山区，熟悉的景色在窗外一一掠过。当车稳稳停在校门口时，五条悟熄了火，转头看向她。
　　“你直接去找硝子吧，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乔伊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下车。她的手刚搭上车门把手，五条悟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对了，今天表现确实不错，没给我这个司机丢脸。回头任务报告写完了，直接交给我就行，不用走普通流程。”
　　乔伊回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五条悟依旧是那副万事不挂心的悠闲模样。
　　但或许是角度，他此刻嘴角那抹笑意，似乎几分真实而放松的愉快。
　　乔伊忽然抬起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竖起大拇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了一下。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行行行，我们是一伙的，快去快去，别让硝子等急了。”
　　乔伊没再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朝着校舍医务室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乔伊推开医务室的门，家入硝子正靠在转椅上，白大褂松松垮垮地披着，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
　　听到动静，她抬起眼皮，视线在乔伊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眉梢微微挑了起来。
　　硝子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脸色还行，但走路姿势有问题。膝盖？”
　　乔伊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的检查椅旁坐下。
　　硝子这才放下手机，慢悠悠地站起身，她先伸手，手指轻轻按在乔伊的脖颈处，贴近喉咙的位置。
　　下一刻，反转术式带着莹润生命力的柔和光芒在她掌心泛起，如同温暖的水流，缓缓渗透进皮肤深处，几秒钟后，她收回手，光芒也随之消散。
　　“规则反噬，集中在喉咙和声带附近。不算太严重，没有造成永久性损伤，但需要静养。这两三天尽量少说话，多喝温水。”硝子言简意赅地下了诊断。
　　乔伊再次点头，表示记下了。
　　然后，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膝盖。
　　硝子会意，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卷起乔伊右腿的裤脚。膝盖处虽然没有破皮流血，但已经明显肿胀起来，皮肤下透出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边缘还有些泛黄。
　　她伸出手指，在那片肿胀区域周围轻轻按压了几下，乔伊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撞得挺狠，”硝子直起身，语气没什么波澜，“幸好，只是软组织挫伤和皮下淤血，没伤到骨头和韧带，运气不错。”
　　说话间，反转术式的光芒再次从她掌心亮起，这次更加凝实一些，缓缓覆盖在那片青紫的膝盖上。
　　温热而舒适的感觉立刻渗透进皮肤深处，那些淤积的酸痛和肿胀感被一丝丝驱散。
　　乔伊低着头，看着硝子那双正为自己治疗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看着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一周目的时候，她也没少来这间医务室。那时候，硝子对她而言，是朋友。
　　而现在，硝子只是家入医生。一个对刚转学过来不久的四年级生，保持着专业，尽职尽责，但也仅限于此。
　　硝子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药品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翻了翻，拿出一个没什么标签的小瓶子，随手扔给乔伊。
　　“外敷的，晚上睡觉前涂一次，薄薄一层就行。反转术式能帮你快速消除炎症和大部分淤血，但有些细微的损伤，让身体自然恢复会更好，能增强韧性和适应性。”她解释道。
　　乔伊接住药膏，握在手里，点了点头，准备起身离开。
　　但就在她刚刚挪动身体，准备从检查椅上站起来时，硝子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依旧懒洋洋的：“是五条送你回来的？”
　　乔伊再次点了点头。
　　硝子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乔伊，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那家伙倒是挺上心的。亲自开车送学生出任务，还负责接回来，可不是一般学生能享受得到的。”
　　乔伊眨了眨眼，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五条悟离开的方向，用眼神无声地询问：老师他对谁都这样吗？还是说……
　　硝子显然看懂了她的肢体语言和眼神里的疑问。
　　“你是想问，他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关怀备至？”硝子替她把问题说了出来，然后不等乔伊点头，便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继续道，“五条那个人，对学生好，是出了名的。比如那个叫伏黑惠的一年级小鬼，是他从禅院家手里捞出来的。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什么绝密。为了拿到那孩子的抚养权，他前前后后花了整整十亿。从那个老古董家族手里买回来的。”
　　这件事，乔伊其实在一周目就知道了，
　　但是让她意外的是硝子今天话格外的多，感觉都ooc了。
　　硝子没什么表情，半笑不笑的：“所以我说，他对学生好，是真的好，为了让他们能走得顺一点，能做的他都会去做，这大概就是他理解中，教师该做的事。”
　　乔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五条悟那种看似随心所欲、实则处处用心的护犊子风格，她早就知道了。
　　但硝子看着她，话锋却轻轻一转，语气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是，你不一样。”
　　乔伊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硝子。
　　看着眼前的少女，硝子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他名下的学生。你是四年级，名义上归夜蛾校长直接管理。按照高专的规定和默认的职责划分，他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管你。带一年级出任务，指导他们训练，是他的分内工作。而你，乔伊，你跟他非亲非故，没有师生名分，他没有那个义务，也没有那个必要，做到这一步。”
　　硝子看着她那副微微怔愣的样子，忽然轻笑了一声。
　　硝子挑了挑眉，那双总是带着厌世倦意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清醒，语气却依旧平直，“你自己算算，你转学过来才多久？结果呢？他亲自带你去处理特级任务，亲自给你争取实战评定的机会？”
　　乔伊：“……”
　　硝子看着她沉默不语，陷入思索的样子：“总之你运气不错。能被那家伙真正看进眼里，愿意额外花心思去教，不是什么坏事。”
　　乔伊：“……”
　　硝子也挥了挥手，“检查完了，药也给了，没事就回去好好休息。”
　　乔伊最终点了点头，从检查椅上站起身。她拿起那瓶药膏，朝硝子微微欠了欠身，算是对她治疗和提醒的感谢。
　　然后，她转身，朝着医务室的门口走去。
　　“对了，乔伊。”
　　乔伊回过头。
　　硝子依旧懒洋洋的，可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对世事漠不关心的厌世感眼眸，此刻在略显昏暗的医务室灯光下，竟意外地显得温和了些许。
　　“虽然你不是他名下的学生，但既然他选择了带你，愿意把时间和精力花在你身上，那你就好好跟着，那家伙看人的眼光，向来不差。他看好并且愿意亲自去带的人，最后通常都会走得挺远，站得挺高。”
　　乔伊看着硝子，这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
　　乔伊推开宿舍的门，反手带上，她把硝子给的药膏放在桌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躺了一会儿，她摸出手机。
　　喉咙还疼着，膝盖也还隐隐作痛，现在干不了别的，只能躺着。躺着的时候，手就自动想去摸手机。这是现代人的本能，跟饿了要吃饭一样自然。
　　手指点开了那个乙女游戏的图标。
　　加载画面闪过，熟悉的登录界面出现。
　　悠扬的钢琴BGM响起，画面上飘落着樱花，几个已经解锁的角色立绘在屏幕上轮换。
　　金发碧眼的司，温柔地笑着；黑发冷峻的学长，抱着手臂；还有那个阳光系的学弟，正在元气满满地招手。
　　乔伊点进去，习惯性地先领了一波登录奖励，然后去翻活动公告。
　　公告栏里果然挂着新内容：【限定活动·学园祭前夜】全新角色登场！
　　乔伊对这类营销文案早已免疫，她纯粹是出于无聊和打发时间的心态，随手点了进去，然后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在屏幕上向下滑动，浏览着活动详情。
　　先是活动规则说明，然后是奖励预览，最后是新角色的介绍和立绘区域。
　　新角色的立绘随之出现，白色的头发。
　　乔伊愣了一下，屏幕上的立绘已经完全加载完毕。那是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少年。
　　他靠在窗边，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在他银白色的发丝边缘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微微侧着头，蓝色眼眸带着笑意，嘴角也同样带着好看的笑意。
　　乔伊：？？？
　　不是吧。
　　立绘下方，是他的角色介绍文字：
　　【？？？·？？？】
　　【身份：？？？】
　　【“学园祭的夜晚，似乎总会有意想不到的邂逅呢。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第174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新出的角色
　　第二天傍晚，乔伊的喉咙已经好多了，虽然说话还有点沙哑，但至少不用再当哑巴。膝盖上的淤青也消退了大半，走路基本恢复正常。
　　任务报告她已经写完了，虽然写得她快yue了，但总算是交了差。五条悟说会帮她递上去，不用走普通流程，这话她记住了，但报告还是得写，这是规矩。
　　晚饭后，她没什么事做，又窝回宿舍里，打开了那个乙女游戏。那新出的角色，叫夜。
　　剧情线她已经推到第 三章了。
　　不得不说，这游戏的编剧确实有点东西，人设强得离谱，剧情写得也确实挺抓人，把那种“若即若离，恰到好处”的暧昧感，拿捏得死死的。
　　她正推着剧情的时候，
　　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乔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多，这个点谁会来？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愣住了，门外站着的，是五条悟，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乔伊开门，嘴角立刻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师笑眯眯地道：“哟，恢复得怎么样？硝子说你这几天要少说话，没说不能见人吧？”
　　乔伊眨了眨眼：“老师？你怎么来了？”
　　声音还有点沙哑，但至少能说了。
　　然后，五条悟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路过便利店，顺手买的。润喉糖，还有几瓶喝的。想着你应该用得上。”
　　乔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里面装着几盒不同口味的润喉糖，还有几瓶标着“蜂蜜柠檬”的饮料。
　　她抬起头，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耸了耸肩，笑容轻松：“别这么看我，就是顺手。我今天刚好在附近办事，回去的路上想到你嗓子还没好，就顺便买了点。你要是不要，我就拿回去。”
　　乔伊立刻接过纸袋，一点也不客气：“谢谢老师。”
　　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她桌上那个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
　　“在玩游戏？”他倒是明知故问。
　　乔伊：“嗯，老师进来坐会吗？”
　　然后，教师就和乔伊一起走进了她的宿舍，他几步就走到桌边，拿起她的手机，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屏幕：“还是那个乙女游戏？之前不是还在玩那个金发帅哥吗？今天换人了？”
　　乔伊：“嘻嘻。”
　　五条悟低头看着屏幕，目光落在夜那张立绘上。
　　他看得很认真，把那立绘打量了个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乔伊，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更深了：“乔伊，这角色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乔伊：“……”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非常郑重：“老师，我也正想说这个，你不觉得，这个角色长得很像你吗？”
　　五条悟挑了挑眉：“像我？哪里像？”
　　乔伊指着屏幕上的夜，开始一条一条地列举。
　　“白发。”她指着那头银白色的头发。
　　五条悟点了点头：“嗯，白发，这个确实。”
　　“高个子。”她继续指。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靠窗站的少年，点了点头：“身高嘛，确实也差不多。”
　　“喜欢靠窗站。”乔伊指着立绘的背景，“这个姿势，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五条悟想了想，然后笑了：“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说话的语气，”乔伊继续列举，“你看他的台词，‘偶尔放空一下也不错，要一起吗？’是不是很像你平时说话的方式？”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那句台词，然后抬头看向乔伊。
　　“还有呢？”他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逗弄。
　　乔伊想了想，又补了一条：“他会在主角遇到麻烦的时候总会及时出现，然后说‘刚好路过’。这种设定，跟你昨天开车送我去做任务的时候说的‘我就是个司机’，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五条悟闻言，直接笑出了声。他好不容易止住笑，语气里还带着笑意：“你这是在说，这个乙女游戏里的角色，是以我为原型设计的？”
　　乔伊摊了摊手：“我不知道啊，但你看，白发高个，说话风格，这要素叠得，你要说完全没关系，我是不信的。”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夜，又看了看乔伊，然后忽然开口：“那这个角色，你攻略了吗？”
　　乔伊愣了一下：“啊？”
　　“我说，这个长得像我的角色，”五条悟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你攻略了吗？”
　　乔伊眨了眨眼，老实回答：“正在推。”
　　“推到哪里了？”
　　“第三 章，烟花大会。”
　　五条悟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道：“行，那你继续玩。推完了告诉我，这个角色后面还有什么剧情，让我也参考参考，看看这个长得像我的角色是怎么讨人喜欢的。”
　　乔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五条悟已经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她。
　　“对了，润喉糖记得吃，明天要是还疼，再去找硝子看看。”他说着，语气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任务报告我收到了，写得不错，改天再聊。”
　　然后他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乔伊站在宿舍里，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夜那张立绘，然后她继续推剧情。
　　烟花大会结束后，剧情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学园祭圆满落幕，你收获了许多美好的回忆。但你知道，最让你在意的，是那个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的人。】
　　【夜依旧行踪不定，但你发现，每次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总会“恰好路过”。】
　　【某天放学后，你在图书馆遇到了他。他正靠在窗边看书，看到你进来，他合上书，对你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乔伊盯着那段描述，瞳孔地震。
　　夕阳。窗边。银白色的头发。淡淡的笑。
　　她揉了揉眉心。
　　这美术组真的没在咒术高专安插内鬼吗？
　　她继续往下推。
　　【你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夜前辈，你为什么总是帮我？”】
　　【夜淡淡道：“帮你？有吗？我只是刚好出现在我想出现的地方而已。”】
　　【你追问：“那你为什么刚好想出现在那些地方？”】
　　【夜笑了：“这个嘛，可能是觉得，有你在的地方，会比较有趣吧。”】
　　乔伊盯着那段对话，沉默了。
　　然后继续推剧情，剧情推进到第四 章，夜的背景开始逐渐揭开。
　　主角偶然间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传闻，他出身于某个古老的家族，那个家族在很久以前曾经显赫一时，但如今已经没落。
　　他之所以行踪不定，是因为要处理一些家族遗留的事务。
　　主角追问，他却只是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主角又问：“那你现在快乐吗？”
　　他愣了一下，却笑了：“现在？现在还不错。因为遇到了有趣的人。”
　　剧情的高潮部分，主角遇到了真正的危险，某个对夜家族心怀怨恨的人找上门来，想要通过伤害主角来报复他。
　　夜在最后关头出现，挡在了主角面前。
　　真的是又土又好看。
　　乔伊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平，盯着天花板。
　　完了，这游戏真的有毒。
　　乔伊躺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把手机翻过来，继续推剧情。
　　反正睡不着，不如把这个角色推完，看看编剧到底还能整出什么花活。
　　然后就是夜的最新剧情线。
　　真相大白，那个危险人物被解决，家族的恩怨也画上了句号。
　　主角问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说：“继续过我该过的日子。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路过的时候，可以顺便来看看你。”
　　主角问：“那你什么时候会路过？”
　　他笑了笑，说：“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应该都会刚好路过。”
　　最后一句台词，是他站在夕阳下的天台，背对着漫天霞光，回头看向屏幕外的玩家。
　　【夜微微弯起眼睛：“今天过得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毕竟有我在。”】
　　乔伊盯着那句台词，然后，开始翻着评论区。
　　下面议论纷纷。
　　【姐妹们！夜目前的剧情都过了，最后天台那段直接给我看哭了！太会了太会了！】
　　【有人跟我一样觉得这个角色特别有安全感吗？就是那种“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在”的感觉！】
　　【他最后那句“毕竟有我在”我真的反复听了一百遍！那个配音绝了！】
　　……
　　等到第二天，夜蛾却找到了乔伊，原来是提上次任务的事情：“上面反馈说，你这个任务的报告写得很清楚，术式运用描述得很到位，对咒灵的规则分析也很透彻。他们说，这是近期收到的特级任务报告里，写得最好的一份。”
　　乔伊接过文件，低头看了看，上面确实有一些批注，但都是正面的评价。
　　“所以？”她抬起头。
　　“所以他们决定，把这个任务的报酬，按最高标准发放。另外，因为你在任务中展现出的能力，和独立处理特级的成功率，他们决定正式把你列入咒术师重点培养名单。”
　　乔伊眨了眨眼：“重点培养名单？”
　　夜蛾认真地道：“嗯，简单来说，就是以后你会有更多的资源倾斜，更多的高难度任务机会，以及更多的自由。”
　　“自由？”
　　夜蛾严肃地道：“乔伊，你想接什么任务，不想接什么任务，可以有一定的选择权。”
　　乔伊盯着那份文件，看向校长：“校长，这个结果，跟五条老师有关系吗？”


第175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和我比怎么样
　　“有关系也没关系。”校长最终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然后不等乔伊追问，便继续解释道，“报告是你自己写的，任务是你自己完成的，这一点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但是，五条亲自递交的报告，和普通渠道递交的报告，在总监部那边的处理速度和重视程度，确实不一样。这一点我得承认。”
　　乔伊若有所思：“所以他还是帮忙了？”
　　夜蛾正道看着她，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无奈：“乔伊，你转学过来这段时间，应该多少也了解他那个人了。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想帮谁就帮谁，不想帮谁谁也说不动他。这次他愿意亲自递交你的报告，说明他确实认可你的能力，愿意为你的发展铺路。”
　　乔伊沉默着，没有说话。
　　夜蛾正道继续道：“不过你要明白，认可是一回事，能力是另一回事。他能帮你把报告递上去，但最终让他们点头的，是你自己交出来的成绩。这个‘重点培养名单’，是你凭本事挣来的。”
　　乔伊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份文件，上面那些正面的批注，那些肯定的评价，确实都是针对她任务报告本身的内容。
　　她抬起头，看向夜蛾：“校长，我明白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那张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嗯，回去吧。好好休息，后面还有更多任务等着你，既然进了这个名单，期待也会更高，你得有心理准备。”
　　……
　　走出办公楼，外面的阳光正好，暖暖地洒在身上。乔伊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夜蛾说的那些话。
　　——他愿意亲自递交你的报告，说明他确实认可你的能力，愿意为你的发展铺路。
　　认可她的能力，愿意为她铺路。乔伊忽然想起昨天傍晚，五条悟拎着那个装着润喉糖的纸袋，站在她宿舍门口的样子。
　　她忽然有点想笑。
　　那个男人啊，明明做了那么多事，可却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兴之所至，不值一提，甚至不值得被特别记住，还真是很有他的风格。
　　乔伊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点开五条悟的头像，打字发了一条消息。
　　【乔伊：老师，报告的事，校长跟我说了。谢谢。】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
　　【五条悟：谢什么？报告是你自己写的，任务是你自己完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乔伊看着那条回复，心情超级好。
　　她打字回复：【校长说，你亲自递交的报告和普通渠道递交的报告，处理速度不一样。】
　　【五条悟：那倒是，不过那是他们效率问题，不是我的功劳。我就是帮你递个文件而已。】
　　乔伊然后继续打字。
　　【乔伊：那老师还顺便买润喉糖？】
　　【五条悟：那是顺便中的顺便。】
　　少女忍不住笑出了声，对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
　　她继续打字：【老师，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五条悟：哪里奇怪？】
　　【乔伊：明明做了很多，非要说都是顺便。明明帮了忙，非要说不是自己的功劳。】
　　【五条悟：那是因为本来就不是我的功劳。我只是刚好路过，刚好有空，刚好想起你嗓子还没好，这不都是顺便吗？】
　　乔伊看着那三个“刚好”，忽然想起游戏里夜的那句台词。
　　——我只是刚好出现在我想出现的地方而已。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打字。
　　【乔伊：老师，你知道游戏里那个‘长得像你’的角色，有一句什么台词吗？】
　　【五条悟：什么台词？】
　　【乔伊：“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应该都会刚好路过。”】
　　消息发出去，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五条悟的回复来了，这次只有一句话。
　　【五条悟：这句台词不错，编剧挺会写的。】
　　乔伊又换了个话题，她最关心这个。
　　【乔伊：对了老师，那个重点培养名单，之后会有什么变化吗？】
　　【五条悟：变化？大概就是以后你接任务的时候，会有更多选择权。想接什么不想接什么，可以自己挑。另外资源方面，会有一些倾斜，比如咒具的优先使用权，资料的查阅权限之类的。】
　　【乔伊：听起来好像不错。】
　　【五条悟：是不错。不过也要提醒你，进了这个名单，上面那些烂橘子就会盯着你看了。】
　　【乔伊：所以？】
　　【五条悟：所以遇到麻烦的时候，记得找老师。我刚好路过的时候，可以顺便帮你解决一下。】
　　乔伊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又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打字回复：【老师，你这个“刚好路过”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五条悟：高吗？我觉得刚刚好。】
　　乔伊盯着那句“刚刚好”，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又开始打字。
　　【乔伊：老师，晚上有空吗？】
　　【五条悟：怎么了？】
　　【乔伊：没什么，就是想请那个“刚好路过”的人吃个饭。感谢他这段时间的“顺便”。】
　　然后五条悟的回复来了。
　　【五条悟：行啊。不过我有个条件。】
　　【乔伊：什么条件？】
　　【五条悟：地方我挑。】
　　乔伊愣了一下，然后打字。
　　【乔伊：成交。】
　　【五条悟：那晚上七点，校门口见。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乔伊收起手机，转身走进宿舍。
　　傍晚六点五十分，乔伊提前十分钟到了校门口，她站在校门口的石阶上。
　　七点整，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五条悟那张无论看几次都觉得过于出众的脸。
　　他今天也换了便装，一件质地很好的深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同色系的休闲西装外套。
　　“乔伊啊，挺准时嘛。”他语气轻快，“上车。”
　　乔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她转头看向五条悟：“老师，我们去哪儿？”
　　五条悟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到了就知道了。保证是个好地方。”
　　车子启动，驶离校门，沿着山路缓缓而下，窗外的风景从山林变成了城市，从稀疏的建筑变成了密集的街道。
　　夜幕渐渐降临，路灯相继亮起，整座城市开始换上属于夜晚的滤镜。
　　车子最终停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旁，乔伊下车一看，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店。
　　“这家店是我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店主是个老人，在这里开了四十多年了。五条悟倒是颇为耐心地和她讲着。
　　乔伊一边听着，一边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店里。
　　店内是传统的日式装修，暖黄色的灯光，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和书法挂轴。
　　而店主确实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五条悟进来，笑着打招呼：“五条先生，好久不见。今天带朋友来了？”
　　五条悟笑着点头：“是啊，今天带学生来尝尝你的手艺。”
　　老人看了乔伊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但也没多问，只是笑着引他们一个位置坐下。
　　点完菜，老人离开，只剩乔伊和五条悟面对面坐着。
　　“怎么样？地方不错吧？”五条悟问。
　　乔伊赞不绝口：“确实挺好的。”
　　五条悟：“所以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
　　“因为真的很感谢老师这段时间的照顾。带我做任务，帮我争取特级评定，帮我递报告，还有昨天的润喉糖，虽然您都说只是顺便，但我心里有数。”乔伊振振有词。
　　五条悟挑了挑眉：“所以这是一顿谢恩饭？”
　　乔伊笑了：“差不多吧。”
　　五条悟也笑了，摇了摇头：“行行行，谢恩饭就谢恩饭。不过乔伊，你要知道，我做那些事不是因为需要你感谢。”
　　乔伊眨了眨眼：“那是为什么？”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因为你值得。”
　　乔伊愣了一下。
　　五条悟放下茶杯：“你天赋好肯努力，心态稳，遇事也不慌。这样的学生，谁都会想多带一带。我不过是刚好有空，刚好能帮上忙而已。”
　　乔伊盯着他，有些无奈：“老师，您又在说刚好了。”
　　五条悟笑出了声：“被你发现了。”
　　菜陆续上来，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任务聊到训练，从训练聊到高专的日常，从高专聊到那个乙女游戏。
　　“对了，那个夜，”五条悟忽然开口，“你攻略完了吗？”
　　乔伊：“目前剧情过完了。”
　　“怎么样？”
　　“挺好的。坏人被解决了，恩怨了结了，夜说以后还会刚好路过来看主角。”
　　五条悟闻言，笑容满面：“这句台词，我怎么觉得这么耳熟？”
　　乔伊开始吐槽：“老师，您今天晚上，不就是刚好路过来吃饭的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笑够了，他才看向乔伊，又慢悠悠地道：“乔伊，你觉得那个夜和我，谁更好一点？”
　　乔伊：“……”
　　她盯着五条悟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很惊讶：“老师，这个问题，你上次是不是问过？”
　　“上次问的是另一个角色，这次是夜，不一样。”
　　乔伊目瞪口呆：“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说像我本人吗？”男人笑眯眯地道。
　　乔伊想了想：“好吧，其实夜这个角色，确实很吸引人。而且那种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在的安全感，确实挺戳人的。”
　　五条悟微挑眉梢：“还有呢？”


第176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有趣
　　乔伊看着他那张被暖黄灯光映得格外好看的脸，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与其说是在问游戏角色，不如说是在问他自己。
　　“还有啊，长得好看。”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个评价，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这个确实，还有呢？”
　　“说话好听，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
　　“嗯哼。”
　　“很靠谱，让人很有安全感。”
　　“继续。”
　　乔伊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了。她盯着五条悟，眼神变得有点意味深长：“老师，你这是在让我评价你本人吗？”
　　闻言，五条悟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被你看出来了？我就是好奇，在你眼里，我这样的算是什么类型。”
　　乔伊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太不像他会问的问题。
　　在她的记忆里，无论是这一周目还是而周目，五条悟从来不是那种会问“你觉得我怎么样”的人。
　　他太强，太耀眼，也太习惯于站在被人仰望的位置。别人的评价，对他而言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
　　可他此刻却在问，于是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老师，你确定要听实话吗？”
　　五条悟挑了挑眉：“当然。”
　　“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乔伊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于是她放心大胆地开始输出：“老师，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你这种啊在乙女游戏里属于终极隐藏角色，比夜还难攻略的那种。”
　　说着她笑了，眉眼弯弯：“但是老师，你总是问我，这个角色好不好，那个角色帅不帅，觉得你是什么类型这种问题，那我现在想问你，老师喜欢什么样的呢？”
　　听到少女的问题，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乔伊啊。你知道这个问题，有多难回答吗？”
　　“很难吗？”
　　“当然难。”五条悟姿态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但嘴角的笑意却收敛了几分，“因为你说‘老师喜欢什么样的’，那我得先想清楚，我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一个人，不是一个固定的模板。不是我喜欢长头发的，我喜欢温柔的，那些都是条件，不是喜欢。”
　　“喜欢是遇到了某个人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喜欢这样的。是先有人，后有标准。而不是先有标准，再去找人。”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显得格外心慵意懒：“所以乔伊，你问我喜欢什么样的，我答不出来。”
　　听着白发教师的话，乔伊若有所思：“懂了。”
　　五条悟伸手去揉少女的头发：“你又懂什么了？”
　　乔伊任由那只大手在自己头顶作乱，一本正经地说：“我懂了啊，老师你这个问题，本质上是个陷阱。”
　　“陷阱？”五条悟挑了挑眉。
　　乔伊开始分析，“你看啊，你说喜欢没有固定模板，是先有人后有标准，那我要真说出一个具体类型，你不就可以顺势说‘哦，原来乔伊你喜欢这样的’然后把问题反抛给我了吗？”
　　五条悟：“……”
　　乔伊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又道：“老师，你这套路，我在乙女游戏里见过。主角问攻略对象喜欢什么类型，攻略对象反问‘那你觉得我喜欢什么类型’，然后主角不管回答什么，都会被绕进去。最后攻略对象再来一句‘原来你这么了解我啊’，好感度直接拉满。”
　　五条悟：“……”
　　他看着她，然后忽然笑了出来：“乔伊，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琢磨些什么？”
　　乔伊一脸正气：“防止自己被套路。”
　　“我套路你？”教师指着自己，笑容越发灿烂，显然觉得这个说法新奇极了。
　　“你刚才就在套路我。”乔伊振振有词，“你说不出来自己喜欢什么样的，让我来猜，这招我在游戏里用过，特别好用。”
　　五条悟乐不可支：“那乔伊同学，你被套路到了吗？”
　　乔伊摇了摇头：“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识破了啊，识破了的套路，就不叫套路了，叫教学案例。”
　　此时，五条悟越发开心，虽然戴着墨镜看不到情绪，但是嘴角是实打实地在上扬：“乔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真的很……”他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乔伊眨巴着眼睛看他：“很什么？”
　　五条悟想了想，笑眯眯：“很不好糊弄。”
　　乔伊立刻点头，少女翘着嘴角，昳丽可爱：“这个评价我收下了。作为学生，不好糊弄是对老师教学水平的尊重，要是你说什么我都信，那你的成就感也会降低的。”
　　“那我该谢谢你？”
　　“不客气。”乔伊笑盈盈地摆了摆手，“互相成就嘛。”
　　过了几秒，五条悟忽然开口：“不过乔伊，你刚才那个问题，我确实答不上来。”
　　乔伊眨了眨眼：“哪个问题？”
　　“喜欢什么样的，不是套路，是真的答不上来。”
　　乔伊看着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五条悟继续说：“你看，我这人吧，活了二十八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遇到过很多人，形形色色。有长得好看的，有聪明的，各种各样，符合各种标准的人，我都见过不少。”
　　乔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是因为什么？”
　　五条悟想了想，然后慢悠悠地说：“可能是因为有趣吧。”
　　“有趣？”
　　他点了点头，依旧是慵懒的样子：“让我觉得有意思，让我想多看两眼，让我想知道她下一秒会说什么做什么，这种大概就是喜欢的前奏？”
　　“有趣？”乔伊眨了眨眼，认真琢磨了一下这个词，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的话，老师您应该挺喜欢虎杖的。”
　　五条悟：“……悠仁？”
　　“对啊，虎杖多有趣啊，每天被三号揍得满地打滚还能笑得出来，挨打的时候还不忘问‘学姐我这招怎么样’，这种乐观精神，简直是稀有品种。”
　　五条悟：“……”
　　乔伊继续：“还有钉崎，也很有趣啊。上次训练的时候，她被您点出太依赖钉子，当场就黑着脸加练了两个小时，走的时候还撂下一句‘下次让您看看我的进步’。这种不服输的劲儿，看着就很有意思。”
　　五条悟嘴角抽了抽。
　　乔伊还在说：“伏黑也有趣，明明心里什么都清楚，面上非要装出一副‘我什么都没想’的样子。上次我帮他调整近战姿势，他嘴上说着‘知道了’，实际练了二十遍才满意。这种闷葫芦性格，也很有趣。”
　　五条悟终于忍不住打断她：“乔伊。”
　　“嗯？”
　　“你这是在给我上课？”
　　乔伊一脸无辜：“没有啊，我这不是在帮您分析嘛。您说喜欢的前提是有趣，那我就帮您盘点一下您身边有趣的人。这不都是您的学生吗？一个一个数过去，多清楚。”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真诚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所以，按你这个逻辑，我应该挺喜欢我那些学生的。”
　　乔伊理所当然地点头：“您本来就挺喜欢他们的，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五条悟：“……”
　　“还有啊。”乔伊看着他，笑得格外灿烂，“还有老师您这种，明明什么问题都能直接回答，非要绕来绕去让我猜的，也特别有趣。”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这次是，笑出了声，他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但乔伊早有准备，往后一躲，躲开了那只魔爪。
　　“老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五条悟的手还停在半空，他看着少女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像是被这幅景象取悦，更加开怀地笑出了声，让那张本就出色的面容显得愈发神采飞扬，连墨镜都挡不住那眉梢眼角流淌出的得意与开心。
　　“行行行，”他一边笑一边点头，终于慢悠悠地收回了那只“罪恶之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不动手，不动手。乔伊同学说得对，要尊重个人空间，尤其是防范意识这么强的学生。”
　　见状，乔伊这才放松下来，重新坐好，开始认真地道：“总之老师，今天谢谢款待。下次换我请。”
　　“下次？”
　　“对啊，这次是您挑的地方，下次该我挑了，礼尚往来嘛。”
　　“行，”他笑着点头，“下次你挑。我等着。”
　　*
　　第二日清晨，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走在通往教学区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枝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两人随意地聊着天，聊着聊着，夏油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放慢：“悟，最近那个转学生，乔伊，你好像很关注她？”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几乎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行走的节奏，语气依旧是他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四年级那个？有吗？我怎么没觉得。杰，你是不是太闲了，开始盯着我观察了？”
　　夏油杰笑了笑，那笑容温和依旧，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点老朋友之间才懂的意味深长：“不是盯着你，是好奇。你这个人，对学生好是出了名的，这我知道，但对那个乔伊感觉不太一样。”
　　五条悟闻言，也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点不置可否：“哪里不一样？不都是学生吗？”
　　“感觉上。”夏油杰缓缓道，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你对一年级那几个，是老师对学生的好，甚至有点老父亲式的操心？虽然你肯定不承认。但对乔伊，除了那些，似乎还多了点期待？”
　　五条悟没有立刻反驳，步伐不疾不徐，像是在认真思考夏油杰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内容却并不敷衍：“那个乔伊啊，天赋太少见，术式也很特别。”
　　夏油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游戏系统这种概念性的术式，我以前从未见过，甚至没听说过，很独特，上限似乎也很难界定。”
　　“不只是术式独特。”五条悟补充道，“是她那个人本身。”
　　夏油杰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能被五条悟用这种语气评价“本身”的人，可不多。
　　五条悟想了想，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语言：“你看她，年纪不大，刚转学过来的时候，资料上写的是十九岁吧？比悠仁他们大不了多少。但你看她做事，待人接物，还有执行任务时的状态，沉得住气，遇到突发状况和强敌，也能保持冷静，很少会自乱阵脚。这次单独处理特级咒灵缢绳林，一个人进去，一个人搞定，这种心理素质和情绪稳定性，在她这个年纪，很少见。”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乔伊执行任务，但根据零星的报告和五条悟的描述，也能拼凑出个大概印象。
　　“而且她很通透。”五条悟继续说，语气里的欣赏变得更加明显，“看得明白，想得清楚。你看她跟人打交道，说话从来不绕不必要的弯子，但又不会让人觉得直白冒犯，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夏油杰笑了，笑容里带着对老友这番细致观察的认可：“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挺难得的。心性稳，头脑清，术式独特，还有不错的沟通能力，是个好苗子。”
　　五条悟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忽然自己就笑了一下。
　　“她啊，有时候还能将我一军。”他笑着说，语气里听不出半点不悦，反而非常高兴。
　　“看来，你是真的挺欣赏她。”夏油杰总结道，语气平和。
　　五条悟没有否认，只是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他轻声说，像是在回答夏油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许，只是因为她比较有趣吧。”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情变得认真了几分，语气也沉静下来：“不过说真的，悟，她那种该说是通透，还是清醒，在这个年纪的孩子里，确实少见。大多数这个岁数的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都还在摸索自己是谁。”
　　五条悟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嗯。而且她不会因为我是五条悟，就对我有什么过度的反应，该请教的时候请教，该反驳的时候反驳，该开玩笑的时候也能开得起玩笑。相处起来，总让我会忘记她其实也才十九岁，还是个小孩子。”
　　夏油杰缓缓开口：“所以，你觉得新鲜？”
　　五条悟闻言，嘴角缓缓向上弯起：“新鲜？可能吧。毕竟，太久没遇到这么省心又不省心的学生了。”


第177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梦境里的五条悟
　　两天后，乔伊收到了一份新的任务通知。
　　她靠在宿舍床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一行一行往下读。
　　通知写得很正式，措辞官方，但内容其实就一句话，让她去神奈川回收一个叫“梦回之镜”的特级咒具。
　　乔伊盯着“制造真实梦境”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呃呃呃，做梦？这玩意儿还能让人做梦？
　　她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是，那能不能做个不用写任务报告的梦？
　　当然，这个极具诱惑力但绝不可能实现的想法，她只是在脑子里转了转，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任务就是任务，再离谱，再像都市传说，也得去，毕竟这就是咒术师的日常。
　　第二天一早，乔伊独自登上了前往神奈川县的新干线。
　　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脑子里开始过任务简报的内容。
　　目标地点是神奈川县一座废弃已久的高中——旧光丘高中。
　　据说十年前因为生源不足而关闭，整座校园就这么荒废了下来。
　　梦回之镜最后一次被观测到，是在旧校舍五楼的美术准备室。
　　美术准备室……乔伊挑了挑眉。这咒具还挺有艺术追求，选的地方都这么有氛围感。
　　列车在午前抵达神奈川，乔伊出了站，按照地图导航，换乘了一趟地方公交，又徒步走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那座废弃高中的轮廓。
　　旧光丘高中坐落在城郊一座小山的半腰，周围是一片已经荒芜的居民区。教学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操场上长满了杂草，最高的地方几乎能没过膝盖，乔伊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穿过操场时，她看到原本应该是跑道的位置，如今已经彻底被野草覆盖。
　　整座校园安静得有些过分。
　　乔伊在教学楼入口处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这旧建筑，窗户玻璃大多已经破碎，黑洞洞的窗口正沉默地注视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乔丢了个侦查。
　　【检测到微弱咒力残留】
　　【来源：疑似特级咒具“梦回之镜”】
　　【位置：旧校舍五楼，美术准备室附近】
　　【状态：活跃但稳定，无明显扩散迹象】
　　乔伊迈步走进了教学楼，走廊里很暗，阳光只能从破碎的窗户里透进来一点点，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墙上的公告栏还贴着十年前的社团活动海报，颜色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只能隐约分辨出“文化祭”“合唱比赛”之类的字样，有些教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是空空荡荡的桌椅，积满了灰尘。
　　乔伊沿着楼梯向上，五楼走廊比下面几层更暗。
　　窗户少，而且大多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挡住了，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透进来。
　　美术准备室的门，在走廊的最尽头。
　　那是一扇深褐色的木门，油漆已经斑驳脱落，但门本身关得很严实，门把手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碰过了，乔伊在门前停下脚步，伸出手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左右，靠墙是一排落满灰尘的储物柜，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卷起来的画纸和颜料盒。几张废弃的画架靠在对面的墙上，蜘蛛网从墙角一直垂到画架顶端。
　　而房间中央，靠墙的位置，立着一面等人高的老式穿衣镜，那面镜子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镜框是深褐色的实木，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花纹，虽然积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精致的工艺。
　　镜面看起来有些模糊，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流动。
　　【侦查启动。】
　　【目标：梦回之镜（特级咒具）】
　　【状态：活跃，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干涉波动】
　　【能力分析：可侵入目标意识，构建与目标深层记忆/潜意识相关的真实梦境。梦境内容不可控，持续时间不可控。】
　　【警告！！！】
　　系统提示还没读完，那面镜子的镜面忽然亮了起来。
　　乔伊下意识地闭眼，但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鬼自动触发机制？这咒具是属声控灯的吗？来人就亮？
　　*
　　意识仿佛在无尽的纯白中漂流。时间与方向感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乔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有些明亮的自然光线，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让瞳孔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眼前，是一间教室，黑板是那种老式的墨绿色黑板，上面还留着粉笔写的板书，课桌是磨损的木制课桌，桌面上刻着不知道哪一届学生留下的涂鸦和名字，窗外是陌生的操场，更远处是几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教学楼。
　　乔伊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穿着一身陌生的校服，藏青色的水手服，白色的领结，裙摆刚到膝盖。
　　“……”
　　她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疼的，这梦真实得有点过分。
　　“哟，又一个被那破镜子坑进来的？”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但莫名又让人觉得亲近。
　　乔伊转过头，窗边靠着一个少年，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白色的头发像是落了一层碎雪，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小的圆片墨镜，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线条优越的下半张脸。形状好看的薄唇正微微上扬，带着似乎觉得眼前情景很有意思的笑意。
　　是五条悟，少年时期的五条悟，但又不是一周目DLC里那个对她毫无防备，会耳根泛红的DK悟。
　　眼前这个少年，看她的眼神里没有熟稔，只有纯粹的好奇，他在打量她，像在打量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地盘上的陌生人。
　　梦回之镜侵入意识后，会构建出当事人深层记忆的真实梦境。所以这是她的梦！
　　而出现在她梦里的这个少年五条悟，是她记忆里的五条悟。
　　一周目的，两周目的，眼前这个少年，既是五条悟又不是任何一个她认识的五条悟。
　　他是梦境的产物，是她的记忆和潜意识共同编织出的一个五条悟。
　　乔伊沉默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口：“你也是被那面镜子弄进来的？”
　　少年五条悟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个反应有点意外：“你这反应不对啊。一般人看到我，第一句话不应该是你是谁或者这是哪里吗？”
　　乔伊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重来一遍。你是谁？这是哪里？”
　　少年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出来：“你这人有点意思。”
　　乔伊耸了耸肩：“谢谢夸奖。不过说真的，你也是被那面镜子弄进来的？”
　　少年五条悟没有直接回答。他直起身，从窗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住。他用下巴朝教室门口的方向扬了扬，示意她往外看。
　　乔伊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教室的门是开着的，走廊里隐约有人影走动，还有说话的声音传进来，是那种高中课间特有的热闹。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她问道。
　　少年五条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嘴角那抹笑更深了：“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成了这个学校的学生。周围的人都觉得我本来就是这儿的，我也觉得挺有意思，就待着看看。”
　　他说着，又看向乔伊：“你呢？你也是突然出现在这儿的？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学校的学生？”
　　乔伊说实话：“我是来找一面镜子的，叫梦回之镜。我触发了它，然后就到这儿了。”
　　少年五条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梦回之镜……制造真实梦境……听起来像是什么咒术界的东西。”
　　他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直接而笃定：“你是咒术师？”
　　乔伊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在这个由咒具构建的的梦境里，隐瞒这个似乎没有意义，尤其是面对一个五条悟，哪怕只是梦境版本。
　　少年五条悟笑了。那笑容多了几分找到同类般的兴趣，甚至是一丝隐隐的兴奋。
　　他抬手，轻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小圆墨镜：“有意思，我好像也是。”
　　乔伊：“……好像也是？”
　　少年五条悟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好像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说。你身上有一种很漂亮的颜色，像极光一直在动。”
　　乔伊沉默，这句话，太熟悉了。
　　一周目的五条悟，六岁的五条悟，二十八岁的五条悟，都用不同的方式说过类似的话。那是六眼才能看见的，属于她这个异世灵魂的特殊光谱。
　　而眼前这个少年五条悟，他也能看见，但是他似乎不知道自己是高专的学生。
　　这真的是梦吗？还是说这个由镜子构建的世界，不仅仅是在复制她的记忆，而是在以某种方式，让那些本不该存在于同一时间线的人相遇？
　　乔伊收回思绪，看向眼前这个正饶有兴致打量她的少年。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就待在这儿，等镜子自己放我们出去？”
　　少年五条悟几乎没有思考，就摇了摇头：“不，我想去看看。”
　　他指了指教室门外，“既然那面镜子把我们弄进来，说明它想让我们看到什么。与其在这儿干等，不如到处走走，看看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他说完，看向乔伊，嘴角勾起一个笑：“怎么样？要一起吗？”
　　乔伊看着他，窗外阳光正好。教室里少年的笑容明晃晃的，带着点让人无法拒绝的可爱。
　　她想起一周目那个把她从高专门口拎走的五条悟，想起那个在训练场边陪她看一年级训练的二十八岁教师，想起那个站在夕阳里说“我只是刚好路过”的男人。
　　而眼前这个却是另一个版本，是梦境的版本。
　　虽然记忆的投影，但可能也是她内心深处某种渴望的投射。
　　但那又怎样？
　　乔伊眉眼弯弯，也笑了：“行。一起。”
　　少年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她：“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乔伊。”
　　“乔伊……”少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干净而明朗，“挺好听的，我叫五条悟。你直接叫我悟就行。”
　　说完，他再次转身，这次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出了教室门，身影融入了门外走廊那片明亮的光影之中。
　　乔伊看着他的背影，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忽然觉得至少开场不算无聊。


第178章 梦核：梦核（一）
　　乔伊跟着五条悟走出教室，穿过那条阳光斑驳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教室门，门上挂着褪色的木牌，写着“三年A组”“三年B组”之类的字样。偶尔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说说笑笑，对这两个明显气质不太对的外来者视若无睹。
　　“他们看不见我们？”乔伊问道
　　“能看见，但不会在意。”五条悟走在她前面，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笑着开口，“我之前试过，跟他们说话，他们会回应，但转头就忘。就像是……”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比喻，“游戏里的NPC，只有触发对话的时候才会启动，平时就按固定路线走。”
　　乔伊点了点头，这个比喻她太熟悉了。
　　一周目的时候，她也经常这么想。
　　两人一路下到一楼。楼梯口正对着一个不大的中庭，有几棵的樱花树，花期已过，满树都是翠绿的叶子。几个学生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聊天，声音隐约传来，是些关于作业和社团活动的日常话题。
　　“所以你有头绪吗？那面镜子想让我们看什么？”
　　五条悟摇了摇头，很诚实地回答：“完全没有。我在这儿待了大概两天？走了不少地方，但没发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图书馆、体育馆、音乐教室、生物准备室……”
　　他掰着手指数，最后耸了耸肩，“都看过了，一切正常，正常到有点无聊。”
　　乔伊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个人两天时间把整个学校都逛遍了？而且是用那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
　　“你就没想过怎么出去？”少女问道。
　　“想过啊。”五条悟坦然地回答，“但想出去，总得先搞清楚这地方是怎么回事吧？搞清楚之前，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到处走走看看。”
　　乔伊沉默了，这逻辑，她没法反驳。
　　两人穿过中庭，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校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半开着，门卫室里空无一人，桌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好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乔伊试着迈出校门。脚刚跨过门槛，眼前的景象突然闪烁了一下，下一秒，她又站在了教学楼的楼梯口。
　　五条悟在她旁边，笑得幸灾乐祸：“忘了告诉你，出不去。我试过。”
　　乔伊无语地收回脚：“谢谢，现在知道了。”
　　“不客气。”五条悟笑眯眯地接受她的感谢，又问，“接下来去哪儿？”
　　乔伊想了想：“你说的那些地方，你都去过了。那有没有你没去过的地方？”
　　五条悟眨了眨眼，然后他开口：“楼顶。天台上锁了，我没进去。”
　　“那就去楼顶。”
　　两人又沿着楼梯往上爬。五楼，再往上，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把手上缠着一根粗重的铁链，挂着一把同样锈迹斑斑的挂锁。
　　乔伊看了看那把锁，又看了看五条悟：“你打不开？”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为什么要打开？又没人告诉我非要去楼顶。”
　　乔伊：“……行吧。”
　　她走上前，握住那把锁。锁很重，锈得厉害，但她的咒力能感知到，这不仅仅是普通的锁。
　　锁芯深处，有微弱的咒力波动在缓慢流动，像是某种封印的残留。
　　再次使用【侦查】，真不错，梦里还是可以使用。
　　【铁门与挂锁：普通物理锁具，附加微弱封印术式】
　　【封印性质：记忆封存类】
　　【作用：阻止特定对象通过此门，并干扰其对门后区域的记忆】
　　【破解方法：解除封印，或直接拧断。后者更简单。】
　　乔伊看着最后那句“后者更简单”，陷入了沉思，这术式系统有时候真的很不正经。
　　她回过头，看向五条悟：“你退后一点。”
　　五条悟挑了挑眉，很配合地退后了两步，双手抱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乔伊深吸一口气，握紧那把锁，体内的咒力瞬间涌入。锁芯里的封印术式感受到外力入侵，立刻开始反击，试图将她的咒力弹开。
　　但只是一瞬间。
　　对现在的乔伊来说，这种程度的封印，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她的咒力涌入，瞬间冲垮了那脆弱的防御。
　　锁芯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封印彻底瓦解。
　　然后她手腕用力，一拧。
　　“咔哒。”挂锁应声而开，铁链哗啦啦地掉落在地。
　　乔伊松开手，回头看向五条悟。后者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惊讶。
　　“你就这么拧开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乔伊想了想，决定不告诉他自己刚才还顺便解决了一个封印术式，只是点了点头：“嘻嘻，拧开了。”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出现在这天使般漂亮的脸上，显得肆意又慵懒。
　　“好玩。”他说着，然后越过她，推开了那扇铁门。
　　午后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温暖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乔伊跟着他走出去，踏上楼顶的水泥地面。
　　眼前豁然开朗，整座学校尽收眼底，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还有零星点缀其间的民居。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五条悟站在栏杆边，回头看她，嘴角带着笑：“风景不错，难怪要上锁。”
　　乔伊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吹乱了他那头蓬松的白发。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五条悟忽然开口：“乔伊。”
　　“怎么了？”
　　“你刚才说，你是来找那面镜子的。那面镜子，是你任务的目标？”
　　“对。把它回收或者封印。”乔伊回答。
　　五条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那按你说的，那个叫‘梦回之镜’的咒具，它的能力是制造真实梦境。所以我们现在都在你的梦里？”
　　乔伊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更准确的描述：“严格来说，是我被它拉进了它的领域。你现在应该是它根据我的记忆构建出来的。”
　　五条悟听完，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反而更感兴趣了：“所以我是你记忆里的某个人？我在你记忆里是什么样的？”
　　乔伊：“……”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她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一周目的五条悟，二十八岁的教师五条悟，二周目刚认识不久的五条悟，眼前这个少年版的五条悟，他们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
　　她最终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五条悟听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没了？”
　　“没了。”
　　“太敷衍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不满，但更多的像是在逗她玩，“我可是你记忆里的人，你对我这么敷衍，我会很伤心的。”
　　乔伊挑眉看着他：“你伤心一个给我看看。”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直接笑出了声，片刻后，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乔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真是你的梦，那你应该能控制它才对。”
　　乔伊心中一动。
　　这确实是个她一直忽略的问题。如果这真是梦回之镜根据她的记忆构建的梦境，那她作为做梦的人，应该拥有某种程度的控制权才对。但她试过，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可以操控这个世界的迹象。
　　“我试过，”她如实回答，“不行。”
　　五条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个镜子的能力比你强太多，你被完全压制了。第二……”
　　他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这根本不是你的梦。”
　　乔伊转过头看向他。五条悟也在看她，少年慢悠悠地道：“如果这是我的梦呢？是你闯进了我的梦里。”
　　乔伊愣住了，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想过。
　　梦回之镜的能力描述是“侵入目标意识，构建与目标深层记忆相关的真实梦境”。那个目标，可以是她，也可以是任何一个触发咒具的人。
　　如果五条悟说的是真的，如果真的是她闯进了他的梦里，那眼前这个少年五条悟，就不仅仅是个记忆投影那么简单了。
　　他是这个梦的主人。这个想法让乔伊看向他的眼神微妙地变了。
　　五条悟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笑得眉眼弯弯：“怎么，被吓到了？”
　　乔伊老实点头：“有点。”
　　“那就对了。”五条悟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方的风景，“不过你放心，就算这是我的梦，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所以咱们还是得一起找办法。不过嘛，既然是我的梦，那我应该比你有优势。比如……”
　　说到这里，他忽然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下一秒，他手里多了一盒喜久福。
　　乔伊：“……”
　　五条悟把喜久福盒子打开，里面是六个毛豆生奶油口味的小点心，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果然，梦里吃甜点，不会长胖。这优势太棒了。”
　　乔伊看着他那副享受的模样，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你是怎么办到的？”
　　五条悟嚼着喜久福，含糊不清地回答：“就是想着‘想吃喜久福’，然后就有了。怎么，你不行？”
　　乔伊沉默了，她试着想象面前出现一碗热腾腾的乌冬面。
　　什么都没有。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努力憋气的样子，笑得更加幸灾乐祸：“看来真的是我的梦。你加油，继续努力。”
　　乔伊放弃尝试，靠在栏杆上，没好气地看着他：“所以你打算在梦里吃喜久福吃到饱？”


第179章 梦核：梦核（二）
　　五条悟把最后一个喜久福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也不是，吃完了，该干正事了。既然这是我的梦，那这地方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那面镜子把我拉进来，总不会是让我来度假的。”
　　乔伊好奇地问道：“你有什么线索？”
　　五条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头，看向楼顶正上方那片无垠的蓝天，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变得有些飘忽：“我在想，那个镜子想让我看到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乔伊：“走吧，乔伊。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
　　“体育馆，我昨天路过的时候，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看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可能不是错觉。”
　　两人离开楼顶，沿着楼梯往下走。五条悟走在前面，步伐轻快，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探险充满了期待。
　　乔伊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如果这真是他的梦，如果这个少年五条悟真的是梦的主人，那他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也曾经来过这个地方？或者说，那面镜子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
　　她只是一个误入的旁观者？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没有答案。
　　算了，反正想也想不明白，不如先去看看那个体育馆里到底有什么。
　　体育馆在操场的另一头，是一座两层楼的建筑，外表看起来比教学楼新一些，但也透着年代感。入口的门虚掩着，五条悟伸手推开，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
　　这是一间标准的室内篮球场。木地板有些地方已经翘起，篮球架的铁架上生着斑驳的锈迹。阳光从高处的窗户里透进来，是一片淡淡的金色，这里的一切空旷又安静，充满了梦核感。
　　五条悟走在前面，脚步在空荡荡的场馆里回响。乔伊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侦查启动】
　　【检测到微弱咒力残留】
　　【来源：不明】
　　【位置：场馆深处，靠近储藏室方向】
　　【强度：极低，但性质与镜子本身高度相似】
　　“那边。”乔伊抬手指向储藏室的方向。
　　五条悟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走过去。储藏室的门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没有上锁。
　　他伸手推开，里面堆满了各种体育器材，比如破旧的篮球、漏气的排球、落满灰尘的跨栏架、几根断裂的标枪。
　　而在储藏室最深处，靠墙的位置立着一面镜子。
　　和美术准备室里那面一模一样的老式穿衣镜。深褐色的木框，繁复精美的雕刻，模糊的镜面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五条悟在门口停下脚步，看着那面镜子，忽然笑了。
　　“原来在这儿。”他语气轻松。
　　乔伊站到他身边，盯着那面镜子。
　　【侦查启动】
　　【目标：梦回之镜的分身？】
　　【状态：活跃，检测到精神干涉波动正在增强】
　　【注意：这是第二个镜子。任务简报从未提及此咒具存在分身可能。】
　　乔伊：“……”
　　任务简报从未提及？行吧，又是情报失误。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那面镜子的镜面忽然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强烈，更刺眼，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又来？”乔伊下意识地闭眼，同时伸手想要拉住五条悟。
　　但她的手指只触碰到了空气。
　　下一秒，天旋地转。
　　*
　　乔伊猛地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走廊里，不是刚才那个废弃高中的走廊，而是一条更加明亮、更加干净的走廊。
　　墙上的公告栏里贴着色彩鲜艳的海报，内容是“学园祭正式开始”。透过旁边的窗户，能看到外面是晴朗的天空和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有来来往往的学生。
　　依旧热闹，鲜活，充满生命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是那身藏青色的水手服。
　　“……”
　　又换场景了。这个镜子，到底有多少层？
　　“哟，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懒洋洋的笑意，乔伊转过头，就看见五条悟就站在她旁边，他把墨镜推到了发顶，露出那苍蓝璀璨的眼眸，完全和漫画里的天使一样：“看来我们又换地图了。”
　　乔伊看着他，忽然问：“你是真的五条悟，还是这个梦里的五条悟？”
　　五条悟挑了挑眉：“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深度。”
　　“所以答案呢？”
　　他想了想，然后认真回答：“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是我，但在这个梦里，我是谁，由你定义。”
　　乔伊点了点头：“行，那就当你是我认识的五条悟。”
　　五条悟笑了：“成交，走吧，看看这个新地图有什么好玩的。”
　　乔伊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一间间教室。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正在上课的学生，老师在黑板上写着数学公式，底下的学生有的认真听讲，有的在偷偷打瞌睡。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有点不真实。五条悟忽然停下脚步，站在一扇窗户前，看着里面正在上英语课的学生。
　　“乔伊，你说，如果这就是我的梦，那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我想象出来的吗？”
　　乔伊回答：“可能吧。也可能不是。这个镜子的能力，到现在还是个谜。”
　　五条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然后他挑着眉梢：“那如果我想象一个超级大帅哥出来，会不会实现？”
　　乔伊：“……”
　　她震惊地看着他：“你现在这样已经很帅了，还想怎样？”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然后重新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楼梯。两人沿着楼梯往下，来到一楼。一楼的大厅里立着一块巨大的公告板，上面贴满了各种社团活动的宣传海报，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学园祭各个摊位的分布位置。
　　五条悟走到公告板前，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张地图。
　　“学园祭……”他喃喃自语，然后忽然转过头看向乔伊，“乔伊，你参加过学园祭吗？”
　　乔伊老实回答：“没有。”
　　五条悟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兴奋，“那正好，在这个梦里，我们参加一次呗。”
　　乔伊看着他，开始吐槽：“我们是在找出去的方法，不是来度假的。”
　　“找方法和度假不冲突。”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而且说不定那面镜子就是想让我们参加学园祭呢？你看，它把我们拉到这个地方，肯定有它的目的。”
　　乔伊闭麦了
　　五条悟见她没有反驳，笑得更开心了：“那就这么定了。走吧，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他率先迈步，朝大厅另一侧的出口走去，乔伊跟在后面，踏出了门。操场上已经搭起了各种摊位，有卖章鱼烧的，有卖棉花糖的，有套圈的，有捞金鱼的。穿着校服的学生们穿梭其间，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五条悟站在摊位之间，环顾四周：“这才像话。乔伊，你想先玩什么？”
　　乔伊的目光掠过那些摊位，最后落在一个捞金鱼的摊位上。
　　“那个。”
　　五条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个笑：“捞金鱼？行啊。”
　　两人走到摊位前。摊主是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大叔，看到他们，便热情地招呼：“来捞金鱼吗？一百日元三次！”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硬币，放在摊位上，然后接过网兜，递给乔伊一个。
　　“女士优先。”
　　乔伊接过网兜，蹲下来，盯着水池里游来游去的金鱼，红的，白的，花的，还有几条黑色的，在水里悠闲地游动。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网兜探进水里，金鱼察觉到动静，尾巴一甩，轻巧地游开了。
　　第一次，落空。
　　乔伊收回网兜。
　　五条悟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她没理他，再次将网兜探进水里。这次她瞄准了一条红色的，动作比刚才更慢，更谨慎。网兜缓缓靠近，靠近，再靠近，金鱼再次甩尾游开。
　　第二次，又落空。
　　五条悟笑得更大声了。
　　乔伊深吸一口气，拿着最后一次机会，盯着水池里的金鱼，红的，白的，花的，黑的。
　　她的目光锁定了那条黑色的。那家伙游得最慢，看起来最笨，应该最好捞。
　　网兜缓缓探进水里，一点一点，靠近那条黑色的金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黑色金鱼忽然一个转身，尾巴狠狠甩在网兜上，网兜应声而破。
　　第三次，彻底失败。
　　乔伊站起身，看着手里那个破掉的网兜，心累了。
　　五条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乔伊转过头，气呼呼地看着他：“你笑够了没有？”
　　“没有，哈哈哈……”
　　乔伊把另一个网兜塞进他手里：“你来。”
　　五条悟接过网兜，挑了挑眉，很自信地蹲下来，将网兜探进水里。他好像很有经验，网兜在水里稳稳地移动，靠近一条红色的金鱼。
　　红色金鱼察觉到危险，开始加速游动。但五条悟的网兜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堵住了它所有的逃跑路线。
　　一捞，一兜，一提，一条红色的金鱼在网兜里拼命扑腾，溅起的水花洒了五条悟一脸。
　　“捞到了！”五条悟兴奋地喊，然后把金鱼倒进旁边的小塑料袋里，站起身，得意洋洋地看着乔伊，“怎么样？”
　　乔伊看着他湿漉漉的脸，还有那得意到不行的表情，忽然笑了。
　　“还行。”她鼓了鼓掌。
　　五条悟挑眉：“还行？我这么完美的操作，你就给个还行？”
　　“对，还行。”
　　“你这评价标准有问题。”
　　“我这叫客观。”


第180章 梦核：梦核（三）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继续逛。捞完金鱼，又去吃了章鱼烧，玩了套圈，最后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一人一根棉花糖。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风里带着甜味和笑声。五条悟靠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天空，忽然开口：“乔伊，如果这就是梦，那这个梦还挺好的。”
　　乔伊侧过头看他。阳光在他白色的发丝上跳跃，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眼神望向远处那些热闹的摊位，很放松，也很满足。
　　“你之前说，你在这个梦里待了两天，一直觉得无聊，现在呢？”
　　五条悟想了想，然后笑了：“现在不无聊了。”
　　他转过头，少年直视着她：“因为有人陪了。”
　　乔伊愣了一下。然后她也笑了。
　　“那恭喜你，终于不无聊了。”
　　“同喜同喜。”
　　两人坐在长椅上，继续吃棉花糖。
　　阳光温暖，时光悠长，这一刻，乔伊忽然觉得，这个梦其实也不错，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醒来后一切都会消失，但至少此刻，是真实存在的。
　　她又想起一周目的时候，而眼前这个少年五条悟，是另一个版本，是梦境的版本。
　　但也很好，乔伊把最后一口棉花糖塞进嘴里，站起身。
　　“走吧，继续逛。”
　　五条悟也跟着站起来：“去哪儿？”
　　乔伊想了想，指了指远处那栋最高的教学楼：“还是楼顶。去看看这个学园祭的全景。”
　　五条悟笑了：“行，听你的。”
　　两人并肩朝教学楼走去，身后，学园祭的热闹依旧在继续。
　　章鱼烧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捞金鱼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套圈摊位上不时传来欢呼声和叹息声。
　　一切都很美好，哪怕只是梦。
　　黄昏时分，他们站在教学楼的楼顶，看着夕阳缓缓沉入远方的地平线。
　　天边被染成绚丽的橙红色，一层层晕染开来，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几缕云彩横亘其中，边缘镶着金色，美得不太真实。
　　五条悟双手撑在栏杆上，风吹起他的头发，在身后飞扬。
　　“挺好看的。”
　　乔伊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是啊。”
　　两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夕阳。
　　然后五条悟忽然开口：“乔伊，你觉得我们能出去吗？”
　　乔伊老实回答：“不知道。”
　　“那如果出不去呢？”
　　“那就待着呗。反正有吃有喝，还有帅哥陪着，也不算亏。”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转过头看向她，语气变得认真：“乔伊，谢谢你。”
　　乔伊眨了眨眼：“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他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在远方的夕阳上，“虽然你可能只是误入我的梦，但这两天，是我在这个梦里过得最有趣的两天。”
　　乔伊眉眼弯弯，也笑了：“不用谢，我也挺开心的。”
　　五条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夕阳继续下沉，天边的橙红色渐渐被深蓝取代，第一颗星星在天幕上亮起。
　　乔伊望着那片逐渐暗淡的天空，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悟。”
　　“怎么了？”
　　“你觉得，我们怎么才能出去？”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直起身，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对着她：“乔伊，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不需要出去？”
　　乔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五条悟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傍晚显得有点神秘：“我的意思是，也许出去的方法，就是不把它当成需要逃离的地方。”
　　乔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五条悟继续道：“你一直在找出去的方法，一直在想怎么离开这里。但你想过没有，那面镜子把我们拉进来，也许不是想困住我们，而是想让我们看什么东西。如果你一直想着离开，就永远看不到它想给你看的东西。”
　　乔伊：“……”
　　这个角度，她确实没想过。
　　从进入镜子世界开始，她一直在想怎么出去，怎么完成任务，怎么回到那个需要写报告的现实。她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去感受这个世界本身，去理解它想传递的东西。
　　五条悟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听进去了。
　　“所以，别想着出去了，先好好待着，看看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有趣的东西。等该看到的东西都看到了，该体验的都体验了，说不定门自然就开了。”
　　乔伊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理论，听起来像是歪理。”
　　“歪理也是理，而且，在这个梦里，我说了算。”
　　乔伊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摇了摇头，没有再反驳，夜幕完全降临了。
　　楼顶的风变得有些凉，带着夜晚特有的湿润气息。远处学园祭的灯火星星点点，照亮了操场的轮廓。
　　五条悟收回撑在栏杆上的手，转过身，朝乔伊伸出一只手：“走吧，下去看看夜景。学园祭的晚上应该更热闹。”
　　乔伊看着那只手，修长又骨节分明，她伸手，握住了它，他的手温暖又干燥。
　　乔伊好奇地问道：“你现实里也会和女生拉手吗？”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依旧握在一起的手：“乔伊，你知道吗，在这个梦里，我拉过很多人的手。”
　　乔伊眨了眨眼：“很多人的手？”
　　五条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个梦刚把我拉进来的时候，我到处乱逛，看到人就拉手。学生、老师、食堂大妈、便利店收银员。都拉过。”
　　乔伊：“……为什么？”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我想试试，这个梦到底有多真。拉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温度，能感觉到对方的反应，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拉了一圈，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拉别人的手和拉你的手，不一样。”
　　乔伊愣了一下。
　　五条悟看着她，但语气比平时真诚得多：“别人的手，拉着就拉着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就像握着一个道具，一个NPC，知道它是假的，所以无所谓。”
　　他轻轻收紧了握着乔伊的手：“但你不一样。从你出现在这个梦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一样。”
　　乔伊：“……”
　　五条悟继续道：“你身上那种颜色，那种像极光一样流动的颜色，只有我能看到。它告诉我，你不是这个梦里的东西。你是真实的。”
　　他看着乔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拉你的手，是因为你是真实的。在这个全是虚幻的梦里，只有你是真的。”
　　乔伊沉默了很久。
　　五条悟见她一直不说话，忽然凑近了一点：“喂，想什么呢？被我感动到了？”
　　乔伊回过神，笑呵呵地道：“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五条悟笑了：“行吧，那我换个理由。”
　　乔伊挑眉：“还有别的理由？”
　　“当然有。”五条悟直起身，重新牵着她往前走，步伐轻快，“第二个理由，是因为我喜欢。”
　　乔伊：“……”
　　五条悟晃了晃她的手，理所当然地说：“你看，在这个梦里，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想吃喜久福就吃喜久福，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拉着谁的手就拉着谁的手。没人管我，没规矩约束我。”
　　他转过头，对乔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而拉着你的手，让我很开心。所以我就拉了。这理由够简单吗？”
　　乔伊服了：“够简单。”
　　五条悟却话锋一转：“那为什么你也让我拉你的手呢。”
　　乔伊坦坦荡荡，都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你长得好看，我不吃亏。”
　　五条悟：“……”
　　乔伊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吃瘪表情，心情大好，还非常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怎么，这理由不够简单吗？”
　　五条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他难得地卡壳了。
　　乔伊继续乘胜追击：“你说你拉我的手是因为开心，我说我让你拉我的手是因为你好看。这不都是很简单的理由吗？很公平啊。”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忽然笑了，然后顺着指缝和少女十指相扣：“公平公平。”
　　两人并肩离开楼顶，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远处的学园祭依旧热闹，灯光闪烁，笑声隐约。
　　夜空中，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又是一个夜晚，在梦里，时间似乎没有意义。
　　*
　　乔伊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
　　她只知道，每天早上醒来，五条悟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宿舍门口，带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早餐，有时是面包牛奶，有时是饭团味噌汤，有时是他最爱的喜久福。
　　“起床了起床了，今天有好玩的。”他总是这么说，然后拉着她往外跑。
　　他们去过图书馆，在堆满灰尘的书架间寻找那些从没被人翻过的旧书；去过生物准备室，对着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动物标本评头论足。
　　去过音乐教室，五条悟还试图用那架走音的钢琴弹一首曲子，结果把隔壁教室“路过”的老师引了过来，两人狼狈地躲在窗帘后面，等老师走了才敢出来。
　　他们还在某个深夜偷偷溜进过游泳池，脱了鞋坐在池边，把脚伸进水里，看着月光在水面晃动。五条悟忽然问她会不会游泳，她说会一点，然后就被他推进了水里。她气急败坏地爬上来，也把他拽了下去。两人在水里扑腾了半天，最后筋疲力尽地靠在池边，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第181章 梦核：梦核（终）
　　五条悟总是精力充沛，永远有新的点子，新的去处。而乔伊就跟着他，看他用那种“这是我的梦，我想怎样就怎样”的态度，把整个学校玩了个遍。
　　有一次，他们路过校园内新开的甜品店，五条悟站在橱窗前盯着那些精致的小蛋糕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对乔伊说：“你知道吗，在我的梦里，我可以免费吃。”
　　乔伊面无表情：“那你倒是吃啊。”
　　五条悟摇了摇头，表情认真：“不行，免费的不好吃。得付钱才香。”
　　乔伊：“……你这是哪来的歪理？”
　　“不是歪理，是真理。”五条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硬币，数了数，然后推门进去，买了两块草莓蛋糕。
　　两人坐在店外的露天座位上，一边吃一边看着来往的学生。
　　五条悟忽然问：“乔伊，你现实里，是什么样的？”
　　乔伊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蛋糕，反问：“什么意思？”
　　“就是在现实里，你有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五条悟掰着手指头数，“我很好奇，你这样的人在现实里会是什么样子。”
　　乔伊如实回答：“你已经知道我是咒术师了，我的爱好喜欢玩游戏，喜欢吃乌冬面吧。讨厌的东西，额，写任务报告。”
　　五条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起来挺普通的。”
　　“本来就是普通人。”
　　“不对。”五条悟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你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会像你这么有意思。”
　　乔伊眨了眨眼：“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是我在这个梦里遇到的最有趣的人。”
　　乔伊然后问：“那现实里的你，是什么样？”
　　五条悟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不知道。”
　　“不知道？”
　　“嗯，不知道。”五条悟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望着远方，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迷茫的飘忽，“这是我的梦，这一点我能感觉到。我知道五条悟这个名字，知道我自己，知道我能看见很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知道我应该和那些咒术有关……但我不知道，在这个梦以外的世界，现实里的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什么身份？在做什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认识哪些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这些，我都不知道。”
　　他仿佛自言自语：“有时候我会想，也许现实里的我，和这个梦里的我，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也许我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做着完全不同的事，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谁知道呢？”
　　“那你想知道吗？”她忽然问。
　　五条悟转过头看向她。
　　乔伊迎着那道目光，一字一句地说：“现实里的五条悟，二十八岁，是最强的咒术师，是一年级的班主任，是很多人的希望，也是很多人畏惧的存在。他喜欢甜食，对学生很好，他总是笑眯眯的，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他做的事，每一件都有他的道理。”
　　五条悟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乔伊继续道：“他很强大也很孤独。他一个人站在最高的地方，底下是无数仰望他的人，但没有几个人真正懂他。他保护着很多人，但很少有人能保护他。”
　　说完，她看着五条悟：“这就是现实里的你。”
　　“听起来，是个挺厉害的人。”
　　“是很厉害。”
　　“那他开心吗？”
　　乔伊愣了一下，那个站在咒术界顶点、背负着最强之名，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用笑容掩盖所有情绪，将学生和同伴护在羽翼之下，却似乎总是独自一人面对最深黑暗的五条悟，他开心吗？
　　开心吗？她不知道。她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也许她潜意识里觉得，像他那样的人，开心与否，早已不是衡量他状态的标准。他有责任，有目标，有要守护的东西，这就够了。至于他自己是否开心……那似乎是一个太过奢侈也太过私人化的问题。
　　五条悟看着她的表情，没有再追问。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像在安慰一只迷路的小猫：“好了，别想了。等他开心的时候，你告诉我就行。”
　　乔伊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那天晚上，乔伊没有回宿舍。
　　她和五条悟坐在操场中央的草地上，仰头看着满天繁星。
　　学园祭已经结束了，操场上的摊位都被拆走，只剩下空荡荡的场地和几盏昏黄的路灯。
　　“乔伊，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星星特别亮？”
　　乔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确实，今晚的星星比往常多，也比往常亮。
　　“可能是因为梦的缘故吧。”少女轻声回答，“梦里，什么都可以更美好一点。”
　　五条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星星。
　　然后白发少男忽然开口：“乔伊，我可能快要醒了。”
　　乔伊转过头看向他，五条悟依旧仰头看着天空，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安静：“我能感觉到。这个梦快结束了。”
　　乔伊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怎么知道？”
　　“就是知道，可能因为这是我的梦。我能感觉到，它在变淡，在消散。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醒过来，回到现实。”
　　乔伊没有说话。
　　五条悟继续道：“乔伊，谢谢你。谢谢你陪我。”
　　“你已经谢过了。”
　　“那就再谢一次。”五条悟笑了，终于转过头看向她，“你是我在这个梦里遇到的最好的事情。”
　　乔伊看着他那张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漂亮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冲动。
　　她伸出手，抱住了他，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她。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五条悟的手臂微微调整了姿势，他将女孩半搂在怀中，让她的重心可以更放心地倚靠过来。
　　乔伊感受到这个细微的变化，似乎在犹豫是否该接受这份更进一步的靠近。但最终那份从拥抱中汲取到的安心感战胜了那一丝迟疑。她微微放松了身体，顺着他引导的力道，将侧脸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头。
　　少年的肩膀比看起来要宽阔一些，这个姿态，亲密又暧昧，像极了热恋中难舍难分的恋人。
　　但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这并非恋人间的依偎。有的只是一种更坦然的感觉。
　　就只是想这样抱着。
　　就只是想感受这份真实的体温，聆听这心跳。
　　夜风吹过，五条悟在她耳边轻声说：“乔伊，回去以后，帮我跟那个二十八岁的我说句话。”
　　“什么话？”
　　“就说别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有人想帮你，就让人帮。不用非得自己挡在前面，不用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偶尔也试着依靠一下别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伊的身体微微一僵。五条悟松开她，看着她那双在星光下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伸出手又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再见，乔伊。”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乔伊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只抓到了一把虚无的空气。
　　仿佛他本就是这星空的一部分，只是短暂地化作了人形，来与她相遇。
　　下一秒，整个世界开始崩塌，操场的草地，昏黄的路灯，满天的繁星化作无数碎片，在无尽的黑暗中旋转又消散。
　　乔伊闭上眼睛。
　　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
　　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浮起，一点一点，缓慢而艰难。
　　乔伊猛地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斑驳的天花板。光线很暗，只有几缕微弱的阳光从破碎的窗户里透进来。
　　旧校舍。美术准备室，她依旧站在那面镜子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但乔伊知道，那不是梦，她低下头，看到自己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片花瓣。樱花的花瓣，粉白色的，边缘有些干枯，但依旧能看出它曾经的模样。
　　是从那个梦里带出来的，乔伊盯着那片花瓣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进口袋里。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那面镜子。
　　镜面已经彻底暗淡了，那种像雾一样流动的东西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普通的、落满灰尘的玻璃。木框上精美的雕刻依旧，但失去了那种神秘的质感，变成了一件普通的旧家具。
　　【侦查启动】
　　【目标：梦回之镜（特级咒具）】
　　【状态：休眠。能量已耗尽。】
　　【备注：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乔伊沉默地看着那行备注，完成了它的使命。
　　什么使命？但不管怎样，这个任务，算是完成了。
　　乔伊伸出手，将镜子从墙上取下来。比想象中轻，木头已经有些腐朽，但整体还算结实。她把它收进系统背包里，和其他乱七八糟的道具放在一起。
　　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出美术准备室，走下五楼，穿过那条阴森的走廊，推开教学楼的大门。
　　乔伊站在门口，仰头看向天空，午后的天空湛蓝，飘着几朵懒洋洋的白云。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
　　一切都很正常。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她进入这栋废弃教学楼，只过去了两个小时。
　　但在那个梦里，她度过了好几天，乔伊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朝山下走去。
　　乔伊坐在回程的电车上，那片花瓣还在她口袋里，被她用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包着。她已经拿出来看了三次，每一次都确认它不是幻觉，不是梦境的残留，而是真实存在的的东西。
　　从梦里带出来的樱花花瓣。现实里，樱花季早就过了。


第182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梦醒之后
　　乔伊盯着那片微微干枯的粉色，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少年最后说的话，乔伊把花瓣重新包好，放回口袋，然后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不是困了，是想理清楚一些事。
　　梦回之镜，这个特级咒具的能力是“侵入目标意识，构建与目标深层记忆相关的真实梦境”。
　　任务的简报里写得很清楚：最后一次被观测到，是在神奈川县那座废弃高中的美术准备室。所以她去了，推开门，镜子亮了，她被拉进去了。
　　然后她遇到了一个少年五条悟。然后他告诉她，他是这个梦的主人。
　　为什么那面镜子把她拉进去的，是五条悟的梦？
　　乔伊睁开眼，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任务简报里没说这个镜子曾经被谁触发过。理论上，它应该处于“休眠但活跃”的状态，可以被触发，但没有特定的目标。
　　那为什么偏偏是五条悟？
　　她想起少年五条悟说的第一句话：“我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成了这个学校的学生，周围的人都觉得我本来就是这儿的。”
　　他不是被拉进来的。他是“醒来就在这儿”的。
　　也就是说，在她进入之前这个梦就已经存在了，那个少年五条悟，已经在那个梦里待了两天。
　　乔伊心里想着，如果这个梦早就存在，那就意味着五条悟本人，在某个时间点，触发了这面镜子。
　　不是现在的二十八岁五条悟，而是他的意识，他的潜意识，他的某种执念，触发了镜子，然后镜子为他构建了这个梦境。
　　一个阳光灿烂的校园，热闹的学园祭，可以随便吃甜点、捞金鱼、和喜欢的人一起浪费时间的午后。
　　……
　　乔伊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个少年五条悟说，他不知道现实里的自己是什么样。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但他知道六眼，知道自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知道咒术的存在，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梦，不是凭空捏造的，它是基于他的真实记忆构建的，那些关于咒术、关于六眼、关于他自身特殊性的记忆都被保留了下来。
　　但那些关于“他应该是什么样”的部分被抹去了，留下的是一个可以自由自在活着的少年五条悟。
　　这个梦，是他对自己缺失的青春的补偿。
　　可是为什么是她？大概是镜子把她拉进去，是因为她和这个梦的主人有关联，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但她和五条悟之间，有什么关联？
　　一周目的恋人，二周目的师生，那些他记得的和他不记得的，自己记得的和自己不记得。
　　即使五条悟不记得一周目的事，即使在这个周目里他们只是刚认识不久的师生，但在某种更深层的维度上，他们的意识是相连的。
　　所以镜子感应到了，所以镜子把她拉了进去。
　　*
　　电车到站了。
　　乔伊站起身，走出车厢，站台上人来人往，广播里报着站名，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跑过，有母亲牵着小孩的手慢慢走。
　　回到学校后，乔伊推开宿舍的门，把自己扔进床里，少女摸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五条悟：任务怎么样？听说你一个人去神奈川了？】
　　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乔伊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在现实里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发来一条消息，问任务怎么样。
　　乔伊想了想，打字回复。
　　【乔伊：完成了。镜子回收了。】
　　【五条悟：顺利吗？】
　　【乔伊：还行。遇到点小状况，不过解决了。】
　　【五条悟：那就好。回来记得写报告。】
　　【乔伊：……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提醒我写报告？】
　　【五条悟：哈哈哈，这是为师的责任。】
　　她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乔伊：老师，你以前参加过学园祭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来了。
　　【五条悟：学园祭？怎么突然问这个？】
　　【乔伊：没什么，就是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个学校在办学园祭，挺热闹的。忽然想起来，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高中的事。】
　　【五条悟：高中的事啊，没什么好说的，都在训练和任务中度过了。】
　　【乔伊：所以没参加过？】
　　【五条悟：没。怎么，想约我去学园祭？】
　　【乔伊：……你想多了。】
　　【五条悟：哈哈哈，行吧。不过如果真有学园祭，我可以考虑陪你去一次。毕竟为师很慈祥的。】
　　乔伊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
　　第二天，乔伊去了校长办公室，交任务报告。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接过报告翻了翻，点了点头：“梦回之镜，特级咒具。回收过程顺利吗？”
　　“那面镜子已经休眠了，能量耗尽。我把它带回来了，需要上交吗？”
　　夜蛾想了想：“先放在高专的咒具库吧。这种特级咒具，需要评估之后才能决定是封印还是研究用途。”
　　乔伊点头：“好。”
　　夜蛾又翻了翻报告，忽然问：“你报告里写，在回收过程中，你被拉进了镜子构建的梦境？”
　　乔伊面上不动声色：“是。”
　　“什么内容的梦？”
　　“一个校园。有学园祭，有学生，很热闹。”
　　夜蛾看了她一眼：“就这些？”
　　“就这些。那面镜子的能力是构建与目标潜意识相关的梦境。但我不确定它的目标是随机还是有什么规律。我在梦里待了几天，出来后发现现实只过了两个小时。”
　　夜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特级咒具的能力往往超出常规认知。你没有被困住，能顺利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乔伊点头。
　　夜蛾合上报告，看向她：“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回去休息吧。”
　　乔伊应了一声，走出校长办公室，少女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然后摸出手机。
　　【乔伊：老师，现在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回复就来了。
　　【五条悟：有空啊。怎么，任务报告交完了？训练场旁边那棵老树底下，你来。】
　　乔伊收起手机，转身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那棵树确实很老，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繁茂得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树下有一张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旧长椅，木头已经有些斑驳，但坐上去还挺稳。
　　五条悟已经在那儿了。他靠在椅背上，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边缘，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朝她挥了挥。：“这么快？”
　　乔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椅子不长，两个人并排坐着，距离刚刚好，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校长没为难你吧？”五条悟放下手机，侧过头看她。
　　“没有，他翻了翻报告，问了几句，就让我回来了。”
　　“问什么了？”
　　“问那个镜子的事。问我被拉进去的梦境是什么内容。”
　　五条悟挑了挑眉：“你怎么说的？”
　　“说是一个校园。有学园祭，有学生，很热闹。”
　　“就这些？”
　　“就这些。”乔伊点了点头，然后她话锋一转，歪着头看他，“老师，你觉得那个梦，会是关于什么的？”
　　他慢悠悠地说，“谁知道呢，那种咒具，能力乱七八糟的。说是和潜意识和深层记忆有关，但具体怎么运作，谁也说不好。可能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想放松，所以给你造个学园祭放松放松。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转过头，看向乔伊，嘴角带着笑：“怎么，那个梦里有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乔伊迎着他的目光，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如果他知道，那个梦不是她的，是他的。那个梦里的少年五条悟，在那个阳光灿烂的校园里待了两天，等着有人来陪他。
　　乔伊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个挺普通的梦。有捞金鱼的摊位，有章鱼烧，有学园祭的烟火。挺热闹的。”
　　“听起来不错。”五条悟点了点头，“比你那个什么乙女游戏里的学园祭强吗？”
　　乔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师，你怎么老惦记那个游戏？”
　　“因为好奇啊。你那个游戏里的角色，长得像我，说话像我，做的事也像我。我不得多关心关心？”
　　乔伊：“……你这是自恋吧？”
　　“这叫自信。”五条悟纠正她，突然话锋一转，“乔伊，问你个问题。”
　　“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了一个长得像我、说话像我、做的事也像我的人，你会怎么对他？”
　　乔伊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也太奇怪。
　　“老师，你这是在问什么？”
　　“就是在问。”五条悟看着她，嘴角的笑还在，“不是游戏里的，不是梦里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和我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事，连笑起来的样子都差不多。你会怎么对他？”
　　乔伊看向眼前这个真实的五条悟：“不会的。”
　　五条悟挑了挑眉：“不会什么？”
　　“不会出现那样的人。”乔伊认真地说，“因为就算有人长得像你、说话像你，他也不是你。你这个人，太特别了。别人模仿不来。”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开怀：“乔伊，你这嘴怎么这么甜。”
　　“我说的是实话。”乔伊一本正经，“老师你要是非要当这是夸奖，那我也没办法。”
　　五条心情很好，仰头看着天空。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乔伊，你有没有想过，那个镜子把你拉进去，可能不是意外？”
　　乔伊听他下文。


第183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乔伊，谢谢你
　　五条悟继续道：“那种特级咒具，运作原理挺复杂的。它能构建的梦境，和你的潜意识有关。但它选择的目标，不一定是你自己。”
　　乔伊没有说话。
　　五条悟转过头，看向她：“如果那个梦，是关于别人的呢？”
　　那双被眼罩遮住的眼睛，此刻虽然看不见，但乔伊能感觉到他在看着她。
　　她在心里默默说：是你，那个梦是关于你的，你十六岁的时候，从来没有参加过学园祭，根本没有时间像普通高中生那样，所以你的潜意识造了一个梦。在那个梦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没有任何束缚也没有任何责任。
　　然后，她被拉进去了。
　　乔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老师，你知道吗，在那个梦里，我遇到了一个人。”
　　五条悟挑了挑眉：“什么人？”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白头发，戴着小圆墨镜，说话的方式和你一模一样。他说他不知道自己现实里是什么样，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不知道自己开不开心。但他知道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知道他和咒术有关。”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乔伊继续道：“他带着我逛了整个校园。我们去了图书馆、音乐教室、生物准备室。去了游泳池，还去了天台看夕阳。我们去参加了学园祭，捞金鱼，吃章鱼烧，玩套圈。他还从那个梦里变出喜久福，说梦里吃甜点不会长胖。”
　　五条悟嘴角微微上扬。
　　“最后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操场的草地上看星星。他说，他能感觉到梦快结束了。他说，谢谢你陪我。他说，你是我在这个梦里遇到的最好的事情。”
　　乔伊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五条悟依旧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然后他让我帮他带一句话。”乔伊转过头，看向五条悟，“他说，告诉那个二十八岁的我，别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有人想帮你，就让人帮。不用非得自己挡在前面，不用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偶尔也试着依靠一下别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才缓缓开口：“那个十六岁的我，还挺会说话的嘛。”
　　乔伊愣了一下。
　　“乔伊，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带话。也谢谢你，在那个梦里陪着他。”
　　乔伊看着他：“老师，你不问点关于这个梦具体的吗？”
　　“不问。”五条悟回答得干脆。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过了。你说，就算有人长得像我、说话像我，他也不是我。那个十六岁的我，也是我。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梦里……”
　　他语气变得慢悠悠的：“可能是因为，他等的人，是你。”
　　乔伊目瞪口呆，五条悟看着她那副表情，又笑了：“怎么，被我说中了？”
　　乔伊回过神，哀怨地看着他：“老师，你这是在胡扯。”
　　“胡扯吗？”五条悟挑了挑眉，“你自己想想，那个梦存在了多久？两天，对吧？如果它真的是关于我的，那它应该早就存在了，只不过一直没人进去。然后你去了，你被拉进去了。为什么是你？不是你之前说过吗，那面镜子的能力是侵入目标意识，构建与目标深层记忆相关的梦境。但选择目标的标准，谁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也许那面镜子选择的目标，不是最深的执念，不是最强烈的愿望，而是那个最想见的人。”
　　乔伊沉默了，五条悟看着她，嘴角的笑慢慢变得柔和了一些。
　　“乔伊，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十六岁的我，等的人就是你。”
　　“老师，你说的这些话，我一句都不信，弄得好像是偶像剧是的，神神叨叨的。”
　　五条悟笑了：“那你还问我？”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胡扯到什么程度。事实证明，你的胡扯水平，和你的实力差不多。”
　　五条悟笑出了声：“哈哈哈哈被你看出来了，陪我去吃个甜点。今天心情好。”
　　“老师请客。”
　　“没问题。”
　　*
　　这家甜品店门面不大，但招牌很显眼。五条悟轻车熟路地推开门，领着乔伊找到个位置坐下。
　　“这家店的抹茶千层不错。”他一边说，一边拿起菜单，“还有草莓慕斯，提拉米苏，你想吃什么？”
　　乔伊看了一眼菜单，然后指了指那个“本店推荐”的招牌：“就这个吧。”
　　五条悟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份抹茶千层，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等餐的时候，五条悟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乔伊。
　　“怎么了？”乔伊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五条悟笑眯眯地说，“就是在想，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
　　“别人做完任务，都是回去睡觉休息。你做完任务，跑来找我聊天，还给我带话。”
　　乔伊：“……那是你问我的。”
　　“我问你就说？”五条悟挑了挑眉，“那下次我问你银行卡密码，你也说？”
　　乔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老师，你这问题，有点危险。”
　　五条悟笑了：“开玩笑的。”
　　甜品很快端上来。抹茶千层切面整齐，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茶香。五条悟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你尝尝。”
　　乔伊也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怎么样？”五条悟问。
　　“还行。”乔伊点了点头。
　　“还行？”五条悟挑眉，“就这评价？”
　　“那不然呢？惊为天人？入口即化？此生无悔？”
　　五条悟笑出了声：“你这评价标准，和评价我捞金鱼的技术一样。”
　　乔伊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两人一边吃甜品，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后，聊到了那个梦。
　　“那个十六岁的我，还说了什么？”五条悟忽然问。
　　乔伊想了想：“他说，他不确定现实里的自己是什么样。不知道自己开不开心，不知道自己过得好不好。”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
　　“他还说，有时候他会想，也许现实里的自己，和梦里的自己，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也许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那小子，还挺有想法的。”五条悟若有所思。
　　乔伊看着他：“老师，那你开心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
　　“开心？什么叫开心？”
　　乔伊想了想：“就是觉得活着挺好的。有想吃的东西，有想见的人，有想做的事。觉得明天还有期待，后天也有期待。觉得不管发生什么，总有人会在你身边。”
　　五条悟听完，开口：“乔伊，你这个问题，挺难回答的。”
　　“难吗？”
　　“难。”他转过头，看着她，“因为开心这个词，对有些人来说是常态，对有些人来说是奢侈品。对我来说，它更像是一个选项。”
　　“选项？”
　　五条悟点了点头：“我需要的时候，就选开心。不需要的时候，就不选。它不是我衡量生活的标准，只是一个可调节的状态。”
　　乔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五条悟继续道：“你看，我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咒灵，任务，高层那些老家伙，还有这些不省心的学生。如果我把开心当成必须的东西，那我可能早就被气死了。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把它当成工具。”五条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用，不需要的时候就收起来。这样可以省很多力气。”
　　乔伊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老师，你这又是在胡扯吧？”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又被你看出来了？”
　　“你每次胡扯的时候，嘴角都会往上翘一点。”乔伊面无表情地说，“我早就发现了。”
　　“乔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危险。”五条悟心情非常好。
　　“危险？”
　　五条悟点了点头：“你太会看人了。和你说话，得小心点，不然什么都被你看穿了。”
　　乔伊眯着眼前去瞧他，认真地回答：“那老师你以后少在我面前胡扯。”
　　“那不行。”五条悟立刻拒绝，“胡扯是我的乐趣之一。”
　　“那你就忍着被看穿的痛苦。”
　　“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
　　“这叫互相折磨。”
　　五条悟又笑了，像是一个很久没有真正笑过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笑的理由，笑完之后，他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那块已经有点融化的抹茶千层。
　　“乔伊，虽然我刚才说，开心是个选项。但和你说话的时候，我好像比较容易选这个选项。”
　　乔伊愣了一下。
　　五条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语气轻描淡写：“所以，谢谢你。”
　　乔伊沉默了几秒，然后也笑了：“不客气。”
　　两人把剩下的甜品吃完，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然后起身离开。五条悟走在前面，步伐轻快，乔伊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
　　走了几步，五条悟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乔伊，那个十六岁的我，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要等一个人？”
　　乔伊摇了摇头：“没有。”
　　五条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来告诉你。”
　　乔伊看着他，等着下文。
　　五条悟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因为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
　　乔伊愣住了。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表情，笑了，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该回去了。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乔伊回过神，快步跟上他。
　　*
　　夜色渐渐深了。乔伊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的对话。
　　“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
　　手机忽然亮了。她摸过来一看，是五条悟的消息。
　　【五条悟：睡了？】
　　乔伊愣了一下，然后打字回复。
　　【乔伊：没有。怎么了？】
　　【五条悟：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今天忘记问你一件事。】
　　【乔伊：什么事？】
　　【五条悟：那个十六岁的我，有没有告诉你，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乔伊：“……”
　　她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好几秒。
　　【乔伊：老师，你能不能正经点？】
　　【五条悟：我很正经啊。你看，他是我，我问你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不就是问我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吗？这叫自我认知探索，很高深的。】
　　【乔伊：……】
　　【五条悟：怎么样？说了吗？】
　　乔伊想了想，然后打字。
　　【乔伊：没有。他没说。】
　　【五条悟：可惜。那你自己猜的呢？】
　　【乔伊：猜什么？】
　　【五条悟：猜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你和他待了好几天，总该有点观察吧。】
　　乔伊盯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到底是想知道少年自己的喜好，还是想借机套她的话？
　　她想了想，然后打字回复。
　　【乔伊：我觉得，他喜欢的类型，应该是那种能陪他聊天、能陪他玩、能陪他吃甜点的人。不用多特别，只要在他身边就行。】
　　【五条悟：就这些？】
　　【乔伊：就这些。】
　　【五条悟：那这种人不是很多吗？】
　　【乔伊：多吗？那你找一个试试。】
　　五条悟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消息来了。
　　【五条悟：有道理。那算了。】
　　乔伊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乔伊：老师，晚安。】
　　【五条悟：晚安。做个好梦。】
　　乔伊把手机放到床头，重新躺好。


第184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聚会
　　几日后，又是一个闷热的下午。
　　训练场上，一场由五条悟临时起意，美其名曰“实战应变能力突击检验”的高强度混合体术对抗加练，刚刚落下帷幕。
　　场边，二年级的禅院真希、狗卷棘、熊猫，以及被五条悟用一句“乔伊也去活动活动筋骨”不由分说拉进来当陪练的乔伊，全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训练服紧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汗，只顾得上大口喘气。
　　“不行了……悟是魔鬼……”熊猫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吐着舌头，“乔伊，去涩谷那家新开的冷饮店吧？听说招牌芒果冰沙能救命……”
　　乔伊正靠着墙壁，听到熊猫这气若游丝却异常执着的提议，她精准吐槽：“熊猫，你清醒一点，你是个咒骸啊，严格来说，你连热的感觉都不该有吧？怎么还惦记上冷饮了？”
　　熊猫闻言，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毛茸茸的脑袋，用他那双总是显得很无辜的黑色圆眼睛，控诉般地望向乔伊。
　　“乔伊！你这话可太伤感情了！咒骸怎么了？咒骸就不能有追求清凉和美味的心了吗？再说了，重点在于体验，这是生活情趣，情趣你懂吗？”
　　他一套歪理说得掷地有声，竟让乔伊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她眨了眨眼，看着熊猫，迟疑地点了点头，然后竖起一个大拇指：“你赢了，你说得对。”
　　“鲑鱼鲑鱼！”旁边的狗卷棘立刻小声但坚定地附和。
　　真希瞥了熊猫一眼：“随你，反正是你请客。不过，你这棉花里面，吃了冰不会受潮短路吗？夜蛾校长没给你做防水处理？”
　　熊猫立刻一骨碌坐起一点，抗议道：“真希！你这是对校长手艺的侮辱！我这个形态可是经过严格测试的！防水防火防咒灵！区区冰沙的寒气，根本不在话下！”
　　乔伊看着他这副较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加练后奄奄一息的几人，终于在对冰凉甜品的共同渴望下，重新凝聚起一丝力气，互相搀扶着，朝着涩谷和那家传说中的救命冷饮店，缓慢而坚定地挪动了。
　　*
　　到了冷饮店，五碗色彩缤纷，堆成小山，顶端装饰着冰淇淋球的冰品被端了上来。
　　“我开动了！”
　　几乎是异口同声，几把勺子迫不及待地伸向属于自己的那份冰凉，少男少女们被这极致的美味和凉意治愈，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暂时将训练场的魔鬼折磨抛到了脑后。
　　冰凉甜美的滋味似乎也打开了话匣子。几人围坐在清爽的冷饮店里，一边大口吃着冰，一边放松地、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气氛轻松而活跃。
　　话题跳跃得飞快，毫无规律可言。刚刚还在分享各自最近遇到的特别棘手或奇葩的祓除任务，话题不知怎的又拐到了下半年即将到来的，与京都咒术高专的校际交流赛上，开始八卦起对方学校今年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新人，或者老对手们又有了什么新招数。
　　没有固定的主题，没有严谨的逻辑，然后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青春期恋爱”这个在咒术高专显得有些奢侈的话题。
　　起因是熊猫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喂，你们说三年级的星绮和秤是不是在交往啊？我前两天看到他们下课一起走了，气氛有点不一样哦。”
　　乔伊也来了兴趣，立刻看向熊猫。
　　星绮罗罗和秤金次，这两个名字乔伊是知道的，他们俩是三年级的学生，两人都是男生，只不过罗罗喜欢女孩子打扮，两人同样也是五条悟曾经的弟子，术式在高专内部也算颇有名气，甚至可以说有点奇特。
　　星绮罗罗的术式似乎能进行某种程度的预判和路径引导，在团队配合中尤其出色，据说还涉及一些复杂的概率计算。秤金次的术式则与等价交换的概念有关，非常独特且难以捉摸，具体效果似乎因情况而异，但无一例外都需要支付某种代价，属于高风险高回报的类型。
　　这两个人，无论是术式性质还是平时给人的感觉，都带着点神秘和特立独行的色彩。
　　乔伊对他们的印象更多停留在实力和术式特点上，完全没往恋爱这方面想过，此刻被熊猫一提，再结合平时偶尔看到的，两人之间那种不同于普通同学的默契，好像确实有点苗头？
　　“真的吗？熊猫你详细说说！”她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这个话题显然比夜蛾校长的发型更有冲击力，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过没等熊猫开口，真希闻言，却只是淡定地舀起一勺巧克力冰沙送进嘴里，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们？不是已经谈上了吗？我以为这是公开的秘密了。”
　　“诶？已经谈上了？”熊猫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真希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完全没听说！”
　　“木鱼花？”狗卷棘也难得地发出了疑问词。
　　真希淡淡道：“有好几次训练结束，我看到他们一起离开，不是一前一后，是并肩走，还会聊天。而且，秤看星绮的眼神，跟看其他人不太一样。当然，星绮看秤的眼神也差不多。只要不瞎，稍微留意点就能看出来吧。”
　　熊猫发出夸张的感叹：“原来如此！怪不得上次团体任务，秤那家伙明明自己可以搞定那个准一级咒灵，非要等星绮的术式辅助，我还以为他是想偷懒！”
　　“鲑鱼明太子。”狗卷棘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乔伊也津津有味的吃瓜：“两个男生谈恋爱啊……在高专倒是挺新鲜的。不过以他们俩那种性格，真能谈起来？秤看起来不像是会谈恋爱的类型，星绮倒是挺神秘的，搞不好还真有可能。”
　　真希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他们俩实力都没落下，而且有个人能互相照应，关键时刻说不定是好事。当然要是分手了，可能就是灾难了。”
　　乔伊是真的佩服，她看着真希，由衷地感叹：“哇，真希，没想到你平时一副只对训练和打架感兴趣的样子，观察起这些事情来居然这么仔细！很有经验嘛！”
　　真希毫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我只是眼睛没瞎，脑子也没坏。不像某些人，”她意有所指地扫了一圈，“对身边的事情迟钝得像块木头。”
　　她这话虽然没点名，但在座的除了她，似乎都对星秤恋情后知后觉。
　　不过这个时候，熊猫显然不打算让这个话题轻易过去。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调感叹道：“啊啦，青春嘛，真是美好又麻烦的东西……”
　　然后，他毛茸茸的脑袋一转，挤眉弄眼地看向乔伊：“说起来，乔伊，关于这个话题，你应该最有发言权吧？你看上去就挺有经验的样子？”
　　乔伊：？
　　经验？什么经验？恋爱观察经验？她刚刚才夸了真希，怎么突然就扯到她头上了？
　　熊猫看她这副完全没进入状态的样子，嘿嘿一笑，干脆把话挑明了：“恋爱的经验啊！乔伊，你看你，长得漂亮，实力又强，性格也不错，肯定很多人追吧？偷偷告诉我，有没有收到过情书？或者跟哪个厉害的学长有过一段青春往事？”
　　他越说越来劲，眼睛发亮：“再说了，你现在可是特级咒术师，年轻有为，难道就没什么桃花运？比如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个又帅又强的民间咒术师？或者是在外面逛街，被搭讪？”
　　乔伊被熊猫这一连串脑洞大开的“桃花运”假设问得目瞪口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她立刻摇了摇头：“追我？你想多了，熊猫。我转学过来才多久，每天不是训练就是任务，哪有空想这些。”
　　她说着话，挖了一大勺冰塞进嘴里，冰凉甜腻的口感让她舒服地眯起眼，“恋爱？那是什么，能吃吗？有刨冰好吃吗？”
　　真希闻言，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开口：“是吗？我倒觉得……未必哦。”
　　乔伊疑惑地看向她：“什么未必？”
　　真希淡淡道：“我感觉啊，咱们那位人渣教师对你，可很不一般。”
　　乔伊：？
　　“真的啦，乔伊，”熊猫也神秘兮兮地说，“你看哦，上次那个特级咒灵的任务，明明可以派别人去，五条老师非要亲自开车带你去，这不就是想考验你吗？一般人他才懒得考验呢。”
　　乔伊反驳道：“那是因为那是我的第一个正式特级任务，他想看看我能不能独立完成吧？这叫教学评估，懂不懂？”
　　“那其他几次呢？”真希接过话头，“神木町的任务，也是他特意推荐给你的吧？还有仙台那次，他带你去，反正他对一年级那几个都没这么上心。”
　　乔伊简直快无语死了，这帮未成年小鬼，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青春期荷尔蒙过剩吗？怎么就能从这么正常的师生互动里，脑补出那么多有的没的？
　　不过乔伊还是有点心虚的。
　　“那是因为我的术式比较特殊，他想多观察观察！”她据理力争，“而且你们没发现吗？他对我跟对你们其实差不多，就是使唤起来更顺手而已！”
　　“使唤？”熊猫抓住关键词。
　　“对啊！你们看，让我给一年级当陪练，让我帮他写报告，让我帮他跑腿买甜品，让我陪他出任务的时候当司机副驾，这不是使唤是什么？”
　　真希沉默了两秒，然后撇了撇嘴，但嘴上还是不肯完全认输：“使唤你，不使唤别人，这不也是特殊的一种吗？至少说明他习惯找你，依赖你？”
　　乔伊目瞪口呆地看着真希，真诚地发问：“真希，我以我未来十年的任务奖金发誓，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没有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第185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继续夸，我爱听
　　熊猫在旁边笑得直打滚。
　　“行了行了，”乔伊摆摆手，懒得再辩，“你们慢慢吃，我得去给那位‘对我很不一般’的人渣教师买贡品了。”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几分钟前收到的消息：
　　【五条悟：你们在涩谷那家网红冷饮店？给我带个招牌的可丽饼，要加双倍奶油和巧克力酱。饮料要甜燕麦奶，多糖。回来报账。P.S.别让熊猫偷吃我的可丽饼。】
　　乔伊把手机屏幕转向桌对面那几个还在憋笑的家伙，让他们看清上面的内容，然后有气无力地吐槽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说的特殊对待。是挺特殊的，特殊在使唤我使唤得特别顺手。”
　　熊猫努力憋笑，但没憋住：“至少他还记得给你报账！”
　　乔伊：……
　　少女懒得再辩，认命地站起身，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妥协：“行了，你们慢慢吃，我去给那位大爷买贡品。可丽饼和甜燕麦奶，甜不死他。”
　　离开前，她还没忘了警告地瞪了正幸灾乐祸偷笑的熊猫：“听到没，买回来后别打他甜点的主意！”
　　熊猫立刻举起两只爪子，做无辜状：“冤枉啊乔伊！我对那种甜食才没兴趣！我还是专心吃我的芒果冰沙！”
　　得到熊猫的保证，乔伊这才稍稍放心，转身走出冷饮店，去寻找那家据说可丽饼做得不错的店。
　　等她提着印有可爱Logo的纸袋、拿着甜燕麦奶回来时，桌上剩下的刨冰也已经基本见底。几人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动身返回高专了。
　　明天还有满满的课程和训练安排，不能在外面逗留得太晚。
　　于是，一行人收拾好东西，踏上了返回郊外咒术高专的电车。
　　*
　　在高专门口互相道别后，乔伊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拎着那个纸袋，转身走向了教师办公室，她走到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敲了几下。
　　里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进”。
　　她推门进去。五条悟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摊开的文件上写写划划，似乎在处理什么正经的事务。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是嘴角向上勾了勾，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到来。
　　乔伊走到他桌前，将手里的纸袋，还有那杯摸起来依旧冰凉的甜燕麦奶，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她站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身，用一副极其恭敬却又透着十二万分阴阳怪气的腔调，字正腔圆地说道：“陛下，您要的贡品，招牌可丽饼加双倍奶油巧克力酱，以及甜燕麦奶多加糖，臣，已为您置办回来了。请您慢用。”
　　五条悟终于放下了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臂舒展地搭在扶手上。他抬起脸，嘴角的弧度瞬间扩大，变成了一个灿烂笑容。
　　他仿佛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刺：“哎呀呀，乔伊辛苦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用同样故作委屈的语气说道，“我还没埋怨你，跟二年级的小鬼们偷偷跑去吃好吃的冷饮，居然不叫上我这个可怜的、独自加班处理文件的老师呢。你倒先生起气来了？”
　　乔伊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无耻行径惊得瞪圆了眼睛：“我生气？我哪有生气！我这是恭敬！而且你觉得，你一个老师，跟自己的学生们一起去冷饮店，坐在一堆学生中间，合适吗？不会觉得尴尬吗？”
　　“怎么不合适了？”五条悟答得理所当然，“师生同乐，增进感情，了解学生课余生活，多好的教育实践机会啊。再说了……”
　　他拿起那杯甜燕麦奶，插上吸管，仰头满足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谁规定老师就不能喜欢吃冷饮了？还是说，乔伊觉得跟我这个老师一起吃东西，会消化不良？”
　　乔伊只是盯着他那张还在嘚吧嘚吧、吐出一连串歪理的嘴看了一会儿。
　　灯光下，那嘴唇因为刚喝过冰饮而显得格外水润，泛着健康的淡粉色，一张一合间，那些让她无力又恼火的话就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算了。跟这个人讲道理，纯属浪费生命。
　　少女贴脸开大，抑扬顿挫地开口：“是是是，对对对，您说得都对。五条老师您不仅是咒术界最强、高专的瑰宝、学生们的指路明灯，还是最体贴学生、最没有架子、最喜欢与学生同乐、最好的老师！是学生的良师，更是益友！能跟您一起吃东西，是我等的荣幸，怎么会消化不良呢？应该感到蓬荜生辉、三生有幸才对！”
　　五条悟听着她这通毫无诚意的溢美之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的。
　　“乔伊啊，有进步，大有进步。这才多久，就学会这么高级的阴阳怪气了？还一套一套的，挺像那么回事。”
　　他摸着下巴，故作回忆状，“我记得刚开始那会儿，你可是稍微逗一下，就老老实实地‘是的老师’‘好的老师’，那反应多乖，多可爱。现在居然学会用赞美来反击了？难道被真希她们带坏了？”
　　乔伊也不再和五条悟斗嘴，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正经了许多：“五条老师，悠仁那边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五条悟看了看少女，用那种一如既往的散漫语调说道：“乔伊这是在关心后辈？”
　　乔伊没接茬，只是看着他，等一个正经的答案。
　　五条悟：“再等等吧，那小子身体底子不错，但毕竟是死而复生，而且是两面宿傩的容器，需要观察的时间比别人长一点。咒术界那帮老头子们盯得紧，总得让他们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才行。”
　　乔伊倒是赞同地点头。
　　“说起来，你今天跟二年级那几个小鬼去涩谷，就吃了冰？没干点别的？”教师又问。
　　乔伊想了想：“逛了会儿街，看了看衣服，然后就去吃冰了。怎么了？”
　　“没什么。”五条悟笑眯眯地说，“就是好奇，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逛街都聊什么。”
　　乔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狐疑：“老师，你问这个干嘛？”
　　“关心学生课余生活啊。”五条悟理直气壮，“我可是很负责任的老师。”
　　乔伊古怪地看着他：“那你怎么不去问真希和野蔷薇？”
　　“她们不爱理我。”五条悟答得飞快，“问她们十句，能回我一句就不错了。你比较好说话。”
　　乔伊：“…………”
　　“也没聊什么，”她敷衍地回答，“就聊衣服好不好看，哪家店的东西好吃，下次去哪儿玩。普通女生的日常。”
　　五条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起来挺无聊的。”
　　乔伊瞪他：“那你问什么？”
　　“好奇嘛。”五条悟一点都没有被怼的自觉，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跟她们倒是挺处得来的。这才多久，就一起逛街了。”
　　因为一周目，即使他们不记得她，她却记得他们。知道他们的性格，知道他们的习惯，知道怎么跟他们相处才不会尴尬。
　　但这种话，她没法跟五条悟说。
　　“可能是运气好，”她随口说，“遇到的人都挺好相处的。”
　　五条悟挑了挑眉，又道：“乔伊，你觉得，咒术高专这个地方，怎么样？”
　　乔伊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挺好的啊。虽然任务多，训练累，但至少这里的人，都挺真的。”
　　五条悟看着她：“真的？”
　　乔伊点头：“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不用猜来猜去，不用想这句话后面还有没有别的意思。虽然有时候会吵架，有时候会打架，但打完就完了，不会记仇。”
　　五条悟听完，沉默了几秒，慢悠悠地开口：“乔伊，你知道吗，你刚来高专那会儿，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
　　乔伊愣了一下：“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五条悟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怎么说呢。那时候的你，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观测者。”
　　乔伊心里微微一动。
　　五条悟继续道：“你看人的方式，不太一样，你看着一个人，几秒钟，然后就好像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会有什么反应。”
　　他嘴角微微上扬：“就像是一个玩惯了游戏的人，进了新地图，先不动手，先看看NPC们都是什么设定。”
　　乔伊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但是后来，”五条悟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你慢慢变了。”
　　乔伊眨了眨眼：“变了？”
　　五条悟点头：“你开始主动说话了，开始逗他们玩了，开始跟他们一起逛街吃冰了。你不再只是看着，而是真正地——在里面了。乔伊，你知道吗，从观测者变成参与者，这个变化，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乔伊看着他，没有说话。
　　五条悟继续道：“有些人，一辈子都站在外面看。看着别人笑，看着别人哭，看着别人吵架又和好，看着别人一点点变得亲密。他们不是不想进去，是进不去。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怎么接话，不知道怎么让别人接受自己。所以就只能一直看着。”
　　年轻的教师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了一些：“但你不一样。你进去了。而且进去得挺自然的，好像你本来就该在那儿一样。”
　　乔伊忽然笑了：“老师，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正经？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五条悟也笑出了声：“偶尔正经一下不行吗？我可是个很全面的老师，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乔伊点点头，立刻进入状态，抑扬顿挫地开口：“是是是，五条老师最全面了。您不仅是咒术界最强、高专的瑰宝、学生们的指路明灯，还是最体贴学生、最没有架子、最喜欢与学生同乐、最好的老师，是学生的良师，更是益友！能聆听您的教诲，是我等的荣幸，应该感到蓬荜生辉、三生有幸才对！”
　　她一口气把刚才那套词又背了一遍，背得行云流水，感情充沛，
　　五条悟听得眉开眼笑，非但没生气，反而一脸享受地往后一靠，翘起腿：“对对对，继续夸，我爱听。”


第186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术式新功能
　　第二日清晨，乔伊睁开眼时，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没有新消息。
　　也是，今天是她难得的休息日。之前连续跑了几个任务，又陪二年级那几个训练，夜蛾校长特意批了她一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乔伊把手机扔回床头，又躺了回去。
　　按理说，休息日就该睡到自然醒，在床上赖到中午，然后再考虑要不要起床这件事。
　　但她的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早起，躺了不到十分钟，反而越来越清醒。
　　算了，起来吧。
　　她洗漱完毕，换了身舒服的便服，正准备出门觅食，忽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
　　她站在原地，闭上眼，意念沉入意识深处。
　　那个熟悉的半透明界面，如约在她视野中展开。
　　【状态栏：健康】
　　【咒力：满】
　　【背包：10/10】
　　【任务：无】
　　一切正常。
　　但乔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是一种很微妙的感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界面深处沉睡，等待着被唤醒。
　　她皱了皱眉，意念继续下沉，试图探索更深层的东西。
　　下一秒，界面忽然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术式进化可能】
　　【条件：已满足】
　　【是否开启升级？】
　　乔伊愣住了。
　　升级？
　　从进入二周目开始，她的术式就一直保持着初始状态，状态栏、小地图、背包、侦查，还有那个从一周目带过来的“消息已撤回”。虽然用着顺手，但也确实很久没有新东西了。
　　她毫不犹豫地用意念点了【是】。
　　界面瞬间暗了下去，然后重新亮起。一行行提示快速弹出：
　　【术式升级中……】
　　【分析战斗数据……】
　　【分析咒力运用模式……】
　　【分析任务完成度……】
　　【分析完成。】
　　【新增功能解锁：】
　　【1.回溯之眼：可短暂回放过去一段时间内发生的关键战斗画面，用于复盘分析。每日限用5次。消耗咒力：低。】
　　【2.弱点标记：在侦查基础上，可对目标的弱点进行实时标记，并在战斗中根据目标的动作变化动态更新。消耗咒力：中。】
　　【3.简易领域·游戏空间：在自身周围展开直径5米的领域。领域内，所有敌人的动作将以“攻击预警”的形式可视化呈现。持续时间：30秒。每日限用1次。消耗咒力：高。】
　　【4.好感度系统（测试版）：可查看与关键人物的好感度数值及关系状态。注意：本功能为测试版本，可能存在误差。是否开启？】
　　乔伊盯着最后一条，沉默了很久。
　　好感度系统？
　　她想起了上周目的第四天灾设定，想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游戏面板，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是个“玩家”。
　　现在这个系统，居然又给她搞了个好感度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开启】。
　　界面刷新，视野右上角多了一个小小的图标，像一颗半透明的心。她用意念点开，一个列表瞬间展开。
　　【好感度列表（测试版）】
　　【五条悟：78/100（信任/依赖）】
　　【备注：这是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人。他会不自觉地靠近，会想听她说话，会想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这份好感是否已经超越了师生与朋友的界限？系统也无法确定。建议你自行判断。】
　　【虎杖悠仁：85/100（信赖/亲近）】
　　【备注：可靠的前辈，愿意陪他训练、给他讲道理的人。在他心里，你是可以放心依赖的存在。】
　　【伏黑惠：72/100（认可/信任）】
　　【备注：你帮他调整了近战姿势，让他开始正视自己的拳头。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记着。】
　　【钉崎野蔷薇：75/100（欣赏/亲近）】
　　【备注：你点出了她的问题，但没有贬低她的战斗方式。这份坦率让她觉得可以和你相处。】
　　【熊猫：80/100（喜欢/亲近）】
　　【备注：你是他见过“最有趣的人之一”，他喜欢和你聊天，喜欢听你吐槽。在他心里，你是可以一起逛街吃冰的好朋友。】
　　【真希：70/100（认可/欣赏）】
　　【备注：你的实力让她认可，你的坦率让她觉得可以相处。虽然还没到无话不谈的程度，但她愿意和你一起逛街。】
　　【狗卷棘：68/100（好感/好奇）】
　　【备注：他觉得你是个有趣的人，但话少限制了交流。好感度提升速度较慢，建议多创造共同话题。】
　　【家入硝子：60/100（认可/好感）】
　　【备注：她觉得你是个“省心”的学生，不惹麻烦，不矫情。这份好感建立在专业认可的基础上，还需时间沉淀。】
　　【夏油杰：65/100（欣赏/好感）】
　　【备注：他觉得你“通透”，是个有意思的后辈。这份好感目前停留在欣赏层面，但有机会进一步发展。】
　　【夜蛾正道：80/100（器重/信任）】
　　【备注：你是他亲自安排进高专的学生，你的成长他一直看在眼里。这份好感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是长辈对晚辈的认可与期待。】
　　【伊地知洁高：55/100（认可/好感）】
　　【备注：他觉得你是个“靠谱”的咒术师，但交流不多。好感度还有提升空间。】
　　【……】
　　乔伊一条一条看下去，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这个好感度系统，怎么说呢……有用，但又好像没什么用。
　　她最在意的那个数字，78，信任/依赖。备注里写得很清楚：他会不自觉地靠近，会想听她说话，会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最后那句“是否已经超越了师生与朋友的界限？系统也无法确定”，让她有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这系统还挺严谨，知道给自己留退路。
　　她关掉好感度列表，又看了看其他几个新功能。
　　回溯之眼，可以复盘战斗。这个很有用，尤其是遇到那种能力复杂、需要反复分析的咒灵。每天5次，够用了。
　　弱点标记，在侦查基础上动态更新。这个更实用，实战中敌人不会站着不动让你打，能根据动作实时标记弱点，等于开了透视挂。
　　简易领域·游戏空间，直径5米，持续30秒，每天1次。把敌人的攻击可视化，这不就是开了闪避挂吗？虽然时间短了点，范围小了点，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乔伊心满意足地关掉界面。
　　升级得好，下次见到五条悟，得跟他炫耀一下。
　　……
　　乔伊在食堂吃了早饭，然后慢悠悠地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正皱着眉看着什么。
　　看到是她，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乔伊？今天不是你休息吗？”
　　乔伊走过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但有点事想跟您说。”
　　夜蛾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她：“什么事？”
　　乔伊想了想，直接开口：“校长，我的术式升级了。”
　　夜蛾的眉毛微微扬起：“升级？”
　　乔伊点头：“嗯，今天早上发现的。新增了几个功能，一个是回溯之眼，可以回放一段时间内的战斗画面，用来复盘分析。一个是弱点标记，可以在战斗中实时标记目标的弱点。还有一个是简易领域，能在自身周围展开一个小范围的空间，把敌人的攻击可视化。”
　　夜蛾安静地听完，然后缓缓开口：“简易领域？”
　　“嗯，直径5米，持续30秒，每天只能用一次。”乔伊补充道，“消耗挺大的，所以有限制。”
　　夜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就您。我刚发现，就直接过来了。”
　　夜蛾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做得对。术式升级这种事，尤其你还是特级，需要让上面知道。我会帮你报备，但细节可以模糊处理，只说新增了辅助功能，不用把具体能力说得太清楚。”
　　乔伊点头：“我明白。”
　　夜蛾看着她，忽然问：“你自己觉得，这次升级是什么触发的？”
　　乔伊想了想：“可能是之前的任务积累吧。最近跑了好几个特级，海洋馆那个、仙台工厂那个、神木町那个、还有梦回之镜那个。实战经验够了，术式自己就进化了。”
　　夜蛾点了点头：“有道理。咒术师的成长，往往就是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的实战中完成的。你能活下来，能完成任务，还能让术式进化，说明你的方向是对的。”
　　乔伊笑了笑，没接话。
　　夜蛾继续道：“不过，简易领域这件事，你要谨慎使用。领域这东西，在咒术界是最高层次的力量象征。虽然你这个只是简易版，范围小、时间短，但一旦传出去，还是会引起注意。”
　　……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乔伊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五条悟发了条消息。
　　【乔伊：老师，有空吗？有点事想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回复就来了。
　　【五条悟：有空啊。训练场旁边那棵老树底下，老地方。你来。】
　　乔伊收起手机，转身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等到少女走过去的时候，发现五条悟已经在那儿了，年轻的教师正举着手机看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朝她挥了挥手：“这么快？”
　　乔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五条悟看了一眼少女的表情，说着便收起了手机。


第187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好感度系统
　　“老师，我的术式升级了。”乔伊直接开口。
　　五条悟闻言，挑了挑眉：“升级？”
　　少女点头，然后把新增的功能简单详细地说了一遍，关于回溯之眼、弱点标记和简易领域。
　　五条悟认真地听完，然后他不由得轻快地笑了：“可以啊，乔伊。这才多久就进化出简易领域了？”
　　乔伊耸了耸肩：“不过应该也不是你们那种领域展开，而且每天只能用一次。”
　　“那也是领域。”五条悟语气笃定，“你知道咒术界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摸不到领域的边吗？你才十九岁，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简易领域。”
　　乔伊看着他，忽然问：“老师，你第一次用领域是什么时候？”
　　五条悟想了想：“十几岁吧，具体记不清了，反正挺早的。”
　　乔伊：“……”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无语的表情，笑出了声：“怎么，被我打击到了？”
　　“没有。”乔伊面无表情地说，“只是觉得，跟您这种天才说话，容易产生自我怀疑。”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然后语气稍微认真了些：“不过说真的，乔伊，你这个简易领域很实用。”
　　乔伊听他下文。
　　五条悟继续道：“把敌人的攻击可视化，等于提前知道他要怎么打你。虽然不是无敌，但足够让你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反应。尤其是面对那些速度快且攻击诡异的咒灵，这个能力能救命。”
　　乔伊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五条悟看着她，忽然问：“那个回溯之眼呢？能回放多久？”
　　“大概几分钟吧，具体看当时的情况。消耗不大，每天可以用五次。”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也很有用，复盘战斗，找出自己的问题，是提升最快的办法。很多咒术师打完就完了，从来不总结，所以永远在原地踏步。你能有这个意识很好。”
　　乔伊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老师，你今天怎么这么正经？”
　　五条悟挑眉：“我哪天不正经？”
　　乔伊：“……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五条悟笑出了声，然后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剩下的功能？你刚才怎么没提？”
　　乔伊愣住了，她确实没提，不是忘了，是不太想提。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怎么，那个功能有什么不能说的？”
　　乔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老师，你怎么知道还有别的功能？”
　　五条悟答得理所当然，“猜的，你刚才说新增了四个功能，但说话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明显在犹豫什么。按我对你的了解，能让你犹豫的，肯定不是什么战斗相关的东西。”
　　乔伊：“……”
　　这个人，真的是妖怪。
　　五条悟继续道：“所以，那个隐藏功能是什么？让我猜猜……难道能看到别人的好感度？”
　　乔伊彻底无语了，服了服了。
　　五条悟看着她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笑得更开心了：“果然。让我看看我的分数。”
　　乔伊断然拒绝：“不给看。”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个人隐私。”
　　五条悟挑眉：“你那个系统，能看到我的好感度，这叫个人隐私？”
　　乔伊被他噎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说：“反正是我的系统，我想给谁看就给谁看。”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忽然笑了：“行行行，不给看就不给看。不过乔伊，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好奇。”
　　乔伊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不干嘛。”五条悟笑眯眯地说，“就是想试试，怎么才能把分数刷上去。”
　　乔伊：“……”
　　她就知道，
　　五条悟继续道：“你看啊，你那个系统肯定有评分标准。我多做点好事，多请你吃几次饭，多帮你递几次报告，分数是不是就上去了？”
　　乔伊忍无可忍：“老师，你能不能正常点？这是你的好感度啊，你做这些在自我攻略？”
　　“但这在你的术式里呀。”五条悟一脸无辜，“关心自己的好感度，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谁不想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
　　乔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78分。”
　　五条悟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分数。”乔伊面无表情地说，“78分。备注是信任。”
　　五条悟听完，挑了挑眉：“才78？我还以为至少90呢。”
　　乔伊看着他：“老师，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误解？”五条悟挑眉，“我可是咒术界最强，长得帅，性格好，对学生还这么上心。这种完美人设，怎么也得90分起步吧？”
　　乔伊翻了个白眼：“满分多少您知道吗？”
　　“多少？”
　　“不知道，系统没写。”
　　五条悟笑出了声：“那你这个78分，是高是低，我完全没概念啊。”
　　乔伊想了想：“虎杖85。”
　　五条悟的笑容僵了一下：“悠仁比我高？”
　　乔伊点头：“人家是真心实意的好孩子，不像某些人，一肚子坏水。”
　　五条悟嘴角抽了抽：“我这叫有魅力。”
　　乔伊懒得跟他辩，站起身：“行了，事说完了，我走了。”
　　五条悟也跟着站起来：“等等。”
　　乔伊回头看他。
　　五条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乔伊，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
　　乔伊愣了一下。
　　五条悟收回手，嘴角带着笑，语气却比刚才正经了些：“术式升级这种事，你自己藏着也没人知道。但你愿意说出来，愿意来问我，说明你信任我。78分，挺好的。”
　　乔伊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条悟继续道：“那个好感度系统，虽然不知道准不准，但有一点我觉得挺对的。”
　　“什么？”
　　“系统也无法确定。”五条悟重复了一遍那句话，然后笑了，“这东西，本来就不是能用分数衡量的。你觉得我是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分数不重要。”
　　乔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老师，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哪天不会说话？”
　　“大部分时候。”
　　五条悟笑出了声：“行行行，我记住了。下次多请你吃饭，争取把分数刷上去。”
　　乔伊也笑了：“那我等着。”
　　*
　　下午，乔伊窝在宿舍里，研究那个好感度系统。她点开列表，一个一个看下去。
　　五条悟的分数没变，还是78。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点开备注，又读了一遍。
　　【这是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人。他会不自觉地靠近，会想听她说话，会想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这份好感是否已经超越了师生与朋友的界限？系统也无法确定。建议宿主自行判断。】
　　“系统也无法确定。”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五条悟说得对，这东西，本来就不是能用分数衡量的。
　　她关掉好感度列表，又看了看其他几个新功能。
　　回溯之眼，弱点标记，简易领域。
　　这三个才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她想了想，决定找个地方试试。
　　训练场下午没什么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乔伊站在场中央，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术式。
　　【开启简易领域·游戏空间】
　　瞬间，一种奇特的感知笼罩了她周围5米的范围。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感觉。像是有一层薄薄的透明薄膜，以她为中心向外展开，将这片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
　　而在那薄膜之内，她能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地面上，出现了淡淡的红色轨迹，像游戏里的攻击预警线，从不同方向延伸过来，标注着可能的攻击路径。空气中，偶尔浮现出微弱的金色光点，似乎是某种关键位置的标记。
　　乔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受着这个新能力带来的信息，虽然技能使用时间不长，范围也不大，但足够了。
　　她试着在领域中移动，那些红色轨迹随着她的位置变化而实时更新。如果真有敌人，她就能提前知道自己要往哪打，提前做出反应。
　　她收回领域，站在原地回味了很久。
　　这个能力，确实能救命。
　　晚上，乔伊躺在床上，又打开了那个好感度系统。
　　她点开五条悟的条目，盯着那个78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想试试，这个系统有没有隐藏功能。
　　她用意念点了一下那个数字。
　　界面闪烁了一下，弹出一行小字：
　　【是否查看详细记录？】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是】。
　　一个新的界面展开，上面是一行行的记录：
　　【初见：系统记录初始好感度60/100】
　　【备注：一个让他觉得“有意思”的转学生。她的术式很特别，她的反应很有趣，他想多观察观察。】
　　【仙台任务后：好感度＋3】
　　【备注：她在感知干扰的环境中表现出色，用术式精准定位目标。他看到了她的潜力，也开始对她的过去产生好奇。】
　　【校长室对话后：好感度＋2】
　　【备注：她面对他的试探没有慌乱，反而用“人这一辈子总得会点保命的才艺”这种话搪塞过去。他觉得她更有意思了。】
　　……
　　【当前总好感度：78/100】
　　乔伊一条一条看下去，看得心情复杂。
　　原来这个系统，真的在记录。
　　从初见到现在，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件小事，都被它记了下来。
　　那些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在这个系统的记录里，都变成了好感度增加的理由，虽然感觉是系统在自娱自乐。


第188章 主角也有真心：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那天晚上，乔伊做了一个梦，梦的开端很模糊，只有一些零散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飘浮。
　　她看见自己在高专的走廊里，然后对面也有一个人，站在那光影里，白色的头发在逆光中晕开一圈柔和的光彩，漂亮得像是雪山上的浮冰。
　　是五条悟，但又不太一样，因为他靠在窗边，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就这么看着自己。
　　乔伊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乔伊，发什么呆呢？”他却突然叫她，打破了沉默，教师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想开口说话，但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画面一转，她又发现自己在另一个地方，此时此刻，夜色很深，月光从窗外流进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她竟然躺在床上，看见五条悟就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腰侧。
　　乔伊猛地瞪大眼睛，什么情况，进化到同床共枕的情节了？
　　而他也对上她的目光，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映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整片海洋，却慵懒又矜贵。
　　“睡不着？”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下一秒，画面又变了。
　　这次是黄昏，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色，她站在一片陌生的地方，五条悟依旧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乔伊。”他又叫了她一声。这次的声音不太一样。
　　这次她想走近他，但却依旧动不了，然后直到被男人拥抱在了怀中，他亲了亲她的眉心，鼻尖，然后……
　　乔伊猛地睁开眼睛，窗外透进来一点点微光，天还没完全亮，她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急促。
　　是梦，但那个梦太真实了。那些画面和那些声音，甚至那些亲吻，她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那些事真的发生过，也真的存在过，只是被她遗忘了。
　　她躺在那里，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她突然意识到，那可能是她一直没能想起来的一周目的记忆。
　　那些和五条悟在一起的画面，那些她曾经经历过却被封存起来的事。
　　可是为什么现在会想起来？
　　乔伊：“……”
　　是因为二周目的随心所欲吗？是因为她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玩家，不再用那种抽离的视角看这个世界，而是真正地投入进来？
　　还是因为那个梦回之镜？那个在梦里等了她两天的少年，是不是也触动了什么东西？
　　乔伊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再看五条悟肯定感觉不太一样了。
　　谁来救救她。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总觉得他身后还有另一个影子，那个十六岁的少年，那个二十七岁的教师，还有梦里那个站在夕阳里的五条悟。
　　她揉了揉眉心，从床上坐起来，虽然天还没亮透，但她已经睡不着了。洗漱完换了衣服，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还是决定出去走走。
　　与其闷在宿舍里胡思乱想，不如去训练场活动活动筋骨，让身体累一累，脑子就能清静一点。
　　清晨的高专很安静。太阳刚刚升起，把远处的山峦染成一层淡淡的金色。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点点露水的湿润。
　　乔伊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脑子里的思绪却没有因为清新的空气而变得清楚，反而越来越乱。
　　她突然有点想见五条悟，就是单纯地想见见他，看看他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听听他说一些不着调的话。
　　也许那样，她就能把梦里那些画面冲淡一点，让自己不那么乱，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见什么见？见了说什么？
　　说“老师我昨晚梦见你了，梦里的你是我男朋友”？
　　乔伊摇摇头，加快了脚步，决定还是去训练场把自己累瘫比较实在，然而命运这种东西，最喜欢在你最不想见一个人的时候，把他送到你面前。
　　她刚走到训练场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这么早？”
　　乔伊猛地收住了脚步，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男人一定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明明看不见眼睛，却能让人感觉到他在笑。
　　他经常是笑眯眯的样子，却无法让人窥探他真实的情绪，冰凉的，冷酷的他。
　　少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果然五条悟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俊美的教师，脸上依旧带着一点笑意。
　　“今天不是你休息吗？怎么起这么早？”他走过来，仗着身高优势微微低下头看着她，“难得放假，不多睡会儿？”
　　乔伊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阳光下他的头发白得有些晃眼，虽然带着眼罩，但她知道那双眼睛是什么颜色的，像是把整片天空都收进去的那种蓝。
　　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那笑意不深，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但此刻，她看着这张脸，脑子里却全是梦里的画面，那个靠在窗边的少年，那个躺在她身边的男人，那个站在夕阳里的身影。他们重叠在一起，和眼前这个真实的五条悟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五条悟见她不说话，挑了挑眉，“乔伊？怎么了？脸色不太对。”
　　乔伊回过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没、没什么。”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就是没睡好。我去训练场跑两圈。”说完，她转身就想跑，但她手腕就被人一把拉住了。
　　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跑什么跑？我又不是来抓你的，今天怎么回事？”
　　乔伊被他拉住，动不了，只能僵在原地。
　　“转过来。”他说。
　　她不动。
　　“乔伊。”他又叫了她一声，这次语气正经了点，“看着我。”
　　乔伊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转过身，五条悟看着她。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太对，怎么了？”他的语气平铺直叙，不是在问，只是在陈述。
　　乔伊被他问得一阵心虚，于是她开始胡说八道：“没什么，就是没睡好，脑子有点乱，刚才看见老师，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五条悟挑了挑眉：“什么事？”
　　乔伊一脸认真：“我在想，今天早饭吃什么。”
　　五条悟：“……”
　　“乔伊，你这转移话题的水平，有待提高。说吧，到底怎么了？是那个术式出问题了，还是那个好感度系统给你看什么不该看的了？”他心情很好地去揉她的头发。
　　乔伊被他揉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抬起头，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她又开始思绪飘忽，不知道自己那一刻是什么表情，但她看到五条悟愣了一下，那只揉着她头发的手停住了，然后，他收回了手。
　　“行了，你去忙吧。”他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乔伊愣愣地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训练场的门，她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五条悟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他又笑了，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
　　乔伊没再看，快步走进了训练场。
　　*
　　训练场外，五条悟站在原地，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东西，让他有点意外。
　　乔伊抬头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是一种更柔软的神情，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没什么，就是没睡好。”还有她看见他时那种下意识的后退。
　　她有事瞒着他，而且那件事和他有关，他沿着小路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一幕，直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悟。”
　　他转过头。夏油杰正从另一条小路上走过来。
　　“这么早？”五条悟挑了挑眉，“杰，你这也太勤快了吧？”
　　夏油杰笑了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不是更早？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就看见你在这儿站着，想什么呢？”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耸了耸肩。
　　夏油杰看着他，忽然问：“刚才和乔伊说话？”
　　五条悟没说话，黑发教师慢悠悠地继续道：“我看见你们了。”
　　五条悟这才笑了：“杰，你这是关心我，还是八卦？”
　　“都有吧。”夏油杰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调子，但眼神却很认真，“悟，你对她，到底怎么回事？”
　　五条悟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嘴角那抹笑意已经淡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也不知道。”
　　夏油杰安静地听着。
　　五条悟继续道：“那孩子很特别。从她来高专的第一天，我就觉得她不一样。她看人的方式，说话的方式，处理问题的方式，都和别人不太一样。”
　　“所以呢？”夏油杰问。
　　“所以……”五条悟想了想，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我好像总是忍不住想靠近她，想听她说话，想知道她在想什么，想看她会有什么反应。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觉得有趣，想看下去。”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这听起来，不像是对学生的感觉。”
　　五条悟笑了，那笑容有点无奈：“我知道。”
　　“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杰，你知道我活了二十八年，遇到过很多人，处理过很多事。但这种事我是第一次遇到。”五条悟重复了一遍。
　　夏油杰看着他，没有说话。
　　年轻的教师像是自言自语：“而且她很聪明也很通透，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很轻松。”


第189章 主角也有真心：但至少可以听你倾诉
　　白发教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嘲：“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久没出现了吗？”
　　夏油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杰，你说她多大？”
　　夏油杰愣了一下：“十九？”
　　“十九。”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笑了，“杰，你知道我多大吗？”
　　“二十八。”
　　五条悟仰头望着天空：“十九和二十八，差九岁。九岁听起来不多，但一个刚成年，一个快三十。她是学生，我是老师。她刚从国外回来，什么都不懂，我却在这咒术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如果我真的对她有什么想法，那会是什么？是觉得她有趣，所以想多看看？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夏油杰懂他的意思：“你在担心，担心自己对她的好，并非单纯的师生之情。”
　　五条悟点了点头。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悟，我问你一个问，如果她不是你的学生，如果你们之间没有这么大的年龄差距，你会怎么对她？”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唇边的笑容里，藏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杰，你知道吗，我刚才看见她抬头看我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让我觉得很复杂。”
　　夏油杰安静地听着。
　　五条悟继续说道：“她好像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能感觉到，那不是我。”
　　夏油杰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五条悟耸了耸肩，“就是一种直觉。她看我的时候，好像觉得我本该是另一个人，可她又不确定。”
　　“还有她那个术式，那个好感度系统。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她说系统里我的分数是78，但悠仁那小子有85。”
　　夏油杰忍不住笑了：“你吃醋了？”
　　“没有。”五条悟否认得很快，“我只是觉得，这系统挺有意思的。”
　　夏油杰看着他，没有戳穿。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忽然又说：“杰，你说如果我真的对她有什么想法，是不是很可耻？”
　　夏油杰愣了一下。
　　五条悟继续说道：“她是学生，我是老师。她十九，我二十八。她在国外长大，单纯得什么都不懂，我却在这咒术界混了这么多年。如果我真的对她有别的心思，那算什么？利用职权？还是别的什么？”
　　“悟，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
　　夏油杰继续说道：“你从来都不是会在意别人眼光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现在，你居然在纠结可耻不可耻？”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可能是因为，她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值得认真对待的人吧。”
　　夏油杰看着他，没有说话。
　　五条悟站起身：“行了，不说这些了。去吃饭吧，我饿了。”
　　夏油杰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并肩沿着小路往前走。
　　走了几步，夏油杰忽然开口：“悟，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问题不在于你对她是什么想法，而在于她对你是什么想法？”
　　五条悟的脚步迟疑了一下。
　　夏油杰继续说道：“你刚才说，她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如果她真的在透过你看另一个人，那那个人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你不想知道吗？”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杰，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夏油杰也笑了：“因为看你难得这么认真一回。”
　　两人没再说话，一同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
　　乔伊在训练场跑了十几圈，又做了一套体能训练，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才停下脚步。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脑子终于清静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而已，刚才那一幕，依旧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五条悟低头看她的瞬间，他停住的手，还有他眼底那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她想多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以后再见到他，恐怕会更加心虚。
　　她叹了口气，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准备回去洗个澡。
　　推开训练场的门，外面的阳光比刚才更加刺眼。她眯了眯眼，正准备往宿舍走，手机忽然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
　　【五条悟：跑完了？来食堂，我请你吃早饭。】
　　乔伊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
　　【乔伊：好。】
　　算了，反正躲也躲不掉，不如去看看他想说什么。
　　食堂里人不多。乔伊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五条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早餐。看到她进来，他抬起手挥了挥，示意她过去。
　　乔伊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喏，给你点的。”五条悟把其中一份早餐推到她面前，“乌冬面配热牛奶。不知道你早上爱吃什么，就按你平时的喜好点了。”
　　乔伊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乌冬面，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真的很会照顾人。
　　“谢谢。”她说着，拿起了筷子。
　　五条悟也拿起自己的那份，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五条悟忽然开口：“乔伊。”
　　乔伊抬头看他。
　　五条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刚才在训练场门口，看到我的时候，眼神不太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乔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五条悟看着她，没有说话。
　　乔伊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又补充道：“就是没睡好，脑子有点乱。”
　　五条悟笑了：“又是这个理由？”
　　乔伊：“……”
　　五条悟继续说道：“乔伊，你知道吗？你什么都好，就是不擅长撒谎。”
　　乔伊愣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挣扎：“好吧，确实有点事。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五条悟挑了挑眉：“梦？什么梦？”
　　乔伊想了想，决定半真半假地说道：“梦见了一些以前的事。可能是那个梦回之镜的影响还没完全消退，也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反正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片段，醒了就没事了。”
　　五条悟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行，不想说就不说。不过乔伊，你记住一件事。”
　　乔伊看着他。
　　五条悟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不一定能解决，但至少可以听你倾诉。”
　　乔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老师。”
　　五条悟也笑了，拿起筷子继续吃面：“快吃吧，面要凉了。”
　　两人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吃完后，乔伊收拾好碗筷，正准备走，五条悟忽然又叫住她：“乔伊，不管是什么梦，别多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伊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下午，乔伊窝在宿舍里，再次打开了那个好感度系统。她点开五条悟的条目，盯着那个78分看了很久。
　　随后，她点开详细记录，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果然，最新的一条记录弹了出来。
　　【今日互动后：好感度＋0】
　　【备注：系统检测到双方情绪波动，但好感度数值无明显变化。这很正常，好感度并非积累到一定数量就会自动升级的游戏。有些情感，需要时间沉淀。建议宿主耐心等待。】
　　乔伊：“……”
　　这系统，居然还会灌心灵鸡汤。她关掉界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今天的事，让她想了很多。那个梦，五条悟的反应，还有她自己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也许，二周目的随心所欲，真的让她变了。她不再是那个抽离的旁观者，不再是那个把一切都当作游戏数据的玩家。她真的在投入感情，在感受这个世界，在努力让自己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而五条悟，也不再只是那个让她觉得“有趣”的老师了。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她不知道。但她清楚，自己开始在意他的想法，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或许就是好感度系统里所说的“需要时间沉淀的东西”吧？
　　她不知道，但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会找到答案。
　　*
　　与此同时，五条悟的办公室里，他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投向窗外。
　　夏油杰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响：“问题不在于你对她是什么想法，而在于她对你是什么想法。”
　　二十八年来，他第一次觉得，有些事情，并非依靠力量和智慧就能解决。
　　有些事，需要等。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
　　第二天一早，乔伊是被任务通知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消息很短：涩谷区某商业综合体内部出现异常咒力波动，初步判定为一级咒灵，需准一级及以上咒术师前往处理。
　　乔伊盯着消息里“报酬85万日元”那一行字看了几秒，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任务本身没什么特别的。
　　地下确实盘踞着一只一级咒灵，形态类似于某种聚合型怨念体，能力是制造幻觉、干扰感知。
　　这种咒灵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它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境，等反应过来时，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但对于乔伊来说，这种程度的咒灵，还不算棘手。
　　她打开【侦查】功能，锁定咒灵的核心位置，再用【弱点标记】实时追踪它的动向。简易领域一开，那些缠绕周身的幻觉顿时消散，露出了身后真实的世界。
　　十五分钟后，咒灵被成功祓除。
　　【祓除成功！】
　　【经验值＋2000】
　　【咒力上限＋8】
　　系统提示在眼前弹出，乔伊看了一眼，便随手关掉了。
　　她走出大厦，外面阳光正好，整条街道都被照得亮堂堂的。这会儿的涩谷已经热闹起来，到处都是逛街、拍照、觅食的人。
　　乔伊站在路边，手机忽然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五条悟的来电。


第190章 主角也有真心：老师，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喂？老师？”
　　“乔伊，任务结束了？”五条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是哒，刚出来。”
　　“在涩谷中心街那边？”
　　“对。”
　　五条悟说：“正好，我也在涩谷。你等一下，我过来找你。”
　　乔伊不由得愣了一下：“老师你在涩谷？”
　　“有点事刚好路过。等我十分钟。”
　　“……好。”
　　电话挂断，乔伊收起手机，站在路边等，她有点纳闷，涩谷是有什么值得他天天跑的事吗？
　　不过也没多想，反正等着就是，十分钟而已。
　　五条悟说得十分钟，就真的只用了十分钟，乔伊正低头看着手机，余光里忽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她抬起头，五条悟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他今天穿着件黑色的休闲外套，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有点晃眼，鼻梁上架着那副不透光的墨镜。看到乔伊，他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等多久了？”
　　“刚到。老师你怎么也在这儿？”乔伊好奇地追问
　　“有点事，正好你也在，就顺便过来看看。任务怎么样了？”五条悟说得很随意。
　　乔伊笑嘻嘻道：“搞定了，一个一级的聚合怨念体。”
　　五条悟挑着眉道：“这么快？”
　　“还行吧，这种的不难。”少女耸了耸肩。
　　五条悟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的街道：“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正准备回去写报告。”
　　“不着急。难得出来一趟，逛逛？”教师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开始提议。
　　乔伊看了他一眼。不过她也没拒绝。反正回去也是写报告，不如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
　　两人沿着中心街慢慢走。
　　五条悟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步伐不紧不慢，偶尔会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店。乔伊跟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五条悟又停下来盯着橱窗看了好几秒。
　　乔伊忍不住笑了，故意打趣：“老师，你又在想什么？”
　　五条悟转过头看她，一脸无辜：“我在想，这家店的抹茶千层看起来不错。”
　　“你不是刚吃过午饭吗？”
　　“午饭是午饭，甜品是甜品，不冲突。”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
　　乔伊：“……”
　　行吧，她放弃和他在“甜品容量”这个问题上辩论，五条悟最后还是没进去，只是又多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人逛了大概二十分钟，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他们停下来等。
　　就在这时——
　　“小姐姐！”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乔伊转过头，发现一个年轻男人正朝她走过来，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花衬衫，头发染成了夸张的金色，脸上带着那种自以为是的笑容。
　　“小姐姐，一个人吗？”金发男走近几步，目光在乔伊身上扫了一圈，开始搭讪，“我刚刚在那边就注意到你了，你长得真的超级可爱！是模特或者偶像吗？气质太出众了”
　　乔伊：“……”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五条悟。
　　五条悟倒是表情没什么变化，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金发男显然没注意到五条悟的存在，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当回事，他的注意力全在乔伊身上：“能不能加个LINE？交个朋友嘛，我请你去喝东西，前面有家店特别好……”
　　“抱歉，不方便。”乔伊直接打断他。
　　金发男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别这么冷淡嘛，我就是想认识你一下。你看你一个人逛街多无聊，有个人陪着不是更好？”
　　乔伊正要开口，旁边忽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那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少女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头。
　　五条悟就站在她旁边，那只手搭在她肩上，样子很自然，他墨镜后的目光落在那金发男身上，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看起来挺温和的，但不知为什么，让人觉得非常的漠然。
　　金发男终于注意到乔伊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身材很高，气场很奇怪的人。那人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被他那么一看，金发男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你……你是？”金发男问，声音有点发虚。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只是那样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点，但看起来反而更让人不安了。
　　金发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落在五条悟搭在乔伊肩上的那只手上，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精彩。
　　“那、那什么……”他干笑了两声，“打扰了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快，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直到那个花衬衫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五条悟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下头，看向身侧的乔伊：“没事吧？”
　　乔伊摇了摇头，肩膀微微一动，他的手掌便顺势自然滑落：“没事。只是有点烦人。”
　　“嗯，看得出来。”五条悟点了点头，神情自若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甚至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乔伊还停在原地，才回头看她，语调上扬：“愣着干嘛？绿灯了，走了。”
　　乔伊这才跟上他的脚步，重新与他并肩。但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微妙感觉，并未立刻消散。她下意识地抬眼，偷偷打量了一下走在她侧前方的五条悟。
　　他步履依旧从容，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个仅仅用存在感和一个简单的动作就逼退搭讪者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老师。”她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过身。
　　乔伊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被墨镜遮住的眼睛，直接问道：“刚才你是故意的吧？”
　　五条悟嘴角弯了弯：“什么故意的？帮你解决一点小麻烦？”
　　“别装傻，”乔伊的语气很肯定，“你就是故意的。用那种方式。”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肩膀耸动了一下，算是默认。然后他摊了摊手，分析道：“我这不是在帮你省事吗？你看那小子，从发型到衣服，从头到脚都写着不靠谱。一上来就夸你漂亮，问你要联系方式，套路老掉牙了。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十个里有九个半目的不纯，剩下半个是闲着无聊，浪费你时间，还影响心情。”
　　乔伊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所以，老师你刚才是在帮我挡烂桃花？”
　　五条悟挑了挑眉：“怎么，听你这语气，难道你还对这种质量的桃花有兴趣？”
　　“完全没有。”乔伊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不就得了。”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灿烂，他伸手，很自然地轻轻拍了一下乔伊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像是长辈对晚辈，又带着点熟稔的亲昵，“帮你省掉麻烦，不用谢，走吧，前面好像有家新开的可丽饼店，去看看。”
　　可丽饼店的招牌是鲜艳的明黄色，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大多是年轻的女孩子和情侣。五条悟在队伍末尾站着，非常感兴趣地看着菜单板。
　　乔伊站在他身边，同样抬头看菜单，草莓奶油、巧克力香蕉、抹茶红豆……花样繁多，图片诱人。
　　“想吃什么口味？”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草莓奶油吧。”乔伊随口选了个最常见的。
　　五条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乔伊的思绪又飘回了刚才那个十字路口。他搭在她肩上的手，不如说是一种更直接的圈地盘行为。
　　她想起一周目时，似乎也有过类似的场景，但感觉又不太一样，队伍缓缓前进。轮到他们时，五条悟点了两份草莓奶油可丽饼，又额外加了一份巧克力酱和坚果碎。
　　等待制作的过程中，他靠在店外的栏杆上，也没再说话，长腿懒洋洋地去这，格外慵散漂亮。
　　“老师，你经常用这种方式帮忙吗？”少女突然询问。
　　五条悟转过头，嘴角微勾：“哪种方式？”
　　“就是刚才那样。”乔伊比划了一下，试图描述那个搭肩的动作，“表现得像……”
　　“像什么？”他饶有兴致地追问，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促狭。
　　乔伊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选择直说：“像在宣告这是我的人，别打主意。”
　　五条悟闻言，笑出了声：“不过乔伊，你要知道，有时候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往往最有效。”
　　“所以你承认是故意的了？”乔伊抓住他话里的空隙。
　　“我从来没否认过啊。”五条悟摊手，一脸无辜，“只是帮你用最高效的方式解决问题。你看效果不是立竿见影吗？他跑了，你清静了，我们还能继续愉快地逛街吃可丽饼。一举多得，多好。”
　　这时，店员喊了他们的号码。五条悟走过去接过两个纸袋装好的可丽饼，递了一个给乔伊。
　　薄饼还温热，散发着甜腻的奶油和新鲜草莓的香气，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街边长椅坐下。她瞥了一眼旁边的五条悟，他吃相并不粗鲁，但速度不慢，很快解决掉了大半。
　　“老师，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对谁都怎样？请吃可丽饼？那倒没有，我一般只请我觉得顺眼的人。”
　　“不是指可丽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如果是你其他学生呢？”
　　“不会。”年轻的教师回答得很干脆，“悠仁他们是我正式的学生，是后辈，是需要指导和保护的幼苗。如果有人敢用那种方式骚扰他们，我会用更符合教师身份的方式处理。”
　　他咬了一口可丽饼，继续说道，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但你不一样，乔伊。”
　　乔伊：“……”
　　“你不是一年级那几个需要我手把手教的小鬼，你是四年级，也是已经能独立处理特级任务的咒术师。理论上我根本没有义务管你。”他淡淡开口，“所以，我对你的帮忙，更多是基于我们之间现有的关系？或者说，是基于我个人认为，你值得被这样对待。”
　　他最终给出了这样一个有些拗口的解释：“我看重你的能力，欣赏你的性格，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同伴，这和我对一年级那几个的责任感，是两回事。”
　　——老师，您这同伴的界定，是不是有点太私人化且不太讲道理了？
　　乔伊心里想着，忍不住去瞪他。
　　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个眼神：“瞪我干什么？乔伊同学，对老师的解释有什么不满吗？可以提出来，我们友好讨论。”
　　乔伊看着他这副表情，故意道：“没有不满。只是觉得，为了不给老师添麻烦，也为了避免类似今天这样的误会，以后我还是应该注意和老师保持适当的的距离比较好。毕竟我只是个不错的同伴，不是需要您时刻顺便帮忙挡麻烦的特殊存在。”
　　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向旁边挪了一点距离，仿佛真的要立刻划清界限。


第191章 主角也有真心：一起看电影呀
　　五条悟看着乔伊那副煞有介事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截，嘴里还振振有词说要“保持适当距离”的模样，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笑得更加开怀。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张本就过分出色的脸在这笑容里显得愈发明朗鲜活，连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他摇了摇头，语气非常轻扬：“乔伊啊乔伊，你这记仇的本事，跟你的实力一样，进步神速。”
　　“我哪有记仇？我这是在陈述事实，防范于未然，免得以后给老师添麻烦，影响我们之间纯洁的同伴关系。”
　　五条悟忍不住又笑了：“乔伊，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
　　乔伊理直气壮：“我信啊，非常信，老师你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不错的同伴，既然是同伴，那保持一点距离不是应该的吗？你看虎杖和伏黑他们，跟你之间就很有距离感。”
　　五条悟挑了挑眉：“你确定？悠仁和惠那叫敬畏，那可不是什么同伴间的距离感。”
　　说到这里，他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而且，那两个小子之所以会下意识跟我保持一点安全距离，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离我太近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但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了？”乔伊被他这番话勾起了好奇心，下意识追问。
　　五条悟慢悠悠地开口，“你是那种算明知道凑上来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也会选择凑过来的人。”
　　乔伊：“……”
　　额，她是这人设吗？
　　她瞪圆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开始吐槽：“老师，你这段话，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变着法儿损我？”
　　“当然是夸你啊。”五条悟回答得斩钉截铁，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灿烂无比，他说着伸出手，赞赏般地拍了拍乔伊的肩膀，“这叫什么？这叫有探索精神，不盲从权威，敢于质疑，敢于尝试，多好的品质。”
　　乔伊无语了：“好吧哈哈哈。”
　　……
　　两个人走在街上，就看见五条悟迈开长腿往前走，然后提议道：“随便逛逛吧，难得出来一趟，不着急回去。对了，你刚才那个保持距离的理论，我觉得可以再商量一下。”
　　乔伊跟在他旁边，警惕地道：“商量什么？”
　　“就是关于适当距离的定义。”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你看，刚才那种距离，明显就不够适当，不然也不会有人敢上来搭讪。”
　　乔伊瞪大眼睛：“所以呢？”
　　五条悟转过头看她：“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距离控制在刚好不会有人误会。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有机可乘的范围内。比如刚才那个距离，就属于需要调整的类型。”
　　乔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老师，你这是要把保持距离这件事，也搞出一套理论体系吗？”
　　“怎么，不可以吗？”五条悟挑眉，笑嘻嘻地道，“教育工作者，最擅长的就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然后写成一本书，这叫职业素养。”
　　乔伊彻底服了，她放弃挣扎，决定跟着这个人的节奏走：“行行行，老师您说得都对，那请问，按照您的理论，我们现在应该保持什么距离？”
　　五条悟想了想，然后朝她走近了半步：“大概就这样，不会让人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但也不会让不长眼的家伙觉得你是一个人，怎么样，这个距离合适吗？”
　　乔伊看着他，忍不住道：“老师你这个距离，其实还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是吗？那说明他们想多了，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同伴免受骚扰，这是教师的责任。”年轻男人闻言，不由得笑着说。
　　“不是同伴吗？怎么又变成责任了？”乔伊抓住他的语病。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被你抓到漏洞了，行吧，更正一下。既是同伴，也是责任，你满意了吗？”
　　乔伊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两人就这样保持着那个“经过科学计算的适当距离”，在涩谷的街头慢慢走着。
　　不过，路过一家电影院时，乔伊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外墙上的巨幅海报，上面印着一部最近刚上映的科幻电影的宣传画面，绚丽的太空场景和夸张的特效字体。
　　五条悟也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怎么了？想看？”
　　乔伊看着海报，又瞥了一眼身边这个似乎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师，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有点好奇。”她没有直接承认，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五条悟，眼眸亮晶晶的，“老师，你下午没什么其他刚好路过的事了吧？”
　　五条悟闻言，眉毛似乎挑了一下：“怎么，想请我看电影？”
　　乔伊反问道：“不行吗？就当是感谢老师今天的同伴式责任关怀，还有草莓可丽饼，礼尚往来。”
　　“行，当然行。”五条悟听到这话，立刻爽快地点头，“学生请老师看电影，天经地义，不过最近的场次是四十分钟后。乔伊同学，你确定不去做点别的？比如，再去吃个可丽饼？”
　　“老师，你刚刚才吃完一个。”乔伊无语。
　　“所以是再吃一个。”五条悟理直气壮。
　　乔伊决定无视他这个提议，直接走向自动售票机：“或者老师你有别的想看的？科幻？动作？还是动画片？”她指着屏幕上可供选择的几部影片，其中夹杂着一部画风可爱的子供向动画电影。
　　五条悟凑到屏幕前，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虚点了几下，最终停在那部科幻大片的图标上：“就这个吧。应该挺有意思的。”
　　乔伊从善如流，选好了两张靠后排中央的座位。
　　取票后，再买好爆米花和可乐，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多分，两人便在影院外的休息区找了位置坐下。
　　等待的时间里，五条悟似乎对那桶巨大的爆米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丢，乔伊捧着自己的那杯可乐，目光偶尔扫过周围等待入场的观众，心里那股“和老师一起看电影”的微妙感越来越强烈。
　　这感觉有点奇怪，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街头搭讪和那番关于距离的诡辩之后。
　　终于，广播响起，提示他们这场次的观众可以检票入场了，两人也起身，跟着观众走进影厅，灯光已经调暗，只剩下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和银幕上播放的广告带来的变幻光影。
　　两个人找到座位坐下后，片刻，灯光彻底暗下，银幕亮起，影片开始，震耳欲聋的片头音效和炫目的宇宙爆炸开场镜头瞬间抓住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乔伊将目光投向银幕，影片的节奏很快，画面特效做得很逼真华丽，令人目不暇接。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飘向了身旁的五条悟，他依旧戴着那副墨镜，在几乎全黑的环境下，这显得有点突兀，但似乎并不影响他看电影。
　　她见过他面对高层时的漫不经心，也见过他私下里嗜甜如命偶尔孩子气的一面，但像现在这样，在一个与咒术界完全无关的空间里，仅仅作为一个观众存在的五条悟，是她从未见过的。
　　影片进行到中段，一个关键角色面临生死抉择，气氛渲染得极其悲壮，音乐催人泪下，乔伊虽然觉得剧情有点强行煽情，但还是被氛围带动，稍稍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时刻，
　　“这编剧是不是没别的剧情了？”一道温热的气息忽然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笑，像是怕被前排的观众听到，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乔伊愣了一下，那声音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带起的细微气流，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以一种霸道的方式入侵了她所有的感官。
　　五条悟说完那句话，却没有立刻退开，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更轻，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秘密：“你说是不是？”
　　“我觉得还行吧。”乔伊强迫自己从这突如其来的的干扰中回神，目光重新聚焦在银幕上那个正在上演生离死别的场景，试图用同样笑的声音回应，以显示自己并未被影响。
　　五条悟似乎对她的评价很不满，终于稍稍退开了一点，但那股清冽的气息还残留着，挥之不去：“这种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冲的桥段，从影片开始就铺垫了，现在都快演到结局了。”
　　“那不一定，万一编剧就是想反套路呢？让观众以为他要死，结果他活到了最后？”乔伊嘀嘀咕咕地耳语。
　　“你觉得这个编剧有那个水平？”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乔伊想了想电影前半段那略显混乱的逻辑和为了推进剧情而强行降智的配角们，不得不承认，
　　果然，那个配角在完成了一长串临终托付之后，带着满足的微笑，英勇就义，身体在特效光芒中化作粒子消散，银幕上响起悲怆的变奏主题曲，镜头扫过主角和其他同伴悲痛欲绝的脸。
　　乔伊忍不住撇了撇嘴。
　　五条悟在旁边“呵”了一声，仿佛在说“看吧”。
　　五分钟后，悲愤交加的主角果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小宇宙爆发，一拳打爆了之前久攻不下的敌方小头目，开启了反攻序幕。
　　十分钟后，大反派在最终决战前，果然停下了攻击，开始讲述自己那悲惨的的过去，童年被遗弃，被改造，然后失去所爱，看透了人性黑暗。
　　乔伊也忍不住戳了戳五条悟的胳膊，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还真的是洗白环节，你猜他要说多久？”
　　五条悟似乎对她的主动互动很满意，也学着她的样子，靠近她耳边，用气声预测，语气笃定：“顶多两分钟，不能再多了，再多观众就要退场了。”
　　果然，反派用了一分五十秒说完自己的悲惨往事，然后被主角一拳打倒。
　　乔伊忍俊不禁，她转过头，想跟五条悟说点什么，却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第192章 主角也有真心：你今天开心吗？
　　乔伊和五条悟的目光在昏暗中对上，两人同时愣了一瞬。然后她先移开了眼，若无其事地重新看向屏幕，但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旁边传来一声笑，又短又轻却让乔伊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烫。
　　她假装专注地盯着银幕上正在进行的决战画面，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刚才那个瞬间的对视，还有他笑的那一声，搅得她心神不宁。
　　影片终于迎来了大结局。主角站在废墟之上，看着远方升起的朝阳，身边是死里逃生的同伴，背景音乐恢弘壮阔，字幕开始滚动。
　　影厅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线驱散了刚才那种私密的昏暗。乔伊像是被这光线唤回了神，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吧，老师。”
　　五条悟也站起来，顺手拿起那桶还剩大半的爆米花：“不看完彩蛋？”
　　“这种电影能有什么彩蛋，无非是反派没死透，主角又要接新任务，套路我都懂。”少女吐槽。
　　五条悟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跟着她往外走，两人随着观众走出影厅，五条悟走在她旁边，长腿迈得不紧不慢，刻意配合着她的节奏。
　　“所以，这就是你请我看的电影？”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调侃。
　　乔伊闻言，警惕地看他：“怎么了？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是，但也是你提议的。”五条悟却慢悠悠地说，“我只是没想到，原来你喜欢看这种套路化到编剧自己都不信的故事。”
　　“这叫商业片，商业片都这样，有固定的公式，观众看得开心就行，要什么自行车？”她撇了撇嘴。
　　五条悟愣了一下：“自行车？”
　　“就是别要求太多的意思。”乔伊摆了摆手，随口解释。
　　五条悟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两人走出影院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比进去时暗了一些。
　　乔伊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天，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有点不真实。上午还在做任务，下午就和五条悟逛街吃可丽饼看电影，现在夕阳西下，她居然还和他并肩站在这里，像个无所事事的普通年轻人。
　　“接下来去哪？”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乔伊转过头看他：“老师，你今天不用回学校吗？”
　　“回啊，但也不急，反正明天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那群老头子最近消停了不少。”
　　乔伊沉默了一下，然后忍不住问：“老师，你是不是每天都很闲？”
　　五条悟挑眉：“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工作态度？”
　　“没有，就是好奇，你要处理一年级的事，要应对高层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还要自己出任务，但怎么感觉你随时都有空？”乔伊一脸真诚。
　　五条悟听完，忽然笑了：“因为我把该做的事做完之后，剩下的时间就是自己的。而且偶尔偷懒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乔伊：“……你这理论，是从哪学的？”
　　五条悟乐不可支，笑得眉眼弯弯：“自创的，你看如果一个人永远都在忙，那只能说明他效率低。效率高的人，总能给自己留出空闲时间。”
　　少女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又竖起大拇指：“厉害了老师。”
　　两人就这么站在影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过了好一会儿，五条悟忽然开口：“乔伊，你今天开心吗？”
　　乔伊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街道上，那又薄又好看的唇带着淡淡的笑，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这个问题问得很认真。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开心。”
　　“那就好。”五条悟的语气轻描淡写，可是乔伊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那个梦，想起那些模糊的像是发生过又像是从未存在的画面，想起那个少年五条悟站在夕阳下说“你是真实的”。
　　眼前的五条悟和梦里的那个影子重叠在一起又分开，他们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确认什么，但她知道，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光，确实让她觉得开心：“老师，下次如果有这种刚好路过的机会，你还会顺便来吗？”
　　五条悟笑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好看得有点犯规：“当然会。”
　　乔伊看着他那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好看的脸，忽然觉得，管他什么梦不梦的，管他什么一周目二周目的，至少现在此刻，站在这里的她是真实的，他也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那说好了。”她伸出手，竖起了小指。
　　五条悟看着她的动作，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拉勾啊，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五条悟笑了，也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了她的：“行，拉勾。”
　　两人就这样勾着小指站在夕阳里，像是两个约定要一起做坏事的小孩。
　　然后五条悟忽然收紧了手指，轻轻晃了晃：“这样？”
　　乔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晃了晃：“对，就这样。”
　　……
　　第二天下午的咒术理论课，夏油杰站在讲台上，讲解咒力流动的基本原理和常见误区。
　　虽然乔伊是四年级，但是她还是要上课，教师的声音温和，条理清晰，偶尔会举一些生动的例子，让枯燥的理论变得容易理解。
　　乔伊难得认真地听着。虽然这些东西她早就知道了，但听夏油杰讲一遍，还是能有一些新的理解。
　　“咒力的本质是负面情绪，但负面情绪并不等于恶意。”夏油杰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恐惧、愤怒、悲伤、憎恨，这些都是咒力的来源。但同样是这些情绪，在不同的人身上，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形态。”
　　“这就是为什么，咒术师的术式千差万别，因为每个人的内心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
　　乔伊托着下巴，听着这些话，忽然想起自己的术式。
　　游戏系统，回溯之眼，弱点标记，简易领域。还有那个好感度系统。这些都是基于她自己的内心世界衍生出来的能力。
　　她的内心世界，原来是这样的吗？
　　“乔伊。”夏油杰的声音忽然响起。
　　乔伊回过神。
　　“有什么问题吗？”夏油杰温和地问。
　　乔伊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在想您刚才说的话。”
　　夏油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继续讲课。
　　下课后，乔伊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夏油杰叫住了她：“乔伊，你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走到讲台前：“夏油老师，有什么事吗？”
　　夏油杰看着她，目光温和：“刚才上课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乔伊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在想我的术式，在想它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形态。”
　　夏油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术式很特别，在咒术界的历史上，我从未见过类似的能力。这说明你的内心世界，和大多数咒术师都不一样。”
　　乔伊安静地听着。
　　“这不是坏事，独特不是缺陷，有时候恰恰是最大的优势。你不需要去理解别人的路，你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就行。”
　　乔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和五条悟完全不同，但都让人觉得很安心。
　　“谢谢夏油老师。”她笑着说。
　　*
　　她回到宿舍，忽然很想搞清楚一件事，她的术式，到底是什么？
　　从一周目开始，她就一直在用这个系统，状态栏、背包、侦查、消息已撤回，后来又有了回溯之眼、弱点标记、简易领域、好感度系统。
　　她用得顺手，却从未真正思考过它的本质。
　　它为什么是游戏系统的形态？为什么别人看不见？为什么它能做到那些本不该属于咒术范畴的事情？
　　之前是小说的设定，但是现在呢。
　　乔伊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意识深处。那个半透明的界面如期展开，熟悉的图标排列整齐，功能选项一目了然。
　　她盯着那些图标看了很久，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地研究。
　　首先是状态栏。
　　【姓名：乔伊】
　　【等级：特级咒术师】
　　【咒力值：1820/2100】
　　【生命值：100/100】
　　【体力值：85/100】
　　数字在微微跳动，是实时更新的。她试着深呼吸，心率平稳，体力值没有变化。她又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做了几个伸展动作，体力值从85降到了83。
　　行吧，至少说明这东西在认真工作。
　　然后是背包，十个格子，里面放着几瓶治疗药剂、一些任务回收的材料、还有那片从梦里带出来的樱花花瓣。她盯着那片花瓣看了很久，犹豫了一下，用意念点了一下。
　　【物品：樱花花瓣（特殊）】
　　【来源：梦回之镜构建的梦境世界】
　　【状态：已实体化】
　　【备注：从梦中带出的物品。它的存在证明，那个梦对你而言，并非单纯的幻觉。】
　　乔伊盯着那条备注，沉默了。
　　并非单纯的幻觉，她一直都知道。那个少年五条悟是真实的，那些对话是真实的，那句“你是真实的”也是真实的。但现在系统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了她，那不是梦，那是某种更真实的东西。
　　她关掉背包界面，又点开了回溯之眼。
　　这个功能她用过几次，每次都是在任务结束后复盘战斗。她能回放过去几分钟内的关键画面，从不同角度观察自己的动作和咒灵的应对，找出可以改进的地方。


第193章 主角也有真心：酒醉的咒灵
　　研究了半天，乔伊大概搞明白了自己的术式在做什么，它的重点是信息处理，把现实世界的数据化，然后用游戏的方式呈现给她。
　　她关掉系统界面，忽然想起少年五条悟说过的话：“在这个全是虚幻的梦里，只有你是真的。”
　　乔伊说一句实话，她其实觉得世界才是真的，只有她才是虚构的，但是现在她也是真的了。
　　算了，明天还有任务，得早起。
　　……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乔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她的术式是信息处理，那能不能自己开发新功能？
　　一周目的时候，系统是慢慢解锁的，二周目也是自己升级的，那如果她主动去写新功能呢？
　　这个念头让她一下子清醒了。
　　她重新打开系统界面，盯着那些功能图标看了很久，那还能加什么？
　　她想了很久，然后试探性地用意念在界面空白处“画”了一个新图标。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又试了几次，还是没反应，好吧，看来不是光靠想就能无中生有地添加新功能的，或许需要更明确的触发条件，更深入的术式理解，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她还没掌握的东西。
　　乔伊有些失望，但也不算太意外，如果术式真的能随心所欲地添加功能，那也未免太逆天了。
　　她关掉界面，重新闭上眼睛，将那个自主开发的念头暂时搁置，强迫自己入睡。
　　*
　　第二天，乔伊发现分配给自己的任务，很多都开始涉及精神污染方向，比如今天的也是。
　　任务简报上写着：“目标咒灵疑似具有精神污染特性，已导致多名调查员出现意识模糊，行为失控等症状，初步判定为一级，建议准一级以上咒术师单独处理。”
　　任务地点在东京近郊一个废弃的温泉旅馆，据说几十年前这里发生过集体食物中毒事件，死了十几个人，旅馆因此倒闭，从此荒废。后来陆续有人进去探险，出来之后都变得不太正常。
　　最近几个月，附近居民开始频繁报告深夜听到旅馆方向传来唱歌的声音，有时是演歌，有时是童谣，有时是根本听不清歌词的哼哼声。
　　窗派人进去调查过，但调查员在里面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抱着树不撒手，说自己是“森林里迷路的小鹿”。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废弃旅馆建在半山腰，周围是茂密的树林，乔伊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石阶往上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
　　那种甜不像花香，更像是某种发酵过度的东西，闻多了让人有点头晕。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旅馆的主体建筑比她想象的要大，四层楼，外墙的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头。
　　窗户大多破碎，门廊上方挂着一块招牌，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只隐约能认出“汤”这个字。
　　乔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打开侦查。
　　界面弹出的瞬间，她的视野里出现了大量信息，整栋建筑被一种淡紫色的雾气笼罩着，雾气的浓度不均匀，一楼最稀薄，越往上越浓，四楼几乎完全被紫色覆盖，看不清具体结构。
　　【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源。位置：四楼，靠北侧房间。污染范围覆盖整栋建筑，浓度随高度递增。】
　　【警告：该区域咒力性质异常，具有极强的渗透性和迷惑性。建议采取防护措施后进入。】
　　乔伊看着那条警告，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N95口罩戴上。
　　哈哈，老己啥道具都有，物理防护，聊胜于无，反正她本身似乎就对精神类干扰有一定的过滤能力。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一楼是大厅和前台区域，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墙壁上的壁纸已经斑驳脱落，上面有一些模糊的水渍痕迹。
　　那些紫色的雾气在这里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它。它像一层薄薄的纱，贴在她的皮肤上。。
　　她打开状态栏看了一眼，上面多了一个新的图标。
　　【状态：醉酒】
　　【描述：受到酒酿之咒精神污染影响。当前渗透进度：0％。酒精类精神污染正在通过空气持续渗透。当前阶段：无影响。】
　　酒精类？还有这种专门类别的？乔伊看着那行字，几乎要瞳孔地震。这咒灵的本体该不会是某种陈年酒坛成精了？
　　还是当年食物中毒事件和酒精有关系，然后经年累月沉淀出的怪谈？
　　她甩开脑子里有些跑偏的联想，按照侦查的指引，没有在一楼多做停留，而是直接朝着通往楼上的楼梯方向走去。
　　路过一个转角时，她听到了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哼歌，听不出是什么曲子，但莫名让人觉得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乔伊的脚步顿了一顿，然后继续往上走，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每上一级台阶，紫色的雾气就浓一分。
　　那种甜腻的气息也更重一分，她的状态栏上，“醉酒”的进度条开始缓慢地跳动。
　　【醉酒：5％】
　　她走到二楼的时候，进度条到了8％。走廊比一楼更暗，雾也更浓，那个哼歌声更清楚了，像是一个女人在唱摇篮曲，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
　　乔伊站了一会儿，分辨了一下方向，哼歌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但侦查显示咒灵在四楼，也就是说这些声音只是污染的一部分，不是本体。
　　她没有理会，继续往上走。
　　四楼的情况果然比楼下糟糕得多，紫色的雾气浓得像实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那种气息浓烈到让人反胃，口罩完全挡不住，她只能屏住呼吸，加快脚步。
　　状态栏的进度条在加速跳动。
　　【醉酒：15％……22％……31％……】
　　突然，她的脚步开始有点发飘飘好像脚底下好像踩了一团棉花，软绵绵，使不上劲，脑袋也沉沉的，像灌了铅，思考的速度明显变慢。
　　她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这个动作让晕眩感更严重了，眼前的雾气开始旋转，像被搅动的漩涡。
　　乔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下来，靠在墙上。
　　她闭上眼，将咒力全力运转，把那团黏糊糊的醉意暂时驱散了一些。
　　状态栏的进度条停了。
　　【醉酒：47％】
　　她睁开眼，继续往前走。
　　咒灵在四楼靠北侧的一个大房间里。从侦查的显示来看，那应该是一个宴会厅，乔伊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她差点咳嗽，她眯着眼往里看。
　　房间中央，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一个形态很奇怪的咒灵。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巨大的的果冻，表面不断起伏，偶尔鼓起一个包，又迅速瘪下去。它的颜色是浑浊的黄色，在雾气中散发着微弱的荧，然后它在唱歌。
　　乔伊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黏糊，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轻，好像随时会飘起来。
　　状态栏的进度条在疯狂跳动。
　　【醉酒：52％……61％……73％……】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眼前似乎闪过了熟悉的电脑文档界面，上面自动跳出了一行冰冷的宋体字：乔伊不是很擅长喝酒。
　　等等，这是那位赋予她存在的作家随手给她加的人物特质？
　　可仔细回想，一周目的时候，她的确没碰过酒，难道那位作家当初是打算写个老套的“酒后乱X”或者“酒后吐真言”的剧情，好推进她和男主的关系？
　　不然怎么解释她现在对这种酒精类精神污染抗性这么低，中招得这么快？
　　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现，又被更强烈的晕眩感搅得支离破碎，
　　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先集中精神，把眼前这团醉醺醺的咒灵处理掉。
　　咒灵的弱点显示在正中央，她需要靠近它，打碎那些外层，然后击破。
　　虽然理论上很简单，但问题是她现在的状态根本走不了直线。
　　乔伊试着往前迈了一步，脚底依旧像踩在云上，软绵绵的，完全没有实感，第二步歪到了左边，第三步差点把自己绊倒。
　　状态栏上的数字冷酷地跳动着，【醉酒：81％】。
　　她咬着牙，稳住重心，然后，她不再试图走直线，而是用一种本能的方式，跟着感觉往前挪。
　　咒灵还在唱歌，旋律变了，变成一首更轻快的曲子，像是在庆祝什么。
　　乔伊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她差点跟着笑起来，她抬起手，开始凝聚咒力，但手指不听使唤，比平时慢了半拍，力道也不够集中。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点上。
　　别想别的，就打这一下。
　　状态栏的进度条跳到89％。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不真实，她手机恰巧震动了一下，似乎有人给自己发消息。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虽然场合不对吧，明明要祓除咒灵，但是肌肉记忆作祟，上面跳出一条新消息的预览，发信人的名字在晃动的视野里模糊成一团色块，内容更是完全看不清。
　　脑子像一锅煮过头的粥，无法思考，手指却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在完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胡乱在屏幕上戳点了几下，似乎打出了什么字，又似乎什么都没发出去。
　　紧接着手机铃声响了。
　　手指比大脑更快一步，重重地按下了接听键，然后，她似乎听到自己又含混地嘟囔了句什么，可能是“谁啊”，反正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也记不得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第194章 主角也有真心：想吃布丁
　　乔伊眼前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
　　像是一块平整的画布被人从中间猛地扯开，然后又迅速缝合。那过程太快，快到她的醉眼完全来不及捕捉，只感觉到一阵风，带着一点熟悉的气息。
　　然后五条悟就站在了她面前。
　　黑色的眼罩，白色的头发，乔伊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老师吗？”她歪着头。
　　五条悟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着她。少女整个人都靠在墙上，姿势软绵绵的，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看人的时候焦距不太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连耳根都是粉的。
　　他的眉头蹙了一下：“站得稳吗？”
　　乔伊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都晃了晃，差点顺着墙滑下去。五条悟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下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被这浓稠的紫色雾气卷走。
　　五条悟没再看她，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团还在唱歌的咒灵上。
　　“待在这儿。”他说，松开扶着她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但那只手还没完全离开她的肩膀，就被抓住了。
　　乔伊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力气不大，软绵绵的，但抓得很紧。
　　五条悟低头看她：“老师，你别走。”
　　“我没走，就在那儿。”
　　“那你别离太远，太远了我会找不到你。”
　　五条悟看着她，没有抽回手。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来，五指微张，朝着那团咒灵的方向。苍蓝色的咒力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比平时更亮也更冷。
　　咒灵的歌声戛然而止，它那团浑浊的躯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攥住了，整个往内塌缩。但在五条悟面前，这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很快，房间安静下来，紫色的雾气开始消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层一层地变淡。
　　乔伊眨了眨眼，觉得那些光斑很好看。她盯着看了几秒，又转过头看五条悟。他还站在她面前，那只抬起的手已经放下了，但他被她抓着的那只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老师，咒灵呢？”
　　“没了。”
　　她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过了两秒又问：“那你呢？”
　　五条悟转过头看她：“什么？”
　　“你还在吗？”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转过身，正对着她，那只被她抓着的手翻过来，反握住她的，力道不重，但很稳：“在。”
　　乔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反复确认了几遍，终于满意地笑了：“那就好。”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忽然就软了下去。
　　五条悟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少女的身体落进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胸口，呼吸绵长而均匀，她睡着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安安静静的脸，泛红的脸颊，还有那两排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淡淡阴影的睫毛。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乖很多，没有那些让人接不住的话，没有那些出其不意的反击，只是一个很年轻的的女孩。
　　他就那样站着，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被她抓着。
　　过了很久，乔伊动了一下。她没有醒，只是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五条悟低头凑近了些，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老师，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因为你在电话里说胡话。”
　　“我说什么了？”
　　“说有个果冻很丑。”
　　乔伊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两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点醉意：“那个果冻确实很丑……比三号还丑……”
　　“嗯。”
　　“老师，你有没有觉得我好像有个设定。”
　　五条悟低头看她：“什么设定？”
　　“我不会喝酒。”她说着，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喝就醉。所以我的术式对酒精类的污染没什么抵抗力，这是不是很不合理？我是特级诶，特级咒术师怎么会怕酒……”
　　“特级咒术师也是人，我也不会喝酒。”他说。
　　五条悟微微收紧了揽着她腰的手臂，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乔伊又安静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好像又要睡着了。但就在五条悟以为她已经彻底睡过去的时候，她又动了。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里面全是水雾，她的脸离他很近：“老师，你低下头，我有话跟你说。”
　　五条悟看着她。少女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因为酒精的作用比平时更红，微微嘟着。
　　他低下了头。
　　乔伊抬起那只一直被他握着的手，指尖轻轻碰到他的脸颊。
　　但是，乔伊还是迷迷糊糊地抬眼。
　　她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两个人离得好近啊，
　　她看见他的唇，那颜色是淡淡的粉，比她吃过的最好的草莓牛奶布丁颜色还要嫩一点，形状好看，边缘清晰。
　　凑近了看，上面有很浅很浅的，几乎透明的细纹，纵横交错，分布得均匀又随意，像冬天玻璃上结的漂亮冰花，又像最贵的白瓷碗上那种好看的裂纹。
　　质地看起来好软，好Q弹，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水润光泽。
　　离得这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一点热热的，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布丁，表面也会有点凉，里面是温的吗？不对，布丁是冰的，她混乱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反正，真的很像一块刚刚从冷藏室里取出来的，看起来就超级好吃的顶级牛奶布丁。
　　她猜肯定是软软的，甜甜的，说不定还是草莓味的。
　　想吃布丁了，她眨了眨被酒意熏得水雾弥漫的眼睛，遵从本能，突然就凑了过去，在那块近在眼前的，诱人无比的“顶级布丁”上，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温的。软的。触感好奇妙。但是……
　　她咂咂嘴，眉头立刻不高兴地皱了起来，小声抱怨：“这布丁怎么不甜……”她伸出手指，眸子里带着种轻微朦胧感，像是蒙了层薄雾的宝石，少女想去戳一戳那块“虚假宣传”的布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闻起来香香的，舔起来却没味道。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做。
　　身体，在那温软湿润的触感毫无预兆贴上唇瓣的瞬间，罕见地僵硬了一瞬，
　　然而，这刹那的僵硬，在对上她近在咫尺的如同蒙了雾的宝石般的眼眸时，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男人垂眸，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
　　他好像自打认识她起，就没有对她启动“无下限术式”，何况他们现在的姿势，
　　如果是清醒的，乔伊是永远不会，她把自己当成学生，却从未真正触碰过那片属于五条悟这个男人的私人领域。
　　如果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她会不会被自己这大胆行为吓到？
　　男人笑了。
　　他任由她的手指在他唇上停留了那短暂的一秒，感受着那毫无章法的的触碰。然后，在那只小手因为困惑于触感而准备缩回之前，突然按住了她的后脑，阻止了她任何后退或乱动的可能。
　　带着温热气息的声音落在了少女耳尖上方：“学会偷袭了，乔伊”
　　乔伊被这突如其来的禁锢和逼近的气息弄得更加迷糊，酒精让她的感知变得迟钝又放大，只觉得后脑被按住的地方烫得吓人，耳边那声音震得她心头发麻。
　　她茫然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想问他为什么要按住她，布丁不好吃难道还不让说了吗……
　　可她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一个音节，那张被她认定为不甜布丁的唇，已然轻轻地覆了上来，精准地封堵了她所有未出口的，孩子气的疑问。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他含住她柔软微张的下唇，随即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加深了这个吻，轻轻地咬着她的唇瓣。
　　而舌尖撬开她因惊讶而微启的齿关，长驱直入，他的舌寻到她那生涩躲闪。不知所措的舌，轻轻地触碰，温柔地缠绕、引导，带着她，教她如何回应，如何在这陌生而令人心悸的亲密中浮沉，带领着这个醉意朦胧的少女，一步步沉入这片由他主导的，陌生而醉人的情潮之中。
　　属于他的浓烈冷香，瞬间强势地充斥了她的整个感官世界。这气息无所不在，通过紧密相贴的唇瓣，通过交缠的舌尖。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理解。只感觉被一团温暖而强势的气息包裹着，唇上、口中，都是那陌生又令人心跳失序的触感。
　　氧气似乎变得稀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而困难，每一次喘息都吸入更多他的气息，让那眩晕感更甚。
　　……
　　雾气已经完全散了，阳光从破碎的窗户里照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他抱着她，一步步走下那些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每一步都很稳。
　　五条悟在旅馆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让乔伊靠在他肩上。她的呼吸很平稳，睡得很沉，偶尔会嘟囔一句什么，但听不清。
　　他偏过头：“等你醒了，再说。”


第195章 主角也有真心：醉酒后都发生了什么
　　乔伊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是那种很柔和的米黄色。窗外有鸟在叫，风一阵阵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动。
　　她眨了眨眼，试图聚焦，脑袋沉沉的像灌了铅，她抬起手想揉太阳穴，才发现身上整整齐齐盖着一条薄毯。
　　什么时候盖的毯子？她只记得废弃旅馆里那片诡异的紫色雾气，咒灵在唱歌，然后是电话铃声。
　　她好像给五条悟打了电话。
　　之后呢？
　　乔伊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大脑供血跟不上，眼前黑了片刻。她扶住床头，等那阵晕眩过去，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医务室的休息间，她来过一次。靠墙一张简易床，一个床头柜。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家入硝子端着个小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瓶药和一杯水，看见乔伊坐着，她挑了挑眉，慵散地开口：“醒了？比我想的快。”
　　“硝子小姐。”乔伊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我怎么会在这儿？”
　　“被人送来的。”硝子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说是任务地点捡到的，咒灵处理完了，人昏过去了。”
　　乔伊努力回忆。只记得在电话里断断续续说了几句，然后好像看见五条悟的身影突然出现……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
　　“是五条老师送我来的？”她试探地问道。
　　硝子应了一声，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又检查她瞳孔：“精神污染的后遗症，不严重。你那时候醉酒进度都快满了，能这么快醒，算你体质好。”
　　乔伊愣住：“……醉酒进度条？”
　　“你自己说的，你会来的时候抱着五条的胳膊不松手，嘴里还念叨什么‘91％了’、‘马上100了’。”硝子语气平淡。
　　乔伊：“……”
　　她完全不记得说过这种话，更不记得抱过谁胳膊。
　　“……还说了什么？”她努力让表情保持镇定。
　　“还说有个果冻很丑，比三号还丑。”
　　乔伊沉默了几秒，这确实是她会说的话。
　　“还有呢？”
　　“不记得了。你自己问五条去，他听得比较多。”硝子说。
　　乔伊决定暂时不去问，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那五条老师呢？”
　　“走了。说有点事要处理，让你醒了好好休息。”硝子把水递给她，“喝完。”
　　乔伊接过杯子，乖乖地小口小口喝。水温刚好，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放回去：“硝子小姐，我睡了多久？”
　　“一下午。”
　　乔伊看了眼窗外，确实已经晚了。
　　居然睡了这么久。
　　“任务报告呢？”
　　“五条帮你交了。说让你好好休息。”
　　乔伊点点头，靠回枕头上，人比刚才清醒多了，试图拼凑下午的记忆碎片，可那些画面，那些紫色的雾，缥缈的歌声，电话接通的声音，怎么都看不清。
　　她揉了揉太阳穴，放弃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那种精神污染确实会干扰短期记忆，过两天就好了。”硝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乔伊“嗯”了一声：“谢谢硝子小姐。”
　　“不客气。食堂应该还有吃的，我去看看，给你带点。”
　　“好，谢谢啦！”
　　硝子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五条走的时候心情挺好的。”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留下乔伊一个人坐在床上，琢磨这句话。
　　五条悟心情好？因为她被救回来了？还是因为别的？
　　她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又被推开了，不过进来的不是硝子，是五条悟，他手里提着个纸袋，看见乔伊坐着，嘴角弯了一下：“醒了？”
　　“老师。”乔伊叫了一声，“硝子小姐说您走了。”
　　“又回来了。”他走到床边，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路过食堂，顺手带了点吃的。”
　　乔伊打开纸袋看了一眼。是一碗乌冬面，还有一小盒草莓。面还温着，汤色清亮，面条泡得刚刚好。
　　“谢谢老师。”她高兴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是她常吃的那种味道。
　　五条悟在窗边那把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就这么看着她吃。乔伊吃了几口，抬起头：“老师，您吃了吗？”
　　“吃过了。”
　　她又低下头继续吃。吃了几口，又抬起头：“老师，今天的事，谢谢您。”
　　“不客气。”
　　“那个咒灵……是您处理的？”
　　“对啊。”
　　“您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你打电话的时候说了。”
　　乔伊一愣：“我说了？”
　　“是啊，说在一个很难闻的地方，有很多紫色的雾。”
　　乔伊：“……”
　　好吧。
　　“还说了什么？”她试探着问。
　　五条悟想了想：“还说有个果冻很丑。”
　　乔伊真的有点震惊了，又是果冻，她到底对果冻有多执着？
　　“还有呢？”
　　“不记得了，你当时说话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
　　乔伊松了口气，继续吃面。面很好吃，汤也鲜，她吃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见了底，最后把那盒草莓也吃完，才心满意足地把空盒子放到一边。
　　“吃饱了？”五条悟问。
　　“吃饱了。谢谢老师。”
　　“不客气。”他站起身，淡淡地道，“走吧，送你回宿舍。”
　　乔伊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头已经不晕了，精神也恢复得差不多。她跟着五条悟走出休息室，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走到教学楼拐角的地方，乔伊忽然开口：“老师，您今天下午是不是瞬移过来的？”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记得给您打了电话，然后好像没说完就挂了。再然后……好像看见您突然出现了。”她皱了皱眉，“但我不确定是不是记错了。”
　　“没记错，是瞬移过去的。”五条悟懒洋洋地说。
　　乔伊想了想，认真地道：“我的意思是，您接完电话就过来了？没犹豫？也没先确认一下情况？”
　　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为什么要犹豫？”
　　乔伊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说“万一情报有误呢”，想说“万一只是普通的精神污染呢”，也想说“您可是特级咒术师，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轻声说：“谢谢老师。”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地面照得发白，乔伊踩着自己的影子，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有点不真实。
　　她又开口：“您说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了果冻很丑，真的没再说别的？”
　　“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
　　“真的。”
　　乔伊看他，光从他背后漫过来，黑色眼罩严严实实地束在脸上，却衬得露出的那截鼻梁格外挺直，他嘴角是翘着的，但是不像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的笑，倒像是知道了什么有趣的秘密，又故意不说，只等着别人来问。
　　她停下脚步，语重心长地道：“老师，您是不是在瞒我什么？”
　　五条悟也停下来，转回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笑。”
　　“我平时不笑吗？”
　　“笑，但不是这种笑。”她想了想，努力找了个词，“就是……好像知道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那种笑。”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然后真的笑出了声：“乔伊，你观察力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一直很好，所以，您在瞒我什么？”
　　“没瞒你，就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他语气懒洋洋的。
　　乔伊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圆，星星稀疏，确实是个不错的夜晚。可这理由也太敷衍了：“老师，您能不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五条悟停下脚步，月光落在他白色的发丝上，晕开一层很淡的光晕。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说：“你喝醉的时候，说了很多话。”
　　乔伊有点心虚：“什么话？”
　　“说你是特级咒术师，不该怕酒，说这不合理，还说你好像有个什么设定。”
　　乔伊：“……”
　　“就这些？”
　　“就这些。”
　　“那您笑什么？”
　　五条悟想了想，笑容闪过一丝促狭：“因为你说话的时候特别认真。明明已经站不稳了，还在跟我一本正经地讨论设定合不合理。”
　　乔伊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忽然又想起什么，抬起头：“硝子小姐说我抱着您胳膊不撒手，是真的吗？”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你记得？”
　　“不记得，是硝子小姐说的。她还说我念叨什么‘91％了’、‘马上100了’。”
　　“嗯，说了。”
　　“您当时什么反应？”
　　“把你扶住了，不然你就滑地上去了。”
　　乔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头皮有点发麻，五条悟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月光下，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模糊，又有些意味不明：“乔伊，你知道你当时还说了句什么话吗？”
　　“什么话？”
　　他微微弯下腰，视线和她平齐：“你说，老师你别走，太远了我会找不到你。”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草木的气息。乔伊看着他，可是五条悟却直起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了，送你回去。”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乔伊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小跑几步跟上去。


第196章 主角也有真心：小小的礼物
　　五条悟直起身，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了，送你回去。”
　　他迈开步子，身影在月色下拉长，乔伊在原地怔了两秒，才小跑几步跟上去，影子一前一后，在安静的路上移动，谁也没再说话。
　　走了几步，五条悟忽然停下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礼盒，上面系着银色的缎带：“乔伊啊，之前一直想过帮你找个咒具。”
　　乔伊：！
　　她瞬间睁大了眼睛，残留的那点晕眩感都似乎醒了两分，礼物？除了来救她，他竟然还单独准备了礼物？
　　“这是啥？”她瞪大眼睛，甚至忘了去接。
　　“打开看看。”五条悟催促道，将盒子又往她面前送了送。
　　乔伊好奇地接过那个颇有分量的礼盒。解开银色的缎带，掀开丝绒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手镯。
　　那手镯造型非常简洁，几乎可以说是朴素。通体是温润的银白色，并非那种亮得刺眼的银，而是带着点岁月打磨过的光泽，镯身圆润流畅，没有任何繁复的雕刻，乍一看就像个工艺不错的普通银镯子。
　　然而最特别之处，在于镯身靠近接口的一侧，镶嵌着一小圈颜色略深的琉璃珠。珠子小如米粒，排列紧密，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但它们却为这枚看似简单的银镯平添了一种古拙与神秘感。
　　乔伊能感觉到这绝不是普通的饰品，上面散发出的咒力波动，那么沉静稳定，却又内蕴着难以想象的锋锐与力量，与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咒具都不同。
　　五条悟微微低头，看着盒中的手镯，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这个咒具叫琉璃宝相。”
　　名字带着点禅意和古韵，乔伊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温润微凉的镯身。
　　她抬起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五条悟，对方迎上她的视线，慢条斯理地道：“它可以根据你的意志和咒力驱动，变化形态。比如变成一把……”
　　他话没有说完，留下引人遐想的空白。
　　乔伊福至心灵，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暗示。她集中精神将一缕精纯的咒力注入手中的银镯。
　　只见银镯突然亮起温润的光芒，镶嵌其上的琉璃珠光芒大盛，手镯的形态在光芒中迅速拉伸，几乎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光芒收敛。
　　乔伊手中握着的，已不再是一枚圆环状的手镯，而是一把造型流畅优美，线条利落如水的横刀，刀身呈现出与手镯同源的银白质感。
　　在刀刃边缘流转着一线琉璃般冷光，刀身细长，弧度完美，入手微沉，却异常合手。
　　一件能变化，攻防一体且与她咒力性质相合的咒具，无疑能极大弥补她战斗体系中的某些短板，将她的实力提升到一个新的层面。
　　乔伊尝试着反向控制注入的咒力，掌中那柄散发着幽幽琉璃冷光的横刀，仿佛与她心意相通，光芒再次流转，形态迅速回缩。
　　眨眼间又变回了那枚银白色手镯，静静躺在她掌心，只是其上流转的光华似乎比之前更生动了一丝。
　　“不错，操控还算顺畅。”五条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那手镯，而是直接握住了她拿着手镯的那只手腕。
　　乔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想要缩手，手腕却被他稳稳地握住。
　　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别动。”说着另一只手从她掌心取过那枚手镯。然后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他捏着手镯，调整了一下开口的大小，动作缓慢而平稳地将那只银白色圆环，套进了她的手腕。
　　金属微凉的触感贴上皮肤，然后被他掌心更热的温度包裹。他的手指捏着镯子的两端，轻轻一合，接口严丝合缝地扣上。
　　整个过程，他的手指始终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的腕骨，那触感清楚得过分，手镯尺寸正好，圈在她腕上，银白的色泽衬得她手腕愈发纤细白皙，那一圈墨色琉璃珠在月光下泛着幽静的光，与她本身的咒力隐隐呼应，仿佛成了她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五条悟却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他依旧握着她的手腕，修长指节无意识地捏住她的手腕转了转，仿佛在确认尺寸是否真的合适。
　　片刻，他的目光从手镯上移开，重新抬起，看向了少女，然后非常缓慢地松开了握着她的手。他很淡地笑了一下，还是又补了一句：“戴着吧，别随便摘下来。”
　　乔伊低头，爱不释手地看着那枚银镯。她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毕竟有礼物不要是王八蛋：“谢谢老师！”
　　她轻轻晃了晃手腕，银镯随着动作微微滑动，光华流转：“你能给我讲讲这个咒具的来历吗？它肯定不普通吧？感觉有故事的样子。”
　　“这个嘛，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以后再说吧。”男人心慵意懒地道。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不过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描淡写地问道：“对了，明天休息日，有什么安排吗？”
　　乔伊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她明天确实没什么计划，大概就是常规训练和补觉。
　　“那就这样吧，明天带你去看电影。最近好像也没什么有趣的任务，正好放松一下。”
　　乔伊一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看电影？和五条老师？
　　“好啊。”她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意外。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校门口见。别迟到。”五条悟最后叮嘱了一句，然后朝她摆了摆手，迈着那双长腿，朝着教师公寓的方向走去，只有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归于寂静。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五条悟准时将车停在了高专门口。他今天没开那辆惹眼的跑车，换了辆相对低调些的黑色SUV。
　　他靠在车门边等人，姿态闲适。身上穿了件非常简单的白色基础款短袖T恤，下身是条黑色的休闲裤，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最基础的款式和颜色。
　　但有些东西，是再基础的衣服也掩盖不住的。简单的白衣黑裤穿在他身上，硬是被他穿出了一种清爽又高级的时髦感，仿佛刚从某个夏日画报里走出来，随意一站就是风景。
　　乔伊从校门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人形海报般的景象。她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忍不住再次感慨：这人真是穿个白T都像在走秀。
　　而她今天鬼使神差地也选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是带着细腻珠光感的珍珠白色，款式简洁大方，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细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她将长发松松地编了个侧边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露出干净的脸庞。
　　走到车边，乔伊看看自己身上的珍珠白裙子，又看看五条悟身上那件简约的白T恤，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同色系的，怎么感觉像是公司部门团建。
　　她甩开奇怪的联想，脸上扬起一个笑眯眯的表情，朝着靠在车边的男人挥了挥手，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等很久了吗？”
　　“刚到。”五条悟直起身，嘴角向上弯了一下，然后，他非常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看电影。”
　　乔伊立刻点头，麻利地坐进车里，拉过安全带一声扣好，五条悟坐进来，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语气带着点笑意：“私人影院，片子你随便挑。这待遇，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
　　五条悟选了一家位于繁华商圈顶层，装修风格极具设计感和私密性的私人影院。
　　门口接待的服务生将他们引向早已预定好的包厢，包厢不大，但极为舒适。一面墙是巨大的投影幕布，对面是两张可以完全放平的豪华沙发，铺着柔软的天鹅绒毯，中间还有个小巧的茶几，上面已经摆好了冰镇的饮料和几样精致的小食。
　　灯光可以调节成各种氛围模式，隔音效果极佳，门一关，自成一方只属于他们的小天地。
　　“环境还不错吧？”五条悟在其中一张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
　　“何止不错……”乔伊打量着四周，感觉比想象中还要私密，她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沙发柔软得让她几乎要陷进去。
　　乔伊在片单里翻了翻，很快选定了一部口碑不错的动画电影《疯狂动物城》。
　　熟悉片头音乐响起。她抱着一个天鹅绒靠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五条悟没有看屏幕，他微微侧过头，墨镜后的目光在包厢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落在了身旁少女沉浸在光影中的侧脸上，然后，目光淡淡地收了回去，重新投向正在播放的电影。
　　电影的确很好看。天马行空的动物城设定，紧凑有趣的剧情，鲜明讨喜的角色，还有背后关于梦想，偏见与突破的深刻主题，都让乔伊看得津津有味。
　　但是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冒出一种莫名的既视感。尤其是当那只聪明狡猾，用一副痞帅的外表掩盖内心柔软的狐狸尼克出现时，她眼角的余光就忍不住往旁边那个白毛，同样总挂着漫不经心笑容，同样实力强大却似乎总与人保持微妙距离的家伙身上瞟。
　　简直太像了，那种神韵！那种“老子天下第一聪明但懒得跟你们解释”的调调，还有对某些事情的执着。
　　电影结束后，片尾字幕开始滚动，包厢里亮起柔和的灯光，乔伊还沉浸在剧情和那种强烈的既视感中，
　　她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旁边似乎对结尾毫无波动的五条悟，脱口而出：“我知道了！你和尼克狐尼克，都是ENTP吧？”


第197章 主角也有真心：生气咯
　　此刻看着五条悟，再回想电影里的尼克，这两个形象在她脑海里瞬间重合。
　　五条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微微一怔，然后挑了挑眉：“ENTP？”
　　乔伊立刻来了精神，开始试图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就是一种性格分类测试！ENTP是其中一种，特征就是聪明，点子多，喜欢抬杠，不安分，讨厌规矩，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实际上心里门儿清，擅长忽悠人……”
　　她眼神变得有点微妙，上下打量着五条悟，语气笃定地补充，“就是那种传说中的把妹王，在女生里特别吃得开，很受欢迎的类型！”
　　少女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尤其是最后一点。
　　想想看五条悟似乎确实挺符合某些少女漫画里“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情”的男主角设定？虽然他大部分时间只对甜食和打架深情。
　　五条悟安静地听她说完这一大通高论，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慢悠悠地反问道：“很受女生欢迎？乔伊，你这是在基于亲身观察得出的结论？”
　　乔伊被他问得一愣，随即不假思索地点头：“对啊！这不明摆着嘛，”
　　她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毕竟你长得确实很好看嘛，身材又好，实力还强，有名气又有钱，这些不都是吸引女生的要素吗？受欢迎很正常啊。”
　　五条悟脸上却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既没有被夸奖后的得意，也没有被分析后的不悦。墨镜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情绪。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
　　就在乔伊以为他会继续自恋地承认时，他却突然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压迫感，他伸手，毫不客气地揉乱了乔伊的发顶，语气却恢复了那种听不出喜怒，略显冷淡的调子：“走了，电影看完了。”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就朝包厢门口走去，乔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转变弄得有点懵，愣愣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什么嘛？夸他长得好看、受欢迎，他还不高兴了？
　　这人脾气怎么这么阴晴不定，说变脸就变脸？
　　少女撇了撇嘴，赶紧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包厢。走廊里灯光明亮，映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明明是一个人，却莫名透着一股生人勿“的气息。
　　乔伊莫名其妙，觉得男人心，海底针，尤其是五条悟这颗针，怕是扔进马里亚纳海沟都找不着。
　　走到电梯口，光洁的金属门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就在电梯上行数字跳动的间隙，乔伊直接上前半步，站到了五条悟的斜前方，挡住了他一部分去路，她仰起头，灯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语气没有任何迂回，直接叫了他：
　　“五条老师。”
　　五条悟似乎没料到她这个动作。
　　“你是在不高兴吗？”乔伊问得单刀直入，“因为刚才在包厢里，我说的那些话？”
　　她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表达，眼神坦荡地看着他：“虽然我觉得我说的都是事实，可能也不至于让人生气。但是……”
　　她耸了耸肩：“每个人的敏感点不一样，接受玩笑的程度也不一样，如果我不小心踩到你的线了，说了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道歉，我不是有意的。”
　　其实她说得很诚恳，在她简单的逻辑里，无论是朋友还是师生之间，有了疑惑就要问清楚，说开了就好，藏着掖着或者互相猜来猜去，最没意思，也最容易产生误会。
　　而就在这个时候，电梯一声轻响，门向两侧无声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五条悟没动，乔伊也没动，少女站在原地，正等待一个不是敷衍的回答。
　　在几秒的静默，五条悟终于缓缓向她。他甚至还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和平时逗弄她时不同，也和偶尔流露的真的开心不同。
　　这个笑容漂亮得咄咄逼人，甚至隐隐带着点面对高层那些烂橘子时才会显露的，那种居高临下又充满疏离感的毛骨悚然。
　　“不高兴？”他重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但整体语调是平稳的，他慢条斯理地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而乔伊看着他这个笑容，有些想要吐槽，毕竟这笑容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感觉怪怪的：“我可太了解你了，老师，你的不高兴和高兴是两种状态，我能分出来。”
　　五条悟低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终于迈步走进了电梯，乔伊也跟了进去。电梯门缓缓合拢，狭小的空间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五条悟说话了，尽管开口说话时的语调，依旧是那种听起来仿佛没怎么认真的调子：“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你刚才那番话，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普世价值观的点评。你是在用一套通用的标签，在分析我，你说了那么多大家会怎么看我，女生会怎么看我，甚至狐狸会怎么像我，那么你呢？”
　　他淡淡地道：“抛开那些大众意义的标签，那些普遍适用的优秀条件，你是怎么看我的？你眼里的老师，是什么样子的？”
　　乔伊被问得愣住了。
　　“你在问我怎么看？”她下意识地重复，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被点醒般的恍然。
　　她之前那通滔滔不绝的分析，什么长得好看实力强有钱，此刻在他这个问题面前，突然显得如此通用。
　　就像他说的，那些理由换到任何一个拥有类似外在条件的人身上，似乎都能成立，都能成为受欢迎的理由。
　　那么，五条悟呢？
　　属于他五条悟，无法被任何人复制的特质，到底是什么？
　　不是最强咒术师的头衔，不是五条家主的身份，不是那张脸，也不是他的财富。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超绝敏感肌了？还是在某些奇怪的点上格外敏感。
　　不过，既然他问了，而且看起来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那她就得好好想想。
　　毕竟，她也不想随便说点什么敷衍过去。
　　乔伊认真地反驳道：“其实，我不同意你这个观点。”
　　“那些所谓的通用条件，比如长得好看，实力强，有钱……它们确实是通用的，很多人可能都具备其中一两项。但是，当它们全部集中在你身上的时候，难道就不算是你的一部分了吗？就因为它们通用，就得被剥离出去，不被承认是构成五条悟这个人的要素吗？”
　　她似乎想到了一个更简单的比喻，试图让他理解自己的逻辑：“打个比方，你是男性。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男人，男性这个属性非常通用。但你会因为男性这个属性太通用，就不承认自己是男人了吗？”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此刻两人离得很近，她那眼眸，因为认真解释的模样都格外生动。
　　美丽生动，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小心收藏，妥帖安放，然后于无人处取出，在最适合的光线下，细细观摩的欲望。
　　“我承认，我之前的说法可能太像在做报告了。”她语气软了一点，算是接受了他部分的批评，“但我并没有觉得那些通用的评价，就不能用来形容你，也不能说，形容了就不够特别。”
　　在她看来，五条悟的特别，或许恰恰在于他能将许多通用的优质条件发挥到极致，并组合成一种独一无二的他。
　　“所以你在我眼里，本来就是很特别的，是因为你就是你。而那些标签和条件，因为在你身上，所以才会显得特别。”少女也仰头看着男人。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兀自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笑了好一会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又出乎意料的话。
　　“哈哈哈哈哈本来以为，”他一边笑，一边慢悠悠地说，“你会不会被我刚才那套说辞绕进去，顺着我的话，努力去想些更独一无二的词汇来回答我……”
　　他止住笑声，微微低下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可你还是这样，有一套自己非常坚信的逻辑，而且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把它说出来，完全不管别人设下的语言陷阱。”
　　五条悟向下暼着她，脸上笑容浅淡：“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亲口说了特别，虽然你这个特别的定义，可能跟我想听的，不太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她明明说了他很特别啊！
　　乔伊眨了眨眼。但不等她细想，五条悟已经转身走出了电梯，话题也戛然而止。
　　她决定暂时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反正他是个谜语人，小跑几步跟上，并肩走在空旷安静的地下车库里。
　　乔伊想了想，主动开口，轻巧地换了个话题，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自然：“那个一会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五条悟也不客气，他答得干脆利落：“行啊，那就不客气了。正好有点饿，吃烤肉吧。”
　　听到他直接点菜，少女也连连点头，非常痛快豪爽：“没问题！我也想吃了呢！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店。”
　　于是白发男人很自然地把决定权交给她，自己则悠闲地跟在她身侧：“那就带路吧。”
　　不过当两个人一起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她不得不再次地认识到一个事实，五条悟这个人，实在是过于惹眼了。


第198章 主角也有真心：棉花娃娃
　　一米九的逆天身高，本身就是行走的焦点，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那身简单的白T也掩盖不住的，比例完美的超绝大长腿和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他只是随意地走在乔伊的身边，甚至都没怎么说话，就吸引了一路视线。
　　乔伊走在他旁边，感觉自己像个不小心闯入了顶级明星私人行程的跟拍摄影师浑身不自在，只能努力目不斜视，加快脚步。
　　好不容易两人来到了那家口碑不错的烤肉店，要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包厢。接下来的时间，就只剩下了烤盘上滋滋作响的油脂香气。。
　　一顿美味的烤肉下肚，乔伊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看向对面正慢条斯理喝着乌龙茶的五条悟，提议道：“时间还早，要不一会逛逛再回去？听说这附近新开了个大型商场。”
　　五条悟放下茶杯，没什么异议：“行啊，现在还早，随你，反正这是你第一次请客。”
　　乔伊撇了撇嘴：“第一次请客。瞧瞧你这记忆力，真是堪忧啊，五条老师。我看啊，您平时光顾着吃甜食了，得多吃点核桃、鱼油，补补脑子才行。不然哪天连学生名字和上课内容都忘了，那可就糟糕了。”
　　五条悟闻言，笑眯眯地反驳道：“放心，乔伊同学。你老师我还没年纪大到那份上，该记得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忘，比如，我记得，你明天好像排了一个祓除任务？没错吧。”
　　乔伊：……
　　乔伊：“哦。”
　　她开始唉声叹气，故意不看五条悟，脚下还往旁边挪了小半步，作势要拉开距离：“唉，一身班味的我怎么敢靠近不用你，见面时你是天之骄子，而我是阴沟里的老鼠。我浓郁的班味熏得你睁不开眼睛，你的眼神仿佛再问我是不是已经鼠了三天。我天天做ppt的手怎么敢抱你刷卡的臂弯，我天天在抢便宜货的双眼怎敢注视买东西不眨眼的你。”
　　结果话音刚落，五条悟却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少女的手腕，正好圈在她戴着镯子的那截手腕上，他一把将乔伊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似乎无意识般地在那个镯身上，轻轻转了小半圈，然后，他才松开手，笑得眉眼弯弯，声音也甜滋滋：“戏过了，乔伊，而且你走错方向了，出口在那边。”
　　乔伊：“哦。”
　　两个人说这话，已经走出烤肉店，他们也没特意选定方向，只是顺着热闹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话题早跳到了无关紧要的日常。
　　不知不觉，他们竟然拐进了一家装修风格可爱的店铺。
　　乔伊抬头一看招牌，是一家专门售卖棉花娃娃的店。最近这种毛绒玩偶在年轻人中特别流行，但她一直没太get到，也没特意关注过。
　　听她们说，这些娃娃还分什么“有属性”和“无属性”，好像还有什么“养娃”、“换装”、“拍照”之类的操作，反正很可爱。
　　此刻既然误打误撞进来了，她也就带着点好奇，随意地打量着橱窗和货架上那些造型各异、表情呆萌的毛绒小家伙。
　　店面不大，但挤满了各种尺寸、各种风格的棉花娃娃。有穿着华丽lo裙的，有cos成各种动漫游戏角色的，也有只是简单穿着休闲服的。
　　乔伊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觉得都挺可爱，但也没到让她特别心动想带回家的程度。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掠过靠墙的一个展示架时，脚步猛地顿住了。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其中一个娃娃身上。
　　那是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棉花娃娃，通体是柔软的白色绒布材质。娃娃有着一头蓬松的白色短发，还有一双冰蓝色的圆溜溜的大眼睛，虽然只是简单的绣线，但那种剔透的蓝色和圆睁的形态，竟然奇异地传达出一种睥睨又懵懂的神韵。
　　它被摆放在一个特意打光的位置，在周围一众或粉嫩或酷炫的娃娃中，显得格外醒目，
　　乔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个娃娃……
　　这白发，这蓝眼，特别像是Q版的五条悟啊！！！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就站在她身边、同样因为她的停顿而停下脚步的五条悟。五条悟显然也看到了那个娃娃。
　　五条悟显然也看到了那个娃娃。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多打量了几眼。
　　然后，在乔伊还处于“这玩意怎么这么像”的震惊中时，他忽然抬起手，很是随意地将鼻梁上那副墨镜，轻轻往上一推，墨镜稳稳地卡在了他蓬松的白色发上。
　　瞬间，那双总是被镜片遮掩的，冰蓝色的眼眸，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折射着璀璨而清冷的光华。
　　这双眼睛，与展示架上那个棉花娃娃用蓝色绣线精心勾勒出的、圆溜溜的Q版蓝眼睛，在颜色上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只是真人的眼眸更加深邃，更加锐利，也更具生命力。
　　可恶啊！
　　乔伊不想承认，但当这双眼睛就这样毫无遮挡，带着笑意直直看向她，又和旁边那个Q版娃娃形成鲜明对比时。
　　真的很可爱了。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看向了少女，慢悠悠地开口：“怎么，想买个我的平替，回去抱着玩？”
　　乔伊：“？？？”
　　乔伊深呼出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我可没这么变态。”
　　但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回了那个娃娃身上。单看这个棉花娃娃本身，白发蓝眼，还有那副拽拽的小表情，确实挺可爱的。做工也很精致。
　　少女鬼点子生成中。
　　她对着五条悟挑了挑眉：“不过嘛，看着是挺可爱的。既然你这么推荐……”
　　她没再说下去，而是直接走向那个展示架，动作利落地拿起了那个Q版白发娃娃，
　　然后，她拿着娃娃，走到收银台，在五条悟略显意外的注视下，干脆地付了钱。
　　店员小姐笑眯眯地将娃娃装进一个粉色的包装袋里。乔伊接过袋子，转身，几步走回五条悟面前，将袋子往他手里一塞：“送你的礼物，放你公寓里吧，不用谢。记得好好照顾它，别弄丢了，毕竟是你平替。”
　　男人蓦地笑起来，冰蓝眼眸透过墨镜夹角去看她：“行啊，既然是礼物，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会好好照顾的，保证不让它受一点委屈。”
　　逛完了那家充满意外收获的棉花娃娃店，乔伊是真的不着急回高专。虽然想到明天那个祓除任务，心里骂骂咧咧，明明才祓除过一个，但“今朝有酒今朝醉”才是她的风格，今天的闲暇时光必须享受到底。
　　于是，她又恢复了精神，兴致勃勃地拽着五条悟，溜达到了商场灯光最亮、色彩最缤纷的美妆区，五条悟对此倒没什么特别意见，也没露出不耐烦。
　　琳琅满目的柜台，灯光打得极其明亮，各色眼影盘、腮红、高光。尤其是那些陈列在丝绒台面上的口红，管身设计精美，颜色从低调的豆沙到张扬的正红，应有尽有。
　　乔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几支带有细碎亮片的口红吸引，脚步也慢了下来。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身边还跟着一位男性，虽然五条悟这人平时没个正形，但带着他逛美妆区，看他站在一堆口红眼影中间，那画面太美，她有点不敢想。
　　而且，讨论色号、质地什么的，也不是能跟他说的话题。于是，她只是略带留恋地多看了几眼那个口红，便移开了视线，脚步未停，继续向前。
　　不知不觉，他们又晃到了香水区。这里的灯光相对柔和，导购员们正低声向顾客介绍着产品。
　　乔伊对香水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只是随意地看着那些造型各异的精美瓶子。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很淡的独特气息，仿佛穿透了周围纷杂的香水味，悄然钻入了她的鼻腔。
　　五条悟正站在自己的身边，是源自于他身上的味道。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香，很好闻，而且非常有辨识度，她几乎瞬间就能从任何气味中将它剥离出来。
　　她以前似乎从未如此刻意地去注意过。或许是因为平时总在户外，气味容易被风掩盖，
　　又或许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的存在感过于强烈，往往让人忽略掉这些细微的感官信息。
　　但此刻，在这个被各式各样精心调配的人工香气所包围的密闭空间里，他自身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气息，被无限放大，变得格外具有侵略性。
　　这气息好闻吗？客观来说，是的。非常特别，且令人印象深刻。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突兀地闯入她脑海的、带着点越界色彩的疑问，这会是他使用的香水吗？
　　市面上会有这种气味的香水吗？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昂贵的小众沙龙香，或私人订制？
　　又或者根本不是什么香水，只是他惯用的某种沐浴露，洗发水，洗衣液留下的余味？
　　毕竟，以他的条件，用点特别的生活用品也很正常。
　　这个探究的念头一冒出来，乔伊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问题太私人了，而且显得她好像很在意、在偷偷研究他似的。
　　她赶紧将这个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压下去，假装被旁边另一瓶装饰着羽毛的香水吸引了注意力，伸手拿了起来，凑到鼻尖，试图用那浓烈的花香盖过鼻端那缕扰人的冷香。
　　“怎么了？”五条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瞬间的走神和细微的动作。
　　“没什么，”乔伊有点心虚，立刻放下瓶子，语气尽量自然，“随便看看。这里味道太杂了，走吧。”
　　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另一个区域走去，脚步比刚才快了些，她要离开这片让她嗅觉失灵，思绪跑偏的香气沼泽，更要逃离自己心里那点莫名其妙升起又难以解释的对那缕独属于他的冷香的好奇。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他的目光没有立刻追随她，而是先落在了她刚刚匆忙放下的那瓶香水上——瓶身上标签的一角朝外，隐约能看到“Oud Wood”的字样。


第199章 玩家也有真心：我们的关系
　　乔伊还没走出几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扣住了。
　　那力道带着一种笃定，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得微微向后仰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回过头，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此刻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修长的手指松松地圈着她的腕骨，正好覆在那枚银镯上。
　　“跑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柔和又慵散的笑意，却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显得格外好听。
　　乔伊被他这一问噎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反驳：“谁跑了？我只是觉得这里味道太杂了，待久了头疼。”
　　“是吗？”五条悟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淡，但他的手指并没有松开，反而像是无意识般地在她腕间的银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只手镯的金属质感微凉，而他的指腹温热，两种温度在她手腕上交叠，带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乔伊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那你刚才盯着那瓶香水看了那么久，”五条悟微微低下头，“是在想什么？”
　　乔伊一愣，她刚才确实多看了那瓶香水一眼，她是在想他身上的味道。这个念头在此刻被他这样直白地点出来，让她莫名有些心虚，但她怎么可能承认？
　　“随便看看而已，那瓶子的设计挺好看的。”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然后，五条悟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走吧，”教师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乔伊被他这带着调侃的语气弄得又气又想笑，哼了一声，率先迈开步子，不再看他。
　　两人从商场出来时，城市的灯火将街道映照得流光溢彩，夜风吹散了商场里那股混杂的香水味。
　　五条悟走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步调，她忍不住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街灯的光线落在他的白髮上，他的侧脸线条那么优美，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情绪，而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偏过头来，乔伊立刻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少女假装被街对面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书店吸引了注意力，随口提议：“那边有家书店，要不要去看看？”
　　五条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行啊。”
　　两人穿过斑马线，推开了书店的玻璃门，书店靠墙是一排排原木色的书架，中间有几张供读者休息的矮桌和沙发，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慵懒而舒适的氛围里。
　　乔伊漫无目的地沿着书架走着，目光在一本本书脊上扫过。文学、历史、社科、旅行……五花八门，却没有一本能真正抓住她的注意力。
　　她走到一个转角，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低头一看，封面是一幅抽象的水彩画，书名是《关于气味的一切》。
　　乔伊：“……”
　　她盯着那本书，嘴角抽了抽。
　　这也太巧了吧？
　　她正想把书塞回去，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轻轻按住了那本书的封面。
　　“这本书挺有意思的，”五条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不翻开看看？”
　　乔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微微一僵，她侧过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他的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手指按在书封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帮她拿书，但那个姿势却将她半圈在了他和书架之间。
　　乔伊抬起头看着他：“老师，你这个姿势，很像在壁咚我。”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壁咚？我只是想帮你拿书而已，乔伊同学，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
　　“那您能不能别靠这么近？”乔伊毫不客气地说，“您的身高已经够有压迫感了，再凑这么近，我会觉得您在威胁我。”
　　五条悟闻言，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弯下腰，将视线与她平齐：“威胁你？我为什么要威胁你？”
　　乔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您刚才在商场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现在又想试探我的反应。”
　　“哦？”五条悟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在试探你？”
　　“不是吗？您现在又故意凑这么近，想看看我会不会脸红心跳，标准的撩拨套路，我在乙女游戏里见过。”乔伊反问，语气笃定。
　　五条悟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什么？”
　　“你想得太多了。”
　　乔伊：“……”
　　“我只是觉得这本书的封面挺好看，想让你翻开看看，”五条悟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结果你非但没看，还给我安了一堆莫须有的罪名。什么壁咚，什么试探，什么撩拨套路，乔伊，你是不是最近乙女游戏玩太多了，看谁都像攻略对象？”
　　乔伊被他这番倒打一耙说得目瞪口呆。
　　“我没看谁都像攻略对象，”她最终憋出一句，“我只是觉得您今天的言行举止，有点反常。”
　　“反常？”五条悟挑眉，“哪里反常？”
　　乔伊认真地说：“您平时不会问那种问题，你是不是在想什么这种话，不是您会说的。”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让他的整张脸都显得柔和了许多：“你说得对，我平时确实不会问这种问题。”
　　他突然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但今天，我想知道答案。”
　　乔伊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
　　五条悟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表达某种情绪。但正是这种平淡，让这句话显得格外有分量。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你看了我好几眼，每一次都是我刚转过头，你就移开了目光。那种感觉不像是随便看看。”
　　乔伊没有说话。
　　“所以我才问你。”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因为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想的事和我有关。”
　　乔伊看着他，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老师，您知道吗，您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五条悟挑眉：“可怕？”
　　“对，可怕，您观察得太细了，连我看您几眼都能数出来。这种洞察力，之前就说了，您放在乙女游戏里，绝对是那种能把主角所有小心思都看穿的攻略对象。”乔伊点头。
　　五条悟笑出了声：“又是乙女游戏？”
　　“因为真的很像啊，您想想，那些游戏里的隐藏角色，不都是这样吗？平时神出鬼没，关键时刻突然出现，说话总是模棱两可，让人猜不透，但观察力又强得离谱，连主角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乔伊理直气壮。
　　她严肃地道：“说您是老师吧，您对我的关心超出了师生的范围。说您是朋友吧，您又总是做一些朋友不会做的事。说您是……”
　　她忽然停住了。
　　五条悟看着她：“是什么？”
　　乔伊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差点说出“说您是恋人的话，我们又没那么亲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五条悟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她，忽然开口：“乔伊，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你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相处，而是你一直在用某种固定的框架来定义我们的关系？”
　　乔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一直在想，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所以我们应该保持某种距离，”五条悟慢悠悠地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个框架本身，就不适合我们？”
　　乔伊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刚才说，我对你的关心超出了师生的范围，”他继续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把你当成普通的学生来看待？况且你本来也不是我的学生。”
　　少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难得怔愣的表情，忽然笑了：“行了，别想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转身，朝着书店门口走去：“走吧，该回去了。明天你还有任务，别熬夜。”
　　乔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到门口，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乔伊？”
　　乔伊回过神，快步跟了上去，两人走出书店，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微凉的湿意。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很多，只有零星几对情侣还牵着手慢慢走着。
　　乔伊走在他旁边，心里却乱糟糟的。他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当成普通的学生来看待——那当成什么了？
　　虽然知道他们在一周目时候的关系，但是现在呢，现在算怎么回事，她也不是傻子，可是因为对一周目的抵触，她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想法。
　　甚至不断在告诫自己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而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偏过头，嘴角弯了一下：“又看我？”
　　乔伊这次没有移开目光，而是迎着他的视线，直接问：“老师，您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就是那句，‘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当成普通的学生来看待’，那您把我当成什么了？”乔伊一字一句地说。
　　五条悟停下脚步，乔伊也跟着停下，看着他。
　　他缓缓开口：“乔伊，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乔伊愣了一下。
　　“因为你这个人本身。你看待世界的方式，你处理问题的方式，你说话的方式都和别人不一样。”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很轻松。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用应付那些无聊的人，就只是待着。”
　　“这种感觉，在我二十八年的生活里，很少出现，”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所以我很珍惜。”
　　乔伊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所以，您把我当成什么？”她轻声问。
　　五条悟笑了：“一个让我觉得活着还挺有意思的人，”他说，“一个我想多了解一点的人，一个我不想失去的人。”
　　说着话，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乔伊被他揉得有点懵，但她没有躲开：“还行吧。”
　　五条悟笑出了声：“那就好。”
　　他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送你回去。再不回去，夜蛾该以为我把你拐跑了。”


第200章 玩家也有真心：害怕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乔伊被闹钟吵醒时，天刚蒙蒙亮。
　　吃完早餐，她收拾好东西，出发去做任务。
　　今天的任务在琦玉县，情报显示那里盘踞着一只一级咒灵，能力是制造幻象，让进入者看到自己最恐惧的东西。
　　乔伊到达现场时，辅助监督已经布好了帐。
　　当地的辅助监督是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紧张：“乔伊小姐，根据窗的观测，咒灵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工厂区的地下室。里面很暗，建议您带上照明设备。”
　　乔伊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支手电筒，推开了工厂的铁门。
　　……
　　她走到地下室时，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前方的空间。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四周堆满了各种杂物，房间中央，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缓缓蠕动。
　　乔伊打开侦查，界面上弹出了信息：
　　【目标：幻梦之魇（一级咒灵）】
　　【能力：制造幻象，基于目标最深的恐惧】
　　【弱点：需穿透幻象后击破】
　　制造恐惧的幻象，她迈步走进了雾气。
　　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了。她不再站在废弃的地下室里，而是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街道很安静，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远处有一栋建筑，轮廓模糊，看不清是什么。
　　她往前走，越走越近，那栋建筑的轮廓渐渐清楚起来。
　　是她在现实世界里的家，但是也不是现实世界，是一周目她以为的现实世界。
　　那栋她从小住到大的房子，此刻就矗立在她面前，门窗紧闭，没有一丝灯光。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
　　里面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客厅里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他们看起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乔伊？”母亲抬起头，看到她，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你怎么回来了？”
　　父亲也转过头，朝她笑了笑：“吃饭了吗？厨房里还有菜。”
　　乔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她知道这是幻象。
　　按照作家的设定，她的父母早就离婚了，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他们不会坐在一起看电视，不会同时出现在这个家里，更不会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但即使知道是假的，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乔伊？”母亲又叫了她一声，“怎么了？站在那儿干嘛？过来坐啊。”
　　乔伊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街道消失了，她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地下室。
　　雾气还在，但比刚才淡了一些，她迈步走向它，但走了没几步，周围的景象又变了。
　　这次，她站在高专的训练场上，练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头发，黑色的制服，修长的身形。
　　五条悟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然后乔伊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男人终于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乔伊。”
　　可是，乔伊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慵懒的调子，“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虚构出来的角色，知道你一直在演戏，知道你把这里当成游戏，把我们都当成NPC。”
　　乔伊愣住了。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却让人心寒，“但我都看在眼里，不过没关系，我不怪你，毕竟，你也不是故意的。”
　　他说到这里，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没有回头：“只是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毕竟，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这里。”
　　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阳光里。
　　乔伊站在原地，知道这是幻象，但那种被看穿的感觉，确实让人不上不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然后她睁开眼，迈步走向雾气中央。
　　咒灵就在那里。
　　她抬起手，琉璃宝相在手中凝成长刀，寒光斩落。
　　……
　　五分钟后，雾气瞬间消散，地下室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祓除成功！】
　　【经验值＋1500】
　　【咒力上限＋5】
　　系统提示在眼前弹出，她看了一眼，便关掉了，她转身，走出地下室，走出工厂。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天空，忽然觉得有点累。
　　她知道那是假的，但那些话却戳中了她心里最深的恐惧。
　　——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甩开。
　　*
　　回到高专时，已经是下午了。
　　乔伊交了任务报告，正准备回宿舍，手机忽然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五条悟的消息。
　　【五条悟：任务完成了？来训练场，有个东西给你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回复：【什么东西？】
　　【五条悟：来了就知道了。】
　　乔伊收起手机，转身朝训练场走去，训练场上，五条悟正站在那棵老树下。
　　看到她过来，他抬起手挥了挥，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怎么样？任务顺利吗？”他问。
　　“还行，一个一级的幻象型咒灵，不难处理。”乔伊走过去。
　　五条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您说要给我看什么？”乔伊又问。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她。
　　乔伊接过来一看，是一个钥匙扣。
　　那是一个Q版的棉花娃娃钥匙扣，白发蓝眼，和她昨天在商场买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很多。
　　“这……”她抬起头，看向五条悟。
　　“你不是说放我公寓里吗？”五条悟懒洋洋地说，“我觉得放一个太孤单了，就买了个小的，随身带着。”
　　乔伊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娃娃，又看了看五条悟，她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怪怪的。
　　“谢谢您送我的钥匙扣。”
　　*
　　夜晚，乔伊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反正睡不着，不如玩会儿游戏。
　　她点开那个乙女游戏的图标。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樱花飘落的画面缓缓展开，她随手领了登录奖励，正准备随便刷刷日常，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新的活动公告。
　　【特别剧情更新：夜·终章】
　　乔伊愣了一下。
　　夜，那个白发蓝眼、说话方式像极了某个人的角色，没想到今天更新了终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加载画面过后，屏幕亮起，熟悉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那是学园祭结束后的校园。夕阳西下，将整条走廊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女主角站在窗边，似乎在等什么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女主角转过身，看见夜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他问，声音带着点笑意。
　　【“没有。”女主角摇头，“你今天怎么没穿校服？”】
　　“毕业了。”他走到窗边，靠在旁边的墙上，“今天刚办完手续。”
　　【女主角愣住了：“毕业？你怎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会哭吗？”他看着她。
　　【女主角瞪他：“我才不会哭！”】
　　夜笑了，让人移不开眼睛：“那就好，因为我也不喜欢看人哭。”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给你的。”
　　【女主角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盒精致的点心。】
　　“你喜欢的口味。”他说道。
　　【女主角抬起头，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猜的。”他耸了耸肩，“猜对了吗？”
　　【女主角点了点头，拿出一块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忍不住笑了：“好吃。”】
　　夜看着她，嘴角也弯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窗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以后打算做什么？”女主角问。
　　“还没想好，”夜想了想，慢悠悠地说，“可能会到处走走吧。去看看没去过的地方，做点没做过的事。”
　　【女主角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会回来吗？”】
　　“会，因为有想见的人。”
　　乔伊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女主角抬起头，看着他：“想见的人？”】
　　夜：“一个很有趣的人。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也会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无聊。”
　　他继续说：“她总是说一些让人接不住的话，做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迟钝。明明什么都懂，却偏偏在某些事情上笨得要命。”
　　乔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动。
　　【女主角轻声问：“你喜欢她吗？”】
　　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喜欢。”
　　他说得坦荡，没有犹豫。
　　“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很有意思。想多了解她，想听她说话，想知道她在想什么。后来接触得多了，发现她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转过头，看着女主角。
　　“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因为我以前没喜欢过谁。所以我想了很久，久到她可能都没发现。”
　　乔伊看着屏幕上的字，心跳越来越快。
　　【女主角问：“那你现在确定了吗？”】
　　夜看着她，目光温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确定了。”
　　他直起身，面对着女主角。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多了不起，不是因为你有多特别，就是因为你。是你这个人，是和你在一起时的我自己。”
　　他语气变得更认真了一些：“我知道我这个人，不太好相处，说话不靠谱，做事随心所欲，有时候还会把人惹生气。但如果你愿意，我会学着当一个更好的人。”
　　【女主角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你这是在告白吗？”】


第201章 主角也有真心：再遇少年五条悟
　　夜笑了：“不明显吗？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女主角低下头，脸颊红红的：“……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朋友。”】
　　“朋友？”夜挑了挑眉，“你到底是有多迟钝？”
　　乔伊盯着屏幕，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语气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她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继续往下翻剧情。
　　【女主角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夜前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说的那个‘刚好路过’……是真的刚好路过，还是故意的？”】
　　“你觉得呢？”他反问。
　　【女主角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是故意的。”】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太巧了。每次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都会出现。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这么多次……我觉得不是。”】
　　夜看着她，没有反驳。
　　“被你看穿了。”他笑着说，“确实是故意的。”
　　【女主角睁大眼睛：“那你为什么说是刚好路过？”】
　　“因为不想让你有压力。”他说，语气很平静，“如果我说我是特意去的，你会不会觉得欠我人情？会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会不会下次遇到麻烦的时候，就不敢找我了？”
　　女主角愣住了。
　　夜继续说：“我不想那样。我希望你遇到麻烦的时候，能第一个想到我。不是因为你欠我什么，而是因为你觉得我可以信任。所以我说刚好路过，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有负担。”
　　他：“虽然每次都是特意去的。”
　　【女主角低着头，声音很轻：“那以后……你还会刚好路过吗？”】
　　“会。”夜回答得很快。
　　【“那如果我想见你呢？”】
　　夜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那就告诉我。不管在哪里，我都会刚好路过。”
　　剧情到这里，屏幕暗下去，弹出了一行字：
　　【夜·终章·完】
　　【恭喜您解锁夜线专属结局：刚好路过】
　　【CG已收录至图鉴】
　　……
　　乔伊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意识慢慢变得模糊，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光线越来越暗。
　　然后一切又亮了起来。
　　阳光有些晃眼，乔伊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走廊里。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教室门，墙上贴着褪色的海报，窗外是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和远处起伏的山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那身藏青色的水手服。
　　又是这个梦。
　　她认出了这个地方。是那个废弃高中的梦境，但又不太一样。这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没有灰尘，没有蛛网，阳光从窗户里涌进来，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有学生从她身边跑过去，笑着闹着，谁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乔伊沿着走廊慢慢走。经过一间间教室，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正在上课的学生，老师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底下有人认真听讲，有人偷偷打瞌睡。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通往天台的铁门。
　　门没有锁，阳光瞬间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等她适应了光线，才看清天台上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她，双手撑在栏杆上，正仰头看着天空，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是少年五条悟。
　　他今天没有戴墨镜，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透彻，像是把整片天空都收了进去。看到乔伊，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来了？”他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知道会来的人。
　　乔伊走过去，和他并肩站在栏杆前面，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喊声隐约传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她问。
　　少年五条悟想了想，说：“不知道，就是觉得你会来。可能因为这次梦是你做的吧，你想来，就来了。”
　　乔伊愣了一下。她确实想见他，在玩了那个游戏之后，在听了那些台词之后，在翻来覆去睡不着之后，她确实想见他，但遇到是这个十六岁的，只存在于梦里的少年。
　　“你上次说，这个梦快结束了。”
　　“嗯。”
　　“后来呢？结束了吗？”
　　少年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结束了，我醒过来，回到现实里，但后来又做梦了，又回到这里，反反复复的，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
　　他转过头看她：“你呢？上次走了之后，过得好吗？”
　　乔伊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得好吗？好像也还好。做任务，训练，和熊猫他们逛街，和五条悟看电影吃可丽饼，每天都有事做，每天都很忙，但那种“不属于这里”的感觉，始终没有完全消失过。
　　“还行吧。”她说道。
　　少年五条悟看着她，没有追问。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操场上那群学生散去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跑道。
　　“我最近在玩一个游戏。”乔伊忽然开口。
　　少年五条悟挑了挑眉：“什么游戏？”
　　“一个乙女游戏。里面有个角色，长得跟你很像。”她顿了一顿，“白头发，蓝眼睛，说话的方式也像。总是说一些让人猜不透的话，做一些让人想不明白的事，明明特意来的，非要说刚好路过。”
　　少年五条悟安静地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告白了。”乔伊又说，“在游戏里，站在夕阳下的走廊上，说了一堆话。说什么每次都是特意去的，说什么不想让对方有压力，说什么不管在哪里，只要想见他，他就会刚好路过。”
　　她转过头，看着少年五条悟：“这些话，是不是很耳熟？”
　　少年五条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很好看。
　　“你这是在说我吗？”他问。
　　“你觉得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他忽然再次说，“上次你走之前，我让你帮我带句话给二十八岁的我。”
　　“对啊，带了。”
　　“他什么反应？”
　　乔伊想了想：“他说，那个十六岁的我，还挺会说话的。”
　　少年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就这个吗？”
　　“是的呀。”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嫌弃什么，但嘴角的笑意没有散。
　　“那你自己呢？”他忽然问。
　　乔伊一愣：“什么？”
　　“你自己怎么想的？”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那个游戏里的角色说的那些话，二十八岁的我说的那些话，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乔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也觉得，那些‘刚好路过’只是顺便吗？”他继续问，语气很平静，却让她的心跳快了起来。
　　“我……”
　　“你什么？”他笑了，“你不会真的那么迟钝吧？”
　　乔伊瞪他：“你才迟钝。”
　　少年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笑，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乔伊，你知道吗，在这个梦里，我能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你身上那种颜色，比如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比如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又继续说：“但有一件事我看不清楚。”
　　“什么事？”
　　“你，从第一次在这个梦里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太一样。你不是这个梦里的东西，你是从外面来的，但你看我的眼神，又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好像你认识我，认识很久了。”
　　乔伊没有说话。
　　“后来我想了很久。”他继续说，“也许你在现实里认识我，不是十六岁的我，是二十八岁的我，也许你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也许你们之间的关系，比你说的要复杂得多。”
　　他转过头，看着远方。
　　“所以我才让你帮我带那句话。不是真的想让他别一个人扛着，是想看看他什么反应。也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乔伊愣住了。
　　少年五条悟看着她那副表情，笑了：“怎么，被我说中了？”
　　“你……”乔伊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我一直很聪明。”他理直气壮地说，然后又补了一句，“只是平时懒得想这些。”
　　乔伊忍不住笑了。这个人，十六岁和二十八岁一样，都这么自恋。
　　笑完之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枚银镯子还在手腕上，在梦里也戴着，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说的没错，”她轻声说，“我确实认识二十八岁的你。而且我们之间……确实发生过很多事。”
　　她停顿片刻，像是在整理那些纷乱的记忆。
　　“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把一切都当成游戏，把所有人都当成NPC，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觉得你们是数据，觉得我可以随时离开，随时读档重来。”
　　少年五条悟安静地听着。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你们是真的，这个世界是真的。那些战斗，那些伤痛，那些开心的事，难过的事，都是真的。我没办法把你们当成NPC，没办法把自己当成玩家。我已经在这里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可是有时候我还是会想，我真的属于这里吗？一个从外面来的人，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真的能在这里扎根吗？会不会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消失？会不会有一天，我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这里？”
　　风停了。操场上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五条悟也说：“在这个梦里，我也常常想，我到底是谁。是十六岁的五条悟，还是二十八岁的五条悟的投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还是一个梦境里的幻象？我醒来之后，还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事吗？还会记得你吗？”
　　少年转过头，看着乔伊。
　　“但后来我不想这些了。因为想也没用，我只能确定一件事，在这个梦里，此刻，你是真实的。你的声音，你的表情，你说话的方式，你看我的眼神，都是真的，这就够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问我，你真的属于这里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二十八岁的我，一定希望你在这里，他那种人，不会轻易让一个人靠近，如果他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说了那么多话，做了那么多事，那一定不是巧合。”
　　他收回手，嘴角弯了一下。
　　“他那种人，做每一件事都有原因。包括说‘刚好路过’。”
　　乔伊看着他，心里那团一直拧着的结，好像松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她问。
　　少年五条悟笑了：“因为我是他啊，十六岁的他，也是他。我了解他，就像了解我自己。他不擅长说那些好听的话，不会直接告诉你他在想什么。但他会用别的方式，让你知道。”


第202章 主角也有真心：少年心事
　　少年看着乔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原因，包括现在，你站在这里也是因为他在想你，不然你不会做梦，不会回到这里，也不会见到我。”
　　乔伊愣住了，没有说话。
　　“这个梦是你的，也是他的。”少年五条悟看着她说，“你能进来，是因为他在想你，你能见到我，是因为他想让你见到，你以为是你自己想来的？其实是他在叫你。”
　　乔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那种人，不会轻易说喜欢。”少年五条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他说了，就一定是真的。”
　　乔伊看着他。
　　此时此刻，少年五条悟站在阳光里，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那么的瑰丽，他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和二十八岁的他一模一样，懒洋洋的，此刻却让人心里发暖。
　　“回去吧。”他说。
　　乔伊一愣：“回哪儿？”
　　“回你该在的地方，他还在等你。”他朝她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催促，“别让他等太久，他那种人，嘴上说没关系，其实等得很着急。”
　　乔伊看着他，忽然有些不舍。
　　“你还会在这里吗？”她又问。
　　少年五条悟想了想：“也许吧，只要你还会做梦，只要你还会想我，我应该就还在。”
　　他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很明亮。
　　“下次来的时候，带点好吃的。这里的喜久福虽然能变出来，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乔伊忍不住笑了：“好。”
　　他忽然认真起来，“帮我再带句话给二十八岁的他。”
　　“什么话？”
　　少年五条悟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有些促狭的笑容：“就说‘恭喜你啊，终于等到她了。’”
　　“走吧，下次见。”
　　乔伊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下次见。”
　　然后她转身，朝那扇铁门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五条悟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天空。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有些透明，像是随时会消失，又像是会一直站在那里。
　　他似乎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低下头，朝她笑了笑。
　　乔伊没有再回头，她推开铁门，走了出去，走出去的那一刻，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醒来。
　　门后不是那条昏暗的走廊，而是一片开阔的草地。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
　　她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么，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乔伊转过身，少年五条悟就靠在铁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她。
　　“你跟着我出来了？”乔伊有些意外。
　　“这是你的梦，也是我的梦，”他理所当然地说，“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直起身，朝操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吧，反正你也醒了，不如逛逛，这地方你应该还没好好看过。”
　　乔伊犹豫了一下。她确实应该醒过来，应该回到现实，应该去训练场或者食堂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但这个梦太真实了，阳光太暖，风太舒服，她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她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沿着操场边缘慢慢走。跑道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穿着白色的运动服，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经过他们身边时，那些学生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径直跑了过去。
　　“他们看不见我们？”乔伊突然问。
　　“看得见，但不会在意。”少年五条悟看着她说，“之前我和你说过，他们是NPC，只有你主动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才会回应。平时就按自己的路线走。”
　　乔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走了一会儿，来到一棵大树下，树很老，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繁茂得像一把巨大的伞，树荫下有一张长椅，木头已经有些斑驳，但看起来很结实。
　　少年五条悟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乔伊坐过去。
　　“你上次说，你在这个梦里待了两天，那两天你都做了什么？”乔伊问道。
　　少年五条悟想了想：“到处逛呀，比如教学楼、图书馆、体育馆、游泳池，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不能去的地方也想办法去了。”
　　“不无聊吗？”
　　“刚开始还好，后来就有点无聊了，再后来就不无聊了。”
　　乔伊看着他，少女眨了眨眼睛。
　　“因为你来了，有人陪着，就不无聊了。”少年笑了出来。
　　风从远处吹来，树叶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落下来，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乔伊低下头，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想起什么：“上次你给我的那片花瓣，我带出去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感觉到了。”他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这个梦里少了一片花瓣，我怎么会不知道？”
　　乔伊忍不住笑了：“你连这个都知道？”
　　“当然，这是我的梦。”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少了一根草我都能知道。”
　　乔伊笑得更开心了，笑完之后，她仰头看着天空：“你上次说，你不知道现实里的自己是什么样，现在呢？还想知道吗？”她忽然开口。
　　少年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也不想了。”
　　“什么意思？”
　　“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一个人扛，但也不想太清楚，万一他过得不好，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知道了反而更难受。”
　　他转过头，看着乔伊：“不过有一点我挺想知道的。”
　　“什么？”
　　“他有没有对你好？”
　　乔伊愣了一下。
　　“就是字面意思。”少年五条悟说，语气很认真，“他那种人，不擅长说好听的话，做事又总是拐弯抹角的。明明想对你好，非要说是顺便，明明特意去的，非要说刚好路过。你有没有觉得他很烦？”
　　乔伊忍不住笑了：“有一点。”
　　“只有一点？”
　　“……好吧，有时候挺多的。”
　　少年五条悟也笑了，笑完之后，他的语气变得温柔了一些：“但他对你是真心的。”
　　乔伊看着他。
　　“他那种人，不会轻易让人靠近。如果他让你待在他身边，让你知道他那些‘刚好路过’是假的，让你看到他不那么完美的样子，那他就是真的在意你。”
　　“你昨天说的那个游戏，那个角色跟你告白的时候，你选了答应他，对吧？”
　　乔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那种人，如果觉得不是真的，不会犹豫那么久，你犹豫了，说明你在想，在想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是真的。”
　　乔伊没有说话。
　　“你想知道答案吗？”
　　乔伊抬起头，看着他，少年五条悟笑了，那笑容干净又明亮：“答案就是——是。”
　　乔伊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是真的想让你开心，也是真的不想让你有压力。”
　　他看着乔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说的每一句刚好路过，都是我想见你。”
　　乔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枚银镯子在阳光下发着温润的光，好看极了。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他昨天送了我一个钥匙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棉花娃娃，跟那天在商场里买的那个一模一样。他说，放一个太孤单了，就买了个小的随身带着。”
　　少年五条悟安静地听着。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便，好像真的只是顺手。但我后来想，他是什么时候去买的？我们逛完商场就回了学校，他一直跟我在一起。他是什么时候又去了一趟？还是说他早就买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给我？”
　　她叹了一口气：“他总是这样。做了一百件事，只说一件。剩下的九十九件，都藏在那些‘刚好路过’里。”
　　少年五条悟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呢？”
　　“什么？”
　　“你做了什么？你也做了一百件事，只说一件吗？”
　　乔伊愣住了。
　　她做了什么？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她收了他的礼物，接受了他的好意，享受着他的“刚好路过”。然后呢？她做了什么？
　　她想起自己给他带的那杯甜燕麦奶，想起请他吃的那顿烤肉，想起送他的那个棉花娃娃，太少了。跟他做的那些事比起来，太少了。
　　“你又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少年五条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乔伊抬起头。
　　“你不需要做跟他一样多的事。你只需要在那里。他那种人，只要你在，就够了。”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乔伊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他的手很暖，指节分明，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把她拉起来，却没有松开，就这么牵着她的手，沿着操场边缘慢慢走。
　　两人走了一会儿，来到一栋楼前，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看出是“体育馆”三个字。
　　少年五条悟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室内篮球场。木地板擦得很亮，阳光从高处的窗户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篮球架是新的，篮网还是白色的，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松开她的手，走到球场中央，仰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白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还有嘴角那点淡淡的笑意。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其实不太喜欢运动。”他忽然说。
　　乔伊有些意外：“不喜欢运动？”
　　“太无聊了，也都太简单了，没什么挑战性。”


第203章 大结局：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乔伊忽然开口：“在我来的那个世界，有一句话，叫‘天才都是孤独的’，以前不太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为什么你明明做了很多事，却非要说成是顺便。”她看着他，“因为如果不说成是顺便，就会欠人情，就会有负担，就会让别人觉得‘他对我也太好了，我得回报他’。你不想要那种负担，也不想要别人因为感激而靠近你。”
　　少年五条悟听着。
　　“你想要的是，别人因为你是你而靠近你。不是因为你最强，不是因为你帮了他们，只是因为你这个人本身。”
　　乔伊说完这些话，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了？
　　少年五条悟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乔伊目瞪口呆：“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把我想得太明白了，我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你一说我就懂了。”
　　乔伊忍不住笑了：“那你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呀。”他站起身，再次朝她伸出手，“走吧，再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走出体育馆，沿着一条乔伊没走过的小路往前走。路两旁种满了樱花树，花期已经过了，只剩下满树的绿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这条路通向哪儿？”乔伊问道。
　　“图书馆后面，有一个小花园，很安静，没什么人去。”少年五条悟走在她前面
　　两人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一片小小的绿地。几棵桂花树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个地方不错吧？”他在石椅上坐下。
　　乔伊也坐下来，环顾四周：“你是怎么发现这儿的？”
　　“闲逛的时候找到的。”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
　　乔伊看着他，忽然问：“你不觉得孤独吗？一个人待在这里。”
　　少年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以前觉得，后来就不觉得了。”
　　“为什么？”
　　“因为知道你会来。”他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但总觉得你会来。所以每次做梦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有时候你来了，有时候你没来。没来的时候也没关系，反正下次还有机会。”
　　乔伊叹气，没有接话。
　　“这次回去吧。”然后少年再次说道。
　　而乔伊看着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这次没有再回头，她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化作一片柔和的白色。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窗外天已经亮了，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屏幕还停留在那个乙女游戏的结局画面。
　　是她的梦吗？为什么会做这个梦呢。
　　乔伊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然后起身，去洗漱。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乔伊走出宿舍楼，深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气，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刚走到半路，手机就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五条悟的消息。
　　【五条悟：起了吗？来训练场，有个东西给你看。】
　　乔伊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是“有个东西给你看”，上次是钥匙扣，这次是什么？
　　她收起手机，加快脚步，五条悟正站在那棵老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今天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色T恤，墨镜推在发顶，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看到她过来，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语气也很轻快，“早啊，乔伊。”
　　“早。”乔伊走过去，在他面前站住，“又要给我看什么？”
　　五条悟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乔伊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口红。
　　“这是……”她抬起头，有些意外。
　　“上次在商场，你不是看了好几眼吗？刚好路过那家店，就顺手买了。”
　　乔伊看着那支口红，又看了看他，他的表情很平淡，好像真的只是顺手，但她知道不是。
　　“什么色号？”她问。
　　“不知道，让店员推荐的，说适合年轻人。”
　　乔伊忍不住笑了：“你买口红的时候，店员没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给学生带个礼物，不是很正常吗？”他挑眉看向了少女。
　　而乔伊没有再追问，她把口红收好，认真地看着他。
　　“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忽然开口问道。
　　五条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
　　“好？有吗？”他想了想，然后说，“我只是……”
　　“刚好路过？”乔伊替他说完了。
　　五条悟看着她，然后笑了：“被你学会了。”
　　“你每次都用这个理由，你到底有多少个刚好路过？”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被你发现了。”
　　乔伊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承认，那些刚好路过，确实是借口。”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英俊的教师依旧是心慵意懒的漂亮模样，“但我不想让你觉得有负担，也不想让你觉得欠我什么，我做的事，是我自己想做的，不是因为你要求了，也不是因为你期待了。”
　　他看着她：“所以我说刚好路过，这样你就不会想太多。”
　　“但我想知道。”她轻声说。
　　五条悟愣了一下：“什么？”
　　“我想知道那些刚好路过，是真的刚好路过，还是……”她没有说完。
　　五条悟看了她几秒，然后他笑了：“你希望是哪一个？”
　　乔伊抬起头，看着他，然后轻声说：“我希望不是。”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嘴角那点笑意慢慢加深：“行，不是。”
　　乔伊：“什么？”
　　“不是刚好路过。”他的声音很轻，“是特意去的。”
　　闻言，乔伊心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线缠在一起，理不清，也剪不断。
　　而五条悟看着她那副难得迷茫的模样，忽然笑了：“怎么，被吓到了？”
　　“没有。”乔伊下意识地否认，但声音有点发虚，她有些无奈。
　　“真的没有？”
　　“……有一点。”她这才老实承认。
　　于是，五条悟笑出了声，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太多。我不是要你回答什么，也不是要你做什么。只是你问了，我就告诉你实话。”
　　他收回手：“你慢慢想，不着急。”
　　乔伊看着他：“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刚才说，你做的事，是你自己想做的。那你为什么想对我好？”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你值得。”
　　乔伊没有说话。
　　“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只是因为你这个人本身。”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乔伊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还行吧。”
　　五条悟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好看。
　　“老师，你说，一个人要怎样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乔伊忽然开口
　　五条悟想了想，然后说：“大概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选择里吧。你选择做什么，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选择留在哪里，选择跟谁在一起。这些选择加起来，就是你自己。”
　　乔伊眨了眨眼睛。
　　“所以不用急着找到答案，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乔伊看着他，笑盈盈地道：“好。”
　　五条悟勾起了唇角，声音很慵懒：“乔伊，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不管你觉得自己是不是属于这里，你都在这里了。这里有你的位置，也有你的路。”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所以，别想那么多。好好活着，好好做你自己，就够了。”
　　乔伊抬起头，看着他，少女绽放了一个明亮的笑容。
　　“好。”她说。
　　五条悟收回手，转身朝训练场走去：“走吧，今天的训练还没做呢。”
　　乔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是真是假，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但至少现在，她在这里，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身边有想见的人。
　　这就够了。
　　五条悟走在前面，乔伊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老师。”
　　“他没回头。
　　“你上次说，你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五条悟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嗯，说过。”
　　“那现在呢？”乔伊快走两步，追上他的步伐，与他并肩，“现在知道了吗？”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露出一点笑意，又像是在认真思考。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又说。
　　“就是好奇，你活了二十八年，总该有个大概的方向吧？”
　　五条悟收回目光：“方向啊……大概是有那么一点。”
　　乔伊没有催他，只是走着。
　　“长得好看当然好，但也不是最重要的。毕竟我这张脸看习惯了，一般人可能也入不了眼。”
　　乔伊忍不住笑了：“老师，你这是在夸自己吗？”
　　“陈述事实。”他面不改色，“性格嘛，不能太无趣。太乖的没意思，太闹的又烦人。最好能接住我的话，我说一句她能回一句，不至于让我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
　　乔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喜欢能跟你斗嘴的？”
　　“不是斗嘴，”他纠正，“是能跟得上节奏。你知道的，跟大多数人说话，我得放慢速度，像哄小孩似的。有时候挺累的。”
　　乔伊没有说话，继续听他说。
　　“还有，不能太把我当回事。”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什么最强啊、五条家主啊、咒术界的希望啊……这些头衔听着就烦。最好她能当我是个普通人。”
　　“还有呢？”
　　五条悟想了想：“还有啊得让我觉得有意思。就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觉得无聊。不管是说话还是不说话，待着就挺好。这大概就是最重要的吧。”
　　他说完，转过头看着乔伊：“怎么，这是在帮我做择偶标准评估？”
　　乔伊摇了摇头：“就是好奇。”
　　“那你呢？”五条悟反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乔伊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一时有些语塞。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二周目开始，她刻意保持距离，刻意不去想这些事，现在突然被问起来，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慢慢想，不着急。”五条悟学着她刚才的语气。
　　乔伊瞪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认真想了想。
　　“长得好看当然也好，但也不是最重要的。”
　　五条悟挑了挑眉。
　　“性格嘛，不能太闷，也不能太吵。最好能跟我聊得来，我说什么他都能接住，不会觉得我奇怪，也不会觉得我话多。”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不能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人。”她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要做。他可以帮我，但不能替我做决定。我不想成为谁的附属品。”
　　“还有呢？”
　　乔伊想了想，然后说：“还有啊，得让我觉得安心。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他在，我就不会害怕。这大概就是最重要的吧。”
　　她说完，抬起头，发现五条悟正看着她。
　　“怎么，这是在帮我做择偶标准评估？”她学着他的语气。
　　五条悟笑了：“就是好奇。”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听起来，你要求还挺高的。”五条悟慢悠悠地说。
　　“你不也是？”乔伊反驳。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乔伊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刚才说的那些，其实挺像的？”
　　五条悟想了想，然后说：“是吗？哪里像？”
　　“就是要能跟得上节奏，要觉得有意思，要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无聊。你说的这些，跟我说的，其实差不多。”
　　五条悟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被你发现了。”
　　“所以呢？”
　　“所以什么？”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说的那些条件，说的其实是同一个人？”
　　五条悟停下脚步，看着她，乔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但不知为什么，她不想躲。
　　他忽然开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
　　乔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当然想过，她想过很多次，但她不敢确定，怕自己会错意。
　　“我……”她刚开口，五条悟就伸出手，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急着回答，我说过，不着急。”
　　乔伊揉了揉额头，看着他。
　　“走吧，训练。”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乔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你觉得我符合吗？”
　　“你说呢？”教师反问。
　　乔伊想了想，然后笑了：“我觉得挺符合的。”
　　五条悟笑出了声：“这么自信？”
　　“当然。”她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你不是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觉得无聊吗？我什么时候让你无聊过？”
　　五条悟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那笑意更深了。
　　两人走在林荫道上。
　　“乔伊，你说的那些条件，你觉得我符合吗？”这次是他再开口。
　　乔伊认真地回答：“挺符合的。”
　　五条悟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就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乔伊跟在他身边，阳光很好，风很轻，她觉得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线，好像慢慢地理清了。
　　不是全部，但至少，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全文完）


第204章 论坛体（一）：那个传说中的转学生到底什么来头？
　　番外：论坛体·那个传说中的转学生到底什么来头？
　　【咒术界匿名论坛】>【闲聊灌水】>【求助】有没有人知道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1楼匿名打工人
　　如题。楼主是某辅助监督机构的小透明，最近听到不少关于某个转学生的传闻，但消息太零碎了，拼不出完整画面。有没有大佬能出来解惑的？就是那个金发、特级、据说一来就被五条悟盯上的那个。
　　2楼匿名用户
　　沙发。你说的是乔伊？最近确实很火，论坛里好几个帖子都在讨论她。
　　3楼匿名用户
　　盯上？这词用得也太暧昧了吧（狗头）。不过说实话，五条悟对她的关注度确实不太正常。我一个在一线的前辈说，五条悟亲自带她做过好几次任务，而且不是那种常规的“教师带学生”，是那种……怎么说呢，很特别的感觉。
　　4楼匿名用户
　　楼上你倒是说清楚啊，什么特别的感觉？
　　5楼匿名用户
　　就是那种，五条悟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我前辈原话：“五条先生看其他学生的时候，虽然也笑，但那笑容是空的。看乔伊的时候，那笑容是实的。”
　　6楼匿名用户  ？？？这是在说五条悟？那个五条悟？那个据说对谁都不冷不热的五条悟？我不信。
　　7楼匿名用户
　　我也不信，但消息来源确实挺靠谱的。而且你们想想，五条悟什么时候主动带过不是自己班上的学生做任务？乔伊是四年级的，根本不是他的学生，他凭什么对她这么上心？
　　8楼匿名用户
　　凭她长得好看？（不是）
　　9楼匿名用户
　　哈哈哈哈楼上真实。不过讲真，乔伊确实挺好看的。我上次在涩谷偶遇过她，真人比照片好看一万倍，那个气质，那个脸，绝了。
　　10楼匿名用户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肤浅？人家是特级咒术师，靠的是实力不是脸好吗？
　　11楼匿名用户
　　说到实力，她到底有多强？有人说她一个人搞定了咒怨那个特级，真的假的？
　　12楼匿名用户
　　真的。我一个在窗的朋友确认过，咒怨那个任务就是她一个人完成的，而且据说出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怎么乱，就是嗓子哑了几天。
　　13楼匿名用户
　　嗓子哑了？为什么？
　　14楼匿名用户
　　据说是术式反噬，全落在喉咙上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那之后五条悟给她买了好几天润喉糖（小道消息，不保真）。
　　15楼匿名用户
　　买润喉糖？？？五条悟？？？
　　16楼匿名用户
　　……这画风怎么越来越不对了。
　　17楼匿名用户
　　有没有可能是师生情？你们别想太多。
　　18楼匿名用户
　　师生情会专门跑涩谷给她买润喉糖？会亲自开车送她去做任务？会在她喝醉的时候第一时间瞬移过去？
　　19楼匿名用户
　　等等，喝醉？什么喝醉？详细说说！
　　20楼匿名用户
　　就是之前有一个精神污染型的咒灵，能力是酒精类的，乔伊进去之后中招了，据说到最后站都站不稳。然后五条悟接到电话，直接瞬移过去，把人抱出来的。
　　21楼匿名用户
　　抱？！出来？！
　　22楼匿名用户
　　抱出来的。有人看到了。五条悟公主抱，从废弃旅馆里走出来的。
　　23楼匿名用户
　　………………
　　24楼匿名用户
　　我磕到了。
　　25楼匿名用户
　　楼上＋1。这要是还没点什么，我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26楼匿名用户
　　你们别这么激动，说不定只是正常的救援行为呢？学生遇到危险，老师去救，不是很正常吗？
　　27楼匿名用户
　　正常是正常，但你见过五条悟对哪个学生这么上心？乙骨忧太也是他的学生，也没见他这样啊。
　　28楼匿名用户
　　而且乔伊不是他的学生！是四年级的！夜蛾校长的学生！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29楼匿名用户
　　所以五条悟到底为什么对她这么特别？
　　30楼匿名用户
　　我听说，是因为她的术式很特殊。五条悟那种人，对有趣的东西都会多看两眼。
　　31楼匿名用户
　　她的术式是什么？有人知道吗？
　　32楼匿名用户
　　据说叫什么“游戏系统”，具体能力不太清楚，好像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信息，还能有类似储物空间的功能。
　　33楼匿名用户
　　储物空间？这不就是随身仓库吗？好实用。
　　34楼匿名用户
　　还有更离谱的呢，听说她最近开发出了简易领域。
　　35楼匿名用户
　　简易领域？！她才多大？不是说她之前一直在国外，没受过系统训练吗？
　　36楼匿名用户
　　所以说人家是天才嘛。而且据说她来日本之前就已经处理过不少一级任务了，英方那边有备案的。
　　37楼匿名用户
　　英方？她还跟英国那边有关系？
　　38楼匿名用户
　　她是英国长大的，父母好像也是咒术师，后来出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她一个人在英国待了好几年，处理了不少事情。
　　39楼匿名用户
　　所以她是孤儿？一个人？
　　40楼匿名用户
　　嗯，所以五条悟对她特别关注，也可能是因为这个？毕竟他那种人，对没有依靠的学生会比较上心。
　　41楼匿名用户
　　有可能。你们别忘了，伏黑惠也是他一手带大的。
　　42楼匿名用户
　　伏黑惠是养子，乔伊又不是。性质不一样。
　　43楼匿名用户
　　性质确实不一样。伏黑惠那是责任，对乔伊……我觉得是兴趣。
　　44楼匿名用户
　　兴趣？什么兴趣？
　　45楼匿名用户
　　就是那种，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想多了解她的兴趣。你们想想，五条悟那种站在顶点的存在，身边大多是仰望他、敬畏他的人，突然出现一个不把他当回事、敢跟他顶嘴、还敢跟他动手的人，他会怎么想？
　　46楼匿名用户
　　会觉得很新鲜？
　　47楼匿名用户
　　对，就是新鲜。而且乔伊不是那种刻意讨好他的人，她是真的不把他当回事。据说她第一次见面就敢跟五条悟动手，还差点打中他。
　　48楼匿名用户
　　差点打中五条悟？？？你在开玩笑吧？
　　49楼匿名用户
　　没开玩笑，是真的。有人看到了，五条悟当时都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很开心。
　　50楼匿名用户
　　笑得……很开心？这形容怎么这么诡异。
　　51楼匿名用户
　　五条悟也会真心笑啊？我以为他只会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52楼匿名用户
　　所以说乔伊很特别嘛。她能让他露出那种，不是面具的笑。
　　53楼匿名用户
　　完了，我越看越觉得这两人有戏。
　　54楼匿名用户
　　别别别，你们别乱点鸳鸯谱。人家可能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被你们越说越离谱。
　　55楼匿名用户
　　普通师生关系会送咒具吗？而且是那种能变化形态的高级咒具。
　　56楼匿名用户
　　送咒具？什么咒具？详细说说！
　　57楼匿名用户
　　据说是一个银镯子，叫琉璃宝相，能根据使用者的意志变化形态。五条悟亲自给她戴上的。
　　58楼匿名用户
　　亲自……戴上……的？
　　59楼匿名用户
　　我死了。这还不是情侣？这都不算情侣什么算情侣？
　　60楼匿名用户
　　冷静，说不定只是老师对学生的一种照顾呢？送个防身用的咒具，不是很正常吗？
　　61楼匿名用户
　　正常？你见过五条悟送谁咒具吗？乙骨忧太都没有这种待遇。
　　62楼匿名用户
　　伏黑惠呢？
　　63楼匿名用户
　　伏黑惠那是养子，不一样。
　　64楼匿名用户
　　所以乔伊到底是他的谁？
　　65楼匿名用户
　　我觉得吧，五条悟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他那种人，对感情的事一向迟钝。
　　66楼匿名用户
　　迟钝？五条悟？那个能把人看透的五条悟？你跟我说他迟钝？
　　67楼匿名用户
　　看透人心和看透自己的感情是两回事。有些人能分析别人分析得头头是道，一到自己身上就变成傻子。我觉得五条悟就是这种。
　　68楼匿名用户
　　有道理。你看他对乔伊做的那些事，买润喉糖、送咒具、亲自带任务、喝醉了去接……哪一件像是“普通师生”会做的事？但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些行为意味着什么。
　　69楼匿名用户
　　所以他是在无意识地……追她？
　　70楼匿名用户
　　哈哈哈哈这个说法好。五条悟，无意识追人。
　　71楼匿名用户
　　那乔伊呢？她是什么态度？
　　72楼匿名用户
　　乔伊的态度嘛……我觉得她也挺特别的。她对五条悟，不像其他人那样敬畏，但也不是那种刻意的亲近。就是很自然，好像她本来就该在他身边一样。
　　73楼匿名用户
　　“好像她本来就该在他身边一样”——这句话好戳人。
　　74楼匿名用户
　　我听说，有一次五条悟问她“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可能是在梦里吧”。
　　75楼匿名用户
　　……这是在撩他吗？
　　76楼匿名用户
　　绝对是。乔伊看起来不是那种会说这种话的人，但她确实说了。说明什么？说明她对五条悟也有感觉，只是不说破。
　　77楼匿名用户
　　所以现在是双向暗恋？互相不说破？
　　78楼匿名用户
　　我觉得更像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的心意，但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79楼匿名用户
　　为什么要等？
　　80楼匿名用户
　　因为身份吧。他是老师，她是学生。虽然她不是他班上的，但名义上还是有师生关系。而且五条悟那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很有分寸感。
　　81楼匿名用户
　　所以他们在等乔伊毕业？
　　82楼匿名用户
　　有可能。乔伊现在四年级，快毕业了。
　　83楼匿名用户
　　毕业之后呢？
　　84楼匿名用户
　　毕业之后，师生关系就不存在了。到时候他们想怎样就怎样，谁也管不着。
　　85楼匿名用户
　　所以现在是在倒计时？
　　86楼匿名用户
　　哈哈哈哈这个说法好浪漫。
　　87楼匿名用户
　　浪漫什么啊，我看就是两个人都在憋着。
　　88楼匿名用户
　　憋着也挺好的。感情这种事，急不来。
　　89楼匿名用户
　　我觉得他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是情侣，胜似情侣。那种暧昧期，才是最甜的。
　　90楼匿名用户
　　同意。暧昧期yyds。
　　91楼匿名用户
　　所以有没有人知道他们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92楼匿名用户
　　我听说他们前几天一起去看电影了。
　　93楼匿名用户
　　看电影？？？两个人？
　　94楼匿名用户
　　嗯，私人影院，就他们俩。
　　95楼匿名用户
　　私人影院？？？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96楼匿名用户
　　冷静，说不定只是正常社交。
　　97楼匿名用户
　　正常社交会去私人影院？还是两个人？
　　98楼匿名用户
　　就是啊，而且五条悟那种人，想看什么电影不能在家看？非要去私人影院？这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什么？
　　99楼匿名用户
　　哈哈哈哈笑死，五条悟被你们说得像是个心怀不轨的痴汉。
　　100楼匿名用户
　　他本来就是啊（不是）。
　　101楼匿名用户
　　行了行了，别歪楼了。楼主问的是乔伊的来头，你们全在磕CP。
　　102楼匿名用户
　　但她的来头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啊，就是英国长大的咒术师，父母双亡，被夜蛾校长接回来的。背景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103楼匿名用户
　　干净反而可疑吧？一个在英国长大、没受过系统训练的女孩，一来就特级，这正常吗？
　　104楼匿名用户
　　有什么不正常的？天才不行吗？
　　105楼匿名用户
　　也不是不行，就是觉得太巧了。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偏偏被五条悟看上。
　　106楼匿名用户
　　“被五条悟看上”——你这用词，搞得好像是五条悟在选妃一样。
　　107楼匿名用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08楼匿名用户
　　我觉得你们想太多了。乔伊就是乔伊，一个很厉害、很特别的咒术师。五条悟对她特别，可能是因为他觉得她值得。就这么简单。
　　109楼匿名用户
　　说得对。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那都是他们的事。我们吃瓜就好。
　　110楼匿名用户
　　吃瓜＋1。
　　111楼匿名用户
　　＋2。
　　112楼匿名用户
　　＋3。
　　113楼匿名用户
　　所以有没有人知道他们下次约会是什么时候？我想去蹲点（不是）。
　　114楼匿名用户
　　楼上你醒醒，这是匿名论坛，不是犯罪预备役。
　　115楼匿名用户
　　开玩笑的啦。不过我真的很想看他们同框。两个人站在一起，那个画面一定很美。
　　116楼匿名用户
　　确实。金发和白发，琥珀色和苍蓝色，绝配。
　　117楼匿名用户
　　你们够了啊，这是咒术论坛，不是婚恋介绍所。
　　118楼匿名用户
　　但真的很配嘛。
　　119楼匿名用户
　　行了行了，帖子太长了，我锁了。你们要磕CP去隔壁同人区，别在这儿歪楼。
　　120楼匿名用户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他们到底在一起了没有？！
　　121楼匿名用户
　　不知道。但我觉得快了。
　　122楼匿名用户
　　希望毕业之前能听到好消息。
　　123楼匿名用户
　　毕业之后也行，反正能在一起就行。
　　124楼匿名用户
　　＋1。祝他们幸福。
　　125楼匿名用户
　　祝他们幸福＋1。
　　126楼匿名用户
　　＋2。
　　127楼匿名用户
　　＋护照号。
　　（该帖已被管理员锁定）


第205章 科研精神：当第四天灾开始搞科研
　　【玩家新爱好】
　　乔伊最近迷上了一件事。
　　不是祓除咒灵，不是写报告，也不是跟五条悟斗嘴。
　　是搞科研。
　　准确地说，是研究自己的术式。
　　起因很简单。某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那个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发呆，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她的术式是“游戏系统”，那理论上，她是不是可以像修改游戏参数一样，修改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开始了一连串让整个高专都目瞪口呆的实验。
　　实验一：背包的无限可能
　　第一个实验，是关于背包的。
　　乔伊的背包有二十个格子，每个格子可以堆叠同类物品最多九十九个。这是系统设定，从来没变过。
　　但她想知道，这个“同类物品”的定义，到底有多宽泛。
　　她站在训练场上，面前摆着一排东西：一颗苹果、一个橘子、一个饭团、一块石头、一根树枝、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螺丝钉。
　　“这些都是物品，”她自言自语，“但它们不同类，所以不能堆叠。”
　　她拿起苹果和橘子，试着把它们放进同一个格子里。
　　【无法堆叠：物品类型不同。】
　　果然不行。
　　她又拿起苹果和另一个苹果，这两个是她在食堂顺手拿的，看起来一模一样。
　　【已堆叠：苹果 x2。】
　　“所以同类是指完全相同的物品。”她若有所思，“那如果我把苹果咬一口，它还算同类吗？”
　　她咬了一口其中一个苹果，然后试着堆叠。
　　【无法堆叠：物品状态不同。】
　　“状态？”她挑了挑眉，“所以系统会判断物品的状态？咬过的和没咬过的，算不同状态？”
　　她来了兴趣。
　　她又拿起另一个完整的苹果，在手里颠了颠，然后集中精神，用意念“命令”系统把它和那个咬过的苹果视为同类。
　　【指令无效：物品状态不同，无法强制堆叠。】
　　她撇了撇嘴，“还挺有原则。”
　　她不死心，又试了试把苹果和橘子强制堆叠。
　　【指令无效：物品类型不同，无法强制堆叠。】
　　“那如果我把橘子改名叫苹果呢？”
　　【物品名称无法修改。建议宿主接受现实。】
　　乔伊：“…………”
　　这系统怎么还带吐槽的？
　　实验二：物品的极限
　　第一个实验以失败告终，但乔伊没有放弃。她转而开始研究另一个问题——背包里的物品，到底能有多大？
　　理论上，背包格子是没有大小限制的。她之前放过咒具、放过任务材料、放过从便利店买的便当。但最大的东西，也就是一把消防斧。
　　她想试试，能不能放更大的东西。
　　她走到校门口，看着那辆停在那里的黑色公务车。
　　“乔伊小姐，您在做什么？”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从车里探出头来，一脸困惑。
　　“伊地知先生，您能先下车吗？”
　　“啊？为什么？”
　　“我要做个实验。”
　　伊地知虽然满脑子问号，但还是乖乖下了车。
　　乔伊走到车旁边，伸出手，触碰车门。
　　【目标：公务车辆】
　　【类型：载具】
　　【是否收入背包？】
　　“是。”
　　下一秒，那辆黑色轿车凭空消失了。
　　伊地知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车、车呢？！”
　　“在我包里。”乔伊淡定地说。
　　【背包已满，无法继续收纳。建议清理空间。】
　　“满了？”她皱了皱眉，打开背包一看，二十个格子果然全满了。那辆公务车占据了一整个格子，旁边标注着【载具·公务轿车 x1】。
　　她把车放了出来。
　　“行了，伊地知先生，实验结束了。”
　　伊地知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乔、乔伊小姐，您下次做实验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我、我以为车被咒灵吃了……”
　　“咒灵不吃车。”乔伊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您的车很安全。”
　　伊地知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请假。
　　实验三：食物的奥秘
　　中午，乔伊坐在食堂里，面前摆着一碗乌冬面。
　　她没有急着吃，而是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
　　“你在干什么？”熊猫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我在研究食物的本质。”
　　“……食物的本质？”
　　“嗯。”乔伊指着那碗面，“你看，这是一碗乌冬面。它的作用是恢复体力值。但不同的食物，恢复的体力值不一样。我在想，这个恢复量是怎么决定的？”
　　熊猫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因为好吃？”
　　“不是，因为数据。”乔伊说，“每一样食物在系统里都有一个隐藏的‘数值’。我想找到这个数值的规律。”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送进嘴里。
　　【体力值＋5。】
　　“5点。”她记下来。
　　她又喝了一口汤。
　　【体力值＋3。】
　　“汤是3点。”
　　她又夹起一片肉。
　　【体力值＋8。】
　　“肉是8点。”
　　熊猫看着她一边吃一边念念有词，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你……你吃饭就是为了做实验？”
　　“不然呢？吃饭还能为了什么？”
　　“为了好吃啊！”熊猫痛心疾首，“为了享受美食的快乐！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生活情趣！”
　　“生活情趣又不能加体力值。”乔伊面无表情地说。
　　熊猫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去找个正常人聊聊。
　　实验四：咒力的颜色
　　下午，乔伊在训练场上遇到了五条悟。
　　他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盒喜久福，看到乔伊过来，嘴角弯了一下：“听说你今天把伊地知的车收进背包里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高专就这么大，什么事都瞒不住。”他咬了一口喜久福，慢悠悠地说，“所以，你在研究什么？”
　　“我的术式。”乔伊在他旁边站定，“我想知道它的极限在哪里。”
　　五条悟挑了挑眉：“哦？发现什么了？”
　　“背包格子有二十个，每个格子最多堆叠九十九个同类物品。但同类的定义很严格，状态不同就不行。”她掰着手指头数，“食物能恢复体力值，但不同食物的恢复量不一样，我还没找到规律。车辆可以收，但占格子太多，不划算。”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嘴角那点笑意越来越深。
　　“听起来，你挺忙的。”
　　“那当然，科研很费脑子的。”
　　五条悟笑了，然后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能看到咒力的颜色吗？”
　　乔伊愣了一下：“咒力的颜色？”
　　“嗯。在我的眼睛里，每个人的咒力都有不同的颜色。”他看着她，“你的颜色很特别。”
　　“特别？什么样的？”
　　“像极光。一直在流动，在变化。”他说，“很漂亮。”
　　乔伊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漂亮”这个词，而是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很温柔，和他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完全不同。
　　“那你能看到自己的颜色吗？”她又问。
　　五条悟想了想：“不能。六眼能看到一切，但看不到自己。”
　　“那你想知道吗？”
　　“你知道？”
　　“不知道。”乔伊诚实地说，“但也许有一天，我的系统能分析出来。”
　　五条悟看着她，然后笑了：“那我等着。”
　　实验五：领域的雏形
　　几天后，乔伊的术式升级了。
　　新增了一个功能：【简易领域·游戏空间】。
　　她迫不及待地想试试。
　　训练场上，她展开了领域。一个直径五米的半透明空间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范围内的所有事物都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蓝光中。
　　最神奇的是，她能“看到”敌人的攻击轨迹了，那些红色的预警线，像游戏里的攻击提示，清晰地标注着每一招的落点。
　　“太作弊了。”她忍不住感叹。
　　“什么太作弊了？”
　　五条悟的声音从领域外传来。他正站在领域边缘，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层蓝光。
　　“进来试试？”乔伊朝他招了招手。
　　五条悟迈步走了进来。
　　踏入领域的瞬间，他挑了挑眉：“有意思。”
　　他能感觉到，这个领域在“读取”他的动作。不是那种粗暴的入侵，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又像是某种协议在交换信息。
　　“你能看到什么？”他问。
　　“红色的线。”乔伊说，“你的攻击轨迹。”
　　“哦？那我现在要出拳了，你能躲开吗？”
　　话音刚落，他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但在乔伊的视野里，一道红色的预警线已经标注了拳头的落点。
　　她侧身避开。
　　五条悟的拳头擦着她的耳际掠过，带起一阵风。
　　“躲开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因为有预警嘛。”乔伊得意地说，“再来。”
　　五条悟没有客气。他一连出了十几招，每一招都快准狠，但乔伊每次都提前看到了预警线，险之又险地避开。
　　“你这领域，简直是作弊。”五条悟停下攻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这叫战术优势。”乔伊笑眯眯地说。
　　五条悟看着她，忽然笑了：“行，你赢了。”
　　“我赢了？”
　　“嗯，我今天打不中你。”他又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对方的速度快到你的身体反应不过来，就算看到了预警线，也躲不开？”
　　乔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说得对。预警线只是“告知”她攻击会从哪里来，但她的身体能不能跟上，是另一回事。
　　“所以我得练。”她说，“练到身体能跟上眼睛。”
　　五条悟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加油。”
　　乔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转身走出了领域。
　　“领域快消失了吧？”他头也不回地说。
　　乔伊低头一看，果然，30秒的持续时间快到了。
　　她收起领域，看着五条悟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因为他的动作，那种不经意，像是做了无数次的动作。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拍她的头，也不知道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讨厌。
　　实验六：好感度系统
　　那天晚上，乔伊在系统界面里发现了一个新功能。
　　【好感度系统（测试版）】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开了。
　　列表展开，上面是一串名字：
　　五条悟：78/100
　　夏油杰：65/100
　　家入硝子：60/100
　　熊猫：80/100
　　禅院真希：70/100
　　狗卷棘：68/100
　　夜蛾正道：80/100
　　……
　　她一个一个看下去，最后停在了五条悟那一行。
　　78分。备注写着：“这是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人。他会不自觉地靠近，会想听她说话，会想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这份好感是否已经超越了师生与朋友的界限？系统也无法确定。建议宿主自行判断。”
　　乔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系统也无法确定。”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连系统都看不明白，那她该怎么办？
　　她关掉界面，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五条悟今天拍她头的那个动作。
　　那么自然，那么随意，好像他已经做过无数次。
　　但他没有。这是第一次。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有点快。
　　实验七：夏油杰的咒灵
　　第二天，乔伊在图书馆遇到了夏油杰。
　　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古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夏油老师。”乔伊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夏油杰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乔伊，有事吗？”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的咒灵操术，收服的咒灵有数量上限吗？”
　　夏油杰想了想：“目前没有感觉到上限。但收服越强的咒灵，对咒力的消耗越大。而且，收服的过程本身也有风险。”
　　“什么风险？”
　　“咒灵的反噬。”夏油杰说，“越强的咒灵，反抗越激烈。如果精神力不够强大，反而会被咒灵吞噬。”
　　乔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怎么，你对咒灵操术感兴趣？”夏油杰问。
　　“不是，我在研究我的术式。”乔伊说，“我在想，能不能用我的系统，分析出咒灵的弱点，帮助您更容易地收服它们。”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想法很有意思。”
　　“可以试试吗？”
　　“当然。”
　　乔伊打开系统，对准夏油杰召唤出来的一只咒灵。
　　【目标：一级咒灵·？？？】
　　【弱点：位于胸口偏左一厘米处。建议：集中攻击该位置，可一击必杀。】
　　她把分析结果告诉夏油杰。
　　夏油杰按照提示，精准地击中了那个位置。咒灵发出一声低鸣，瞬间被压缩成了一颗黑色的咒灵球。
　　“真的有用。”夏油杰看着手里的咒灵球，语气里带着惊喜。
　　“当然有用。”乔伊得意地说，“我的系统可是很厉害的。”
　　夏油杰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乔伊，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术式到底是什么？”
　　乔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它不仅仅是‘游戏系统’。它能分析咒灵、能储物、能展开简易领域、还能看到好感度……”夏油杰的语气变得认真，“它几乎无所不能。你不觉得，这不太正常吗？”
　　乔伊沉默了。
　　她当然想过。但她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答案。
　　“也许，它只是我的一种认知方式。”她最终说，“我看世界的方式，和你们不一样。所以我的术式，也和你们不一样。”
　　夏油杰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也许吧。”
　　他没有再追问。
　　但乔伊知道，他在想什么。
　　和她一样。
　　实验八：五条悟的六眼
　　乔伊决定做一个更大胆的实验。
　　她要研究五条悟的六眼。
　　“你想研究我的眼睛？”五条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不是研究，是分析。”乔伊纠正，“我想知道，在系统的视角里，六眼是什么样子的。”
　　五条悟想了想，然后说：“行啊。怎么分析？”
　　“你看着我，别动。”
　　五条悟依言低下头，苍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
　　乔伊打开系统，对准他的眼睛。
　　【目标：五条悟·六眼】
　　【分析中……】
　　【检测到高强度信息处理能力。目标可通过视觉接收并处理远超常人的信息量。】
　　【当前状态：活跃。正在接收来自宿主的视觉信息。】
　　【备注：这双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包括宿主的咒力颜色，以及……宿主本人。】
　　乔伊盯着最后那条备注，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看到了什么？”五条悟问。
　　“你的六眼很强。”乔伊说，“能处理海量信息。而且……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还有什么？”
　　“你还看到了什么？”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还有你。”
　　乔伊抬起头，看着他。
　　“你看到我什么？”
　　“看到你不太一样。”他慢悠悠地说，“和这个世界不太一样。”
　　乔伊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玩家，是第四天灾，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
　　但他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凭着六眼的直觉，看到了她的“不一样”。
　　“那让你不舒服吗？”她问。
　　“不会。”五条悟对着她说，“因为不管你怎么不一样，你都是你。”
　　乔伊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五条老师，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五条悟笑了：“是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说的话，总是能让人安心。”乔伊看着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听你这么说，就觉得没关系。”
　　五条悟看着她，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好。”他说。
　　实验九：咒灵的弱点
　　乔伊决定把她的研究成果应用到实战中。
　　她接了一个一级任务，目标是一只盘踞在废弃工厂里的咒灵。
　　出发前，她做足了准备。侦查、弱点标记、简易领域，能开的都开了。
　　进入工厂后，她很快就锁定了咒灵的位置。
　　【目标：一级咒灵·铁锈魔】
　　【弱点：位于腹部偏右，被多层外壳包裹。建议：先击破外壳，再攻击核心。】
　　乔伊按照系统的提示，先攻击外壳。
　　外壳很硬，但在她的连续攻击下，很快就出现了裂纹。她抓住机会，一击贯穿。
　　咒灵发出一声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祓除成功！】
　　【经验值＋1500】
　　【咒力上限＋5】
　　任务完成得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她走出工厂，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掏出手机，给五条悟发了一条消息。
　　【乔伊：任务完成了。】
　　【五条悟：这么快？】
　　【乔伊：因为有系统帮忙嘛。】
　　【五条悟：系统还能帮你打架？】
　　【乔伊：能帮我找弱点。】
　　【五条悟：那下次我也带你去。】
　　【乔伊：你不是不需要吗？】
　　【五条悟：不需要，但想带你。】
　　乔伊看着那行字，心跳又快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个：“哦。”
　　发完之后，她盯着那个“哦”看了很久，觉得自己真是个笨蛋。
　　实验十：最后的发现
　　那天晚上，乔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打开系统界面，翻到好感度那一栏。
　　五条悟的分数还是78。
　　没有变。
　　她盯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很不甘心。
　　为什么不变？她做了那么多事，研究术式、帮他分析六眼、一起去吃甜品、一起看电影……为什么分数不变？
　　她点开详细记录，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今日互动：一起训练。好感度＋0。】
　　【今日互动：一起吃午饭。好感度＋0。】
　　【今日互动：收到消息“任务完成了”。好感度＋0。】
　　【今日互动：收到消息“哦”。好感度＋0。】
　　全是0。
　　乔伊把手机摔在床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什么破系统！”她闷闷地说，“明明……明明我觉得他对我……不一样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她摸过来一看，是五条悟的消息。
　　【五条悟：睡不着？】
　　乔伊愣了一下，然后回复。
　　【乔伊：你怎么知道？】
　　【五条悟：猜的。】
　　【乔伊：……你猜得还挺准。】
　　【五条悟：出来看星星？】
　　乔伊看着那行字，心跳很快。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五条悟站在宿舍楼下，月光落在他的白头发上，晕开一层淡淡的光。
　　看到她出来，他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
　　他们并肩走在校园里，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训练场旁边的那棵老树下，五条悟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空。
　　“今晚星星很多。”他说。
　　乔伊也抬起头，确实很多。
　　“你刚才说睡不着，在想什么？”五条悟问。
　　乔伊想了想，然后说：“在想我的系统。”
　　“系统怎么了？”
　　“它说，你对我的好感度没有变化。”
　　五条悟挑了挑眉：“好感度？”
　　“就是……一个数值。”乔伊说，“它说你对我是78分，而且很久没变了。”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满分多少？”
　　“不知道，系统没写。”
　　“那78分是高是低？”
　　“不知道。”
　　五条悟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你还信它？”
　　乔伊愣了一下。
　　“你那个系统，连满分多少都不知道，连78是高是低都不知道，”他慢悠悠地说，“那它说的话，能信吗？”
　　乔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伊，有些事情，不是用分数能衡量的。”五条悟说，“我对你的感觉，不是一个数字能概括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苍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所以，别想那么多。”
　　乔伊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那你对我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她问。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猜。”
　　他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乔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她不用猜。
　　因为她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