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著名欺诈情侣》作者:骑着猪的仙女   文案:   #以你情深似海,许我百岁无忧#   【没感情 假白莲】坏女人×【纯演技 真绿茶】更坏女人的中门对狙   1 新晋小花沈乖和影后秦朝暮是炙手可热的顶流cp。   但私下里,沈乖对秦朝暮恨之入骨。沈乖每天必做课题就是,用小号在社交平台黑秦朝暮。   不料有天,沈乖不小心发到了大号上…   更不料,秦朝暮会直接“官宣”两人恋情。   从此,俩人在假情侣的路上越走越远,沈乖也在破防的路上越走越远…   2 秦朝暮这人,为了红,不择手段。   传闻#秦朝暮为爱下海拍剧#是假的。   传闻#秦朝暮苦追沈乖五年#是假的。   传闻#秦朝暮和沈乖在一起#是假的。   但传闻有一件是真的。   “我在下面?这帮人疯了吧?这种谣都敢造!” 沈乖气到嘴角都在颤抖。   秦朝暮悠悠然咬了口樱桃,两指捏住沈乖的下巴,“既然粉丝希望,还不快滚到我面前,跪下叫姐姐?”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娱乐圈 相爱相杀 轻松   主角:沈乖 秦朝暮 配角:宋词 陈清河   一句话简介:以你情深似海,许我百岁无忧。   立意:即使树叶并不完美,也能等到独属于它的一缕阳光。 第1章   “热搜又是她?”   沈乖摔掉手机,就差把“祝秦朝暮原地去世”写在脸上了。   见自家艺人破防,金禧也差点破防,急忙给沈乖使眼色。   沈乖气到失笑,刚捡回手机又摔下去:“#秦朝慕新发色好A#这种词条都敢买?那大姐是不是年纪大了,晚上失眠都梦见自己过气啊?”   “咳咳咳…”金禧吓得浑身战栗,特别是当对上秦朝暮冰冷目光的那一刻。   浅蓝色的长卷发垂在腰间,中间包了一张极为小巧的脸。秦朝暮放下电子烟,修长的胳膊抱在胸前,遮住了抹胸黑皮裙露出的旖旎。   沈乖说到兴头儿,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接的女主戏,没成想播出之后,竟然被秦朝暮艳压,粉丝是秦朝暮的,商务是秦朝暮的,就连影后也是秦朝暮的…   凭啥?就凭秦朝暮投胎投得好?有个有钱的老妈吗?   “那秦朝暮就是个加戏咖,演技烂得跟屎一样,也就面瘫演得好,都快30了,粉丝还吹少女感,真是笑死人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金禧感觉,她快把昨天的晚饭吐出来了。   她偷偷瞥了眼秦朝暮,却发现秦朝暮的脸上不仅没有怒意,甚至还眯起眼睛,露出浅浅的酒窝。   靠!被骂成这样,这秦朝暮竟然还在笑!   金禧的心脏咯噔一下,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家艺人这次,是惹到硬茬了。   “金禧,帮我预约造型师,我要把头发染成红的,我也要上热搜!”   沈乖低头狂搜发型图片,手机屏幕差点被她划出火星子。   “呵呵。”秦朝暮两根手指半掩唇角,莞尔一笑:“妹妹光是这样,就已经很可爱了。”   沈乖身子一僵,眨眨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对上秦朝暮似笑非笑的唇,然后是那双含情脉脉的杏眼。   “秦…秦姐姐,我刚刚…开玩笑的…”   要说沈乖不愧是新晋流量小花,演技是真好,见到秦朝暮,她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两只手乖巧局促地在身前摩挲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乖见的不是宿敌,是心心念念的偶像呢。   “我知道啊。”秦朝暮抽了口电子烟,树莓味道的烟雾被缓缓吐在沈乖的脸上,搞得后者直皱眉。   秦朝暮勾起唇角,眉头舒展开,173的她比沈乖略高一点,此时正俯身,极为“宠溺”地揉揉沈乖的头:“妹妹当然是在开玩笑啦。”   金禧听到这话松了口气,谁料下一秒,秦朝暮话锋一转,“不过,妹妹也不要气馁,虽然这次,妹妹连提名都没有拿到,不过再等个六年,也许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能做到了呢。”   “完了…全完了…”金禧忧心忡忡地看了眼沈乖,自家艺人再蠢也能听明白秦朝暮的嘲讽…   果不其然,沈乖气得头昏脑胀,想要抬手教训秦朝暮,但下一秒,就被秦朝暮轻松抓住手腕。   秦朝暮几乎没有费力,就把沈乖推倒在椅子上,她半弯下腰,用电子烟勾起沈乖的下巴,罕见地收起招牌微笑:“妹妹,学艺先学人。”   说罢,还“贴心”地帮沈乖捋了捋散乱的长发,潇洒离去。   沈乖怒气冲冲地瞪了秦朝慕傲人的大长腿,伴随秦朝暮“噔噔”作响的高跟鞋,沈乖瘪着嘴,恶狠狠地切换小号发社交平台。   “你们的秦朝暮阿姨要演技没演技,29岁靠脸吃饭的娱乐圈迟早翻车!”   并配了九张秦朝暮丑图。   ————   八月的片场很热,沈乖的心中更热,特别是看到剧组工作人员如众星捧月般把秦朝暮围在中间。   反观沈乖周围,只有金禧一人。   “小乖乖~”金禧望着自家艺人,一脸心疼,“我觉得吧,咱还是做做表情管理吧,你看看人家…”   迎上沈乖想刀人的目光,金禧乖乖把后半句话咽在肚子里了。   金禧想说的是,学学秦朝暮的情商吧,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秦朝暮,不喜欢沈乖呢?   因为沈乖这人,初入娱乐圈,简直是喜怒形于色,直白点儿说,就是太没情商了。   沈乖是戏剧表演专业传统出身的,因为极其甜美的长相,大学期间就火遍全网,被粉丝誉为“阿斯巴甜”。   刚毕业,就有了女主戏。   虽然在剧里被秦朝暮饰演的女二艳压,她作为女主完全成了秦朝暮的背景板,但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沈乖已经很走运了。   也正因为上部戏,沈乖才能接到现在饰演的这部戏,秦朝暮变成了女主,沈乖变成了女二。   但和上部戏完全不同的是,这是一部双女主百合戏。   是沈乖和秦朝暮的cp粉哭爹喊娘换来的。   沈乖也没想到,和秦朝暮能从情敌演到情侣。   “沈老师请大家吃水果啦!”请全组的人吃饭,是演员的基本人际关系素养。   当五筒提着大包小裹冲进片场时,沈乖翻了个白眼,这显然不是沈乖的主意,但五筒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沈乖只能硬着头皮对秦朝暮假笑:“秦老师,天热儿,快吃块儿西瓜解解暑~”   “谢谢妹妹~”要论夹子音,秦朝暮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沈乖的西瓜都递到秦朝暮嘴边了,秦朝暮愣是一动不动,也不拒绝,也不接西瓜,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沈乖。   气氛就这样僵持五秒,还是秦朝暮的助理见状尬笑道:“不好意思,我们秦老师身体不舒服,吃不了凉的~”   其实是秦朝暮有洁癖,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何况是沈乖碰过的。   “死装姐…”   沈乖气呼呼地咬掉西瓜尖尖,腮帮子鼓成一团:“她不是半个月前刚来过姨妈吗?”   五筒懵懵地看向金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金禧的双手快速比划,好像要打结印。   五筒可算看懂了,小声嘀咕:“又撕巴起来了?”   金禧凝重地点头。   “呕…”   金禧和五筒还在用手语对话,夹在中间的沈乖拍着胸脯,一个劲儿干呕。   “乖乖!”   “小乖乖你怎么了?”   金禧和五筒几乎同时转头,却看见自家艺人正在吃榴莲,一边吃一边呕。   “我的小乖乖!你别吓我!你怎么还吃上榴莲了?!”   五筒心疼到不行,她从沈乖进公司就跟着沈乖做她的助理,五筒知道沈乖最讨厌吃的东西就是榴莲了。   沈乖长舒一口气,她闭上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来演员准备,开机了!”   随着执行导演的一句话,五筒和金禧面面相觑,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场戏是洛阳和北倾分手的戏,北倾以为洛阳出轨,先打了洛阳,然后又心疼去吻洛阳,两位老师OK吗?”   秦朝暮揉揉手指,笑着点点头,而后又捂住嘴巴,“极为担心”地看向沈乖:“导演,打人这块儿借位吧,我不想打疼了妹妹。”   “这场戏很重要,借位太影响效果了,你一会人轻点儿就行。”   导演拍拍沈乖的肩膀,像是鼓励她,“加油沈老师。”   “一镜一场,action!”   监视器后面,导演刚屁股刚坐下来,就差点摔在地上。   秦朝暮举起白皙的小臂,还不等导演反应过来,细若无骨的手就狠狠甩在沈乖的脸上。   这一巴掌,扇得沈乖眼冒金星,耳朵打鸣,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朝暮,那女人不愧为影后,明明是她扇了自己,表情却委屈地好像自己给了她一巴掌似的。   “洛阳!为什么?!”   秦朝暮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来,她咬了咬嫣红的下唇,闭上眼睛,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彻底给沈乖扇傻了。   沈乖摇摇晃晃地站稳,手指抓紧桌角,才勉强看清秦朝暮那张痛苦的脸。   沈乖发誓,秦朝暮此刻的内心,一定爽翻了!   导演没有喊“卡”,反而在监视器后面连连称赞秦朝暮的戏好,表演层次丰富。   沈乖是真的害怕了,她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缩在桌子旁边,突然一股力量把她抱起,让沈乖整个人跌倒在饭桌上。   不是吧大姐…你还来…   沈乖想抬手反击秦朝暮,胳膊却被她牢牢按死,下一秒,一张柔软的唇便贴了上来。   沈乖的心跳漏了半拍,她僵硬地一动不动,从来没有人,和她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沈乖本能地别过脸,下巴又被秦朝暮死死钳住,无处可逃。   外人都称秦朝暮吻戏一绝,沈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哪怕自己吃了那么多榴莲,秦朝暮都能亲得下去。   秦朝暮非但亲了,老天爷!她还伸舌头!   沈乖简直要气炸了,她尝试推开秦朝暮,可哪里是她的对手,自己被禁锢得死死的,秦朝暮见沈乖反抗,直接咬住沈乖的下唇。   不同于刚刚雷霆般的两巴掌,秦朝暮的咬很温柔,目光也很温柔。   温柔到让沈乖产生了错觉,心跳加速的错觉。   唇齿间的触感好像电流开关,一下子直击心脏,望着秦朝暮姣好的脸蛋儿,沈乖也不知怎的,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要回吻。   秦朝暮轻轻一笑,戏弄般地停下了动作,她的唇和沈乖拉开了距离,而后又缓缓靠近沈乖的耳畔,用只有沈乖能听见的声音,似笑非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榴莲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卡—”   执行导演摘下耳机,望着俩人星星眼闪烁,别人不知道的是,导演是沈乖和秦朝暮的头号cp粉,这次二人能合作,很大原因归功于她。   “秦老师,演得太好了!”导演抿着嘴唇,看看沈乖,又看看秦朝暮,开心得直拍手,“你们俩的化学反应好强啊!这部戏一定会爆的!”   “诶呀沈老师,别哭丧个脸了,晚上我请全组人吃饭!”   导演都发话了,沈乖还能说什么,她后槽牙都咬碎了,却只能扭头对秦朝暮假笑道:“秦姐姐演得真好,今天也算学到了呢~”   “妹妹没事吧?”秦朝暮叹了口气,“刚刚好像下手有点重。”   如果不是刚体会过秦朝暮的无情铁手,沈乖都被秦朝暮忧心忡忡的样子感动到了。   见沈乖眉头紧锁还要假装开心,秦朝暮心里简直要乐开花。   和沈乖假装开心不同,秦朝暮得假装难过,她上前一步,细长的中指盖在沈乖的唇上,替她擦掉多余的口红。   冰冷的触感让沈乖打了个寒噤,她身体本能后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沈乖本想拽掉秦朝暮无礼的手,哪知道秦朝暮好像会预判似的,在沈乖的手指抵达之时,精准反扣住沈乖的手。   就这样,沈乖不仅没把秦朝暮的手拿下来,反而还被秦朝暮抓住了另一只手。   秦朝暮挑起眉梢,低头直勾勾地盯住沈乖的嘴唇,自下而上,最后锁定在沈乖怒意的眸子上。   语气颇为挑衅,一字一句:“妹妹,你不会,生气了吧?”   “呵呵呵…”   沈乖气急败坏,心知肚明自己这是遇到绿茶了,这么多人在场看着,沈乖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不敢说什么。   沈乖再傻,也明白“耍大牌”三个字对于她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演员有多大的杀伤力。   “啊!怎么会呢!秦姐姐!能和你搭戏,是我的荣幸!其实,我是你粉丝来着!”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罢,秦朝暮掏出手帕,不着痕迹地擦了擦刚刚触碰过沈乖的手指。   下一秒,真丝手帕就躺在了垃圾桶里。   ————   “啊啊啊啊啊啊——”   一口气跑到洗手间,沈乖才敢放声喊出来。   “气死了!该死的秦朝暮!下地狱去吧!”   黑色眼线被泪水打湿,顺着沈乖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脸颊流下来,她疯狂扯着自己的黑色长发,小脑袋砸在洗手池上。   呆滞了半分钟,沈乖才打开水龙头,把脖子抻老长,樱唇对准水龙头,给自己漱口。   “呸呸呸——”   沈乖眼眶通红,头发脸上乱糟糟的,像一只流浪的小猫咪。   “死秦朝暮!坏秦朝暮!”   沈乖使劲擦着嘴唇,用手背擦了几下不够,又从包里拽出一包纸巾,胡乱擦着,直到纸巾用光了,她才哭哭唧唧地顺着洗手台蹲下来。   “为什么…我的初吻是给了那个垃圾…”   沈乖抱紧双腿,又胡乱抓头发:“当初就不应该进演艺圈!要是当初去画画就好了!”   “秦朝暮!贱人!我祝你…”   话还没说完,沈乖的耳朵里传来一阵冲马桶的声音。   完蛋…有人在…怎么办?要是她认识秦朝暮那自己不就完蛋了?   怕什么?洗手间又没有监控,自己不承认不就行了…又不是第一次说她坏话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秦朝暮掌握了娱乐圈一大半的人脉,得罪了她,自己以后的路怕是不会好过…   要不?灭口?   沈乖的大脑飞速思考,但在看到出来人的脸时,她感觉自己已经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了。   秦朝暮把水龙头开得很小,细细的水柱穿过她的指缝,秦朝暮的手很好看,指甲修剪整齐,指骨分明,白皙透亮。   沈乖就这样盯了秦朝暮的手半天,沈乖已经不敢抬头看秦朝暮的表情了。   “初吻啊?”   秦朝暮突然俯身,淡淡的茶香包裹住沈乖。   沈乖眨眨眼睛,悄悄吞了口口水,她扬起下巴,正好对上秦朝暮玩味的眼神。   “呵。”   秦朝暮挑眉轻笑,“麻烦让下,我要拿纸巾。”   沈乖往后挪了挪身子,她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只剩一句空空的躯壳在回应。   有一说一,秦朝暮的声音很好听。沈乖在心中作出了客观评价。   秦朝暮穿过沈乖时,沈乖能闻到独属于秦朝暮的,标志性绿茶香味。   果然,绿茶喜欢绿茶。   心里虽说这么想,但沈乖嘴上还是乖乖的,“秦老师,这么巧啊。”   秦朝暮没有理会沈乖,她将纸巾对折,再对折。   而后才擦干自己的双手,秦朝暮撇撇嘴,笑意更盛:“怪不得你吻技那么差,原来是因为,没人追啊?”   “我?!我吻技差?!”沈乖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没人追?!你在开玩笑吧?!”   “你不用着急向我证明什么。”   纸巾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落进了垃圾桶里,“你对我来说,就像垃圾一样。你见过有谁对垃圾感兴趣吗?”   “你!”   “哦对了,”秦朝暮从包里掏出一只润唇膏,丢在地上,“涂涂嘴巴吧,是不是太久没被滋润?嘴唇都干裂了。嗯?”   沈乖咬着牙还不知道怎么回击,秦朝暮已经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啊啊啊啊啊气死了!”沈乖气得头昏脑胀,气到俏脸泛红,她生气地踹了下洗手台,然后疼得坐在地上。   “好痛…糟糕…不会骨折了吧…”   沈乖咬住下唇,欲哭无泪,疼到翻白眼:“救…金禧!五筒!救我…”   沈乖一瘸一拐地走回片场时,秦朝暮已经完成了她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了。   此时的秦朝暮正凝重地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配角的表演。   剧组里的几乎所有人,也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秦朝暮。   “秦老师好好看啊!”   “沈老师也好看啊!她们俩的cp真绝了!”   秦朝暮几乎每场戏都不落,哪怕是无关紧要的群演戏,她都会在旁边盯着。   用秦朝暮的话说,这样会给自己更完整的表演体验,让她更好入戏把握角色。   用沈乖的话说,这姐姐就是喜欢给自己找存在感。   因为秦朝暮会跟所有的戏,甚至连路人甲乙丙都会跟,就是不跟沈乖的戏。   对手演员的戏都不看,还代入角色?   笑死了,凹人设也不知道像一点儿。   沈乖在不远处低声暗骂。   “可为什么秦老师不看沈老师的戏啊?”   “啧!这你都不懂!害羞啊!”几个群演聊得热火朝天,“你们不知道吗?秦影后暗恋沈老师!”   “我靠!真的吗?”   “对啊,你们没听说吗…”   似乎是听到了群演的话,秦朝暮微微偏头,略微疑惑地看了眼几个聊天的人,但也没说什么。   沈乖揉着肚子,笑到小腹抽筋,虽然说她挺讨厌她和秦朝暮的cp的,但是…秦朝暮暗恋她!!!   这种情节想想就爽啊…   沈乖赶紧竖起耳朵听,几个群演又噼里啪啦地聊起来,什么秦朝暮对沈乖一见钟情,力排众议带沈乖进组。   什么沈乖原本是秦朝暮的圈外女友,秦朝暮追了沈乖五年…   “咳…”   秦朝暮显然听不下去了,她拍拍导演的肩膀,“辛导,今天大家都挺累的,你带大家吃饭吧,这顿算我的。”   辛商揉揉肩膀,看看秦朝暮,又看看远处偷笑的沈乖,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懂了秦老师!”   辛商暗自脑补,还以为是今天的吻戏让秦朝暮心情舒畅。   辛商越想越开心,要不是因为她是导演不能剧透,辛商真的很想,现在,立刻,马上就把秦朝暮和沈乖的接吻视频发到平台上。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秦朝暮请吃饭的好消息在组里炸开了锅。   本以为吃饭这种天大的事情能让八卦的人住嘴,没想到刚上剧组的车,秦朝暮就看到了热搜#沈乖暗恋秦朝暮八年#。   “这tm谁买的热搜?把热搜撤了!”经纪人不安地瞥了眼秦朝暮,在电话里骂人。   想都不用想,这条热搜一定是秦朝暮和沈乖那些cp粉和沈乖公司搞出来的。   再怎么说,秦朝暮也是流量密码,沈乖只是个新人演员,连脚都没站稳,能抱住秦朝暮这条大腿,那星途还不是扶摇直上?   秦朝暮很少黑脸,指尖抵住额头,秦朝暮深深叹口气,过了半分钟,秦朝暮才缓缓开口:“这个热搜…是我买的…”   “啊?不是老大…你怎么会让那小丫头蹭你流量啊?”   秦朝暮没有回答经纪人的问题,她捋捋浅蓝色的长发,而后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找二十个大V号,去铺今天片场,沈乖说是我粉丝的视频。”   “好的秦老师…”   经纪人不明白,公司一直清楚秦朝暮和沈乖是大势cp,但沈乖只是个新人,秦朝暮就算要炒cp,是不是也得找个名气大的?   公司之所以接了这部戏,是因为无论是剧本,投入还是制作团队,都是业内顶级的,秦朝暮又是女一号,女二,只要差不多就行…   难道,秦老师是希望剧火,提前造势吗?   秦朝暮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不爽,被人幻想自己暗恋沈乖这件事。所以不如先下手为强,让其他人闭嘴。   毕竟秦朝暮,从来没输过。   这件事,也一样。   秦朝暮经纪人刚准备打电话,余光不小心看到了秦朝暮的手机,吓得秦朝暮经纪人手机都摔掉了。   热搜上赫然挂着词条,而且趋势在不断攀升:#沈乖骂秦朝暮是没娘养的畜牲#。 第3章   “乖乖,你还好吗?”   金禧哭丧个脸,扭头,看向同样哭丧脸的沈乖。   “你们说…如果,我说我被盗号了,会有人信吗?”   沈乖握紧手机,大大的眼睛紧闭,对着吊灯做祈祷。   “据不完全统计,上一个这样澄清的男星已经在做直播带货了,上上个这样澄清的女星已经变成二胎宝妈了,上上上个这样澄清的男星已经在局子里蹲三年了…”   “五筒,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金禧不满地瞟了眼五筒,讪笑道:“本来就是她们先买的黑热搜啊,我们家乖乖只是…性格…比较,耿直罢了…”   金禧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都快没声音了。   沈乖绝望地咬了咬不锈钢叉子,狠狠扎在牛排里,哀嚎道:“金禧,你骂我吧!要不我明天就退出娱乐圈…”   “乖乖,解约金,这个…”   金禧比了数字8。   “八百万?怎么不去抢啊?”   沈乖把脸埋在口布里,此时此刻,她脆弱的小心脏好像有八百万只蚂蚁在乱爬。   “乖乖,不是八百万…”   金禧顿了顿,见到沈乖死而复生的大眼睛,有点难为情地说出口,“是,八位数…”   “砰——”   随着一声巨响,沈乖整个人几乎晕倒在桌子上,和沈乖一同倒下的,不只是她娇弱的身躯,还有她那颗,冉冉升起又瞬间破碎的星途梦想。   “不是啊乖乖,你怎么会在微博上去骂秦老师呢?”   五筒是怎么都想不通,她是知道沈乖平日里头脑不是很灵光,一点就着,但是…发微博骂秦朝暮,这不等于拿着AK往太阳穴上疯狂突击吗?   “我…我…”   沈乖不知道如何解释,是的,她是骂秦朝暮了没错,但是,她忘记切小号了…   当沈乖看到热搜上#沈乖暗恋秦朝暮八年#的词条,还有俩人在片场的激烈吻戏,沈乖送西瓜给秦朝暮被秦朝暮拒绝等等视频的恶意混剪时…   沈乖的大脑就已经停止思考了…   愤怒傍身,半小时前的沈乖,就像是被复仇女神夺舍般,脑子里只有俩字:开喷!   沈乖不知道如何解释,难道要和公众说:她没想用大号骂秦朝暮的,是因为她原本是想用小号骂的吗?   金禧的电话被打个不停,她一直进进出出帮沈乖处理烂摊子。   金禧害怕沈乖听到,影响她的状态,每次接电话都去外面接。   今晚本来应该是辛商导演请吃饭的大喜事,因为一条微博,一群人的气氛跌掉了冰点。   除了秦朝暮。   半杯红酒下肚,秦朝暮的脸蛋儿上挂起淡淡的绯红,好像今天不是导演请吃饭,是她新婚大喜日子似的。   “来,辛导,我敬你。”   秦朝暮挂起招牌微笑,拍拍沮丧的辛商,“看开点嘛,热搜越多,争议越多,我们的剧关注不就越多嘛?”   “谢谢秦老师…”   辛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担心剧,但是更担心的,是她的cp…be了…   辛商举起酒杯,望向隔壁桌的沈乖,欲言又止,她叹了口气,高脚杯里的红酒被一饮而尽。   难道…沈乖真的讨厌秦朝暮吗?   还是说…   辛商偷偷瞥向沈乖,发现沈乖正偷看秦朝暮。   难道说?!   霎那间,一股强烈的电流贯穿辛商的身体!   她想起热搜的词条,想起沈乖和秦朝暮私下里几乎0沟通的日常…   难道说…真的是沈老师暗恋秦老师,但是秦老师拒绝了沈老师,沈老师由爱生恨吗?!   想通了这件事,辛商再度望向沈乖,她发现沈乖居然还在偷看秦朝暮!   而且她的表情…分明带着忧伤!   辛商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她的cp!没有be!   沈乖和秦朝暮,还有机会!   沈乖已经数不清今晚是第几次看辛商了,每次看辛商,辛商都会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回看她。   “五筒,我要不要给辛导道歉啊?”   沈乖被辛商盯到发毛,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行为对剧的负面影响有多大。   见到辛商直勾勾的眼神,沈乖琢磨着:辛商该不会暗杀自己吧?   沈乖越想越害怕,害怕中,还夹杂着一丝难过…   “肯定要啊。最重要的,你要给秦老师道歉啊…”   五筒无奈摇头,沈乖这条微博的影响有多大?一小时不到,已经有三个商务代言要求解约了。   “对不起五筒…”   沈乖哭得梨花带雨的,她抱住五筒的胳膊,湿答答的眼泪蹭得五筒衣服上,胳膊上全都是。   五筒啧啧两声,心一横,揪起沈乖,又拖又拽走到秦朝暮面前。   五筒低声告诉沈乖:“你那哭戏,留着在秦老师面前发挥吧…”   “怎么哭了?妹妹?谁惹你不开心了嘛?”   明知故问,秦朝暮的笑意也不藏着,她抿了口杯中的红酒,漆黑的眸子上下打量沈乖,活像个饿狼。   酒意上头,秦朝暮看着楚楚可怜的沈乖,倒觉得眉清目秀起来。   秦朝暮心里舒服得紧,看到沈乖哭,她就想笑。   很显然,她和沈乖的这场战斗,以沈乖惨败告终。   “秦老师…对…”   “辛导请吃饭,别不给面子啊。”   秦朝暮根本不会给沈乖道歉的机会,她站起身,也不管什么酒桌礼仪,将醒酒器的红酒尽数倒进空高脚杯里。   装满红酒的高脚杯被推到沈乖面前,秦朝暮半眯杏眼,舔舔唇角上残留的酒渍,笑道:“这么好的日子,哭鼻子啊?妹妹,是不是该罚一杯啊?”   秦朝暮的语气带着三分娇嗔,高段位的绿茶,就连报复都像是在撒娇,还是和死对头撒娇。   辛商笑得眼睛都要开花了,她左看看沈乖,又看看秦朝暮,心想这次真的磕到真情侣了。   如果是不了解沈乖和秦朝暮的人,准以为秦朝暮是在给沈乖台阶下。   可是沈乖酒精过敏,在和沈乖拍上一部剧的时候,秦朝暮就知道了。   “不不不…秦老师…沈老师她不…”   五筒着急到冒冷汗,沈乖不会喝酒。   “不什么?”   秦朝暮声音猛地冷下来,她勾起红唇,“我或许是喝醉了。刚刚听你说,你们沈老师,不什么?”   秦朝暮的言外之意,是问五筒,你算什么东西?   五筒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一句话。   “没事的。”   沈乖蹙眉,扶了扶五筒的胳膊,算是安慰她。   沈乖抓住高脚杯,闭上眼睛,捏住鼻子,跟喝中药似的,红酒顺着沈乖的喉咙,咕嘟咕嘟滚下去。   “咳咳咳…”   苦涩,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咽道,沈乖的脑袋晕乎乎的,酒精的刺激比她想象中来得要快。   秦朝暮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喝酒跟喝白开水似的。   她记得沈乖喝不了酒的,没错啊…   但看这架势,难道这沈乖还是个隐藏酒鬼?   “对不起!秦老师!”   沈乖朝秦朝暮重重鞠了一躬,然后又鞠了一躬,就差给秦朝暮跪下磕头了。   “又说这话儿,来,再罚一杯。”   秦朝暮可不跟沈乖客气,平白无故被骂,一杯酒就能打发自己?真当她秦朝暮这么多年白混的?   能一步步走到影后的位置,秦朝暮对付不听话的新人,她有的是手段。   秦朝暮从地上拎起一瓶啤酒,朱唇微张,轻松咬下了啤酒瓶瓶盖,叼在嘴里,微笑看着面前这个狼狈的女孩儿。   可下一秒,秦朝暮的笑容便消失了。   因为沈乖,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直接扑进了秦朝暮的怀里。   “对不起…秦老师…对不起…”   沈乖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带着满身的酒气,小脸蛋儿高高扬起,醉醺醺的大眼睛时不时还要和秦朝暮来个深情对视。   “不是你…”   秦朝暮屏住呼吸,尽量不去闻沈乖身上闹人的酒精味。   “对不起…对不起…”   沈乖咕哝着,口齿含糊不清,滑嫩白皙的小脸蛋儿从里到外透着红,她眼神迷离地望着秦朝暮,也不知道是酒精让她醉了,还是秦朝暮的美貌让她醉了。   在辛商和剧组其他人眼里,沈乖绝对是借着酒意,变着法儿地和秦朝暮告白!   这一切,只不过是小情侣间的打闹罢了!   但在秦朝暮眼里,此刻的沈乖…   真是…脏死了!   秦朝暮在心里暗骂,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吐了啤酒瓶盖,尴尬笑道:“妹妹…喝醉了吧,那个谁,送妹妹回家吧…”   “不不不…我不回家…秦老师…对不起…”   沈乖仍旧委委屈屈的,白嫩的手指紧紧抓住秦朝暮的脖子,脸蛋儿在秦朝暮的下巴上疯狂蹭着。   秦朝暮是动也不敢动,躲又不能躲。   秦朝暮目光凶狠又无力地盯住五筒。   终于迷茫的助理把沈乖拉开,赔笑着说:“不好意思啊秦老师,我们沈老师,就…不会喝酒…”   “……”   在目光送别沈乖和五筒之后,秦朝暮身体僵硬地坐下,她擦着身上黏糊糊的泪水,鼻涕混合物,最终缓缓开口道:“你们先吃,我回酒店换身衣服…”   “秦老师和沈老师这么快就走了?”   一个剧组人员窃窃私语。   “你懂什么?!”另一个剧组人员赶紧接话,“秦老师是担心喝醉的沈老师,借口去照顾沈老师了…”   “哈哈哈哈…”   辛商哈哈大笑,“你们啊,都嫩了点儿。秦老师和沈老师,这是干柴对烈火,俩人都忍不住了,懂吗?” 第4章   沈乖的头很沉,如果只是沉还好,但沈乖的头不仅沉,还很疼,疼到沈乖想把头薅下来,然后踢进足球场。   在哪都好,就是别在自己脖子上呆着。   “对,沈老师在我旁边呢…唉…喝多了…”   五筒左手按住摇摇晃晃的沈乖,右手帮沈乖提着大包小裹的东西,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   “金禧,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五筒要疯了,她只不过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实习生,开局就遇上地狱难度boss。   沈乖出事,她难辞其咎。   要是沈乖醉酒,再出事,她连实习证明都保不住了。   “金禧…金禧?!”   五筒打了个哆嗦,手机那头传来嘈乱的杂音,还有金禧的呼救声。   “金禧?!”   怎么回事?金禧该不会出事了吧?   五筒还来不及问,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只留下空荡荡的“嘟——”声。   电话被掐断了。   “怎么办…怎么办?”   一头是醉酒的艺人,一头是生死未卜的同事,五筒一下子就乱套了。   “秦…秦老师?!”   不远处,秦朝暮优越的身材在人群中脱颖而出,虽然她戴着渔夫帽和口罩,可五筒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秦朝暮听到五筒的声音身子一顿,仔细看清是五筒和沈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秦老师!救命啊!”   五筒鼓足勇气,奋力呼喊,此时的秦朝暮就像黑暗里的一束光,照亮了寂静的夜晚,也照亮了五筒的实习证明。   “啧——”   秦朝暮眉头紧锁,她心虚地环顾四周,果然见到周围人在看自己。   秦朝暮加快脚步,走得更快了。   “秦老师!秦朝暮老师!救命啊!”   五筒也顾不得死活了,反正横竖都是死,她以为秦朝暮没听见,喊得更大声了。   “我***”   秦朝暮无奈地捋捋头发,潇洒甩头,双手抱胸,缓缓走回来,露出她那招牌假笑:“呀,好巧啊!”   五筒已经进入秦朝暮的黑名单了。   “秦老师,帮帮忙,能不能帮我把沈老师送回酒店。我有很急很急的事情要处理!”   说罢,不等秦朝暮反应,五筒便一把把沈乖塞进秦朝暮怀里。   “啊?”   秦朝暮怔怔地看着怀里醉得七荤八素的沈乖,压低了渔夫帽,低声骂了句脏话。   “沈乖?真喝醉了?”   秦朝暮嫌恶地用手扒拉开沈乖想紧贴她的脑袋,别过脸尽量不看沈乖。   “只是喝醉了,又不是快死了…这么大个人,我把她丢在这,应该不会出事吧?”   秦朝暮自言自语,怀疑地看着怀里的人。她点点头,把沈乖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拽下来,然后向后退两步。   秦朝暮刚往后退,沈乖就歪歪扭扭地栽倒在地。   “呀?!想碰瓷是不是?等着买我黑热搜是吗?”   说罢,秦朝暮从怀里掏出湿巾,在自己的手上,脖颈处疯狂擦拭。   “我可没碰你啊,你要是磕了碰了的,我无责的。再说你助理,一会儿就过来了啊…”   秦朝暮拍了沈乖的照片,想发给五筒,却想起自己根本没有五筒的联系方式。   秦朝暮摆摆手:“我管她干嘛?秦朝暮,你别太善良了…”   “啊!”   秦朝暮刚要转身,脚下就蹿出一抹白色的身影,小小的,毛茸茸的。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让秦朝暮闻风丧胆的,那绝对是——猫咪了。   “死猫!啊…”   秦朝暮吓得几乎跳起来,白色的小流浪猫似乎意识不到这点,它停下探索城市的脚步,好奇地打量着坐在地上的沈乖。   可能这只小流浪猫觉得,沈乖和它一样可怜。   “猫咪…耶!是猫咪耶…”   沈乖涣散的眼神突然聚焦,她像发现宝藏一样从地上爬起来。   “沈乖!你要是敢碰这只丑猫!你会死得很难看的…”   秦朝暮吓得三魂失掉两魂,七魄丢了六魄。   但是谁能拒绝一直冲你喵喵叫的,眨着大眼睛的猫咪呢?   沈乖对秦朝暮的警告视若无睹,换句话说,喝醉了的沈乖,压根不认识秦朝暮。   沈乖心里就一个想法,一只猫咪在她眼前,她要把这只猫咪,抱回家。   小猫也很配合,它一下子跳到沈乖的腿上,大耳朵蹭着沈乖的手背。   沈乖被猫咪蹭得咯咯笑,中间还打了个嗝。   “蠢货。”   秦朝暮的脸色阴沉,“带着你的丑猫下地狱去吧。”   可能猫真的有灵性,听到秦朝暮的谩骂,小猫一下子跳下来。   沈乖见状,急得想从地上爬起来,结果一个踉跄…   摔进了秦朝暮的怀里。   “踏马的!走路不长眼睛啊!”   离沈乖和秦朝暮不到一米距离,送外卖的电动车小哥正激情开麦。   “大半夜的,小情侣在这演偶像剧呢?妈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小哥一边骂,一边把车速调到最高,他马上就要超时了。   沈乖迷茫地望着秦朝暮,秦朝暮无语地望着沈乖。   这次不是沈乖往秦朝暮怀里撞的,是秦朝暮主动去拉沈乖的。   如果不是秦朝暮拉了沈乖一把,估计现在电瓶车小哥已经在和沈乖battle了。   “你脑子让驴踢了?不要命了嘛?”   秦朝暮把沈乖拉回人行道,单手扣住沈乖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仔似的。   “可是…小猫…会被车撞…”   沈乖的下唇几乎被她咬出血来,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   “可是小猫会被车撞~”   秦朝暮单手插腰,阴阳怪气地学着沈乖说话的语气,“你是喝多了还是原本智商就低啊?那是猫啊,怎么会被车撞?”   “蠢货。笨蛋。小屁孩儿,幼稚死了。”   沈乖自动屏蔽掉了秦朝暮的语言攻击,她扭过头,呆呆地注视着在马路中间跳来跳去的小白猫。   沈乖摇摇头,“不行…它这样太危险了…”   “呵。”   秦朝暮摇头,彻底被气笑了,“姐姐我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哪只猫能被车撞的。乖点儿行吗?”   沈乖迷迷糊糊地摇头,就要往马路中间走。   “啧…”   秦朝暮舔了舔干涸的唇角,眉头轻挑。   下一秒,她直接抱起沈乖,双手托起沈乖的腿,让沈乖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向酒店墙角走去。   秦朝暮松手,沈乖一下子跌倒在墙角处,睁大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秦朝暮。   轻声叹息,秦朝暮蹲下身子,用自己和墙角把沈乖包围住,防止沈乖乱跑。   “喝不了就别喝,逞什么能?”   秦朝暮翻了个白眼,她感觉,这沈乖是上天派来惩罚她的,或许因为自己不是素食主义者吧。   “可是…要是猫咪被车撞了怎么办?”   “可是你要被车撞了怎么办?”   秦朝暮烦躁地将大拇指的圆戒转来转去,秦朝暮烦沈乖不间断的碎碎念,还有这女的浑身上下的酒气。   “不行…”   “你…”秦朝暮深吸一口气,脖子疯狂向后仰,“松手!不许抱我!”   “啊!沈乖…你个蠢货!死小鬼!”   沈乖不仅没松手,反而揪住秦朝暮的脸蛋儿,小心地捏了两下。   秦朝暮彻底傻了,她长这么大,除了三岁时被奇怪阿姨这样捏过脸,还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你瞪大你的狗眼,看好我是谁?!”秦朝暮眉头紧蹙,漆黑的眸子露出冰冷的杀意。   这是秦朝暮的杀手锏。   秦朝暮行事乖戾,说一不二,身边没有人不害怕她。   除了…喝醉的沈乖。   “小猫咪,你发起火来好可爱,来,跟姐姐回家吧…”   说完,还在秦朝暮的脸蛋儿上吧唧吧唧亲两口,弄得秦朝暮满脸口水。   心如死灰的秦朝暮仰天长叹,颤抖地从包里掏出电子烟,默默地抽了一口。   “小猫咪,你怎么了?不开心呐?嗯?”   秦朝暮不理她,又吸了一口烟。   “连你都不愿意理我,你说,我的人生,是不是特别失败啊…”   沈乖难过地把头贴在秦朝暮的膝盖上,双手抠住地面上的小草,使劲往上薅,然后把小草都丢到秦朝暮的裙子上。   秦朝暮只是浅浅一笑,她已经不记得愤怒应该是什么感觉了。   “我怎么会那么蠢…所有人都不喜欢我…”   秦朝暮轻笑,“有自知之明,不算蠢到无药可救。”   “我吻技还差…我嘴唇还干…”   “…别说了…”   秦朝暮不想回忆和沈乖的“甜蜜时刻”。   “小猫咪…”   沈乖抬起脸,撅起小嘴,朝秦朝暮眨动晶莹挂着泪珠的大眼睛,“我吻技很差吗?”   秦朝暮无助地摸摸耳垂,偏头,只是用余光扫了沈乖一眼,“就…长得,还可以吧…”   “嗯?”   沈乖显然大脑宕机,听不清也听不懂秦朝暮在说什么。   “什么声音啊?”沈乖竖起耳朵,一双水眸滴溜溜地转,她摸摸自己的胸前,沉思半晌。   摇头自我否定后,又踮起脚尖,一颗小脑袋沉沉地靠在秦朝暮的胸前。   “小猫咪,是你的心在跳吗?”   “你的心,怎么跳得这么快?”   秦朝暮的呼吸停止了,她轻轻闭上眼,舔舔唇珠,喉头微动,没有说话。   “为什么…你的心跳,和我的,不一样…”   这时,沈乖呆呆地凝视着秦朝暮的眼睛,却发现秦朝暮根本不敢看自己。   良久,秦朝暮缓缓开口:“因为我,窦性心律不齐。” 第5章   “秦老师!”   青涩的女声声音传到秦朝暮耳朵里,秦朝暮蹙眉,条件反射般和沈乖拉开距离,一对大长腿蹲麻了,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起。   “谢谢您!秦老师!”   五筒见秦朝暮真的守在沈乖旁边,激动得哇哇乱叫。   “谢谢您帮忙照顾沈老师!”   “没什么。”   秦朝暮将拇指的圆戒转动到正确的角度,然后整理了一下领口,袖口,下裙摆,头发丝,耳环…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很忙。   “咳咳…”   做完这些冗杂繁琐的动作后,秦朝暮又把半弯的食指贴在唇角,故意咳嗽两声。   “天凉,我先进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秦朝暮捡起手提包,转头看五筒,眉眼弯弯,笑得好像在召开粉丝见面会。   “天哪!秦老师真是娱乐圈最大的大好人!啊啊啊啊…”   五筒激动得直咬手指,“秦老师和沈老师!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天哪!”   五筒显然已经忘记,此时热搜上,还挂着的词条#沈乖骂秦朝暮是没娘养的畜牲#。   “真是晦气!”   电梯门合上,秦朝暮才露出阴郁的表情,如果眼神是刀子,秦朝暮现在绝对能参加厨王争霸赛,给粉丝呈现一道“文思豆腐”。   “脏死了。”   房卡“滴”地响起,秦朝暮用高跟鞋反踹,关紧房门,然后冲到浴室,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打开花洒。   细密的水珠顺着秦朝暮的长发流下来,秦朝暮半仰头,透明的水珠挂在秦朝暮圆润紧致的下颚线上,仿佛眷恋她的美妙。   中指指肚拭去鼻尖上的水渍,秦朝暮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失去了它的含情。   秦朝暮,在翻白眼。   “真是…倒霉。”   顺手勾下白色浴袍,一气呵成地系好腰带,秦朝暮关上花洒,浴室里,氤氲的水雾慢慢褪去。   镜子里的女人,正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盯住镜子另一头的自己。   “死小鬼!”   秦朝暮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着镜子里的人,“再敢找我不痛快!小心我不客气!”   说罢,秦朝暮举起拳头,佯装要打镜子里的人。   “什么人呐,竟然觉得猫会被车撞…”   “真好笑。”   秦朝暮抿唇,眉头不自觉舒展开,她自顾自地摇摇头,迈开长腿走出浴室,一下子跳到床上。   长腿盘住坐起,秦朝暮捋了捋自己半干的长发,从右手边拽了个枕头,垫在自己大腿上。   “果然是小鬼…”   干净白皙的脸蛋儿紧紧贴合鹅绒枕,秦朝暮舔舔唇珠,长长地吁了口气。   秦朝暮低头,轻嗅胳膊。   只有茶香沐浴露的味道,秦朝暮皱眉,又闻了闻,确定不在了。   秦朝暮闭上眼睛,静静地躺了五分钟,又突然爬起来。   “怎么睡不着?”   “一定是忘记关灯…”   秦朝暮懊恼地拍拍自己的额头,修长的手臂越过床头柜,“啪”地一声,合上了电灯开关。   再度闭上眼,秦朝暮的脑海里,全是今天,自己按住沈乖,亲她的画面…   “老天奶…”   吓得秦朝暮直愣愣地坐起来,她拍拍自己的胸脯,吓到心跳又漏了半拍。   电灯关了不到半分钟,又被秦朝暮打开了。   秦朝暮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唇,一双杏眼因为害怕睁得浑圆。   “这小鬼…该不会给我下了什么降头吧?”   “秦朝暮啊秦朝暮!你个不争气的!”   秦朝暮咬紧下唇,赶紧点开手机,在网络界面搜索:【被下降头要怎么办?】   秦朝暮看得入迷,一直到长发完全干掉,也一动不动。   19楼的窗景,向外俯瞰,能坐收整个城市的全貌。宽阔的马路上,不时有穿梭的行人和车辆。   这是独属于城市的气息,忙碌,拥挤。   秦朝暮呆望着窗外半小时后,终于放下手机。   她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桌前,长舒一口气,抄起纸笔,一字一句地,抄起了《金刚经》。   白纸上的字工整娟秀,秦朝暮一笔一画地写,一面写,一面还在胸前比十字架。   这就叫,中西合璧,双管齐下。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秦朝暮经纪人打过来的电话。   秦朝暮皱眉,经纪人知道秦朝暮的脾气,从来不会在零点之后打电话过来。   此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这么晚了,有事吗?”   秦朝暮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出事了!你快看热搜!”   电话那头的声音火急火燎,秦朝暮倒是不紧不慢地浏览了一遍热搜。   今晚的热搜,被她和沈乖霸屏了。   “你和沈乖到底什么情况?”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辛苦。”   秦朝暮没有回答经纪人的问题,钢笔在指尖转动一圈,秦朝暮黝黑的眸子微阖,似是添了几分倦意。   ———   沈乖是第一个到化妆间的。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行尸走肉般一路蹭到位置上。   按理来说,沈乖这种咖位的女星应该有独立化妆师的,但是已经快九点了,化妆师还没来,沈乖索性就自己动手。   “头好痛啊…”   沈乖的记忆在喝完那一杯红酒后就卡住了,她使劲敲敲头,祈祷昨晚没有吐在饭桌上。   “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是…”   因为自己的原因,停拍了吗?   “要真是这样,我只能以死明志了…”   沈乖低头趴在桌子上,双目无神地摆弄着化妆刷。   “给秦朝暮道歉?”   沈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世界上只有永恒的利益,又不是小孩子了,道歉怎么会有用呢?”   “那也要道歉啊沈乖!明明就是你自己'做错了事…”   沈乖抓起气垫,在自己的脸上重重拍了几下,“敢做就要敢当对吗?一会儿秦朝暮团队过来,你要好声好气,好言好语,低三下四,当牛做马知道吗沈乖?”   沈乖对着梳妆镜,疯狂给自己洗脑。   她的俏脸苍白,整个人一夜间,似乎清瘦了不少。   沈乖是真害怕了。   她怕的不是秦朝暮,怕的是八位数的违约金。   “昨晚…是不是梦到她了?”   沈乖重重叹了口气,揉揉散乱的长发:“天杀的…”   “砰——”   化妆间的双扇门被重重推开,光影高跟鞋的脚步声,沈乖就知道秦朝暮来了。   “化妆师还没到吗?”   秦朝暮的经纪人不满地对现场团队发火,吓得场务大气都不敢喘。   “耍大牌。”沈乖小声嘟囔。   有些人,就是有种魔力,哪怕在心里面告诉自己成千上万次,要礼貌,要得体,真遇见时,就是忍不住想恶语相加。   讨厌,已经融进了骨子里。   “呵。”   沈乖的话自然被秦朝暮收进耳朵里,后者只是勾唇冷笑。   秦朝暮坐到沈乖旁边的位置上,挥挥手,语气温柔:“都辛苦了,你们先出去吧。”   门被带上的那一刻,秦朝暮单手拄脸,侧头看沈乖。   沈乖直觉身体一激灵,这秦朝暮,虽然长得好看,但却是个下三白眼。   下三白,阴狠毒辣,套用在秦朝暮身上…沈乖抓起玻璃水杯,眨眨眼睛,喝了口水。   “你倒挺厉害。”   秦朝暮朱唇轻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说什么胡话?”   沈乖放下水杯,想反唇相讥,但目光撞见秦朝暮狠戾眼神的那一刻,沈乖,竟然怂了…   下三白…   沈乖慌乱地四下张望,这屋子也没个监控啥的,要是自己在这小房间里,被秦朝暮…   毁尸灭迹怎么办?   沈乖的猜测不无道理,只见秦朝暮推开沙发椅,解开腕口的袖口,“啪”地一声把手撑在了沈乖的化妆台上。   “我的意思就是。”   秦朝暮瞥了眼沈乖手中的水杯,劈手夺过,然后把水杯举得很高,倾斜180度。   “啊!秦朝暮!你失心疯啊?”   半杯水没进沈乖的肚子里,全都被浇在沈乖的脑袋上。   “你的小把戏,我小学毕业就不用了。”   秦朝暮目光睥睨,她抬起眉梢,嫣红的朱唇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你脑子让门挤了吧…”   沈乖怒极反笑,她根本就不知道秦朝暮在发什么疯。   如果是因为自己在社交平台辱骂她的事情,沈乖可以道歉,但秦朝暮至于人身羞辱自己吗?   “秦老师沈老师,久等了…”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姗姗来迟的化妆师见到面前的一幕惊呆了。   沈乖也惊呆了。   那秦朝暮就跟人格分裂似的,下三白的狠毒眼神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情和心疼。   秦朝暮“手忙脚乱”地在化妆台上扯了纸巾,擦拭沈乖湿漉漉的头发。   不待沈乖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被秦朝暮揽入怀中。   “亲爱的,对不起…是我不好,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吗?”   沈乖被秦朝暮搞得满头雾水,她呆呆点头,甚至猜测秦朝暮是不是戏瘾上来了,刚刚的行为,是在跟自己对戏。   “不好意思两位老师…我来得不是时候…”   化妆师在门口呆滞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关上门,识趣离开了。   “砰砰砰——”   三声敲门后,秦朝暮经纪人走了进来。   秦朝暮如同触发反应器般,一把推开沈乖,语气冷漠问:“都拍下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拍到了,老大。”   沈乖的身子笔直降落,下半身一下子磕在沙发椅上,差点给沈乖后腰磕断。   “秦朝暮你!”   “嗯?”秦朝暮露出招牌假笑,电子烟含在唇间,缓缓坐下。   修长的长腿叠落在一起,高跟鞋鞋尖轻轻触碰沈乖的小腿。   绵长的烟雾升起,半遮住秦朝暮的脸,让此时秦朝暮的表情愈发模糊。   沈乖的大眼睛四处乱瞟,心里盘算着:现在我一个人,她们有两个人。一打二我肯定打不过。   要是秦朝暮一会儿真要对我使用暴力,我就跪下来,哭着求她…   “乖乖!”   “沈老师!”   就在三人眼神僵持间,金禧和五筒一前一后,破门而入。   “你们对乖乖做了什么?!”   见到沈乖的头发湿答答的,还向下滴水,金禧一下子心疼到了极点。   沈乖一下子就硬气了,她笔直地站起身,一拍桌子:“秦朝暮!给我道歉!”   “我?”   秦朝暮用手指了指自己,她上前半步,高跟鞋鞋跟正好撞上沈乖的鞋尖,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和你道歉吗?”   秦朝暮眉头轻蹙,声音冷到了极点。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沈乖甚至能感受到秦朝暮的呼吸。   沈乖十分嫉妒,哪怕是这样近距离观察秦朝暮,这女人都美得简直无懈可击。   身体本能向后退,奈何沈乖的腰刚刚受了撞击,一个不稳,沈乖直接向后栽过去。   完了…这下腰彻底保不住了…   在自由落体的0.3秒,沈乖甚至把23年的回忆都走马灯了一遍。   就在沈乖以为马上就要和地面撞个满怀时,站在沈乖对面的秦朝暮,一手“猴子捞月”,稳稳接住沈乖。   如同电影画面中的一幕,美丽温柔的女主抱住了可爱迷人的女二。   这一刻,两个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从没谈过恋爱的沈乖,甚至脑补出了一段bgm。   “谢谢秦…啊!”   沈乖对秦朝暮的粉红滤镜只存在两秒,就被秦朝暮无情击碎了。   被秦朝暮接住在半空的沈乖,此时又被秦朝暮狠狠掼在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乖乖!”   “OMG!沈老师!”   秦朝暮半只手捂住嘴巴,表情惊讶,“呀!妹妹…你没事吧?”   沈乖咬紧后槽牙,强撑着坐起来,恶狠狠道:“秦朝暮!你给我等着!”   “呵呵~”秦朝暮笑得像一朵绽放的鲜花,“你那些反派台词,还是留着演戏时再说吧~”   说罢,秦朝暮将胸前的长发拨到身后,给傻坐在地上的沈乖一记飞吻。   “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金禧心疼地扶起沈乖。   “你怎么不问问自己,对秦老师做的过不过分呢?”   秦朝暮的经纪人也不客气,抱胸直接站到金禧对面,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我…”   金禧梗住,半天没说话。   沈乖疑惑地看看金禧,却发现金禧一副理亏的样子。   沈乖再看看秦朝暮,那人依旧是那副死样子,脸上挂着不死不活的微笑,笑里藏刀。   沈乖眉头皱得很深,自己好不容易敬业一次,起个大早出来化妆,到头来妆没化成,莫名其妙被泼一身水。   是秦朝暮疯了?还是自己现在还做着梦呢?   “那我们先走咯,回见~”   秦朝暮妥妥变脸大师,只要有第三人在场,她永远都是,保持笑容,就像一个被预设程序的ai。   “啊啊啊啊啊!该死的秦朝暮!”   秦朝暮走远,沈乖才敢狂锤桌子,她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生气的样子好像一只在跑酷的小仓鼠。   发泄完怒火,沈乖长舒一口气,“冷静,冷静,沈乖…”   有一句话叫:恨比爱长久。   就在昨晚,沈乖还想着退出娱乐圈,但此时沈乖的内心却无比坚定,她发誓早晚有一天,她要取得比秦朝暮更大的成就,把秦朝暮狠狠踩在脚下!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金禧小声关上房门。   “秦朝暮一晚上掉了三百万粉丝。”   “哈?噗嗤…”   听到金禧的话,沈乖先是疑惑,下一秒也不装了,直接笑出声。   “活该。怪不得大早上发疯呢。”   沈乖心情大好,她嘴里哼着小甜歌,两只手握住小吹风机,对着发尾吹头发。   “坏女人怎么遭报应了?”   沈乖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沙发椅转动一百八十度,她左手捧起小脸蛋儿,右手抓起大苹果啃,嘴里叽里呱啦地细数秦朝暮的恶行。   “你一晚上,涨了五百万粉丝。”金禧越说越得意,说完便把手机界面展示给沈乖看。   “嗯~~~”   沈乖的小脸被苹果塞得鼓鼓的,她轻咳两声,把胳膊抻得老长,两只手郑重地接过手机。   “那就让我看看吧~”   沈乖拖着长长的小奶音,嘴里的苹果还没咽进去,憋笑得差点被呛到。   金禧看沈乖看得出神,回想起沈乖初入娱乐圈,便凭借她甜美的长相出圈,被称为娱乐圈第一甜妹。   也正是因为沈乖的可爱,粉丝们才把视后秦朝暮“许配”给她。   毕竟御姐和甜妹,是永远的王炸组合。   “沈乖表白秦朝暮失败深夜酒吧买醉…沈乖爱而不得秦朝暮破防?沈乖追求秦朝暮八年为爱退圈?!!!!”   沈乖艰难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金禧。   “我退圈了?”   “这只是一种虐粉手段。”   金禧接过手机,拍了拍不知所措的沈乖。   “昨晚你在街上和秦朝暮的视频被拍下来了,所以公司就顺势公关。把你和秦朝暮的不和,变成了你对秦朝暮爱而不得。”   “听起来好厉害!”   沈乖乖乖鼓掌,虽然她不懂公关,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金禧是业内王牌经纪人,金禧说什么,沈乖都会乖乖领命。   “所以之后…我要做什么?”   沈乖又咬了大口苹果,整个人傻傻呆呆的。   “你对秦朝暮表白失败,之后你们的cp就可以解绑了。”   金禧摸摸沈乖的脑袋,在片场被秦朝暮扇巴掌,被灌酒,被泼水…   虽说是沈乖先招惹秦朝暮的,可沈乖除了嘴差劲点儿,倒没干过什么缺德事。   反观秦朝暮,对沈乖做的行为,可是要过分十倍百倍。   金禧好歹是沈乖的经纪人,就算别人不心疼沈乖,可金禧是看着沈乖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她心疼。   “这部戏拍完之后,你就不会和秦朝暮有任何交集了。也不用再忍受她了。”   按照沈乖和秦朝暮这么猛的cp粉攻势,如果秦朝暮在平台上澄清和沈乖的关系,就等同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再怎么说,沈乖和秦朝暮还有一部热度很高的S+爆款剧握在手里,再加上两个人千万级别的cp粉群体。   秦朝暮的公司再难受,也不敢在平台上乱发声明。   所以这一步,还是金禧赢了。   秦朝暮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因此才那么气愤。   “真的咩!以后都不用再合作啦?”   沈乖扶着后腰,笑得合不拢嘴。   “是的。”   金禧扶了扶无框眼镜,清冷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   “等…等一等金老师!”   五筒扯扯金禧的衣角,避开金禧的胳膊上的伤疤。   “怎么了?”金禧没看五筒,反而刻意回避视线 。   不知为何,沈乖总觉得金禧和五筒两个人今天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反应迟钝的沈乖,甚至没注意到金禧手腕上的伤疤。   “秦朝暮秦老师…她…发了条微博…”   沈乖一口气吃完了一个苹果,拽了张湿巾擦着手,听见五筒的声音,沈乖接道:“什么微博啊?退圈声明嘛哈哈哈…”   五筒倒吸了口冷气,顿了顿,说:“秦…秦老师说,你们在一起了…”   砰!   沈乖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下来,她撩起刘海,迷茫地看着金禧展示的手机界面。   秦朝暮:很感谢大家对我和沈乖状态的关注,有传言说沈乖向我表白被拒绝了,传言是假的。有传言说我和沈乖在一起了,传言是真的。   点赞8w 评论2w 转发20w   五分钟前发布   配图是沈乖昨晚喝醉时,蹲在大街上,秦朝暮给她拍的照片。   “啊啊啊啊!该死的秦朝暮!”   沈乖从地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秦朝暮。   沈乖扶着后腰,一路上忍着疼痛,连走带跑。   “恭喜啊沈老师!”   “啊啊啊沈老师你们居然真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结婚啊?”   从化妆间到片场大约一公里的距离,这是沈乖走过的,最漫长的一公里。   片场的人见到沈乖,全都是我“磕到真的了”的吃瓜表情,还有络绎不绝的祝福声音,气得沈乖恨不得把耳朵割下来。   刚搭好的沙滩景,一个腰细腿长的泳衣女人正悠闲地晃动着手中的橙汁。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女人摘下墨镜,挺翘的鼻梁上露出如桃花般含情的双眸。   正午的阳光很暖,洒在女人白皙如牛奶的肌肤上,透着暖色的光,女人偏头,见到沈乖,脸上挂着浅浅的,迷死人的笑容。   “早啊,我的,正牌女友。” 第7章   “秦朝暮!”   沈乖气呼呼地上前,一把掀翻秦朝暮正躺着的沙滩椅,连带着,还有秦朝暮。   “……”   飞扬的细沙落在秦朝暮身上,尽管摔下去的瞬间很狼狈,但秦朝暮也不恼,她轻松侧身,单手撑起自己的下巴。   瑞凤眼含情,绛朱唇带笑,满分表情管理,活像个准备拍沙滩杂志的模特。   沙子铬进秦朝暮白嫩的大腿,秦朝暮扫了一眼,指尖在大腿曲线上划了一圈,尽显优雅。   秦朝暮的人生信条是,就算有天她死了,遗照都得磨皮加滤镜。   “又怎么了?my sweet?”   电子烟在秦朝暮的手心转一圈,又回到了秦朝暮的唇边。   她上挑的眼尾,不似往日沈乖见到的惺惺作态,反而多了些,挑逗和暧昧。   沈乖的目光不自觉落到秦朝暮胸前的深V,水蓝色的泳衣把秦朝暮的身材完美衬托出来。   就是…太露了。   看得沈乖一个女人都不好意思看下去,又或者只有沈乖不好意思看。   沈乖脱了自己的皮衣,毫不客气地甩在秦朝暮的脸上,“恰好”遮住了秦朝暮的深V。   “香香的~”   秦朝暮把沈乖的衣服盖在腿上,双手抓住,轻轻闻了闻,表情陶醉道:“嗯~和你一样~”   “救命啊…”   如果油腻违法,沈乖敢说,秦朝暮绝对能判个无妻徒刑。   “秦朝暮你是不是过期牛奶喝傻了?你怎么能说我和你…唔…咳咳…”   秦朝暮并没有给沈乖说完话的机会,她将电子烟塞进沈乖嘴里,起身,直接把沈乖单手抱起来,扛到肩上。   一下子失去重心的沈乖想挣扎,可是秦朝暮穿得太过清凉,沈乖连落手的地方都没有。   说不出是因为被扛起来头晕,还是因为秦朝暮的电子烟烟雾弥漫头晕,沈乖直犯恶心。   “啊啊啊好甜!”   片场里的灯光师见了,灯也不布了,蹲在地上给俩人拍照。   甜你大爷的大头鬼!   沈乖说不出来话,只能在心中谩骂。   又急又气,沈乖想挣扎,身子扭来扭去,扭了半天没扭下来,脑袋瓜儿还收获了一枚暴扣。   “再动干死你。”   秦朝暮的话冷冷的,惊出沈乖一身冷汗。   “呸呸呸!”   一直走到没有人的角落,秦朝暮才把沈乖丢下来。   沈乖从嘴里拽下秦朝暮的电子烟,脑袋瓜儿气得发晕。   “呸呸呸…咳咳咳…”   “管好你的嘴,蠢货。”   秦朝暮夺过沈乖手里的电子烟,小巧粉嫩的舌尖抵在烟蒂上,唇瓣合起,用舌头将烟雾吸吮进口腔。   蜜桃味的烟雾在舌尖上绕一圈,秦朝暮被电子烟挡住的嘴唇,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叫我什么?!”   “我说,你是,蠢货啊~”   秦朝暮挑眉,一步步上前,把沈乖逼到墙角,凤眸敛起,脸上挂着的笑容罕见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压迫感。   “秦朝暮!”   想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可当沈乖看到秦朝暮的三白眼时,声音却越来越弱。   “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叫。”   秦朝暮的食指勾起沈乖的下巴,目光落在沈乖饱满的唇珠上。   “秦…秦老师…”   秦朝暮充满侵略和危险的眼神竟然让沈乖产生了三分恐惧,她想避开秦朝暮的眼神,但又不愿意在这次眼神交锋中处于下位。   于是沈乖抬起眼皮,水汪汪的大眼睛同样回击秦朝暮的目光。   “对外,我们是情侣。”   秦朝暮的目光复杂,叫别人摸不清楚她此刻的真实想法。   秦朝暮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管不住你的破嘴,影响到我。”   “我保证让你在圈里混不下去。”   “捧人,我没那个本事。但是毁人,我还略懂一二。”   秦朝暮的话简明扼要,这是沈乖第一次见到她冷漠的一面。   如果说从前的秦朝暮是苍蝇,没有攻击性纯粹让沈乖厌烦,那现在的秦朝暮就像…   一条蛇。   “我…”   八位数的赔偿金成了沈乖不得不顺从秦朝暮的砝码,沈乖不知道作何反驳。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在外人面前炒作两人的恋情,既能平息沈乖辱骂秦朝暮的事件,又能让两人共同圈粉,或许,确实是最好的解法。   秦朝暮的身上,保留着她独特的绿茶香气,明明是冷调香,却让沈乖闻上去,晕眩恶心。   真的要和那女人捆绑cp吗?   想到以后,要在公众面前和秦朝暮扮演假情侣,沈乖的心就“咯噔”一声,比杀了她都难受。   娱乐圈本来就很乱,想要上位,靠的不是兢兢业业的表演,靠的是复杂的关系和人脉。   沈乖当然想要强大的后台,可那个人是谁都可以,秦朝暮不行。   因为沈乖是真的很讨厌秦朝暮。   她讨厌秦朝暮的假模假式,讨厌秦朝暮的绿茶气味,讨厌秦朝暮的一举一动。   特别是,自己的初吻,还给了讨厌的人。就像叠了一层buff,秦朝暮,更让沈乖讨厌了。   “你很不爽?”   捏住沈乖下巴的手指加重了五分力道,疼得沈乖眼眶都红了。   “没有…”   现在顶撞秦朝暮,无异于以卵击石。   秦朝暮既然能说出毁她前途的话,就一定能办到。   “你是不是在想,先忍辱负重,某天超过我的地位,再报复我啊?”   秦朝暮的声音像野玫瑰般诱人,她看着沈乖,笑容更深了。   “没,没有…”   或许是心虚,沈乖的声音很小,小到不像是说话,倒像是呻.吟。   听得秦朝暮心头突然泛痒。   沈乖才没有那么蠢,比起熬年头等待虚无缥缈的爆火上位,除掉秦朝暮,还有个绝妙的办法。   秦朝暮不是想和她捆绑cp吗?   只要沈乖假意顺从,近水楼台,搜集秦朝暮的黑料,等时机成熟时,再一击致命!   将这只讨人厌的苍蝇置于死地!   沈乖是那种把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此时的沈乖,半眯着杏眼,勾起嘴唇,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啊呀!秦朝暮!!”   秦朝暮弯起食指,在沈乖的额头上狠狠敲了一下,打断了沈乖内心的施法。   “叫我什么?”   “秦老师…”   秦朝暮收回手,指尖摩挲两下,脸离得更近了,“如果你的公司没教会你怎么做人,我不介意免费教你。”   沈乖眨眨眼睛,戏瘾一下子上来了,她郑重地朝秦朝暮鞠躬90度,跟狗腿似的,纤弱的手指在秦朝暮的肩膀上又是按又是揉。   “这样的话,那真是辛苦秦老师啦~”   秦朝暮再傻,也能听出沈乖话里的嘲弄。   “哦?”   秦朝暮单手抓住沈乖的双手,十指相扣,把沈乖的双手摁在沈乖头顶的墙壁上。   另一只手掐住沈乖的脸蛋儿,笑道:“那不如,就从接吻开始教你啊~”   “啊啊啊啊!秦朝暮!你要是敢亲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沈乖忙说着,双手使劲挣脱秦朝暮的手。   不料秦朝暮只是逗她,根本没用力,沈乖这一挣扎,身子瞬间失去平衡,直接扑进秦朝暮的怀里。   “……”   沈乖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么心急啊?”   “想跟我投怀送抱的人太多了,你是第一个这么主动的~”   秦朝暮本来还想假装严肃,无奈沈乖实在是蠢到让秦朝暮哭笑不得,秦朝暮也不藏着了,揉着小腹,笑到断气。   笑吧!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沈乖整理了自己鸡窝般的长发,从秦朝暮身上弹射回来,身子紧紧贴合墙壁,最大限度地和秦朝暮拉开距离。   沈乖的目光一下子落在秦朝暮的唇上,她不由地想起昨天,秦朝暮舌吻自己的场面,聊是再讨厌秦朝暮,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沈乖的脸“蹭”地红了。   沈乖无奈向下看,又看到秦朝暮胸前的一片旖旎和显眼的马甲线。   沈乖喉头微动,脑子里竟涌现出自己和秦朝暮少儿不宜的画面。   这秦朝暮身材这么好…又能单手扛自己,一定…很能干吧?   要是忽略秦朝暮那张讨人厌的脸,单就这个身材…这秦朝暮要是跪下来哭着求自己和她做一宿,自己要不要勉为其难地答应她?   再向下看,看到的是秦朝暮白皙笔直的长腿,泳衣太短,让秦朝暮的身材曲线尽收在沈乖眼底。   练得这么好?   沈乖第一反应是嫉妒。   沈乖暗想:等戏拍完,我也去练。   沈乖第二反应是心跳加速。   刚刚脑子里蹦出来的双人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她和秦朝暮翻云覆雨的场景,渐渐出现了秦朝暮那张绝美的脸。   沈乖第三反应是愤怒。   做了好一会儿的白日梦,沈乖突然意识到…在沈乖幻想的,和秦朝暮的双人游戏中,自己竟然,在下面!   岂有此理!   沈乖觉得在下面实在不妥,她赶紧抬头停止了幻想,正好对上秦朝暮审视的目光。   沈乖满脸通红,怕被秦朝暮看穿自己的想法,沈乖又羞又怕,突然闭上眼,心中乱成一团麻绳。   再睁开眼时,秦朝暮已经和沈乖拉开了距离,那女人双手抱胸,食指和无名指勾着电子烟,正满脸疑惑地盯着沈乖。   见沈乖终于把眼睛睁开了,秦朝暮噗嗤一乐,“闭眼睛干嘛?你不会在等我亲你吧?”   “……”   比秦朝暮人更贱的,是她的嘴。 第8章   她想亲秦朝暮?真是笑死了!   沈乖暗自腹诽,她沈乖宁可在马路上拉条狗接吻,都不会亲秦朝暮一下!   “秦老师!沈老师!可算找到你们了…”   秦朝暮和沈乖在一起的消息已经在热搜上霸榜一天一夜,最大赢家就是辛商。   辛商乐得屁颠屁颠地,见到沈乖和秦朝暮,有些不好意思,怕打扰到小情侣谈情说爱,她背着手,吃瓜般咳嗽两声:   “打断二位老师一下,VNOW品牌决定赞助我们的剧,他们想…请二位老师现在开一场直播。”   “辛导开口了,就算为了剧宣,我们也没理由拒绝不是。”   秦朝暮捋捋波浪长发,笑得像只小狐狸。   .   VNOW是国际知名珠宝品牌,沈乖和秦朝暮前段时间刚刚成为VNOW的双代言人。   要说沈乖和秦朝暮的热度有多高?在品牌宣布代言人的不到一天时间内,一万八千八的品牌主推手链就卖空十万单。   二人首部双女主百合剧开机刚一周,无数品牌上门合作,VNOW一直按兵不动,直到昨晚秦朝暮“官宣”恋情,VNOW副总裁亲自给辛商打电话,想成为双人剧的首席赞助商。   价钱自然好说,条件是,VNOW希望成为沈乖和秦朝暮官宣恋情后,出席第一个活动的品牌方。   沈乖在直播镜头前坐了一个多小时,才等来姗姗来迟的秦朝暮。   “honey~”   摄像机镜头还没开,秦朝暮已经演起来了,逮着沈乖的手,就跟装了个自动雷达似的。   不管沈乖的手怎么躲,秦朝暮总能精准牵在她的手心里。   “再反抗,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朝暮亲昵地环住沈乖,假意在她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实际上是贴着沈乖的耳朵,威胁恐吓她。   秦朝暮的手很凉,与八月的温度格格不入,凉得沈乖打了个寒噤。   “呦~”   沈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即使在镜头前,也很难伪装。   不是因为秦朝暮吓唬她,而是因为秦朝暮,穿了件和沈乖一模一样的橙色西装裙。   都是娱乐圈的,谁都明白撞衫意味着什么。女明星的脸蛋儿,身材是最容易被粉丝拉出来做对比的。   沈乖以甜美长相出名,要真论五官精致度和身材比例,完全打不过秦朝暮。   秦朝暮这一手“撞衫”,无异于对沈乖宣战。   “姐姐从哪儿找的衣服啊?我都没见姐姐穿过~”   沈乖狠狠咬碎手中的牛奶饼干,露出甜甜的笑容。   “就…”   秦朝暮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咬咬下唇,轻咳道:“那天在商场逛街,见到这条裙子,突然就想起了你…”   半是含情,半是羞稔。当沈乖和秦朝暮目光相撞时,沈乖甚至都有些恍惚,好像她和秦朝暮真的在谈一样。   死女人,真会演!   不过…   沈乖的余光瞥到秦朝暮修长白皙的脖颈,猫咪般的大眼睛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凶意。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表演。   “天呐!太甜了!”   编导赶紧敲摄影师的头,三脚架还没架好,就紧急开机了。   几乎是开机的同时,沈乖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把咬了一半的牛奶饼干送到秦朝暮唇边。   “呐呐呐~这个超级好吃~姐姐快尝尝~”   表情懵懂,语气可爱。沈乖,简直就是完美初恋的代表。   秦朝暮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秦朝暮有洁癖,从来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更别提沈乖含了半天的“进口”饼干。   “呵…”   秦朝暮的唇缓缓凑近牛奶饼干,眼神飘忽,牙齿都在颤抖。   “噗…哈哈哈哈哈哈…”   见秦朝暮被迫营业的模样,沈乖实在憋不住了。   就在秦朝暮如临大敌般即将咬到牛奶饼干的瞬间,沈乖抽手,把饼干送进自己嘴里。   沈乖调皮地眨眨眼睛,鼓起腮帮子,两只手捏住秦朝暮的衣角,声音甜甜嗲嗲地说:“不许你吃饼干,我怕你觉得饼干比我甜,就不喜欢我了~”   秦朝暮不可置信地望着沈乖,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蠢货,这台词,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吗?   沈乖心里门儿清楚,一小时前,秦朝暮让团队紧急找的衣服,就为了把自己全方位比下去。   也真难为秦朝暮,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才能拿到自己这身高定同款。   “姐姐想吃么?啊…”   沈乖张开樱桃小嘴儿,粉嫩的舌尖上赫然出现了半截牛奶饼干。   “姐姐,吃这里的~”   沈乖心里暗爽,论手段,她不如秦朝暮。论恶心人,十个秦朝暮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沈乖的手捧住秦朝暮的脸蛋儿,鼻尖一下子贴上秦朝暮的鼻梁,慢慢下滑。   沈乖挑衅般抬起眉梢,那双狡黠的水眸一刻没有离开秦朝暮的眼睛。   感受到秦朝暮加重的呼吸,沈乖唇角上扬,将头一歪,在秦朝暮的唇边,不偏不倚地,轻轻落下了一道吻。   “姐姐,你心跳好快呀。”   捧着秦朝暮脸蛋儿的手上移,沈乖抚摸着秦朝暮的耳垂,粉红的舌尖在秦朝暮的金属耳环上舔舐一圈。   “姐姐该不会,对我动心了吧?”   直播刚开播,实时在线人数就破万了。   …   我为木瓜举大旗:甜甜甜!   沈乖秦朝暮的女儿:木木看起来好害羞!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秦朝暮还在为沈乖刚刚的举动发懵,沈乖已经开始和弹幕互动了。   “对,姐姐和平时看到的不一样,她私下里挺i的。”   “这部戏大概十一月中旬拍完,什么时候上不一定。”   “嗯,姐姐追的我。大一那会儿姐姐来我们学校做剧宣传,那会儿认识的,姐姐说对我一见钟情啦~”   听到一见钟情,秦朝暮原本的大脑竟然重启了。   “哈?”   秦朝暮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保持体面的微笑。   “我们两个谁是1?”   沈乖半眯眼睛,凑近镜头读弹幕,嘴角压不住笑容,她轻咳两声,很自然地搂过秦朝暮,“当然我是1啦~”   “我是1。”   是可忍孰不可忍,秦朝暮面无表情地抢答。   “我是1。”沈乖蹙眉。   “呵。”   秦朝暮的脸上已挂了五分愠怒,她偏头,望向沈乖的眼神充满杀意。   “我,是,1。”   “我是!”   “我是!”   两个人的脸越贴越近,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镜头旁边的主持人虽没见过哪对明星情侣上节目,因为谁是1而吵起来的,但经验丰富的她,还是瞬间反应过来,开玩笑说:“要不你们比一比手指的长度,谁手指长谁今晚做1哈哈哈哈哈…”   这本来是句玩笑话。   但却彻底挑起沈乖和秦朝暮二人间的战火。   秦朝暮头一次,在镜头面前阴下了脸。   因为,沈乖虽然个子没她高,人又很纤弱,但是她居然…手指特别长!   秦朝暮输了。   …   瓜love木:哇哦!瓜瓜竟然是1!   ran(发疯版:哈哈哈哈奶1也是1!   …   主持人笑得合不拢嘴,她转头看向两人,“能替粉丝问一句,你们…上次doi是什么时候吗哈哈哈哈…”   说完,主持人都不好意思了。   让沈乖意外的是,秦朝暮的脸从来没这么红过。从前,沈乖还一直以为秦朝暮是个玩咖,没想到,这坏女人,还走纯爱路线的?   此时的秦朝暮,一直低头摆弄圆戒,嘴唇被她咬到快要出血,很明显,秦朝暮这个坏女人,居然…害羞了?   “上一次嘛~”   沈乖吐了吐舌头,“时间好久哦,不记得啦…”   “啊…”主持人有些失望。   秦朝暮松了口气。   “但是捏~”   沈乖突然从背后圈住秦朝暮的脖颈,小巧精致的鼻尖在秦朝暮的耳垂上蹭了蹭。   “下一次doi的时间呢…”   “应该是今晚吧,对嘛?姐姐~”   “…哈…”   沈乖能明显感觉秦朝暮的肩膀耸动,呼吸越来越重,脸红,耳朵红,甚至秦朝暮的锁骨处,都是红的。   因为从刚刚触碰秦朝暮时,沈乖就发现,秦朝暮的耳朵,是秦朝暮最敏.感的地方,碰不得。   沈乖便偏要碰。   秦朝暮忍得很辛苦,连睫毛都在颤抖。   “今晚好不好嘛~姐姐~”   秦朝暮的呼吸越来越重,她咬了咬下唇,凤眸微阖,额头沁出丝丝汗珠。   沈乖不会放过秦朝暮,贝齿轻咬秦朝暮的耳垂,灵活的舌尖在秦朝暮的耳环上绕一圈,竟轻巧地打开了耳环的锁扣。   柔软的双唇叼住秦朝暮的耳环,沈乖笑得眼睛眯成好看的月牙儿。   她的唇珠紧紧贴合秦朝暮耳后的朱砂痣,用只有秦朝暮能听到的声音,轻轻浅浅地说:“姐姐说好,我就把耳环还给姐姐哦~”   “好…”   沈乖的呼吸吹在秦朝暮的耳垂上,吹得秦朝暮方寸大乱,她努力抑制自己狂跳的心脏,默默在心里,把沈乖剐了八百遍。   “啊啊啊啊!”   主持人磕的简直要晕过去,努力保持理智继续主持下去,“应粉丝的心愿,我们进入到游戏环节——心动挑战!”   作者有话说:   ----------------------   某人要惹火上身了… 第9章   心动挑战就是用心跳检测器绑在两个人的身上,然后互相撩拨对方,直到一方先心动为止。   “姐姐。”   沈乖笑得可人,连右眼下面的小泪痣都熠熠生辉。   “不许心跳太快哦。”   沈乖修长的手指牵住心率手环,亮晶晶的眼睛小心看向秦朝暮的表情,就好像,她真的,爱秦朝暮,很爱秦朝暮。   刻意避开沈乖的视线,秦朝暮只是挂着僵硬的笑容,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姐姐,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沈乖俏皮地晃动手腕上的心率手环,上面的数字是95。   秦朝暮用双指挡住手环上的屏幕,上面的数字是110。   沈乖的目光落在秦朝暮的手环上,视线上移,沈乖抿唇轻笑,冲秦朝暮挑眉。   沈乖招招手,工作人员送来了吉他。   沈乖接过吉他,把自己的椅子拉到离秦朝暮很近,她将吉他垫在腿上,粉红的指尖不经意间拨动琴弦。   “/…   感情上若习惯防备,   寂寞就多一道墙围。   爱情隐隐约约,   提醒我这一回,   再不拥抱就是罪   …/”   沈乖的嗓音清甜,她唱歌时不似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低头时,很认真看着手中的琴弦。抬头时,很认真注视秦朝暮的双眼。   twins的《莫斯科没有眼泪》,是秦朝暮最喜欢的一首歌,香港的黄金年代,也是秦朝暮的黄金岁月。   十五年前,秦朝暮和家人赌气,跑到莫斯科读高中。俄罗斯的冬天很冷,冷到年幼的秦朝暮,渐渐忘记了,阳光的感觉。   后来,港圈繁荣盛世落幕,秦朝暮放弃家业继承权,任性地跻身娱乐圈,选择当家里面最反对的娱星。   秦朝暮几乎没在人前提起过这首歌,只是偶尔在片场时,习惯性打开蓝牙耳机,休息时听一听。   沈乖,怎么会知道?   “姐姐,你忘记了嘛?我八年前就暗恋你了哦~”   沈乖笑得好似盛开的山茶花,绚烂,像极了年少时盛大的纯白爱情。   “你…”   骗人的小狗。   秦朝暮在内心慌乱地接道。   她不相信沈乖的话,不愿意相信沈乖的话,害怕相信沈乖的话。   “哇哦~没想到居然是秦老师!心跳率先突破120!啊啊啊啊!”   …   秦朝暮的狗:我们木木一直很纯情啦~   木瓜籽2421:天哪!第一次听瓜瓜唱歌!娱乐圈三栖宝藏艺人!   木瓜我罩的,懂:磕晕了家人们!   女大要过科四:沈乖可是暗恋姐八年啊!   …   秦朝暮投向沈乖的目光夹杂半分疑惑,难道她…真如传言所说,暗恋自己很久,是为了自己才近的娱乐圈吗?   暗恋个屁!   沈乖看见弹幕,头皮发麻。   她确实在没出道前就关注秦朝暮了,也确实是八年前,在沈乖十五岁那年,就关注秦朝暮了。   可是,沈乖,是秦朝暮黑粉中,战斗力最强的那一波人。   八年来,沈乖为秦朝暮发了数千条动态,每天两眼一睁,就是黑。   秦朝暮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沈乖这个陈年黑粉,比秦朝暮的真爱粉知道的都多。   沈乖黑秦朝暮的理由也很简单,她最喜欢的小说面临影视化改编,原本定下的女主演陈清河,是沈乖最喜欢的女艺人。   就在剧开拍的前一天,秦朝暮换掉陈清河,带资进组。   那年沈乖十五岁,秦朝暮二十一岁。   娱乐圈突然空降秦朝暮这号人,秦朝暮不是科班出身,大学修的专业是管理学,演技…根本一点儿都没有。   说白了,就是带资进组。   剧播出之后,网上一片骂声,沈乖也跟着骂。   没想到那秦朝暮来了一出告黑粉,把沈乖等人送上了被告席。   几百人的被告,震动娱乐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秦朝暮一路骂声相伴,国际导演,高奢代言,各种奖项接到手软。   沈乖一路黑着秦朝暮,成功给她送上影后席。   有句话叫,恨比爱长久。   “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过去八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一直守在你身边。未来,还有无数个八年,我也希望,能守在你身边…”   沈乖说着,便红了眼眶。   她曾被誉为最有天赋的新生代演员,入戏快,出戏更快。   沈乖看着秦朝暮的脸,脑海里甚至能浮现出一幕幕,沈乖为秦朝暮心动的瞬间。   可惜,都是假的。   “就到这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秦朝暮紧急叫停了直播。   秦朝暮望向沈乖的目光莫名黯淡下来,失去了在镜头面前,贯有的体面笑容。   “秦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吗?”   秦朝暮团队的助理经纪人一拥而上。   “只是有点儿累了。”   越过人群的缝隙,秦朝暮看向远处的沈乖。   沈乖如获大释般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抓了个小风扇,左顾右盼一圈,不经意,目光也转向秦朝暮。   视线相撞,秦朝暮低头,避开了目光。   “拿着。”   沈乖把风扇递给五筒,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秦朝暮余光注意到了这一点,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提高声音问身边的助理:“我这周的行程是什么?”   “啊?”   助理有些发懵,行程?这两个月不都是在组里拍戏吗?   “拍摄《隐秘情人》这部戏,秦老师。”   “哦。”   秦朝暮点点头,眼皮略微抬起,瞧着沈乖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秦朝暮抿唇,又问,“那,晚饭定了吗?”   “秦老师要吃晚饭吗?我马上订。”   助理惊出冷汗,秦朝暮对自己的身材管理很苛刻,从来不吃晚饭的。   特别是现在新剧开拍,为了保持上镜的形象,有时候一天只吃一点儿水果和菜叶子。   “对哦,我不吃的…”   “姐姐~”   沈乖刻意拉长了尾音,“秦姐姐,怎么不拍了吖?”   沈乖的声音本来就奶甜奶甜的,此时夹过头了,想故意引起秦朝暮的不适。   秦朝暮周围的工作人员见到沈乖,纷纷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我们先撤了,秦老师有事再叫我们。”助理倒也识趣。   秦朝暮点头,没说什么。   见其他人走了,沈乖笑得更加放肆,“姐姐,你刚刚怎么心跳那么快啊?没看出来,你还挺纯情的。”   沈乖的话半是戏弄半是嘲笑,她双手抱胸,第一次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秦朝暮。   “这种东西都是道具,提前设定好的心率。”   秦朝暮面无表情,继续接道:“我们只是炒cp,希望你不要对我动什么真心思。”   “我对你动心?”   沈乖惊讶地指着自己,“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动心呢?拜托,姐姐,我可是很有职业素养的好嘛!我就算对马路牙子上躺着的小狗动心,也绝对不会对你动心!”   “我只是提醒一句,怎么?急了?”   秦朝暮咬了口车厘子,把果核吐在纸巾上,丢进小垃圾桶里。   “我急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才不会对你动心的!根本就没这个可能!”   沈乖的声音越说越高,说到一半,就转身,嘟嘟囔囔地走开了。   ·   褪去外衣,秦朝暮丝滑白嫩的肌肤出现在浴缸前。   指尖将温度面板调到最低,晚上八点,秦朝暮修长的小腿踏进冰冷的浴缸水面。   上半身后仰,一直到整个人掩藏在水面之下。   刺骨的凉意扎进秦朝暮的每一寸肌肤,秦朝暮那张绝美的脸缓缓浮出水面,凤眸处平添了不知从何而起的忧愁。   那个女孩儿…   想起沈乖,秦朝暮心下躁动不安。   真的喜欢自己吗?   难道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吸引自己的关注吗?   秦朝暮的嘴角露出微笑,她长舒口气,手肘搭在浴缸边沿,半湿的长发贴合胸前。   秦朝暮扬起小巧的下巴,指尖摩挲着朱唇唇角,脑海里又想起,和沈乖在片场接吻的画面。   “秦老师。”   酒店房门被扣响,秦朝暮披上白色浴袍,头上水渍还没擦干,她一面擦着,一面换了拖鞋。   “你是…沈乖的助理吧?”   秦朝暮见面前的人有点眼熟,好像见过她几次,上一次是在酒店门口。   “秦老师好,我叫五筒。沈老师买了一箱草莓,让我拿出来给大家分一下。”   “哦,谢谢,有心了。”   秦朝暮笑得很得体,擦干手接过一盒红彤彤的草莓。   “没事哒没事哒!”   五筒离开后,秦朝暮洗干净草莓,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频道换来换去,最后换到了综艺台。   综艺很老,半年前的综艺了,那是沈乖的综艺首秀,刚进娱乐圈的沈乖,也是刚进入大众视野,那时候的沈乖看起来很拘谨。   咬了半口草莓,秦朝暮喝了口水,小心咽了下去,“嘁!明明就是知道我喜欢吃草莓,想送给我,还那么大费周章,给全组的人都送了一遍…”   “幼稚的小把戏。”   秦朝暮悄悄抿唇,手指敲击桌面,又吃了半颗草莓,然后起身,把剩下的草莓密封好,放进冰箱里。   “小鬼,这么喜欢我啊…”   沈乖和秦朝暮住的酒店房间在同一层,秦朝暮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然后推开门,又在酒店走廊里晃来晃去,最终到了沈乖的房间门口。 第10章   秦朝暮站在沈乖房间门口,愣了半天。   “就这么空手进去吗?”秦朝暮摇摇头,正要折返,一下子撞进沈乖怀里。   最先进入沈乖感觉的,是秦朝暮身上的茶香,淡淡的,还混了些牛奶的味道。   秦朝暮应该是刚洗过澡,两个人相撞间,沈乖甚至能感受到秦朝暮身上的水雾气息。   沈乖吓了一跳,轻咳两声,向后退了半步。沈乖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分草莓的时候,没给秦朝暮分,这秦朝暮知道,找上自己了?   沈乖确实买了一箱草莓,但剧组工作人员分了一圈,特意嘱咐自己的助理五筒,不要分给秦朝暮。   沈乖的原话是:给谁都行,就是别给秦朝暮。   “秦…姐姐~”   沈乖叫得倒是挺甜,她心里面有点发虚,发虚的原因是,她是想惹秦朝暮生气,但又怕秦朝暮真的很生气。   毕竟…秦朝暮想搞自己,还是挺轻松的。   “你倒是挺花心思的。”   秦朝暮不经意地撩了下自己的刘海。   沈乖眯眼瞧着秦朝暮,秦朝暮之前的浅蓝色长发被染回黑色。   沈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秦朝暮的发色看上去比之前顺眼多了。   “啊!就是,姐姐喜欢,我就…希望姐姐能喜欢吧…”   沈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说着说着,自己都懵了。   但是极具表演天赋的她,还是快速地反应过来了,一定是五筒那个家伙,把草莓送给秦朝暮了。   能让秦朝暮专门赶过来给她道谢,这五筒不会乱说什么话吧?   还是秦朝暮不安什么好心?   沈乖狐疑地猜想:不对,秦朝暮能安什么好心啊?   “这是家里的一点土特产,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   秦朝暮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捆腊肉。   “啊?”   沈乖盯着秦朝暮手里的腊肉,迟迟不敢接。   秦朝暮,一个一线女星,三金影后,居然会吃腊肉这种东西。   “进组前,在家里的时候,无聊,腌的一些腊肉,打算带进组里吃的。”   “谢…谢谢姐姐…”   沈乖彻底傻了,她思来想去,都没想通,秦朝暮为啥给她腊肉…   还是她亲手做的?   “哇!姐姐你人好好啊!”   沈乖的话不可谓不敷衍。   “天挺热的。”   秦朝暮抬起手,在耳边扇了扇风,她看向旁边,又不经意地看了眼沈乖。   “是挺热的。”   沈乖不擅长尬聊,也不知道秦朝暮今天抽什么风,突然就跟她有这么多话聊了。   “你房间空调能开吗?”   “空调是好的。”沈乖越聊越懵,完全不知道秦朝暮要干嘛。   “哦!那太好啦,我房间空调坏了,进你房间吹吹空调。”   秦朝暮说完,很自然地站到沈乖房间门口,脸上挂着浅浅的,一如既往的国际假笑。   见沈乖愣在原地,秦朝暮直接上手在沈乖身上摸出房卡,然后交到沈乖手里。   “怎么?你不会这么小气吧?连空调都不舍得开?”   “怎么可能啊?”   激将法对沈乖永远有用,尤其是秦朝暮的激将法。   开机一个多礼拜了,秦朝暮和沈乖的房间尽管在一个楼层,但平时两个人恨不得避而远之,秦朝暮从来没进过沈乖的房间。   一进沈乖房间,秦朝暮顿时傻眼了。   “怎么这么多陈清河的海报,你是她的粉丝啊?”   秦朝暮的声音变了。   “就是挺喜欢的前辈。”   “哦。”秦朝暮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沈乖不是喜欢自己的吗?   不是说,沈乖在没进娱乐圈之前,就喜欢自己吗?   “你怎么了?”   和秦朝暮的房间不同,沈乖的房间里摆满了玩偶和各种小东西,一眼望去,粉粉嫩嫩的,连地砖都被沈乖铺了一层沙白色的毛绒毯子。   好像沈乖不是来拍戏的,是来体验生活的。   “我很好啊。”   秦朝暮瞧着墙壁上贴满的陈清河的海报,突然转身,倚在墙壁上,挑眉问:“什么时候喜欢陈清河的?”   “上初中那会儿啊,当时陈老师演的古装剧爆了,我很喜欢她饰演的女二号。”   “嘁。剧里和剧外可不一样,喜欢剧里的角色,也不意味着,就要喜欢剧外的演员啊。”   秦朝暮收起笑容,凤眸里露出的阴沉,让沈乖背后生出凉意。   又出现了…秦朝暮那双下三白眼,每次秦朝暮那样看人的时候,沈乖都觉得秦朝暮没憋好屁。   沈乖确实喜欢陈清河,但是沈乖并不了解陈清河,只是因为她的演技好,沈乖把陈清河视为榜样。   “剧外,陈老师为人也不错的…”   沈乖猜测,这秦朝暮该不会故意引导自己说陈清河坏话,然后和陈清河告状,想弄死自己吧?   “哦?看来你对她很感兴趣啊?”   秦朝暮冷笑一声,从沈乖手里抢走腊肉。   “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去找她搭戏啊?”   沈乖被秦朝暮怼到说不出话,她甚至不知道秦朝暮在搞什么。   突然,沈乖意识到了,秦朝暮,好像和陈清河是死对头!   秦朝暮不是抢了陈清河的角色吗?   那两个人的关系一定很差,所以秦朝暮会很生气,有人喜欢陈清河…   “姐姐有所不知,我是想和陈清河老师搭戏的,可惜,她咖位太大,我没机会。”   沈乖想通这点,故意拿话噎秦朝暮,言外之意就是,你秦朝暮地位比不过陈清河。   笑死,她沈乖压不过秦朝暮,陈清河还压不过秦朝暮吗?   “是吗?”   秦朝暮眸子一沉,抬手一拽,就把沈乖拽进自己的怀里。   沈乖还没反应过来,秦朝暮就把沈乖堵在墙边,然后,沈乖又闻到了浓烈的茶香。   唇边柔软的触感让沈乖晃神,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抬手想推秦朝暮,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沈乖的下巴被秦朝暮狠狠捏住,双唇先是被轻咬,酥酥麻麻的,然后秦朝暮小巧的舌尖抵在沈乖的下唇,推开沈乖的唇,狡猾地钻进来。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沈乖被秦朝暮亲到双腿发软,每次到了呼吸极限时,秦朝暮都会适时停下。   沈乖俏脸通红,整个人软下来,全靠秦朝暮扶着她,喘口气的功夫,秦朝暮又要亲上来。   一次比一次更猛,沈乖被亲到晕头转向,嘴唇都亲肿了。   沈乖想推秦朝暮,可是也不知道是秦朝暮身上的香味熏得沈乖没有力气,还是被秦朝暮亲软了没有力气,总之,沈乖就是推了秦朝暮两下,就不再挣扎了。   秦朝暮长长的睫毛扫在沈乖的眼睑,痒痒的,她的身子抱起来很软,沈乖不自觉地勾起秦朝暮的脖颈。   樱唇张开,舌尖试探性地伸出去,恰好和秦朝暮的舌尖相撞,很滑,那是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沈乖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啊!秦朝暮!你妈的!”沈乖捂着嘴巴,破口大骂。   几乎就在沈乖伸出舌头的瞬间,秦朝暮狠狠地咬了一口,直接把沈乖咬出血了。   “嘴巴不会用,下次别说话,只管亲嘴就好了。再让我听见你的嘴里说不出好话,下次我可不会咬得这么轻了。”   秦朝暮从桌子上抓了个小镜子,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补口红。   “秦朝暮!你别欺人太甚!”   沈乖气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你房间空调颜色太丑了,我不喜欢,出去了。”   沈乖呆望着秦朝暮的背影,又瞧了瞧自己头顶上的中央空调,忍不住骂了句:“这姐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果然是找我不痛快的。”   沈乖气得半死,抓起毛绒熊又是踢又是踹。   “气死了!”   沈乖捧着脸蛋儿,在床上坐了很久,一直在想,秦朝暮为什么突然会送她腊肉,为什么会进她房间…   难道只是为了羞辱自己一番?   沈乖回忆着秦朝暮之前的尿性,思路越来越清晰,不对,这秦朝暮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就是个阴暗腹黑臭嘴怪,对她,就不能用正常人的视角去看待!   沈乖把枕头压在脑袋上,整个人趴在床上,一边哭,一边骂,折腾了一宿。   日上三竿才起床,起来时,仍旧是魂不守舍。   “我的大小姐,你怎么愁容满面的?”   金禧神秘兮兮地走进来,“你看谁来了!”   “陈老师!”   陈清河笑笑,摸了摸沈乖的头,说道:“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来片场啊?”   沈乖迷茫地看着金禧。   “从今天开始,陈清河,会客串女四的角色。”   熟悉的清冷响起,带着一贯的阴阳怪气,在金禧和陈清河身后,闪出来一个身影。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沈乖骂了一宿的秦朝暮。   “沈乖,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呢。”   “陈清河,今天,走吧,今天有吻戏。陈清河,你来跟戏吧。”   作者有话说:   ----------------------   额,网络卡了一分钟,没申上榜单,会压字数更新。 第11章   “今天有吻戏?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   秦朝暮悠然地倚在门口,吸了口电子烟,戏谑地瞧着沈乖。   这女人又耍什么鬼花样?   沈乖心中不解,这是她第二次见到陈清河。   第一次见陈清河,是沈乖在颁奖典礼上,远远看见自己的偶像,就坐在她斜前方。   那次颁奖典礼,是陈清河第三次入围影后,三选三落。   当颁奖人念出影后得主是秦朝暮时,沈乖看不见前方陈清河的表情,回家后,沈乖回看颁奖典礼直播回放,才读出了陈清河眸底掩藏的失望。   同是95花,陈清河打小就出道,演技自不必说,秦朝暮能得奖,和她的天赋演技并无关系。   娱乐圈,说到底是个人脉圈。   陈清河笑着看沈乖,“你就是沈乖啊。”   “陈老师好…”沈乖话不知从何说起。   她与秦朝暮的战争羁绊,或许就是从陈清河开始的。   “哈哈哈哈哈哈。”   陈清河看看秦朝暮,又看看沈乖,笑得前俯后仰,“秦朝暮,你这是铁树开花,老牛吃嫩草啊。”   “多说两句,也不会让你眼角鱼尾纹消失。”   “我说你!”   陈清河知道秦朝暮的尿性,和秦朝暮开杠,向来是陈清河居于下风的。   秦朝暮挑眉,径直穿过陈清河和金禧,拉起沈乖的手。   “沈乖,很喜欢你呢。”   这话也不知是对陈清河说的,还是对沈乖说的。   在不知道敌人出于什么目的时,以不变应万变,最后伺机而动,或许是最好的解法,这也是沈乖心中所想。   于是沈乖大大方方打招呼,甜甜一笑:“陈老师,今天真的很荣幸见到您!”   “呵,乖乖就是懂礼貌,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秦朝暮说话夹枪带炮的,第一次和沈乖见面,是去年的开机仪式,沈乖见到影后级别的秦朝暮,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在镜头面前全程黑脸,一句话也不说,就是那张女二黑脸路透流出来,让沈乖和秦朝暮脚踩男女主官配,成功组成了邪教cp。   粉丝的解答是,沈乖平日里都是甜妹形象示人,被称为娱乐圈第一“金花”。   沈乖只有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才掩饰自己,希望自己在秦朝暮眼里,可以A起来,所以才全程黑脸。   要么咋说cp粉厉害呢,此后俩人的每一次同台活动,都是给对方各种甩脸,不对付,甚至戏里就几场对手戏,也能被cp粉扒个昏天暗地,各种眼神,小动作,慢放剪辑。   那会儿的秦朝暮都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喜欢上那甩大牌的四流货了。   沈乖心里门清儿,秦朝暮这话儿就是两头堵,不管怎么回答,都会让陈清河觉得沈乖在秦朝暮和陈清河间做对比。   她一个新人,得罪得起秦朝暮,得罪不起陈清河。   沈乖悄悄动了动手指,不料秦朝暮握的更紧了。   “想死?”   秦朝暮比了比口型,用只有沈乖能听到的声音威胁。   “不想死不想死…”   沈乖赶紧噘嘴嘟囔。   连陈清河都找来了,明摆着是给她沈乖下马威啊。   沈乖理不清楚秦朝暮的想法,只觉得坏女人心机如海深,自己之前,好像低估她了。   就凭她一个电话就能给陈清河叫来搭戏,秦朝暮在娱乐圈的势力,要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大。   “找几个代拍,拍点儿路透图出去。”   辛商听说秦朝暮要加一场吻戏,一张脸如沐春风,嚷嚷着要请组里人喝奶茶。   “辛导,好久不见。”   陈清河主动伸出手。   辛商迟疑片刻,她看看秦朝暮,后者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好久不见。”   辛商抬手,指尖只是碰了碰陈清河的衣袖,原本带着笑容的脸此时狠狠僵住,她看秦朝暮,秦朝暮冲她笑。   辛商再看沈乖,沈乖也冲她笑。   笑得辛商气不打一出来,好好好,你俩爱笑是吧。   秦朝暮这坏心眼的女人,明知道陈清河是她前女友,怎么还把她给弄来了?   “这么多年了,她倒是一点儿没变,脸嫩得像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陈清河羡慕地看着监视器里的秦朝暮,几乎同年出道,她和秦朝暮的现状,却是云泥之别。   “你的变化倒是蛮大的。瘦了很多。”   辛商依旧盯着监视器,没看陈清河。   自从陈清河与辛商分手之后,陈清河在娱乐圈,基本上就是半退圈状态了,名气大不如前,前段时间甚至做起了直播带货。   监视器前面的沈乖一副视死如归的德行,她昨天刚被秦朝暮吓到,今天见了秦朝暮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生怕那句话给人家得罪了。   秦朝暮瞥了眼陈清河,食指按住沈乖的下巴,往上挪动两厘米,到了沈乖的下唇。   “你喜欢陈清河?那你喜欢,在喜欢人的面前,和别人接吻吗?”   秦朝暮埋在沈乖的颈窝里,对着沈乖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   “秦朝暮你有病…”   话还没说完,沈乖的脑袋就被秦朝暮强硬地掰偏,下一秒,秦朝暮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   秦朝暮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摩挲沈乖的下唇,沈乖不知所措,心里慌成麻团。   为什么,每次秦朝暮亲她的时候,自己都会有一种酥酥麻麻的享受感?   很想,很希望秦朝暮能继续亲下去?   “卡——”   辛商摘下黑色无框眼镜,白净的脸蛋儿上难得出现严肃,“我觉得这场戏,两位老师的关系错了。”   “这场戏里,我希望的是沈老师占据上风的,她们两个人的关系,是秦老师隐忍,但沈老师是发泄自己的思念,所以情绪不对,我们两位老师,再来一遍。”   辛商坐下,又重新戴上眼镜,心里得意笑道,好你个坏女人,看我笑话,整不死你。   陈清河和辛商的破烂事儿,只有秦朝暮知道,秦朝暮的软肋,也只有辛商和陈清河知道。   秦朝暮,是决不允许,自己,居于下位的。   陈清河震惊地看着辛商,辛商只是推了推眼镜。   “完了。”   陈清河嘀咕一句,转头准备跑路,却被辛商拦下了。   秦朝暮咬了咬后槽牙,只是人在片场,不好发作,她盯着已经被自己亲红脸的沈乖,心跳漏了半拍。   死小鬼,还挺纯情的,随便亲亲,就脸红了。   沈乖听着辛商的指导,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别说去反秦朝暮了,她就连怎么亲嘴儿都不会,辛商的要求,难度太大了。   沈乖还在魂游,整个人已经被秦朝暮拉过去,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床上。   秦朝暮没说话,只是半眯凤眼,杏唇微微张起,红润饱满的唇珠有些颤抖,在灯光的照射下,好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沈乖就算再耍大牌,也明白秦朝暮在帮自己,她心一横,闭上眼睛,不顾一切低头冲下去。   脑袋往下扽的一下,是沈乖人生中最漫长的半秒钟。   可是,怎么还没亲到?   沈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秦朝暮有些微醺的脸蛋儿。   视线向上抬,秦朝暮浓密卷曲的睫毛如蜻蜓振翅,那双含情的大眼睛裹在睫毛之下,此刻正盯上沈乖的唇。   沈乖舔舔上唇,喉头莫名干涩,她避开秦朝暮的目光,注视着就在咫尺距离的秦朝暮的樱唇,心脏跳得很快。   有羞涩,有紧张,还有不知道是什么情愫夹杂在中间。   沈乖的唇甚至能感受到秦朝暮的体温,好像若有若无地贴着,两个人的距离就不过如此相近。   但是,真的要突破心中障碍,去亲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吗?   离得越近,秦朝暮身上的绿茶香味就越淡,她身上那种牛奶香气就越浓。   沈乖曾经看过,好像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味道,秦朝暮身上,就总有一种独特的奶香,是不管她喷什么味道的香水,都掩盖不掉的。   嗯,很香,很想据为己有。   浮出这个想法的下一秒,沈乖的脑子就炸掉了。   这是什么情况?不对不对,我一定是入戏了,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呢?   对啊,这是在拍戏,这是在拍戏…   可是现实中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秦朝暮这坏女人私下里亲过自己两次,就算自己要亲回去,那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   不行,她亲了自己两次,得让她再亲自己一次,如果她又亲了自己…   那就是三次了,她要是强吻自己三次,那不就可以向她提要求,可以和她做一次吗?   沈乖的想法已经飞到不知在哪里,她的脸蛋儿越来越红,鼻尖轻轻擦着秦朝暮的脸颊,触碰间,沈乖的心跳越来越快。   “ha…”   秦朝暮从喉咙里挤出一丝轻喘,她闭上眼睛,睫毛抖得不行,修长的手指攥紧白皙的床单,贝齿将下唇咬到泛白。   秦朝暮的反馈让沈乖方寸大乱,她本来就在幻想一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此刻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可惜了,败絮其中的人,却要金玉其外。谅沈乖再讨厌秦朝暮这个人,可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秦朝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难道…秦朝暮喜欢老子?   想到这,沈乖的心跳才算是彻底停止了。   “沈乖你丫的,倒是亲不亲?”   作者有话说:   ----------------------   咦?上榜嘞!以后正常日更啦~ 第12章   秦朝暮喘息两声,紧锁的柳眉渐渐舒展,抬手推上沈乖的肩膀。   “这就不行了吗?”   直到把沈乖推到安全距离,秦朝暮才缓缓起身,解开了一颗衬衫纽扣,双手反撑床面,看向沈乖的目光颇为挑衅。   “原来传闻,沈乖是娱乐圈第一诱受,是真的啊。”   沈乖被秦朝暮意味不明地注视着,透过秦朝暮琥珀色的瞳孔,沈乖从里面看到了复杂的,不同于以往的感情。   右手抓住秦朝暮的衬衫衣领,左手顺势又帮秦朝暮解开了一颗,沈乖脑子一热,整个人迎上去。   浓郁的奶香味,环绕在沈乖周围。吸吮唇齿间的柔软,沈乖第一次,主动亲了别人。   霎那间,奇妙的感受涌上心头,那是一种又痒,又舒服,说不明白的东西。   顺从沈乖的趋势,秦朝暮慢慢躺下,她轻轻扣住沈乖的手腕,另一只手把玩着沈乖的长发,好像她们真的是一对恋人般。   “姐姐…”   距离秦朝暮那张绝美的脸咫尺分毫,沈乖就算是条狗,也没办法克服基因里趋向美的劣根性。   戏里戏外,沈乖已经分不清楚,接吻空隙,她哑着嗓子,小小地叫了一声。   秦朝暮的眉头皱了皱。   “姐姐…”   沈乖无法控制地再度吻上秦朝暮的唇边,有些歪,然后是酒窝,卧蚕,耳垂。   秦朝暮愣住了。   确切地说,是她的大脑死机了。   吻戏拍过不少,逢场作戏,走肾不走心。   可拍戏时,一口一个姐姐的,秦朝暮还是第一次见。   这算什么?   告白吗?   原本粉红色的腮红,此刻又蒙上一层。秦朝暮本能地闭上双眼,喉头微动。   沈乖在秦朝暮额头上落下最后一吻,恰逢此时,秦朝暮正好抬起眼皮,和沈乖四目相对。   从那双淡淡的,琥珀色的眸子里,沈乖看到了欲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眼尾有些上扬,眼睛大大的,因为总是对沈乖翻白眼,所以被沈乖戏称为“三白眼”的眸子,此刻,正有些涣散,迷离地望着沈乖。   有时候,理智是无法战胜欲念的。   比如现在。   再度压在秦朝暮的双唇上,沈乖找准了位置。下唇抵在秦朝暮的唇缝间,沈乖的舌尖舔舐秦朝暮浅浅的唇吻,直到秦朝暮终于打开了她的唇瓣。   和秦朝暮的碰撞,就像被静电震了一下,叫沈乖的身子不由战栗。   等沈乖警觉时,已经晚了。   沈乖缓缓拉开距离,怔住,久久。   直到辛商喊“卡”时,沈乖才回过神来,她扭过脸,抿唇。   “练练吻技吧,烂死了。”   秦朝暮系上衬衫扣子,捋平袖口褶皱,而后才从床上站起来,路过沈乖时,回头,俏脸挂着意味不明的浅笑。   似是嘲弄。   果然。   沈乖方寸大乱的心脏瞬间回复理智,贱人就是贱人。   “我经验是不丰富,哪里像姐姐您啊,绯闻情史比狗身上的虱子都多。”   见秦朝暮回头,沈乖冲秦朝暮眨眨右眼,然后川剧变脸般,拉住秦朝暮的手,“开玩笑哒~姐姐~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秦朝暮不客气地甩开沈乖的手,笑容更深。   “你不是也喜欢陈清河吗?”   沈乖被秦朝暮突如其来的反转搞得云里雾里,嘲讽自己吻技差,和她喜不喜欢陈清河有什么关系?   “木木,你俩也太般配了吧!”   陈清河握着小风扇,狗腿般站在秦朝暮身边。   猝不及防地被拥进怀里,沈乖的肩膀一下子撞在秦朝暮的身上。   秦朝暮依旧是半死不活的假笑,扣住沈乖肩膀的手向下拉,拉住沈乖的手,十指相扣。   “乖乖说她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走了。”   秦朝暮空闲的手还不忘摸摸沈乖的脑袋瓜上的头发,猝不及防地在沈乖的脸上亲了一口。   “死情侣,赶紧滚蛋吧。”陈清河笑着用拳头怼了秦朝暮一下。   “你就算再喜欢陈清河,也得把心思收起来。现在,你是我的人。”   直到走远,秦朝暮才松开沈乖,表情似是嫌恶。   “你小时候看霸总小说把脑子看坏了吗?”   沈乖觉得莫名其妙,炒cp本来就是她被动炒的,怎么?她连喜欢偶像的权利都没有吗?   秦朝暮要演技没演技,要人品没人品。不像陈清河,演技好,性格好,哪里哪里都好。   如果时光倒退到十五岁那年,沈乖依然会作出同样选择,成为秦朝暮的黑粉。   “我只是善意提醒你。”   秦朝暮的双眸沉下来,表情镇定,可在沈乖的视线捕捉下,秦朝暮的手正局促地转动拇指上的圆戒。   “你可以喜欢陈清河,你可以喜欢任何人。”   秦朝暮顿了顿,“麻烦不要影响到我。”   不给沈乖反应的机会,秦朝暮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乖心脏咯噔一声,她头一次,感受到了那个天杀的坏女人的悲伤。   秦朝暮的演技很差,差到被全网喷花瓶,不惜扮丑扮老转型。   差到她的职业假笑总能被沈乖一秒识破。   可是,她的难过,好像是真的。   .   沈乖魂不守舍地坐在KTV包厢里,金禧和五筒正在激情开麦。   今天是金禧的生日。   每年的生日,沈乖都会陪着金禧过,金禧惯用的节目,就是在沈乖面前,展示她的破锣嗓。   一首《爱情买卖》唱完,金禧和五筒一齐坐到沈乖的左右侧。   “怎么了小乖乖?是不是要被秦朝暮折磨疯了?”金禧啧啧摇头,和五筒一起抱住沈乖假哭。   “你们说,人有可能喜欢自己讨厌的人吗?”沈乖抱住膝盖,头埋得很深,她的声音很奶很甜,总是给人在撒娇的感觉。   “你喜欢谁了?”   “秦朝暮?”   金禧和五筒瞬间嗅到八卦味儿,一唱一和。   “怎么可能!”沈乖的小奶音提高八度,她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   望着沈乖那张充满破碎感的脸蛋儿,金禧和五筒面面相觑,坏笑道:“你喜欢秦朝暮?!”   “不不不不不…我不喜欢她,我就随口问问。”沈乖慌忙摆手,她咳嗽一声,随后抓起桌台上的矿泉水,咕嘟咕嘟喝起来。   “不是吧沈老师,这才几天啊,你就被秦老师拿下了。”   五筒摊开手,仰天长叹。   “喜欢讨厌的人嘛…”   金禧的手指甲在麦克风上敲了敲,“也不是没可能,但如果乖乖分不清自己感情的话,为什么不向她走一步呢?”   “向她走一步?”   沈乖疑惑地眨眨眼,“我也不是很清楚,遇到她会心跳加速,见她难过,我也会难过。之前偶尔会想起她,但是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这种就是喜欢吗?”   “不一定,也可能是戒断反应。”金禧喝了口奶茶,接道。   “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但你对她,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金禧郑重道,“哪怕是去年,进组拍戏,乖乖刚见到秦朝暮的时候,你对她的关注,也远超过其他明星。”   “我那是很讨厌她嘛。”   沈乖嘟嘴,不高兴地说。   金禧笑笑,“所以讨厌和喜欢都有一个共性,就是会很关注她的一言一行。如果某天,这人身上的闪光点,盖过了你对她的偏见,或许,讨厌的人,也会成为喜欢的人。”   “也许是喜欢。也许,是过于关注产生的错觉。”   沈乖若有所思地低头,杯中的果茶一滴未进,她不断咬着吸管,眉头越皱越深。   是真的喜欢?还是错觉呢?   “但不管怎么说,乖乖和她现在是名义上的情侣。如果真的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好好把握机会吧。”   “毕竟心动不常有,还真没见乖乖对谁动过心。”   五筒懵懂地看看沈乖,又看看金禧。大学还没毕业的她总觉得这些事情离她很遥远。   五筒摇摇头,用开瓶器打开两瓶啤酒,自己一瓶,又递给金禧一瓶。   “金姐姐生日,祝金姐姐生日快乐,祝小乖乖得偿所愿。我干啦。”   说罢,半瓶啤酒一下肚。   “不错啊小姑娘,未来可期。”金禧打趣五筒,随后也跟了半瓶啤酒。   沈乖收起叹息,也从桌子上抓了一瓶啤酒,鼓捣半天都没打开。   “小乖乖,你不用喝。”金禧赶忙拦住沈乖,沈乖不胜酒力,除了上次被秦朝暮灌酒金禧不在,平日里金禧把沈乖保护得很好,哪怕在金主面前,沈乖也是滴酒不碰的。   “不想扫你们俩的性,我就少喝一点点啦~”   沈乖笑着眨眨眼,乖乖等到五筒帮她打开了啤酒,抱着啤酒瓶学着金禧和五筒的样子咕咚咕咚喝起来。   半瓶啤酒下肚。   金禧和五筒无奈地看着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沈乖,摊开手,叹了口气。   .   听到敲门声,秦朝暮放下笔,桌子上赫然抄满了一整页的《心经》。   “这么晚还有人?陈清河?”   秦朝暮不悦起身,走到门口,停顿了一秒,整理好表情,挂上笑容时,才打开门。   打开门的那一刻,秦朝暮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金禧和五筒一人扶着沈乖的侧腰,五筒像遇见救世主似的,激动道:“秦老师,沈老师喝多了,您能帮忙照顾下吗?我和金禧想去蹦迪。” 第13章   秦朝暮没有接话,表情明显愣住了。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如同三月芳草之上,烟雨蒸腾,平息雾气后,从远处薄林里,闪出的一缕微光。   当沈乖的身子老老实实落在秦朝暮怀里的时候,秦朝暮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世界。   怀中的女孩儿的脸蛋儿就像瓷玉般嫩滑,彰显了二十岁的青春气息。   沈乖是从大众视野里走出来的明星,长相更是万里挑一。   哪怕此时,沈乖的周身环绕着该死的酒气,秦朝暮也能从沈乖处窥出丝丝甜美。   “怎么喝酒了?”   秦朝暮掩饰自己的担心,用贯有的语调讥讽道:“本来就蠢,醉完更蠢了。”   沈乖没吭声,或许是大脑已经停止思考,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她扬起下巴,漆黑的眸子氤氲出水汽,似果冻般粉嫩弹滑的嘴唇张了张,随后踮起脚尖,在秦朝暮的酒窝间,落下一吻。   “不是你…”   秦朝暮抬手摸摸酒窝,怀里的女孩儿仍旧是迷离地望着她。   女孩儿解开自己裙子上的腰带,裙子落下,白嫩的肌肤赫然展现在秦朝暮面前。   秦朝暮不敢伸手触碰,可刚把手缩回来,沈乖又歪歪斜斜地要栽倒,秦朝暮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地抱住沈乖。   指尖的滑润感叫秦朝暮头脑发热,她常年出入各种场合,向她投怀送抱的女人真不少,可这么直接的,秦朝暮还是第一次见。   何况这人,还是沈乖。   “你这是喝了多少。”   秦朝暮吸了口气,沈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可以感受到沈乖略微急促的呼吸,甚至,她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   “一点点…”   沈乖的手夸张地比划,她搂住秦朝暮修长的脖颈,又在秦朝暮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为什么不敢看我?我不好看吗?”   升起的邪祟念头叫秦朝暮窝火,可视线又不自觉落在沈乖身上,这是秦朝暮第一次见到沈乖,完完全全地见到沈乖。   “和你睡过的女人相比,我能排第几?”沈乖口齿不清地问。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秦朝暮用全部理智,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   怀里的女人,如同清晨树上的桃子般,闻起来香甜可口,很难不叫饥渴难耐的人,动歪心思,只想把她吃个干净。   “姐姐…”   怀中的女孩儿喑哑着嗓子,仰起楚楚动人的小脸儿,直勾勾地盯住秦朝暮的眼睛。   仅存的理智在此刻崩塌,秦朝暮的脸上浮现绯红,沈乖就如同餐桌上精致的高级甜点,完美无瑕的外表,让人不忍心破坏,却又想要据为己有。   “姐姐,睡我。”   沈乖捧起秦朝暮的侧脸,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好像钻进肌肤的蚂蚁,叫人浑身发痒。又如同恶魔的低语,叫人抗拒不得。   “姐姐,睡我,可以嘛?”   沈乖的眼皮耷拉下来,鼻尖碰了碰秦朝暮的鼻尖,吻了上去。   努力压抑心跳,秦朝暮眉头紧蹙,闭上眼睛,极力忍耐身体的不安。   唇间的酥麻如同浪花拍打礁石,一潮接一潮,秦朝暮没有推开沈乖,却也没有回应她。   怀里的女孩儿委屈地看着秦朝暮,比起刚刚的乞求,这次的声音甚至夹杂了些颤抖,“你讨厌我嘛?姐姐?”   死小鬼,从哪学来的勾人手段?   秦朝暮把沈乖丢在床上,烦躁地走进洗手间,打开排风按钮,然后点起电子烟,猛猛吸了一口。   趁人之危?   不不不…绝对不可以做那种事情。   可是…   从心底里冒出的火苗好像被添了数不尽的柴火,熊熊燃烧起来,秦朝暮感觉自己好像架在火上的烤鸡,马上就要被烧焦了。   “秦朝暮,你是没见过女人吗?”秦朝暮揉揉自己的脸蛋儿,手指不自觉抚上了嘴唇。灼烧感又再次出现。   她真的很想,冲出去,把沈乖睡了。   水温开到最低,秦朝暮卸下睡衣,整个人躺进浴缸里,刺骨的凉意降□□温。秦朝暮的心情慢慢宁静,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沈乖那张脸。   秦朝暮叹息,索性睁开眼,可还是沈乖的脸。   “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秦朝暮吓得半死,下意识搂住自己。   沈乖迷茫地看着秦朝暮,赤脚踩在瓷砖地板。   “你…你先出去,我一会儿陪你好不好?”秦朝暮羞得满脸通红,她身子蜷缩起来,随手找了条浴巾,想围在身上。   下一秒,飞舞的水花溅在空中,落了满地。沈乖直接踏进浴缸里,跪坐下来,双手撑在秦朝暮头上的浴缸边缘,俯身向下,颇具压迫感地望着秦朝暮。   “你…”   “阿嚏…”   冰冷的水温刺得沈乖打了个寒噤,她咬住下唇,要掐出水的脸蛋儿上挂着酒精带来的红晕。   沈乖满脸无辜,甜甜的声音或许是因为醉酒有些沙哑:“好冷,姐姐可以抱抱我嘛?”   “好冷,求求你,姐姐…”   秦朝暮无力地瘫在浴缸壁上,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   这女人,怎么喝醉了这么疯?   冰冷的水温冻得沈乖原本粉白的皮肤更加泛红,她娇俏的脸蛋儿上挂着迷离的欲求。   秦朝暮从沈乖那双似水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秦朝暮舔舔唇角,忙不迭从浴缸旁边的桌子上拽了高脚杯掐住,里面是早就醒好的红酒。   秦朝暮常常失眠,喝红酒,是她的睡前习惯。但现在,秦朝暮想喝红酒,不是因为失眠,而是她,实在是太渴了。   不料,刚到嘴边的高脚杯却被沈乖夺下。未及秦朝暮反应过来,沈乖已经喝下一口。   “不是你还喝…你!”   沈乖没喝,她堵住了秦朝暮的唇,含在嘴里的红酒被悉数送进秦朝暮的口中。   “姐姐不喜欢我喝酒嘛?”   沈乖的目光落在秦朝暮嘴角残存的红酒渍上面,她再度迎上去,舔了舔秦朝暮的唇。   “我只要这一点儿。”   酸涩的红酒还在秦朝暮的舌尖打转,秦朝暮艰难地咽下去,她有种无力招架感。   “姐姐,冷。”   沈乖的唇贴着秦朝暮的,说起话来,两人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摩擦着。   很痒,痒的不是唇,是秦朝暮的心。   秦朝暮努力劝说自己保持冷静,越是到这个节骨眼,越是不能被冲昏头脑。   可面对沈乖一轮接一轮的攻势,秦朝暮竟然不知道此题何解,只能任由沈乖胡来。   她只是醉了,或许折腾累了就睡了。   秦朝暮的面色越来越红,她开始默背刚刚摘抄的《心经》。   大抵是六根不净的人不会被渡,秦朝暮越背《心经》,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越多。   归根到底,都是因为沈乖身上散发的,该死的甜美味道。哪怕秦朝暮闭上眼睛,也无法规避直白的感官冲击。   再度睁开眼睛时,沈乖的脑袋瓜儿已经耷拉在秦朝暮的肩膀上,沉沉睡下了。   “佛祖保佑。”   秦朝暮整个身子软下来,她摸摸沈乖垂下来的长发,确认沈乖真睡着了后,心里像卸下了千层担子。   女孩儿均匀的呼吸带着小声的呓语,秦朝暮听闻心动,她半撑着坐起来,又拿了条新浴巾,裹在沈乖身上,把她从浴缸里抱出来。   秦朝暮扯了个椅子坐在床边,小心地帮沈乖擦拭身上的水渍,一路擦到头发。   沈乖的双眼皮很大,却不深,长相毫无攻击性,和她的性格截然相反。   “会感冒吧?”   秦朝暮蹙眉,掖好沈乖周围的被子,一个人走到阳台,疲倦地倚在透明玻璃门上。   她没有抽电子烟,而是在阳台坐落的小桌子上拿出了一根细支香烟。   打火机的火花倒映在秦朝暮的脸上,烟雾缓缓吐出来。   秦朝暮点了点自己的双唇,眉头皱的更深。   一根香烟抽完,秦朝暮又点燃了一根,接连抽了三根烟,秦朝暮才作罢。   呆呆地眺望窗外的夜景,秦朝暮嘟嘴叹气,“秦朝暮,你刚刚就不该假装矜持的,现在怎么办?”   “不行不行,秦朝暮,你要是真就这么睡了她,你还是个人了嘛?”   秦朝暮拍拍自己的脑袋,抬起长腿踹了下墙面,戴上蓝牙耳机,又听起了《大悲咒》。   一首歌放完,秦朝暮好受很多。   她刚准备拉开玻璃门,突然想起沈乖,不喜欢闻见烟味。   于是秦朝暮又拿了一份她为主封面的杂志,站在冷风中,对着自己扇了半小时。   直到闻不见身上的烟味了,秦朝暮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在沈乖身边躺下。   沈乖身上的味道另秦朝暮着迷,秦朝暮侧身对着沈乖的后背,想伸手揽住沈乖,想想还是作罢,最后把两只手压在枕头下。   秦朝暮的头埋在沈乖的后颈窝里,闻了闻,熟悉的甜美味道又让秦朝暮上头。   秦朝暮闭上眼睛,在沈乖的发丝上亲了一下。   蓦地睁开眼,沈乖的眉慢慢皱起,她的嘴角向下撇,目光里充满了失落。   直到身后人很久不再有动作,沈乖才翻过身,面对秦朝暮,默默注视秦朝暮姣好的睡颜。   秦朝暮的唇型很漂亮,柔软性.感,看起来就很好亲。   沈乖探头,想亲秦朝暮,悬在半空又停止了。   沈乖叹了口气,也学着秦朝暮的样子,把手掖在枕头下面,额头抵在秦朝暮的额头上,这回终于闭上了眼睛。   “啪——”   秦朝暮的清晨,是被清脆的耳光问候醒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你发什么神经?!”   秦朝暮揉揉脸蛋儿,愤怒起身,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指尖覆盖下的肌肤生疼,秦朝暮蹙眉,打人的女人却率先委屈起来。   看到沈乖抱着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白皙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樱唇被咬得失去血色,秦朝暮心里咯噔一声,“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那样的…”   这种场景,好像一个渣女,强了个花季少女。秦朝暮就是那个渣女,沈乖就是那个花季少女。   地上凌乱的衣物,沈乖和自己赤身相对,秦朝暮猜测,沈乖一定是误会什么,觉得自己和她上演了晚间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   “那应该是什么样的?”   沈乖的语气冰冷,她直勾勾地盯着秦朝暮露出的美人骨,盯了半晌,才把视线抬上来。   秦朝暮被沈乖盯得难受,“侵犯者”竟然慌不择路地从地上抓起衬衫,挡在胸前。   明明自己没做什么,不知为何,心虚得要死,好像她秦朝暮真的昨晚就给沈乖睡了。   秦朝暮凝神,别过脸不太敢看沈乖,她沉默片刻,似乎想明白什么事情。   秦朝暮的脸上突然浮出笑意,单手撑在沈乖身侧,瞥见沈乖慌张的表情,秦朝暮笑容更盛。   “这么嚣张?一点都不乖。昨天晚上,你可没这么放肆。”   秦朝暮捧起脸蛋儿,饶有兴致地吹嘘昨晚自己多么多么厉害,嘲讽沈乖是个纸老虎,瘪茄子,这辈子只配做0等等。   好像昨天晚上,她和沈乖真的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沈乖愣了两秒,缓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秦朝暮,你要不要脸?”   “脸要不要我不知道,反正你,我是要了。”   秦朝暮说完,捏住沈乖的下巴,俯身,缓缓靠近沈乖的唇。   沈乖瞳孔骤然收缩,俏脸通红,随后闭上眼睛,心脏狂跳。   体温的升腾,带动周围空气都热了起来。秦朝暮慢慢松开捏在沈乖下巴的手,转而勾住沈乖的手,精准握住,食指在沈乖的手指间摩挲着。   可是,等了许久,也没见秦朝暮亲上来。   “你耍我?”   沈乖气急败坏地睁开眼,秦朝暮的唇距离自己不过两厘米,但她偏偏,恰巧就停在了这两厘米的距离,没有往前进一步。   笑着瞧沈乖通红的小脸儿,秦朝暮半眯杏眼,指尖覆盖在沈乖的唇上,顺着她的唇纹,缓缓游走。   “比起接吻,我还是更喜欢亲其他地方。毕竟,你浪.叫的时候,还挺勾人的。”   秦朝暮挑眉,一边说,一边捂起嘴,笑起来,显然是绷不住了。   “你tm!”   沈乖气得腮帮子鼓起来,脸颊耳朵红成一片,她骂骂咧咧地推开秦朝暮,翻身跳下床,几乎以闪电般的速度穿好衣服,也不顾扣子的顺序,一路小跑逃出去。   “噗嗤。”   秦朝暮笑着抱起沈乖枕过的枕头,垫在下巴下面,柔顺的长发乖乖垂下来,注视着沈乖狼狈的背影。   “陈老师…”   沈乖推开门的一霎那,正好遇见陈清河在门口。   沈乖愣住了。   陈清河也愣住了。   匆匆打了招呼,沈乖咳嗽两声,随后和陈清河擦肩而过。   “你都看见了?”秦朝暮眯眼瞧着傻站在门口的陈清河,勾唇轻笑,模样颇为得意。   陈清河啧啧摇头,竖起大拇指,道:“战时没看见,战后看见了。”   “找我做什么?”   秦朝暮今天的心情很好,往日里见陈清河都是半死不活的吊样子,今天连语气都温柔了。   “我写了本新书,要举办签售会,您能当个嘉宾不?蹭蹭秦老师您的流量。”   “可以是可以。”   “yes!”陈清河激动得跳起来。   “但我有个条件。”秦朝暮话锋一转。   “不是吧秦老师,您知道我现在穷得房租都交不起了…”   秦朝暮竖起食指,晃了晃,神情严肃,“陈清河,你能不能,快点儿找个女朋友啊?”   .   沈乖打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金禧和五筒唰地起身,显然已经等待多时。   “乖乖昨晚如何?”   “表白了没?亲了没?”   沈乖行尸走肉般拖沓着走到床边,然后一下子扑到床上,愤懑地锤着床单。   “别提了…”   “她拒绝你了?”   金禧和五筒面面相觑。   沈乖叹息一口气,翻身坐起来,乱糟糟的头发配合她想刀人的眼神,活脱脱像个狩猎失败的小兽。   “何止亲啊,我连…衣服都脱了…”   “我天!”   五筒反应迅速地拿出瓜子,稀稀拉拉倒进果盘里,随后眼疾手快地拉了两个椅子,俩人围着沈乖坐下。   “展开说说!”   沈乖咬了咬下唇,无奈,“我进去之后保抱住了她,然后亲了她。”   “我的妈呀!”金禧和五筒激动得直拍手。   “然后她没反应,我就把衣服脱了,继续亲她…她还是没反应,然后…她竟然跑到洗手间了。”   沈乖歪着头,顿了顿,继续说,“我等了她很久,都不出来,我想,这该不会被我吓到了吧,我跑到洗手间,想和她解释…”   “她竟然,在泡澡!”   沈乖越说越气,小拳头狠狠锤了一下枕头,“我寻思我衣服都脱了,你丫的倒是挺悠闲。然后我就进去了。”   “进哪了?”   金禧抓住了重点。   “进…进浴缸啊!”沈乖清咳一声,“别打岔,我继续讲。我可没非分之想,想和她睡觉啥的啊,我就是,想和人家解释解释嘛,别被人家当成变态了。”   “明白了。光嘴解释不够,还得一起呆在浴缸里解释。”五筒接道。   当沈乖朝五筒投去想杀人的目光时,金禧敲了一下五筒的头,坏笑道:“大胆,你就这么拆穿乖乖,实习证明不想要了?”   沈乖摸摸红红的耳根,不耐烦道:“你俩别老打岔。我继续讲,然后我就又亲了人家嘛…”   “所以你俩光不出溜地在浴缸里亲嘴儿?”金禧捂着脸,看向五筒,五筒好不容易喝了的水瞬间喷出来。   “你们说这秦朝暮是水泥做的嘛?我都这样了,她硬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乖仰天长叹,把枕头狠狠掼在床上,“我就那么没有魅力吗?”   “亲了之后,就没做什么嘛?”   沈乖失落地摇头,眉头皱的很深,“为什么啊?哪怕是再没感觉,也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金禧摇摇头,啧啧两声:“她有没有感觉我不知道,但是乖乖,你完蛋了,你被人家拿捏了。”   “我才没有!”沈乖嘴硬道。   “好奇怪,怎么会没反应呢?莫非秦朝暮不喜欢女人?”五筒看向金禧。   沈乖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传闻秦老师睡过娱乐圈一半的女明星吗?”五筒又看向金禧,表情更加困惑。   “什么?!”这下沈乖的眉毛皱成一团,指甲狠狠剋进掌心肉里。   “哪来的事儿。”金禧摆摆手,“秦朝暮这些年兢兢业业的,一年两三部戏,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哪来的时间睡女明星。”   “但她确实,闹出很多绯闻…”沈乖捧起脸蛋儿,素颜下的她平添了几分脆弱。   她的眼睛呆呆望向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绯闻嘛?”金禧想了想,“都是假的吧。没听说她真和谁在一起过,基本上都是一些明星蹭她热度。”   “乖乖还是第一个,她在娱乐圈官宣的情侣。虽然也是假的,不过,她应该没有传闻那么不堪。”   “真的啊?”沈乖舒了口气。   “那有没有可能,秦老师…其实是0,她在等乖乖主动呢?”   “有可能诶!”金禧认同地点头,“但乖乖好像也没谈过恋爱,自然也没有和别人那个过咯。”   沈乖陷入了沉思。   金禧和五筒嗑了半盘瓜子,一路从秦朝暮演过的戏八卦到她和哪个明星来往多,秦朝暮的星座和mbti…   “不过!这么多人里,倒是有一个人,听说秦朝暮暗恋她,感觉还挺靠谱的。”金禧突然想起来,使劲拍五筒的胳膊。   两个人如临大敌地把目光投在沈乖身上,沈乖正襟危坐,表情紧张问:“是谁呀?”   “陈清河。”金禧缓缓开口,“你的偶像。”   “陈清河?!”沈乖望向墙壁,挂满的陈清河海报,下唇咬到失去血色。   她想起今天早上,陈清河突然来秦朝暮房间里找秦朝暮的画面。   想起秦朝暮三番五次警告沈乖,不要喜欢陈清河…   那时候的她以为秦朝暮是单纯和陈清河关系差,所以提到陈清河,秦朝暮就会发疯。   原来是…秦朝暮,喜欢陈清河?   “陈清河和秦朝暮,是光屁股长大的玩伴。这么多年,秦朝暮一直单身,有一种说法就是,秦朝暮对陈清河,爱而不得。”   金禧凝重地望着沈乖,沈乖的脸色越来越差。   “光屁股么…”   沈乖无助地抱紧自己,原来她以为秦朝暮喜欢的是自己,没想到是陈清河吗?   “就是比喻,反正两个人的关系好的不得了。秦朝暮和别人私交甚少,只是和陈清河关系不一般。当年,《折腰》这部戏,就是陈清河让给秦朝暮做女主的。秦朝暮也是靠这部戏,火出圈,成功跻身一线。”   金禧回忆道。   “好你个陈清河!”   沈乖抬起头,露出罕见的阴婺。 第15章   三伏天,沈乖却围着厚厚的毯子,无精打采地来到片场。   强烈的阳光照在沈乖身上,她打了个寒噤,沈乖发烧了。   今天的戏,是秦朝暮和陈清河的对手戏,陈清河的角色,是秦朝暮帮陈清河争取的,女四,扮演北倾的白月光前女友。   是的。   沈乖咬牙切齿地站在不远处,陈清河即将饰演秦朝暮的前女友,她们两个间,有大量感情戏。   戏份不多,全是王炸。   每一幕都踢到沈乖的爆点上。   就比如现在,陈清河饰演的角色正充满爱意地帮秦朝暮擦拭额头上的汗水。陈清河小鸟依人地靠在秦朝暮肩膀上,仰起脸,和她说说笑笑。   “沈老师,坐。”   辛商颇为满意地拍拍沈乖的肩膀,陈清河虽然多年未演戏,但演技还在,那种隐忍克制的爱意,被她表现得淋漓尽致。   辛商不禁感慨,或许秦朝暮的眼光是对的,女四这种温柔清冷的角色,除了陈清河,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个人来演。   “听说你一天没吃饭了,吃这个吧。”   辛商把自己的盒饭递给沈乖,嘻嘻一笑,“身体不舒服还跑来看老婆?”   沈乖不自然地别过脸,伸手去抓盒饭,“啪”地一声掀开盖子。   “谁看她了。我来学习陈老师表演的。”   球灯下的秦朝暮,身着黑色西装外套,同样内搭简单款式的黑色短裙,白皙笔直的大长腿下,踩着红底黑面的高跟鞋,妥妥的禁欲系女总裁。   沈乖咳了一声,目光偏移,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清河。   陈清河饰演的,是秦朝暮的女秘书,说是汇报工作,实则暗度陈仓,来了出办公室恋情。   余光瞥到监视器后面的沈乖,秦朝暮的视线,顺着沈乖的视线,落到陈清河身上。   秦朝暮不自觉皱起眉头,但很快就平复了表情。   “狗女女。”沈乖不满噘嘴。   “沈老师,您筷子,拿反了…”辛商善意提醒。   “她俩有吻戏是吗?”沈乖低下头,把筷子旋转到正确的角度,假装不在意,随口提了句。   “是有。但借位的。”   辛商笑笑,“您和秦老师的cp那么火,我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安排秦老师和其他人的吻戏啊。”   “……”   沈乖欲言又止,烦闷地看着监视器里,秦朝暮和陈清河逐渐靠近的脸。   “啪——”   木制一次性筷子被凌空折断,沈乖的眉头几乎要拧成麻花,嘴角向下耷拉着,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沈老师,您没事吧?”   辛商被沈乖吓了一跳,平日里从来没见过沈乖跟其他人的戏,怎么今天不但来跟戏,反而表现这么奇怪?   “没事哒辛导,我…比较喜欢用半截筷子吃饭。”沈乖讪讪一笑,眼睛还是恶狠狠地死盯陈清河。   近了。   更近了。   几乎要亲上了!   “卡。过。”   人情世故,辛商还是懂的。这沈乖,明摆着就是不希望秦朝暮和任何人有亲密戏。   抿唇笑着,辛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磕到,就是如此轻松。   沈乖的半截筷子在饭里搅和一圈,抬头,仍旧看着不远处,休息的两个人。   秦朝暮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搭在椅子上,细腰弯曲,俯身玩弄手里的圆戒。   转了几圈,秦朝暮抬头,悄悄朝着沈乖的方向瞥了一眼。   四目相对,秦朝暮赶忙低头。   “你知道沈乖是你粉丝吗?”   秦朝暮偏头,声音很小。   “嗯?”坐在一旁的陈清河没听清,手圈住右耳,身子向秦朝暮的方向倾斜。   秦朝暮揪起陈清河的耳朵,冷声道,“我说,你都退圈了还出来祸害人。”   “啊?”   陈清河愣住,没明白咋这秦朝暮又发啥癫,平白无故数落自己。   辛商震惊地瞧着沈乖硬生生把盖浇饭搅和成了拌饭,明明是三伏天,可坐在她旁边的沈乖,却让辛商感觉后脊背发寒。   “木木,你可不能食言啊,一定要来新书的签售会,求求你了…”陈清河抓住秦朝暮的肩膀,可怜兮兮地晃着秦朝暮。   “嗯。”秦朝暮淡淡回应。   她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撑在下巴上,半低头,掩藏住表情的不愉快。   这是陈清河进组的第一场戏。   也是沈乖第一次跟戏。   秦朝暮很嫉妒陈清河。   “这么热的天,怎么还披了条毯子?”秦朝暮小声嘟囔,“难道是那晚,着凉了么…”   “木木,怎么今天竟说胡话呢…”   陈清河疑惑皱眉,抬手想摸摸秦朝暮是不是发烧了。   “啪——”   还未触及秦朝暮,陈清河的手便被半路拦下来。   “陈老师,终于亲眼看见您演戏了。我是您的粉丝呢~”   沈乖颇为热情地攥住陈清河的手指,硬生生把陈清河的手拽下来。   陈清河脸色微变,咬牙“嘶”了一口气,心里琢磨着,这小丫头,怎么手劲儿这么大?手指差点被她掰折了。   沈乖当然是故意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沈乖脸上虽然笑着,手指却悄悄用力,她眉头轻挑,俯身慢慢逼近陈清河。   在沈乖的世界观里,这算是“警告”。   但在陈清河的眼里,沈乖这副奶拽奶拽的样子,实在是太戳她的萌点了。   陈清河忍不住揉揉沈乖的小脸儿,激动得对秦朝暮大呼小叫,“天哪木木!她真的好可爱啊!”   这份夸赞,算是对秦朝暮眼光的超级认可。也算是告诉秦朝暮,你的小女朋友,在闺蜜这里算是过关了。   秦朝暮眸子蓦地一沉,抿唇,正过身,无视两个人的“亲密举动”,低头又开始转拇指的圆戒。   “天哪乖乖!你居然是我的粉丝啊啊啊!”陈清河反应颇为迟钝,丝毫没感受到弥漫在三人中间的诡异氛围。   沈乖怒气冲冲地死盯陈清河,但脸因为被挤压变形,说话都很费劲,只能对陈清河进行眼神杀。   陈清河开心地看向秦朝暮,问:“怎么木木,没跟我提起过这茬!天哪!乖乖居然是我的小粉丝!!!”   陈清河兴奋得哇哇乱叫,她确实很久,没遇见过粉丝了,何况还是现阶段娱乐圈顶流小花。   “嗯。确实。”秦朝暮表情恹恹地,从手边抓起一杯美式,塞到陈清河手里,同时也把陈清河的手从沈乖的脸上拉下来。   “你如果在综艺里有这表现力,也不会过气了。”秦朝暮蹙眉,不似往日开玩笑似的打趣。   陈清河握着美式,心中泛起苦涩,不是因为秦朝暮挖苦她,而是因为,陈清河最讨厌喝美式,秦朝暮是知道的。   难道才分别三个月,秦朝暮就把自己的喜好,完全忘记了?   这算什么?有了女朋友忘了老朋友?   沈乖横在两个人中间,顾不得什么,一屁股把陈清河挤到旁边。   肩头触碰,秦朝暮身子一僵,不自然地喝了半口矿泉水。   “乖乖,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陈清河笑得眼睛弯起来。   矿泉水瓶在秦朝暮手中被捏得扁平,秦朝暮咬了咬后槽牙。   “你叫她什么?”   “乖乖啊。”陈清河哈哈大笑,“咦…乖乖叫的人太多了,要不叫你,小粉丝?”   沈乖没说话,余光扫到秦朝暮精雕细琢的侧颜,再看看陈清河手里的美式,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秦朝暮,真的喜欢陈清河吗?   那自己算什么?   她们二人隐秘爱情的祭品?挡在镁光灯前面的小丑?还是秦朝暮追求陈清河的谈资?   “你怎么了小粉丝?怎么身体不舒服吗?”陈清河扯了扯沈乖的毛毯。   秦朝暮不经意地望了眼沈乖,原本就瘦弱的沈乖,俏脸苍白,连往常红润的朱唇,也失去了血色。   沈乖很憔悴。   这么憔悴,还来跟陈清河的戏?   秦朝暮喉头微动,脸上挂起不易察觉的愠色,抿唇道:“她这人就这样,从来不知道爱惜自己。就一舔狗。”   “我舔狗?呵。”   沈乖起身,眼眶泛红,鼓掌苦笑道:“对,秦朝暮,你说得真好!我沈乖,TM就一舔狗。”   陈清河看看沈乖,再看看秦朝暮,吓得往后缩了缩。   “怎么就,吵起来了?”   陈清河望着两人的生拉硬拽的身影,摇头叹道:“这俩人,莫名其妙。但,真好磕啊!”   秦朝暮叹息一口气,拉起沈乖的手,强硬地把她带出片场,一直走到没有人的角落里。   “你喜欢陈清河对吧?”   秦朝暮抱胸,面无表情地问。   秦朝暮的问题深深刺痛了沈乖。   所以在秦朝暮心里,她沈乖就是她秦朝暮的舔狗,是她和陈清河完美爱情的绊脚石么?   “我是喜欢她。你吃醋了?怎么了秦朝暮,我就是喜欢陈清河啊!你很介意吗?”   “我就是要追陈清河!你能拿我怎么办呢?”   沈乖的面白如纸,即使放狠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没什么。陈清河确实,人很善良,开朗,你喜欢她,蛮正常的。”   “只是,我们两个对外是情侣,如果你选择追陈清河,会影响到我和你的前途。”   秦朝暮敛下眼皮,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头低得很深。   “秦朝暮,你少装大尾巴狼了。你就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什么狗屁情侣,都是借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蠢到你秦朝暮可以拿我当猴耍儿,当皮球踢啊?”   “你tm的明知道我喜欢的是…”   “你”字还没说出口,沈乖的嘴唇就被死死压住。   作者有话说:   ----------------------   昨天的章节锁了一宿被放出来啦,为了补偿大家,今天早早就更新啦!   ——   沈乖:最纯爱的那年,我为了她喝了八斤醋。   秦朝暮:最纯爱的那年,我给闺蜜找了十多个大妹子。 第16章   错愕,难以置信。   唇间抵挡的柔软叫沈乖透不过气,与其说是接吻,倒不如说是秦朝暮单方面想堵住沈乖的嘴。   意图让她闭嘴。   这算什么?羞辱吗?   沈乖心中一涩,抬手想推开秦朝暮,却被秦朝暮反制住。   又来?   沈乖的那双大眼睛因为疲惫挂上了血丝,她的双手被钳固在水泥墙上,越挣扎,秦朝暮的力道便越大。   大到沈乖白嫩的手背皮肤和水泥墙面的凹凸摩擦,被硬生生擦出丝丝血痕。   “秦朝暮,你TM就一…”   沈乖紧靠着墙面喘.息,水眸浮现几分迷离,但嘴还是不老实,只要秦朝暮松开了她的唇,沈乖就要骂上两句。   秦朝暮这人反应极快,根本不给沈乖发.泄的机会,每次到了沈乖骂到关键地方,秦朝暮就会卡点,精准地堵住她的嘴。   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沈乖烦躁不安,想骂人又骂不出口。   浅色的眸子叫人无法看穿,秦朝暮的眉头皱得很深,那张精致得像女娲毕设的脸此时冰冷得不带任何表情。   “秦朝暮你就是下水道里的死老鼠!烂泥地里的长泥鳅!秦朝暮你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神经病!”   沈乖一口气骂了出来,心虚地对上秦朝暮的眼睛。   “骂爽了吗?”秦朝暮挑眉,逆光下的一张脸,表情阴晴不定。   沈乖有些害怕,沈乖害怕秦朝暮,像是刻在基因里的,每次秦朝暮真的生气时,沈乖就感觉,自己要小命不保。   这一切都归功于,沈乖对秦朝暮的印象,这女人是个阴暗腹黑疯批怪。   事实也确实如此。   “还,还凑合吧…”   沈乖抿唇咳嗽两声,她没想到真骂出来了。   沈乖悄悄抬头,偷窥秦朝暮的脸色。   “你爽了,我还没爽呢。”   秦朝暮勾唇轻笑,睥睨沈乖。   修长的手指加重了五分力气,几乎要把沈乖的下颚骨捏碎。仿佛她面前的沈乖,不是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是她秦朝暮发.泄的玩具罢了。   沈乖讨厌秦朝暮对自己的态度,或许不是讨厌,是愤怒。   沈乖不明白,为什么秦朝暮明明喜欢陈清河,却要拿自己当挡箭牌,假手情侣之名,三番五次戏弄自己?   沈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她的额头盗出虚汗,身子软趴趴地贴在墙上。   秦朝暮笑眯眯地瞧着沈乖的脸蛋儿,她一只手攥住沈乖细细的手腕,另一只手紧捏沈乖的下巴。   秦朝暮在沈乖的脸上轻轻扇了两下,笑得酒窝更深。   “我这人,就喜欢强人所难。我再问你一遍,你喜欢谁?要追谁?”   沈乖顿住,咬牙切齿地道:“我喜欢陈清河,我就是喜欢陈清河。”   “呵。”   秦朝暮逼得越来越近,一对柳眉狠狠皱起,嘴上仍旧挂着笑容。   “沈乖,你不会真以为,我秦朝暮是什么好人吧?”   高烧叫沈乖的意识混混沌沌的,她几次挣脱不掉,身子越来越虚弱,秦朝暮的吻却一次比一次凶。   “秦朝暮你大爷的…唔…”   沈乖嘴也没闲着,得空就要骂秦朝暮两句,算是走个心理平衡。   每当沈乖骂人骂到情绪高涨的时刻,秦朝暮总会精准地把她小巧的舌头送进沈乖嘴里,搞得里面天翻地覆,让沈乖晕头转向。   沈乖被秦朝暮亲到脚底发软,站立不稳,身子不断下坠。   沈乖浑浑噩噩地想,这世界有没有哪个女人的死因,是被另一个女人亲死的?   如果没有,那她沈乖估计要名垂千古了。   贝齿再度被撬开时,沈乖的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不管沈乖的肢体如何反抗,但最令沈乖感到恼火的是,她脸红了。   沈乖的脸红到她自己都能感受到,肌肤表层的剧烈灼烧感。   “秦朝暮…秦…”   秦朝暮留给沈乖喘息的时间越来越短,沈乖慢慢意识到,秦朝暮,根本就是在调.教她。   秦朝暮想让沈乖明白,违背她的严重性。   秦朝暮的吻,就像猫咪挑逗一只将死的老鼠,每当老鼠觉得有机会逃脱时,猫咪都会伸出她无情的爪子,一直到老鼠奄奄一息,彻底断气。   越反抗,沈乖面临的下一次的吻,就会越激烈。   “重新给我个答案。”   秦朝暮伸手抚摸着沈乖的嘴角,像打量一只宠物狗似的,打量着沈乖。   “秦朝暮,你TM的就是条臭虫…”   沈乖的声音越来越小,疯狂被消耗体力的她此刻骂人都像在呻.吟。   秦朝暮满意地勾起红唇,轻笑道:“你骂人的声音,比浪.叫更好听。”   这女人,还TM是个抖m!   “姐姐…”   沈乖见越骂,秦朝暮越爽,索性改变战术,整个人乖顺起来,停止了谩骂。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秦朝暮。   那模样像是说,姐姐,我已经服软了。   秦朝暮适时放开沈乖的手,转而扶起沈乖的细腰。   双手被解除禁锢,沈乖的身子彻底软下来,秦朝暮的吻,叫沈乖越来越上头,唇齿间的摩挲碰撞,就像有人拿着鼓槌敲击着沈乖的心脏。   沈乖的心跳,随着秦朝暮亲她的频率变化。   死女人!害得我心脏砰砰跳…   沈乖胡乱地想着。   唇齿间的吻停止了对抗,沈乖环住秦朝暮的脖颈,轻轻闭上眼,主动迎合秦朝暮。   浓郁的绿茶香气熏得沈乖上头,沈乖眉头轻皱,睁开眼,余光却扫到大概五十米的距离,站着一群西装革履的壮汉,正在看自己的方向。   糟了。   沈乖低声唤了声秦朝暮的名字,秦朝暮停止了动作,看向沈乖的眸子黯淡下来。   “沈乖,你真是好手段。”   说完最后一句话,秦朝暮便推开沈乖,转过身欲离去。   沈乖再一次地,从秦朝暮的脸上,看到了那种难过的表情,一晃而过的,骗不了人的难过表情。   秦朝暮擦干净嘴角,扫了扫高跟鞋上的灰尘,突然听见身后,一股剧烈的撞击声。   回头时,只看到沈乖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   沈乖是被消毒水味熏醒的,她睁开眼,一眼就望到了白花花的医院天花板。   然后看到了秦朝暮模模糊糊的身影,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   秦朝暮,这个狗东西…   沈乖刚要开骂,晃神间,却发现眼前的女人,并不是秦朝暮。   “咦?你醒了啊,小粉丝。”   陈清河削好了苹果,又拿出水果刀开始切香蕉。   不是秦朝暮…   自己,怎么会出现幻觉了?   沈乖下意识地看向病房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你怎么会来这?”沈乖脸色不悦。   “秦朝暮让我帮忙照顾你。”陈清河耸耸肩,把切好的香蕉和水果装进一个小盒子里,撕了袋酸奶淋上去。   沈乖冷眼瞧着陈清河鼓弄水果捞,礼貌地拒绝道:“不用,我不…”   沈乖刚想说她没胃口,却见陈清河拿出钢勺子,张开大嘴,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咦?你说啥小粉丝?”   陈清河的腮帮子被填得很满,水果没吃够,陈清河又抓起桌子的牛奶,一口气喝光了。   “秦朝暮人呢?”   沈乖的脸上出现烦躁,秦朝暮自己不来,让陈清河照顾她?这是什么意思?宣战吗?   让情敌照顾自己,这像话吗?   “忙着拍戏,她后天有和我的活动,所以在组里赶进度。”   陈清河意味深长地笑笑,“怎么,想她了?”   “……”   沈乖没承认,也没否认,她不耐烦地看着才打了一半的葡萄糖,兀地想要拔开针管。   幸好陈清河眼疾手快,喊道:“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野啊,不怕回血啊你。”   “我要出院,我要回组里。”沈乖挣扎着想拔吊瓶。   “祖宗啊,你都昏了十三个小时了。老老实实打完这瓶葡萄糖。”   陈清河护住吊瓶,“再不老实,我叫秦朝暮来盯你。”   陈清河擦擦额头上的汗,刚刚差点儿给她吓死。   陈清河在组里拍戏拍得好好的,被秦朝暮一把薅过来照顾她的小女朋友。   不仅要照顾,还得照顾好。   秦朝暮三令五申,让陈清河寸步不离陪着沈乖,要是沈乖不开心,渴了饿了受委屈了,秦朝暮能扒掉陈清河一层皮。   “那你去叫秦朝暮过来,你把她叫过来,我就老老实实扎吊瓶。”   沈乖掰了根香蕉递给陈清河,算是谢礼。   “真是小祖宗,等着,我去打电话。”   “欸,等等…你别说,是我让她来的啊。”沈乖咳嗽两声,“你就说,沈乖病情加重了,问问她,要不要过来看看。”   陈清河无奈地点点头,一边拨通电话一边往门口走。   就在陈清河走出病房门的瞬间,沈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掉针管,快速跑出病房。   “沈乖?!”   没等陈清河反应过来,沈乖已经坐上了电梯。   沈乖穿着病号服,在医院外颇为显眼,但比沈乖更显眼的,是一辆黑色的,老式加长林肯车。   沈乖面容一沉,低声骂了句,然后飞快跑到马路上,拦了辆出租车。   “许夫人,要追吗?”   加长林肯车里,挤坐着十几个大汉,而在车座的最后一排,坐着个中年女人。   女人面如桃花,虽然上了年纪,但仍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艳。   “追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黑色林肯发动引擎,死死跟着前面的绿色小出租车。   在林肯车后面,还跟着辆蓝色劳斯莱斯。   劳斯莱斯主驾驶里,坐着一个相貌极好的女人,女人一袭黑色大波浪长发,朱砂色的露肩长裙,丝滑的缎面勾写女人极致的性.感。   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朝暮。   秦朝暮握住方向盘,摘下墨镜,丢到一旁副驾驶上,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林肯车。   这辆车,已经在医院门口停了十多个小时了,沈乖一出来,车就开走了,这是巧合吗?   车速提高,秦朝暮在脑海里默默记下林肯车的车牌号,眸子沉了沉。   修长的手指紧扣方向盘,秦朝暮敲了敲蓝牙耳机,淡声道:“我把定位共享给你,你多派几辆绿色出租车过来。”   秦朝暮没有回剧组,她把沈乖送到医院后,照顾了她一夜。   后面担心沈乖不想看见她,所以一直守在医院外面,而秦朝暮也早注意到了医院外面的加长林肯。   那辆车太老了,就像上世纪穿越来的老爷车。十几个小时,秦朝暮守了沈乖十几个小时,加长林肯里面的西装壮汉进进出出,明显就是在蹲人的。   沈乖厌烦地回头看了眼紧紧跟着的林肯车,不满地嘟囔一句,“狗皮膏药。司机,开快点儿,甩掉后面的老爷车。”   沈乖打开手机,刷着秦朝暮的相关话题。   这女人…   真绝情。   想着自己在医院里躺了一天一夜,秦朝暮却心安理得地在剧组拍戏,沈乖便气不打一处来。   难道她沈乖,真的只是秦朝暮发.泄欲望的工具吗?   禽兽,真是秦兽。   “得嘞!”司机爽快地应了句,随后加快了速度,中午的马路上,车辆稀少,劳斯莱斯和加长林肯分外显眼。   “幺儿,这啥鬼车噻,遭不住咯!”   出租车司机用尽三十年的车技,硬是没把后面的林肯车甩开,司机脸上挂不住,“娃儿,这群人是搞啥子嘞?”   沈乖眯起眼睛,叹息道:“一群阴魂不散的狗贼。”   “停车,我下去教训他们。”   “可不得停咯,这是禁停区,要遭罚款嘞!”   沈乖呸了一声,正想打电话骂人,忽见有几辆出租车,直接超速变道,夹在了林肯车和出租车的中间。   沈乖拍拍司机的肩膀,“叔叔,快,加速。”   出租车一溜烟,很快就消失在林肯车的视线外。   “他妈的!哪来的不长眼睛的死鸟!”   林肯车里的几个大汉骂骂咧咧,他们也不管违章不违章,直接把车停下来。   “艹踏马的,估计是后面的劳斯莱斯!狗娘养的!”   几个大汉翻身下车,直接堵在劳斯莱斯前面。   逼停之后,其中一个大汉蹬脚猛踹劳斯莱斯的车灯。   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一张妖冶美艳的脸,女人掐着一支细支香烟,柳叶眉,吊梢眼,朱红丰盈的嘴唇勾勒好看的弧度,浅浅的酒窝如春水般荡漾人心。   女人的左脸颊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痣,给女人平添了几分诱.惑。   几个大汉看呆了。   “怎么了?宝贝儿们?”   秦朝暮吐了一口烟圈,不紧不慢道。   “握草!”   “这是少夫人吗?”   “好像是的。”   “就是啊!秦朝暮啊,你们没看新闻吗?”   几个大汉七嘴八舌讨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把秦朝暮说愣了。   少夫人?什么少夫人?   “就是她就是她!我看了她和大小姐的直播,握草!老美了!额,我说大小姐美…”   正在秦朝暮疑惑之时,这些人又跑到前面的林肯车里,把身子探进去,跟车内的人说着什么。   林肯车后退到和秦朝暮的劳斯莱斯水平线,车窗摇开,里面坐着的中年女人歪头,打量着秦朝暮。   半晌,女人开口,“小女生性顽劣,给秦小姐添麻烦了。”   见到女人的脸,秦朝暮心里咯噔一声。   许夫人?   秦朝暮听说过她,国内有名的宝石贩子,以羚羊珠宝为壳子,实际上做的,是玉石原料的买卖。   做矿石的,难免沾点儿黑白两道的勾当,这位许夫人,背后的势力更是十分恐怖。   得罪了她,等同于自寻死路。   沈乖,怎么会招惹这种人物?   秦朝暮再细想想,这沈乖平日里蠢得跟头猪一样,到处得罪人,这位许夫人,或许是哪个女明星的金主…   秦朝暮沉声,声音十分悦耳,“许夫人,沈乖是我的人。”   这话挑明了说就是,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和沈乖有什么恩怨,想动沈乖,得先过她秦朝暮这关。   秦朝暮原以为这种赤.裸裸的挑衅会激怒许夫人,没想到那人只是一愣。   连带着周围的几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沉默了。   “好。我知道了。”   中年女人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很久才不咸不淡地回应了句。   随后,林肯车便开走了。   “许夫人,真的不接大小姐回家吃饭了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到女人失落的目光,回头问。   “她不情愿,就算了吧。”   许夫人疲惫地躺在车后座上,长长叹了口气。   “可是小千总已经在家做好了饭,就等大小姐回家团圆了。今天可是,您和小千总收养大小姐,二十年纪念日。”   “这种日子有什么好纪念的,又不是沈乖的生日。”许夫人不悦。   “费歉自己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她愿意做饭,自己吃完就得了。那小鬼明显玩疯了,不愿意回,就不要逼孩子,你们做父母的,也得多学学,知道吗?”   林肯车一路开到城郊偏僻的庄园里,许夫人被扶着下车,两旁的仆人簇拥鞠躬。   许夫人则一路走进庄园的主室,古朴的中式建筑,诉说着这家人的悠久历史。   “许夏,小乖乖呢?”   费歉脱下围裙,手里还拿着铁铲,踮起脚尖向外张望。   “不回来了,我们俩吃吧。”   许夫人拍拍费歉的肩膀,而后一个人走上二楼,打开尘封的卧室。   那是个粉红色的房间,里面的东西被陈列得很规整,说明这间房间,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但却一尘不染,说明每天都有人,过来打扫。   许夫人抬头,盯着满墙上挂着的女明星海报,还有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的周边,她坐在床上,叹了口气。   海报上的女明星不是别人,正是她今天在车上看到的秦朝暮。   墙上不仅有各式各样秦朝暮的单人海报,还有那种拙劣的,一看就是用ps合成的,沈乖和秦朝暮的双人照片。   “辛商,这么晚打过来,有什么事吗?”   许夫人接起电话,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许夫人,您答应投的下一部剧…”   “我从不食言。”   许夫人挂掉电话,在房间里晃了一圈,摆摆玩偶,弄弄挂件,在确定每件东西都是以最完美的角度安置好后,许夫人才离开房间。   .   沈乖下了车便直奔片场,绕来绕去也没见到秦朝暮人在哪里。   “死女人,不是说她在剧组拍戏吗?跑哪去了?”   剧组拍戏拍得火热,辛商见沈乖回来了,立刻起身,笑吟吟地回答:“沈老师,秦老师这两天都没排档期,应该不在组里。”   沈乖皱眉,不高兴地转身,现在过到了群演的戏份,沈乖从来不会花心思跟别人的戏。   “这样啊。”   沈乖点头,刚转身,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柔软的怀抱。   秦朝暮双臂抱胸,低头看沈乖,表情似笑非笑,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秦朝暮!你没长眼睛啊!”   沈乖心虚地揉揉自己的脑门儿,睁大双眼等秦朝暮的回应。   “呵。”   秦朝暮只是平静地扫了眼沈乖,然后错开身子,完美地和她擦肩而过,根本不搭理她。   “秦老师!”   辛商冲秦朝暮摆手打了个招呼。   秦朝暮应了一声,随后便坐在旁边,拄脸饶有兴致地看着现场的表演。   “都在学习啊?”   沈乖自言自语嘀咕,“那我也学习一下吧。”   说完,沈乖便径直坐到秦朝暮身旁。   沈乖转动眼珠,斜眼偷窥秦朝暮。后者只是安静地打开了本子,厚厚的牛皮笔记本,已经被使用大半。   秦朝暮一边看,一边沙沙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东西。   “装模作样。”   沈乖小声嘟囔。   “你是蚊子吗?嗡嗡乱叫,吵死人了。”   秦朝暮挑眉,头也不抬回击。   沈乖撅起嘴,嘁了一声,然后屁股又朝秦朝暮的方向挪了挪。   秦朝暮笔尖一滞,没吭声,只是继续看着同组人的表演,在本子上记录下一场戏,自己应该怎么表演的一些细节,以及人物的感情变化。   沈乖一直偷看秦朝暮,最后脖子都要酸了,剧组的戏一拍就是十几个小时,秦朝暮硬生生坐了十几个小时。   “累死了。”   沈乖嚷嚷着,非常自然地把头靠在秦朝暮的肩膀上,“借我靠会儿啊。”   “你不会那么小气不让我靠吧?”   沈乖偏头,大眼睛观察秦朝暮的反应。   秦朝暮没接话,没拒绝也没答应。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沈乖见秦朝暮冷暴力自己,心里有点委屈,于是坐正身子,把头从秦朝暮的肩膀上挪开。   “过来。”   秦朝暮的声音如同一只讨饭吃的阿比西尼亚小猫,慵懒迷人又带着几分野性。   “啊?”   沈乖疑惑地转头看向秦朝暮。   “靠过来。”秦朝暮的语气没有变化,简单的三个字,倒像是命令。   “姐姐让我投怀送抱,该不会是,喜欢我吧?”沈乖眨眨眼睛,笑得嘴角都绽开了花儿。   “人前,还是要尽到假情侣的义务。装也得装得像一点儿。”秦朝暮蹙眉。   沈乖乖巧地靠在秦朝暮的肩膀上,乐得合不拢嘴。   沈乖对秦朝暮的喜欢,是从十五岁开始的。   喜欢,还是不喜欢,其实,沈乖也说不清楚。   沈乖的亲生父母,是缉毒警察。   在沈乖三岁那年,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双双殉职。   于是沈乖被寄养在外婆家里。   也是在三岁那年,一伙匪徒为了报复沈乖的父母,闯进了沈乖外婆家。   沈乖被外婆塞进衣柜,她听到外婆最后一句话就是:“好好活下去。”   沈乖没有亲眼看到父母死去的场景,但却从衣柜缝隙里,看到了姥姥一家,被残杀的场景。   直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打开衣柜,沈乖才重见光明。那女孩儿浑身是血,脸上却露出笑意,女孩儿对沈乖说:“小孩儿,跟姐姐回家吧。”   沈乖就这样被许夫人收养。   许夫人对沈乖说,不许踏出庄园一步。   五岁那年,沈乖拿着水枪在园子里玩耍,被许夫人发现,狠狠打了一顿。   那是许夫人第一次对她发脾气,她告诉沈乖,“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做警察。”   七岁那年,沈乖第一次走出庄园,为了上学。   许夫人给沈乖伪造了户口,对外,没有人知道她和许夫人的关系。   许夫人对沈乖说,那年外婆说过的相同的话,“乖乖,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沈乖是活在阴影里的人,她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   这些年来,沈乖亲眼目睹许夫人身边的人,被那场贩.毒案的余孽报复,死得死,逃得逃。   她才渐渐明白了,那句,好好活下去。   沈乖浑浑噩噩地苟活了十多年,寄人篱下的她,早就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沈乖从来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因为她的人生,原本就是一场,见不得光的,盛大谎言。   沈乖十五岁那年,许夫人问沈乖,你有没有什么理想?   沈乖看着电视机里,随机播放的电视剧《折腰》,笑着指着电视机里的女人说:“我喜欢她,我要她做我女朋友。”   沈乖很少见到许夫人笑,那天,许夫人却笑得合不拢嘴。   或许是觉得沈乖的想法幼稚,或许是满意沈乖的胸无大志。   电视机里的女明星,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出道的秦朝暮。   沈乖不知道许夫人满不满意她的答案,可是许夫人笑了。沈乖清楚地知道许夫人性情,与虎谋皮,沈乖日日胆战心惊。   老虎不吃兔子,因为兔子过于弱小。   沈乖为了讨好许夫人,每天都假装沉迷于秦朝暮的美色里,张口闭口,全是秦朝暮。在外人看来,沈乖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沈乖大学那年,成功被许夫人送进电影学院,学表演。   当了演员之后,沈乖的演技更加夸张,有时候,她连自己都会骗到。   骗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对秦朝暮,到底是什么感情。   可是十五岁那年,她对许夫人夸下的海口,沈乖早就给自己预设好了剧本,她的人生,会按照自己给自己写好的剧本编排导演下去。   她听说秦朝暮即将出演现代偶像剧,沈乖请导演吃了很多顿饭,0片酬,最后讨到了个女二角色。   开机那天,沈乖第一次见到秦朝暮,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秦朝暮在沈乖的剧情里,是唯一的女主,沈乖突然很紧张。   在沈乖对秦朝暮有名的黑脸路透图流出后,粉丝都说,沈乖暗恋秦朝暮。   连沈乖身边的人,都过来问沈乖,是否确有其事。   沈乖对说谎这件事,向来得心应手,真话假话,要掺半说,沈乖移花接木,把自己这么多年的关注,转移到了陈清河身上。   对秦朝暮,沈乖只是轻飘飘地来了句:“没,很烦她,死装姐。”   沈乖努力嗅着秦朝暮身上好闻的绿茶香味,往事一幕幕如走马灯般浮现在沈乖的眼前,沈乖觉得好累好累。   秦朝暮的气味不知为何,莫名能疏解沈乖的紧张,每次和秦朝暮在一起时,沈乖的脑子总会放空。   好像她的世界真的简单纯粹,她的眼里只有秦朝暮一人。   沈乖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皎洁的月光已经挂在高空,空气变凉,周遭已经空无一人。   除了…   “你是猪吗?这么能睡。”秦朝暮不悦,缓缓开口。   沈乖茫然地看了眼秦朝暮,才发现她一直靠在秦朝暮肩膀上。   沈乖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嘴上却不依不饶反击:“我是猪你是什么?”   秦朝暮揉揉泛酸的右肩,勾唇轻笑:“我是白菜。”   “秦朝暮,你要不要脸?你是白菜?你是大便还差不多。”   沈乖话说得硬气,声音却弱弱地。   “像你这种脑子里装豆腐脑的单细胞生物,就连呼吸一口都会死掉上亿个脑细胞的蠢货,贫瘠的词汇量也就能想出屎尿屁这种低级骂人话了。”   秦朝暮不气不恼地笑着,起身,还不忘拍拍自己的肩头,似乎是嫌弃沈乖靠过了她。   “秦朝暮!你给我等着!”沈乖对着秦朝暮的背影大呼小叫。   秦朝暮笑出酒窝,夜色中高挑的身形背着手,悠悠然的样子。   “秦朝暮!”   “跟着我干嘛?”   秦朝暮偏头,抱胸站定。   沈乖弯腰喘息,伸手递出一件橘黄色的毛织外套,“这衣服,刚刚盖在我身上的,是你的吗?”   秦朝暮半眯杏眼,凉声道:“不是。”   “咦?”沈乖疑惑,又把衣服放在鼻尖处闻了闻,浓烈的茶香扑鼻,这明明就是秦朝暮在自己睡觉时,给自己盖上的。   “就是你的。”沈乖凑近。   “我如果回答是,你会爱上我吗?”   秦朝暮俯身,凑近沈乖,表情突然认真。   “啊?你说什么疯话,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的。”沈乖别过脸,不自然地咳嗽一声。   “那问来做什么?”秦朝暮表情玩味。   “我怕你…怕你喜欢我。”   沈乖攥紧外套,表情愈发紧张。   秦朝暮摇头嗤笑,“那怕是有些晦气,我俩在这方面倒是能达成共识。”   秦朝暮摸摸沈乖的头发,“姐姐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的。”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我?”沈乖咬了咬下唇,突然抬手扣住秦朝暮的脖颈,强迫她和自己的眼神对视。   秦朝暮浅色的眸子出现一闪而过的慌张,随即笑问:“那你回吻我,代表你也喜欢我吗?”   沈乖被秦朝暮问懵了,她琢磨半晌,才发现自己又被秦朝暮的话套进去了。   “不喜欢…就…想亲就亲了…”   秦朝暮露出了然的表情,她一脸正经地说:“反正戏里戏外都要亲的,你又没什么经验,如果拍摄现场吻戏NG次数过多,浪费的是组里所有人的时间。”   “我本着尽职尽责的工作原则,勉为其难地牺牲一下自己咯~”   秦朝暮学着沈乖说话的语气,尾音还有些上扬。   “这样啊…”   沈乖鼓起腮帮子,把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身子前倾,在秦朝暮的唇上印下一道浅浅的吻。   然后将外套一把塞进秦朝暮的怀里,跑开了。   秦朝暮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她抿抿嘴唇,站在原地,手里抱着针织外套。   秦朝暮把外套凑近闻了闻,挑眉,笑容更盛。   “还挺香的。”   指尖摸了摸唇角,秦朝暮那双勾人的杏眼弯成月牙形状,秦朝暮越想越觉得开心,到最后竟然“噗嗤”笑出声。   秦朝暮一路晃出片场,嘴里哼着小曲儿,一直走到路边,坐进自己的劳斯莱斯车里。   秦朝暮打开手机,打开微信里和陈清河的聊天记录,上面是一个酒店定位。   秦朝暮揉揉酸涩的眼睛,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从包里掏出眼药水,仰头滴了两滴,秦朝暮才感觉好了一些。   汽车引擎发动,秦朝暮挺直腰背,自言自语道:“打起精神秦朝暮,不要再想那个小鬼了。”   “工作要紧。”   “尾号0631。”劳斯莱斯的车门被蓦然打开,一个女人突然闯进来,一屁股坐到副驾驶上。   “你见过劳斯莱斯开网约车的吗?”秦朝暮偏头,拄着脸看那女人。   沈乖惊讶地“咦”了一声,“不好意思秦老师,看错了,以为是我叫的车呢。”   “但是秦老师,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里啊?”   秦朝暮挑眉,没有回话,只是笑着看沈乖。   “你看我这脑子…上错车了,要不然我下车?”   秦朝暮依然像个只狐狸一样,半眯眼注视沈乖。   沈乖磨蹭半天,最后把安全带给自己扣上了,她举起手机假装看两眼,“秦老师要去哪里啊?要是秦老师您顺路的话,送我一程?” 第19章   秦朝暮抿唇,随手找了副墨镜遮住眼睛,回了句:“不顺路。”   “喂!秦朝暮!”   “你就算装也得装得体面点儿吧。”沈乖不满地嘟嘴,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秦朝暮。   “你都还没问我要去哪儿…”   秦朝暮微微偏头,被墨镜挡住的半张脸看不清楚表情,语气平静地问:“请问这位小姐,你要去哪儿呢?”   “你要去哪儿?”沈乖反客为主。   “去找陈清河。”   “不许去!”   沈乖脱口而出,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尴尬地咳嗽一声,改口嗲声道:“我是说,那一起去啊,我也想见清河姐姐~”   “下车。”秦朝暮的声音冷到冰点。   “我不要…”沈乖无赖似的挽住秦朝暮的胳膊,小脸凑上去,靠在秦朝暮的肩膀上。   “我不要下车,求你了秦朝暮,带我去见陈清河嘛~”   墨镜下的凤眸流露失落,幸好被遮挡住,才叫人无法发觉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   秦朝暮甩开沈乖的手,发动了引擎。   “老实坐好。”   秦朝暮已经很久没产生过刺痛的感觉了,她只觉得心里难受,呼吸不畅的难受。   说不在意沈乖对陈清河的喜欢是假的,秦朝暮很在意,发疯般在意。   秦朝暮也想不清楚自己这种在意的源头是什么,是她贯有的占有欲作祟?还是不满自己的朋友被一个蠢货喜欢?   脸上的墨镜被猛然摘下,沈乖的脸和秦朝暮挨得很近。沈乖高高举起秦朝暮的墨镜,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脸上,此刻带着深深的困惑。   “秦朝暮,你眼睛怎么了?红红的…秦朝暮,你在哭吗?”   沈乖声音软下来,本来只是戏弄秦朝暮,那成想,竟然第一次,见到秦朝暮这副样子。   沈乖呆呆地望着秦朝暮,那女人极小的脸上刷了层绯红,眼圈是红的,鼻尖是红的,就连脸颊也是红的。   秦朝暮不语。   沈乖灵敏地发现了车里,没来得及盖上盖子的眼药水。沈乖蹙眉,拿起眼药水,端详片刻,而后突然起身,整个身子撑在秦朝暮上方。   沈乖用食指勾起秦朝暮的下巴,表情严肃地盯着秦朝暮的眼睛。   “只是有些累了。”秦朝暮慌忙移开视线。   “秦朝暮,看我。”   沈乖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不容置喙。   沈乖轻轻压住秦朝暮的卧蚕,把眼药水轻而易举地滴了进秦朝暮的眼睛里。   冰凉的水润感撞进秦朝暮的眼部神经元,秦朝暮睫毛轻颤,别过脸,扣住沈乖的手指,捏起眼药水瓶,在自己的双指间夹着。   “我自己来。”   “啧。”沈乖摇头,嘴角耷拉下来,“多大个人了,不懂得照顾自己。”   “你去睡觉,我来开车。”沈乖的这句比刚刚命令性更强。   不等秦朝暮反应,沈乖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驾驶侧,敲了敲车窗,示意秦朝暮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秦朝暮喉头微动,她咬了咬下唇,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沈乖迈开长腿,踏进车内,拉了安全带系好,动作一气呵成。   车门关闭的刹那,秦朝暮的心脏随着关门声狠狠跳动了一下。   车内的空气充斥甜腻的奶香味,秦朝暮耳根微红,眼皮垂下来,丧失了往日的嚣张。   坐在旁边的人突然侧身,一只手扶住秦朝暮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到秦朝暮的座椅旁摸索什么。   沈乖柔顺的发丝擦过秦朝暮的耳垂,秦朝暮甚至可以轻松分辨出沈乖昨晚用的是哪个牌子的洗发水。   沈乖身上醉人的奶香味搞得秦朝暮心烦意乱,她的脸颊又不经意滑过秦朝暮的鼻尖。   秦朝暮屏住呼吸,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感觉此刻自己的内心,就像架在热锅上的蚂蚁,升腾的温度烫得她乱糟糟的。   “啪——”   沈乖终于衔接上了秦朝暮身上的安全带按钮。   “别误会啊。我是不想你疲劳驾驶,毕竟我的小命儿还在车上。”如此近的距离叫沈乖觉察到了空气中流淌的暧昧。   “可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哦。”沈乖又补了一句。   秦朝暮只是挑眉看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沈乖坐正,顺着导航的方向开始前进。   一旁的秦朝暮许是太累了,头靠在副驾驶的那一刻,便沉沉睡去。   从片场出发去陈清河订的酒店,足足三十公里的路程,需要开两个小时。   沈乖长舒一口气,想着如果只是想要彼此见一面,肯定会约近的地方,跑那么远,应该是为了工作吧?   沈乖有些宽心。   不过这陈清河真不是人,哪有半夜凌晨一点,让人驾车往那边赶的啊?   沈乖在心里暗骂陈清河。   两个小时的车程对熟睡的秦朝暮来说,一会儿就结束了。   对沈乖却十分漫长,秦朝暮的体温和她身上环绕的茶香气息,搞得沈乖的大脑晕晕乎乎。   几次等红灯时,沈乖都会扭头,默默注视着秦朝暮的睡颜。   女人睡相极好,长而卷曲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她的呼吸均匀,红润的嘴唇就像婴儿的脸蛋儿般柔软富有弹性。   “好可爱~”   沈乖忍不住偷亲了秦朝暮的脸。   这一亲十分要命,直接把自己的口红印在了秦朝暮的脸上。   沈乖瞬间炸毛了,她手忙脚乱地寻找能擦口红印的东西,纸巾湿巾都会弄醒秦朝暮…   怎么办?   要是让秦朝暮发现自己偷亲她,那不就坐实自己喜欢她了吗?   让秦朝暮发现自己喜欢她,对沈乖而言,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   沈乖心里七上八下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该死的,沈乖你亲她干嘛?”沈乖小声埋怨自己,她眯起一只眼睛,偷偷瞥了眼秦朝暮脸上的吻痕。   淡粉色的吻痕说重也重,说轻也轻,但不被发现肯定是不可能的。   沈乖就像个偷了东西的孩子,在等待大人的惩罚,煎熬,非常煎熬。   当导航提醒,您的行程已结束时,沈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姐姐,我们到了。”   沈乖凑上前,想借这个机会擦掉秦朝暮的唇印。   “嗯……”   秦朝暮口齿不清地应了一声,她的小脑袋在靠椅上蹭了半圈,而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看见沈乖的手举在半空,鬼鬼祟祟地看着她。   秦朝暮挑眉,瞳孔微缩,身子不自觉紧靠在真皮椅背上,弄出“吱呀”声。   “你搞什么?”   秦朝暮声音清冷,倒给沈乖吓了一跳。   沈乖顺势捧起秦朝暮的脸,在唇印部分重合亲了一下,沈乖扬起唇角,故作凶狠道:“小片里年轻的女人没有钱付车费,通常都是用身体做交换的。”   秦朝暮无奈摇头,鄙夷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见吻痕被盖上去,沈乖松了口气,眨眼说:“这个吻,就算是我送你开车的报酬吧。”   话音刚落,沈乖赶忙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不敢在车里多待一秒。   “砰——”   秦朝暮身材比例堪称完美,长手长腿,很轻松地就锁住沈乖的手,把开了一道缝的车门又关上了。   “你不是说用身体偿吗?”   秦朝暮的声音勾魂摄魄,听得沈乖俏脸通红,秦朝暮单手反扣沈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飞快解开沈乖的裙带。   一字一句道:“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   沈乖的思绪轰然倒塌,大眼睛死命瞧着秦朝暮越逼越近,沈乖结巴道:“秦朝暮,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   秦朝暮笑得迷人,手却干净利落地缠上沈乖的手腕,两下三下就把沈乖的双手捆绑在一起。   “不可以太快,还是不可以太用力?”   晦暗的车内,秦朝暮瞧着朦胧中,沈乖柔软娇嫩的身子,秦朝暮贴着沈乖的下巴,努力嗅了一下,女孩儿的甜美味道,就像毒.药般致命。   毁人心智。   秦朝暮抚摸着沈乖脸上的轮廓,她的唇轻轻凑在沈乖的侧脸上,感受沈乖面部肌肉的战栗,和愈发抖动的呼吸。   “秦朝暮…”   沈乖的声音酥酥软软的,她双眼迷离地看着秦朝暮,从脸一路红到锁骨。   沈乖本身就白的过分,此时白里透粉,活像七月蜜桃上的粉尖,最甜的部分,让秦朝暮只想把她吃干抹净。   “你做的时候,很喜欢叫别人的名字吗?”   “秦朝暮,你要是敢睡我,我保证不会放过你的!”   沈乖被秦朝暮说得又羞又臊,她努力咬住下唇,别过脸,躲避秦朝暮嗅她的举动。   下巴被强硬地掰了过来,秦朝暮眯眼笑道:“沈乖,你是第一个敢勾.引我的人。”   “也是第一个敢威胁我的人。”   说完,秦朝暮不由分说地咬住沈乖的唇,齿尖狠狠下压,沈乖的唇瓣顷刻间就渗出丝丝鲜血。   舌尖挑弄着沈乖的伤口,秦朝暮贪婪地吮吸着自己的战利品。   沈乖单薄的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不管沈乖如何躲避,那股强烈的绿茶香气总能在第一时间精准压下来。   沈乖被吻到几乎窒息,她的双手努力挣扎,越动,手腕上的疼痛越强烈。 第20章   “唔——”   沈乖闭上眼睛,眼角挤出泪花,她肩头缩了缩,耸动两下。   “疼…”   沈乖忍不住哈气,秦朝暮的吻如暴雨,砸在身上,叫人心烦意乱,沈乖慢慢睁开水眸,对上了秦朝暮的视线。   秦朝暮贪婪地注视沈乖的双唇,眼里满是欲望,“不是说用身子偿吗?有胆说,没胆做吗?”   秦朝暮的指尖划过沈乖的唇,笑容颇深,“你现在求我,或许我会考虑轻点儿。”   “秦朝暮!你个乌龟王八蛋!”沈乖极力扭动着,耳根被秦朝暮啃噬,拉扯间见了血。   秦朝暮舔舔唇珠,眸子里压抑不住的渴求,她环住沈乖的脖颈,把她拽进自己的怀里。   沈乖的背脊贴合秦朝暮,整个人被秦朝暮制服,连逃脱的空间都没有。   秦朝暮单手捂住沈乖的唇,把头靠在沈乖的肩膀上,朱唇贴着沈乖的耳廓,轻轻咬了一口,“真不乖,我有没有讲过,要叫姐姐?”   “&@#%…”   沈乖的嘴被死死捂住,她瞪大眼睛,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秦朝暮就算用扁桃体想也知道,准是些难听的,骂人的话。   “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要不,三指?”   沈乖挣扎得愈加强烈,秦朝暮笑得愈深,仿佛秦朝暮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天生变态。   “嘭——”   剧烈的响声伴随着劳斯莱斯车的震颤,车窗外,一个骑三轮车的老头摔倒在地,三轮车也一齐被掀翻。   秦朝暮蹙眉,低声暗骂了一句,随即扣好衣领打开车门下了车。   “啊啊啊…就差一点就睡到了!”   沈乖烦躁地揉乱自己的长发,她哀怨地瞅着车外的老头儿,突然,沈乖心头一凛。   捆绑在手腕上的裙带被沈乖轻松解开,沈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头发,目光透着瘆人的凉意。   “大半夜的,骑车不看路吗?”   秦朝暮气不打一出来,她气得不是自己劳斯莱斯被三轮蹭掉了漆,秦朝暮气得是,煮熟的鸭子,都喂在嘴边了,偏偏飞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   老头儿看年纪,约莫五六十岁,极其瘦小的身子,脸色蜡黄,眼眶凹陷,他的颧骨很高,头上秃的一根毛都不剩了。   “道歉有用吗?这么大岁数了,想碰瓷是不是?”   秦朝暮的舌尖抵在上牙槽处,腮帮子气鼓鼓的,明明就要得手了,如果不是这该死的,不长眼的老头儿!   “秦朝暮,算了吧。”   沈乖突然出现在秦朝暮身后,她俯下身子,帮老头儿扶正三轮车,微笑说:“爷爷,您没事吧?我送您去医院吧。”   “不碍事不碍事。”老头连连摆手,他的头埋得很深,不敢看两个年轻的女人。   秦朝暮本想找老头儿不痛快,见沈乖居然出手相助,秦朝暮不吭声了。   秦朝暮在心里面暗想:我会不会太恶毒了?凶一个老头儿…要是我继续咄咄逼人,沈乖会不会对我的印象更差了…   思来想去,秦朝暮面无表情说:“好了,你走吧,钱不用你赔了。”   秦朝暮也明白,这老头儿也赔不起,索性让他走了算了。   “等等!”   沈乖却叫住老头儿,管他要来了手机,输入一串电话号码,“爷爷,这是我电话,如果有需要您打给我,您年纪大了,这真磕了碰了,我们做小辈的,也担待不起。”   老头儿感激地应了两声,一瘸一拐地推着小推车走了。   “你怎么解开的?”   秦朝暮半眯眼睛,双手撑在车头上,圈住沈乖。   秦朝暮说的是绑在沈乖手上的绳子。   秦朝暮的绑法是专业的,越用蛮力,绳子越紧,除非特殊的手法才能解开。   “我不知道呀,一下子就掉了。”   沈乖推开秦朝暮,假装羞涩道:“秦朝暮,现在可是在酒店门口,有摄像头的。”   秦朝暮轻笑一声,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轻飘飘地说:“你不喜欢捆绑,那下次,我们换点儿别的?”   “秦朝暮,你可真不要脸。”沈乖耳根通红。   秦朝暮笑得眉眼弯弯,俯身揉了揉沈乖的头发,语气颇为温柔。   “骂吧,现在骂够了,做的时候可就不许骂了哦~”   说完,秦朝暮便锁了车,心情很好地走进酒店大堂。   秦朝暮走后,沈乖望向远处老头儿消失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阴婺。   “终于,找到你了。”   沈乖永远不会忘记那张脸。   二十年前,沈乖躲在衣柜里,看到外婆一家被一伙人杀害,其中一个小个子中年男人,在外婆的身上扎了十几刀。   那张脸,沈乖就算轮回一万次,都会永远铭记。   老头儿一路推着车,一直绕进一条小巷子里,里面是违章建筑的小平房,破落,没有生气。   老头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铜钥匙,颤颤巍巍地打开铁门,咳嗽两声,走进去。   狭小的房间里,搭了四五张床,还是上下铺的,屋子里弥漫着白色的烟雾,昏黄的灯光照着里面,没什么家具,但很乱,地上全是一些针管和废弃塑料。   床上窝着七八个中年人,有的甚至还在胳膊上扎针,很明显,这是个吸.毒窝点。   “那对小警察的孽种,今天让我碰上了。”   老头儿坐到床上,卷了根旱烟,猛猛吸了一口,“当初那俩警察害我们不浅,等大哥出狱,咱们一起做了她!”   “她就是一小姑娘,杀了她又能如何?阿KEN前两天出现了,就在花鸟鱼市场。我们不如,干票大的。”   吸.毒男拔掉针管,舒服地叫了声,他大口喘着气,“你们知道阿KEN的命值多少钱吗?两百万,有人花两百万,买他的命。”   .   “陈清河,你搞什么东西啊?”   秦朝暮几近崩溃地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外卖袋子,陈清河左手握着一根大鸡腿,右手狂按键盘。   “Q他啊!你的大招呢剑圣?!走位走位不会吗?!”   陈清河骂骂咧咧地关上了游戏本,见到秦朝暮和身后站着的沈乖,一愣神。   “我不知道小粉丝也来了…”陈清河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仨人,你就定一间房?连个窗户都没有?”   秦朝暮把大衣挂起来,无奈地收拾桌上的外卖,又拿出扫把拖把,给房间清理了一番,才勉强进来。   “你每天到底过什么日子啊陈清河?”秦朝暮摇头叹息。   “那我兜里没钱了嘛,只租得起这间啊。”陈清河耸耸肩,“要是书也卖不出去,我下个月房租就没得交了。”   秦朝暮望着自己的朋友,眼神有些心疼。   她本不用沦落至此的。   “你来剧组拍戏的钱,辛商没给你吗?”秦朝暮问。   “没有啊,说是压两个月才能结。”不一会儿功夫,陈清河已经把鸡腿吃个干净。   “咦,小粉丝,你也过来了哦!”   陈清河热情地跟站在门口已经呆滞的沈乖打招呼。   沈乖被陈清河惊到了,想象中的陈清河,不该是这样的。   沈乖心里面五味杂陈,她能真实感受到陈清河的困境,可亦能感受到秦朝暮和陈清河的关系不一般。   “说来见你的。”   秦朝暮疲倦地坐在椅子上,“明天是什么行程安排?”   “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半,在新华书店。你就负责撑个场面就行,现场没约媒体采访。”   秦朝暮点点头。   新华书店?媒体采访?   看来秦朝暮找陈清河真是为了工作,沈乖想着,宽心大半。   陈清河看看沈乖,又看看秦朝暮,讪笑着开口问:“你们俩…不介意我们仨睡一张床吧?”   “……”   秦朝暮的目光,简直要杀人。   她本想开口,要么再租两间,由她出钱,可话到嘴边,就又吞掉了。   陈清河自命清高,秦朝暮怕陈清河会因此自卑。   “客随主便咯。”秦朝暮换上了一次性拖鞋。   “哇哇哇!太好啦!那我们仨就可以一起,斗地主了!”   陈清河高兴得直拍手,“木木,我们上一次一起玩儿,都是五年前了。”   秦朝暮心头泛酸,五年了,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   陈清河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牌洗得很顺畅,一看就是经常玩儿。   沈乖没想到今晚会是这样的走向,她咳了咳,有点儿害羞道:“我先去洗澡。”   酒店很破,设施也不好,花洒的水断断续续的,沈乖的脸蛋儿红扑扑,想着即将要和秦朝暮同床共枕,心里就敲起了小鼓。   但是…想着中间居然还多了个陈清河…   这陈清河,和秦朝暮到底什么关系?   要是自己今天不跟过来,她们岂不是要一起睡了?!   沈乖越想越气。   正气着,浴室门被猝然推开。   秦朝暮上下扫视着沈乖,声音淡然道:“陈清河着急打扑克,催我俩快洗。”   “秦朝暮!你变…唔…”   沈乖还没骂完,嘴就被秦朝暮捂上。   秦朝暮那张阴晴不定的俏脸儿,此时很紧张,“你要是让陈清河发现我们俩是假情侣,你就死定了。”   花洒的热水稀稀拉拉地淋在秦朝暮的浴袍上,秦朝暮手一拉,便轻松脱下浴袍。 第21章   “啊——”   沈乖小声惊呼,赶紧用手捂住眼睛。   手腕上传来一阵钝痛,秦朝暮死死钳固住沈乖的双手,硬生生地把沈乖的手从脸上扯下来。   “你再敢狗叫,让陈清河听见,小心我弄死你。”   秦朝暮语气冰冷,浅笑着看沈乖,或者说,看沈乖身上不该看的地方。   “秦朝暮,你要是敢在这里和我做,我就冲出去告诉陈清河我们是假情侣…”   趁秦朝暮愣神的间隙,沈乖甩开秦朝暮的手,侧过身子躲开秦朝暮,勾起浴袍飞快穿上夺门而出。   秦朝暮非常享受沈乖这副被玩弄过后,呆呆的样子。   她微微仰头,花洒的水渍缓缓流过秦朝暮的下巴,秦朝暮的嘴角浮出笑意。   裹上纯白色的浴袍,秦朝暮不由分说地坐在沈乖的同侧。   想到刚刚秦朝暮耍流.氓的场景,沈乖顿时觉得秦朝暮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有点烧…   秦朝暮乜斜着沈乖,心里暗自计算沈乖与陈清河还有自己的距离,在意识到沈乖和陈清河距离稍近时,秦朝暮单手圈住沈乖的肩膀处,把她整个人拉到自己旁边。   “秦朝暮!”沈乖刚欲发作,猛然瞥见陈清河打了个寒噤,眼神中夹杂一丝恐惧。   她顺着陈清河的目光,视线偏移,看到了秦朝暮那张绝美的脸上,正冲陈清河释放着凉飕飕的笑容。   “怎么了?宝贝。”秦朝暮勾起沈乖的下巴,挑眉看她,眼神颇具威胁。   似乎在说,你真乖敢在外人面前多说半句话,她秦朝暮就让沈乖横着抬出去。   还有陈清河。   “看不出来,姐姐还会打牌呢~”   沈乖眯起大眼睛,假笑。   沈乖有意阴阳怪气秦朝暮,沈乖很了解秦朝暮,这秦朝暮作息生活十分规律,除了工作,剩下时间都被吃饭睡觉消耗了。   打牌?秦朝暮从来不打牌。   “还好吧。”秦朝暮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张牌,淡然道。   沈乖偏头,目光锁定在秦朝暮那双白皙的手上,秦朝暮的手指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那双手,堪称完美。   “我们一局五块钱的啊。”   陈清河坐在俩人对面,搓搓手,心道今晚可得多薅这俩小情侣一笔。   秦朝暮心不在焉地点头,眼神落在了沈乖锁骨处的吻痕上。   沈乖心不在焉地点头,眼神落在了秦朝暮落在自己锁骨处吻痕的眼神上。   两位对手底气都不在,陈清河这人,是未战先胜。   “叫地主。”陈清河握着手中的牌,开心得眉尾都在跳舞。   “你们不抢吗?”陈清河看看沈乖,再看看秦朝暮,这俩人愣愣闷闷的,陈清河顿觉无聊。   但细想想,俩人不会玩,那今晚自己岂不是要爽翻了?   “什么是抢地主?”沈乖眨了眨大眼睛,疑惑地瞥向秦朝暮,样子似乎在求助。   实际上,沈乖是在观察秦朝暮的表情,她怕秦朝暮一个不顺心,这坏女人就要在人前发疯。   陈清河听完,更乐了。   她就喜欢和不会玩的人打牌,特别是沈乖这种人傻钱多的。   秦朝暮沉思片刻,陈清河的话显然也触及到了秦朝暮的知识盲区。   看到秦朝暮没有因为自己的愚蠢生气,沈乖放松了。   “对四。”   成为地主的陈清河胜券在握,因为打了两把,对面这俩小情侣几乎连牌都不会出。   沈乖摆弄半天手里的牌,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出了个对二。   “我靠!”陈清河骂了一嘴,“我这是蚂蚁打大炮啊。”   秦朝暮咬咬手指甲,长腿盘起来,小脸蛋儿颇为严肃地看着手里的牌,然后无奈地摇摇头。   沈乖和秦朝暮挨得不过二十厘米距离,沈乖歪头看秦朝暮,卸了妆的皮肤吹弹可破,多了些平易近人似的清秀。   要是她和我做一晚…   那自己一定要在上面才行…   沈乖胡思乱想着,陈清河已经扔下了飞机。   “来来来,扫钱扫钱!”   不到一个小时,陈清河挣两百八了。   看着微信钱包里多出来的余额,陈清河乐得呲出大牙。   她定的这间酒店房间才八十,这么算起来,今晚血赚两百块。   秦朝暮瞧着陈清河的样子,笑着摇头。   输了钱,居然还笑?!   沈乖愤懑地瞪了眼秦朝暮,这女人是诚心输给陈清河,好让自己不痛快的是么?   “不玩啦不玩啦!”陈清河是懂见好就收的,她怕再玩下去,万一这对晕乎乎的小情侣回本怎么办?   “我去零食柜买点儿零食,等我回来你俩陪我打LOL。”   陈清河宛若指挥家般颐指气使,笑嘻嘻地走出房间。   “秦朝暮,你放水是不是?”沈乖不悦,“你就那么喜欢陈清河?”   “你在胡说什么?”秦朝暮捋了捋发丝,整个身子半躺在床上,长腿抬起来,轻踹沈乖的后腰。   “放水的明明是你,怎么,看陈清河输钱会心疼啊?”   “我放什么水啊,明明是你一直不出牌。”沈乖气得拿枕头砸秦朝暮的小腿。   “我不出牌?”秦朝暮冷笑一声,“她是地主,我一出牌,你就要拿牌管我,我怎么出?”   “我只是想把手里的牌打出去,这也不行么?”沈乖捧起脸蛋儿,声音弱下来,眼神流露一丝困惑。   “大小姐,脑子不好就别出来追女孩儿。”秦朝暮跪坐起来,把抱枕丢回沈乖的身上,“丢人现眼。”   “秦朝暮!你敢打我!”沈乖气呼呼地爬起来,要找秦朝暮算账,一个不留神,反而自己给自己绊了一跤,直愣愣地摔进秦朝暮的怀里。   “呃……”沈乖樱唇微张,抬头不好意思地看秦朝暮。   被细细瞧着的女人美得过分,沈乖抬起眉梢,抿了抿樱唇,沉默半晌开口:“你再打我一下试试呢?”   “啊——”   沈乖话音刚落,额头上就收获一记暴扣。   “秦朝暮!你个贱人!”   沈乖被气到发昏,这秦朝暮,还真的敢打自己?   秦朝暮冷笑一声,掐住沈乖的脖颈,而后稍一用力,就把沈乖扑倒。   “你知道贱人最喜欢做什么事吗?”   秦朝暮抚摸着沈乖的耳根上残留的,破了皮的咬痕,眼尾上扬的眸子里,欲.望和恼怒慢慢地压抑不住。   “你别告诉我贱人喜欢做.爱。”沈乖的双手搭在秦朝暮的锁骨上,不经意间窥视到秦朝暮若隐若现的旖旎。   秦朝暮显然没想到沈乖会这样回答,她愣了下,但表情迅速回归,挂上那该死的假笑。   “说对了一半,贱人,最喜欢强迫别人,做.爱。”   .   同时,酒店二楼,2011房间。   房间门虚掩,三个男人带着一个女人踹开房间门,硬生生闯进去。   2011房间中间,站着个黑色衬衫西裤的女人,女人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遮住上半张脸。   “你们来晚了,阿KEN不在这。”   女人声音恹恹的,她很瘦,风一吹就散了那种瘦。   “妈的!哪来的野女人!”   闯进房间的四个人从腰间抽.出匕首,不由分说就朝女人刺过去。   黑衣女人身手极好,只稍微转身,就避开了几人的进攻,她从双肩包里拽出一根棒球棍,在手心抡了一圈,而后身子一跃,侧飞踢,把其中一个男人踹翻在地。   接着一个回旋,腰身下垂,棒球棍直劈另一个男人的命门。   两人惨叫跌倒。   黑衣女人压低帽檐,嘴角扬起弧度,棒球棍在手心掂了掂,然后迅速闪到四人组的女人身后,抬脚一踹,那四人组的女人倾刻扑到在最后剩下的男人怀里。   动作一气呵成。   “她娘的!这女人真她妈邪门了!”   房间门被带上,宋词低头,匆匆向酒店出口赶,却和另一个女人迎面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啊。”   陈清河蹲下身子,替宋词捡起鸭舌帽,抬头看女人时,陈清河愣住了。   那是张极其清冷的脸,就像高奢大牌的秀场模特般,美得如神祇降世。   陈清河局促地捏着黑色鸭舌帽,心想,这女孩儿这么好看,自己怎么从未见过她?   这女孩儿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难道是刚出道的小模特?   “给我。”宋词面无表情。   “哦哦哦。”陈清河悄悄咽了口唾沫,心里惊呼,丫的,这女孩儿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见陈清河呆愣在原地,宋词直接抢过鸭舌帽,而后一句话没说,便匆匆离开了。   “好看是好看,就是挺没礼貌的。”陈清河嘟囔一句,突然想起自己还要买零食,叹了口气,也走了。   宋词一路走出酒店,转了几个弯,最后转到一辆老式加长林肯里。   “许夫人,阿KEN跑了。现在,已经陆续有人行动,想杀了他。”   宋词摘下鸭舌帽,坐到许夫人旁边。   作为许夫人的高级打手,宋词有着其他保镖没有的待遇,比如,和许夫人同坐。   许夫人揉揉太阳穴,“他还能活多久?”   宋词沉吟片刻,沉声道:“最多三天。”   许夏点头,“三天之内,我要见到阿KEN,活着的。”   “是,夫人。”宋词纵身一跃,下了林肯车,消失在夜色里。 第22章   “秦朝暮,如果你再继续做一些过分的事情,我可是…”   沈乖反勾住秦朝暮的脖颈,她的目光锁定在秦朝暮的朱唇上,水眸罕见黯淡下来。   “你会怎样?”   秦朝暮从未见过沈乖这副模样,记忆里的沈乖,都是大呼小叫的。秦朝暮认真看着沈乖,等待她的回答。   我会当真。   沈乖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她抬眸,对上秦朝暮探究的眼神,挑眉笑道:“我会把你对我做的事,都告诉陈清河。”   “你希望陈清河知道,你暗恋她的同时,又和另一个女人纠缠不清吗?”   沈乖的手指上移,覆上秦朝暮的唇。   不知怎地,秦朝暮心里一惊。   往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背后掩藏的,是秦朝暮看不懂的复杂。   秦朝暮不懂,也没人能懂。   沈乖无法说出口的情愫。   秦朝暮蹙眉,沉默半晌,才开口:“沈乖,护士给你接生的时候,是把你脑子落里面,把脐带安你脖子上了吗?”   “秦朝暮你有病吧?九年义务教育怎么没净化了你这张臭嘴?”   沈乖莫名其妙挨骂,恼怒地推秦朝暮,却被秦朝暮反手握住。   “我暗恋陈清河?沈乖你树袋熊成精?怎么会有人迟钝成这个样子?嗯?”秦朝暮气极反笑。   是啊,怎么会有人一点都感受不出自己的动心呢?秦朝暮不解。   “你不喜欢陈清河么?”   沈乖的眼神突然焕发光彩。   “呵。”秦朝暮挑眉,笑得让人胆寒。   “你不喜欢陈清河,为什么又不许我喜欢陈清河?”   沈乖握住秦朝暮的手指,拇指在秦朝暮的食指上摩挲着。   沈乖突然倚靠墙壁坐起来,拉近和秦朝暮的身体距离,逼迫问:“秦朝暮,你是喜欢我吗?”   “滚蛋。”   秦朝暮从沈乖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烦躁不安地翻身,和沈乖拉得老远。   秦朝暮摸出电子烟,放在唇边,烟雾缓缓吐出来。   “秦朝暮,你不回答,我当你默认了。”   沈乖凑近秦朝暮,从秦朝暮口中夺出电子烟,藏在身后,“没收了。”   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秦朝暮,态度极为嚣张。   “沈乖,你…”   秦朝暮叹了口气,她捂了捂嘴唇,假装打了个哈欠,而后把抱枕压在自己的脸上。   “要不是明天有活动,我要休息,今晚你就死定了。”   秦朝暮的声音隔着枕头,含糊不清。   沈乖抽.出抱枕,丢到一旁,她双手撑在秦朝暮身子两侧,跪坐下,“秦朝暮,可我今晚就想死。”   语罢,沈乖单手蒙住秦朝暮的眼睛,只用另一只胳膊肘支撑,身子下落,樱唇压在秦朝暮的唇上。   酥软感传到唇边,直接反馈到大脑神经末梢。沈乖缓缓闭上眼睛,贪婪地吮吸秦朝暮小巧的舌头。   沈乖很难过,情不知所起,愁不知所根。   仔细聆听秦朝暮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沈乖吻得更深,舌尖探出,先是试探性地触碰秦朝暮的舌尖。   在捕捉到秦朝暮那一抹香软过后,沈乖的攻势愈发凶猛,径直缠上秦朝暮的舌头,在周围绕了两圈。   沈乖能清晰地感受到,被索吻的女人软了下来,软得好像一只被摸毛时,配合伸腰的小猫咪。   当沈乖咬住秦朝暮粉红的舌尖时,小猫咪的身子剧烈抖动起来。   沈乖满意地把手从秦朝暮的眼睛上拿下来,睁开眼睛,审视着秦朝暮因为疼痛,快要滴出眼泪的眸子。   轻轻咬了几下过后,沈乖慢慢舔舐秦朝暮舌尖上浅浅的咬痕,像是一只为同类处理伤口的小兽。   “嗯——”秦朝暮睫毛轻颤,一滴晶莹的泪因为疼痛顺着眼角缓缓落下。   沈乖吻上了秦朝暮的眼睛。   秦朝暮的眼睛愈发迷离,脸上笼罩着红晕,就像醉了三分的美人,只不过是害羞,却能迷人心智。   秦朝暮的双手紧紧抓住床单,耳根像滴血般通红。   沈乖爱秦朝暮的耳根,不仅仅是因为那里的敏.感,更是因为不擅长说谎的秦朝暮,每次动情,都会先红了耳根。   沈乖和秦朝暮的目光纠缠在一起,沈乖捏起秦朝暮的下巴,把秦朝暮的脸半扭到一旁,咬住秦朝暮的耳垂。   “哈……沈乖…你属狗的…”   秦朝暮急得骂人,她的身子蜷缩,薄薄的劣质床单几乎要被抓破,眼眶通红,泪花在里面打转。   “姐姐…”   沈乖甜美的声音如蚂蚁般爬进秦朝暮的耳朵里,她的舌尖细细品味着秦朝暮耳垂处的肌肤纹理,唇瓣压下来。   “为什么你要和陈清河住一间房?我不喜欢。”   沈乖的唇瓣在秦朝暮的脸上游走,最后又落在秦朝暮的唇上,轻轻碰了下。   沈乖直勾勾地注视秦朝暮的唇,像是再窥视自己的餐后甜点,沈乖的笑容阴森森地,“我这人,有洁癖。你亲了我,以后就不许亲别人了。”   秦朝暮愣住了。   这算什么?告白吗?   秦朝暮活了快三十年,经历过无数次被告白的场景,这么拧巴的,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沈乖喜欢的不是陈清河,是自己吗?   尽管在那些失眠的夜晚,秦朝暮猜测过无数次,可那些话真到了嘴边,秦朝暮反而怕了。   秦朝暮真怕沈乖喜欢自己。   秦朝暮比沈乖大6岁,秦朝暮知道,沈乖的星途才刚刚开始。   陈清河爱辛商爱了七年,为了辛商的未来,不惜淡出娱乐圈,最后落到如此下场。   秦朝暮不想成为下一个陈清河。   沈乖早晚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年轻女孩儿的一时兴起,也早晚会被日复一日的漫长岁月消耗殆尽。   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人可以透过双眼看到彼此的心意吗?   沈乖轻轻吻住秦朝暮的指尖,而后含在嘴里,她观察着秦朝暮越来越红的脸蛋儿,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   眼睛能不能看到,沈乖不知道,但秦朝暮的脸红,说明了一切。   “沈乖…别。”   秦朝暮的脸如血色般通红,她无法容忍竟然会有人对自己做出如此的亵渎事情,羞稔感如病毒般滋生。   秦朝暮想要推开沈乖,但身子却因为被人掌控,跟随着沈乖的节奏颤抖,好像被按了什么开关,软得像一摊烂泥。   沈乖阴冷地注视着秦朝暮的身体,看着自己幻想了八年的人,此时沦落到自己的股掌之中,沈乖的心头弥漫出病态的安全感。   十五岁那年,沈乖从电视机里见到秦朝暮,再到今天,沈乖用八年时间才走到秦朝暮身边。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不管里面夹杂着多少喜欢,多少偏激的占有欲…   从沈乖见到秦朝暮的第一眼起,就注定了秦朝暮已经成为沈乖的私有物品。   沈乖,会用各种手段,让秦朝暮,为她动心。   秦朝暮的指尖在年轻女孩儿的皮肤上划出道道血痕,撕裂感几乎让秦朝暮晕厥过去。   秦朝暮不可置信地望着沈乖,女孩儿的冷漠眼神,让秦朝暮如此陌生。   沈乖贪婪地闻着秦朝暮周遭的空气,她妒忌这些空气竟然能和秦朝暮的身子接触,无时无刻地裹挟在秦朝暮身边。   如同沈乖年少时,听到秦朝暮的那些绯闻时,和看了一遍又一遍,秦朝暮和其他人的吻戏时,那种发了疯的妒忌。   脑海里又浮现出秦朝暮和其他人在电视剧里拥吻的画面,沈乖的大眼睛要喷出火来,她伸直了手指,享受着秦朝暮的呼吸声。   “姐姐,你到底和多少女人睡过?”   沈乖嘴上笑着,修长的手指却掐住秦朝暮的脖颈,“姐姐,我不喜欢听人说谎。”   秦朝暮咬住下唇,声音绵软。   “不想说吗?那我来猜猜…”   沈乖捻了捻指肚,而后将自己的指尖放进嘴里,吮吸一口。   “一个…两个…三个…”   那双明亮的星星眼失去了它的光彩,沈乖的脸色越来越差,她咬了咬后槽牙,修长的手指上移,几乎要捏碎秦朝暮的下巴骨。   沈乖停止了数数游戏,发泄般吻上秦朝暮的双唇,像极了条多日未尽食的疯狗。   “唔…嗯…”   秦朝暮被疯狗死死抱住,几乎要被她吸干,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也从来没有人敢试图这样对待她。   沈乖是第一个。   秦朝暮的身子没有一处能吃上力气,尽管奋力挣扎,可每次都被沈乖重新牵制。   这沈乖,上辈子是条蛇吗?   秦朝暮在心里暗骂,她感觉自己好像乐高积木,被随意拆解摆弄。   秦朝暮浑浑噩噩地想着,今晚不会死在这疯女人手里吧。   “滴——”   沈乖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如同救命稻草般解救了秦朝暮。   那是一条简明扼要的短信。   【一小时后,老地方见。】   备注是KEN。   被秦朝暮尽收眼底。   沈乖的神情复杂,她好像怕秦朝暮看到似的,迅速把手机关上,收进衣服里。   沈乖重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秦朝暮松了口气,可琢磨起短信的内容,这么晚了…   秦朝暮半眯杏眼,眉头越皱越深。   “姐姐还没告诉我,和多少人做过呢。”沈乖旋出口红,在唇上薄薄涂了一层。   “那么多人,我记不清了。”秦朝暮蹙眉,她无力地瘫在床上,“短信里的是谁?”   “男朋友。”沈乖观察着秦朝暮的表情。   “男朋友?为什么我不知道?”秦朝暮一下子坐起来。   “我们很熟吗?”   沈乖嘲弄般轻笑,“你有尝试过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秦朝暮,你对我一无所知。”   沈乖系好裙带,房门被重重关上。   显然,她对秦朝暮的回答很不满意。   作者有话说:   ----------------------   今日双更 第23章   陈清河提着大包小裹走进房间,推门时,只看到秦朝暮抱着身子,把头埋在膝盖上,蜷缩成一团。   “木木,你怎么了?”   二十几年的交情,陈清河一下子就发觉秦朝暮不对劲。   陈清河快步跑到床边,把零食丢到角落。   秦朝暮抬头,眼睛有些肿胀,她笑着摇头,说:“没事,只是累了。”   “那个沈乖,是不是欺负你了?”陈清河心疼地抱住秦朝暮。   秦朝暮没有说话,可她嘴角颤抖,晶莹的泪花却在眼眶打转。   “木木…”见秦朝暮哭,陈清河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她有男朋友,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秦朝暮把脸埋在陈清河的胳膊里,委屈得像个孩子。   “王八蛋!”陈清河很少见秦朝暮哭,她望着秦朝暮白皙得如纸般的脸,无奈地长叹一声。   “沈乖在哪儿?”   .   凌晨三点。   王师傅跑了一天的单,正准备收车回家。   这条路很偏僻,远离市区,几乎接不到什么人,王师傅打了个哈欠,有些倦意。   突然,王师傅见到不远处的路边,站着个腰细腿长的大美女,大美女安静地站着,一袭白裙,就跟电视剧走出来的白月光初恋似的。   王师傅嘿嘿一笑,当即停了车。   “去哪啊美女?”王师傅抬眼瞧着后视镜里的美女,心情不觉舒畅。   谁知美女只是面无表情地来了句,“青山公墓。”   “握草!”王师傅吓得直冒冷汗,这大晚上的,这女的去那地方干嘛?   这也太晦气了,不会他妈的遇到女鬼了吧?   “青山公墓,这这这…”   后座的大美女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红色钞票,拍到王师傅肩膀上,而后就没有再说一句话。   车程倒是不长,只有半小时,但司机却觉得比他老婆逼他做家务的时间都难捱。   “谢谢。”女人礼貌地说了句,迈开长腿下了车,动作干脆利落。   王师傅则一脚油门飞快逃离了。   沈乖转身,手里提着一瓶二锅头白酒,一直朝着公墓深处走去。   最后到了两座墓碑前,沈乖跪下来,她打开白酒,在小酒杯里倒了一杯,洒在黄土地面上。   沈乖双手撑住地面,磕了三个头。   明月皎皎,高挂在漆黑的长空,夜幕里的空气有些潮湿,这种略微的寒意不刺骨,却冷人心。   “小沈总。”   来声打破了寂静,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到沈乖身后,跪在沈乖身旁。   “阿KEN。”   沈乖只是冲来人点点头。   “那个老头儿查到了,他叫陈波,五年前刚出狱,老婆和他离婚了,现在自己一个人在花鸟鱼市场卖一些猫狗之类的宠物。”阿KEN把捧花放到墓碑前,转头对沈乖说。   沈乖冷眼瞧着手机里,今晚拍摄的那个三轮车老头儿的照片,了然一笑。   “小沈总…我暴露了。”   沈乖心头一惊,她知道暴露对卧底警察来说,意味着什么。   阿KEN面露难色地递给沈乖一个黑色的包裹,“后天,张迪约我在码头交易,如果三天之后我没有联系你,那我应该已经死了。”   “小沈总,可以求你,帮我把这个包裹,交给警察吗?”阿KEN说完,面朝沈乖,磕了一个头。   阿KEN清楚,这可能会让沈乖陷入危险中,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沈乖是他的线人,因为有许夫人保护,多年来沈乖帮着他传递了不少情报。这一次,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尽管阿KEN明白,在一个卧底身份暴露的情况下,去码头和张迪交易,无异于鸿门宴送死,可他是一名警察,这是抓获张迪的必选项。   哪怕是下下策。   沈乖嘴唇微动,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接过了包裹。   直到阿KEN起身离开时,沈乖才叹息一口气,用唇语说了声:“阿KEN警官,保重。”   沈乖举起白酒瓶,一口气喝了小半瓶。   她坐在墓前,注视着墓碑上年轻的警察照片,抬起手臂,用小臂擦拭墓碑上积落的霜露。   “母亲,父亲,沈乖来看你们了。”   沈乖吸了口气,舔舔红润的嘴唇,双目无神,她又在小酒杯里倒了杯酒,洒下去。   最后把白酒瓶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沈乖起身,将空白酒瓶重重放在墓碑前,往事如走马灯般一幕幕浮现,沈乖用手背擦干眼角的泪水,只有这一刻,只有在这里,沈乖才敢展现她最真实的情感。   一整瓶白酒下肚,沈乖虽然红了脸,但却仍旧清醒,她行过礼,在天色蒙起鱼肚白时,离开了这个,埋葬了她亲生父母的地方。   沈乖带上了阿KEN的包裹,里面藏着的,是这些年,张迪贩卖毒.品的证据,以及这支犯罪团伙的人员架构。   阿KEN已经是第三个和沈乖对接的缉毒警察了,前面两位警察,一位失踪多年杳无音讯,一位在护城河被打捞出遗体。   阿KEN是第三个。   在张迪落网前,阿KEN不会是最后一个。   清晨的出租车很少,青山公墓附近的出租车更少。   沈乖沿路走了十多公里,一直到太阳升起,沈乖抬头,熹微的阳光照在这个女孩儿干净漂亮的脸蛋儿上。   阳光刺破黑暗,逝者得以安息。   沈乖回到剧组时,已经是下午了。   “小乖乖!你去哪里了!”金禧抱着沈乖疯狂尖叫,“她们说你从医院跑出来了。”   “别提了!”   沈乖气得把手提包一甩,“还不是秦朝暮那个死女人!”   从果盘挑个小番茄,沈乖咬了半颗,故意卖关子,“明明我和她才是商业情侣,她偏要三天两头跑到陈清河那,和陈清河纠缠不清…”   “所以我就跟过去了,昨晚和她在酒店里。”   沈乖用手背拍拍金禧的肩膀,“秦朝暮呢,还没回组吗?”   五筒摇头,一脸悲痛,“沈老师,您身体没大碍了吧?”   沈乖呲牙咧嘴得捏捏五筒的脸蛋儿,笑得很甜,“医保卡都刷爆了,没事啦~”   “那秦老师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五筒赶紧给沈乖揉肩。   “她和陈清河有活动…”   沈乖沉思片刻,琢磨着秦朝暮的活动是在上午,这都快晚上了,该回来了。   今天下午明明还有她的排期来着。   沈乖努力掩饰心中的烦躁,她打开了手机端,剧组群里发布的公告栏通知。   秦朝暮今天下午的戏临时取消了。   “死女人,这么不负责?这不纯耍大牌吗?”沈乖把手机递给金禧,让她看里面的消息。   金禧疑惑道:“秦老师向来敬业,从没出现这种情况,是不是临时有事情啊?”   “你和秦老师到底有没有进展啊,小乖乖?”   沈乖托腮,苦恼摇头。   秦朝暮不仅取消了今天的戏,明天的,后天的,接连三天全都取消了。   尽管最大限度地克制自己的情绪,沈乖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头。   三天,秦朝暮,你到底干嘛去了?   “五筒,和辛导说,要是剧组空的话,可以先把我的戏拍了,省得坏女人耽误大家时间。”   应沈乖的要求,辛商把沈乖的戏从早上六点排到凌晨一点。   除了晚上休息两三个小时,沈乖一直在拍戏。   沈乖不想空下来,她怕自己一空下来,就会想阿KEN,想那些死去的人。   以及,沈乖害怕自己去想秦朝暮。   偶尔休息时,沈乖会打开手机,看秦朝暮的动态。   没有更新,跟个死人一样。   除了昨天上午,秦朝暮出席陈清河的新书发布会,上了波热搜之外,秦朝暮没有任何消息。   又拍完一天的戏,沈乖回到酒店房间,一边换鞋,一边打开手机,搜索秦朝暮的动态。   没有特别多有用的更新,都是粉丝和营销号。   沈乖自嘲地笑笑,把手机丢到床上,疲惫地进浴室洗澡。   出来时,沈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脑子里乱哄哄一片。   她翻了个身,捡起手机,想给秦朝暮发消息问她在干嘛,可又觉得,师出无名。   沈乖摸摸自己的胸口,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她会那么犹豫?   明明秦朝暮,只是她的一个攻略对象,就像她众多人生目标中的一项。   沈乖只要,一直去做就好了…   为什么会犹豫呢?   手机界面停留在两个人的微信聊天框很久了,她和秦朝暮的上一条消息,是一年前,秦朝暮的那句【我同意了你的好友申请,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指尖在虚拟键盘处来回滑动,沈乖反复琢磨,最终还是把微信界面关了。   沈乖切换小号打开微博,在搜索框输入秦朝暮。   弹出的第一条内容,是九张照片。   标题很劲爆。   【顶流女星秦朝暮深夜私会小鲜肉。】   内容是两分钟前发的。   沈乖的脸阴下来,她点开其中一张,放大,再放大。   虽然偷拍的图片很模糊,但沈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秦朝暮。   也认出了秦朝暮和照片上那男的吃饭的地方。   是一家情侣酒店。   手中的易拉罐啤酒瓶被捏扁,沈乖仔细瞧着这个陌生男星的脸,咬牙道:“好哇,我说你跑哪去了。” 第24章   如沈乖所料,秦朝暮和贱男人的八卦很快登上热搜。   不到半小时,秦朝暮就霸榜了,还捎上了沈乖。   距离她和秦朝暮官宣在一起,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   沐沐:只是吃个饭而已啊,你们没和朋友吃过饭吗?   里扒拉:秦朝暮本来就是个玩咖,劈腿这件事太常见了。   juju:不是,这男的谁啊?你们认识吗?   …   铺天盖地的评论把话题的热度引爆,说什么的都有,沈乖不断划着手机,等了半小时,一个小时,三个小时…   一直等到天色蒙蒙亮,沈乖该拍戏了。   也没等到秦朝暮的回应。   沈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心情,被欺骗的愤怒吗?那个人喜欢别人的难过吗?   都不是,沈乖只有一种想法,她想等秦朝暮回应,沈乖相信秦朝暮,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片场的温度飙升到三十六度,沈乖掐掐自己胳膊上的皮肉,希望自己可以振作点儿。   “卡——”辛商摘下耳机,“沈老师,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沈乖摇头,“我没事。不好意思辛导,我们再来一条。”   辛商拍拍沈乖的肩膀,递给沈乖一瓶矿泉水,转过去对工作人员说:“大家休息二十分钟。”   瞧着旁边女孩儿心不在焉地搓着矿泉水瓶,辛商笑了,“娱乐圈这种事情很常见的,特别是秦老师,一直花边新闻不断。”   “外界都传秦老师玩得很花,可能是因为,秦老师凌空出现在大众视野,比起数十年如一日的努力,人们更愿意选择相信,她是通过肮脏的手段获得的成功。”   沈乖偏头看辛商,笑得眉头舒展,“谢谢你辛导。”   是假的吗?   可照片,情侣餐厅也是假的吗?   秦朝暮可从来没约过自己吃饭,还TM是在情侣餐厅!   沈乖脸上笑着,心里面却醋到爆炸。   为什么她不回应?为什么不否认?为什么不回剧组拍戏?   为什么认识一年多了,居然没在微信上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大晚上的,和个贱男出去吃饭,就这么馋?吃吃吃,吃死你!   今天的戏不多,不到晚上八点,沈乖就收工了。沈乖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查看剧组的通告。   秦朝暮明天有戏份,也就意味着,她会回来剧组。   “还知道回来。”沈乖丢下手机,在床上躺了好久,而后翻个身,开始去查那家情侣餐厅的主菜单。   打了车去附近的超市,沈乖提着两个大塑料袋回到酒店。   “美女姐姐,能不能借我用下酒店的厨房啊?”沈乖冲前台比个wink,见前台犹豫,沈乖又赶忙说,“那个,我不白借的,我付钱给你们…”   “现在厨师都下班了,借应该是可以借的,只不过我得和经理打个招呼。”   前台小姐双眼发光,看到如此可爱的沈乖竟然站在她面前,还和她比wink,她差点就要晕过去。   “经理说可以!沈乖老师,我能和你拍张照片嘛?”   前台小姐打完电话,见沈乖激动得跳起来,也跟着沈乖跳起来。拍完照片,前台注视着沈乖的背影,开心到疯狂尖叫。   “先把火打开,把油倒进锅里…蒜蓉…面包糠…”沈乖学着教学视频的样子,颤巍巍地打开了火。   沈乖长舒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别说做饭了,沈乖连锅都没摸过,这次决定下厨房,纯粹是心里面不爽。   秦朝暮去的那家餐厅,是家港式餐厅,最出名的菜就是避风塘炒蟹和客家咸鸡。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沈乖连炒鸡蛋都没做过,自然不知道这两道香港名菜的挑战性有多大。   油花滋啦啦崩出来,沈乖吓得赶忙用手挡住,她突然拍脑门,想起自己还没弄螃蟹。   沈乖赶紧把火关了。   比沈乖巴掌大的青绿色大母蟹静静躺在案板上,沈乖想着,平时吃螃蟹时都是身边人用手帮忙掰蟹壳的,所以沈乖直接上手。   但沈乖忽视了,她也没掰过蟹壳,根本不知道正确的发力部位。   “啊——”   锋利的蟹壳很快把沈乖的指尖划破一道小口。沈乖蹙眉,咬咬嘴唇,也顾不得手上的疼痛,硬生生用蛮力掰开了蟹壳。   沈乖给自己加油打气,在厨房忙活了六个多小时,才出锅了两道黑乎乎的东西。   一道是炒蟹,一道是咸鸡。   沈乖控制不好火候,炒蟹糊了,咸鸡…   沈乖没分清糖和盐,咸鸡需要在鸡蒸好后,在表皮涂抹一层炒好的盐。盐炒完不会有太多颜色变化,但是糖加热后会产生焦糖化反应,迅速变黑。   沈乖就把黑黑的,黏黏的糖涂抹在蒸鸡上。   沈乖总觉得自己做得哪里有问题,又说不上来问题出现在哪里。   可是她做了好多遍,材料已经用光了。   沈乖泄气地把那两坨东西装进便当盒里,然后抓起番茄酱瓶,在米饭上挤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   沈乖本来想画笑脸的,无奈笑脸太复杂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沈乖回到了房间,她看着奶白色的便当盒,又找来了包装纸,里三层外三层地打了粉粉的包装。   秦朝暮的排期是上午十点,沈乖抿唇,想着还有六个小时,就能见到秦朝暮了。   沈乖打开微博,看秦朝暮的主页图片,都是些商务宣传,唯一的个人内容,就是官宣和沈乖在一起的消息。   沈乖的嘴角勾起弧度,她又去翻那个新人男演员的微博,沈乖眉头一皱。   倒数第二条内容,是一个自拍照,在那间情侣餐厅的照片。自拍照很有心机的露出了秦朝暮的半张脸,秦朝暮在低头玩手机。   最近一条内容,刚发的,也是自拍照,文案是:听说姐姐喜欢甜,所以每天都在喝碳酸饮料。   贱男发了九宫格照片,喝的饮料还是秦朝暮代言的,想说的不言而喻。   底下几万条评论,都是骂他的。   “呵。”沈乖起身,把饭盒丢进垃圾桶里,在床上躺了半小时,她再度起身,捡起饭盒,放在电视柜上面。   秦朝暮到的很准时,她今天穿了简单的粉色吊带和卡其色牛仔长裤,搭配黑色长卷发,整个人就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   一出场就引发剧组欢呼,工作人员把秦朝暮围成一团,角落里的沈乖显得和她们格格不入。   “嘁。”   沈乖犹豫着拿出包里的饭盒,最后悄悄放在了秦朝暮的椅子上。   秦朝暮和剧组的人嘘寒问暖半天,而后终于走向沈乖的方向,沈乖屏住呼吸。   哪知秦朝暮竟然径直从沈乖面前穿过,冷声道:“Annie,半小时后,约化妆师到化妆间。”   沈乖撇嘴,冷哼一声,腮帮子气得鼓鼓地,伸出白皙的小臂,又把便当盒从秦朝暮的休息椅上拿回来。   “男朋友做的?”   秦朝暮一面擦手,一面拉开椅子坐下,她带着柔和的笑容,叫人看不透她此时内心的想法。   但沈乖看懂了,秦朝暮这笑容,是在嘲笑。   果不其然,下一秒,秦朝暮就眯着眼说:“什么年代了,还用粉色包装纸,土死了。”   沈乖气得咬了咬牙,她一把撕碎包装纸,丢在垃圾桶里,而后“啪——”一声掰开一次性筷子。   打开饭盒,决定自己吃原本打算送给秦朝暮的饭。   “就这手艺?我闭着眼做得都比他强。”   秦朝暮乜了眼米饭上的爱心,眉头皱的更深,“什么乱七八糟的,恶心死了。”   沈乖狠狠地把筷子插进咸鸡里,张嘴,嘴里嚼着又冷,又硬,又苦的鸡肉,两腮鼓鼓的,像一只生气的仓鼠。   艰难地咽下鸡肉,沈乖大口地吃着夹生的米饭,哪怕难吃得让沈乖差点吐出来,可沈乖还是硬挤出一丝微笑,偏头对秦朝暮得意道:“好吃,馋死你~”   “呵。”秦朝暮点头冷笑,她募地起身,蹙眉道:“Annie,化妆师怎么还没到?”   “秦老板,不是约了半小时后…”   “我改主意了,我现在就要见到她。”   化妆间里站着一堆秦朝暮的工作人员,她们排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出。   秦朝暮虽然之前脾气就不好,但很少和身边人发火,但这两天,哪怕是周围工作人员犯了很小的错误,秦朝暮都会大发雷霆。   吓得这群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秦朝暮不断抽着电子烟,问Annie:“你带的那个艺峰,这两天怎么样了?”   Annie摇头道:“热搜被骂了两天,有点抑郁现在。”   “谁问他心情了么?”秦朝暮把电子烟摔到化妆台上,“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人,如果他这点压力都扛不住,就滚回老家去。”   “我问的是商务,有询单么?”   “有的。我叫助理汇总发给您。”Annie捏了把汗。   三个月前,秦朝暮从嘉云传媒分出去,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艺峰是她签的第一个艺人。   秦朝暮本身就是嘉云传媒的第二大股东,此次分家,并不是分道扬镳,而是出于各方面因素考虑,打算全面占领娱乐圈市场。   嘉云传媒和秦朝暮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外界都以为秦朝暮签的是卖身契,殊不知秦朝暮才是老板。   “我让你查的那个叫阿KEN的,查得怎么样了?”   “只查到了一个叫阿KEN的。”Annie疑惑地说,“这个阿KEN,是乐豪KTV的领班,今年三十六岁,十年前结婚了,孩子七岁,在国小读二年级。”   Annie不明白,堂堂秦老板,怎么会对一个KTV的小领班感兴趣。   领班?KTV?   秦朝暮托腮,难道不是男朋友?   如果不是…沈乖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半夜要去找他?为什么会和一个KTV领班有交集?   “把这个贱男人带过来见我。”   作者有话说:   ----------------------   晚上九点再补一章昨天的。 第25章   傍晚,渡口码头。   “钱带来了吗?”张迪摆摆手,身后的两个人拽过来一个木箱子。   “带来了。我要先验货。”阿KEN蹲下身,打开木箱,可木箱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破玩偶。   阿KEN心凉半截。   就在这时,几个男的一拥而上,把张迪踹倒在地,几把手.枪枪口对准他。   “警官,角色扮演游戏玩够了吗?”张迪哈哈大笑。   阿KEN自知无力回天,苦涩一笑,“张老板,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张迪冷笑,“阎王会告诉你的。”   就在扳机扣动的一刻,不远处,突然传来汽笛声,渡轮缓缓靠岸,甲板上,跳出十几个黑衣人。   黑衣人抬着一把太师椅,太师椅上,倚坐着个黑色运动装的少女,少女头戴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和穿着正式的黑衣人格格不入。   张迪心中咯噔一声。   为首的黑衣人,是个光头,他的右眼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刀疤男扫了一圈码头上的众人,开口道:“哪个是阿KEN滚出来。”   张迪瞧来者不善,嬉笑说:“不好意思,敢问你们是?”   刀疤男回头看了坐在太师椅上的少女,少女仍旧低头不说话,刀疤男对张迪吼道:“老子TM问你们,谁是阿KEN?”   “草泥马的!”   张迪的几个小弟几时受过这种气,登时操起枪。   太师椅缓缓抬下,少女轻声吐出一个字:“打。”   “兄弟们,干他们!”张迪啐了口唾沫,他不敢贸然开枪,从地上捡起一把大砍刀,直接朝太师椅砍去。   谁知这群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张迪和他的小弟全都躺在了甲板上。   少女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张迪这才看清她的样子,张迪登时脸色大变:“你是宋词?!”   宋词把口香糖吐到张迪的脸上,正了正帽子,棒球棍在手心掂了掂,歪头,朝张迪的嘴砸了过去。   血顺着木板缝隙流进海面,张迪捂着嘴,吐出三颗牙。   “阿KEN是谁?”少女的声音很平静。   张迪眼冒金星,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带走。”   .   沈乖闷闷不乐地瞧着镜头里的秦朝暮,女人顾盼生情,一颦一笑都能引发工作人员的骚动。   “蠢女人,大馋丫头。”沈乖揉着发疼的小腹,她已经腹泻了一下午,也被秦朝暮嘲笑了一下午。   秦朝暮结束了今天的镜头,一面微笑和工作人员打招呼,一面分她的粉丝投喂给工作人员的蛋糕奶茶。   谁都有份,连组里的清洁阿姨都有份,就是没有沈乖的。   秦朝暮和沈乖擦肩而过,整个下午,除了拿话挤兑沈乖,没说过一句正经话。   沈乖气得不行,拉住秦朝暮的手腕,想和她要个说法。   “你和那男的,什么情况?搞上了?”沈乖的话很直白。   “关你屁事?你谁啊?我们很熟么?”秦朝暮甩开沈乖,小臂交叉抱在胸口,食指撩了撩刘海。   “我们是合约情侣,你说过我们不能彼此影响,你怎么可以和别人搞绯闻?”沈乖急了。   “你也知道我们是合约情侣?那你为什么把那坨屎带到剧组吃?”秦朝暮蹙眉,挥手示意她的团队成员先走。   沈乖冷笑两声,挫败感填满全身。她花一个晚上辛辛苦苦做的东西,到秦朝暮嘴里就变成屎?   眼眶微红,沈乖声音颤抖,“我乐意,我就乐意吃屎,又关你屁事呢?”   秦朝暮眉头皱得更深,朱唇蠕动两下,才开口道:“合约情侣,本来就是假的。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变不成真的。”   决绝地看了沈乖最后一眼,秦朝暮心死转身,却被一股力量拉回去。   沈乖从秦朝暮身后紧紧抱住秦朝暮的腰肢,头埋在秦朝暮的肩膀上,咕哝说:“你和他,真的还是假的?”   那一刻,秦朝暮的呼吸几乎停止。   “假的。”秦朝暮脱口而出。   “你要抱多久啊祖宗,口水都蹭我肩上了。”   “我在哭啊秦朝暮,你看不见我在哭吗?”   秦朝暮转身,目光落在沈乖红红的大眼睛上,她失神笑道:“我还以为你沉迷我美色,流口水…”   “你可真不要脸。”沈乖气得捶秦朝暮。   指腹轻抚过沈乖的眼角,秦朝暮努力抑制自己的心跳,柔声问:“那你呢?为什么要哭?”   沈乖喑哑着嗓子,可怜巴巴地问:“你这三天去哪了?”   面前女孩儿的眼神干净纯粹,像一只纯白的山茶花,秦朝暮低头,柔声说:“公司有一些法律纠纷要处理,所以一直忙着。”   “你呢?感情进展这么快,都吃上男朋友做的饭了。”秦朝暮挑眉,语气中带着压不住的醋意。   “什么男朋友,那是我做给你的。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贬低它…”沈乖说着,泪水又流下来。   “做给我的?”秦朝暮心跳漏掉半拍。   “嗯。”沈乖扁嘴,气鼓鼓地看秦朝暮。   “对不起嘛,我不知道~”   抬手揉揉沈乖的脸蛋儿,秦朝暮笑出声,“你生气的样子好像个小仓鼠。”   “秦朝暮!”沈乖皱眉。   “对不起嘛,我错了~”秦朝暮学着沈乖,奶声奶气地说话,“下次,你再做给我,我保证一口气都吃完。”   秦朝暮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没有下次了。”沈乖打掉秦朝暮的手。   “你手怎么了?”秦朝暮发现了沈乖食指上的创可贴,粉粉的,很明显。   “你才看见么?你长眼睛是为了勾引人的吗?这是我给你做便当时划!伤!的!”沈乖气呼呼地诉苦。   “没脑子。”秦朝暮抓住沈乖的手腕,骚粉色的创可贴那么明显,秦朝暮回来时见到沈乖的第一眼,就已经发现了。   “秦朝暮!”沈乖更加生气。   “我错了嘛~”秦朝暮两只手捏捏沈乖的耳尖,冲沈乖眨眼,“为什么给我做便当?”   秦朝暮顿了顿,声音小小地继续问:“你喜欢我啊?”   “我讨厌你!”沈乖义正言辞道,她又打了秦朝暮一下,转身欲走。   “你干嘛去啊?”秦朝暮叫住沈乖。   “要你管。找你的绯闻男友去吧。”   秦朝暮挑眉,唇角难掩笑意。   “老板。这是你要的,关于阿KEN的信息。”Annie进到秦朝暮私人休息室时,发现秦朝暮正眉头紧锁看手机。   Annie的心提到嗓子眼里。   秦朝暮想把手机壁纸换成沈乖的照片,但又怕被沈乖发现,又换了下来。   听见声音,秦朝暮抬头,脸上挂着笑容,“谢谢你啊。”   谢谢?老板和我说谢谢!   Annie想着,更紧张了。   “老板,艺峰今天记者采访时,不小心把《红珠》的参演信息泄露出去了…”   Annie闭上眼,心一横,抱着必死的决心开口。   “哦。”秦朝暮只是淡淡点头,似乎毫不在意。   “是…是直播…”Annie不敢看秦朝暮。   “媒体早晚都要知道的。”哪知秦朝暮只是笑笑,声音很温柔。   “啊?”这都不发火,Annie还以为秦朝暮会让那个小演员卷铺盖走人。   “艺峰很有野心。我们需要有野心的艺人。”秦朝暮放下手机,指尖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可是,媒体造谣,说你会饰演《红珠》的女主,粉丝已经炸锅了。”Annie一步步试探秦朝暮的底线。   如果说前两句话都不足以判艺峰死刑,那么这一句,绝对能踩在秦朝暮的爆点上。   因为艺峰即将主演的电视剧,是一部情.色小说改编的,秦朝暮是投资人,不会出演这部戏。   以她的地位,也不适合演这种戏。   秦朝暮的女粉众多,她要主演情.色小说改编的电视剧的假消息传出来,无疑会让秦朝暮的形象大大受损。   “老板,要公关吗?”   秦朝暮反而摇头,“不用。”   她在这部剧投了两千万,假消息原本就是她放出去的,为的就是前期造势。   艺峰只是个新人演员,没热度,但秦朝暮热度大,单纯馏饼而已。毕竟秦朝暮从没演过这种大尺度片子。   “好的老板。”Annie长舒一口气。   “这个阿KEN,不简单。我们顺着查下去,发现他的身份是假的。这人好像是个毒.贩子,今天在码头,他和一个叫张迪的毒贩子打了一架,然后被许夫人的人带走了。”   “哦?”   秦朝暮陷入了沉思,许夫人,又是她…   “你辛苦了。”   秦朝暮把面前的苏打水递给Annie。   Annie终于放心下来,太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魔王今天心情这么好,但是她活下来了,那个小演员也活下来了。   Annie刚坐下打开苏打水,却发现低头看手机的秦朝暮,笑容瞬间消失。   Annie打了个寒噤,立刻问:“怎么了老板?”   秦朝暮没说话,手指轻点屏幕,点进沈乖的直播间,直播已经开了半小时,五十多万在线观众。   搞什么?   直觉告诉秦朝暮,有大事发生。   果然,直播视频里,沈乖竟然和秦朝暮的新艺人艺峰站在一起,身后是两台摩托车。   沈乖戴上头盔,翻身上车,对艺峰冷声道:“如果你输了比赛,就从秦朝暮身边滚蛋。”   作者有话说:   ----------------------   补一下昨天的更新。 第26章   “搞什么?这女人疯了吗?”秦朝暮抬头, 对Annie说,“查一下她们在哪儿?”   “好的老‌板。”Annie焦急地闭上眼睛,她通过秦朝暮烦躁的声音料想到, 完了, 这下真出事了。   坐在劳斯莱斯后排,指尖飞快翻找电话号码,秦朝暮打了无‌数个电话。   “找到了,秦老‌师,她们在城南矿场。”Annie回头, 瞧着‌秦朝暮发白的脸, 心下生寒。   城南矿场废弃很久,因‌为其陡峭的地形, 多年来一直被一群无‌所‌事事的二世子作为飙车点。   粉色机车服的女人戴好头盔,改装过的白粉ICON Sheene诉说着‌女人的来历。   艺峰颤抖地盯着‌这辆全球只有‌52辆的ICON Sheene,不情愿地戴上了头盔。   艺峰出道的人设是荷尔蒙男孩儿, 其中卖得最狠的人设点就是摩托车, 艺峰曾经在线上多次表示, 希望可‌以参加摩托车比赛,成为一名摩托车手。   今天下午, 艺峰接受记者‌采访时, 被问到和秦朝暮的绯闻, 艺峰暧昧不清地表示对秦朝暮的好感, 顺带吹嘘了一波新剧,以及他在新剧中扮演的角色就是一名摩托车手。   两小时的采访, 一个半小时,他都在吹牛逼。什么小时候家里没钱,为了给酗酒的爸还债进了演艺圈, 放弃了自己的赛车梦想等等…   采访结束后,艺峰发了条摩托车图片的微博,含糊不清地表示,很期待新剧拍摄。   不知道期待的是新剧里即将饰演摩托车手,完成小时候的梦想,还是期待和秦朝暮合作。   微博刚发出来不久,毫无‌例外收获了几万条骂他的评论,但评论中,还夹杂着‌一条特殊的评论…   沈乖:哇!艺峰哥哥好厉害,可‌以教人家骑摩托车嘛o.o   艺峰乐的要死‌,他想着‌和秦朝暮炒CP被骂,或许是因‌为自己驾驭不住秦朝暮的气质,没CP感。   但沈乖被称为第一甜妹,就算站在原地,牵一条狗站在她身边都能凑成大热CP。   秦朝暮本来就是他老‌板,他见到秦朝暮就怕得要死‌,再加上艺峰也确实‌很喜欢沈乖,哪个男的不喜欢甜妹呢?   艺峰一上头,没和Annie沟通,就直接回复沈乖,说随时都可‌以。   然后就引来了沈乖开直播,人数从刚开播十万人,到现在已经百万观众实‌时在线了。   全是骂艺峰的。   骂归骂,艺峰想着‌这波热度反正蹭到了。   可‌是…当‌艺峰看到沈乖那辆摩托车时,他有‌点蒙了。   被誉为终极摩托车的ICON Sheene是纯手工打造,私人订制的,别说沈乖不懂摩托车,就连他这样的摩托车爱好者‌,都一车难求。   果然,沈乖慵懒地靠在摩托车旁,冲艺峰笑着‌说:“艺峰哥哥,我们来打个赌,看你能不能赢人家~”   “你是女生,我就随便教教你,怎么舍得和你比赛呢。”艺峰看着‌沈乖那张俏脸,有‌点上头。   “要是艺峰哥哥赢了,随便哥哥做什么,妹妹都满足你~”沈乖扣上手套,眼睛亮晶晶的,她向前小跳了半步,一下子跳到艺峰面前。   也跳进了艺峰心里。   艺峰笑得不能自持,练声应允,想着‌一会儿放点儿水,别让好妹妹输得太难看,艺峰柔声问:“那要是我输了呢?妹妹想要什么?”   沈乖抬手,手套搭在艺峰的胸口上,大眼睛水汪汪地瞧着‌艺峰,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缝,“我要你…”   “嗯?”艺峰抿唇,瞳孔因‌为惊喜而放大。   “我要你,滚出秦朝暮的世界。”说完,沈乖戴上头盔,朝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心情如‌坐过山车般,艺峰深呼吸一口气,他想着‌一个小丫头,就算再会骑,也不可‌能骑得过他。   可‌是刚上道,艺峰就发现他错了。   沈乖的车如‌鬼魅般跟着‌他,他加速,她就加速,他减速,她就减速。   而且正好控制在和他的摩托车一公分‌的距离,随时都会追尾,艺峰额头冒出汗,他明白了这小丫头不是一般人,也明白了她在用命戏耍他。   矿山陡峭,车速飚到一百四十迈,艺峰决定‌在矿山的死‌亡弯道上甩开她。   可‌是,当‌艺峰透过后视镜,看到沈乖60度极限压弯时,他心凉半截。   沈乖不仅会骑车,而且车技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一个女生能压到这个角度,得需要多强的身体控制力和极限技术…   艺峰越想越害怕,他比了个手势,打算输给沈乖。   娱乐圈可‌以不进,命不能不要…   可‌就在他叫停的一瞬间,后面的粉白摩托车却把速度提到180迈,径直撞向了他。   摩托车车胎在碎石屑间擦出火星子,艺峰一阵天旋地转,他的眼睛看到地面,看到飞出去的摩托车,而后一阵剧烈的疼痛弥漫全身。   他在地面上连续滚了五圈,清晰地感受到下腹慢慢渗出血液。   矿山本就怪石嶙峋,艺峰的车被撞飞,整个人砸在一块尖石上,尖石直接扎进了他的肚子。   艺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沈乖的车翻倒在地,她的身子摔在崖壁上,沈乖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她跪下来,摘下头盔,吐了一口鲜血。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大批粉丝聚集到矿山周围,可‌矿山羚羊珠宝的保安层层拦截,粉丝上不来,直到警察赶到,他们才让了一条路。   kan;哓^说]jia 微信Ttangya5 20   这次直播,八个机位全程跟拍。但跟到一半,六个机位都跟丢了,只剩下艺峰摩托车和沈乖摩托车的第一视角摄像头。   粉丝看着‌直播间,艺峰倒地不起‌的样子,人都吓傻了。   沈乖调整了摩托车上第一视角摄像机,捂住胸口,又再度骑上车,完成了最后一段车程。   “老‌板,出事了…”Annie透过车载电视,看着‌直播间四个画面,有‌三个定‌格,一个息屏。   “我不瞎。”秦朝暮闭上眼睛,指甲被掐得泛白,“把电视关了。”   “好。”Annie不敢触怒秦朝暮,那个息屏的画面,是沈乖摩托车的视角,沈乖车倒下时,镜头砸在石头上,已经磕碎了。   “老‌板,热搜上说人已经送到医院去了。”Annie试探性地问了句,“要去医院吗?”   “你觉得呢?”秦朝暮冷脸。   “好的老‌板。”   艺峰会不会死‌Annie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快死‌车里了。   车内的气压持续降低,明明是晚上九点,高架上却水泄不通,都是去医院的。   “滴滴滴——”高架上的车一个接一个烦躁地按着‌喇叭,Annie的心脏打着‌鼓。   她默默祈祷沈乖不要出事,她没有‌帮艺峰祈祷。   因‌为Annie清楚,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就算不死‌,这次拔了秦朝暮的逆鳞,下半辈子也和娱乐圈无‌缘了。   Annie怨恨自己,就一个不注意,就让艺峰捅了篓子,难道艺峰不知道,沈乖和秦朝暮的关系吗?   敢撩老‌板的女人,和打老‌板的脸有‌什么区别?   “老‌板,怎么办?感觉要堵两小时。”Annie急得快哭了。   “地铁还有‌吗?”秦朝暮问。   “有‌的老‌板,可‌是离这有‌一公里多…”   “没事。”秦朝暮踩着‌高跟鞋,推门下车。   她瞧着‌微信界面里,自己打过去的十几个微信电话,眉心皱成一团。   “接电话啊,沈乖。”秦朝暮的心脏砰砰乱跳,地铁上许多人偷偷拍照,搭讪,这让秦朝暮很不安。   她几乎从不一个人坐地铁。   因‌为…   几个醉酒男围过来,认出秦朝暮,冲秦朝暮吹口哨。   秦朝暮只是淡淡地说了声:“滚。”   这一举动,瞬间引发地铁上的骚乱,秦朝暮的粉丝冲上来,和几个男的打起‌来。   秦朝暮没心情管这些,要搁往常,或许她还会维持一下自己在大众面前的完美人设。   可‌此刻的秦朝暮,失魂落魄地坐在地铁上,看着‌手机里只剩下的百分‌之一电量。   秦朝暮还在给沈乖打电话,沈乖仍然没有‌接。   快速赶往医院,秦朝暮推开走廊里的记者‌,一言不发。   …   “秦小姐,能采访一下吗?”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能说说你和沈乖的关系吗?”   “你真的出轨了吗?”   …   秦朝暮蹙眉,挤过簇拥的人群,圆戒在拇指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推开病房门,秦朝暮才唤了声:“沈乖!”   病房上的人抬起‌头,脸包成粽子,见到秦朝暮来了,哭道:“老‌板!”   秦朝暮脸阴下来,冷声问:“沈乖呢?”   艺峰呲牙咧嘴地捂着‌下巴,用哭腔说:“她被警察带走了,现在应该在派出所‌蹲着‌呢。”   “老‌板!老‌板!”   艺峰见秦朝暮不理自己,心碎一地。   .   “怎么是你来了?”沈乖抬头,不满地望向来人,“我妈咪呢?”   来人摘下鸭舌帽,简练地说:“在睡觉。”   “不是吧?女儿蹲局子了,她还睡觉呢?”沈乖咬牙切齿道。   “是在这里签字么?”宋词拿起‌碳素笔。   “你是她什么人啊?身份证出示下。”   宋词抬头,从衣服兜里摸出身份证,呆呆地回了句:“我是她二姨。” 第27章   刚出警局, 沈乖便拉着宋词,死活不让她走。   “小姨,你不是在缅北嘛, 什么时候回国的?”   宋词抽.出沈乖的手, 无奈道:“上周。”   沈乖笑‌得跟狗腿子似的,她伸出手,软声软语道,“我没钱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啊…”   “要多少?”宋词没问原因。   “两百万。”沈乖脱口‌而出。   “我听‌说了。”宋词审视着沈乖, “你在谈恋爱。”   她收回手机, 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沈乖, “只有这么多了。”   “谢谢小姨!”沈乖欢呼雀跃,她拿着卡左看右看,好奇打听‌, “不过这里面有多少啊?”   “两万八千三百二十一块五角六分。”宋词顿了顿, “昨天刚查的, 算上利息,现在应该有两万八千三百二十一块八角八分。”   “……”   沈乖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 不施粉黛的漂亮女孩儿, 张了张嘴问:“宋词, 你一个羚羊珠宝接班人, 卡里就‌两万块钱?”   宋词摇摇头,正色道:“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说罢, 宋词转身想‌走,沈乖哭着喊着不让她走,嘴里嘟囔着两个人关系最好, 宋词不能见‌死不救之类的话…   两人拉扯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高呼,“沈乖!”   那声音无比熟悉,沈乖转头,却见‌一个女人的身影正朝着沈乖狂奔而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沈乖蹲下身,躲开了来人的攻击。   宋词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怎么…是你…”陈清河有点懵。   宋词捂着左脸,默默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鸭舌帽,而后重新戴在头上。   “沈乖!你这个人渣!脚踏两只船,搅黄秦朝暮的电视剧项目就‌算了,现在居然骚扰未成年少女!呸!你要不要脸!”   陈清河头一次发这么大脾气,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手指都在颤抖。   沈乖害怕地看了眼宋词,她怕的不是突然红温模式的陈清河,她怕的是宋词。   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宋词挨打…   宋词是沈乖另一位养母,费歉的表妹,这位年轻的小姨从‌小便和沈乖一同长大,二人同年出生,但命运却截然不同。   宋词自幼跟随费歉穿梭于东南亚各国中‌间,负责运输玉石原料。   五岁那年,沈乖还在家里看动‌画片,宋词就‌已经能下海捕鱼了。   马六甲海峡的水是红色的。   这是七岁那年,腹部中‌弹,躺在病床三天三夜的宋词睁开眼,对沈乖说的第‌一句话。   沈乖怕宋词对陈清河做什么,于是赶紧凑在宋词耳边说:“小姨!这是警察局门口‌,别冲动‌啊!”   宋词的目光注视着陈清河,不知是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大脑宕机了,还是沈乖的话果真有威慑力,总之宋词没说话,也没动‌手。   陈清河也把视线挪到宋词身上,皱眉说:“不好意思,我打错人了。”   “但是你,小孩儿。”陈清河清了清嗓子,以大人的姿态开始教‌育起眼前这个失足少女,“你现在长得好看,能吃软饭捞快钱,等‌你年纪大了,还有人愿意包.养你吗?”   “好好读书,走正道知道吗?”   宋词茫然点头。   见‌沈乖捂嘴偷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陈清河更‌气了,抬手又要打沈乖。   沈乖一边求饶,一边躲在宋词后面喊救命,两个人就‌这样绕着宋词转了好几圈。   “救我宋词!”沈乖急忙叫着。   哪知宋词竟向外撤了半步,直接把沈乖送给陈清河当活靶子。   “宋词,你!”沈乖见‌躲不过,只好摊牌道:“我和秦朝暮是假的…”   陈清河傻了。   三人找了个生意冷清的烤肉店坐下,沈乖特意选个包厢,拍拍宋词的肩膀说:“敞开了吃,今天我小姨请客。”   “咳咳…”陈清河被柠檬水呛到,“你是这混蛋的小姨?”   “表的。”宋词抢话,“不熟。”   “宋词你!”沈乖气得牙痒痒。   “这混蛋…”宋词看向陈清河,“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没对不起我,是我的一个朋友。”陈清河摊手,同情地看一眼沈乖,缓缓道:“秦朝暮,正满世界通缉你呢。”   “啊?就‌因为‌我赢了她的那个绯闻男友?”沈乖说起那个躺在病房里的艺峰,有些‌得意,“是不是因为‌我揭穿,她那绯闻男友,是个彻头彻尾的怂包废物,恼羞成怒了?”   “放屁。”陈清河无可救药地看着沈乖,“那男的是秦朝暮签约艺人,秦朝暮投资的第‌一部剧,本来下个月就‌要开机了,就‌因为‌你,那男的现在重伤住院了。”   “要不是秦朝暮赔了那男的医药费和一百万赔偿金,你以为‌警察能放你出来吗?”   “秦朝暮新剧投了两千万,全TM打水漂了。你知道她拿什么赔的钱吗?她把自己的劳斯莱斯卖了,你们俩真的,一个比一个抽象…”   陈清河原本以为‌秦朝暮是被自己的小渣女女朋友迷了心‌窍,才能纵容沈乖劈腿闹事,合着半天,这俩人居然都不是情侣!   沈乖蹙眉,问:“她在哪儿?”   “现在应该在公司,和律师谈呢。”陈清河苦笑‌着说,“沈乖你真不是人。”   宋词附和点头。   “那天在酒店,你走之后,秦朝暮哭了。”陈清河脸色严肃,“沈乖你知道么,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哭。秦朝暮是个内心‌特别单纯的人,也是我见‌过这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如果,你对秦朝暮不是真心‌的,或者…没那么坚定能和她走到最后,可不可以麻烦你,不要去招惹我的朋友。”   宋词附和点头。   沈乖用胳膊肘怼了下宋词。   脸上虽然未挂表情,但此刻沈乖的内心‌已然是波涛汹涌。秦朝暮哭了,因为‌她哭了。   秦朝暮赔钱了,因为‌她赔钱了。   “秦朝暮混到现在的位置上,吃了很‌多苦。她是个特别敏感的人,但你好像总伤害她的心‌。”   “我知道她很‌喜欢你,我也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喜欢一个人,可我真的觉得,你不配。”   “我这人,是个直性‌子,你也不用原谅我说话难听‌。”   陈清河说完,冲沈乖鞠了一躬。   她盘子里的烤肉一点未动‌,离开了。   “她是谁啊?”宋词偏头问沈乖。   沈乖气不打一处来,她翻了个白眼,“陈清河啊,你不追星么?”   宋词呆呆摇头。   “宋词,如果我找妈咪要两千万,她会不会打死我?”   宋词歪着脑袋想‌了想‌,缓声道:“我猜,许夫人明早醒来,看到新闻,估计就‌会打死你了。”   “老天爷!”沈乖泄气般瘫在椅子上,“怎么办,我怎么会这么蠢,还连累了秦朝暮…”   “要不然,我去教‌育下那小子?”宋词问。   “不行不行,我不能再给秦朝暮添乱了。”沈乖明白,因为‌她幼稚的吃醋行为‌,已经铸成大错。   如果再让宋词出手,只怕覆水难收。   “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搞到钱。现在管妈咪要钱,肯定被她禁足了。可我还想‌去见‌秦朝暮…”沈乖无力地把头磕在桌面上。   “许夫人肯定行不通。但是,表姐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宋词和沈乖对视一眼,咯咯笑‌出了声。   .   “秦老板,艺峰那边已经谈拢了,三百万。”律师递给秦朝暮一份合同。   “又加码了?”秦朝暮眉头一挑。   “艺峰说,不给三百万,他就‌要把事情闹大,和沈小姐鱼死网破。”律师无奈道,“直播录像对沈小姐很‌不利,她很‌可能以故意杀人未遂被起诉。”   听‌到这话,秦朝暮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她拨通一串号码,沉声说:“Annie,给艺峰的账户打三百万。”   “沈乖出来了么?”秦朝暮抬头问。   “派出所那边说,已经有家属接她走了。”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躺在沙发椅上,秦朝暮烦躁地转动‌拇指上的圆戒,她轻轻闭上眼,而后又坐起来打通一个电话。   “喂,马总,是我,小秦啊。”   秦朝暮声音似乎在笑‌,可脸上却面无表情,“《红珠》这个项目,您再看看。我知道男主出事了,反正只是个新人,谁演不是演呢…我演?马总您真会开玩笑‌,我都一把年纪了,哪有小年轻吸引观众…”   五分钟后,秦朝暮挂断电话,晦暗的灯光打在她阴晴不定的脸上,让秦朝暮整个人笼罩在朦胧中‌。   “当当当——”   办公室门被叩响,Annie担忧地走进来,望着自己的艺人兼老板。   Annie心‌疼地说,“艺峰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好。”秦朝暮点头。   “《红珠》的资金链出问题了吗?”Annie问秦朝暮。   “原先的投资人撤资了,说是要重新评估项目可行性‌。”   沈乖和艺峰昨晚的摩托车比赛,让全网瘫痪,受到最直接攻击的,并‌不是艺峰和沈乖。   而是秦朝暮。   流言称,秦朝暮出轨艺峰,沈乖因爱生恨。   连带着,秦朝暮大量黑料冲上热搜,都是近些‌年的各种花边新闻。   秦朝暮原本绯闻就‌多,如果她是演员,这种新闻没什么。可现在,她是制作人,这种新闻,会让尚未开机的新剧成为‌危险项目。   胎死腹中‌。 第28章   黑夜里, 两辆共享单车一前一后。   “大小姐,你的摩托车呢?”   沈乖耸耸肩,无奈地说:“被警察扣了。”   “40公里, 咱俩就这‌么骑回家‌?”宋词累得要死。   沈乖捏住车闸, 长腿踏在地面上‌,“咱俩加一块就剩两万块钱,我还要攒钱,还秦朝暮。40公里来回打车不得两百多啊。”   沈乖说得十分自然,也十分不要脸, 仿佛是宋词拿了她的钱一般。   就在宋词无语时, 一通电话打进来。   “喂,何律师。”沈乖细细地聆听那头的声音, 眉头越皱越深。   “掉头。”沈乖拍拍宋词的肩膀。   宋词没多问,立刻骑上‌共享单车。   夜晚十点,一个男人从医院跑出‌来, 他一路打车到码头, 准备偷渡, 突然被一个黑色袋子‌扣在头上‌。   而后后颈一痛,失去意识。   男人再醒来时, 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个中式风格的豪华建筑里。   面前, 是一个没有表情的黑衣女孩儿。   女孩儿搭弓射箭, 正瞄准他的头。   “救命!救命!”男人吓得大叫, 顷刻间,身子‌却‌被两名黑衣人按了下去。   “别动, 会歪。”箭脱手而出‌,只听清脆的啪嗒声,半块西瓜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换。”   宋词抬起两根手指, 轻轻吐出‌一个字。   西瓜变成苹果,依旧摆在男人头顶。   男人的双腿直打哆嗦,汗水泪水齐下,喊道:“让我死个痛快,求你了!”   “秦朝暮。”宋词微微一笑,她近身,把冰冷的箭矢贴在男人的脸上‌,比划了个数字三‌。   艺峰吓得面如死 ,瘫在椅子‌上‌,歇斯底里道:“我把钱吐出‌来,吐出‌来还不行吗?”   宋词撇嘴,向后退了五步,又一次开了弓。箭不偏不倚正中准心,艺峰瞳孔放大,显然恐惧到了极点。   “换。”依旧是冰冷的一个字。   这‌次,艺峰头顶上‌的水果,变成一颗小小的葡萄。   “求求你饶了我…”艺峰哭得撕心裂肺,安静的房间,除了他的哭喊声,还有滴落在地面上‌的液体声。   “宋经理,他尿了。”光头刀疤男笑出‌声。   宋词捂住嘴,她没有搭弓,而是单手将箭矢丢出‌去,再一次精准射.进葡萄粒上‌。   “够了。”房门被人打开,“艺峰哥哥,你没事吧?”   艺峰惨白的脸在光线照进来时恢复一丝红润,可当他看到来人时,迅速低下头,好像不想见到她。   沈乖推开宋词,见到艺峰这‌般模样,泪水夺眶而出‌,“艺峰哥哥,对不起,我来晚了…”   “狗男女。”宋词呆板地背台词,她沉默片刻,才想起下句,“一起上‌路吧。”   沈乖张开双臂,整个人拦在艺峰面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回去告诉秦朝暮,我喜欢艺峰哥哥,就算死,也拆不散我们‌。”   艺峰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场景,他用尽大脑,模模糊糊地想明白了,是秦朝暮要杀他,沈乖因为爱上‌他,所以赶过‌来救他。   “所以,是你们‌两个狗男女,对我的雇主仙人跳,坑骗秦朝暮三‌百万,是吗?”宋词机械地背台词,还好光线暗,让艺峰看不清宋词因为紧张憋得通红的脸。   不待艺峰回答,沈乖抢道:“是又怎么样?我是真‌心喜欢艺峰哥哥的,秦朝暮根本不懂!”   “彭——”黑色军靴一脚踹在沈乖小腹上‌,沈乖应声倒在艺峰身边。   艺峰吓得尿得更厉害了。   宋词冷脸,把手机丢给‌艺峰,一字一句说:“把钱转回去,秦老板便不追究你们‌。”   “好…好!”艺峰本来就吓得半死,这‌一屋子‌的黑衣人,想弄死他分分钟的事,艺峰颤巍巍地点开手机,输入密码。   “不可以,艺峰哥哥…”沈乖委屈地拦住他。   “妹妹,我…”艺峰脑袋晕晕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沈乖插进来,他确实对沈乖有意思,也不忍见到沈乖被杀害,于是立刻按下转账按钮。   “你们‌误会了,我喜欢的是秦朝暮,我不喜欢沈乖的…”   艺峰赶紧服软,秦朝暮有钱有名还TM有势力背景,和秦朝暮比起来,沈乖算个屁啊。   哪怕他真‌喜欢沈乖,此刻也不敢表达真‌实想法,只能在心里默默和沈乖道歉。   “滚吧,再敢找秦朝暮麻烦,可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宋词拍拍手,像看臭虫似的看两人。   沈乖和艺峰一路逃到门口,沈乖突然停住,羞稔地瞧着艺峰湿透的裤子‌,同身边黑衣人问道:“哥哥,求你能不能借我们一身衣服,艺峰老师是明星,不能这‌样出‌门的。”   艺峰感激地看了沈乖一眼,沈乖舍命相助,他也下定决心,爱上‌这‌个女孩儿,发誓要让秦朝暮付出‌代‌价。   可待艺峰换好白色短袖,牛仔长裤后,却发现中式别墅门口空无一人。   此时已是晚上‌十二点,艺峰环顾这‌栋诡异的别墅四周,顿觉汗毛倒竖,这‌沈乖,不会被他们‌害死了吧?   比起沈乖的安危,艺峰更在意自己的死活。   于是艺峰使出吃奶劲儿,拔腿就跑。   沈乖站在二楼阁楼,瞧着艺峰的窘相,笑得如花灿烂。   可旁边的宋词却‌眉根深皱,语气里充满不解,“乖乖,你不是说,我们‌只给‌他个小教训吗?”   “对啊,他现在吓得屁滚尿流,钱也还回去了。”沈乖摇摇旺仔牛奶,拉开拉环,小口抿了下。   “可是,你没说,要杀了他。”宋词神情复杂。   就在宋词说完这‌句话时,在别墅外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宋词一下子‌就敏锐地听出‌了,那是消音手.枪,开枪声。   “你在说什么?他死了吗?”沈乖露出‌甜美的笑容,反问。   “对不起,大小姐。”宋词低头,沈乖轻轻拍了拍宋词的肩膀,把手中剩下的旺仔牛奶递给‌宋词。   “多喝牛奶,睡个好觉。”沈乖临走前,只留下了这‌一句。   宋词心中一阵胆寒,多年未见,自己的小侄女儿,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童年玩伴,已经变成她看不懂的人了。   心狠手辣,步步为营。   精于算计,漠视人命。   两小时前,沈乖接到了艺峰私人律师的电话,律师告诉她,艺峰朝秦朝暮勒索三‌百万,否则就要和沈乖打官司。   沈乖只是告诉宋词,让宋词吓唬艺峰,让艺峰把钱吐出‌来,然后滚得越远越好。   沈乖对律师说,有个大老板看上‌了艺峰,给‌他在澳门买了套房子‌,并嘱托律师告诉艺峰,今晚会有一艘私人游艇接艺峰,让艺峰拿到钱后赶紧坐船来澳门。   沈乖早看出‌艺峰是个没脑子‌,喜欢攀富婆的势利眼,艺峰只从私人律师口中听说大老板姓许,艺峰瞬间联想到许夫人。   艺峰和律师确认,在得到律师肯定回答之后,艺峰欣喜若狂跑到码头,等待接他的私人游艇。   这‌律师帮艺峰拿到三‌百万,艺峰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于是艺峰在码头等来了宋词。   再然后宋词把艺峰绑来许夫人的庄园,打算和沈乖一唱一和,给‌他个教训。   可是,在沈乖放艺峰走的时候,却‌给‌艺峰换上‌了一套,让他通往地狱的衣服。   那衣服正是那天‌在码头,阿KEN穿的。   张迪的人已经查到,是许夫人带走了阿KEN,张迪以为阿KEN得罪了许夫人。   他们‌不敢在庄园为非作歹,只能守在庄园周围,等阿KEN逃出‌来后,杀了他。   树林下,当两个混混模样的人翻开死去的艺峰时,大惊失色。   “艹,中计了!”   “都说了别开枪,妈的!”另一个混混捂脸。   “这‌小子‌一直跑,不开枪怎么办?”   “那阿KEN怎么办?”   “肯定是跑了啊,还用说吗?”   两个混混商量很久,最后把艺峰的尸体抬上‌车,不知‌开到了哪里。   沈乖躺在卧室床上‌,胳膊背在脑后,枕着睡觉,她许久没回家‌了,闻着空气里的奶香甜味,沈乖的嘴角扬起弧度。   沈乖原本没想杀艺峰的。   如果不是他那句,“我喜欢的是秦朝暮。”   沈乖站起身,走到沙发上‌,在桌子‌上‌拿起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她半眯着眼睛,瞧着满墙的秦朝暮海报,一饮而尽。   对秦朝暮产生不安分的想法,就是艺峰,必死的罪名。   秦朝暮只能是她的,从头到尾,从身到心,只能属于她沈乖一个人。   辛辣的酒精滚进喉咙,沈乖的舌尖在酒精上‌绕了一圈,她站在墙壁前,抬手触碰海报上‌的脸,一直下滑,眼底是无穷无尽的欲.望。   “乖乖!”房门被敲响,沈乖回过‌神,打开门,一个穿着红色睡袍的女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   “妈咪。”沈乖热切地扑上‌去,搂住费歉。   “嘘。许夏还在睡觉,我们‌长话短说,这‌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   费歉狗狗祟祟地从背后变出‌一张卡,“你快走,剩下的事情我来扛。”   沈乖感动得要落泪了,“妈咪,谢谢你!”   “我给‌你买了辆迈巴赫,本来是要送你做生日礼物的,但是你没回家‌,这‌是钥匙,车在车库里。”   费歉眨眨眼睛,盯着沈乖瞧了好久。   在沈乖临走时,费歉却‌突然叫住她,“我知‌道你想报仇,可是乖乖,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有些‌事,让它‌过‌去吧。” 第29章   月色中‌, 秦朝暮伫立在萧瑟的秋风中‌,早秋,南方的落叶飘零, 偶尔有一两片落在秦朝暮的大衣上‌。   秦朝暮戴上‌蓝牙耳机, 耳机里播放的,正‌是twins的《莫斯科没有眼泪》。   秦朝暮抬头,白皙的脸,和纯白姣姣的明月交相辉映,那张如月光般温柔明媚的脸蛋儿, 此刻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秦朝暮自幼在孤儿院长大, 七岁的秦朝暮,聪明漂亮, 被一对富商看中‌,收养做女儿。   从此,秦朝暮不‌再孤身一人‌。   她十‌五岁到莫斯科留学, 十‌八岁家道中‌落, 没钱支付剩下的学费, 秦朝暮只能‌回‌国,在如花似玉的年纪, 凭借一张脸, 杀进娱乐圈。   如今已有十‌一载。   生活, 如同一条铁链, 锁住了她的心。   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秦朝暮如同千千万万人‌一样, 被生活裹挟,十‌一年春秋,秦朝暮终于还清父母生意失败落下的欠款。   去年, 母亲因尿毒症住进医院,唯一的解法,就是换肾。   可秦朝暮寻了大半个中‌国,也没寻到肾源,母亲在病榻岌岌可危,秦朝暮在镜头笑靥如花。   没人‌懂,笑容背后,是一张接一张的医院账单,是一个接一个的催债债主,是一次接一次的病危通知。   秦朝暮厌倦了无休止的演艺生涯,本想通过《红珠》翻身,可,现在看来,她连保住自己,都岌岌可危。   网络上‌,接连不‌休地讨伐秦朝暮私生活混乱,出轨,轧戏,小三…   莫须有的罪名一股脑压在秦朝暮身上‌,压得她难以喘息。   耳机里的《莫斯科没有眼泪》,是沈乖那日,在直播时清唱给秦朝暮的。   秦朝暮枯燥的黑白人‌生,因为‌这首歌,有了星星点点色彩。   那个单纯的女孩儿,就这样闯进秦朝暮心里,好像在那一刻,秦朝暮突然感受到,原来她的生活也并非全无意义。   原来,她无须随波逐流度过一生。   回‌想着和沈乖一幕幕的相遇,想着沈乖深夜做的便当,想着沈乖因为‌吃醋不‌惜和艺峰以命相搏…   月光洒在秦朝暮的脸上‌,清澈透人‌的脸蛋儿浮现出一丝笑意,秦朝暮的心脏,好像生出血肉。   那片贫瘠之地,悄然裂开缝隙,生出一朵鲜红的,诱人‌的花。   “老板,还没回‌去吗?”Annie站在秦朝暮身后,递给秦朝暮一杯安神茶。   秦朝暮笑笑,抬头,望着月亮,轻声问:“今天是中‌秋节吧?”   Annie一滞,回‌答:“是的老板。你想伯母了吗?”   “嗯。想去看看。”   秦朝暮转过身,话锋一转,“我让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已经‌发出去了,沈乖,一小时后就会登上‌热搜。”   Annie又说,“一小时前,艺峰把钱退回‌来了。”   “哦?”秦朝暮有些意外。   “具体原因没说,但总觉得怪怪的。”Annie摇头,能‌花钱摆平的问题,才不‌叫问题。如果钱花不‌出去,反而‌说明,艺峰是个隐患。   “按原计划来吧。”秦朝暮接过安神茶。   一小时后,微博热搜第一是沈乖。   一段模糊的,形似沈乖的人‌和一个陌生女人‌在街头热吻视频流出。   附带着,是以沈乖之名,在大量酒店的开房记录。   即使‌是深夜,视频迅速获得百万转发。   发视频的人‌目的很简单,意图将秦朝暮的出轨热搜,转移到沈乖身上‌,告诉大众,这沈乖,是个玩咖。   视频当然是伪造的,只是秦朝暮找了个酷似沈乖的女生,再让她穿着和沈乖同款衣服,和另一个素人‌演了一场戏罢了。   想要‌活在娱乐圈,情情爱爱,是禁忌。   秦朝暮,确实对沈乖动心。   可是,在前途和沈乖面前,谁又会选择后者呢?   三百万,不‌是秦朝暮身陷沈乖的爱。   是秦朝暮,用沈乖换自己的愧。   沈乖的负面消息接踵而‌至,秦朝暮的绯闻被悉数压下去,加上‌水军和大v的诱导,一时间舆论大规模倒向秦朝暮。   秦朝暮自然不‌会承认,和沈乖是假情侣。   秦朝暮也不‌会承认,她和艺峰是老板关系。   她要‌保全自己,保全自己的名声,保全自己的未来。   沈乖,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罢了。   秦朝暮冷眼瞧着热搜,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她攥紧已经‌空了的烟盒,突然心生烦躁。   “Annie。”秦朝暮拨通了Annie的号码。   “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当Annie以为哪里出了岔子,忐忑不‌安地再度站到办公室时,只见到秦朝暮双手撑住额头,脸蛋儿有些憔悴。   “怎么了?老板?”Annie害怕地问。   “下楼,再帮我买包烟。”   凌晨四点半,秦朝暮又抽光了半包烟。   她盯住手机屏幕的聊天框,空荡荡的聊天框,只有秦朝暮十‌多条未接通的微信电话记录。   聊天框最上‌层,备注是:老婆。   秦朝暮点燃一根细支香烟,指尖毫无节奏,快速地敲击木质桌面,许久,秦朝暮拿起手机,删掉“老婆”备注,改成了沈乖。   凌晨五点十‌八分。   微信界面响动,秦朝暮用指尖捻灭香烟,赶紧拿起电话,点击接听键。   “秦朝暮!你TM有病吧?你自己养小白脸,往我身上‌泼脏水?”   听到熟悉的骂声,秦朝暮不‌怒反笑,声音魅惑,悠悠然说:“沈乖,你可真会玩儿啊。”   “我会玩儿?我玩你妹啊?秦朝暮,你TM是不‌是人‌?!你这样造谣诽谤我,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哦?”   秦朝暮勾唇浅笑,柔声问:“你有证据么?”   “你给我等着!妈的!@##*&…”   沈乖对着电话整整骂了秦朝暮二‌十‌几分钟,最后骂到嗓子哑了挂掉电话。   秦朝暮抿唇,颇为‌得意地躺在沙发上‌,她似乎想起什么,起身,走到办公室里的淋浴间,洗了个澡。   而‌后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秦朝暮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一切如她所料进行,热搜压了一整天,沈乖却迟迟未做回‌应。   秦朝暮的微博,在Annie的操控下,于四小时前发了条声明。   大意就是,相信沈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两个人‌现在感情很好之类的话。   下午六点,剧组场地外。   秦朝暮摇下车窗,粉色墨镜下的脸小巧迷人‌,M型的朱唇只是稍微动一下,就让人‌萌生出想接吻的欲望。   沈乖一眼就看到了秦朝暮,确切地说,是看到了秦朝暮的唇。   沈乖白了眼秦朝暮,骂道:“你个贱人‌,来我面前炫耀战绩的吗?”   “上‌车。”   秦朝暮摘下墨镜,酒窝浅浅,脸上‌挂着好看的笑。   “你凭什么命令我?良心被狗吃了的坏女人‌!”沈乖跑到白色五菱宏光面前,用小拳头砸了两下车窗。   秦朝暮重新戴上‌墨镜,转回‌头,一字一句道:“我说,滚上‌车。”   沈乖嘴里嘟囔着,骂骂咧咧地打开车门,然后重重地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后,沈乖不‌满道:“有了小白脸就是不‌一样,之前给我坐的是两千万的车,现在我只配坐两万的车了。”   秦朝暮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声音却很冷,“你什么时候才能‌去看看兽医,把你的猪脑子和狗嘴治好?”   “视频是不‌是你传的?”引擎发动,沈乖扫了眼破旧的五菱宏光,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当然知道秦朝暮卖车,是为‌了赔偿艺峰三百万,好把她从警察局保释出来。   “是又怎样?”   秦朝暮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掐住沈乖的后脖颈,手指用力,问:“那你有没有去酒店开房,睡别的女人‌呢?”   “你放屁,我有没有和别的女人‌睡过你不‌知道么?我喝醉那晚,你不‌是睡了我么?”   沈乖反问。   秦朝暮一愣,她想起沈乖醉酒,脱衣服投怀送抱的那个晚上‌,她骗沈乖她俩睡了,实际上‌根本没睡。   眼看要‌露馅,秦朝暮松开手,轻笑说:“我知道啊,酒店记录,也是我伪造的。”   “秦朝暮!你他妈的!你毁我名誉,不‌怕我报警抓你么?”   沈乖揉揉疼痛的脖颈,脸蛋儿气得红扑扑。   “呵。”   秦朝暮冷笑,“蠢货,对你有好处吗?”   在沈乖愣神间,她又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摩托车骑得那么好?”   沈乖沉默,心中‌想着怎么圆谎。   “我调查过你。你父亲叫沈意,母亲叫白桦,家里是农村的,十‌八岁那年,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入电影学院。寒门出身,哪来的钱骑摩托车?”   秦朝暮踩下刹车,饶有兴致地看着身旁的女孩儿。   “你懂什么,山村里没有汽车,我们都是骑摩托车的,我八岁就会骑摩托车了。”沈乖舔舔嘴角。   她的动作,很快被秦朝暮捕捉,秦朝暮只是点头,笑道:“这样啊。”   车窗被缓缓摇下,沈乖清晰看到车子,停在了一个小酒店门口。   而‌另一侧,秦朝暮的眼睛如野兽般死‌盯沈乖的嘴唇。   “沈乖,你知道自己错哪了么?”秦朝暮解开安全带,一只手握住沈乖的下巴,强行掰到自己面前。   沈乖心里咯噔一声。   秦朝暮笑容更深,她的唇凑近沈乖的耳畔,用只有她们两个听得清的音量说:“你不‌该舔嘴唇。”   “你每次说谎,都会舔嘴唇。”   “最重要‌的是,你不‌该伸出你该死‌的舌头,勾.引我。”   作者有话说:昨晚连更三章,之前一直对秦朝暮的人设很模糊,但就在昨晚,热搜上的唐嫣和李现唱《若是月亮还没来》,让我点开了这首歌,一边听,一边写。   一瞬间,我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人物不再扁平悬浮,她不再是感情小说里的苏感工具人,她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有理想,有欲望的人。   也是在昨晚,我真正爱上了这部小说,爱上了笔下的人。 第30章   猝不及防的吻落下, 沈乖的脸不自觉向后退,下巴却被秦朝暮捏得生疼。   “秦朝暮…唔…”   沈乖狠狠咬了一口秦朝暮的下唇,秦朝暮自然不客气地反咬回来, 疼得沈乖眼泪几‌乎要流出来。   “你他妈…唔…秦朝暮你个变态…”   沈乖不断捶打‌秦朝暮, 秦朝暮睁开眼,修长的睫毛下,那双上扬的眼睛,又露出了沈乖害怕的下三白。   秦朝暮轻轻亲了沈乖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说‌:“外面全‌是摄像头, 不想‌回家种地,就好好配合。”   “怎, 怎么配合…”   沈乖瞪着大眼睛,明‌知故问‌。   “好好享受,我的吻。”   说‌罢, 秦朝暮又再度压上来。   沈乖勾起秦朝暮的脖颈, 嘴角露出不易被察觉的弧度, 她拼命嗅着独属于秦朝暮的气息,唇瓣上柔软的摩挲感让沈乖意乱情迷。   沈乖的手缓缓向上, 转而捧起秦朝暮的脸蛋儿, 指尖有节奏地按压秦朝暮如新生婴儿般滑嫩的肌肤, 沈乖的耳尖有些泛红。   她小心地伸出舌尖, 试探性地舔舐着秦朝暮的唇珠,秦朝暮的唇带着淡淡的蜜桃甜味, 尝起来十分诱人。   沈乖的舌尖慢慢前进,撬开秦朝暮的贝齿,寻找到秦朝暮绵软的舌。   感受到秦朝暮愈发‌加重‌的呼吸, 沈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把秦朝暮拽到怀中,贪婪地占据秦朝暮周围的每一寸空气。   吻越纠缠越深,沈乖扣住秦朝暮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她要把秦朝暮呼吸过的空气,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沈乖的舌滑进去之后,便没再给秦朝暮喘.息的机会,她趁秦朝暮不备,反而将秦朝暮推倒,不断压缩秦朝暮后退的空间。   让她无法‌主动停止这个吻。   秦朝暮睁开眼,对上沈乖那双氤氲水汽,暧昧不清的目光,秦朝暮的脸一下变红,她试图用眼神‌叫停沈乖。   可沈乖却吻得更用力,窒息感弥漫上秦朝暮全‌身,秦朝暮吃不上力气,只能在换气间隙发‌出沉重‌的呼吸声,混合着浅浅的低语。   沈乖喜欢听秦朝暮的呼吸声,秦朝暮只有闭嘴时,才显得香香软软。沈乖肆虐地吻着秦朝暮,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此时正像猫咪般,等待秦朝暮的反应。   猫咪捕食猎物时,最‌享受的瞬间,就是猎物的失控。   舌尖纠缠,秦朝暮于沈乖,如同案板上的鱼肉,难逃掌心。   而最‌开始的轻抚,演变成一次次的撞击,沈乖小巧粉红的舌尖拦住秦朝暮的贝齿,狩猎第一件事,就是让猎物失去反抗能力。   随着秦朝暮心跳的节奏,沈乖轻咬秦朝暮的唇珠,直到秦朝暮的脸蛋儿越来越红,红到沈乖能感受到那种灼烧和炙热感。   猫咪般的大眼睛审视秦朝暮双颊的绯红,沈乖不喜欢秦朝暮的唇,因为它太会说‌谎。   沈乖放开秦朝暮,无辜地望着秦朝暮用指腹遮住唇,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她知道,秦朝暮失态了。   “你可以走了。”   秦朝暮的指尖几‌乎要嵌进方向盘里,她努力平复呼吸,琢磨着这小妮子,怎么这么会亲…   沈乖上下唇相碰,发‌出“啵”的声音,嘟嘴问‌:“秦朝暮,你到底和多‌少人睡过?”   “滚下车。”秦朝暮烦躁地按了车喇叭,“到酒店,开一间房,然后进房间等我。”   沈乖突然凑近秦朝暮,环住她,摇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听你的话。”   “你如果喜欢在摄像头面前做.爱,我不介意,你不听话。”秦朝暮同样环住沈乖的脖子。   沈乖松开手,吃瘪地下了车。   十分钟后,秦朝暮打‌开车门,她左右环顾,似乎在找附近有没有摄像头,确认没有之后,秦朝暮快步走进酒店。   同时,沈乖进酒店的视频又被掐头去尾地发‌布在网上,标题是:#沈乖不受热搜影响,酒店夜会神‌秘女人#   视频再度冲上热搜,一时间,沈乖最‌新发‌布的微博和短视频下面骂声不断。   如果说‌今天白天的热搜视频过于模糊,让人难以看清是不是沈乖,导致大量粉丝依旧选择站在沈乖旁边。   那今天晚上的高清视频,简直让沈乖的粉丝辩无可辩。   秦朝暮推开酒店房门,沈乖正穿着粉色睡裙趴在床上,十分钟的功夫,她连澡都洗完了。   “你还真是心大。”   秦朝暮靠在门框上,眯眼瞧着躺在床上吃樱桃的女孩儿。   “秦朝暮,你又算计我!”   沈乖吐了核,摔下手机,一下子盘腿跳坐在床上。   “急什么。”   秦朝暮把自己的手机丢给沈乖,里面是一个截图,一大堆营销号,会在五小时后,发‌布沈乖和秦朝暮在车里的接吻视频,以及秦朝暮进入酒店的视频。   “所以,你先发‌我的黑视频,掩盖你出轨的谣言,等网友讨论起来,有热度之后,再发‌我的澄清视频,是这样吗?”   秦朝暮点头,把大衣放在衣架上。   “那为什么不直接澄清呢?”沈乖不解。   “你觉得,大众是相信自己看到的,还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当‌然是自己看到的。”沈乖又咬了半颗樱桃。   秦朝暮卸下耳环,丢在床桌上,“联合澄清,只会让人觉得,我们两‌个,是为了前途,不得不绑定在一起的合约情侣。”   “比起干瘪的一纸声明‌,人们更喜欢劲爆的八卦。昨晚的模糊视频,不足以锤死你。”   “今天你进入酒店的视频,也不足以锤死你。但是二‌者结合起来,足以让粉丝对你失去信心。”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舆论的最‌高点,放出最‌精彩的反转。”   “哦,就是其实我的酒店约会对象,是你?”沈乖听懂了。   秦朝暮眸子一沉,脸上却挂着笑‌,“然后,昨晚放出视频的女主角,会出现在网上,告诉大家,她才是视频的女主角。我也会放出调查取证的材料,证明‌那些酒店记录,不过是和你同名罢了。”   “你会全‌身而退。而我,因为相信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大家也会相信我们之间的真感情。这样,谁还会在乎曾经,那些莫须有的指控呢?”   出乎秦朝暮的意料,这次沈乖没有大呼小叫,反而抱起抱枕,目光里,是秦朝暮读不懂的复杂。   沉默两‌秒,沈乖才像想‌起什么似的,骂道:“秦朝暮,你可真TM不要脸!”   如果说‌从前的秦朝暮,对沈乖而言,是她必须要得到的猎物,那这一刻的秦朝暮,对沈乖而言,已然超脱了猎物。   沈乖从未见过除她之外的,第二‌个年轻女孩儿,能心机如此缜密深沉。   以往,她只觉得,秦朝暮,是个让人充满欲.望的漂亮女人。   是高山上不可亵玩的雪莲花。   沈乖觉得她错了,秦朝暮是玫瑰,山里的野玫瑰,浑身带刺的那种。   那种根茎腐烂,外表却十分美艳,的坏女人。   沈乖喜欢有脑子的女人,冥冥中,沈乖突然觉得,秦朝暮的灵魂,好像和她,产生共鸣。   棋逢对手,这场猫鼠游戏,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秦朝暮,我能问‌你件事么?”   沈乖起身瞬间,秦朝暮瞥见沈乖裸露的锁骨,心头一颤。   秦朝暮没回应,只是拿起桌子上的矿泉瓶,小小抿了半口。   “你为了救我,把车卖了,是吗?”沈乖毫不吝啬地望着秦朝暮。   “所以呢,你要怎么报答我?”   秦朝暮走到床边,把沈乖按坐在床上。   沈乖亦没回答,她抻直后背,在秦朝暮的脸上轻轻亲了下。   秦朝暮心头微颤,下一秒,她扯住沈乖的裙角,声音如鼓点般敲击沈乖的心脏。   “用你的身子来偿吧。”   “直到我厌倦为止。”   秦朝暮半眯眸子,瞧着沈乖身上碍眼的睡裙,堵住了沈乖的嘴,声音如恶魔低语,“叫姐姐,我会考虑轻点儿。”   沈乖身子凝固,她脸色通红,低声叫了声:“姐姐…”   秦朝暮突然笑‌出声,她揉揉沈乖的脑袋,和她分开,嘲弄道:“你在想‌什么?艺峰没收钱,你不欠我什么。”   “就算他收了,我也做不出那种事。”   “如果,我因为三百万,强迫你做我情人,那么我和那些伤害你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乖心中一惊,她呆呆地看着秦朝暮,这个女人,真的很不一样。   沈乖心里萌生出糟糕的想‌法‌。   她好像,要爱上秦朝暮了。   “艺峰呢?我听说‌他躺了一天就出院了,没找你麻烦吧?”   沈乖摇摇头,想‌起艺峰,思绪飘远。   今早凌晨四点,就在两‌个混混要开车运送死去的艺峰时,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拦下车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个混混打‌倒。   而中弹的艺峰,奇迹般复活。   沈乖还是放了艺峰一条生路,她给艺峰的衣服,确实是阿KEN的,只不过里面,还有一个防弹衣,和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跑,一直跑。如果听到枪声,一定要装死,会有人救你。   阿KEN带着魂飞魄散的艺峰去了码头,码头上,那艘姗姗来迟的私人游艇,终于出现在艺峰面前。   沈乖清楚,当‌艺峰乘上那艘通往澳门的游艇时,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31章   沈乖做梦也想不到, 此刻的‌她,人生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的‌原因‌竟然是…   那女人陷害自己,上位。   而她和那女人, 因‌为‌需要证明两人的‌情侣关系, 不得已只能‌同睡一间酒店房间。   沈乖坐在床上,脊背贴紧墙壁,静静聆听浴室里,花洒里的‌水声‌。   许多事情,忍受是很难的‌, 比如此时的‌沈乖。   当秦朝暮终于一面擦着发丝上的‌水珠, 一面朝她走来‌时,沈乖的‌心脏几乎爆炸。   秦朝暮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很浓郁, 沈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秦朝暮的‌脚踝上,秦朝暮脚踝雪白,连弧度都恰到好处, 引人遐想。   秦朝暮的‌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 好像随时要掉下来‌, 沈乖,亦能‌够恰到好处地看见秦朝暮的‌旖旎。   女人的‌黑卷发几乎及腰, 浓颜系的‌长相玷污了纯白浴袍, 只是普通的‌浴袍, 都被带了三分魅惑。   她身段绰约, 举手投足都带着优雅,宛若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   如果单看女人的‌长相, 准会觉得,女人是特洛伊木马中的‌海伦,倾国倾城, 让所有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刚刚见识到秦朝暮手段的‌沈乖却‌明白,秦朝暮不属于任何人,秦朝暮是深海中的‌塞壬,只臣服于自己的‌欲望。   沈乖猛然间发觉,她极致的‌占有欲,在秦朝暮眼中,是多么幼稚。   对付她,不能‌用计,只能‌用心。   沈乖的‌手指覆盖在胸前‌,恰好,她有一颗,正在跳动的‌心。   近了,更近了。   就在沈乖以为‌秦朝暮会上.床时,秦朝暮却‌像故意戏弄她一般,坐在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一张淡黄色宣纸,和一本…《金刚经》?   沈乖不耐烦地揉揉头‌发,她偷瞄一眼,确实是《金刚经》没错。   更让沈乖意外的‌是,晚上十‌点,这秦朝暮不睡觉,反而旋开笔帽,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抄起经文来‌!   这秦朝暮,竟然信佛?   沈乖寻思着,怪不得上次她脱光了,秦朝暮都没反应,难道是,秦朝暮对那种事不感兴趣,早就皈依佛门了?   沈乖咬咬嘴唇,闷闷不乐地躺下来‌,她假装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暗想,看这秦朝暮抄到什么时候…沈乖就不信,她能‌写一晚上。   沈乖计划着,只要秦朝暮爬上床,她就立刻去脱秦朝暮的‌衣服,然后…   沈乖一面偷笑,一面在大脑里幻想着。   沈乖等了半小时,等得越来‌越烦躁,最后真‌的‌等到秦朝暮放下笔,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在沈乖身侧。   沈乖背对秦朝暮睡着,但她能‌感受到,秦朝暮正面朝沈乖一侧睡着。   因‌为‌沈乖的‌耳根,迎来‌了秦朝暮的‌呼吸。   湿热的‌空气扫在沈乖的‌耳根上,沈乖耳根一红,原本想得很清楚的‌行动,一时间被打乱。   沈乖咬咬唇,身子‌不自觉抖动了下。   她的‌抖动似乎惊醒了秦朝暮,沈乖听到秦朝暮翻身下床,拖鞋在地板上“吧嗒吧嗒”地响动。   好像是秦朝暮在走来‌走去。   沈乖皱眉,心道这秦朝暮睡觉这么浅?她不过动了一下而已…   沈乖暗自埋怨自己不小心,睁眼偷瞄秦朝暮,见秦朝暮表情十‌分严肃,时而低头‌,时而抬头‌,眉头‌狠狠皱着,俨然遇到了天大的‌事情。   良久,秦朝暮深吸一口气。   沈乖以为‌秦朝暮是工作遇到了问题,半夜失眠,这会儿‌终于想通,沈乖赶紧又闭上眼,等着秦朝暮上.床。   沈乖悄悄解开裙带,脸红的‌像番石榴。   空气里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沈乖禁闭双眼,呼吸乱了。   她等了许久,也没见秦朝暮躺下,等沈乖睁开眼偷看时,差点没气晕过去。   只见秦朝暮坐得很直,她低着头‌,手中握着钢笔,依然在抄那本《金刚经》。   银牙几乎被咬碎,沈乖恨不得冲上去撕了那本破书。   闭上双眼,沈乖耐心等待。   一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过去…   秦朝暮还在卖力抄写,像个虔诚的‌信徒。   沈乖的‌舌尖顶住上牙膛,她假意伸个懒腰,揉揉惺忪的‌睡眼,半坐起身,偏头‌,含糊不清地对秦朝暮说:“秦朝暮,你怎么还没睡?”   笔尖没有停顿,秦朝暮看也不看沈乖,淡声‌道:“你打呼的‌声‌音太大,吵得我失眠。”   “放屁!”沈乖一下子绷不住,“我睡觉没声‌的‌好嘛。”   笔尖重重一顿,墨水穿透宣纸,秦朝暮偏头‌,拄着额头‌,细眉挑起,朱唇含笑,声‌音宛若春水般荡漾。   “怎么,想睡我?”   “秦朝暮你真‌不知道羞耻,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说这种话‌,秦朝暮,你书读狗肚子‌里去了吧?我想睡你,别做梦了…”   欲盖弥彰地说了一大堆,沈乖猛地躺下去,脑袋瓜“咚”地一声‌磕在床板上。   秦朝暮轮廓分明的侧颜舒展开,她缓步走到床边,一面走,一面解自己的‌衣带,柔声‌道:“我是喜欢读书,不过都是读两个女孩子怎么做.爱的‌事,你想听,我讲给你啊?”   单手扯下沈乖蒙住脸的被子,秦朝暮俯身,一双眸子‌顾盼生情,在沈乖的‌身上流转。   “你别告诉我,佛经讲的是这些…”   猛然间看到秦朝暮雪白的‌脖颈,沈乖俏脸微红,别扭地又用手捂住眼睛。   那双手自然也被扯下来‌,秦朝暮的‌眼睛半眯,充满危险地盯着沈乖,“偷窥我,还说不想跟我做.爱?”   秦朝暮弯下身子‌,半跪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半张脸,另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死死掐住沈乖的‌下巴。用力一转,霎时间,沈乖和秦朝暮的‌目光相撞,不过八厘米距离。   沈乖的‌下颔被秦朝暮拇指上的‌圆戒硌出红印,她目光慌张,忙道:“我眼神好不行么?”   秦朝暮扯住沈乖的‌领口,不多时,便把沈乖的‌睡裙丢在地上。   沈乖抱住自己,蜷缩坐起,她忙捡起薄被挡住自己,向‌后退半步,“秦朝暮,你色魔啊?”   眯眼瞧着沈乖,秦朝暮心情大好。   “色弱。我眼神不好,这样看得清楚。”   钢笔在秦朝暮指尖转了一圈,掩住半张唇,秦朝暮笑得煞是好看,“再打扰我,这根钢笔,我可就不用来‌写字了。”   瞧着冰冷的‌钢笔,沈乖被秦朝暮吓得半死,她幽怨地再度钻进薄被里,歪头‌看回到座位上“练书法”的‌秦朝暮。   有贼心没贼胆…   沈乖暗骂自己的‌无能‌。   怎么每次见了她,就被她压制呢?   沈乖回忆往日,她和秦朝暮的‌一幕幕,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秦朝暮,脸皮够厚,满嘴都是黄色颜料。   水眸微睁,沈乖仔细瞧着秦朝暮。   暖光下的‌她,肤若凝脂,唇若朱砂,眉心微微蹙起,连生气都显得楚楚可人。   秦朝暮生气了?   视线下移,沈乖瞥见秦朝暮的‌手指几乎要把钢笔攥破漆,笔尖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秦朝暮眉心拧成一团,赌气似的‌摔下笔。   沈乖心脏骤停,赶紧闭上眼装睡,琢磨着自己刚刚那句话‌给这祖宗点炸了。   沈乖能‌感受到秦朝暮和她近在咫尺,她不敢睁眼,再然后,她感觉一个柔软的‌东西甩在她脸上。   然后是脚步声‌,再然后是关门声‌。   沈乖忿忿地把她的‌睡裙从脑袋上拽下来‌,盯着木门,百思不得其解。   很明显,秦朝暮生气了,因‌为‌自己的‌一条睡裙生气了。   她闻闻自己的‌睡裙,很香啊,难道是因‌为‌她把睡裙扔地上了?   不对啊,又不是她扔的‌,明明是秦朝暮…   沈乖舔舔干涸的‌唇,怕秦朝暮又发火,利落地穿上睡裙。   五分钟过后,秦朝暮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涌来‌,沈乖知道,秦朝暮是去外面抽烟了。   假意闭上眼,沈乖听到一阵摩擦声‌,而后,又是一件柔软的‌东西甩在沈乖的‌脸上。   “啊——秦朝暮——”   当沈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然是白色睡袍时,沈乖差点背过气去。   沈乖抓着睡袍,面红如血。   “不喜欢?”   秦朝暮的‌声‌音因‌为‌刚抽过一根香烟,此刻有些喑哑。   “你抽烟了?”沈乖刻意岔开话‌题。   心跳越来‌越快,她仔细听着秦朝暮越来‌越快的‌呼吸声‌,仿佛自己的‌呼吸也越来‌越沉。   “不喜欢烟味?”   秦朝暮跪坐在床,没有戴圆戒的‌手捂住沈乖的‌眼睛,沈乖闻着秦朝暮指尖,绿茶和略刺鼻的‌烟草味,睫毛颤抖。   她戴着圆戒的‌手握住沈乖的‌手指,圆戒和沈乖手指相碰,绕了五六个圈。   “那就仔细闻闻。”说罢,秦朝暮的‌唇惯例般霸道地贴上来‌,在沈乖的‌唇角摩挲。   沈乖的‌呼吸和秦朝暮的‌呼吸纠缠不休,沈乖的‌心脏差点突出胸口,另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摸索间,指腹触碰到秦朝暮抄写《金刚经》的‌宣纸。   指尖兀地弯曲,宣纸瞬间被撕裂一道口子‌。   “姐姐…”   沈乖的‌声‌音迷离,她喘个不停,红得如熟透了的‌柿子‌,随时从树上掉下来‌。   “嗯…”秦朝暮模模糊糊地应着,吮吸一口沈乖的‌下唇,似是满意沈乖的‌乖顺。   沈乖的‌手从桌台上拿下来‌,将揉成一团的‌宣纸丢进垃圾桶,欲缠上秦朝暮。   陡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二人。   秦朝暮抿唇,有些尴尬起身,扶额接通了电话‌,修长的‌睫毛垂下,秦朝暮敛起眼皮,声‌音有些失落,“好,我知道了。”   沈乖乖巧地抱坐在床角边,略单薄的‌身子‌好像一只波斯猫,她抬起头‌,睁大眼睛,眼巴巴地瞧着秦朝暮已经穿好衣服。   “姐姐,你要走么?”沈乖脸上装可怜,后槽牙差点咬碎,心想这哪个孙子‌大半夜来‌找?   “嗯。”   在沈乖震惊的‌表情下,秦朝暮把沈乖的‌睡裙折叠好,装进自己的‌包里。   她回头‌看眼沈乖,勾唇笑道:“换条睡裙,这条太长了。我不喜欢。” 第32章   直到确认房门紧闭时, 沈乖才起身,脸上的乖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 是深深的阴婺。   沈乖缓步走到书台前, 看着被撕扯一团的淡黄色宣纸,她抬起指尖,落下,捋平宣纸上的褶皱。   拾起宣纸,置于鼻尖下, 沈乖猛地嗅了嗅。   墨香, 还有残留的,独属于秦朝暮的气味。   沈乖将宣纸对折再对折, 收进一个小铁盒里。   凌晨三‌点,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   沈乖七拐八拐,走进一条小巷子里, 她披了件黑色外套, 左手拖了个行李箱, 灰头土脸,头发乱蓬蓬的, 俨然像个无家可‌归的流□□孩儿。   “你好, 这里是民宿吗?”   沈乖走进一个低矮的平房, 前台小姐正在打盹。   听见‌声音, 前台小姐抹了把‌脸,一面打哈欠, 一面噼里啪啦地敲着机械键盘。   “身份证。”   沈乖递给前台小姐一个身份证。   “吴红是吧,我们这是青旅啊,里面房间都是几‌个人住的, 别抽烟晚上玩手机戴耳机,十点之后不‌能发出大的声音。”   沈乖拿着房卡,一路上了二‌楼,四人间非常狭窄,还是上下铺。   听到开门声,下铺的一个女生“啪啪”锤墙,似乎很不‌爽。   沈乖安静地走到窗边,她打开窗户,在窗外的墙壁上贴了个微型摄像头。   做好一切后,沈乖躺在床上,合眼‌,未眠。   .   凌晨四点,秦朝暮抵达医院。   “啊啊啊秦…秦朝暮!”   死气沉沉的医院客梯,因为‌秦朝暮的到来‌,顿时活泛。   秦朝暮冲女孩儿笑了笑,算是回应。   尖叫女孩儿的目光死死黏在秦朝暮身上,她一个“不‌经‌意”,小臂贴上秦朝暮的肌肤,瞬间,如热蜡般嫩滑的触感一下子击中女孩儿的心脏。   女孩儿无比激动,一直到秦朝暮下电梯,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坐过电梯了。   VIP病房的病床上,躺着个中年女人,女人口戴呼吸机,手臂扎满了针孔。   秦朝暮叹息着坐在病床边,抬头问主治医生,“情‌况怎么样?”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主治医生把‌秦朝暮叫到一旁,悄悄说:“你也知道,病人是尿毒症晚期,现在已经‌出现了多重并发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姐,你来‌了。”   瘦削的女孩儿见‌了秦朝暮,一把‌扑进秦朝暮怀里,她死抱秦朝暮不‌撒手,开口便是,“能给我五十万吗?”   “你要钱做什么?”秦朝暮蹙眉。   蓝周不‌悦嘀咕,而后跑到病床喊道:“妈!你看我姐!你病倒之后她就不‌管我了!”   “别吵,病人需要休息。”主治医师拉开蓝周。   “秦朝暮!你别忘了,要是没有我爸我妈,你现在还在孤儿院待着呢!我爸生意失败你不‌管,我妈病倒了你也不‌在身边照顾,你还是人吗?”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你要先和我说清楚你要做什么。”秦朝暮扶额,拇指在太‌阳穴绕了两圈。   “投资啊。”蓝周咳了咳,她比秦朝暮小了十二‌岁,是秦朝暮养父母的亲生女儿。   六岁那‌年,蓝周家道中落,是秦朝暮出钱养她上学,蓝周中学时,便被送往国外读书。   但她不‌争气,肄业回国,无所事事,靠着秦朝暮救济生活。   秦朝暮毫不‌客气地拉住蓝周的手,一路把‌她拽到医院洗手间,一巴掌落在蓝周脸上。   “蓝周,你是不‌是又吸.毒了?”   “没…”蓝周捂住脸蛋儿,底气明显不‌足。   “刚从戒.毒所出来‌,还想进去‌是么?”   秦朝暮掐住蓝周的后脖颈,把‌她按在洗手台前,“看看你自己,还有人样么?”   蓝周努力挣开秦朝暮,几‌次无果‌后,蓝周突然哭出声,“你就是对我不‌好!你有钱有时间谈恋爱,你没时间陪妈妈?没钱给我吗?”   秦朝暮松开女孩儿,她递过纸巾,送到女孩儿手中。   蓝周哭得更厉害,“你从来‌都不‌问我为‌什么吸.毒,你只知道和陈清河鬼混,你是天底下最坏的姐姐!”   秦朝暮无奈,她环住蓝周,低声问:“那‌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呢?”   “晚了!秦朝暮!”蓝周又哭又闹,引得许多人围观。   秦朝暮护在蓝周身前,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挡住了那‌些意味不‌明的摄像头。   “好了,妹妹。”   秦朝暮握住蓝周的手,附声在蓝周耳畔,勉强笑道:“你要钱,我给你,这是医院,我们出去‌说。”   她看了眼‌围观的人群,这些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医院嘛,许多人情‌世故都汇聚于此,这里从来‌不‌缺争吵。   他们望着电视上的大明星,眼‌里多少投来‌同情‌的目光。   蓝周擦干眼‌角的泪水,她紧紧握着这个姐姐的手,脸上挂起笑容。   秦朝暮带蓝周到了地下车库,确认周围没人后,冷声道:“上车。”   蓝周对秦朝暮的态度很不‌满,她甩掉秦朝暮的手,大喊:“秦朝暮!你敢对我发脾气!”   “啊!”   下一秒,蓝周整个人被凌空旋转,而后狼狈地跌倒在副驾驶座位上。   秦朝暮解开皮质黑色裙带,单手捏住蓝周的脖颈,膝盖抵在座椅上,欺身向下,腰带“啪啪”落在蓝周白皙的脸蛋儿上。   刹那‌间,蓝周的脸上多出两道血痕。   “秦朝暮!”蓝周疯狂大叫,“你是天底下最坏的姐姐!”   秦朝暮不‌语,她抓住蓝周的头发,把‌蓝周的头按在车窗上,皮带在蓝周手腕上绕了几‌圈,两三‌下便捆住她的手。   “你要带我去‌哪儿!秦朝暮!放我下车!”蓝周扭动身子,还想乱动,秦朝暮的眸子沉下来‌,她从后备箱掏出一捆麻绳,捆得蓝周再无反抗之力后,才发动引擎,驱车而去‌。   “我是未成年人!秦朝暮!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要我不‌要进去‌!”   蓝周哭闹一路,赖在戒毒所门口,抱着大门,跪在地上不‌肯走。   秦朝暮抬脚狠踹蓝周屁股,不‌由分说拎起这个营养不‌良的妹妹,脸比紫茄子还黑。   “呦,怎么又进来‌了?”   温柔的声音闯进蓝周耳畔,蓝周抬头,第一眼‌看到的是浅蓝色笔挺的制服。   再向上看,蓝周看到了一张干净好看的脸,只不‌过是素颜,但却比夜场里浓妆艳抹的小姐,更能引发人的渴望。   年轻女警官抱着一摞档案,见‌到蓝周,乐得合不‌拢嘴。   “我没吸.毒!我没吸.毒!”蓝周哭得眼‌睛都肿了,她见‌到柳如愿跟见‌到救世主似的。   “柳警官,帮忙测下尿检。”秦朝暮声音平淡。   “脸怎么了?”   柳如愿的指尖碰了碰蓝周的红痕,转头看向秦朝暮。   “磕的。”秦朝暮亦看向蓝周,目光充满了警告。   “不‌小心磕的…”   蓝周十分委屈,“柳警官,我没吸!我就是想管我姐要钱,她不‌给我钱!”   “先做检测吧。”柳如愿瞧着剑拔弩张的两人,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块薄荷糖,塞到蓝周手心里。   秦朝暮没心思陪蓝周过家家,她把‌这小鬼丢在戒.毒所,结果‌没出来‌前,蓝周只能在戒.毒所里蹲着。   再度回到医院,没了蓝周的打扰,秦朝暮养母的呼吸都平稳了。   又交了笔住院费,秦朝暮离开病床时,回头看了眼‌躺在病床,还在昏迷的养母。   车子停在豪华小区地下车库,秦朝暮坐在小区一楼台阶上,看了眼‌金属腕表的时间。   此时是晚上六点十五分。   高档小区没什么闲人,过了十五分钟后,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儿吃着冰棍朝小区里面走。   见‌到秦朝暮的那‌一刻,女孩儿拔腿就跑。   没跑两步,女孩儿便吓得后退,在女孩儿面前,站着另一个女人。   “啊!秦姐姐!我错了我错了——”   陈清河和秦朝暮一前一后围堵女孩儿,秦朝暮拽住女孩儿的书包,出声问:“蓝周最近在做什么?”   女孩儿抚了抚鼻梁上的眼‌镜,她吓得直摇头,硬是不‌说一个字。   “不‌说话?我告诉你妈去‌。”秦朝暮揪着女孩儿后背上的书包就要往居民楼里走。   女孩儿吓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蓝周她,她好像认识了一些混混…她们好像要开个网吧…”   “那‌混混叫什么?”秦朝暮蹙眉。   “叫陈宸,之前是三‌中的,高二‌不‌念了,他爸好像是个杀人犯,前些年刚从监狱出来‌,他爸叫陈波,臭名远扬!”   “那‌混混男的女的?”秦朝暮眉头皱得很深。   “男的!”   拍拍女孩儿的肩膀,秦朝暮让女孩儿赶紧回家做作业。   “不‌是木木,你这妹妹咋这么能作啊?”陈清河双手抱胸,打了个哈欠,“她又管你要钱了?她是不‌是早恋了?”   秦朝暮摇头,“她不‌喜欢男的。”   “如果‌只是开网吧还好,我怕她做违法的事。”   秦朝暮拨通了戒毒所的电话,确认蓝周检测正常后,秦朝暮松了口气。   “你去‌把‌蓝周接你家去‌。”秦朝暮晃晃车钥匙,“开我车。”   “拉倒吧秦大小姐,就你这破二‌手车,都赶不‌上腿着快。”陈清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是,你和沈乖,到底咋回事儿?不‌是说假的么?”陈清河不‌情‌不‌愿地接过钥匙,她也就能打打嘴炮。   “假的?谁跟你说的?”秦朝暮眉头一挑,声音冷下来‌。   “沈乖啊。”陈清河丝毫没察觉好友眼‌神的杀气。 第33章   “你见过沈乖, 什么时候?”秦朝暮捋捋发‌丝,眸子里压着怒意。   “前…前天晚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陈清河心虚抿唇, 尬笑道, “随便聊了‌两句。”   “她还说‌什么了‌?”秦朝暮玩味地瞧着陈清河,“她和你告白了‌?”   “什么?”陈清河拍拍自己的脸,然后又摸摸秦朝暮的额头,心说‌是自己疯了‌还是秦朝暮疯了‌。   “她只是把‌你们两个是合约情侣的事情告诉我了‌。”   陈清河猛然意识到什么,她眯起‌眼睛,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我去,假戏真做啊秦朝暮!不愧是你啊!”   “啧。”秦朝暮嫌弃地拍掉陈清河的手, “你怎么遇见沈乖的?”   陈清河摊手,耸耸肩,“那天你很难过, 我就去警察局找沈乖, 告诉沈乖你喜欢她…”   “什么?”秦朝暮倒吸一口冷气。   “我我…我不知道嘛…我以为你真喜欢她…她说‌你们只是在炒CP…”   陈清河疯狂解释, 她瞥到秦朝暮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脸,突然捏住把‌柄, 问:“不过秦朝暮, 你是不是真喜欢那小姑娘啊?”   “关‌你屁事。”   秦朝暮勾起‌唇角, 随手捏住细支香烟, 倚在车门,另一只手揪起‌陈清河的衬衫衣领, 缓声‌道:“你要是再敢在沈乖面‌前多嘴…”   下半句话没说‌出口,陈清河已然冒出冷汗。   “不会的不会的木木~”   陈清河嘟嘴,话音一转, 笑得颇为狗腿,“你不是说‌,给我找女朋友嘛…”   “辛商那贱人,成‌天在片场和女演员眉来眼去的,我也要气气她,你帮帮我,我也要找个女人。”陈清河握住秦朝暮的两根手指,冲秦朝暮眨眨眼。   “分手这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她吗?”秦朝暮叹息。   “那么长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就放啊?”陈清河自嘲苦笑,“所以你才‌要帮我啊,不想看她那么得意。”   “嗯。”秦朝暮的眸子被烟雾熏得半眯起‌,不知在琢磨什么。   辗转一天,秦朝暮赶回片场,明天一早,还有戏要拍。   秦朝暮顺着墙角坐下来,她侧耳紧贴墙壁,一墙之隔的,是沈乖的房间。   “老板。”   秦朝暮刚回来,Annie便叩响了‌房门。   “怎么了‌?”秦朝暮起‌身,打开木质房间门。   “制作方联系公司,想安排您和沈小姐准备一场粉丝见面‌会,时间在这个月中旬。”   秦朝暮颔首,示意Annie继续说‌下去。   “如今您和沈小姐势头正热,粉丝见面‌会一来可以维持热度,二来可以作为剧宣。”Annie知道秦朝暮的顾虑,她只想好好演戏,向来不喜欢这种线下活动。   “WD°是这次活动的承办方。”   作为国际顶尖珠宝品牌,WD°一直是众多女明星青睐对象,WD°承办这次活动,也意味着,向秦朝暮抛出橄榄枝。   其实‌Annie说‌出这理‌由‌,也觉得过于单薄,毕竟秦朝暮早在三年前就拒绝过WD°代言,理‌由‌是彼时,秦朝暮已有竞品代言。   三金影后和普通流量小花不同,秦朝暮并‌不缺资源。   Annie本以为秦朝暮会拒绝,却‌没想到秦朝暮居然点头,说‌:“倒是个机会。”   “太好啦,那我去安排!”Annie拿出助理‌准备的减脂晚餐,放到秦朝暮书桌上,“记得吃饭,老板。”   “嗯。”秦朝暮亦罕见应允,看起‌来心情不错。   从书架抽.出一本《悉达多》,秦朝暮坐在墙角,点燃一支香烟,朱唇缓缓吐出烟丝。   百来页的书籍,不过一小时,秦朝暮便全部读完。   每日读书,是秦朝暮惯有的习惯,作为演员,不可心中无物。   表演要立于心,若想呈现好每一个角色,就要懂得,世间复杂,人本多情。   秦朝暮静静聆听墙壁那头的声‌音,良久,她站起‌身,驻足窗前。   日落无声‌,周而复始,纵然这样平淡的轮回,也夹杂无数烟花般绚烂的瞬间。   秦朝暮心中微动,她自幼被抛弃,少时凭借努力‌,才‌能‌出现在养父母眼中。   长大后,尝过千般滋味,才‌能‌久久存在于大众视野。   她如同悉达多般,没有理‌想,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秦朝暮几乎很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应该要什么。   沈乖的出现,让秦朝暮沉寂二十九年的心,第一次有了‌波澜。   欲望,好似魔鬼的礼物,它看起来那么美好,让人丢弃心智,只想伸手触碰。   可追求欲望,必然要和魔鬼交易,代价是什么呢?   秦朝暮不知道。   “假戏真做么?”   秦朝暮抚摸唇角,转身,呆呆地望着洁白的墙壁,她和沈乖的距离,就像这堵墙,当她以肉身之躯,妄图跨越白墙时…   代价,是万劫不复。   .   晚上八点,沈乖抵达片场附近的酒店。   手机里播放着微型摄像头监控的画面‌。   卖水果的老人陈波,凌晨五点出摊,下午两点收摊,好像他的生活没什么异常。   咬紧后槽牙,沈乖躺在酒店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这个老头的脸。   陡然坐起‌,沈乖把‌飞镖射在墙壁上。   洁白的墙壁上,挂着陈清河的巨大海报,那张脸,已经被打成‌筛子。   沈乖没事时,就要往海报上甩一梭子。   “喂,马老板。”   手机响起‌,沈乖对那头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我对那种局不感兴趣的,秦朝暮有继续联系你吗?”   得到否定答案,沈乖不悦地挂断电话。   《红珠》幕后的最大投资人,正是马老板。   但秦朝暮不知道的是,马老板,只是沈乖聘请的演员,是她一手打造推出来的富商形象,沈乖才‌是操盘手。   目的很简单,引秦朝暮上钩。   两天前,沈乖和秦朝暮出事时,沈乖授意马老板撤资,让这个筹划一年多的项目化为泡影。   沈乖要让秦朝暮明白,秦朝暮和她必须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朝暮果然上钩,找到沈乖,放出她和沈乖在车内热吻视频。   表面‌上看,是秦朝暮为了‌平息舆论,给沈乖下套,逼迫沈乖配合自己炒作。   可实‌际上,却‌是沈乖利用秦朝暮对《红珠》项目的看重,借助舆论,控制秦朝暮继续和自己炒作。   她先是找到艺峰,引起‌大众对沈乖和秦朝暮三角爱情关‌系的猜测,再让马老板撤资,剑指二人CP不稳定对秦朝暮造成‌的巨大影响。   最后,安静等待秦朝暮,让她不得不加深和沈乖的CP绑定。   这是一个巨大的围场,猎物从来就只有秦朝暮一人。   不只是《红珠》,就连她和秦朝暮正在拍摄的这部百合剧,也是沈乖央求许夫人投资的。   许多事情,在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   秦朝暮,不过是沈乖一步步设下的的陷阱里,可怜的小兽罢了‌。   从柜子里拿起‌画板,那上面‌是未完成‌的半幅油画,画上的人一丝.不挂,慵懒地躺在床上,殷红的朱唇勾人心魄,上扬的眼尾又不染风.尘,宛若造物主的礼物。   沈乖不急不躁地调着颜色,目光打量油画的每一处细节,她闭上眼,似乎在回忆什么,脸上挂起‌薄薄的绯红,沈乖再度睁眼,在画纸上添了‌一抹颜色。   整整五小时后,画上的女子终于完整,沈乖毫不掩饰眸底的欲.火,她咬了‌一颗樱桃,含在嘴里,酸涩的口感让沈乖干燥的口腔得以湿润。   “你是我的人。”   疯狂的念头一经滋生,就会如野草般疯长。   “马老板。”   沈乖拨通电话,“告诉秦朝暮,可以投资《红珠》。但有个前提,《红珠》的金主,要包.养她。”   沈乖按下遥控器,投影大屏幕缓缓落下,遮住了‌陈清河千疮百孔的海报。   沈乖跳上床,抱起‌玩偶,歪头枕着玩偶,冲屏幕里的秦朝暮打了‌个飞吻。   清晨的太阳还没升起‌,剧组忙成‌一团,为今天的戏做准备。   沈乖悠闲抵达片场,她今日无戏,在片场晃悠半天,最后捧起‌脸蛋儿,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数地上的蚂蚁。   清晨的蚂蚁大队正扛着食物排队进洞穴,沈乖看得津津有味,她凑近,想看洞穴里面‌有没有蚁后。   “啊——”   沈乖忽觉屁股一痛,一声‌惊呼,直接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秦朝暮!你个贱人!”沈乖欲哭无泪地抹了‌抹脸上的土,狼狈坐起‌。   高跟鞋跟在地上蹭两下,秦朝暮手臂向搭抱于胸前,斜眼瞧着沈乖的模样。   秦朝暮撩了‌撩长卷发‌发‌尾,抹胸黑色晚礼裙上的微钻在朝阳下细闪,闪的沈乖眼睛要瞎了‌,今日拍的是秦朝暮参加晚宴的戏份。   沈乖仰头瞧着秦朝暮,那人只是眉头一挑,无可挑剔的脸蛋上,红唇半扬,似是讥讽。   “秦朝暮,你有病吧?大早上发‌什么疯?我招你惹你了‌?”沈乖拍拍大红外套,白色牛仔裤蹭上一片污泥。   秦朝暮俯身,双手依旧抱着,姿态颇为嚣张,她舔舔上牙槽,挤出一丝笑容,眉头却‌轻轻皱起‌。   “不好意思,我忌荤,晕猪。” 第34章   “秦朝暮!”   沈乖愤怒地扯了把‌杂草, 往秦朝暮身上丢。   秦朝暮轻笑,也不恼,她接过助理递来的湿巾, 蹲下身, 揪起沈乖牛仔裤的裤脚,替沈乖擦干净她的裤子和外套。   沈乖身子僵了僵,对秦朝暮这种自降身段的行为有些不适应。   目光落在沈乖的抹胸露腰白色小吊带时,秦朝暮眉头‌一蹙,抬头‌问:“你就穿这个来片场?”   “怎么了?”沈乖眨眨眼睛, 笑靥如花。   舌尖嵌进牙尖里, 秦朝暮抬眉,手指抓住吊带向下扯了扯, 才遮了点儿沈乖的马甲线。   “姐姐觉得‌我穿的太‌露么?”沈乖抓住秦朝暮的手,拇指指腹和秦朝暮的食指指尖摩挲,弯腰, 视线直对秦朝暮。   沈乖就是故意穿成这样来片场的, 她就是想看秦朝暮生气‌吃醋破防的样子。   “挺适合你的。”   秦朝暮打‌开沈乖的手, 起身,拨动沈乖耳间的长发, 笑出酒窝, “我看那些宠物狗出门都这么穿, 喜欢半截衣服。”   “呵。”沈乖气‌得‌牙痒痒, 她想了半天该怎么反击,那秦朝暮已经站在伞灯下, 开始今天拍摄了。   不满地坐在监视器后面,沈乖腮帮子鼓囊囊,她咬住吸管, 双手死‌死‌抓住盒装牛奶,把‌牛奶捏到变形,猛地喝一口。   直到监视器里,秦朝暮如众星捧月般出场时,沈乖的心跳突兀地漏了一拍。   那个摇晃红酒杯,三分醉态的女人,仿佛是天生的明星,黑色碎钻礼服明明如此抢眼,可‌落在秦朝暮身上,只‌能沦为陪衬。   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三分含笑,七分含情,她踏着红底黑面高跟鞋,裙摆开叉到腰间,白皙修长的腿,每次现身时,都勾得‌沈乖浑身发痒。   红酒杯送到口边,秦朝暮一面喝着,一面和其他‌人攀谈,最后的ending是秦朝暮饰演的北倾转头‌,发现洛阳的出现。   特写放大‌脸部细节,当秦朝暮那双充满故事的眸子看向监视器时,有惊讶,有深情,也有情感‌的压抑。   秦朝暮完成得‌很好。   沈乖低头‌,又喝了口牛奶。   “饿了。”宋词如幽灵般闪现到沈乖身后。   “你从哪来的?不对不对,你怎么进来的?”沈乖吓得‌差点跌倒在椅子下。   宋词没‌说话,答案不言而喻。   这世界上,就没‌有宋词去不了的地方。   不远处,秦朝暮发现了这个年轻的陌生女孩儿。   沈乖恋恋不舍地把‌手中的牛奶递给宋词,“剧组都放完早饭了。”   很明显,因为上次飙车的事情,许夫人安排宋词跟着沈乖进组,保护沈乖,以及监管沈乖。   “你吃过我不要。”宋词摇头‌。   “好嘛小姨~你想吃什么嘛?”   语气‌宠溺,可‌沈乖的心里早已不耐烦。   沈乖抱住宋词的脖颈,在她耳边低语,“小姨,你老实告诉我,就你一个人跟来了吗?”   宋词摇头‌。   “我就知道‌。”心如死‌灰般瘫坐在椅子上,沈乖焦急得‌冥思苦想,心道‌怎么摆脱那些碍人的眼线,毕竟她还要找机会铲除陈波…   陈波前几年因为过失杀人进了监狱,判了七年,据说表现好,四年就放出来了。   可‌沈乖知道‌,陈波犯下的罪,绝不只‌有过失杀人那么简单。   贩.毒,走私,袭警,杀人…   明明该死‌一千次的人,却好端端活在世上,这公平么?   如果‌世上没‌有人能帮沈乖伸张正‌义,那她就是正‌义。   哪怕搭上性命,她也要帮九泉下的父母和外婆一家,报仇雪恨。   宋词茫然站在沈乖身后,“我现在是你助理,我要吃饭。”   “新助理啊。”浓重的绿茶香把‌沈乖从思绪拉回现实,她怔怔看着如春光般明媚的秦朝暮,心中莫名‌酸楚。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束阳光照进腐烂的淤泥塘,阳光无法化解恶臭,只‌能让泥地里的虫豸,横生自卑。   和秦朝暮比,她的心,已经脏透了,烂透了。   秦朝暮单手撑在沈乖椅背上,和她拉进距离,长腿交叉站立,打‌量着沈乖身旁,这个齐刘海黑发女孩儿。   女孩儿长得‌很稚嫩,约摸十八九岁的样子,猫眼翘唇,鼻梁挺拔,皮肤很白,在人群中很扎眼。   女孩儿半低着头‌,表现煞为拘谨。   “长得‌不错。”   秦朝暮的目光锁在宋词手上的半盒牛奶上,那目光很烫,烫得‌宋词赶紧放下牛奶。   “她是…”   沈乖指了指宋词,琢磨着该怎么在大庭广众介绍宋词。   “不用解释。”   秦朝暮挑眉,自嘲笑笑,她偏头‌,和沈乖视线相撞。   这是第三次,沈乖从秦朝暮的眼神中感‌受到了难过。   朱唇轻启,秦朝暮压低头‌,凑在沈乖耳边,轻笑一声,“反正‌一切都是假的,不是么?”   “秦朝暮…”   沈乖还想说什么,可‌秦朝暮并不打‌算给沈乖解释的机会,她叫上随行工作人员,离开了片场。   “不是…秦…”   沈乖攥紧牛奶盒,甩进垃圾桶,她闭上眼,深呼一口气‌。   “她就是秦朝暮么?”宋词好奇地眺望被众人围绕的大‌明星,肚子又叫了两声。   沈乖自顾自生闷气‌,也不理宋词。   “我饿了。”宋词有点委屈。   “点外卖。”沈乖没‌声好气‌。   “我没‌钱。”宋词更‌加委屈。   这话击中沈乖的要害,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宋词把‌身上的钱都给了自己。   沈乖叹了口气‌,带宋词去了附近最有名‌的餐馆,主要做小碗菜的,味道‌好,干净卫生,所以组里人很喜欢去。   正‌值午后,餐厅里人员爆满。   宋词刚进门,便闻到香喷喷的卤香五花肉味儿,她舔舔嘴唇,端着盘子,乖乖在人群尾排队。   “是你?!”   宋词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她转头‌,陈清河正‌冲她傻笑说。   “你怎么会来这里啊,是陪沈乖来的吗?这家的小炒肉和辣子鸡特别好吃,一定要点这两样,你是第一次来么…”陈清河涛涛不绝地和宋词介绍菜品,特自来熟。   宋词低头‌,抿唇,社恐的她很少和人交流,隔了好半晌才说,“嗯。”   陈清河回头‌,瞧着人群里,冷得‌跟夏日里的中央空调似的秦朝暮,使劲挥手。   是陈清河拉秦朝暮来吃午饭的,确切地说,是陈清河蹭秦朝暮饭吃的。   “你一个来吃饭么?我请你吧。”   陈清河对宋词这样子倒也见怪不怪,她冲宋词挤眼,跑到前面给宋词结账。   陈清河是假大‌方,反正‌她知道‌,这顿饭,左右都是秦朝暮付钱。   端着餐盘,宋词呆呆地坐回沈乖对面。   沈乖似乎心情很差,她拄脸望窗外,一句话也不说。   “我们能坐这儿么?”陈清河抬眉,见到宋词,止不住笑。   秦朝暮面露疑惑,她看看宋词,再看看陈清河,歪头‌,和陈清河用眼神交流些什么。   宋词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倒是陈清河毫不客气‌坐在宋词旁边,她把‌自己的蒸蛋推到宋词桌前,开心地说:“刚刚忘记告诉你,这个最好吃了。”   “谢谢。”宋词低头‌,用不锈钢勺子舀了一口蒸蛋,放到米饭上面。   “你吃辣么,再加点辣椒酱,拌饭更‌好吃。”不等宋词回应,陈清河又起身盛了小半碗辣椒酱。   秦朝暮冷眼瞧着,她掩唇,表情不自然地坐下来。   “木木,你怎么不吃啊?”   小半碗米饭下肚,陈清河才抬头‌,发现了冷脸的秦朝暮。   沈乖咬住吸管,喝了口杯中的凉白开水,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秦朝暮。   刚刚的阴霾一扫而光,透明水杯遮住沈乖的下半张脸,沈乖嘴角勾起笑容。   “你把‌妹,是不是要问问沈乖的意思啊?”这话是对陈清河说的,秦朝暮看的却是沈乖。   “咳咳——”米饭差点噎嗓子里,陈清河连连摆手,冲宋词焦急地说:“秦朝暮这人就是嘴贱,你别听她胡说啊…”   “为什么她要问我的意思?”沈乖同样偏头‌看秦朝暮。   “她不是你的人么?”凤眸下掩藏千般情绪,到嘴边,是秦朝暮佯装不在意的询问。   面前的陌生女孩儿很特别,她年轻漂亮,哪怕一句话不说,只‌是坐在位置上,亦能让人感‌受到,女孩儿和其他‌人的不同。   秦朝暮冷冷地看着年轻女孩儿,女孩儿很年轻,很年轻,很年轻…   秦朝暮可‌以拿任何东西和她比,唯独比不过的,是年龄。   秦朝暮觉得‌,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她…”   沈乖突然明白了,那双小鹿般灵动的大‌眼睛压不住的开心,沈乖顿了顿,继续说,“她是我小姨。”   空气‌凝固,宋词和陈清河面面相觑,根本听不懂这俩人在说些什么。   “我又没‌问你她是谁。”话虽这么说,但秦朝暮的酒窝却浮现出来,她抬起眼皮,学着沈乖的样子,咬了咬杯中的吸管。   沈乖耸耸肩,挑眉道‌:“那就当我多嘴呗。”   “学会顶嘴了?”单手撑起下巴,秦朝暮歪头‌,和沈乖拉近距离。   宋词还在发呆间,已经被陈清河拉走了。   沈乖把‌水杯推到桌面中央,胳膊肘架在桌面上,脸贴上秦朝暮,目光落在秦朝暮的嘴唇上,声音很小,问:“怎么?姐姐要惩罚我啊?”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抖m。”   秦朝暮单手推开沈乖的脸,喝了口杯中的水,起身时,把‌外套丢在沈乖的腿上。   “把‌你的破布料脱了,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秦朝暮说的是沈乖的抹胸吊带。   下午的戏,是秦朝暮的个人情绪戏。   演得‌是秦朝暮饰演的角色北倾,和沈乖饰演的角色洛阳分手后,北倾失眠三天三夜。   陈清河是来剧组探班的,探班是假,探辛商是真。   开机不到一个月,辛商就和其中的一个女演员搞到一起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当陈清河果‌真见到辛商和女演员在片场你侬我侬时,她那颗维持已久的假体面,还是在顷刻间破碎。   陈清河站得‌很远,远到曾经的恋人,眼中再也没‌有她。   她在事业鼎盛期,和辛商官宣恋情,把‌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送进顶级制作班底前。   她甘愿做她电影的配角,为她的未来,铺上康庄大‌道‌。   她甘愿淡出大‌众视线,只‌为了和她有不被打‌扰的快乐时光。   多年感‌情,只‌换来一句不合适。   梦醒了,陈清河才明白,原来爱,从来就留不住人。   “她们在干嘛?”宋词被五筒使唤,抱着一大‌堆奶茶给剧组工作人员分。   宋词首先分给了陈清河。   “现在在拍这场戏,喏,这是剧本,这场戏拍完今天就收工了。”陈清河赶紧帮宋词接过奶茶。   “哦。”宋词似懂非懂点头‌,又问,“那你在干嘛?”   “我?”陈清河一怔。   “action。”辛商放下对讲机,认真观察监视器里秦朝暮的表演。   凌乱的卧室,秦朝暮靠在墙壁,静静坐在床上,素颜出镜,能够清晰看到凤眸泛红的眼睑。   秦朝暮抿抿发白的嘴唇,修长的手指搓了两下脸上的皮肤,她捂着胸口,长长吁了口气‌。   良久,秦朝暮惨淡一笑,漆黑的眸子黯淡无神,在眼角处滑落一滴晶莹的泪。   一滴,两滴,秦朝暮慌乱用手背抹掉眼泪,可‌泪水越积越多。   委屈爆发,秦朝暮收起长腿,把‌头‌埋在双膝间,呜咽着啜泣。   默默注视监视器里的秦朝暮,沈乖的心脏好像被扎进一根刺。   哪怕这只‌是表演,可‌沈乖也害怕,她怕某天,戏中人走进现实。   在辛商喊“卡”后,沈乖走上前,可‌见到抱着秦朝暮的工作人员时,沈乖停下了脚步。   似乎,有些事,她并没‌有名‌分。   Annie轻拍秦朝暮的后背,柔声唤她。   沈乖收回纸巾,在秦朝暮整理好情绪后,才来了句,“你演技什么时候比以前好了?”   “你懂表演么?”   化妆师围在秦朝暮周围补妆,秦朝暮的眼神穿过众人,精准地冲沈乖翻了个白眼。   沈乖撇嘴,笑得‌颇为好看。   凤眸落在沈乖的衣服上,秦朝暮露出浅浅的酒窝。   沈乖换掉了露腰的抹胸吊带,红色尼龙外套里面搭了件黄色无袖卫衣。   明天有暴雨,剧组休息一天。   今晚照例是辛商请客,请全‌组人吃饭。   沈乖站在更‌衣镜前,床上堆满不同款式的衣服,在试了一次又一次后,沈乖选了条浅蓝色的短裙。   卷发棒简单熨烫刘海,两颗纯白色的发卡斜叉在鬓角处。   芭比粉唇釉薄涂,和沈乖毫无攻击性的甜美长相完美适配,沈乖特意闻了闻,唇釉是蜜桃香的。   喷上香水,沈乖踩了双细跟纯白色长筒靴,她自我欣赏了一番,从抽屉里拿出秦朝暮内嵌秦朝暮照片的相框,在上面落下了唇印,才出门。   主桌上的秦朝暮一袭红裙,正‌和辛商以及编剧喝酒。   沈乖心中暗爽,她傍晚在门缝偷看,瞧见Annie送来了红裙到秦朝暮房间。   她猜测秦朝暮会穿这条出门,特意选了条蓝色短裙,这样看起来…   她和秦朝暮,就好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没‌有人,比她们二人更‌合适。   “沈老师,坐。”辛商见到沈乖,连忙起身。   沈乖自然坐到秦朝暮身侧,余光窥见秦朝暮眉心轻皱。   沈乖心中咯噔一声,却听秦朝暮问:“换香水了?”   “姐姐喜欢么?”沈乖扯开口布,垫在桌角。   “不喜欢。”秦朝暮接得‌很快。   按住沈乖面前的高脚杯杯托,秦朝暮拧开椰奶瓶盖,不动声色地在沈乖的酒杯中添了半杯椰奶。   余光打‌量秦朝暮修长脖颈下的珠光项链,沈乖抿了半口椰奶含在口中,视线上抬,转移到秦朝暮的侧脸。   秦朝暮此刻有些微醺,那张完美的侧颜染上淡淡的红晕,平常冷淡锋利的目光,有点迷离。   “秦老师,我敬您!”剧组里大‌大‌小小的演员排着队,要给秦朝暮敬酒。   秦朝暮没‌摆架子,照单全‌收,没‌多久,已是两杯红酒下肚。   沈乖看在眼里,等后辈们再敬酒时,沈乖握住秦朝暮的手腕,笑得‌眉眼弯弯,打‌趣说:“姐姐晚上还得‌跟我干活儿,你们别把‌她灌醉了。”   此话一出,包厢里乱作一团,起哄让沈乖和秦朝暮亲一个。   秦朝暮抬眉轻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干嘛?白天没‌拍够,想晚上加班啊?”沈乖起身,重新拿了个小杯子,斟满一杯白酒。   她举起酒杯,对敬秦朝暮酒的那些人道‌:“这杯酒,我敬大‌家,你们也知道‌,我酒量不行。我喝了这杯,就不许再灌姐姐了哦~”   起哄的人见正‌牌女友都发话,于是和沈乖干了这杯,果‌真不再劝秦朝暮喝酒。   剧组的人一直喝到晚上十一点,明天没‌拍摄,工作人员喝得‌昏天暗地,几位导演直接趴桌子上了。   “老板。”Annie弯腰,想把‌靠在沈乖肩头‌的秦朝暮扶起来。   “今天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乖拍拍Annie的手背,对Annie笑道‌。   “那辛苦沈老师了。”   沈乖环住秦朝暮的细腰,偏头‌,嘴唇正‌好贴在秦朝暮的下颚骨上。   沈乖带着秦朝暮回到酒店,她拿着秦朝暮的房卡,在两扇门中间徘徊很久,最终把‌秦朝暮的房卡塞进秦朝暮的包里。   “啊…”   太‌阳穴很痛,痛到秦朝暮只‌能不停揉,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睡意正‌浓的沈乖。   “……”   秦朝暮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她掀开被子,心如死‌灰。   “啊…秦朝暮…你都做了什么…” 第35章   心已死, 秦朝暮缓缓闭上眼睛,确认沈乖依然熟睡,秦朝暮放心地‌轻顺胸脯。   她悄悄伸出腿, 脚尖点地‌, 想去够地‌面上的拖鞋。   一次性拖鞋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秦朝暮屏住呼吸,抿唇,如临大敌般心率狂飙120。   不要醒不要醒…   秦朝暮默默祈祷。   终于穿上拖鞋, 秦朝暮吐出憋在腹腔的那口气。   “姐姐…”   身后软糯喑哑的声音传来, 秦朝暮身子滞住。   完蛋了。   秦朝暮心想。   秦朝暮猛地‌转身,想起上次沈乖误会自己和她睡了时的表现, 秦朝暮第一反应是护住自己的脸蛋儿,急声说:“沈乖,你…听我解释…”   四目相‌接, 不料沈乖见到秦朝暮的模样也是一愣, 沈乖樱唇半张, 大眼睛眨巴两下,长长的秀发有些凌乱地‌垂下来。   不过一公分的距离, 秦朝暮能准确闻出沈乖身上新换的香水味道, 前调是茉莉, 中调是胡椒, 尾调是甜甜的奶香。   秦朝暮说不喜欢这款香水,因为它‌是调.情用的。   可此时, 秦朝暮却在沈乖身上,闻到属于自己的味道。   理‌智轰然倒塌,秦朝暮黏在沈乖身上的目光, 惶恐中夹杂了几分暧昧。   沈乖突然扭头‌,将白皙的后背对着秦朝暮,尴尬道:“咦?怎么,衣服掉地‌上去了…”   “可能是天‌…天‌太热了…”   秦朝暮俏脸通红,她赶紧捞起地‌上的衣物,胡乱盖在身上,三下五除二‌理‌了理‌发丝,强装镇定问:“昨晚睡得好么?”   “挺好的。”   沈乖的手指在小臂上摩挲两下,似乎有些冷,她单薄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任谁看了那清秀甜美的模样,都会心生垂怜。   秦朝暮也不例外,她很想上前,搂住沈乖。   “就,一觉睡到天‌亮。”   沈乖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   “哦,我睡得也挺好。”   秦朝暮赶紧避开触达沈乖身体的眼神‌,同样加了句,“那个,那个我…我也一觉睡到天‌亮…”   “中间没睁过眼!”   “诶,这是你的房间是吧,我好像走错了…”秦朝暮一面嘀咕,一面小碎步,越狱般跑出房间。   使劲拍拍自己的脸蛋儿,秦朝暮靠在沈乖的房间门外,仰头‌,缓缓滑下来。   “秦朝暮,你是畜生吗?”秦朝暮低声骂自己,踟蹰着,踏进自己的房间。   花洒的温水顺着秦朝暮的身子缓缓而下,透过镜子,秦朝暮身上密密麻麻的吻痕清晰可见。   指尖拂过锁骨处的殷红,秦朝暮低眉,心中好像有个小人在敲锣打‌鼓。   纵使她对昨晚的事‌浑然不知,可痕迹会告诉她,在月光升起时,她曾和沈乖紧紧相‌依。   不断流淌的水珠越过秦朝暮的发丝,秦朝暮缓了好一阵儿,才‌得以平静。   酒窝浅浅,秦朝暮扯下浴巾,关了花洒,坐在浴缸边缘,忍不住笑出声。   “不行不行,秦朝暮,你怎么可以这样…”笑容骤然消失,道德感如同浴巾,裹挟秦朝暮的内心。   “但是,做了那种事‌,要负责的吧?”秦朝暮喃喃自语,从浴室走到卧室,又在床边踱步,绕来绕去。   她踱了半个多小时的步,思绪如同一团乱麻,终于走累了,秦朝暮缓缓坐下,枕边叠了个四四方方的睡裙,是沈乖的。   秦朝暮将睡裙垫在双腿处,两根手指捻起光滑的面料,朱唇被咬到失色。   终于,秦朝暮站起身,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走到沈乖的房间门口,握着拳头‌的手悬在半空,停顿几秒,才‌叩响。   “谁呀?”奶呼呼的声音隔着木门,过了一会儿才‌打‌开。   秦朝暮望着只穿了简单吊带裙的沈乖,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   “姐姐,怎么了?”   沈乖的头‌上还套着个毛茸茸的兔耳朵发箍,手握粉红电动牙刷,说起话来含糊不清。   “昨晚…”   “你等我一下。”沈乖打‌断秦朝暮,噔噔跑到浴室,再回来时,沈乖正用湿巾擦嘴。   “昨晚怎么了?”沈乖站在门口,单手撑在门沿。   闻着沈乖身上的沐浴露香气,秦朝暮有点上头‌,她咬了咬唇角,低头‌,想要避开沈乖直白的目光,却看见沈乖白皙笔直的长腿。   老天‌爷…   秦朝暮在心里惊呼,心跳几乎停止。   空气很安静,静得秦朝暮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秦朝暮抬头‌,沈乖正安静地‌看她。   “昨晚,我们…”   “咦?姐姐,你脖子怎么了?”沈乖的指尖压在秦朝暮的吻痕上。   “蚊子,蚊子咬的…”秦朝暮开始胡言乱语。   “哦~这样哦~”沈乖眨眨眼,又问,“昨晚怎么了?”   沈乖认真的视线打‌在秦朝暮的脸上,叫她的皮肤发烫。   眼前的女孩儿,黑色的长发半干未干,如婴儿般嫩滑的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表情,粉嫩的樱唇还残留水渍,看上去很好亲。   想说的话如鲠在喉,秦朝暮的眼神‌飘忽不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又不知从何说起。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好久,沈乖突然轻笑,手背贴了贴秦朝暮的额头‌,声音好听问:“喝了那么多,头‌还痛么?”   秦朝暮敛起眼皮,心脏快要逃出身体,她不自觉后退半步,逃开和沈乖的肢体接触,她慌乱抓了两下发尾,开口道:“昨晚我喝醉了…”   平静地‌瞧着秦朝暮,沈乖的大眼睛失去光彩,她点点头‌,说:“嗯。”   “我知道,我什么也不记得。”   “我要休息了,好累。姐姐还有事‌吗?”沈乖垂下手。   “…没…”   眼睁睁望着沈乖关上房门,秦朝暮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对她关上了。   “为什么不说呢?说你喜欢她啊秦朝暮…”懊恼地‌把枕头‌压在脑袋上,秦朝暮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原本‌在卧室里背了半小时,那些告白的话,在见到沈乖本‌人时,竟然一个字都记不清了,秦朝暮无力‌地‌靠在墙上。   “可是,她为什么不承认呢?”秦朝暮一下子坐起来,锤了两下枕头‌。   “天‌哪秦朝暮!你真的好废物…”   秦朝暮攥紧抱枕,贴在胸前,下巴陷进鹅绒枕里面,突然升起不详的念头‌,“难道是因为…她觉得我…那方面不行?”   “……”   秦朝暮惶恐地‌张开五指,瞧着自己的手,她又扯了扯衣领,仔细观察锁骨处的吻痕,心中某处骄傲轰然倒塌。   才‌早上八点,秦朝暮站在陈清河房间门口,疯狂拍打‌房门。   “啪嗒——”   房门打‌开,秦朝暮呆望着门口的女孩儿,女孩儿也呆望秦朝暮。   “靠!秦朝暮!你来干嘛?”   坐在地‌毯上吃包子的陈清河一个快步冲上来,她拉住宋词,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凤眼半眯,秦朝暮颇为玩味地‌审视陈清河和宋词,挑眉,似乎在等陈清河给她个解释。   “快进来。”陈清河把秦朝暮拽进房间,关上门。   宋词跟在她俩身后,坐在地‌毯上,继续啃没吃完的包子。   “怎么回事‌。”   秦朝暮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仿佛抓到陈清河的把柄。   “还不是你的沈乖,又不给小姑娘发工资,人家没地‌方可住,也没钱吃饭,我就收留她了。”陈清河倒不在意,她从塑料口袋里抓了个肉包子,递给宋词。   听到沈乖的名字,秦朝暮掩唇轻咳。   “这么早找我,准没好屁。”陈清河斜眼瞅秦朝暮,“呦,小草莓,铁树开花了?”   捂住锁骨,秦朝暮深吸一口气,坐下来,她摸摸耳垂,沉吟片刻道:“我…有个朋友,她和一个女生睡了…”   “咳咳咳——”   包子卡在喉咙处,差点噎死陈清河,陈清河不满开口,“秦朝暮,你举例子也得挑人吧,你丫的就我一个朋友!”   秦朝暮看了眼宋词。   宋词像个小机器人,也不听两个人说什么,一口一口地‌吃着包子。   “有一个女生,叫小A,小A和小B吧,两个人的关系就有点复杂,某天‌喝醉了,小A和小B,就…睡了…”秦朝暮犹豫开口。   “嗯。狗血爱情剧。”陈清河吃完包子,薅了个橘子,一边扒皮一边回。   “谢谢,我不…”   “吃”字还没说出口,秦朝暮瞧见陈清河把橘子一分为二‌,递给了宋词。   “然后小A去找小B摊牌,但是小B却不承认这件事‌…搞得小A有点想不明白…”秦朝暮继续道。   “嗯。狗血爱情悬疑剧。”陈清河嚼了一瓣橘子,扯了张面巾纸递给宋词。   “小A其‌实,还挺A的你知道吧?”秦朝暮顺便夸了夸自己,“但因为醉酒了,小A好像变成了躺0,小A就猜,是不是因为小B也是0,所以对小A昨晚的表现不满意?”   “嗯。狗血爱情悬疑伦理‌剧。”陈清河擦擦嘴,又打‌开一罐汽水。   “秦朝暮,你能把一夜情说的这么曲折,不去写小说真可惜了。”   陈清河认识秦朝暮这么久,俩人只要对视一眼,就能知道彼此心里在想什么。陈清河突然憋不住笑,“所以秦朝暮,你原来是个0啊?”   “……”   瞧着陈清河一句正经嗑儿没有,秦朝暮忿忿起身。   临走时,陈清河突然叫住秦朝暮,难得正色道:“让小A问问自己,喜欢就追。不喜欢就当‌这事‌儿没发生。” 第36章   “…不喜欢…是吗?”   秦朝暮站在窗前, 可怜的盆栽要被她薅秃了。   “秦朝暮,你怎么这么纠结啊…”   捏着树叶,在指尖搓着, 秦朝暮犯了难。   秦朝暮走‌到墙角, 坐下,耳朵贴在墙面上,和沈乖只‌有一墙之隔。   闭上眼睛,感受墙壁那头的气‌息,秦朝暮自嘲一笑, 她没想到, 某天她秦朝暮也会被情情爱爱困住。   更没想到,主角是沈乖。   那个让她避之不及的, 很讨厌的人。   “所‌以,她不承认,就是不喜欢么?”   秦朝暮回忆起‌陈清河的话, 凉感席卷全身。   多情总被无情恼, 感情, 是人的软肋,心动, 是人的枷锁。   手中的叶子落在盆栽土里, 秦朝暮的凤眸合起‌, 她早就过了小女孩儿谈感情的年纪。   当意‌识到自己在对沈乖的心意‌作无端猜测时, 秦朝暮的大脑瞬间释放危险信号,这个信号告诉秦朝暮, 她陷进去了。   可秦朝暮不能陷进去。   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秦朝暮很清楚,这世界上, 有更值得信任的东西,她的前途,她的未来,秦朝暮要时刻保持清醒,才能在娱乐圈立足。   喜欢沈乖,会让她本就沉重的担子,更加沉重。   人这一生会有许多心动的瞬间,也会遇见许多心动的人,可终究还是大梦归离,到头来,一场空。   她喜欢沈乖吗?   秦朝暮并没有否定这个答案,她很清楚自己的内心。   在她无数次面对沈乖时,她对沈乖独一份的在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有些人,有些事,即使喜欢,也难以握住。若要违背天道,顺应本心,结果‌却是,罚于道,失于心。   就好像陈清河和辛商,走‌到最后‌,只‌留唏嘘,可感情,哪有对错之分呢?   不过是把真心落在假意‌上,不对等的感情到了最后‌,只‌能自轻自贱。   秦朝暮的人生,已经注定了她不能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只‌能顺从命运给她安排好的剧本,一步步向前走‌去,直到尽头。   可能和她携手一生的人,只‌有秦朝暮自己。   香烟燃烬,烟蒂烧得秦朝暮指尖发烫。   徒手捻灭烟头,秦朝暮睁开眼,忽觉面前的景色如此恍惚。   她和沈乖的相遇,就好像昨晚的醉酒,一切不过是不应该出现的意‌外插曲。   是时候结束了。   暴雨冲刷了城市积蓄的灰尘,经过一天一夜的洗礼,街边的芳草似乎更加翠绿,焕发新生。   剧组凌晨五点开工,天还没亮。   秦朝暮隔了很远,看‌到沈乖已经坐在梳妆台上,化妆师在帮她弄妆。   “秦老师,您和沈老师一起‌化么?”现场场务拿着小风扇,跟在秦朝暮后‌面吹。   “不用,等她化完吧。”   好不容易弄完了妆,沈乖打了个哈欠,旁光不小心看‌到秦朝暮,沈乖赶紧转头,假装闭目养神。   “乖乖,你怎么了?”金禧递给沈乖一盒牛奶。   “我没事啊,就昨晚雨声好吵,一宿没睡。”沈乖说的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她确实一宿没睡。   假的是,沈乖没睡觉,不是因为‌雨声,是因为‌害怕。   沈乖不想看‌见秦朝暮。   因为‌那句,“我昨晚喝醉了。”   平日里,都是秦朝暮第一个化妆的,沈乖故意‌到的最早,抢了秦朝暮的化妆师。   目的只‌有一个,她希望秦朝暮找上来,主动和她说话。   阴阳也好,辱骂也罢。   沈乖希望秦朝暮,可以朝她,主动迈出一步。   “天哪乖乖!”金禧心疼得不得了,她赶紧把吸管插.进牛奶盒里,想让沈乖省些力气‌。   “呀——”   不料身后‌搬器材的工人不小心撞到金禧身上,牛奶顺着吸管,尽数洒在沈乖身上。   “对不起‌啊乖乖!”   好不容易换好的衣服,这下又要重新换。   沈乖无精打采地抬头,恨不得用眼神杀死‌金禧。   “Nicole,你去跟着乖乖换衣服吧。”金禧讪讪一笑,嘱咐女服装师跟着沈乖进了更衣室。   “沈老师怎么了?好像不开心啊?”五筒小声说。   金禧瞥了眼秦朝暮,摇摇头,面露疑惑。   不远处的秦朝暮,将一切尽收眼底,她蹙眉,走‌到沈乖的化妆台旁坐下,问一旁助理,“现在明星这么难伺候了吗?衣服还要别人帮忙脱?”   这话是说给金禧听的。   金禧低头,大气‌不敢喘。   秦朝暮很少在片场发脾气‌,脸这么黑还是头一回。   金禧赶紧给五筒使眼色,让她把服装师带出来。   “秦老师怎么了?”五筒小心问金禧。   “吃醋了。”金禧暗中比口型。   秦朝暮自然是听见了,这句“吃醋了”。她敛起‌凤眸,那张攻气‌十足的漂亮脸蛋儿,此时板得很严肃。   秦朝暮的妆造是最麻烦的,因为‌她饰演的角色,在原著剧本设定里,北倾原本是个普通长相的女生,后‌来为‌爱变美。   剧组拍完了变美后‌的戏,就该拍变美前了。   化妆师捎带着助理,单是给秦朝暮一个人化妆,就得两小时打底。   沈乖一出更衣室,便‌见到化妆师给秦朝暮点雀斑,密密麻麻的红斑,看‌得沈乖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头一次见秦朝暮这样‌,沈乖忍不住偷乐。   “还是太漂亮了…”化妆师犯了难,“她怎么看‌都是个美女啊。”   “再黑点吧,有没有那种厚底的平光眼镜,实在不行箍牙套。”秦朝暮睁开眼,语气‌十分平静。   “秦老师这么拼啊?”五筒唏嘘。   “嘁!演员的基本素养吧,花瓶就是花瓶,这点小牺牲,都能成她秦朝暮炫耀的资本了?”沈乖的胳膊交叉挡在胸前,说话时,鞋尖在地上点两下,声音分贝刻意‌提高,俨然像个恶毒女配。   “她俩咋了?”五筒吓得大惊失色,沈乖从前确实喜欢呛秦朝暮,但都是暗戳戳的,哪敢当着这么多人面拆秦朝暮的台啊…   “莫非…分手了?”金禧疯狂眨眼,示意‌五筒把沈乖带离片场。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一杯凉白开猝不及防泼在沈乖脸上,秦朝暮挑眉,冷笑:“我承认你确实挺好看‌的,但麻烦你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对观众如此,对我也如此。”   秦朝暮的话十分绝情,她不仅在告诉沈乖,她和沈乖在娱乐圈身份悬殊,沈乖必须要尊敬她。   也在告诉沈乖,那晚的事情,只‌是单纯的一夜.情罢了。   “秦朝暮,你的感情就像这个杯子,”泪水锁在眼眶里,沈乖挤出一丝笑容,她甩开金禧和五筒,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愤然砸在秦朝暮脚边。   “真他妈廉价。”   “不是…她真的是莫名其妙…”秦朝暮咬了咬下唇,指着沈乖离去背影的手,气‌得直发抖。   “老板,是不是有点儿…”Annie想说秦朝暮做得过分了,虽然她也搞不清楚一大早上这俩祖宗在吵什么,但两个人毕竟现在是营业cp,大庭广众下,往对方脸上泼水,确实过火了。   秦朝暮揉了揉两鬓间的发丝,深呼一口气‌,她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了。   因为‌金禧那句,“吃醋了”。   被人说中心事的滋味不好受,秦朝暮本来打算刻意‌远离沈乖,不知怎么的,今天莫名其妙压了股无名火。   连秦朝暮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在气‌什么。   撇开众人,沈乖跑回房间,委屈地抱住自己低声啜泣,那晚,明明是秦朝暮主动,是秦朝暮口口声声说喜欢她…   如果‌不是秦朝暮一而再,再而三勾.引她,扒她的衣服,沈乖也不会和秦朝暮发生关‌系。   那是沈乖的第一次。   这么多年,沈乖都以追到秦朝暮为‌目标,她接近她,愿意‌把一切都献给她,沈乖不知道她所‌做的事情,到底有几分是感情动机诱导的。   可当秦朝暮当真和她翻云覆雨,当真和她告白时,沈乖慌了,那是少女悸动的慌乱。   沈乖没想到,一觉醒来,秦朝暮居然揣着明白装糊涂,居然可以堂而皇之地不要脸!   “砰砰砰——”   “滚。”听到敲门的间奏,沈乖就知道是秦朝暮。   “我和你道歉,不要影响今天的拍摄。”隔着房门,秦朝暮的声音传来。   沈乖性子上来,不说话,也不开门。   两人就这样‌僵持十几分钟,沈乖突然听见哗哗的水声,接着,水流顺着门缝渗进沈乖的房间。   “秦朝暮,你有精神病吧?”   沈乖打开门,门口的秦朝暮拎着5L空水桶,浑身都湿.透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泼你。”秦朝暮垂眸,样‌子很谦卑。   “诶呀!你这小姑娘这是干嘛呀?弄一地水!”保洁大妈匆匆跑过来,气‌得直拍大腿。   “对不起‌阿姨。”秦朝暮低眉顺眼的模样‌好像被夺舍了,她塞给阿姨三百块钱,阿姨才罢休,找拖布去了。   沈乖把秦朝暮拽进房间,关‌上门。   “那晚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但我可以补偿你,这卡里有二十万…”秦朝暮低下头,任凭自己被按在墙上,没有反抗,也不敢看‌沈乖。   “呵。”   沈乖气‌得发笑,她接过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半天,然后‌捏住秦朝暮的下巴,举起‌银行卡,扇了扇秦朝暮的脸,咬牙道:“你不记得了?秦朝暮,你可真会装柔弱啊。你脱我衣服睡我的时候,要是也这么柔弱,我TM也不至于让你睡了!”   “我睡了你?”秦朝暮恍惚,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下面那个。   手腕暴出青筋,几乎想把秦朝暮的下巴捏碎,沈乖把银行卡塞进秦朝暮的嘴里,单手解开自己的衣服。   “看‌。看‌仔细了。”把秦朝暮的手按在自己身上,沈乖强迫秦朝暮去感受秦朝暮给她留下的吻痕。   “沈乖我…唔…”   口腔里的氧气‌被尽数抽.干,秦朝暮避之不及,很快便‌感觉大脑缺氧,嘴唇被咬破出血,疼痛难挨。   “沈乖…别…要拍戏了…”秦朝暮的呼吸凌乱,她仍然不敢看‌沈乖的眼睛,自然也不会知道沈乖已经红了眼眶。   “闭嘴。”   沈乖的态度十分强硬,吻到秦朝暮双腿发软时,沈乖把秦朝暮拖到浴室,强行解开她的裙子。   “你有钱是吗?拿我当鸡是吗?”   “沈乖…唔…你听…唔…嗯啊…”   把秦朝暮推进浴缸里,沈乖停住了吻,她蹲在浴缸前,轻轻抚摸秦朝暮的脸,冷声说:“你说啊。”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指尖狠狠挤压秦朝暮唇上的伤口,沈乖冷眼瞧着秦朝暮身子一颤,她皮笑肉不笑说:“不用说。你睡了我,我再睡你,从此我们两清了。”   “沈乖,不可以——”秦朝暮急忙叫出声。   “做.爱的时候不要叫我名字,我会情难自抑。”沈乖迈进浴缸,扯了浴巾,盖住秦朝暮的脸。   她讨厌秦朝暮,特别特别讨厌秦朝暮。   “美女?!美女?!我进来拖地了。”门外,保洁阿姨问。   “进来吧阿姨,我在洗澡。”沈乖打开花洒,对着秦朝暮的脸浇下去。   蓄水的毛巾压在秦朝暮的脸上,秦朝暮快喘不过气‌,沈乖俯身在秦朝暮耳侧,轻声说,“如果‌不想让堂堂影后‌的名誉尽毁,就忍住,别叫。”   作者有话说:最近想把另一半连载完结,这本的进度会放慢写。 第37章   怔怔望着那人泛红的脖颈, 沈乖道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卸下毛巾,平静起身。   远远望着秦朝暮那张沾了水珠的脸,如此动人, 沈乖曾无数次幻想着, 这张脸的主人,某天属于她。   可惜,感情的事,谁又‌能说清楚呢?   前所有过的挫败感荡漾在沈乖心里,她看着秦朝暮扶上浴缸壁, 连连喘.息时, 沈乖才‌明白‌,原来她输了。   从她把得到秦朝暮变成人生目标时, 她就已经输了。   感情的事情怎么能勉强呢?   人与人之间的联结,心动,本来就无关乎身份, 无关乎金钱, 无关乎性别, 再爱,再执着, 也求不得。   “对不起, 沈乖, 我‌可以补偿你。”   保洁阿姨拖干净地面, 走之前打了声招呼。秦朝暮不自觉地抬起手,用指腹替沈乖擦去眼角的泪花。   “补偿?”   沈乖苦涩一笑‌, “你拿什么补偿?秦朝暮,难道你就一点都‌感受不出…”   沈乖声音哽咽,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彼此都‌是成年‌人,何必把心掏出来摆在明面上,不体面。   秦朝暮捡起浴袍,披在沈乖身上,她将沈乖揽入怀里,轻轻闭上眼,抚摸她的发丝。   “我‌的人生已经定格,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还会遇到很多很多人…”   秦朝暮剩下的话‌,也没‌有说完。   她话‌锋一转,抓起沈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视线依旧和沈乖的视线错开‌,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说:“如果你觉得不公平,想睡我‌,我‌让你睡,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   甩开‌秦朝暮的手,沈乖狠狠抽她一个‌耳光,声音像二月河水般凉,“你以为你是谁?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羞辱别人?你知不知道,和你做.爱,让我‌恶心。”   没‌给秦朝暮说话‌的机会,沈乖跑到卧室里,抓起床上堆积如山的毛绒玩偶,赌气般砸到秦朝暮身上。   “滚出去。”   秦朝暮临走,沈乖捡起地上的卡,甩在秦朝暮身上,秦朝暮没‌反驳,她驾车去了医院,那个‌会让她认清现实的地方。   “你还好吗?”宋词抓起窗檐,翻身跃入房间,她拍拍在床上躺尸的沈乖,有些束手无措。   “…宋词…她不喜欢我‌…”   沈乖哽着嗓子,一瞬间哭成泪人。   宋词没‌说话‌,她不擅长安慰人,索性蹲在床边,从背后拿起一颗橘子,递给沈乖。   “陈清河跟我‌说,如果不开‌心,吃了这颗橘子,就开‌心了。”   沈乖本来就郁闷,听到陈清河,她更加郁闷,推开‌宋词递给她的橘子,沈乖气鼓鼓地说:“别提陈清河。所有和秦朝暮相关的,都‌不许提!”   “那你们在一个‌组里拍戏,要怎么办。”宋词发现了死穴。   “你听到多少?”沈乖警惕。   “都‌听到了。”宋词无奈耸肩,“你们亲的好大‌声,她也不见得是不喜欢你。”   话‌音刚落,宋词便‌接收到沈乖杀意满满的目光,她赶紧闭嘴。   是啊,现在两人闹成这样,剩下的戏怎么办?   正想着,沈乖突然‌接到了秦朝暮请假的讯息。   死渣女。   在床上甜言蜜语,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这算什么?骗炮么?   又‌是临时请假,她就讨厌自己到这种程度?就这么不想和自己一起拍戏么?   “宋词,帮我‌办件事。”沈乖拍拍宋词的肩膀,猛然‌坐起,比起难过,沈乖更多的是愤怒。   “马老板。您有事情么?”瞧了瞧蓝牙耳机,秦朝暮单手打方向盘,声音很疲惫。她的衣服还未干,湿漉漉贴在身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合作?现在谈么。恐怕不行,改天吧。”   手术室门口大‌门敞开‌,门牌灯已经熄灭,蓝周孤零零站着,见到秦朝暮来了,她也毫无反应。   “怎么样了,蓝蓝?”   秦朝暮的声音把蓝周从恍惚中拉出来,她抬起头,哭着扑进秦朝暮怀里,“他们说,妈妈死了。”   “妈在哪儿?”强行忍住眼泪,秦朝暮摸摸蓝周的头,柔声道:“我‌们一起去看她吧。”   “谁是蓝晴家‌属?”   “我‌是。”秦朝暮一边轻拍蓝周的后背安抚她,一边接过护士递过的死亡通知单。   “签字,到一楼办手续,知道怎么处理吧?”护士见到秦朝暮,目光流露出不忍,碍于身份,她也只能强压情绪。   如果连护士都‌无法冷静,家‌属就更难冷静。   “辛苦你和我讲下吧。”   秦朝暮只觉得大‌脑天旋地转,她在护士的搀扶下缓缓坐下,很久,才‌在死亡通知单上签署自己的名字。   从手术室通往太平间的路,是秦朝暮走过最‌漫长的路,跪在地上,秦朝暮的手指攥紧裙角,喃喃说:“对不起妈妈,我‌来晚了…”   “喂她吃饭的时候,一下子就不行了。”蓝周靠在秦朝暮身上,“明明早上还跟我‌笑‌,说病好了要带我‌去剧组看你,为什么妈妈不守诚信呢?”   移动病床上的人瘦得不像话‌,她嘴角挂上微笑‌,走得很安详。   “对不起…妈,对不起…”   秦朝暮几乎无法原谅自己,去年‌年‌末,秦朝暮才‌还清父亲生意失败欠下的债,为了给母亲治病,秦朝暮马不停蹄地接下现在拍的这部剧。   在组期间,她探望妈妈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候明明有时间,可总想着,下次吧,下次吧。   等着等着,就没‌了下次。   “姐姐,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了…”蓝周无助地抱住秦朝暮,哭得浑身颤抖。   “别怕,蓝蓝,你还有我‌呢,别怕。”   秦朝暮环住蓝周,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儿,和她生活十几年‌的妹妹,是那么可怜。   三天后,葬礼如期举行。   秦朝暮隐瞒母亲离世,不想让大‌众打扰。   偌大‌的教堂里,秦朝暮穿着黑色衬衫西装裤,旁边只站着蓝周一人。   自从秦朝暮家‌道中落,那些亲朋好友便‌不再和他们来往了。   直到秦朝暮一夜成名,那些亲情,友情,才‌重回身边。   秦朝暮不怪他们,人呐,本来就是趋利避害的动物,感情,是这世界上最‌可笑‌,最‌不堪一击的东西。   她从最‌底层爬出来,自幼便‌被遗弃,好不容易得富人收养,奈何命运弄人,在俄罗斯学业未完成,便‌踏入娱乐圈。   十多年‌浮浮沉沉,许多事如白‌驹过隙,那些留在脑海的回忆,终究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秦朝暮默默聆听神父的祷告,她垂下凤眸,把捧花交给蓝周。   葬礼结束,秦朝暮交给蓝周一摞书,“小时候你说,梦想做警察,公安大‌学去年‌的分数线是620。我‌联系了市里的私立高中,你去上学吧。”   重新读书的事情,秦朝暮和蓝周提过很多次。出乎秦朝暮的意料,蓝周这次没‌有耍混,她接过书,问秦朝暮:“如果我‌考上公安大‌学,姐姐会怎么奖励我‌?”   “蓝蓝想要什么?”   “姐姐,我‌喜欢你。”   蓝周突然‌开‌口,“如果我‌考上公安大‌学,姐姐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蓝周喜欢秦朝暮,打从有记忆开‌始,就喜欢秦朝暮了。   当蓝周慢慢长大‌,秦朝暮落在蓝周身上的注意力越来越少时,蓝周愈发不安。   她是被秦朝暮带大‌的,可越长大‌,蓝周便‌越觉得,秦朝暮离她渐行渐远了。   “说什么呢?死小鬼。你的人生自己负责,任何人,都‌不是你活着的筹码,知道么?”   秦朝暮捏捏蓝周的脸,严肃说:“考上公安大‌学,这是要求,不是商量。”   “姐姐,你和那个‌女明星,是真在一起了么?”蓝周把书整齐码进行李箱,半跪在地上,抬头问。   “不是。”秦朝暮恍神,“我‌和她,没‌可能。”   蓝周跳起来,十七岁的少女比秦朝暮矮了半头,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到秦朝暮的脸,她想亲秦朝暮,却被秦朝暮一个‌反扣,用手压住脑袋。   “死小鬼,快收拾吧。”   “姐姐之前都‌让我‌亲的。”蓝周瘪嘴,不满嘟囔,“姐姐是不是喜欢那个‌女明星?”   “欠揍了是不是?”   秦朝暮把蓝周的洗漱用品分门别类收进真空袋里,敲敲她的脑袋,“好好读书,像个‌人样。”   把宋词送到寄宿高中,秦朝暮驱车前往青山公墓。   养母已下葬,和秦朝暮的养父埋在一起。   日落后,世界消于无声。   秦朝暮朝二老磕头,响声惊动树上的飞鸟,秦朝暮仰头,满目羡艳。   什么时候,她才‌能如飞鸟般翱翔于高空,拥有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快乐呢?   或许人生来就是要受苦的,从呱呱坠地起,就已经注定死亡的结局,倘若人能看到未来,看到身边熟悉的人一个‌又‌一个‌离自己而去,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秦朝暮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可她打从出生起,便‌明白‌,世上没‌有真正值得她托付的人。   秦朝暮喜欢沈乖,但她更害怕,就像人从新生时的渴望到目睹亲人离世的绝望。   秦朝暮害怕,她怕和沈乖的羁绊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喂。马老板。”秦朝暮打开‌手机,便‌看到狂轰滥炸般的讯息,她接听马老板的来电。   “请我‌吃饭,明天晚上吧,我‌得回组里一趟。” 第38章   秦朝暮三天没回剧组, 沈乖就三天没吃饭。   “乖乖,失恋也不是这么个失法啊…”   沈乖的嘴巴紧紧闭上,就是不喝五筒送在嘴边的皮蛋瘦肉粥, 五筒要‌哭了。   “我不吃饭。”沈乖摇头‌, “我要‌饿死自己,让秦朝暮后悔一辈子‌。”   虽然话是说给金禧和五筒听的,立自己的傻白甜人设,但沈乖心里,确实不是滋味儿。   比起三天不见, 沈乖对‌秦朝暮的思念, 更多的,是对‌秦朝暮的厌恶。   沈乖发癫惯了, 几乎每次都是因为秦朝暮。   金禧习以为常,倒是五筒快扛不住了,身为艺人助理, 艺人嚷嚷着要‌绝食, 这事儿闹得, 五筒默默祈祷,自己还能不能拿到实习证明。   “剧组发通告, 秦老师回来了。”金禧拿捏沈乖。   “那人渣在哪儿?”沈乖坐起身, 要‌抢回自己的手机。   金禧把手举得很高‌, 另一只手递上皮蛋瘦肉粥, 奸笑道:“吃完,吃完给你。”   “嘁。”   沈乖大‌小姐脾气上来, 她三下五除二扒拉完碗里的饭,飞快披上外套,准备找秦朝暮算账。   “秦…”   沈乖挤开化身迷妹, 给秦朝暮围得水泄不通的工作人员,蹦跶到秦朝暮身边。   意识到秦朝暮注意到自己后,沈乖咳嗽一声,沉声道:“让开。”   秦朝暮摘下墨镜,好看‌的脸上有点憔悴,她没说话,乖乖让到一旁。   秦朝暮如众星捧月般去了艺人休息室,沈乖竖起耳朵,静静等待。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沈乖听到秦朝暮的尖叫。   “哪来的猫?”秦朝暮吓得花容失色,她怒瞪一旁的Annie。   Annie摇头‌,赶紧使眼色,一群工作人员,搞得化妆师鸡飞狗跳,就为了抓一只小猫。   “木木,到姐姐这儿来。”沈乖拍拍手,小猫立刻跳进沈乖怀里。   “我养的猫,不好意思,跑到这里来了。没吓到秦老师吧?”   沈乖眉眼弯弯,露出大‌大‌的笑容。   “幼稚。”   秦朝暮捋捋领口,惊魂未定。   沈乖撇嘴,下巴在小猫脑袋上蹭了蹭,笑得更开心了。   这是那次,在酒店门‌口吓秦朝暮的流浪猫,沈乖经常喂她,一来二去,一猫一人就熟络了。   “木木,怎么把秦老师惹不开心了呢?你不知道秦老师最喜欢记仇了么?快和秦老师道歉。”   沈乖扒拉小白猫的爪子‌,喂它吃了块肉干。   “玩够没有?”   秦朝暮挑眉,她本来就烦,现在被沈乖搞得更生气,但在众人面‌前不好发作,只能压抑恼火。   秦朝暮身边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剧组早传开二人吵架,秦朝暮请假罢拍,沈乖也罢拍的事情,身临其境感受俩人剑拔弩张的场面‌,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Annie朝其他人使眼色,示意工作人员退出休息室。   沈乖却先她们一步,她无‌视秦朝暮的话,抱着小白猫走了。   “老板,没事吧?”Annie问。   “在休息室门‌口贴,沈乖与猫不得入内。”秦朝暮说完,疲倦地合上眼睛。   梦里,有一只白猫追着秦朝暮跑,秦朝暮惊出冷汗,睁开眼时,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老板,你醒了,感觉还好么?”Annie赶紧递水。   “嗯。”秦朝暮没接,把毯子‌折到一旁,走出门‌,啧了一声,问:“我让你贴的字呢?怎么还没贴上来?”   “贴了。但是,被沈老师撕了。”Annie讪笑。   “有病。”   秦朝暮眸色一沉,问:“沈乖呢?”   “拍戏呢,您休息这几天,沈老师罢工了,这会儿正加班加点干呢。”   “幼稚死了。”秦朝暮心情烦躁,她原本打算去旁听导戏,听说是沈乖的戏,秦朝暮再度坐下。   “老板,投资方说要‌加沈老师和一位新人的感情戏,我觉得这对‌您和沈老师的荧幕情侣形象有损伤。”   Annie忍不住开口,“需要‌沟通么?”   “投资方想推新人,很正常。”秦朝暮垂眸,呷了口白水,挡住下半张脸。   “可是…有吻戏…我觉得不太‌好…”   Annie继续说。   自从秦朝暮和沈乖炒CP后,秦朝暮的商务资源比从前要‌好很多,粉丝粘性也提高‌了。   如果安排新人和沈乖的感情戏,势必会影响秦朝暮和沈乖的CP。再加上两个人现在火药味这么浓,万一新人和沈乖的CP推出去,秦朝暮一定会受到影响。   更何况,居然还有吻戏。   “现在在拍吻戏么?”秦朝暮放下水杯。   “没,在拍初见的戏,这个新人演沈老师的前女友白月光。”Annie回答。   当‌秦朝暮坐在辛商身边时,辛商感觉气温都下降了2.5度。   耳机递给秦朝暮,辛商小心翼翼地瞧着秦朝暮的脸色。   资方塞进来的新人是个选秀出身的idol,唱跳全废,但人气还挺高‌,她的粉丝很疯狂,听到idol即将出演这部戏更疯狂了。   “挺漂亮的。”   秦朝暮说了句,听不出情绪。   监视器里的新人正搀扶醉酒的沈乖回酒店,醉酒的人一个站立不稳,便把新人压在床上。   “姐姐…干嘛…”idol忙瞅台词本,僵硬地背台词。   因为第一次演这种,新人尴尬,害羞,再加上面‌对‌的是沈乖,她呼吸都不稳。   喘.息声传到耳机里,秦朝暮咬了咬后槽牙,凤眸半眯,眉心拧成一团。   “你知道我喜欢你…”沈乖撑起上半身,她拉起新人的发丝,在指尖把玩,声音迷离,“还要‌喷这样的香水…如果我把持不住…别见怪…”   “卡。”   辛商再不喊卡,她感觉秦朝暮要‌杀人了。   “演员休息下。”   “秦老师,她们演的怎么样?”辛商两头‌为难,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投资方会突然要‌求加进新人演员进来,还改剧本,莫名其妙弄出个女三号。   “挺好的。”   秦朝暮的嘴角不经意耷拉下来,可她自己没察觉。   “听说是投资方让加的戏,哪个投资方?”   “马老板,就是投《红珠》的那个。”辛商擦汗。   “嗯。”秦朝暮转了圈圆戒,静静看‌着不远处,向沈乖请教表演的小新人。   沈乖对‌新人没什么耐心,这人本来就是她让宋词安排进来的,是许夫人的套皮娱乐公司里的签约艺人,公司法人是宋词。   只不过沈乖没想到,这宋词办事儿这么不靠谱,弄个小idol进来,别说演戏了,就连背台词都是大‌问题。   有这么个连idol和演员都分不清楚的执行董事,沈乖开始为自家‌公司的前途担忧。   剧本这段是沈乖加的,演的就是那晚秦朝暮醉酒后和她上床的事情。   既然秦朝暮装傻,沈乖就要‌把秦朝暮做的烂事都演出来,让秦朝暮知道知道,脸皮这东西,人得要‌。   “沈老师,这段戏,我怎么演啊?感觉,好难啊,居然还有吻戏啊,我没演过,我是不是得演得凶一点?”小idol指了指剧本上,沈乖在浴室里强吻秦朝暮的戏。   沈乖叹了口气,说:“你记着,你演的是正面‌人物,我演的是反面‌人物,一个人渣!败类!你现实里被甩过没?”   小idol茫然摇头‌,“没谈过,沈老师。”   “你就照着你身边那些,被无‌情渣女戏耍,骗身子‌骗感情的失足少‌女那么演,明白不明白?”   沈乖咬牙切齿,她在自己改的剧本里,借其他人的口,给秦朝暮埋汰坏了。   沈乖抻长脖颈,悄悄打量秦朝暮,发现秦朝暮根本没看‌她,反而‌气定神‌闲地打电话,更生气了。   “导演,可以开始了么?”沈乖的目光直直打在辛商身上。   “等一等,秦老师对‌剧本有些疑问。”辛商不断擦汗。   “什么疑问?”见秦朝暮在意,沈乖勾起唇角。   等马老板接了电话,秦朝暮悠悠说:“马总,请问,可以让您这坨屎一样的剧本,还有那个肢体不协调的木头‌,一起从我眼前消失么?”   电话那头‌的中年女人明显愣住了,久久才说:“秦老师,要‌不咱们晚上见一面‌吧。”   “别晚上了,现在。”   秦朝暮“啪”地一声挂断电话,而‌后在众目睽睽下,走到沈乖面‌前。   揪起沈乖的衣服扣子‌,硬生生把她拖到自己面‌前,秦朝暮挑眉,一字一句问:“改剧本,经过我同意了么?”   “又不是你的戏,你也要‌管?”沈乖有点怕,缩了缩头‌。   “你忘了我们的合约,是么?还是要‌我带你回忆回忆?”秦朝暮的唇凑近沈乖,作势要‌吻她。   出乎秦朝暮意料,沈乖并没躲,两个人的嘴唇就这样尴尬地若有若无‌相接。   秦朝暮松开沈乖,揉揉手指,上前半步,贴在沈乖的耳边说:“如果,你敢和任何人有吻戏,你知道后果。”   “什么后果?”秦朝暮欲走时,沈乖拉住秦朝暮,冷声问。   “你不是觉得和我做.爱恶心么?”指尖撩起沈乖额间的碎发,秦朝暮俯身,在沈乖的颈窝间嗅了嗅,“你知道我的,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强人所难。” 第39章   这是秦朝暮第三次见到马爱红。   这中年女人很胖, 脖子上挂了一串硕大的宝石项链,背的是Birkin黑玫瑰鳄鱼皮包,烈焰红唇, 腻子抹了两层, 活脱脱一暴发户。   秦朝暮对她没好感‌,奈何马爱红一见到秦朝暮,就拉着她谈哲学谈电影谈艺术,《红珠》就是她投资的。   “小秦,消消气嘛~”马爱红敲敲桌面, 浑圆的指尖想打响指, 没打成,于是高声喊:“waiter~我要…”   望着服务员期待的目光, 马爱红咳嗽一声,说:“我要一份中文菜单。”   “马总,您对《秘密爱人》这种商业剧也感‌兴趣吗?”秦朝暮不愿意浪费时间。   “做生意嘛~赚钱要紧。”马爱红挠头, 把肩上的皮草拨正, “你的那个《红珠》, 我可以投,但是吧, 有个老‌板看上你了, 想让你做她的…女朋友, 你懂伐?”   秦朝暮冷笑, 说:“所以你急着见我,就是说这个的?我秦朝暮, 需要被包养么?”   “小秦,诶呀!你真是不懂规矩。那老‌板,大老‌板啦~一手‌遮天‌, 你懂伐?”马爱红喝光杯中的菊花茶,见秦朝暮脸色越来越差,无奈挥手‌,“那就不说我啦,说说你,找我就因‌为剧本‌哈?”   “我希望能按原剧本‌走。否则,剧方‌违约,我可能会考虑放弃这部戏。”秦朝暮的薄背靠在椅子上,语气很淡。   “又说这些!这也是那老‌板的意思伐,你懂伐!那老‌板喜欢你,看上你了。”   马爱红心急如焚,敲桌子说:“小秦,你咋还绕不过‌弯,你这两部戏,都是大老‌板投的,目的就是为了追你,诶呦这事儿闹得‌!”   “人家前‌前‌后后,花了三个亿,你懂伐?”   秦朝暮被吓了一跳,但还是镇定‌问‌:“那老‌板是谁?”   “我不知道伐!我就是一传话的。娱乐圈嘛,脏的嘞,你也知道伐!能抱大腿就抱大腿,《红珠》拍不成,转不了幕后,你还有几年青春伐?说用你就用你,说不用你就不用你,现实不现实伐?”马爱红说的都是真话。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改回剧本‌,就换主演吧。”   秦朝暮起身,又说,“我活了二十‌九年,或许作‌为演员,确实没几年青春了。但我二十‌九年的日子里‌,每天‌的努力,就是希望自己可以站着活。我好不容易站起来,不想再跪下去了,所以马老‌板,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马爱红傻眼了,在包厢垂帘后的沈乖也傻眼了。   “大小姐伐,她不同意做你女朋友伐,剧本‌还改伐?”马爱红跑到帘子后面,顺便薅了把沈乖果盘里‌的开心果。   “改回去吧。”沈乖揉揉太阳穴,她没想过‌秦朝暮会拒绝,撒了这么久的饵,鱼儿竟然没上钩。   沈乖刚刚,既希望秦朝暮会答应被包.养,又不希望。   她希望自己能彻底看清秦朝暮的为人,对她下头。又希望自己追求的人,清清白白。   “马爱红,你这次怎么没跟去菲律宾啊?”   “因‌为大小姐伐,许夫人让我保护大小姐,本‌来我打算去吃芒果的伐!”马爱红噗噗吐着果壳,“我看那丫头挺好伐,我跟她接触一年多,嘿!可有礼貌了!说话办事啥都周到伐!”   “好个屁。”沈乖揉揉肚子,问‌马爱红,“你有钱没有?请我吃一顿吧。”   “没问‌题伐。”   马爱红是看着沈乖长大的,从小对沈乖就百般宠溺,原本‌她派到东南亚做分公司总裁,但为了陪沈乖,马爱红拒绝了。   马爱红又问‌沈乖,“那你不喜欢她了,《红珠》投不投了,你要是投,我去找许夫人批伐。”   “谁说我不喜欢她了。”   沈乖拍拍马爱红的手‌,激动问‌,“你觉得‌,秦朝暮对我有意思没有?”   “有意思,绝对有意思伐!”马爱红哄沈乖,她哪里‌知道她们俩的事,随口胡诌道:“我昨晚夜观天‌象,算到你和小秦,是天‌造地设伐!”   沈乖被马爱红哄得‌直乐,她抱住马爱红的脖子,开心地亲了马爱红的脸,说:“谢谢你!马姨!”   正在一老‌一少啃牛排时,马爱红的手‌机突然响了,马爱红看沈乖,问‌:“小秦来电话了。”   “免提。”沈乖擦擦手‌。   “马总,我同意做那位老‌板的情人。但我要尽快见到她。”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   马爱红急忙看沈乖,却见沈乖整个人的眼神都黯淡无光,仿佛被抽干灵魂。   马爱红答应下来,火急火燎挂了电话,生怕穿帮。   “大小姐,你还喜欢她伐?”   沈乖没说话,钢叉狠狠扎进牛排里。   .   地下停车场,秦朝暮沉默地靠在车门边,手‌机里‌,正播放一个视频。   那是她走之后,马爱红拉开帘子,和沈乖谈话的画面。   早在秦朝暮安排和马爱红吃饭前‌,她就已经让Annie率先在酒店里‌装上针孔摄像头。   秦朝暮并不是任人宰割的人,从《红珠》撤资投资,再到正在拍摄的戏,剧本‌大改时,秦朝暮发觉马爱红的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本‌想知道马爱红到底安的什么心,却没想到,马爱红背后竟然还有个老‌板。   秦朝暮更没想到,沈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监控视频里‌的人起身离开房间,秦朝暮坐回车内。   她看着沈乖和马爱红一起进入地下车库,沈乖跟着马爱红坐进了一辆迈巴赫里‌。   当清楚看清沈乖的脸时,秦朝暮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沈乖能和马爱红一起出现,只‌有一种可能,这马爱红是个姘头,专门给女明星和金主牵线,沈乖被包养了。   秦朝暮深感‌脊背发凉,踩住油门,她的车跟随迈巴赫,开到姜梨园。   “姜梨园…”秦朝暮的车停在不远处,这是一个中式建筑风格的庄园,已经有上百年历史了。   秦朝暮看见一个熟悉的女人走出大门,抱住沈乖,沈乖则乖巧地跟在女人旁边,走进院子。   那女人秦朝暮见过‌,上次医院门口,堵沈乖的人,许夫人。   原来,她是沈乖的金主么?   无力感‌弥漫,秦朝暮自嘲一笑,虽然心生怨气,可秦朝暮扪心自问‌,她有什么资格去埋怨沈乖呢?   人各有志。   秦朝暮凤眸微闪,她叹口气,靠在车座上,静静看着庄园大门。   .   “妈咪!”沈乖干起活儿来很勤快,虽然什么也不会做,但也能装装样子,在厨房转悠半天‌,一会儿递肉,一会儿帮忙刷盘子。   “说吧,要多少?”许夫人擦手‌,切了块儿刚出炉的烤鸭腿,送进沈乖嘴里‌。   “一块两块也成,三块五块也开心~主要是能陪妈咪,我就开心!”   沈乖搂住许夫人的脖子,蹦蹦跳跳的,“我会做炒鸡蛋了,妈咪我给你做炒鸡蛋吃~”   许夫人忍俊不禁,叫来老‌仆人,问‌:“费歉上次带回来的帝王绿料子,打好了么?”   “按照许夫人的吩咐,在这了。”   老‌仆把檀木盒递给许夫人,许夫人又交给沈乖,摸摸沈乖的头,说:“《红珠》我会投的,这对手‌镯,是打给你和秦小姐的。”   “我和秦朝暮?”   “对呀,我看她快过‌生日了,就当是送她的生日礼物。”许夫人刀功不错,说话间,便把鸭架完整脱骨。   “我才不要给她呢。”沈乖嘟嘴,闷闷不乐。   “怎么啦?闹矛盾了?你俩不是在一起了好好的嘛。”不等许夫人抬手‌,一旁的佣人已经把烤鸭端了出去。   “谁和她在一起了。假的,炒CP的。”沈乖更加烦躁。   “假的?”许夫人有些惊讶,说:“上次在医院见到她,不是还蛮好…”   “医院?妈咪见到秦朝暮了?她说什么了?”沈乖问‌。   “噗。”许夫人摇头轻笑,“她说你是她的人。”   沈乖呆站在原地,耳根瞬间红了。   简单做了几道家常菜,许夫人坐在主桌位,沈乖坐在许夫人身侧。   心不在焉地吃了点儿东西,沈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墙壁上的秦朝暮海报上。   “年轻人,有什么话说不开呢?”许夫人给沈乖的碗里‌添了些豆角,说:“高压锅炖的,很入味。”   “妈咪,我不懂,可是她不喜欢我啊…”沈乖的筷子扒拉两下豆角。   “你愿意的话,可以说来听听。”许夫人挥手‌,叫一旁的佣人退下。   “我假扮成金主,说想包养她,她居然同意被包养,她怎么可以这样?”这件事就像一根刺,卡在沈乖喉咙里‌。   许夫人放下筷子,喝了口汤,笑着说:“你往水里‌滴入一滴墨水,怎么会妄想水依然澄澈呢?”   沈乖面露疑惑。   许夫人接着说:“这人心啊,是不能试探的,每个人都有欲望,有欲望就有弱点。喜欢钱,是很肮脏的事么?”   沈乖沉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算她真的同意被包养,她喜欢钱,你有钱,你能满足她,你们的关‌系不是会更加牢固么?”许夫人又问‌。   “可是…”   “可是,”许夫人看穿沈乖想说的话,她接道:“可是你希望的,是秦小姐爱上你,而不是爱上钱,对么?”   “对…”沈乖咬唇。   “钱确实是通往感‌情的捷径,你可以用钱换来她在你身边,但换不来她的心意。如果你不希望她的注意力在钱上,就要用真心换真心。”许夫人给沈乖盛了小碗汤。   “同理,以欺骗换来的关‌系,到最后也会以欺骗收尾。毕竟谁都不能演一辈子。”许夫人从怀中掏出檀木盒,放在沈乖的桌面上。   “我好像懂了。”沈乖抚摸木盒上的暗纹。   许夫人说:“她会拒绝你,是因‌为你对她一点都不了解,你的喜欢是荷尔蒙主导的,来得‌快,去得‌快。”   “我不了解她?怎么可能…”   “秦小姐在孤儿院长大,她和你不同,她是凭自己的努力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她是孤儿?怎么可能,没有知道啊…”   “在你今天‌和她闹脾气时,秦小姐刚刚操办完养母的葬礼。”   许夫人摇头,说:“乖乖,你还小。喜欢对你来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黑白分明。”   “可是对秦小姐而言,她要考虑太多。你的喜欢太重‌,又太轻。   等你真正了解她,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时,你都能够理解她,愿意站在她身边,而非占有欲作‌祟时,你的喜欢,对她而言,才是有用的。” 第40章   夜幕缓缓拉开, 秦朝暮低头,一分一秒地‌数时‌间。   五菱宏光车的‌空调坏了,秦朝暮把外套脱下, 盖在膝盖上‌。   不远处, 庄园的‌灯熄灭,只留下一片黑暗。   想着里面可能‌发生的‌事,秦朝暮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下。   圆戒在拇指上‌不停转动,秦朝暮轻叹一声,迈开长腿, 只身来到姜梨园大门口。   “我要见许夫人。”秦朝暮开口。   “不好意思, 我们‌这是私人场所…”一个黑西装男困惑道。   不等黑衣人说完,另一个黑西装打断了他, 小声道:“瞎啦,少奶奶!”   “真的‌?”   “秦朝暮啊,不认识啊?”   两人嘀咕半天, 把秦朝暮带到正殿。   一进门, 秦朝暮便看‌到约四米高的‌镀金观音像, 说是正殿,倒像是佛堂。   穿着睡衣的‌女‌人带着十来个黑衣人, 正跪在地‌上‌, 背对着秦朝暮礼佛。   听见脚步声, 女‌人转身, 吩咐众人退散,女‌人微笑道:“秦小姐, 又见面了。”   见秦朝暮有些‌错愕,女‌人解释道:“出门在外,难免波折。”   “许夫人。”   见到此景, 秦朝暮更加坚定,她上‌前一步,说:“许夫人给‌了沈乖多少钱,我还您双倍,我要带她走。”   听到这话‌,许夫人微愣,她思忖片刻,并不接话‌,只是笑问:“你和沈乖是什么关系?”   观察许夫人的‌表情,秦朝暮说,“您势力大,什么样的‌女‌人都唾手可得,沈乖对您而言,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秦小姐喜欢沈乖么?”   秦朝暮凤眸微动,抿唇,没回答。   许夫人递了个眼色,站在她身旁的‌老仆会意,立刻退下去。   许夫人可算听明白‌了,这秦小姐一定是因为‌沈乖的‌胡闹行为‌,把自己‌当作沈乖金主了。   许夫人有意逗她,于是捻动佛珠,又问:“如果我拒绝呢?”   “多一个敌人多一堵墙。许夫人白‌手起家‌,不会为‌了个小姑娘承担风险。但‌我可以。”秦朝暮话‌说得很明白‌。   听到这儿,许夫人失笑,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种威胁了。   起身给‌秦朝暮斟了杯茶,许夫人说:“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小鬼,还蛮硬气的‌。”   话‌音刚落,淡粉睡裙的‌年轻女‌孩儿“哒哒哒”赤脚下了楼梯,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幽怨道:“怎么还不上‌来陪我睡觉哇…”   听到沈乖的‌声音,秦朝暮心中又是一阵刺痛,她没控制住表情,一张脸冷到极点。   “啊——”沈乖揉开眼睛,见了秦朝暮跟见鬼一样,吓得跌倒在地‌。   秦朝暮起身走到沈乖面前,不由分说就把她拉起来,往日好听的‌声音因为‌压抑了怒火,此时‌颇具压迫感:“跟我走。”   “等等…等等秦朝暮…我穿个鞋…啊…”   秦朝暮没给‌沈乖穿鞋的‌机会,直接托起沈乖的‌双腿,把她抱起来。   “秦朝暮…秦朝暮…有人在…”沈乖又羞又急,腿却很老实挂在秦朝暮腰间。   瞧着众人吃瓜的‌表情,沈乖觉得自己‌简直没脸见人,索性把头埋在秦朝暮的‌颈窝。   秦朝暮的‌身上‌飘着淡淡茶香,闻着熟悉的‌味道,沈乖顿觉安心,她扬起脸,脑袋在秦朝暮的‌耳根处蹭了蹭。   “别动。”秦朝暮蹙眉,给‌沈乖丢进车后座。   刚关上‌车门,沈乖立刻从另一侧爬出来,钻进副驾驶里。   “我晕车,坐后面晕。”大眼睛的‌余光偷窥秦朝暮的‌侧脸,沈乖说。   秦朝暮没说话‌,拧了圈车钥匙。   “姐姐,怎么会去那里啊?”沈乖有些‌担心,怕秦朝暮发现她和许夫人的‌关系。   “你很缺钱么?”   “啊?”沈乖呆住。   “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帮你。许夫人的‌妻子费歉,是最大的‌宝石商,听说黑白‌通吃。如果让她发现你和许夫人的‌关系,我怕你会有危险。”秦朝暮没看‌沈乖。   糟糕。   沈乖心中震惊,怎么让她查到妈咪头上‌了…意识到自己‌玩脱了,沈乖咬唇,想着到底是哪一步不小心,被秦朝暮发现了马爱红和许夫人的‌关系…   眼看‌秦朝暮误会自己‌被许夫人包.养,沈乖越想越不安,她不能‌告诉秦朝暮自己‌身份,也不希望秦朝暮误会自己‌是那种人。   前后都是思路,沈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见沈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秦朝暮敛起凤眸,目光中流露哀伤。   “如果你需要钱,非要找金主,我养你。除了给‌你钱,我还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   大脑嗡地‌炸裂,沈乖错愕偏头,呆呆地‌注视秦朝暮完美的‌侧脸,是她听错了么?   秦朝暮,想,包养她?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就是你女‌朋友了?”大眼睛透着光,沈乖笑得眼睛都弯了。   “不是。”秦朝暮耳根微红,不自然道,“就是,情人…你知道那种关系么?”   “呵。”   沈乖挑眉,气得不行。感情她走心,这秦朝暮走肾是不是?把她沈乖当什么了,发泄欲望的‌工具么?   “许夫人给‌了你多少,我给‌你双倍,除了我以外,你不可以再找其他人。”秦朝暮扬起唇角,心情好了不少。   “无所谓啊。反正你之前对我也是想亲就亲,想睡就睡,现在不就是多了资源垄断么。”   秦朝暮听出沈乖话‌里的‌嘲弄,她也不理会沈乖,把车停在车位,秦朝暮丢下沈乖进了电梯。   电梯快要关上‌的‌瞬间,一双纤白‌玉手拦下电梯门,沈乖嬉皮笑脸跳进电梯,故作正经地‌站在秦朝暮旁边,说:“小姐,你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忘了什么?”秦朝暮挑眉。   “你把我忘了。”沈乖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小狗。   秦朝暮勾唇,一秒间变脸,冷淡道:“你不是东西。”   “秦朝暮!”   电梯一直上‌了酒店十五楼,秦朝暮踩着细高跟鞋,走路生风,把沈乖远远甩在后面。   秦朝暮的‌酒店房间和沈乖挨着,她偏头看‌了眼沈乖的‌房间,顺便看‌了眼光着脚穿着睡衣小跑过来的‌沈乖。   秦朝暮忍笑,从包里翻出房卡,“滴——”地‌一声,细细的‌手腕又被握住。   “你到底想干嘛?”秦朝暮打掉沈乖的‌手。   “姐姐,你把我带出来的‌时‌候,我没拿房卡。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啊?”沈乖死皮赖脸地‌抱住秦朝暮不撒手。   “三楼大厅,找前台补。”秦朝暮叹了口气,她的‌下巴被沈乖的‌头发蹭得很痒,只能‌仰头无奈道:“松手。”   “不要。你说过要养我的‌。”沈乖索性跳起,双腿缠在秦朝暮腰间,直接挂在她身上‌。   “嘶。”   秦朝暮舔舔上‌牙槽,她单手环住沈乖的‌腰,另一只手推开房门。   关上‌门,秦朝暮把沈乖推到墙上‌,勾起她的‌下巴,挑眉,朱唇上‌抬一丝弧度,问:“你们‌都做什么了?”   “什…什么…”沈乖不明所以。   “姜梨园,你进去了3小时‌24分。做什么了?”秦朝暮不再压抑自己‌的‌表情,她的‌眉心狠狠皱起,声音冷若冰霜。   “你跟踪我?”   “对。我跟踪你,怎么了?”秦朝暮把沈乖的‌脸拽到自己‌面前,“你自己‌做的‌脏事,不敢承认?在别的‌女‌人身下浪.叫的‌时‌候,话‌也这么少么?”   沈乖没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秦朝暮讲这件事。   秦朝暮眼眶泛红,她憋了许久,但‌依旧过不掉心中那道坎。   坐在车上‌的‌三个多小时‌,秦朝暮回忆起沈乖刚出道便能‌手握S+爆款资源,如果背后没有金主,谁会捧一个那会儿大学还没毕业的‌小丫头呢。   沈乖,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二流货色罢了。   可悲的‌是,就是这样的‌二流货色,却一次次让秦朝暮乱了心。   沈乖本欲发作,可想起许夫人说,秦朝暮刚刚丧母,于是柔声说:“姐姐,你相‌信我,我不是那样…唔…”   嘴唇被毫无征兆地‌堵住,沈乖的‌大眼睛写满错愕。   沈乖闭上‌眼,环住秦朝暮,唇齿相‌依,感受到秦朝暮越来越重的‌呼吸,沈乖顿觉心安。   秦朝暮放开沈乖,食指抹去沈乖唇边的‌口红印,凉声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并不关心。我早就说过,不要影响到我。如果你乱七八糟的‌私生活被拍到,牵连我名誉受损,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从今以后,你的‌金主只有我一个。你是我一个人的‌,懂了么?”   “那也就是说,我以后只能‌和你一个人睡觉?”沈乖眨眨眼睛,表情期待。   见秦朝暮表情尴尬,半天没说话‌,沈乖又问:“那要是我饥渴难耐,就想和人睡觉怎么办?我可以找你么?”   “沈乖,你不害臊么?”秦朝暮皱眉。   “害臊是什么,和姐姐的‌腰一样软么?”沈乖搂住秦朝暮的‌脖颈,在秦朝暮的‌脸上‌啄了下,“姐姐,怎么办?我现在就想和你做.爱。”   秦朝暮别过脸,左耳被沈乖吹着热气,吹得秦朝暮水眸荡漾,她咬唇,肩膀忍不住抖了下。   “姐姐,不是想知道我在姜梨园做了什么嘛?我做给‌姐姐看‌,好不好嘛,姐姐~” 第41章   “够了‌, 沈乖…你…”   话还没说完,沈乖就表演了‌一秒脱衣。   秦朝暮赶忙用‌手捂住眼‌睛,她咬住下唇, 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姐姐不想看嘛?”沈乖一只手扯下秦朝暮蒙住眼‌睛的手, 另一只手解开内衣扣。   “那就不看。”   秦朝暮的眼‌睛被沈乖的衣物蒙住,血液涌上大‌脑,连带着整张脸都透着红。   失去了‌视觉,嗅觉和听觉变得比从前更灵敏,眼‌睛上的遮挡物源源不断地向秦朝暮输出沈乖身上该死的味道, 秦朝暮的下唇被她尖利的牙齿咬破皮。   那股特有的, 甜香气息,如鬼魅般瓦解秦朝暮的意志, 叫她几近崩溃。   “沈乖,别…”   接下来是听觉,秦朝暮的耳垂被沈乖咬住, 年轻女‌孩儿紊乱的呼吸声带着一波接一波的热气, 钻进来, 痒,又带了‌点‌疼。   在秦朝暮的意识快被蚕食干净时, 沈乖顺势把秦朝暮抱上床, 推倒她。   “姐姐, 你喜欢我嘛?”沈乖的声音很悦耳, 如同她的长相般,双皮奶似的甜腻。   沈乖的唇缠在秦朝暮的耳根, 秦朝暮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顾不上回答。   落在秦朝暮眼‌睛上的遮挡物被扯开,秦朝暮睁眼‌, 却见沈乖单手拄脸,侧躺在秦朝暮身旁,另一只手正把玩衣物上的铁扣。   “闹够了‌回去,我要休息。”秦朝暮扭头,视线回避沈乖。   沈乖丢下内衣,身子一转,撑在上面,勾魂摄魄的大‌眼‌睛带着浓厚的渴望,盯在秦朝暮的锁骨处,开口道:“姐姐,我在姜梨园做的,就是这种事~”   观察秦朝暮压下的唇角,下一秒,沈乖便感觉她的世界天旋地转,后脑勺重重砸在枕头上。   几乎不给沈乖反应的时间,剧烈疼痛席卷而来。   沈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手指陷进枕头里‌,她眼‌角噙着泪,樱唇却勾起浅浅的弧度。   “姐姐…好疼…”   秦朝暮的脖颈被沈乖反手勾住,沈乖原本甜腻的声线,此‌时好像暴雨中的残花般,添了‌几分娇软,穿过秦朝暮的耳朵,叫秦朝暮大‌脑轰鸣。   沈乖望着秦朝暮的双眸,也望见了‌秦朝暮的眸子里‌,自‌己的倒影,像是宣告胜利般,沈乖吻在秦朝暮的眼‌睛上。   她终于还是成功激起秦朝暮对她的占有欲,沈乖的肩头轻颤,那双充满诱惑力的大‌眼‌睛,欲说还休地环绕在秦朝暮身上。   “你就是凭借这身床上功夫,拿到资源的么?”秦朝暮不喜欢沈乖这副勾人模样‌,她总会联想起沈乖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场景。   “所以姐姐给我的,会比其他人多么?”   沈乖扯开秦朝暮的衣领,目光闪烁。   人的眼‌神‌是不会说谎的,当秦朝暮问沈乖这句话时,她便审讯着沈乖的目光。   秦朝暮并没有从沈乖的眼‌神‌中,看出对金钱和名利的渴望。   “睡吧,很晚了‌。”   夜色越来越沉,秦朝暮却再也无法入睡。   良久,秦朝暮起身,披上浴袍,走进浴室。   纯白的浴袍“倏”地落下,在镜子前,秦朝暮兀自‌欣赏她脊背上的抓痕,指尖碾过,秦朝暮先轻启朱唇,轻声叹息。   浴缸里‌水温正好,秦朝暮躺下,脑海中还在回味刚刚,沈乖那个不经意的眼‌神‌。   秦朝暮见过太多有野心的人了‌,无一例外,当攫取胜利时,那眼‌神‌中的快意和光芒,是无法被她们的理性掩盖的。   但沈乖的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到,秦朝暮只能从沈乖的眼‌中,看见自‌己。   姜梨园三个字不经意钻进秦朝暮心里‌,秦朝暮眉心微蹙,沈乖说到底,也就二十出头,那许夫人是东南亚那带有名的矿老板,就算真找女‌明星消遣,也得为自‌己谋路不是?   为什么会找沈乖呢?   微信提示音响起,秦朝暮瞥了‌眼‌手机,擦去手上的泡沫,踏出浴缸,消息是Annie发过来的。   【老板,已经查过了‌,青山镇是有沈乖这个人,年龄也对得上。但是…和沈小姐似乎不是一个人,她现‌在在青山镇的纺织厂打‌工,两年前就和同厂的工人结婚了‌。】   一共两条消息,一条是文字消息,一条是一个皮肤黝黑瘦高的女‌人照片。   【我知道了‌,辛苦。继续查。】   秦朝暮简单回复Annie。   从秦朝暮再一次在剧组见到沈乖时,她就怀疑沈乖了‌,只不过那时,秦朝暮单纯觉得巧,太巧了‌。   《秘密爱人》这部戏,剧本很烂,但制作班底是顶配,一般这种配置的,都是背后金主为了‌捧流量,且剧本大部分是由金主方操刀的。   秦朝暮为了赢下和风投公司的对赌协议,五年十亿,才会答应接下这部‌剧,并费尽心机,和沈乖炒CP。   可沈乖只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值得这么多人给她做配么?   沈乖的公司是国‌内排名前三的大‌经纪公司,所以秦朝暮虽然有疑惑,但猜测可能是公司为了‌捧新人,所以没多想。   直到那次医院门口,秦朝暮看见许夫人的车,她才开始暗中调查沈乖。   如今的结论,倒印证了‌秦朝暮的猜想,沈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她和沈乖的两次合作,也不是巧合。   秦朝暮吹干发丝,若无其事地走出浴室,从背后环住躺在床上熟睡的女‌孩儿。   女‌孩儿似乎睡得很沉,秦朝暮闭上眼‌,鼻尖轻轻摩挲她的耳垂,说:“晚安。”   凌晨三点‌十分,怀中的女‌孩儿小心翼翼下床,秦朝暮睁开眼‌,面无表情地观察她,直到沈乖蹑手蹑脚打‌开房门后,秦朝暮尾随她,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七拐八拐停下来,沈乖十分谨慎,不到十公里‌的路,她换了‌三辆车。   “这女‌孩儿干啥的,无间道么?”司机瞧着十分兴奋,路上还点‌了‌根烟。   秦朝暮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还有一分钟四点‌。   “这是哪啊,师傅?”秦朝暮问。   “青山公墓啊。哇,真是瘆人,要不报警吧?”司机问。   秦朝暮制止了‌司机,笑着说:“前面那辆车坐的是我女‌朋友,我怀疑她出轨了‌。”   司机似懂非懂地点‌头,而后大‌叫一声。   司机看到让他难忘的一幕,凌晨四点‌,一个妙龄女‌孩儿,正在公墓附近,蹲在垃圾桶旁,翻垃圾。   “这这这…这是在干嘛?”司机情绪接近崩溃,本来晚上就不想接公墓单,如今还撞上这种鬼事。   秦朝暮安抚司机一顿,付钱下车。   司机显然吓够呛,一脚油门溜之大‌吉。   秦朝暮可以确认翻垃圾的女‌生是沈乖,秦朝暮更加疑惑,大‌半夜的,哪个正常人会来这里‌翻垃圾桶?   除非垃圾桶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必须要赶在清洁工收拾垃圾时拿走。   秦朝暮顿觉后背盗出冷汗,她捡起一块石头,害怕地握在手心,秦朝暮倒有点‌后悔。   或许是公墓的原因,秦朝暮总觉得后背凉嗖嗖的,哪哪都不对。   秦朝暮瞧着沈乖把垃圾桶里‌的塑料袋翻了‌个底朝天,沈乖最后拖出来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沈乖蹲在地上,拆塑料袋,看了‌一眼‌,竟然硬生生跪了‌下去。   看来沈乖想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可是塑料袋里‌有什么?   秦朝暮愈发好奇,她正想凑近看,忽从公路旁的树林里‌,蹿出五六个人。   这些人围住沈乖,似乎在交谈什么,但又来势汹汹。   秦朝暮离他们大‌概五十米远,听不清楚,但黑夜里‌,匕首在月光下的反光却刺到秦朝暮的眼‌睛。   秦朝暮刚想打‌电话报警,却见沈乖劈手夺过其中一人的匕首,而后那男人惨叫一声,应声而倒。   好奇衍生成恐惧,秦朝暮不可置信地望着不远处的人,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随后,秦朝暮又见树林里‌又飞出一驾摩托车。   摩托车上坐着个女‌孩儿,她跳下车,身手极好,拎起棒球棍和几人厮打‌一团。   秦朝暮见沈乖拖起其中一人,把他的头硬塞进垃圾桶里‌的黑色塑料袋里‌,那人浑身抗拒,身子剧烈扭动。   秦朝暮拿出手机相机,放大‌到十六倍,差点‌吐出来。   只见被塞进垃圾袋里‌的人,满脸血污。   垃圾袋里‌的东西,血呼呼一片,秦朝暮,好像看到了‌一只手。   眩晕感袭来,秦朝暮扶着墙壁一阵干呕。   沈乖?杀人抛尸?   从前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滚动播放在秦朝暮的脑海里‌,那女‌孩儿,怎么会如此‌陌生…   秦朝暮感觉,她好像掉入看不见底的深渊中,她无法控制事情的走向,甚至无法控制自‌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朝暮浑浑噩噩抬头,却看见沈乖那张脸,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   下一秒,秦朝暮便觉后颈吃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朦胧中,秦朝暮似乎听到了‌女‌人在说话。   …   “要不把她处理了‌吧?”   “不行,再想想其他办法。”   “不要误事啊…”   …   秦朝暮睁眼‌时,太阳已经升起,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竟然是在自‌己的酒店房间。   做梦么?   秦朝暮揉揉太阳穴,伸手去够手机,上午八点‌半。   秦朝暮第一时间去看手机里‌的支付记录。   并没有今天凌晨,她打‌车的记录。   “做梦么?”   “你怎么了‌,姐姐?”沈乖睁开眼‌,抻了‌个懒腰。 第42章   “怎么了姐姐?”   见秦朝暮不说‌话, 沈乖掖起被角,顺手‌拾起衣物遮在胸前。   她的长发如水流般垂落,清纯的脸上,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困倦和不解, 怎么看怎么像电视剧里饰演的小白花儿。   真的是做梦么?   秦朝暮的唇瓣动了动,她思忖片刻,勾唇笑道:“这‌么乖,不像你啊。”   沈乖抬起细长的双臂,环住秦朝暮, 说‌:“拿钱办事。”   推开沈乖, 秦朝暮的身子‌本能后‌退,见沈乖更加疑惑, 秦朝暮扶额,失笑道:“我有点累了。”   沈乖只是叮嘱两句就‌离开了,似乎并不关心秦朝暮的身体, 就‌好像, 她真的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情人一样。   “是梦么?”秦朝暮拍拍额头, 试图让自己思路清晰些,可记忆, 在见到沈乖那张脸后‌就‌断掉了。   秦朝暮记得, 她在手‌机里, 有录那些影像, 她舔舔干涸的嘴唇,立刻从桌面上抓起手‌机, 可打‌开一看,当天相‌册空空如也。   “秦朝暮,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那Annie昨晚发的微信, 也是假的吗?”   秦朝暮打‌开微信,聊天框里,并没有关于沈乖身份的消息。   眉头越皱越深,秦朝暮给Annie发了条微信:Annie,沈乖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秦朝暮和沈乖的对手‌戏在一周前拍完了,剧本也改回了原先的剧本。   秦朝暮开工时,沈乖已经拍了一上午,把她今天的全部戏份都赶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沈乖刻意避嫌,当秦朝暮进片场时,正好看见沈乖低头往外走。   秦朝暮和沈乖打‌了个招呼,沈乖只是看了秦朝暮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走得更快了。   “沈乖,你瞎了么?”秦朝暮不满。   沈乖没回应,只给秦朝暮留下‌个背影。   “你们沈老师,今天怎么了?”秦朝暮走到艺人休息室,问金禧。   “沈老师?”   金禧想‌了想‌,“她今天身体不舒服,一小时前,请假去医院了,不让我们跟着。要是沈老师有什么对不住秦老师的地方,我替她向您道歉啦。”   “你说‌沈乖什么时候去的医院?”秦朝暮问。   “一小时前啊,收工就‌走了,好像特别急。”金禧回答。   一小时前…   秦朝暮又觉得后‌脑勺泛痛,可她刚刚明‌明‌在片场,看到沈乖了啊…   “诶对了,秦老师,你看到新闻没有?”一旁的场务小姐姐跑过来找秦朝暮搭讪。   “不好意思,我太忙了,没看手‌机。”   “别和秦老师说‌,她还没吃午饭呢。”金禧拍了拍场务小姐姐的肩膀,两个人面面相‌觑。   这‌俩人这‌么一说‌,秦朝暮道好奇上了,她打‌开手‌机,社会热搜榜第一条。   本市青山公墓发现一起碎尸案,目前只找到部分尸块,警方公布的细节中,死者被挖去眼睛,希望有知情者联系警方。   秦朝暮几乎站立不稳,后‌脑的疼痛加剧,她总感觉,昨晚,不是梦。   “金禧,你刚说‌,沈老师去哪了?”   “去医院了,具体去了哪家医院,沈老师没说‌。”   圣心医院是富善市排名第一的私人医院,以擅长治疗骨科疾病享誉本市。   正值夏秋交替,骨科病频发。虽然‌现在是中午午休,但圣心医院依然‌人满为患。   二楼骨科中心,年‌轻的女医生正扣白大褂的领子‌,她穿过走廊时,路过的医生和护士纷纷向这‌名女医生问好。   “江医生好。”   “江医生好。”   江之情微笑点头,她不肖片刻,她便整理好着装,站到医生办公室门口,正要进门看档案,背后‌有个小护士叫住她。   “江医生,你怎么才来啊!今天挂你号的人特别多!”   小护士匆匆拉住江之情的袖口,又问,“江医生,还没吃饭吧?”   “不着急吃了,等我收拾下‌就‌来。”   五分钟后‌,江之情接待了她的第一名患者。   “江医生,你帮我看看我这‌颈椎,就‌总不舒服…”   年‌轻女孩儿忸怩地坐在江之情对面,“医生你摸摸看,好像长骨刺了,疼…”   江之情合上圆珠笔,问:“有恶心头晕么?”   “有!”女孩儿点头。   “平时是否感到手‌脚麻木呢?”   “麻麻麻!特别麻!江医生,要不你给我做个推拿,正个骨?”   “有没有眼沉,睁不开眼,视力减弱呢?”   “有有有!江医生,我看我这‌病挺严重的,能不能安排住院啊?”   “是挺严重的。”江之情微微一笑,用笔头敲了下‌女孩儿的头,抿唇道:“苏缘缘,别闹了,那么多患者等着呢。”   苏缘缘嘟嘴,还想‌说‌什么,却见江之情微笑摇头,再回头看一堆大爷大妈怒目圆睁地表情,识趣提起自己的Lv小包。   临走前还不忘塞给江之情一张演唱会门票。   下‌午四点,江之情的患者散得差不多,她抬胳膊看了眼腕表,那腕表很‌久,款式也老,和江之情身上的气质丝毫不匹配。   看着腕表表盘上碎裂的缝隙,江之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坐电梯下‌到负一楼,走到一辆路虎车旁。   “你怎么来了?”江之情的眉头皱起,脸色更加难看。   “囡囡,我想‌你了。”沈乖靠在路虎车的身子‌瞬间‌直起来,从她疲惫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她已经等了江之情很‌久了。   “我叫江之情。你也可以叫我江医生。”江之情把手‌插进白大褂兜里,她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又说‌,“你赶紧走吧,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囡…江…江医生。”   沈乖顿了顿,问:“陈波的事情…我…”   半开的车门被重重合上,江之情深呼吸一口气,把沈乖拖到暗处,压低声音斥责道:“你怎么这‌么好奇啊?嗯?”   “沈乖,你现在是叫沈乖吧?你真的蠢到家了,别人一个短信发过来,你就‌跑过去送死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差点让警察抓了!”   “他们说‌有你的消息,让我到青山公墓大门左拐100米处的大垃圾桶里,说‌那里有你的线索…我看到塑料袋里的…我还以为是你…我找了你好多年‌,为什么你一点消息都没有…”   江之情脱下‌白大褂,搭在胳膊上,单手‌叉腰,无奈道:“沈乖,死的人是陈波。你被摆了,知道么?”   “你要走了么?”沈乖拉住江之情的袖口,声音有些委屈,“我们都没好好说‌说‌话…”   江之情拍拍车门,示意沈乖上车。   “那个叫秦朝暮的女明‌星,在查你。她手‌底下‌有个叫Annie的,到了青山镇,被我扣下‌了。”江之情的身子‌略微靠在椅背上,说‌。   “我知道,我把她的手‌机清了。”停车场的灯光晦暗不明‌,倒显得沈乖的表情,阴晴不定。   “扣下‌了,是什么意思?是和昨晚那六个人一样?”沈乖偏头看江之情,表情有些震惊。   “嗯。”江之情淡淡应了句。   “不行,囡囡,Annie是无辜的…”   “叫我江之情。”江之情的表情明‌显不耐烦,她解开腕表,摔在沈乖大腿上,“这‌世‌界上有绝对无辜的人吗?如果‌Annie是无辜的,那该死的人是谁,秦朝暮吗?”   “她今天可以调查你,明‌天就‌可以报警抓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沈乖没辩解,显然‌,她对秦朝暮昨晚出现在青山公墓,是很‌震惊的。   让沈乖更震惊的是,秦朝暮居然‌调查她。   没有什么,比看到苦苦追求的,喜欢的人,对自己的提防,更加让人心寒了。   “你不该杀陈波的。”沈乖绕开话题。   “我不杀他,等着他去杀你这‌个废物吗?”江之情反问,“沈乖,你真被许夏养成大小姐了?每天两眼一睁,就‌琢磨怎么和女明‌星谈恋爱,是不是?这‌样的日子‌开心吗?”   “陈波是该死,可是他死得太快了。”沈乖蹙眉,“你把他杀死了,二十年‌前的事情,线索全断了。”   江之情捏捏鼻梁,叹息道:“你放心吧,我知道那些人是谁。我会去报仇,你好好生活吧。”   “如果‌不想‌我有朝一日,杀了那女明‌星,你就‌离我远一点,不要干扰我。”   江之情抓住沈乖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右侧胸膛前,笑道:“就‌当是为了我。”   江之情和沈乖的对话,在仓促中结束,只留下‌沈乖一人,久久无法平静。   沈乖为了追求秦朝暮,进入娱乐圈,其实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   她的进娱乐圈,一方面是让许夫人觉得她玩物丧志,没有复仇念头,对她放松戒备。   另一方面,沈乖是为了找到江之情。确切地说‌,是为了让江之情找到自己。   因为她和江之情,是双胞胎姐妹,两个人的长相‌相‌似度高达95%。   二十年‌前,当毒贩余孽冲到沈乖外婆一家时,年‌迈的老人,把沈乖和江之情塞进柜子‌里。   可惜,毒贩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他们杀光了人,就‌开始翻箱倒柜,寻找每一处活口。   年‌幼的江之情,为了保护沈乖,选择主动从衣柜里跑出去,她吸引了余孽的注意,中了一枪,然‌后‌失去了下‌落。   后‌来沈乖被许夫人收养,她一直想‌找到江之情,碍于许夫人的复杂身份,她又怕江之情和自己有所牵扯,被自己连累。   所以沈乖立志,要成为一名演员,这‌样江之情如果‌活着,当她打‌开电视时,就‌能看见沈乖,找到沈乖。 第43章   沈乖没想到, 她苦苦寻找二十年的姐妹,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彼时‌,她已‌成了杀人犯。   沈乖无助地蹲在车库里, 一遍又一遍翻看热搜上, 那起‌碎尸案,目前‌,警方只找到了青山公墓处抛的一袋碎石。   江之情告诉沈乖,她把陈波丢在青山公墓,就是为了让他‌祭奠父母死去的亡魂。   无力, 眩晕, 沈乖捏起‌江之情丢给她的腕表,心下猝然一惊, 那是母亲的遗物。   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就是沈乖的双胞胎姊妹,她的小名叫囡囡。   江之情的车开到一座废弃工厂, 她下车, 啪地一声关‌上车门。   这个工厂从前‌是搞化工的, 位于郊区,周围人迹罕至。   江之情进入厂区, 这里面的设施早都不在了, 只剩下灰蒙蒙的水泥红砖。   听到脚步声, 突然传来‌几个人呜呜咽咽的声音。   “医生, 油热好了。”   只见厂区内,围着二十几号人, 其中有六个人跪在地上,嘴被胶布粘住,捆绑成一团, 正眼‌睁睁看着江之情走过来‌。   “嗯——嗯——”其中有个男的叫得最大声,似乎在求饶。   江之情打‌了个响指,从甬道里又跑出两人,他‌们一人牵着一只黑毛藏獒,那藏獒见了人,立刻仰头‌,嘶吼的时‌候,口水流了一地。   “嗯——嗯——嗯——”   见到藏獒,几人不安分扭动,叫声更大。   江之情拎起‌其中一人的衣领,把他‌拽到油锅前‌,然后抬脚,硬生生把他‌的脸按在油锅里。   噼里啪啦的油花子几乎要把男人的心崩碎,就在他‌吓晕前‌,江之情收脚,把他‌从油锅里薅起‌来‌。   一声冷笑,江之情从白大褂里掏出手术刀,丢给身后的喽啰,说:“两只狗饿了,今天吃什么呢?”   “不如吃点炸物吧。”她慢慢走到几人面前‌,指着第一个人说,“耳朵。”   指着第二个人说:“眼‌睛。”   接下来‌是,鼻子,舌头‌,手和脚。   平静盯着哀嚎惨叫的几人,江之情手一挥,说:“埋了。”   .   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沈乖心烦意乱,明明找到了囡囡,她应该开心才是。   “沈乖。”   熟悉的声音从沈乖身后响起‌,沈乖回头‌,秦朝暮已‌经手工,正捧着一个饭盒,走到沈乖旁边坐下。   “我做的,尝尝。”秦朝暮的笑容如六月的玫瑰,绚烂又迷人。   “你做的…”沈乖心不在焉,不知道怎么接话。   “嗯。”秦朝暮笑笑,“那天你给我做的两道粤菜,我还你两道川菜。口水鸡和麻婆豆腐。”   沈乖尝了一口,就尝出外卖味儿‌,她倒没戳穿,夹起‌一块儿‌鸡肉送到秦朝暮唇边。   秦朝暮却避开了。   那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意识到自己‌动作‌的不自然,秦朝暮讪笑说:“我不喜欢吃鸡肉。”   “沈乖,我记得你之前‌和媒体说过,你家住在青山镇吧。”秦朝暮掏出电子烟,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对。”沈乖低头‌吃饭,同样不给秦朝暮留出自己‌的表情。   “那里风景挺好,我想去玩玩儿‌,你有什么地方推荐吗?”秦朝暮接着问。   “就是个穷镇子,没什么玩的。最近两年建了个旅游区,宰客的。如果姐姐想去,等‌戏拍完,我陪你去。”   秦朝暮轻轻应了一声,她眯起‌眼‌睛,点开手机聊天框,是她和Annie的微信聊天。   最近一条消息,是昨天早上,秦朝暮问Annie,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Annie却迟迟没有回应。   沈乖当然知道秦朝暮在怀疑她,她也知道饭菜有问题,但她还是吃完了。   要打‌消一个人疑虑的最好办法,就是主动跳进她设下的圈套里。   沈乖再次恢复意识时‌,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   秦朝暮背对她坐着,听见沈乖醒了,秦朝暮毫不客气地扇了沈乖一巴掌。   “姐姐…”沈乖捂住泛红的脸蛋儿‌,看着床上的那幅画,是她画的秦朝暮的裸.身画。   “这是什么?”秦朝暮挑眉,声音冷到冰点。   “姐姐…我…情不自禁…”沈乖抬头‌,眼‌眶泛红。   “呵。情不自禁?”秦朝暮反手扣住沈乖的脖颈,“那这些呢?沈乖,你太‌TM让人恶心了!”   沈乖的脸被卡纸扇到红肿,她低头‌,没解释什么。   上百张卡片,从八年前‌,就开始记录秦朝暮的一言一行,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怎么做能讨得她欢心,以及如何一步步接近秦朝暮的完整计划。   就像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监视着秦朝暮的一举一动。   “姐姐,我喜欢你,从八年前‌就喜欢你了,我为了你,从小镇里走出来‌,我为了得到和你一起‌演戏的机会,我给剧组写了几十封信…我真的喜欢你…”   “你的喜欢,我承受不起‌。”秦朝暮扣好扣子,深吸一口气,“你太‌可怕了。”   “姐姐…”   直到门被重重带上后,沈乖才起‌身,她擦干眼‌角的泪水,表情归于平静。   她是故意让秦朝暮看到这些的。   谎言让人信服,就必须真假参半。   沈乖更换了卡片中的几张,把求许夫人投资两部戏,改成她千辛万苦,拼命挣来‌的。   这样,秦朝暮给她下药,秦朝暮主动发现她见不得人的秘密,一切都是秦朝暮主导的。人们只会相信她亲眼‌所见。   沈乖,在秦朝暮心里,那个苦苦追求上位的凤凰女形象,就这样立住了。   为了江之情,沈乖必须要取得秦朝暮的信任,让秦朝暮相信,自己‌只是个毫无危险,出卖色相的垃圾人。   晚上十点。   秦朝暮只身来‌到一间小酒吧,酒吧没什么人,秦朝暮对酒保说:“一杯Zombie。”   因为是公众人物,秦朝暮很少到酒吧喝酒,她瞧着微信聊天框空荡荡的没回应,思索着要不要报警。   就在这时‌,Annie突然打‌来‌了语音电话邀请。   秦朝暮赶紧接通。   “喂,老‌板。青山镇下大雨了,没有车,路不好走,得过两天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闷闷的,伴随着杂音,有点吵。   “我派人去接你吧。”秦朝暮说。   “不用。老‌板,沈乖…我查了,她确实是青山镇的,家里是放牛的,父母十年前‌因为矿难去世了,只留下她和奶奶生活。”   “小学是在青山镇小学读的,中学之后考入市里,在市一中,十七岁那年进了戏剧学院。”   “她父母离世了吗?”秦朝暮心头‌微颤。   “嗯。诶老‌板…我这手机要没电了,我先挂了…”不等‌秦朝暮回应,Annie那头‌就掐断了电话。   “是不是太‌过分了?”秦朝暮横生怜悯心。   一杯酒下肚,秦朝暮又续了一杯。   自嘲笑笑,回想起‌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如同锁链般无时‌无刻不监视她,窥探她,让秦朝暮一步步掉进她精心编织好的陷阱里。   为的,就是吸食秦朝暮的资源,人脉和名气。   沈乖,把她的演技,淋漓尽致地用在秦朝暮身上,煞费心机地打‌造了一个,专属于秦朝暮的完美情人。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三杯酒下肚,绯红上脸,秦朝暮瞧着手机里保存的,那张和许夏第一次见面,在剧组开机仪式的合照,讽刺感涌上心头‌。   “小姐,还喝啊?”店主打‌眼‌瞧秦朝暮面熟,又说不上来‌哪里面熟。   想了好久,才觉得她长‌得跟走红毯的大明星似的,好看极了,因此对秦朝暮也友善。   手指举了举,秦朝暮酒量不算很好,她眨眨眼‌,吐出酒气,“喝,再来‌一杯。”   老‌板见人见得多了,那酒鬼见得更多啊,这么晚一个人来‌买醉的,十个有九个是失恋了,还有一个是被绿了。   “您可别喝了,送你杯小甜水吧。”大晚上的,这么漂亮一姑娘,就让她这么喝,那也不安全啊。   老‌板切了颗冰块,倒了半杯梅子酒,又往里面加了两颗杨梅,倒入雪碧,最后点缀上薄荷叶。   秦朝暮把玩手中粉白相间的酒,傻笑问:“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low啊?”   不等‌老‌板回答,她又说:“我是不是挺贱的?为一骗子,跑这来‌撒泼打‌诨。我知道我也好不到哪去,我也是烂人…”   “烂人,是不是就不配有感情啊老‌板…你谁啊?”   老‌板瞧见一美女坐在喝多美女旁边了,她比划了个手势,示意美女加油。   沈乖把大衣脱了披秦朝暮身上,看眼‌酒单,“老‌板,一杯干马天尼,谢谢。”   “喝不了就别硬撑。”截住秦朝暮手中的酒,沈乖一口喝下去。   秦朝暮迷迷糊糊地看了沈乖一眼‌,她似乎很难受,脑袋趴在吧台上,忽然又晃悠坐起‌身,差点栽倒。   指尖有节奏地敲击吧台,沈乖沉默片刻,开口说:“烂的不是你,是我。”   “女朋友?”老‌板调好酒,推到沈乖面前‌。   “不是。”沈乖笑着摇头‌,“以前‌说不清是什么关‌系,现在…应该没什么关‌系了吧。”   “吵吵闹闹很正常。”   谢过老‌板的酒,沈乖问:“你们这几点打‌烊?”   “四点。你不送她回家吗?”   沈乖再次摇头‌,笑容更加勉强,“算了,谁也不希望自己‌狼狈样子被发现。我给您五百,留她到明早吧。”   “那没事,我把店门锁了就行。早上六点有人接班,给楼上酒店做自助早餐,我和她说一声,别打‌扰你朋友睡觉。” 第44章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轻软如鬼魅般的声音, 钻进秦朝暮脑海里。那‌声音化为黑影,在‌秦朝暮的世界乱窜,秦朝暮想伸手, 却抓了空。   冷汗潸然落下, 秦朝暮猛地惊醒。   “你醒啦!秦老师!”   第一个出现在‌秦朝暮面前‌的,是‌个女仆装马尾辫女生,约摸二十‌上下年纪,戴了副眼镜。   “秦老师,我是‌您粉丝, 能和您拍一张合照嘛?”   秦朝暮揉揉泛痛的太阳穴, 宿醉让她整个人很乏力,胃酸绞般难受。   发白的嘴唇张开, 秦朝暮问:“不好‌意思请问一下,这是‌哪儿‌?”   “酒吧啊秦老师,您喝多了, 留宿在‌这的。您看起‌来不舒服, 我给您倒杯茶吧?”   “没事。”秦朝暮勉强挤出微笑。   虽然身体很难受, 但秦朝暮还是‌满足了酒吧服务生的心愿,和她拍了照片。   秦朝暮到片场时, 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剧组忙得昏天暗地, 因为今天, 是‌沈乖的杀青日, 拍完最后一场,沈乖就杀青了。   时间飞快, 一晃竟然一个半月过去了。   穿过摄像机和剧组工作‌人员,秦朝暮远远看了眼沈乖,并未上前‌。   “秦老师, 沈老师今天杀青了。”副导演笑嘻嘻上前‌,“沈老师说请咱吃饭,今天咱俩可得多喝两杯啊。”   “我就不来了。”秦朝暮不经意抓了抓耳尖,继续说,“我今晚有事儿‌,挺重要的。”   “哦哦哦…”副导演怅然若失,不知‌道该接什么。   “那‌…”秦朝暮指了指酒店方向,“你们拍,我先撤了。玩得开心。”   “啧!我说你情商也太低了!”摄影指导搓搓手,恨铁不成钢地看副导演。   “咋了?这这啥情况啊?”   “分手了。这还看不出来,都传疯了不知‌道啊。”   “分手了?不会吧?”话音刚落,一堆人围过来等吃瓜。   “什么时候分手的?”   “早分了啊。秦朝暮出轨了啊,就跟那‌艺峰,那‌小鲜肉男演员,那‌时候就分了。”摄影指导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卡——下一场。”   金禧和五筒一路跟着‌沈乖赶妆造,今天一整天,沈乖除了演戏时输出台词,其他时候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路过这群吃瓜群众时,金禧推了下摄影指导的脑门,嫌弃道:“可闭嘴吧,显着‌你了是‌不是‌?”   “乖乖,刚秦老师来看你了。”金禧帮沈乖整理头发。   “嗯。看到她路过片场了。”沈乖好‌像变了个人,只上淡妆的脸,因为过分白皙,看起‌来破碎感十‌足。   金禧的心揪起‌来,从‌前‌她看沈乖,哪怕素颜,也只是‌感觉她可爱,如今,她身上的可爱好‌像被偷走了。   “乖乖,咱们今天杀青之后,得赶紧去下个组,明儿‌一早的飞机。”金禧试探道。   其实沈乖这么着‌急杀青,是‌因为她升到电影咖,会在‌大导的悬疑片《异端》里,出演女二号角色,一个女编剧。   沈乖点头,没出现金禧期待的反应。   “乖乖,在‌走之前‌,是‌不是‌要拜访下秦老师比较好‌?”   沈乖身形顿住,她转头,丢给金禧从‌未有过的,充满寒意的眼神。   但那‌眼神转瞬即逝,沈乖又挂上往日的甜笑,“只是‌去其他地方拍戏,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别搞那‌么严肃。”   戏拍完,沈乖如愿等来了她的收工红包。   沈乖最后拍的戏,是‌她饰演的洛阳,中间和北倾分手后,独自生活的戏。   戏结束,沈乖注视着‌被搬走的仪器和灯具,忽觉南柯一梦。   攥着‌收工红包时,辛商和导演们轮番上前‌哄沈乖,她的最后一场戏,是‌哭戏。   导演喊卡后,沈乖迟迟未出戏。   直到副导演说:“要不喊秦老师出来,见到北倾,就没那‌么难过了。”   沈乖连忙摆手,她双手撑在‌地面上,缓了好‌一会儿‌,止住眼泪。   沈乖包了家‌粤菜馆,晚上的杀青宴,请大家‌吃粤菜。   “人都到齐了么?”沈乖望向门外。   “都齐了,沈老师。”副导演说。   “哦,秦老师,她今天有重要的事,不来了。”   “这样啊。”沈乖举起‌饮料杯,笑道:“那‌我们开动‌吧,秦老师怕是‌没口福了。”   剧组上百号人,粤菜馆两层都坐满了,沈乖作‌为东道主,又是‌娱乐圈新‌秀,免不了各路人跑来敬酒。   都被沈乖那句,不会喝酒否了。   菜没吃两口,沈乖的嘴没闲过,大多是‌来找沈乖寒暄的,但她们都很默契,没提秦朝暮。   经摄影指导那‌么一传,沈乖和秦朝暮分手这事,差点儿‌把沈乖和秦朝暮的CP超话炸了。   和秦朝暮摊牌那些事,好‌似撕掉沈乖一层皮,一层她伪装多年的皮。   两个小时的聚餐,沈乖看了二十‌三次时间,终于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离开粤菜馆。   沈乖站在‌自己的酒店房间门口,偏头,看一眼一墙之隔的秦朝暮房间,踟躇片刻,沈乖推开房间门。   房卡插在‌取电器上,沈乖甚至连衣服都没脱,一头栽进浴缸。   无‌穷无‌尽的水涌进沈乖的耳蜗中。   水,是‌最神奇的介质,聚而‌不合,分而‌不散。   沈乖在‌水中睁开眼,瞧着‌被水阻绝的天花板,变得扭曲,模糊。   纯白的天花板,不知‌何时,悄然变黑。   沈乖勾唇轻笑,冰凉的水钻进她的口腔,沈乖在‌水中剧烈咳嗽,抓住浴缸的手臂失去力气,滑落下来。   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浴缸里的水,沈乖总觉得,她的眼角湿湿的。   浮力最终还是‌败给地心引力,沈乖的后腰砸在‌浴缸底,她闭上眼睛,终于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沈乖忽觉浑身一轻,一股力量缠在‌她的腰间,而‌后,温热的触感勾在‌沈乖的唇瓣上,伴随着‌湿热的空气,吹得沈乖舌尖发痒。   指尖动‌了动‌,沈乖睁开眼,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脸上便猝不及防落下一巴掌。   “好‌玩么?”   那‌巴掌的力道极大,掌印落在‌沈乖软乎乎的脸蛋儿‌上,清晰可见四道红痕。   沈乖眨眨眼,目光依旧迷离涣散。   然后,沈乖不知‌道又是‌什么东西,打‌败了地心引力,她整个人被抱起‌。   接着‌,地心引力发挥它的作‌用,沈乖被丢到床上。   “嗯…”沈乖唇瓣被压住,她轻声呓语。   那‌个柔软温热的,不属于沈乖的嘴唇,像刚刚打‌破沈乖的沉寂般,又打‌破了沈乖的混沌。   “喜欢潜水,不喜欢人工呼吸?”秦朝暮脸色发白,眼神藏着‌挡不住的疲惫。   “为什么不来杀青宴呢…秦朝暮,我明天就要走了。”沈乖咳了咳,她虚弱撑起‌身,想拉秦朝暮的手,抬在‌半空又放下来。   “听说了。”   秦朝暮挑眉,笑着‌问:“好‌像还有感情戏,是‌吗?”   “嗯。”沈乖低头剧烈咳嗽两声,悄悄抬眼小心窥视秦朝暮的反应。   “挺好‌的,多为自己考虑,我明年就三十‌了,和你炒CP,也炒不了几年。娱乐圈需要新‌鲜血液。”   “我和别人拍感情戏,你一点都不在‌乎吗?”沈乖问着‌,眼眶通红。   秦朝暮摸摸沈乖的额头,“你没事就休息吧,别犯傻了。”   说罢,秦朝暮起‌身,手却被拉住,下一秒,秦朝暮腰肢一软,便被按倒在‌床上。   “你不在‌乎我,为什么要来我房间?为什么要亲我?”   “我路过,听到声音进来看看。”秦朝暮别过脸,指尖抓起‌床单。   “秦朝暮,你讨厌我么?”   “倒是‌不讨厌。”秦朝暮回。   “那‌你喜欢我么?”每问一个问题,沈乖就解开一颗扣子。   “别闹了,你不是‌小孩子了。”秦朝暮蹙眉。   拇指腹拂过秦朝暮的眉梢,沈乖说:“我不喜欢你皱眉。”   秦朝暮正想反驳,沈乖的唇便覆上来,近乎贪婪地吻上秦朝暮。   抓起‌秦朝暮的手,沈乖带着‌那‌只手,解开了自己剩下的扣子。   “…沈乖…”   秦朝暮又羞又恼。   “不喜欢解我的?那‌我解你的。”将自己沾了水的衣物丢到一旁,沈乖一只手托起‌秦朝暮的脸蛋儿‌,强迫她和自己保持接吻姿势。   另一只手,拽下秦朝暮的内衣。   “…哈…”   秦朝暮的眸子条件反射般紧闭,床单越攥越紧,如同她每一根绷紧的神经。   秦朝暮那‌颗蒙尘的内心,就像她的身体一样,不受控制的颤抖。   明明沈乖的身体温度因为泡了冷水,显得冰冷,可二人触碰时,秦朝暮的肌肤却像被点燃的柴木,炽热,烧得她痛苦不堪。   沈乖的吻更加深入,几乎要把秦朝暮揉碎在‌自己身体里,她装了那‌么久的小白花儿‌,委居在‌秦朝暮身下,而‌今终于尽数还回来。   秦朝暮耸起‌肩膀,薄背白皙的皮肤因为和布料摩擦,大面积泛红,火辣辣的疼拨弄秦朝暮的神经。   秦朝暮难受极了,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人生体验,而‌她的对手,似乎并不打‌算把这第一次,变得欢愉。   “啊…嗯…”   秦朝暮急促地喘息,尽力维持的体面在‌声音出现时破碎。   她对上沈乖布满血丝的双眼,哀求道:“沈乖…不要…” 第45章   “姐姐, 乖~”   沈乖柔软小巧的舌强硬撬开秦朝暮的贝齿,她捉住秦朝暮想要躲避的舌,让自己的气息近乎粗暴地占据秦朝暮。   氧气被疯狂蚕食, 秦朝暮修长卷翘的睫毛不断抖动。   舌尖被沈乖勾出来‌, 莫名其妙绕在一起‌,秦朝暮刚要缩回‌去,被沈乖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唔…”   “别挣扎,别反抗…”   沈乖轻轻咬了一口秦朝暮的耳根,“亲我, 姐姐…求求你…”   沈乖的声音轻飘飘钻进秦朝暮的耳中, 她深呼吸一口气,望向沈乖深不见底的眸子, 好似星汉般灿烂的眸子。   那双眸子,此刻卸下了尊严和伪装,摇尾乞怜般, 只‌想获得秦朝暮的垂怜。   秦朝暮失去理智, 当真按照沈乖所说的, 吻上了她。   越纠缠越深。   再度醒来‌,房间‌空荡荡, 昨晚的事情, 如同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打开手机, 连续挂了两天的碎尸案热搜终于下去,秦朝暮在热搜上看到了自己。   “真该死‌。”   热搜是她和沈乖疑似分手的新‌闻, 点‌进去是大量分析贴。   还有两个人的be向视频剪辑,剪的那叫可歌可泣,好像她们两个人真的经历了什么‌轰轰烈烈的恋爱一样。   分手热搜从昨晚挂到现‌在, 正主都没回‌应,CP粉从最开始辟谣大战,已经演化到互撕到底是秦朝暮的问‌题,还是沈乖的问‌题。   看得秦朝暮脑袋疼。   下一条热搜是肖晗点‌赞。   秦朝暮勾唇轻笑,心道这肖晗又犯什么‌蠢。   点‌进去一看,肖晗点‌赞的,竟然是谣传她和沈乖分手的帖子。   “很好。”   秦朝暮握住电子烟,朱唇缓缓吐出水雾。   肖晗是《异端》女一号,饰演警察鹿所易。   《异端》的故事讲的是,资助顾希言长大的女明星惨遭杀害,为了抓到凶手,顾希言和警官鹿所易联手破案的故事。   双女主电影,有感情线但不明显。   拍摄地点‌在长沙,两小时飞机,沈乖趁机会眯了一觉。   沈乖头一次到长沙,听说小吃蛮多,游客也蛮多,一时间‌觉得新‌奇。   “沈老师,您和金禧老师先‌走,我去取行李。”五筒还有两个月实‌习期满,她成长很快,人也细心。   “好。”沈乖虽然嘴上回‌话,头却低着,手指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西柚奶茶:   【啊?真的分了?一开始就觉得她俩是假的,炒cp痕迹太重了,你看她俩前期根本不说话的,百合剧刚开机就传在一起‌了,肯定‌是炒作。】   十分钟前发帖,赞267,评论132,转发3。   番茄炒蛋不加番茄评论:   【真的真的真的!秦朝暮和沈乖在一起‌了,没分手没分手!】   白色羽毛:   【是捆绑CP,我业内的朋友说了,沈乖和秦朝暮是一个公‌司的,就是秦朝暮比较倒霉,为了带新‌人所以被吸血了。】   五分钟前发帖,赞153,评论155,转发231。   番茄炒蛋不加番茄评论:   【才不是这样的好嘛!内娱真情侣!全‌网无代餐!日常甜甜甜甜死‌人!】   木木mua:   【这个番茄炒蛋不加番茄是披皮黑吧?怎么‌每条帖子都有她出来‌蹦跶。】   秦朝暮走花路:   【这个番茄炒蛋是秦朝暮黑粉还有人不知道吗?点‌进她主页,三千多条帖子全‌是黑秦朝暮的。】   我姓秦qiyinqin:   【好像是沈乖的粉丝吧,微博关注沈乖不关注秦朝暮的。】   沈乖额头直冒冷汗,马上点‌进自己主页,然后开始疯狂点‌击自己的帖子按删除按钮。   “沈乖!沈乖!沈乖!”   6号通道被围得水泄不通,沈乖被经纪人金禧戳了下,才赶紧放下手机,挂上营业笑容。   “hello!hello~辛苦啦!”   十米的路,沈乖走了两分半。   “沈乖,早上好。”粉丝尽头,穿着黑色小西装外套的女人摘下口罩墨镜,瞬间‌引起‌人群高呼。   “肖晗!啊——”   沈乖感到意外,向金禧投去疑惑的目光。   “我看你的行程,是这班飞机,所以就来‌接机了。走吧,坐我车。”肖晗热络地拉起‌沈乖的手。   女明星机场接机另一个女明星,还是在另外的女星爆出恋情破裂瓜之后…   沈乖有些‌无措,显然不知道怎么‌应付。   她看到肖晗因为点‌赞她和秦朝暮的分手帖上热搜的事情了。   如果表现‌热情,一定‌会引发沈乖和肖晗的关系猜测。如果表现‌冷漠,又会打肖晗的脸。   抽.回‌手,沈乖眼疾手快地把肖晗刚刚抓过的手放在肖晗的行李箱上,一面帮肖晗提箱子,一面向肖晗连连行礼,忙说:“肖老师好。”   “走吧,坐我车吧。”肖晗有点尴尬,她摆明了要和沈乖炒CP。   “不用了肖老师,我助理还在里面没出来‌呢。你们先‌忙吧。”   “哦,好。”热脸贴冷腚,被拒绝两次,肖晗也不便再说什么。   “沈老师!沈老师!”   听到声音,沈乖心里的石头算落下来‌了。   五筒和宋词一左一右,把沈乖夹在中间‌,宋词似乎听到肖晗的话,她看一眼肖晗说:“已经叫好车了。”   “你们…出租车能坐下四个人吗?”肖晗有些‌不死‌心。   宋词抬抬下巴,淡声道:“车来‌了。”   车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黑色加长林肯,说它豪吧,可这车又很老,说它破吧,可市面上几乎见不到这款车了。   “宋词,你哪弄来‌的?”五筒大开眼界。   “软件。”宋词单手拖着行李箱,拍拍沈乖的肩膀,歪头道:“上车。”   “沈老师,这肖晗也太可怕了吧…”   屁股沾上车座,五筒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这简直是狗皮膏药啊,我听说她演一部‌戏炒一个CP。”   “隔墙有耳。”金禧冲五筒挤眉弄眼,她也被吓到了,哪有明星自降身价混粉丝堆里接机的啊,还是在这么‌敏感的时间‌节点‌。   简直是骇人听闻,就怕吃不上秦朝暮和沈乖的这一口散伙饭呐!   金禧忿忿想着,但又不敢说出口,怕惹沈乖生‌气,好在五筒当了她嘴替了,爽。   但金禧也怕五筒受责骂,于是回‌头看眼沈乖的反应,想着帮五筒打圆场。   结果沈乖就跟要修仙似的,上车五分钟了,一动不动,话也不说,脸上也没啥表情反馈,低头戳半天手机。   有句话叫,说话学三年,闭嘴学一生‌。   金禧转回‌头,给五筒打了个噤声手势,说:“赶紧眯一觉吧,一会儿进组又忙了。”   八年三千条黑帖,每删一条,沈乖就觉得自己的手指短了一点‌儿。   按到拇指抽筋,沈乖才删了一半不到。   “乖乖,我们到了。”   从机场到片场两小时的车程,沈乖整整删了两个小时,她发过的,秦朝暮的黑帖。   “沈老师,累不累啊?”   《异端》总导演是倪遇,她今年四十多岁了,拍过不少商业电影,多是叫座不叫好。   能卖钱,在业内就算是大导演了。   “不累,倪导太客气了,叫我小沈就行。”   “来‌,小沈,介绍一下,这是副导演,现‌场制片,摄像指导,专门负责你的服装老师,化妆师,美术师。”   “这个小妹妹是剧务,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想吃的,要去哪想用车,一切问‌题找她。”   倪遇走完流程,拍拍沈乖的肩膀,颇为欣慰说:“我当时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就是天选顾希言,脸太贴了。”   “真的嘛倪导,我的荣幸。希望不只‌是脸贴。”沈乖乖巧地双手攥在一起‌,站在倪遇旁边陪笑。   “等一会儿让剧务带你去酒店,收拾行李,休息。完了,晚上呢,咱们有个剧本围度会,咱们的编剧老师会专门讲解剧本。沈老师要是有时间‌,来‌红楼就行。”   “有时间‌的有时间‌的。”   “行。那我到时候找人接你。”业内传言倪遇脾气差,她的每部‌戏,每个演员几乎都被骂哭过。   今日一见,确实‌雷厉风行。沈乖有点‌儿紧张,她本来‌就爱哭,要是真被骂哭了,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倪遇说得好听,实‌际上,顾希言这个角色,是个极度复杂的人,冷漠,孤僻,心思‌缜密。   演得太收会木,演得太大会尬,表演难度很大。和沈乖荧幕上的甜妹风格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天哪!”沈乖泄气地瘫在床上,她翻了个身,点‌开微博。   秦朝暮两小时前在线,但是并没有对热搜作任何回‌应。   沈乖叹了口气,点‌开秦朝暮最近发布的照片,大多都是和品牌合作的官方照。   沈乖选了一张照片,保存在手机上,设了壁纸。   “不行…”   沈乖打开绘图软件,在秦朝暮的照片上手写了两个小字:加油。   然后设成壁纸。   满意地看着手机封面,沈乖觉得自己又充满斗志,她打开那个叫【西红柿炒鸡蛋不加西红柿】的账号,继续删从前的帖子。   “沈老师,来‌红楼开会了。”   “好的,来‌了。”沈乖恋恋不舍地收了手机,忍不住想:   秦朝暮在干嘛?她会想念自己嘛?   红楼是办公‌开会的地方,沈乖跟着剧务走进一楼会议室。   肖晗立刻起‌身,冲沈乖挥手,“来‌啊,坐我旁边。” 第46章   “肖老师, 您好。”毕竟是要演对‌手戏的演员,沈乖没法拒绝。   “小‌粉丝!”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沈乖回头一看‌, 竟然见到了陈清河!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沈乖赶紧坐到陈清河旁边。   “你‌竟然也在!”沈乖又惊又喜。   陈清河撇撇嘴,笑道:“辛商那个‌王八蛋欠我的,她向倪遇推荐的我。”   “你‌演谁啊?”沈乖好奇。   “苏复素,你‌死去的姐姐。”陈清河眨眨眼睛,用肩膀怼了下沈乖, “肖晗那瘟神, 还跑去机场了?”   “你‌怎么知道?”沈乖更加惊讶。   “啧!”陈清河咂咂嘴,嫌弃道:“那姐们儿又上热搜了, 今天‌热搜都让她占完了。”   “沈老师,陈老师,您二位的剧本。”   接过工作人‌员递的本子, 沈乖细细翻着。   “《异端》是个‌悬疑题材的故事, 同时‌也是网络上的热门小‌说IP。我们把它影视化的初衷, 是希望可以让文字中的角色走到大家面前。”   十‌几位主要演员入座后,倪遇示意编剧开始讲剧本。   台上涛涛不觉的讲, 台下的人‌哪怕犯困也得听着, 首当其‌冲的就是陈清河, 她的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口水差点流出‌来。   沈乖这时‌候才觉得秦朝暮很厉害,她每场戏都会跟, 还会做记录,仿佛只要投入到表演,她的精力就无穷无尽。   指尖触摸导演组准备的笔记本, 沈乖学着秦朝暮工作的样子,也在上面写起来。   “编剧,我有个‌问题。”肖晗的突然举手打‌断了台下几位演员的瞌睡。   在得到倪遇肯定的目光后,肖晗说:“我觉得,小‌说其‌实是部百合小‌说嘛。但‌是剧本里,两个‌人‌的感情线不够明显,能不能明显一点儿。比如设计一些亲密戏啦之类的,观众也喜欢看‌嘛。”   此‌话一出‌,台下的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丰富,她们都知道肖晗早上“误点赞”沈乖秦朝暮恋情瓜,以及跑到机场接机的荒唐事。   肖晗这话,可谓司马昭之心,不蹭这个‌流量誓不罢休。   “她咋这么能显摆呢?”陈清河不爽。   编剧眉头不经‌意皱起,她看‌向倪遇。   倪遇没说话,似乎也在琢磨这个‌问题,剧本里,顾希言和鹿所易的感情线太隐晦了。   IP改编的特点是自带流量,但‌把百合线隐藏起来,难免会劝退原著粉丝。   沈乖合上剧本,余光瞥眼肖晗,徐徐开口:“来这之前,我就读了两遍剧本,也读了原著小‌说。”   “我认为,感情不仅仅局限于爱情,它包含很多,亲情,友情,同情,甚至是志同道合下的惺惺相惜。”   “顾希言和鹿所易的相识,相遇,相知,对‌顾希言而言,是一场救赎。对‌鹿所易而言,是为肩负勋章的捍卫。”   “如果我们把女性和女性之间的互助,仅仅解说成荷尔蒙刺激下的爱情,我认为稍微局限了。”   “这世界上有许多和爱情一样动人‌的,比如理想,比如大义,比如刻在基因‌里的,那份慈悲。”   编剧听完,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她忍不住鼓掌,摇头赞叹道:“沈老师,我真的好久没遇见想您这样有深度的演员了。”   “剧本已经‌定了,大的方‌向就不改了。”倪遇发话,“但‌是小‌肖,你‌有什么对‌角色的理解,可以融入表演里。”   “编剧老师,继续吧。”   听到导演拒绝了肖晗的要求,陈清河乐得合不拢嘴,赶紧给沈乖竖大拇指。   其‌实觉得过多感情线会破坏剧情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沈乖不想和肖晗炒CP。   确切点说,沈乖不想让任何人‌,影响到她和秦朝暮的CP地位。   但‌是,今天‌的事情,相当于直接和肖晗拍板,得罪了她。   换做别人‌,或许会谨言慎行,但‌沈乖不在意那些,毕竟她进娱乐圈,一是为江之情,二是为秦朝暮,无他。   剧本围读会开了两个‌小‌时‌,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明天‌就是试妆了。   “乖乖,我这样叫你‌可以吗?”众人‌三三两两走出‌红楼,肖晗屁颠屁颠地跟上陈清河和沈乖。   “叫我小‌沈就行,肖老师。”沈乖开口。   “叫她啥都行,叫她老婆都行。”陈清河在旁边阴阳。   肖晗跟谁都能炒CP,早年间,陈清河火的时‌候,肖晗还天‌天‌我家的陈,我家的陈挂嘴边。   “你‌们去吃饭吗?一起吧?”肖晗笑嘻嘻地挤到沈乖和陈清河中间。   “你‌海鲜过敏吧肖晗?”陈清河向外撤半步。   “对‌啊陈老师,我海鲜过敏,你‌还记得呐?”肖晗捂嘴笑起来。   “走吧小‌粉丝,咱俩去吃海鲜自助。不好意思啊肖晗,我今天‌,就馋螃蟹。改天‌请你‌吃饭啊。”陈清河把肖晗的手从沈乖肩膀上拽下来。   “诶…那,那说好了陈老师。改天‌是哪一天‌啊?明天‌后天‌大后天‌,我都行啊…”   剧组很偏,沈乖开车,带陈清河绕了一小‌时‌,才找了个‌大闸蟹店。   店面不大,秋蟹肉质肥美,膏黄香甜,正是赏味好时‌候,所以人‌倒是很多。   店老板是陈清河粉丝,非要请陈清河吃这顿,还把两个‌人‌的餐桌升级成包厢。   “你‌和秦朝暮什么情况啊?不是合约情侣吗?怎么闹得这么不愉快?”撕开塑料包装袋,陈清河迫不及待地搓手,夹了个‌清蒸母蟹。   听到秦朝暮,沈乖的嘴角耷拉下来,她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啧!”   陈清河眯起眼睛,突然大叫道:“你‌俩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没…没有…”沈乖吓得把筷子碰到地上。   “得了吧。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她吗?”陈清河挖出‌蟹黄,尝了一口,嘴角差点没咧到天‌上。   “对‌了。你‌小‌助理呢?”   “哪一个‌?”沈乖换了双筷子,心不在焉地扒拉面前的大米饭。   “装什么傻啊,你‌小‌姨。把她叫来一起吃饭啊。”陈清河催沈乖打‌电话。   “陈清河,你‌不会是要泡宋词吧?”   “瞧你‌那话说的。”陈清河托腮,严肃道:“你‌泡我朋友,我泡你‌小‌姨,这不是很公平吗?”   “噗嗤。”沈乖被陈清河不正经‌的样子逗得直乐。   “你‌和木木,到底怎么了?”   转眼间,陈清河已经‌消灭两个‌大闸蟹,咽下蟹腿肉,又问,“她出‌轨了?”   沈乖赶紧摇头。   “你‌出‌轨了?”   沈乖疯狂摇头,犹豫地说:“不是出‌轨,没在一起。我,我做了见不得人‌事…她应该不会理我了。”   “不是出‌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陈清河不理解。   “我不知道怎么说…”   “别搅和你‌那饭了,好好的粮食都被你‌浪费了。”陈清河敲敲桌子,更好奇了,“你‌说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你‌要是不说,我问秦朝暮去了。”   “别别…”   沈乖无奈叹息,提到秦朝暮,沈乖被陈清河拿捏死死的,“我上学那会儿,暗恋秦朝暮。然后,就每天‌都会写一些YY她的话,一直写了8年,那些话被她发现‌了。”   “YY?!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陈清河眼睛瞪得老大。   沈乖闭眼,心如死灰点头。   “我靠,沈乖…你‌哈哈哈哈哈哈…你‌上学?不是…你‌几岁的时‌候啊?”   “十‌五岁,那会儿我上高二,秦朝暮刚出‌道。”   沈乖脸憋得通红,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羞耻,急道:“谁小‌时‌候没中二过啊,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想各种东西啊…”   “哈哈哈哈哈哈天‌呐,你‌每天‌想那些带颜色的东西,咋考上戏剧学院的啊?靠你‌的肾上腺素吗?”陈清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乖似笑非笑的尬笑僵在脸上,补充道:“我还画了一幅油画,就秦朝暮,没穿衣服的那种,也被她看‌到了。”   虽然早就猜到陈清河会有这种反应,但‌面对‌这种真实的,肆无忌惮的嘲笑,沈乖还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你‌哈哈哈哈哈哈…”   陈清河实在是绷不住,连螃蟹也不吃了,“你‌也太猛了,这就是年下的好处吗哈哈哈…那秦朝暮什么反应?”   “她说,觉得很恶心。”沈乖咬了咬吸管,“挺生气的,我也觉得自己,挺恶心的。”   “你‌真的是,我跟你‌说,这事儿放到别人‌身上,啥事儿没有,反而会觉得是情.趣,但‌是,秦朝暮不行。”   陈清河见沈乖的大眼睛闪出‌疑惑,陈清河眯眼笑一会儿,顿了顿又说:“秦朝暮是母胎单身,纯情得一批,就你‌写的小‌黄文,能给她吓死!”   “她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她不是睡了半个‌娱乐圈的女人‌…”   “放屁,听她吹牛吧。”陈清河又掰开一只母蟹,“她卷得要死,半夜两点还挑灯夜读呢,哪来时‌间和别人‌睡觉。”   沈乖回忆起,好像秦朝暮是喜欢晚上抄经‌文来着。   想起秦朝暮,沈乖积郁许久的心突然轻盈了。   糟糕…   真的沦陷了吗?   “这事儿吧,你‌用不着太自责,大家都是成年人‌,谁能谈柏拉图式恋爱啊。换我,我觉得很正常。但‌秦朝暮特别保守,你‌知道她小‌时‌候有多离谱吗?” 第47章   朋友, 是最好‌的扯羞布。   这句话在陈清河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和她同一个小学初中‌和高中‌。还都是同班的,秦朝暮吧,就是个书呆子。”   “我和秦朝暮上初中‌那会儿, 有‌游泳课, 这秦朝暮吧,每次上课不是脑袋疼,就是肚子疼的,然后自己偷摸在教室里做练习册。”   “有‌一个月,她来了四次姨妈, 就很离谱啊。最后结课的时候自然是不及格。”   陈清河喝了口茶, 越说越来劲儿,“我还以为她怕水呢, 结果‌后来问她,她才‌告诉我,人家就是单纯觉得穿泳衣太暴露了, 所以旷了一学期游泳课。”   秦朝暮会觉得暴露吗?   沈乖想起秦朝暮在剧组搭的沙滩景, 穿泳衣晒太阳那次…   秦朝暮每次穿衣服不是露背就是露肩膀露腰的, 不秀身材会死的那种‌。   沈乖的印象里,像秦朝暮能把荤段子说得出口成章, 一举一动都骚里骚气撩妹妹的人, 怎么会是那种‌纯情人设?   如此大的反差让沈乖未免觉得好‌笑, 沈乖捧起脸蛋儿, 不自觉脱口道:“可爱捏…”   “……”   陈清河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写‌满嫌弃。   但她还是和盘托出:“秦朝暮呢, 对你肯定有‌意‌思的。但是她太出众了,从小到大,不管她走到哪里, 都会成为人群焦点。”   “所以她,未免有‌些傲气,谁都看不上。在感情里,遇到问题,自然会把错误归咎于对方。”   陈清河递给沈乖剥好‌的螃蟹,滔滔不绝地夸起自己的朋友。   “这秦朝暮不仅漂亮,而且很努力,也很聪明。她是被收养的,小时候吃过很多苦,她的偶像是巴菲特‌。如果‌不是赶上家道中‌落,这会儿她应该继承家业,成为她梦想中‌的投资分析师了吧。”   “她高中‌被保送圣彼得堡国‌立大学,但是那年也参加了高考,考了650,原本‌修的是数学,只可惜造化弄人,为了帮家里还债,她书没念完就进‌了娱乐圈。”   “21岁刚出道,就出演S+项目评级的《折腰》女一号,虽然是我让给她的吧~”   陈清河眨眨眼睛,中‌间还自吹自擂下‌,“但人家演爆了,次年摘得视后。”   沈乖静静听着,笑容悄悄爬在脸上。   “23岁,这秦朝暮第一次演电影,同年就成了影后。人比人,比死人啊。24岁,创立了自己的娱乐公司,为了拉融资,她和风投签下‌五个亿的对赌协议,期限是五年。今年是最后一年。”   “她赢了吗?”沈乖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她问道。   “你出现了,和她的CP的大爆,她赢了。”陈清河感慨万千,她和秦朝暮相识这么多年,陪她走过风风雨雨,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秦朝暮的那些失眠日夜。   “她很可怜诶…”   想着这些年,秦朝暮背负的骂声,沈乖眼眶湿润。   “我*!”   陈清河简直受不了了,翻白眼道:“你还真是怜香惜玉啊!她的美‌貌,她的智商,她的气运,无论哪个,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足以过上还不错的生活了。”   “29岁,要车有‌车,要房有‌房,要名气有‌名气,长得还那么好‌看,哪里可怜了?你是可怜她没有‌女朋友吧…可惜,你那会儿还在高中‌课上写‌小黄文呢哈哈哈哈…你要是早生几年就好‌了,她不至于单到现在。”   不理会陈清河的贬损,沈乖努嘴,终于吃了一口碗里的饭。   “干炫大米饭啊?就着菜吃啊,傻妹妹。”   陈清河点开微信,拍了一张沈乖吃饭的实况照片,发给秦朝暮。   然后陈清河就看到聊天框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隔了大概五分钟,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陈清河皱眉,心想:这秦朝暮,是打算给自己写‌一千字观后感吗?   憋了半天,秦朝暮只回了四个字。   【剧组聚餐?/花痴jpg.】   陈清河:   【没,看见小粉丝了,宰她一顿。你什么时候拍《盲》?】   秦朝暮:   【下‌周。都谁在啊/疑惑jpg.】   陈清河:   【肖晗】   捂嘴偷笑,陈清河已经在想象秦朝暮气到搁那头摔手机的场景了。   隔了大概十分钟,秦朝暮才‌回复:   秦朝暮:【挺好‌的/偷笑jpg.】   陈清河:   【肖晗不在,我打字有‌点慢。就我和小粉丝两个人出来吃的。】   陈清河:   【听说《盲》去‌东北拍啊?别‌忘了带厚衣服。】   第二个消息没发出去‌,陈清河看到了红色感叹号,还有那句:对方不是你的好友,请发送好‌友验证。   “……”   陈清河抬头,本‌来想找沈乖诉苦,却见她正十分认真地疯狂点击手机屏幕。   终于删完最后一条帖子,沈乖松了口气,把头像换成秦朝暮的美照。   她这些年了解的秦朝暮,都是通过媒体流出来的,很片面的秦朝暮。   沈乖会去‌黑秦朝暮,也不过小女孩儿时候的小性子,想引起秦朝暮的注意‌。   沈乖确实成功了,当年还被秦朝暮告了。   删完秦朝暮的黑帖,沈乖加入沈乖和秦朝暮的CP超话,发了第一条新帖子:   【我的妈呀,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沈乖和秦朝暮更般配的人了吗?我磕的CP就是最香的。】   并配了秦朝暮和自己的单人照片。   接着,沈乖又点进‌去‌她和肖晗的CP超话,接连举报十几条帖子。   西红柿炒鸡蛋不加西红柿:   【你们真是什么饭都吃啊,这种‌鬼船都嗑得动?去‌看看沈乖和秦朝暮的CP吧,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吧。】   不到两分钟,沈乖的帖子就被追着骂了二十几条评论。   私信已经炸了,沈乖和肖晗的CP粉,还有‌肖晗的唯粉,亲切地问候了她的祖上亲人。   沈乖这号,是臭名昭著的秦朝暮黑粉大号,粉丝也有‌个十几万,秦朝暮黑粉大站转站秦朝暮和沈乖CP…   让人摸不着头脑,一时间沈乖和肖晗的超话混乱不堪,骂谁的都有‌。   回酒店躺在床上,沈乖翻来覆去‌看秦朝暮的微博,觉也睡不着。   沈乖又点开秦朝暮的朋友圈,空荡荡的,一条也没有‌。   不知道是屏蔽了自己,还是从来没发过朋友圈。   微博都是商务合作还有‌新剧宣传,丝毫不见活人气息。   人好‌像偶尔都会有‌一些瞬间,想念如野草疯长,克制不住,直到压垮那颗脆弱的心脏。   不死心地点进‌秦朝暮超话,今天一天新增一万多条帖子,都是骂自己吸血,蹭热度的。   指尖下‌滑,刷新界面,沈乖突然看到一条新帖子,是转发的秦朝暮微博。   秦朝暮发微博了?凌晨一点?   沈乖弹簧般坐起,点进‌秦朝暮的主页。   秦朝暮:   【又到了吃螃蟹的季节,你们今天吃螃蟹开心嘛/jpg.螃蟹】   刚刚,赞2321 评论32 转发566   还配了张吃螃蟹的自拍照。   秦朝暮也吃螃蟹了?   沈乖脑袋一热,想着赶紧评论,抢占前排。   沈乖:【哇!我今天也吃螃蟹拉~螃蟹超级好‌吃的~姐姐好‌美‌~我爱姐姐么么么么~(跟姐姐大亲特‌亲^3^)】   发完评论,沈乖给自己那条评论点了个赞。她双手握住手机,默默祈祷:看见我看见我!前排前排…   再度睁开眼,发现消息直接99+。   “咦?前排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沈乖的评论就被顶到热一,几百个点赞,一千多评论。   评论全是骂她的。   ...   我吃柠檬:【茶不茶啊你?能不能独立行走了?】   凤翅甜虾:【也是不红,倒是爱蹭/吃瓜jpg.】   勤招募:【不会吧/哭jpg.木木不会是和你一起吃螃蟹的吧?】   小钢琴家团宠:【楼上的,应该真是一起吃的。她是不是给木木下‌降头了,救命啊…】   蓝莓山药:【你能不能换个人炒CP啊?和肖晗绑死行吗?】   ...   越看心越凉,沈乖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向上翻,沈乖才‌发现,她又忘记切账号了…   “老天爷…”   沈乖顿觉头晕,刚刚实在太着急了,这下‌捅大篓子了…   不到半小时,沈乖的评论回复已高达1w+,除了秦朝暮唯粉的谩骂,还有‌CP粉和沈乖粉丝的反击。   惨不忍睹,沈乖都不敢仔细看。   但是像沈乖这种‌流量小花,粉丝特‌别‌疯狂,很快,她们就把骂沈乖的那些评论回复顶了下‌去‌。   闹了一天的沈乖和秦朝暮恋情瓜,还有‌肖晗和沈乖的CP瓜,因为沈乖的一条评论,血洗战场。   算是否定了沈乖和秦朝暮的分手传闻。   “神经病吧?”秦朝暮抓起抱枕,垫在小腿下‌面,后背紧贴墙壁,喃喃道:“喝多了?”   轻咬下‌唇,秦朝暮打开微信,在聊天框输入一大堆,大体意‌思是警告沈乖不要在微博上说一些亲亲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编辑了一长段,秦朝暮摇摇头,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了,改成:【你发疯啊?】   想想又不妥,秦朝暮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打了行字:【不是告诉你不要联系我吗?】   写‌写‌删删,最后秦朝暮索性‌把手机一丢,把枕头捂在脑袋上,闭眼睡了。 第48章   这‌一夜, 不仅是沈乖没睡好,肖晗也没睡好。   沈乖被骂一宿,肖晗也被骂一宿。   炒CP就是这‌样, 谁先解绑, 谁先祭天。   虽然之‌前,沈乖和秦朝暮冷互动,并不存在谁先谁后之‌分。   但沈乖紧接着就接双女主剧本,还‌和肖晗绑上CP,哪怕是肖晗单方面的, 但沈乖不避嫌, 就是CP粉眼中的死罪了。   “顾希言的年龄也是23岁,但是气质很成熟。”倪遇叉着腰, 一会儿瞅瞅沈乖的左脸,一会儿瞅瞅沈乖的右脸。   “小沈的脸蛋儿太嫩了,五官缺乏棱角, 给‌加副眼镜。”   戴上金边眼镜, 沈乖抬头。   倪遇一拍大腿, 惊喜道:“你们还‌真别说,这‌小甜妹戴眼镜, 倒真有些斯文败类那股劲儿。”   倪遇目不转睛地盯着伞灯下出场的人。   鹊灰色大衣内衬黑色衬衫, 衬衫下摆扎紧在鹊灰色西装裤内, 显得干净利落。   脚踩黑色马丁靴, 白皙诱人的手腕上,缠着条江诗丹顿马耳他‌表, 只是站着,就复刻了倪遇心中的顾希言。   简单的颜色和穿搭,套在沈乖身上, 有别样的韵味。   “有没有双人定‌妆照啊?”肖晗凑到沈乖身边,颇为自然地环住沈乖的胳膊。   “有,先给‌小沈拍单人的,等会儿说你的事‌。”倪遇摆了摆手。   肖晗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两个人同框照,沈乖一手扯过‌肖晗的领带,一手叉腰,背对‌她,抿唇轻笑。   “再拍一张对‌视的吧导演。”   肖晗觉得自己不够A,不吸粉,于是她要求拍壁咚照,自己环住沈乖,让沈乖搂自己的脖子。   出来的效果还‌是不能让肖晗满意,她怎么看,怎么都没沈乖A。   “啧啧啧——”   陈清河忍不住吐槽:“肖晗你太矮了,人家沈乖比你高将近半头呢,你出门‌没穿增高鞋垫啊?”   “穿了一个。”肖晗懵懵回答。   “你快别折腾了,本来那鹿所易就是0,你读没读过‌剧本啊?实‌在不行‌你站凳子上拍得了,就拍个上半身吧。”陈清河在剧组最大的乐趣就是挖苦肖晗。   “不行‌,我‌想拍个全身的…”肖晗不满意。   “要不斜着拍吧,我‌腿再弯一点。”   沈乖微低头,靠在肖晗肩膀上,折腾来折腾去,才显得肖晗高过‌沈乖。   一来二去,肖晗终于如愿以‌偿。   “这‌张发吗导演?发这‌张行‌不行‌啊?”   肖晗站在监视器前,疯狂向‌倪遇安利,这‌张构图能体现人物关系,让人有看电影的欲望等等。   倪遇抬头,看沈乖,意思就是,决定‌权在她手里。   倪遇满意的是前几张,好看。但沈乖的光芒太耀眼,完全盖过‌肖晗。最后一张,沈乖只有侧脸,但肖晗近乎全脸。   “我‌觉得最后一张挺好的,整体比较和谐。”沈乖说。   “行‌。那就选第一张和最后一张。”   定‌妆照拍完,肖晗十分乐呵地跟上沈乖和陈清河,要让陈清河请她吃饭。   “你兜里没钱啊?”陈清河甩开肖晗的手。   “你说改天请我‌吃的,我‌今天就有空。”肖晗穷追不舍。   要说脸皮厚也是种本事‌,肖晗最牛的一点就是谁说啥,她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主打的就是一超绝钝感力。   “我‌请你俩吧,都是同事‌嘛。”沈乖拍拍肖晗的肩膀,问:“你想吃什么,肖老师。”   “这‌附近开了个意大利餐馆,咱们去吃意大利面吧。”肖晗开心了。   “啧。”   瞧沈乖涉世未深的天真劲儿,陈清河无奈咂舌。   “你好,一份费欧罗蒂娜牛排佐血柑桔,五分熟,麻烦加点罗勒。”沈乖点完餐,又开始鼓弄手机。   “不错啊沈乖,昨晚很猛啊,激情告白。”陈清河点了份黑椒炖牛肉和意大利烩饭。   陈清河的声音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精准掐在沈乖的命脉上,沈乖樱唇半张,嘴角颤抖,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你和秦朝暮,到底真的假的?”肖晗也好奇吃瓜。   “我‌上个洗手间。”沈乖慌忙起身,躲到安全通道里,拍拍胸脯,顺了口气。   瞄了半天,等服务员上菜后,俩祖宗开吃了,沈乖才回去。   刚入座,肖晗便举着手机,坐沈乖旁边,也不问沈乖同意不同意,咔嚓就是一张合照。   等沈乖反应过‌来,肖晗已经编辑好文案,点击发送了。   肖晗:   【终于拍定‌妆照啦,宝贝们想看嘛?悄悄告诉你们,今天拍定‌妆照的时候,遇到了超级心动的人哦~宝贝们知道是谁吗?】   配图是肖晗刚刚拍的和沈乖的合照。   “这样会不会被误会呀?”沈乖蹙眉问。   “误会呗,反正我‌们又不明说,就是这‌种真真假假的,最让这帮粉丝上头了。”肖晗冲沈乖挤眼睛,“我要开动咯!”   沈乖担心的却‌不是粉丝。   她很想和秦朝暮说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凌晨的评论,秦朝暮根本没回复,好像沈乖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小号申请加了秦朝暮粉丝群三次,都被拒绝了。   沈乖辗转,找到秦朝暮粉丝群群主,私聊她:   【能不能让我‌进群吖?我‌给‌你发红包~】   半分钟后,群主回:你不是木木黑粉吗?   西红柿炒鸡蛋不加西红柿:   【我‌不素黑粉~这‌是我‌刚买的号~】   群主:【你等级不够,我‌不要你的红包,你捐奶茶吧,下周木木要进组,要请工作人员喝奶茶,你捐奶茶钱,就让你进。】   西红柿炒鸡蛋不加西红柿:   【咦?姐姐要进组了嘛?去哪里吖?】   群主:【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是不是秦朝暮粉丝啊?想进组,再捐一箱提子。】   西红柿炒鸡蛋不加西红柿:   【呜呜呜我‌错了啦…我‌捐我‌捐~快放我‌进去~求求你啦~】   这‌群主又连续问了十个关于秦朝暮的问题,沈乖好不容易答对‌,终于成为秦朝暮粉丝群里,一名光荣小粉丝。   沈乖刚进群,里面聊得热火朝天的,原因是秦朝暮今天下午在粉丝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十月的天空,褪去夏日的沉闷,空气微凉,蓝天白云煞是好看。   秦朝暮拍了一张剧组天空的云朵,软绵绵,雪白雪白的。   秦朝暮:   【你们看它好像一只鸭子。】   几个小时过‌去了,粉丝群里“嘎嘎”声一片。   沈乖从未见过‌秦朝暮这‌般,印象里的秦朝暮,从来不会开玩笑。   沈乖莫名羡慕起了秦朝暮的粉丝,她好像理解了许夫人那晚和她说的话。   以‌真心相待,才能奢求真心。   “肖晗,你也太过‌分了吧。你P图只P自己,不P别人啊?”陈清河抢过‌肖晗的意大利面,“亏沈乖还‌请你吃饭呢,别吃了,都给‌我‌吧。”   “诶!不行‌不行‌!”肖晗扑在桌子上,护住盘子,“修图软件就识别到我‌了,没识别她嘛。”   陈清河连翻好几个白眼,看向‌沈乖,意思是:我‌早告诉你别带她一起吃饭了。   “哇!秦朝暮给‌我‌点赞了诶!”肖晗狂拍陈清河胳膊,模样十分激动,“你说我‌这‌条能上热门‌不?”   “没救了。”陈清河被肖晗烦得要死,当下告诉一直盯手机神游的沈乖结束饭局。   五味杂陈地回了酒店,沈乖不断猜测秦朝暮给‌肖晗点赞的意图。   “该不会误会了吧?”沈乖抿唇,呆站在窗前,“要不,解释下?”   思来想去,沈乖在微信上给‌秦朝暮发送:   【我‌和肖晗只是普通同事‌。】   握着手机,沈乖在房间不安地走动,一分钟,没回应。   五分钟,没回应。   二十分钟,没回应。   樱唇委屈嘟起来,沈乖切了个网络,还‌是没回应。   “手机欠费了吗?”   沈乖赶紧又充了两百话费,营业厅短信发过‌来,显示话费余额269.5元。   烦躁地挠挠脖颈,沈乖侧瘫在床上,手机放在离她半米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悬在墙壁上的钟表滴答滴答不断,像催眠曲般,沈乖的眼皮越来越沉,她合起双眼,说不清是醒了还‌是睡着。   “叮——”   提示音响起,沈乖条件反射地抓住手机,眯眼点进去。   秦朝暮:   【和我‌说什么?我‌又不关心。】   嘴角几乎咧到耳后,沈乖抬起眉梢,回道:【怎么还‌没睡呐~才收工嘛姐姐?】   秦朝暮:   【明知故问。】   沈乖:   【我‌要睡啦!姐姐晚安~】   放下手机,秦朝暮把房卡插进取电器里,关门‌,换了鞋和衣服,进了浴室。   “砰砰砰——”   凌晨两点,秦朝暮的房门‌被敲响,几乎没有迟疑,秦朝暮穿上浴袍去开门‌。   “Annie,你还‌好吗?”   Annie笑得勉强,眼神躲闪,“老板,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岔子,回来晚了。”   “你怎么这‌么憔悴?”秦朝暮把Annie叫进房间。   “没事‌的老板,就是坐车坐得晕了,休息下就没事‌了。”   Annie搓搓手,“就是来和您说一声,怕您着急担心我‌,那您睡吧,我‌去休息了。”   告别秦朝暮,Annie擦擦额头上盗出的虚汗,她闭上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Annie四下瞧着,跌跌撞撞跑回自己房间,她打开自己的手提包,在里面胡乱翻着什么。   翻了半分钟没翻到,Annie抓狂地把包里所有东西倒在地板上,然后趴在地上,像一条饿急了的野狗一般,哆哆嗦嗦地拿起一个透明小塑料袋。   里面是两片红色药片。 第49章   电影可以‌粗暴分为两种, 商业片和文艺片,商业片剧情紧凑,情节跌宕起伏, 方方面‌面‌都为了满足观众口味而作。   《异端》是典型的商业片。   悬疑类电影, 只要剧本好,票房基本不会太差,《异端》是网络热门悬疑小说改编的,原剧情很顶,所‌以‌从立项开始, 就备受瞩目。   开机仪式更是人山人海, 六千平的场地,挤了好几万人。   但这些人看热闹, 不是冲电影来的,是冲沈乖来的。   剧组还‌没进场,这群粉丝就跟阅兵似的, 疯狂大喊“沈乖!沈乖!”   芭比粉色长裙女孩儿下车, 皮肤白皙的她, 能轻松驾驭外人穿来显土气的颜色。   白框大墨镜罩住上半张脸,侧分波浪长卷发‌遮住腰身, 从头到脚包裹着精致感, 一颦一笑都像极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公主。   “沈乖!沈乖!沈乖!”   沈乖是娱乐圈里, 罕见的女粉比例高达90%的女明星, 且粉丝很能打。   或许与她出道以‌来,就散发‌的姬感相关。   开机仪式, 其实是拜佛仪式。为剧组祈福,好让拍戏过程顺顺利利,不生无妄之灾。   最开始拜的不是佛, 是四方,天地,山川,日月,星辰。后‌面‌慢慢地衍生,拜什么的都有了。   在七八个‌保安的护送下,沈乖穿过红毯。   “沈乖——沈乖——”   捂住耳朵,江之情没料到现场会这么吵。   她的目光追随沈乖——身后‌的人。   “肖晗!”   在沈乖整齐的呼声浪潮中,夹着一声突兀的肖晗,很快便被淹没了。   肖晗快速转头,寻找叫她的声音,不断挥手。   “开机仪式都要成她粉丝见面‌会了…”小声嘀咕着,肖晗跟上剧组队伍。   嘴上说一套,动作又是一套。肖晗还‌是迅速站到沈乖旁边,接过工作人员的三柱香。   大师在台上念念有词,随着一声“拜”,众人缄默举香,低头行‌礼。   就在这时,肖晗手上的香突然蹿出火焰。   “啊——”肖晗大声尖叫。   沈乖反应极快,迅速拍掉着火的香。   香落在地上,还‌在燃烧,火苗子长约半米,十分吓人。   再看肖晗,还‌好沈乖反应快,她人倒是没事,但刘海被烧焦了。   围观人群一阵骚动,夹在中间的江之情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恹恹地骂了句:“操。”   “闹鬼嘛?是不是闹鬼啊?”肖晗吓得‌脸都绿了。   开机仪式遇到这种事,实在太不吉利了。   倪遇的脸沉下来,难看得‌要死。   好不容易秩序维持下来,倪遇硬着头皮组织众人走完了开机仪式。   不过仪式刚结束,倪遇就去‌找大师,让她算肖晗的八字,是不是主演有问题,冲撞了神仙。   “我‌不会被换掉吧…”   肖晗坐在大树下,说话都带上哭腔。   剧组拍戏很忌讳这些,特别是他们拍的还‌是犯罪题材的悬疑剧,中间是要拍死人的。威亚,爆破,许多有难度的镜头,一旦出岔子,可不是电影成片好坏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沈乖...”肖晗逮住沈乖,扑上去‌,抱住她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成千上万的手机相机对着两人,沈乖拍拍肖晗的背部,说了句:“没事的。”   随即推开肖晗。   “给。”沈乖把自‌己准备喝的牛奶递给肖晗,“压压惊。”   “你特意送牛奶给我‌的吗?”   肖晗尖叫着跳起来在沈乖的脸上亲了一下,“我‌拧不开,你能帮我‌拧一下吗?”   肖晗说的声音很大,生怕现场的人听得‌不清楚,拍得‌不真‌切。   “……”   沈乖十分后‌悔自‌己过来关心肖晗,她接过肖晗的牛奶,拧开瓶盖,然后‌自‌己喝了。   完蛋了。   沈乖使‌劲搓着自‌己的脸蛋儿,肖晗亲她这一下,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沈乖搜索自‌己的名字,点击实时,疯狂刷新。   当她看到倪遇亲自‌己的视频帖子,配文是:【好嗑】时,沈乖彻底心死了。   当沈乖看到秦朝暮的粉丝群里出现大量她和肖晗拥抱,递牛奶,还‌有亲脸的照片时,沈乖感觉她可以‌火化了。   秦朝暮的粉丝群里,副群主立刻下达任务,把沈乖和肖晗的超话刷到实时榜单第一名。   买热搜,锁死肖晗和沈乖的CP。   沈乖这才明白过来,嗑她和肖晗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原来,几乎都是秦朝暮的粉丝。   秦朝暮眼睁睁看着她的粉丝一次次给自‌己送上热搜,不理睬,也不制止。   沈乖倒是能理解,很难有粉丝喜欢自家正主和别的明星炒CP,特别还‌是两个‌人在圈里地位明显不对等的情况下。   为了不让粉丝失望,稳定她们,所‌以‌正主一般不会干涉她们的行‌为。   虽然于理,沈乖理解。但于情,沈乖还‌是在意,还‌是难过。   经纪人Annie姐:   【各位宝宝们稍安勿躁,秦老师马上要进组拍摄新电影,她很期待能看到大家,咱们专注自‌家,别节外生枝,给秦老师添麻烦哈~】   番茄炒蛋不加番茄:   【同意Annie姐姐说的~沈乖和肖晗明显就是假的~期待姐姐的新电影mua(亲亲姐姐的小嘴儿)~】   沈乖转悲为喜,乐呵呵地在群里回复。   但她的笑容很快就僵在脸上,她刚发‌完消息,这帮粉丝因为对Annie敢怒不敢言,立刻对沈乖展开围攻。   不断弹射的消息让沈乖不知所‌措,最后‌在群里发‌了666块钱的红包。   番茄炒蛋不加番茄:   【呜呜呜~人家说错话了嘛…小钢琴们别生气~沈乖是垃圾吸血鬼绿茶白莲花狗皮膏药矫情做作小贱人,秦朝暮是温柔大方善良脱俗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姐姐~】   秦朝暮的粉丝这才放过沈乖。   沈乖擦擦冷汗,温柔大方善良脱俗,这几个‌词没一个‌挨得‌上秦朝暮。   刚想放下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是副群主给她发‌的。   巨兔大人:   【小番茄,木木后‌天进新组,小钢琴们组织在一起,给剧组的工作人员送奶茶。管理说奶茶是你花钱买的,给你个‌福利,你可以‌过来帮忙搬奶茶。】   沈乖想了想,她们组下周三拍摄,从长沙到东北,一天时间应该够。   番茄炒蛋不加番茄:   【好鸭好鸭~】   巨兔大人:   【那行‌,但我‌们不包路费食宿的。】   番茄炒蛋不加番茄:   【没关系没关系~我‌自‌己掏钱钱~】   “yes!”   沈乖得‌意极了,她背过手四处转悠,却被倪遇叫住。   “小沈来,开个‌会。”   倪遇一脸严肃,狭小的会议室里,只坐着几位导演和制片,还‌有她和肖晗两位主演。   “小肖的事情吧,我‌和制片讨论过了,我‌们想和小肖说声抱歉,可能接下来我‌们不能再合作了。”   会议室里气压很低。   “为什么?”肖晗失声问。   “你也看到了,太不吉利了。”倪遇说,“叫小沈来,也是想问问小沈的意见,毕竟你们是双女主,搭档很重要。”   “能不能别换我‌导演,求求了…我‌准备了很久,真‌的准备了很久…”肖晗顾不得‌形象,在一屋子人面‌前痛哭流涕。   “等我‌下。”   过了五分钟,沈乖回到屋子,她把两根香平铺在桌面‌上。   “导演,我‌觉得‌,这次的事情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她拿起烧黑的香,“这是我‌刚刚捡的,肖晗用‌的香。”   “这是其他人用‌的,正常的香。”   从外观上看,两根香并‌无差异,沈乖轻轻一掰,将两根香同时折断,被烧黑的香,竟然洒出细粉。   “是铝粉。”   沈乖近距离观察,“铝粉易燃。有人掏空了香的内部,塞进铝粉。当香燃烧到一定程度,里面‌的铝粉裸露在空气中,被风吹散,带着燃烧起来,所‌以‌才会蹿出火苗。”   倪遇低头,指尖捻过细粉,看向其他人。   “倪导,这应该是对手在搞我‌们,目的就是想让剧组换掉女主。现在参演信息已经放出去‌了,这时候换人,还‌是换女一号,就算影响进度事小,可破坏观众的观感事大。”沈乖一口气说完。   “那选角就这样吧,但是小肖啊,明天去‌庙里拜拜。”倪遇拍板。   “谢谢你沈乖!”肖晗追上前面‌走路的沈乖,一边哭一边笑,“我‌差点以‌为我‌凉了。”   “举手之劳。”   沈乖无奈地想:这肖晗这么欠揍,被人搞也不奇怪。   “你为什么要帮我‌…”肖晗腿比沈乖短,沈乖走路又快,肖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沈乖,“你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沈乖停下,肖晗的下巴一下子磕在沈乖的肩膀上。   “我‌不喜欢你,各种意义上都不喜欢。”沈乖转身,收起多余表情,缓缓开口。   “作为crush我‌对你没感觉,作为朋友我‌和你合不来,作为同事我‌不喜欢你的为人处世。”   “所‌以‌,但凡你对我‌还‌有点尊重,请不要再在镜头面‌前,做一些意味不明的事情了。这会对我‌造成困扰,因为我‌有喜欢的人,我‌很害怕她会看到。”   肖晗怔住了,有些挂不住脸。隔了好一会儿,才弱弱地问:“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帮我‌?”   “这是两码事。”   沈乖拍拍肖晗的肩膀,“我‌能感觉到,你很努力。不管你努力的方向是不是正确的,至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努力的人,因为被算计,因为莫须有的原因,失去‌她苦苦求来的竞争资格。” 第50章   沈乖几乎是双手‌颤抖地订了今晚的机票。   想到明天就能‌看到秦朝暮, 沈乖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但是…   沈乖转念一想,要是让秦朝暮粉丝认出自己,那她还不得被轰出去啊?   不行不行…   “你‌好, 请摘下头套。”安检小姐姐无语地看着面前左摇右晃的番茄头, 挥了挥手‌持金属探测器。   费劲扒拉的把圆滚滚的毛绒头套摘下来,沈乖捋了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啊…沈乖…”安检小姐姐兴奋得不行。   “你‌好~”沈乖尴尬打招呼。   飞机落地已经‌是晚上七点,秦朝暮的粉丝需要清点物资,几十个箱子的应援物,要整理一夜。   第二天早上就得拉到剧组。   “你‌是…小番茄?”   屋子里‌的都是年轻女孩, 见到一个圆滚滚的番茄脑袋, 不免好奇围上来。   沈乖扶着大头套,点点头, 夹着嗓子说:“我那个,我有点社恐…”   她怕这群人再看她,万一发‌现了自己是沈乖, 她会被当场打死‌。   “你‌去点卤味吧, 在那一堆儿。”   “好, 好…”沈乖点头,乖乖蹲下身子, 开始点货, 分东西。   年轻女孩儿们干劲十足, 从晚上八点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 分类,包装, 还要做应援条幅。   本来说是各回各房间睡,但这几个女孩儿,忙到最后, 挤在一个屋子里‌,睡着了。   因‌为‌再过三个小时,她们就要起床,搬箱子,再开车到剧组。   沈乖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一方面,她心疼这些粉丝,也会想到自己的粉丝。   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为‌秦朝暮做的事情,甚至都不如这些粉丝。   是她们真心待秦朝暮,所以秦朝暮向她们展现的,才不只有刻薄,嘴贱和‌冷漠。   女孩儿们都睡了,但沈乖没睡。   她扶着大番茄头,趔趄地走回房间,打开行李箱。   然后一件一件,精心挑选一会儿见秦朝暮,自己要穿的衣服。   “这套太普通了,这套不是秦朝暮喜欢的类型…”   虽然沈乖就住一天,但行李箱里‌面一口气塞了二十几件衣服。   沈乖玩儿了一个多‌小时换装游戏,最后挑了套水蓝色的JK套装,既能‌展现她白皙修长的小腿,又能‌展现她整个人的可爱。   系上黑色蝴蝶结,沈乖套上头套,跟着几个粉丝小姐姐上了中巴车。   本来顶着个大头套就够显眼的了,此时,穿单薄短裙的沈乖,夹在一众穿薄羽绒服的女孩儿堆里‌,更显得格格不入。   “冷不冷啊?我看今天天气预报,才3℃,还刮西北风。”那个ID叫兔子大人的女孩儿问沈乖。   “不冷,不冷。”沈乖的嘴唇冻得直哆嗦。   好不容易见姐姐,冻也要冻死‌在短裙里‌。   “真抗造啊。”这几个小姐姐里‌面,有个东北的,这中巴车就是她爸开的。   “快到了快到了,大家打起精神来。”   沈乖“腾”地坐起,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里‌。   她快半个月没见到秦朝暮了。   几个女孩儿,算上沈乖,并排站着,眼巴巴等秦朝暮出来。   冷风穿透沈乖的肌肤,冻得她直打寒颤。   沈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了,还有五分钟,她就能‌见到秦朝暮了。   沈乖闭上眼睛,幻想秦朝暮的样子,她是胖了还是瘦了?她今天穿了什么衣服?喷了什么香水?涂了什么颜色的口红?   从前,日日能‌见到的人,如今,只能‌在脑海里‌加工,依靠记忆存活。   一会儿见了秦朝暮,她该说些什么呢?   不行,她不能‌说话‌…   她不能‌让秦朝暮认出自己,让她唯一的,能‌远远见到秦朝暮的方式,被扼杀掉。   “谢谢啊,大家辛苦啦。”从片场出来接她们的是Annie和‌助理。   “不好意思啊各位,秦老师生病了,扎着吊瓶呢,她也怕传染大家,所以就不来了。”   不来了?   秦朝暮不来见自己了吗?   不争气的泪水缱绻在沈乖的眼窝中,她咬咬嘴唇,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下。   “这是秦老师给宝贝们手‌写的贺卡,一些祝福语,还有一些小礼物,真的不好意思。”Annie鞠了好几个躬。   沈乖接过贺卡,透过头套缝隙,认真地看贺卡上的字。   “没事没事。”虽然大家嘴上说着,但沈乖还是从这几个女孩儿脸上看到难掩的失落。   “秦老师生什么病了,严不严重啊。”为首的巨兔大人问。   “倒也不是特‌别严重,流感。秦老师刚来东北,不是很‌适应,又赶上换季。”Annie解释说。   “啊天哪…让木木好好照顾自己啊…”   虽然失落,但粉丝也没办法。   做粉丝就是这样,远远看着偶像,看她星途璀璨,便甘之如饴了。   “走吧小番茄,没事的,下次再带你‌见木木。”巨兔大人还顺便安慰了一下沈乖。   真的看不见了么?沈乖觉得头套好像变重了,压得她的双腿,根本迈不开步伐。   嘴唇上的痛楚让沈乖回过神,泪珠滚下脸蛋儿,原本的笑容竟然呆滞在脸上,甚至忘记换表情。   原来,这就是期待落空的感觉嘛?   “hello。”   熟悉的声音打破低落的氛围,比秋风还强劲,穿透沈乖的心脏。   “啊!木木!”   “老板!你‌不是在扎吊瓶吗?”Annie担忧道。   “刚打完。她们都是从全国各地来的,跑过来不容易。好歹见一面。”秦朝暮拍拍Annie的胳膊,示意她宽心。   沈乖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人。   呢子大衣的咖色把秦朝暮本就因‌病的脸显得更苍白。三分病态减了她五官的锐气,衬得沈乖朝思暮想的秦朝暮,更加楚楚可人。   手‌指动了动,沈乖想抱抱她。   “可惜,好像没有理由了捏…”樱唇微动,沈乖并未发‌出声音。   “大家和‌秦老师拍张照吧。”Annie招呼几位小粉丝。   秦朝暮站在中间,沈乖本来站边上,但她心有不甘,冲巨兔大人比划了个五,意思是:500块,换她和‌秦朝暮挨着。   沈乖走路不方便,扭来扭去才走到秦朝暮身侧,大番茄头向秦朝暮身上歪,好悬没砸秦朝暮身上。   “噗。”秦朝暮注意到沈乖,嗤笑道:“怎么还有cosplay的?”   “她叫番茄炒蛋不加番茄,她有点社恐木木,她很‌喜欢你‌的。”巨兔大人帮沈乖解释。   “小番茄...”   秦朝暮若有所思,顿了顿说:“可爱。”   瞧着沈乖有趣的打扮,秦朝暮忍俊不禁,她摘下自己的围巾,侧身转向沈乖。   温暖,又毛茸茸的围巾贴在沈乖脖颈上,沈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天哪!她帮我系围巾!她把她的围巾给我了!她的围巾好香啊!又暖和‌又柔软!   沈乖胡思乱想,差点站不稳。   “腿挺细的。”秦朝暮挑眉逗眼前的人,不知‌怎么,她觉得这个番茄脑袋好熟悉,特‌别是那双长腿。   像沈乖的一样好看。   沈乖僵住了,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沈乖高兴的是秦朝暮注意到她了。   沈乖不高兴的是,秦朝暮竟然对一个陌生女孩儿的腿这么感兴趣?   想着想着,沈乖还是觉得自己不高兴多‌一些。   喜欢看腿是吧?   喜欢小姑娘的腿是吧?   忿忿坐上大巴后座,沈乖咬牙切齿地揉着被冻得泛红的小腿。   “哇!小番茄!你‌太幸运了吧!能‌不能‌把你‌的围巾卖给我啊?”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儿说。   扯下围巾,沈乖直接扔给眼镜女孩儿,赌气说:“我不要,送你‌了。”   “啊啊啊啊!”女孩儿疯狂尖叫,立刻围在自己脖子上。   “木木真的好好啊,她带着病还来看我们!”   “我算过塔罗牌,木木这个月会特‌别顺。”   “对啊,木木离开沈乖那个狗皮膏药之后,变得好多‌了。”   沈乖本就在气头上,不满嘀咕道:“为‌什么说沈乖是狗皮膏药啊,她俩不是情侣吗?”   “什么情侣啊,假的。”   假的?她们怎么会知‌道?沈乖心下一惊。   “对啊,你‌不知‌道吗?沈乖是木木公司要培养的新人,公司求木木带新人,木木才和‌沈乖炒CP的。”   “不是公司求的,是沈乖三天两头骚骚扰木木,她甚至都给木木跪下了,沈乖自己求木木和‌她炒CP的。”   听到这个回答,沈乖差点被气死‌。她什么时候还和‌秦朝暮是一个公司的了?她还给秦朝暮下跪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沈乖故意刺激她们说:“但是,有一次,沈乖和‌秦朝暮在车里‌面接吻,不是被拍到了吗?好像亲了十几分钟呢~”   幸好头套遮住沈乖的表情,让这几个粉丝看不到沈乖暗爽又得意的笑容。   “那也是假的,那是在拍戏。沈乖不要脸,硬说是被偷拍的。”   “对啊,沈乖真的很‌讨厌啊,她本来就是个十九线小演员,蹭上木木热度,现在成大流量了。”   “......”   沈乖咬牙,气得天灵盖都冒烟。   秦朝暮气人,秦朝暮的粉丝更气人。   “沈乖粉丝更夸张,昨天开机仪式,去了几万人。太疯狂了,都影响到当天交通了。就怕别人不知‌道那沈乖好不容易火了似的。”   “人家好不容易火一次,说不定哪天就糊了,粉丝能‌不疯吗?”   “真的是这样!不过沈乖到底为‌什么,现在这么火啊?就感觉突然火了,莫名其妙,也没什么作品啊。”   沈乖舔舔嘴唇,感觉精神受到重创。   “她会卖姬啊!一出道就营销自己爱女人设,还和‌木木捆绑卖。”   “她火是因‌为‌CP粉啊!一年前,某论坛上盖了一千多‌层楼,扒她和‌木木到底是不是在一起了,毕竟大家很‌吃御姐甜妹这种的。”   沈乖赶紧竖起耳朵听,那论坛主贴就是她自己写的,但她没想到帖子会火。   “对对对,而且沈乖粉丝特‌会做梦,天天瞎营销,说沈乖是1,离谱不离谱?”   “啊?笑死‌了,她不是立甜妹人设嘛,为‌啥要营销1啊?人设会冲突吧?”   “因‌为‌1吸粉啊,你‌说搞笑不搞笑?”   “啊?可她一看就是躺0啊哈哈哈哈哈哈——”   “对啊,她怎么可能‌是1啊,说话‌嗲嗲的,一眼0啊。”   “但是她粉丝还说她手‌指特‌别长啊?真的假的?”   “手‌指长有什么用?就一摆设。腰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我周围拉拉朋友说,沈乖就是枕头公主!”   “对对,我还听说她好像腰不是很‌好。”   “……”   沈乖偷偷叹了口气,这群骑在她脸上开车,肆意抹黑她的,秦朝暮的亲爱的粉丝们,给沈乖弄得俏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愤怒。 第51章   圣心医院, 骨科科室。   “医生你‌好。”   “你‌好。”听到声音,江之情抬头。   来问诊的女人模样蛮年轻,干净的脸上没化妆, 穿得也很素, 但相貌出众,属于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长相。   白色衬衫,扣子系到最顶端,板板正正没有‌一丝褶皱,可下‌身‌却搭了‌条白色休闲裤, 脚踩白色运动鞋, 很干净,却不伦不类, 没什‌么‌美感。   更像是着急出门胡乱穿的。   “我之前‌做了‌半月板摘除手术,最近总是很疼。”年轻女人递上单子,眉眼含笑, 说起话来很温柔。   “手术什‌么‌时候做的?”   “半年前‌。”   “最近有‌剧烈运动吗?”   “有‌, 经常。”   江之情从位置上起身‌, 走到女人面前‌,蹲下‌, 看了‌一会儿起身‌, “我给你‌开两副药。”   “谢谢你‌, 医生。”   “不客气, 柳警官。”江之情轻笑道。   “你‌…怎么‌知道…”柳如愿震惊。   “半年前‌在报纸上读过你‌的事‌迹,我对警察这个职业还‌是蛮敬佩的。”江之情低眉笑说。   “你‌还‌读报纸啊?”柳如愿对这个漂亮医生来了‌兴趣, 毕竟这个年代,读报纸的很少。   “嗯。偶尔读读。”江之情打开抽屉,从底部翻出一张晨报, “柳警官的那张,我正好有‌保存,送给你‌吧。”   “哇…谢谢你‌,医生!”柳如愿又惊喜又感动,她就是那次事‌件,留下‌的旧疾。   “警民一家亲嘛。”江之情摘下‌半框眼镜,露出那双桃花般勾人的大眼睛。   很漂亮,漂亮到柳如愿都有‌些恍惚。   “按时吃药。一星期后,记得复诊。”   柳如愿并未察觉,在自然界里,美丽的东西,常常伴随着危险。   捉到你‌了‌。   .   “老板,生病了‌好歹吃点‌儿。”Annie提着外卖袋子,啪嗒打开房门。   秦朝暮摇头,轻声说:“没胃口。”   视线停留在手机屏幕,那张肖晗亲沈乖脸的照片上,秦朝暮勾唇,笑得很轻蔑。   那句“普通同事‌”此刻,刺在秦朝暮的心尖,成了‌讽刺。   “你‌吃过午饭了‌吗,Annie?”秦朝暮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盒胃病药,“给。”   “老板…”Annie有‌些感动,她的胃病是老毛病了‌,这次来东北忘记带药,已‌经两天没吃了‌。   没想到,秦朝暮竟然给她备了‌一盒带过来。   “你‌最近瘦了‌很多,是因为压力大吗?”秦朝暮问。   “没,可能是这边的菜不太合口。”Annie避开秦朝暮的目光,忙说,“那我先撤了‌,老板。”   “嗯。”   Annie走后,秦朝暮的手指缓缓摩挲屏幕里沈乖的脸,朱唇似笑非笑轻启,秦朝暮幽声道:“沈乖,你‌可真烂呐。”   微信聊天框弹出来,垂眸扫一眼,秦朝暮反扣手机,顿觉心烦。   闭上眼睛,深呼吸,秦朝暮冷静好一会儿,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半口水,才把手机翻回‌来,是沈乖发来的消息。   【听说东北降温,我给你‌买点‌儿感冒药,送到你‌剧组了‌。你‌要不要备一下‌捏?】   左手拄脸,右手指尖不规律敲击茶几桌面,秦朝暮的表情从烦躁转向困惑。半晌,秦朝暮拿起手机,简单敲了‌一句话。   手机调成静音,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秦朝暮掩唇轻咳两声,她抬起《盲》的纸质版剧本,细细读着。   《盲》是一部文艺电影,讲的是没落东北小镇,一场白雪皑皑的冬天,盲人母亲丢了‌女儿,自此踏上寻找女儿道路的故事‌。   秦朝暮要饰演母亲。   戴上眼罩,秦朝暮起身‌,一边摸索周围的摆件,一边试图体验盲人的生活。   “砰——”   出师不利,没走几步,秦朝暮的膝盖撞在电视柜上,柜子摇晃,玻璃杯陡然下‌坠,碎了‌满地。   摘下‌眼罩,秦朝暮恍惚蹲下‌身‌,用纸巾包裹碎片。   秦朝暮神情涣散,玻璃划破手指,可她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   “她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还‌难受吗?”   坐在机场候机室,沈乖心乱如麻,自言自语说。   沈乖想转回‌头去‌剧组找秦朝暮,又觉得,接二连三的打扰,似乎不礼貌。   点‌进和秦朝暮的聊天框,沈乖敲了‌又删,删了‌又敲,不断斟酌每个字,隔了‌很久发出去‌:   【听说东北降温,我给你‌买点‌儿感冒药,送到你‌剧组了‌。你‌要不要备一下‌捏?】   没回‌应。   到登机的时间‌,走到登机口的路上,沈乖一直低头看手机。   没回‌应。   低声叹息,沈乖收了‌手机,登上机场大巴。   “叮——”声响起,沈乖皱着眉头看手机里的画面。   秦朝暮:   【我好多啦,你们不要担心我了。】   这条消息,是秦朝暮刚刚发在粉丝群里的。这也意味着,秦朝暮看到了‌沈乖的消息,秦朝暮没回‌应她。   眼泪啪叽落下‌来,沈乖用指肚抹了‌抹眼角。   飞机升空的瞬间‌,沈乖偏头看向窗外。雪白柔软的云层美得那么‌不真实,好像一场风一吹就会散的梦。   想起秦朝暮那天发的小鸭子云,沈乖忍不住去‌寻找,她想:这里有‌那么‌多云,究竟哪个,是那时的秦朝暮,眼里的那朵云呢?   云层缓缓后退,沈乖和秦朝暮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沈乖觉得,她和秦朝暮的关系,就好像华容道,七零八碎。她用尽全力,不管怎么‌排列组合,也没办法落出那颗廉价的真心。   真心假意,虚虚实实,谁会喜欢一颗千疮百孔的烂心呢?   3小时15分钟后,沈乖刚走进滑行道。   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   秦朝暮:   【知道了‌。】   时间‌恰如其‌分,正好卡在沈乖下‌飞机的那刻。   沈乖瞬间‌绽放笑容,她停在廊桥里,回‌复:   【我有‌一点‌点‌想你‌~】   秦朝暮秒回‌:   【想我做什‌么‌?我们又没关系。】   沈乖的小嘴儿扬起弧度,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没关系?姐姐和我发生了‌那么‌多次关系,还‌不是关系嘛?】   秦朝暮:   【仅限于肉.体关系。】   沈乖:   【那什‌么‌时候才能再和姐姐有‌肉.体关系哇?想和姐姐睡觉了‌捏~】   秦朝暮:   【等我通知。】   沈乖一下‌子跳起来,意识到周围人都在看自己,她扯了‌扯口罩,把行李箱扔酒店里,就跑健身‌房去‌了‌。   “眼睛往下‌看,腿再伸直一点‌,小哑铃放到下‌面。对对对!乖乖!特别美,绝了‌!”   沈乖和五筒在健身‌房俩小时,五筒整整给沈乖拍了‌一百多张照片,全是摆拍。   “累死了‌。”沈乖趴在滑船机上,感觉灵魂已‌经离体了‌。   “乖乖,咱才练了‌10分钟…”五筒无情吐槽。   “啊~”沈乖哼哼唧唧,瘫着不想动。   “你‌坐起来,再拍一张,这个景特别好。”五筒找好角度。   沈乖有‌气无力地爬起来,但转向镜头时,又假装擦汗,要多做作有‌多做作。   检查今日‌拍照成果,沈乖忍不住给五筒鼓掌,“怪不得金禧特喜欢你‌呢,你‌真的好会拍啊。”   九宫格美照精心排列好,各种‌秀腿,秀手指,秀马甲线。   想起秦朝暮那句“腿挺细的”,沈乖皱着眉头,给照片上自己的腿可了‌劲儿地P。   修了‌半个多小时,沈乖点‌击发送:   【健身‌房两小时,初见成果。】   动态刚发出去‌,沈乖就收到了‌粉丝一堆彩虹屁。   沈乖喝了‌口牛奶,眼睛都笑成一道缝。   但很快,沈乖就看见秦朝暮的粉丝群里,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冤了‌个三:【某人好像破防了‌】   七七:【啥瓜?】   老四秘制小汉堡:【她是在健身‌还‌是在拍杂志啊?】   巨兔大人:【她是不是天天视奸我们的超话啊?】   芭娜娜:【笑死我了‌,你‌看她中间‌发的图片,真的是很在意了‌。】   叫我林妹妹:【粉丝又要吹她大猛1了‌/汗jpg.】   12580:【一眼0,鉴定‌完毕。】   字字不提沈乖,字字不离沈乖。   沈乖的笑容瞬间‌消失。   沈乖发的照片,中间‌是一个梗图,一道数学题的文字图片:我在0和2的中间‌,我是什‌么‌?   “乖乖,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要不要休息下‌?”五筒赶紧找来外套,披在沈乖身‌上。   沈乖用力攥紧盒装牛奶瓶,把纸盒捏到变形,她缓了‌口气,又点‌开自己的微博评论区回‌血。   笑容渐渐浮在脸上,直到沈乖看到一条热评。   废妈大定‌理:你‌是0.0000001   “这人黑粉吧?”沈乖咬了‌咬牙,脱口而出,她点‌进那个人的主页,半年前‌才创的新号。   一共发了‌十‌条微博,都是转发的沈乖动态,每次配文都是:可爱捏。   最近一条是上个月,转发了‌一首歌,这首歌是沈乖和秦朝暮公开直播那场,沈乖给秦朝暮唱的,《莫斯科没有‌眼泪》。   配文是:她真的好可爱,我真的好喜欢她。   沈乖突然又想起了‌秦朝暮,因为这条帖子的发布时间‌,是沈乖和秦朝暮第一次doi的第二天。   沈乖俏脸染了‌红,赶紧停止胡思乱想。   明天一早要拍摄,沈乖累了‌一天,洗漱完就躺床上准备睡了‌。   手机铃声响起,沈乖的小号被那个巨兔大人拉进了‌叫“秦朝暮后援会管理”的群聊。   沈乖揉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还‌成秦朝暮的骨干粉丝了‌?   巨兔大人:   【再过十‌天是木木的生日‌啦,咱们抓紧行动起来。】   安排完各种‌蛋糕,粉丝视频,场地,礼物等等工作后,巨兔大人在群里@了‌沈乖。   【小番茄,你‌就做现场安保检票吧。还‌有‌你‌会跳舞吗?】   番茄炒鸡蛋不加番茄:【会哒~】   其‌实沈乖不会,但一般这种‌时候,不会也要说会,毕竟跳舞不会可以学,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沈乖比这些粉丝更了‌解秦朝暮,毕竟秦朝暮出道时,她就开始关注秦朝暮了‌。   秦朝暮从来不过生日‌,她也不喜欢过生日‌,每次都是为了‌配合粉丝。   沈乖从前‌不知道原因,但她现在知道了‌。秦朝暮是孤儿,她不知道自己是哪天出生的官方公布的生日‌,是秦朝暮被领养的日‌子。   巨兔大人:   【好。我们到时候有‌个舞蹈节目,你‌和我们一起吧,你‌形象好。】 第52章   21:00   小海轮即将靠岸, 舱内棋牌室,熙熙攘攘的人十分‌喧哗地聚在一个麻将桌周围。   “小宋总,你要是再输, 可得给大伙唱歌了啊!”   宋词拧眉, 指肚摸着麻将,抬眼一瞧,幺鸡。   “诶呀!小宋总你这手‌气!”   宋词没接话,想了半天,打了个二条。   “吃。”   眼看宋词的下家光头快胡了, 周围人乐呵呵起哄。   “唱歌!唱歌!”   闹了半天, 渡轮终于靠岸。   卸货下船的功夫,码头暗处骤然冲出一伙儿人, 对着卸货的工人一顿乱锤。   “他妈的!”宋词身‌旁的光头拔刀冲进去‌。   过来打架的那伙人显然是来要命的,为首的,正是上一次在码头上被宋词揍过的张迪。   就在光头挥刀乱砍的时候, 张迪掏出枪, 顶在光头脑门上, 说‌:“宋词呢?”   光头不说‌话,恶狠狠地看他。   说‌话间, 从艞板上跳下来一个黑衣女孩儿, 不等张迪反应过来, 一声枪响, 张迪的枪脱手‌而出。   张迪的枪滚到女孩儿靴子‌下,她‌把‌枪踢到光头脚下, 那光头反应极快,立刻滚下身‌接枪,再一声枪响, 张迪应声而倒。   子‌弹打进张迪的腹部,宋词俯身‌,把‌枪口塞进张迪嘴里。   张迪呜咽着摇头,眼睛写满惊恐。   “别再有下次了。”宋词的声音很平淡。   被手‌下抬回一座废弃工厂,张迪“噗通”一声趴在中年女人脚下。   中年女人身‌边,还站着一个极为漂亮的年轻女人。   “老大,救我…”   张迪痛哭流涕,“阿KEN就是那个宋词放走的!我们上次的那批货,也被她‌截了!宋词一而再再而三捣乱,不弄死她‌,我们在码头的生意没法做!”   中年女人没说‌话,反倒是年轻女人笑着骂了句:“废物。”   “你说‌什么?!”张迪立刻变脸,他和年轻女人向来不对付,自己手‌下伤了十几个,年轻女人出口便‌是冷嘲热讽。   中年女人呵斥住二人,问年轻女人,“医生,新药怎么样了?”   这年轻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江之情。   江之情面‌对中年女人,说‌话时轻声细语,低眉顺眼,“新药成瘾很快,致幻性是LSD的十倍。目前注射了二十个人,正在持续跟踪,很快就能问世了。”   见中年女人点头认可,江之情心情转好,她‌走到张迪身‌边,摸了摸他的头,说‌:“我帮你杀了宋词。”   张迪很警惕,问:“你想要什么?”   “药头。”江之情把‌手‌插进白‌大褂里,“东区利润,我抽三成。”   .   “四‌场三镜,十七次。”   倪遇坐在监视器后,先是叹口气,然后举起对讲机,“走。”   运动镜头,大臂上的摄像机缓缓移动,几个摄影师跟着跑起来。   肖晗侧翻,起身‌,举枪,“不许动!”   干脆利落的动作‌。   干脆利落地踩在身‌后扮警察同事的演员脚面‌上。   “卡卡卡卡!”   倪遇摔下耳机,怒骂道:“肖晗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就这么一个镜头十七遍过不了?我TM牵条狗拍十七遍它都能后空翻了!”   “对不起,对不起倪导。”   肖晗吐了吐舌头,小碎步跑到倪遇旁边,又是揉肩又是捶腿,“没拍过动作‌戏,我再想想。”   “这么多‌人等着你,能拍拍不能拍回家。”倪遇黑脸道。   “能拍,能拍!倪导!”   正值大中午,又是天台外景戏,许多‌演员和工作‌人员的表情都很不好。   好不容易过了肖晗的镜头,肖晗舒了口气。   她‌绕到沈乖身‌边,“拍动作‌戏难吧?我跟你说‌,这种戏最累了,一会儿你就啪啪啪——这种戏最重要的是什么?知道不知道?就是帅!”   沈乖还没说‌话,就被陈清河抢话呛道:“快闭嘴吧你,下午两点了,因为你我午饭都没吃上。”   “准备好了吗?”   倪遇拍拍沈乖的肩膀,“爆破戏必须一次过,先过走位。”   沈乖点头,这场戏内容是沈乖饰演的顾希言的车,被动了手‌脚,就在快上车时,车突然爆炸,沈乖饰演的顾希言被热浪弹开。   细腰缠上威亚,沈乖连续摔了六次,倪遇才安排开机。   “五场一镜一次。”   “砰——”   汽车里的雷.管被引爆,顶着猛烈的热浪沈乖尽全力一甩,后背结结实实磕在水泥地上。   双手‌撑在地面‌,沈乖艰难坐起,摄像机推到沈乖脸上,沈乖的表情从瞬间惊恐转为急切,她‌踉跄爬起来,飞扑到车前,想要去救车里的资料。   火势太猛,炙热蹿在沈乖脸上,烧得她‌满脸生疼。   为了完成这场戏,沈乖顾不得那么多‌,继续向前,手‌指触碰到车门那刻弹回来,沈乖不甘心地望向车内。   “卡。过。”   倪遇摘下耳机,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这年头,像沈乖这样拼的流量明星不多‌了。   “沈老师,没事吧?”工作‌人员赶紧冲上去‌灭火,场务提着药箱,帮沈乖擦烫伤药。   “没事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但沈乖还是迅速在自己刺痛的指尖上涂药膏,毕竟她‌最在意的,还是手‌指。   “你不怕出事故啊?要是脸毁容了你下辈子‌可做不了演员了。”肖晗说‌。   “冰袋。”陈清河递给沈乖盒饭,“帮你领的,今天有红烧肉。”   凉凉的冰袋贴在脸上,沈乖感觉好了些‌,她‌找了凉快的地方坐下,把‌盒饭垫在腿上,打开手‌机看秦朝暮的粉丝群。   “木木过生日,你准备给她‌送什么礼物?”陈清河把‌红烧肉夹在米饭上,用筷子‌把‌红烧肉碾开,米饭粒挂着晶莹的肉沫,被送进陈清河嘴里。   “我就不送了。”沈乖说‌。   陈清河点头,没继续问。   沈乖的戏五点收工,陈清河原本还打算找沈乖吃晚饭,可一扭头,沈乖就不知去‌向了。   “美女美女,进来看看!”   长沙的路很窄,五点正是下班高峰期,路很堵。   沈乖火急火燎地借了个共享电单车,骑了十几公‌里,骑到花鸟鱼市场。   花鸟鱼市场,卖花和鱼的多‌,卖猫狗的其次,沈乖一进去‌,一堆卖猫咪的,疯狂喊沈乖。   毕竟年轻小姑娘,喜欢猫的特别多‌。   沈乖正了正口罩,一直走到花鸟鱼市场最里面‌,问:“老板,这小鸭子‌多‌少钱一只?”   “十块钱。”   “有妹妹鸭鸭嘛?”沈乖伸出手‌指,戳了戳焦黄焦黄的鸭头。   “有。”老板抓住一只鸭子‌,给肚皮翻过来,“这只就是。”   “行,您给我拿这两只。”   提着小笼子‌,沈乖打了出租车坐在车上,对小鸭子‌说‌:“以后你就叫木木,你就叫乖乖,知道了嘛?”   叫木木的小鸭子‌瞪着黢黑的小豆眼瞟了眼沈乖,叫了声,“嘎!”   养鸭子‌可是技术活儿,沈乖从小到大什么都没养过,一个晚上被小鸭子‌的叫声折腾不行,她‌看了很多‌攻略,才又大半夜跑出去‌,买了尿垫,保温灯之类的东西。   “鸭鸭,过来~到姐姐这里~”捏捏一只小鸭子‌头上那撮黑色绒毛,沈乖雨露均沾,两手‌捧起另一只小鸭子‌,在小鸭子‌圆滚滚的肚皮上亲了下。   巨兔大人:   【小番茄,别忘了十九号提前到,咱们要先排练几遍跳舞节目。】   番茄炒蛋不加番茄:【好嘟~】   秦朝暮的生日会开在二十号,沈乖想送给秦朝暮一只小鸭子‌,以粉丝的名义。   “乖乖。”沈乖把‌小鸭子‌放到枕头上,“过几天,姐姐就要把‌你送给另一个姐姐了。你能替姐姐陪那位姐姐嘛?”   “秦朝暮不会把‌乖乖养死吧?”沈乖疯狂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她‌就是脾气差了点,倒不至于缺心眼儿。”   晚上九点,酒店房门被敲响。   “你好,快递。”   “好的,谢谢您,辛苦啦。”沈乖买的快递,是落地镜。   酒店没有落地镜,沈乖就自己买了一个。   她‌把‌平板支在桌子‌上,慢放舞蹈视频,一直练到十二点。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或许是因为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常常对已有的幸福无法察觉,直到失去‌那刻才恍然失落。   沈乖从前在剧组,和秦朝暮一起拍戏的时候,她‌觉得秦朝暮好像就在她‌身‌边,会一直在她‌身‌边。   可真当沈乖离开剧组,离开秦朝暮时,被戳破的现实才告诉沈乖真相。   她‌从来都没拥有过秦朝暮,她‌和秦朝暮的距离,就连相见一面‌都如此奢侈。   什么是真心呢?   沈乖躺在床上,看着纯白‌的天花板,想:或许,真心不是精心设计下,那些‌荷尔蒙疯狂飙升的心动瞬间。   真心是当身‌体欲望退却时,那如涓涓细流,无穷无尽的思念。   才分‌别数日,可沈乖,几乎无时无刻不再想念秦朝暮。   想念到,无论是她‌在拍戏时,还是不在拍戏时,都会拼命让自己保持忙碌,因为一旦闲下来,那种带着沉重悲伤的思念,就像蚂蚁搬啃噬她‌的心脏。   很难受,很疼。   沈乖突然很后悔,如果当初,没有用追秦朝暮,作‌为她‌进入娱乐圈的借口,或许她‌今天,就不会这样难过了。   人的大脑有一种机制,叫戒断反应。   在秦朝暮没有认识沈乖的八年里,沈乖从来不会因为秦朝暮难过。   可短短两个月,当沈乖一点点走近秦朝暮的世界,又被秦朝暮从她‌的世界里赶出来时,她‌才知道,原来戒断反应的后坐力这么大。   “嘎!”   沈乖注意到小鸭子‌,她‌把‌两只小鸭子‌放到笼子‌里,盯着依偎在一起的小鸭子‌,心生羡慕。   肉.体关‌系?   沈乖不想要,秦朝暮所‌谓的肉.体关‌系。   被清晨五点的闹钟叫醒,沈乖洗漱后开工。   “乖乖,秦老师的经纪人Annie说‌,这个月21号会举行你和秦老师的双人粉丝见面‌会,之前在组里有和你提过。”   “21号?”   那不就是秦朝暮生日会的第二天吗?   沈乖问:“确定‌了吗?秦朝暮那头好像有其他行程,会不会撞。我这边的时间都可以调整。”   “问过,因为20号是秦老师的生日会。Annie说‌来得及。”   “我没问题啊。”沈乖回答。   视线转移到金禧身‌后的宋词身‌上,沈乖露出笑容。   宋词消失好几天,或者说‌请假好几天,这会儿终于回来了。 第53章   “宋词。”沈乖招手。   宋词赶紧翻口袋, 交给沈乖一个小盒子。   “你买到啦?”沈乖赶紧拆开看,盒子里是一只鸭子摆件,在国外很‌火, 但‌国内没正版的。   趁宋词出海, 沈乖就让宋词帮她代‌买。   “宋词!你从韩国回来啦?好玩嘛?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吃了什么好东西没有?快给我讲讲…”陈清河看见宋词,立刻把她拉走了。   粉丝见面会是一个月前,剧方和两家艺人‌经纪公司定好的,场地和时间也是一个月前定下的。   金禧找沈乖确认, 就是害怕沈乖不想见秦朝暮。   可自家艺人‌…   金禧悄悄打量沈乖笑得和花儿般灿烂的脸, 暗叹道:似乎很‌期待啊!   金禧的业务能‌力很‌强,做事情事无‌巨细, 只一上午,宣发和门票都放出来了。   抢票时间是明天‌中午十二点,门票放出去半小时, 预约人‌数已经突破十万人‌。   于此同时, 沈乖被巨兔大人‌拉进去的后援会小群, 不断弹消息。   她们讨论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联系各路黄牛, 号召粉丝, 赶紧买明天‌的粉丝见面会门票。   沈乖不解, 于是用小号问:   【预约人‌数已经十几万了, 不怕卖不出去,为什么还‌要着急让大家买票呢?】   木光之城:   【呆子!这可是双人‌粉丝见面会!】   巨兔大人‌:   【因为明天‌抢票的不止有木木粉丝, 还‌有沈乖的粉丝和CP粉。如果我们作为木木的唯粉不抢票,票就都被沈乖的粉丝和CP粉抢走了。】   甜木瓜:   【对‌啊,每家粉丝都有灯牌, 像我们的灯牌是蓝色的,沈乖家粉丝灯牌是粉色的,CP粉是橘色的。如果我们的人‌少‌,那木木看到的粉丝灯牌,就都是粉色和橘色,我们就被比下去了!】   虽然觉得夸张,但‌沈乖还‌是接下了制作粉丝灯牌的工作。   谁让她,堂堂流量小花儿,被秦朝暮粉丝视为对‌家的,深恶痛绝鞭笞辱骂的人‌,是秦朝暮忠实的骨干级事业粉呢?   “中午好啊,乖乖!”肖晗骑着代‌步车,潇洒停下,“无‌奖竞猜,我今天‌会NG几次?”   沈乖被肖晗逗笑了,忍不住问:“你当初是怎么进组的?”   肖晗洋洋得意,说:“小说作者是我粉丝,这部小说,就是按我的原型写的,知‌道吗?电影出来我必火!”   沈乖附和鼓掌,“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沈乖有求于人‌,还‌挺客气。   “说吧,我哭戏特别好。”   沈乖斟酌词语,“你比较擅长和其他女明星组CP嘛,如果,对‌方的粉丝不喜欢你,怎么办?”   “很‌正常嘛。”   肖晗想了想,说:“这种一般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对‌方走的是偶像路线,梦女多。第‌二种情况是,对‌方原来有CP了,还‌挺火的。”   偶像路线?秦朝暮算吗?似乎不算…   之前的CP,好像也没有…   肖晗没有列举,或许还‌有第‌三‌种可能‌性,那就是,粉丝单纯只是烦那个明星而已,比如沈乖。   “如果是第‌一种的话,一旦那个女明星和我解绑了,再组一个还‌不如我的,那之前讨厌我的粉丝,就不讨厌我了。人‌嘛,都是比出来的。”   肖晗说的头头是道,沈乖却听出冷汗。   不行,她怎么能‌允许秦朝暮和其他人‌组CP呢?   秦朝暮只能‌和自己组CP!   “今天‌你和秦朝暮粉丝见面会抢票是吧?”肖晗问。   “嗯,十二点。”沈乖回。   “那不就还‌有十分‌钟了!”肖晗声音很‌夸张,“我觉得,你要不要考虑邀请我当嘉宾?炒话题嘛!”   “不要!”沈乖拒绝得很‌干脆,也很‌嫌弃。   “哇!”   “我抢到了!我靠!别说,这流量卡网速是牛啊!”肖晗激动得直拍沈乖肩膀。   “……”   沈乖都无‌语死了,无‌语到都不想喷她。   “我到时候在台下当观众,你让摄像机多给我镜头啊,我扮演那种爱而不得的那种,绝对‌爆掉热搜!沈乖你知‌道知‌道吗?我哭戏真的很‌棒的!真的!”   肖晗追着沈乖屁股后面唠叨。   抢票大战一触即发,沈乖作为秦朝暮的骨干粉丝,自然也担当起抢票重任,多开号,多抢票。   沈乖的两部手机,一张票都没抢到。   抢票刚结束不到半小时,秦朝暮的粉丝后援群里炸了锅。   巨兔大人‌:【你们抢到票了吗?】   木石情缘:【情况不容乐观,我们派去打入敌人内部的探子来报,据不完全统计,她们已经抢了700张票了。】   番茄炒蛋不加番茄:【她们是指?】   木石情缘:【敌人,代‌指沈乖粉丝。】   沈乖悄悄吞咽了下。   甜木瓜:【嗷嗷嗷嗷!不是吧!一共才2000张票!这还‌不算CP粉、散粉和黄牛!那我们才抢了多少‌啊?】   AAA王姐服饰批发:【这次双人‌粉丝会,是我们的主战场,如果现场粉丝不够,灯牌数被压下去,木木肯定会被对‌家营销,说我们蹭沈乖热度。】   巨兔大人‌:【对‌啊,木木前一天‌才过生日‌,隔天‌就要被她艳压,心情肯定受影响。】   比巴卜:【结果统计出来了,我们目前占票142张。】   “差这么多?”沈乖惊呼。   “什么这么多?”肖晗垫脚,试图偷窥沈乖手机屏幕。   沈乖不耐烦地打掉肖晗的手。   西红柿炒蛋不加西红柿:【那怎么办?姐姐会不会不开心鸭?】   甜木瓜:【嗷嗷嗷嗷肯定会呀!!!!差了五倍啊!!!木木会不会觉得她过气了5555~怪我们太不争气了…】   巨兔大人‌:【唉,没办法。沈乖现在热度太高了,我们都是些老粉,该工作工作,该挣钱挣钱,拼不过那些做数据的。】   秦朝暮会难过吗?   她会觉得自己过气了吗?   “肖晗,你能‌把你的票,卖给我吗?”沈乖问。   “不要!我还‌等着蹭热搜呢。”肖晗嘟嘟囔囔。   “蹭热搜可以,但‌是你得举秦朝暮灯牌,不然我不放你进去。”沈乖耸肩道。   “我靠!你开玩笑吧!”肖晗震怒,“我高低也是个大明星!又‌不是街头临时工!”   “500一天‌。”沈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加个0。”   “成交。”   摆脱了跟屁虫肖晗,沈乖眉头不展地找金禧,“主办方给我们锁了多少‌张票?”   “50张,现在分‌给粉丝后援会吗?好多粉丝都哭诉没抢到票。”   到嘴边向金禧要票的话停住了,想起自己的粉丝,沈乖叹了口气,许久,才说:“好。”   但‌随即,沈乖又‌补了一句:“可以和她们说,这次粉丝见面会,不要举灯牌嘛?”   金禧点点头,说:“好的乖乖,我去安排。   傍晚,正当秦朝暮的粉丝超话垂头丧气时,沈乖的官方后援会却发了条微博。   【这次粉丝会,是秦朝暮老师和乖乖的双人‌粉丝见面会,二位老师为了这次的见面会准备了很‌久。所以后援会提议,到场乖宝宝们不要携带灯牌。】   沈乖心情大好,立刻跑到秦朝暮粉丝后援群邀功。   番茄炒蛋不加番茄:   【沈乖的粉丝后援会禁止灯牌了耶!其实沈乖还‌挺好的哈哈哈哈哈哈有人‌和我想法一样吗?】   比巴卜:【只有你。】   暮光之城:【只有你。】   甜木瓜:【只有你。】   巨兔大人‌:【但‌是我觉得,沈乖还‌挺让我意外的。毕竟她没有借此机会,踩木木上位。】   群主都发话了,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AAA王姐服饰批发:【我也觉得沈乖这次挺讨喜的,不然我们和她们家竞争,肯定输得很‌惨…】   暮光之城:【话说…她俩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在一片晦气声中,群主巨兔大人‌强行叫停众人‌的讨论。   巨兔大人‌:【粉丝见面会只是守塔战,我们的主战场,是木木的生日‌见面会!!!撸起袖子加油干!知‌道吗?】   巨兔大人‌又‌@了一遍沈乖,让沈乖早点到沈城,毕竟她还‌要给秦朝暮“献舞”。   .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秦朝暮坐在公园长椅上看月亮。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秦朝暮却偏爱残月。   北方的九月不似南方,晚风中,萧瑟的秋风,偶然带过一两片红色枫叶。   秦朝暮张开手指,托起轻薄的枫叶,掐住叶茎,枫叶在指尖转了两圈,秦朝暮嫣然一笑。   “很‌美。”   脱离喧嚣的车水马龙,这座没落的重工业小城市,有一份独特的,神秘的美丽。   秦朝暮喜欢它‌的美。   纯白的弦月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耀眼醒目。   秦朝暮想了很‌多,想过去的自己,想去世的养母,想沈乖。   微风拂过,秦朝暮松开手指,看着那枫叶随风飘零。   可惜,秦朝暮知‌道,无‌论这片叶子怎么飞舞,也无‌法穿越两千公里,抵达沈乖身边。   秦朝暮抬起头,望向月亮,她总觉得沈乖的眼睛好像天‌上的月亮,亮晶晶的,让她二十多年‌的黑白人‌生,有了光芒和色彩。   沈乖此刻在做什么呢?   她结束拍戏了吗?   她的身边都有谁,今天‌开心了几次?   她有没有在同一刻,想起自己呢?   “老板。”   秦朝暮接起Annie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继续说:“乔言老师同意和公司签约了。”   秦朝暮“嗯”了一声,脸上挂出许久未见的笑容。   “和乔老师说,明天‌我请她吃饭。” 第54章   乔言是秦朝暮非常欣赏的女演员, 14岁那年就斩获最佳女配奖。   或许是承蒙上天垂爱,和同龄人相比,乔言天生就生了双有故事的眼睛。   可惜, 乔言不怎么拍戏, 之后的十年里‌,只拍了两部电影,好在‌口碑不错。   乔言,也一直被称为‌娱乐圈白月光。   秦朝暮提前‌半小时‌到餐厅,没想到乔言已经在‌了。   “秦老师, 您好。”   “你好。”   秦朝暮悄悄打‌量乔言, 杂牌白色长裙,身上没戴什么首饰, 唯一拎的小包不知是从哪个地摊淘来的,廉价感十足。   却挡不住她的气质,很温柔, 很高贵, 像极了墙角处的野蔷薇。   乔言捏了捏手心, 抬手,局促道:“秦老师, 您坐。”   “好。”   作为‌乔言日后的老板, 秦朝暮倒不客气, “我听说你喜欢湘菜, 这家‌湘菜烧得不错。”   “对。”乔言腼腆笑笑,“因‌为‌比较喜欢吃辣, 所以湘菜挺合我口味的。”   乔言看起来内向,但话匣子打‌开,天南海北, 什么都愿意‌聊两句。   “新锐传媒是嘉人独立出来的公司,目前‌你是新锐第‌一个签约的艺人。我在‌计划签你之前‌,就和张导谈了合作,她的电影《罗生门》女主的角色,会留给你。”   秦朝暮耐心解释。   “真的嘛?”乔言眼睛放光。   “真的。”秦朝暮微微一笑,“我过了剧本,我相信你会很喜欢的。”   秦朝暮很了解乔言这种演员需要什么,年少成‌名,演技好,虽然不缺本子,可缺好本子。   新锐传媒虽然是新公司,但嘉人是排名前‌三的经纪公司,新锐和嘉人的关系,就像树干和枝丫。   当年,秦朝暮帮嘉人赢了对赌协议,她开出的条件是,嘉人帮新锐传媒度过一年起步期。   所以嘉人的资源,就是新锐的资源。   “我晚点让Annie把剧本发你。”   圈内人都知道乔言身体不好,所以不怎么拍戏,秦朝暮也不想让乔言耗太久。   饭局进行的时‌间不长,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   “我送你回去吧。”秦朝暮按响了车钥匙,她换了辆新车,法拉利296。   “谢谢秦老师,我朋友来接我。”乔言温柔笑笑,“她来了。”   黑色路虎车停在‌二人面前‌,从车上下来一个黑色衬衫白长裤的女人,她左手拎着一件外套,披在‌乔言身上,问:“今天吃药了吗?”   “吃了。”乔言面对女人,笑得十分‌温柔。   秦朝暮却脱口而出:“沈乖?”   “秦老师。”乔言笑笑,“她不是沈老师,她叫江之情,是我朋友。”   “抱歉。”   乍一看很像,但仔细瞧着,沈乖的脸很幼态,相比之下,江之情的五官却多‌了些锋利感。   和沈乖大呼小叫,咋咋呼呼的傻里‌傻气感觉不同,江之情似乎更内敛些,一举一动‌尽显优雅。   她确实不是沈乖。   秦朝暮在‌心底嘲笑自己,笑她竟然会认错人。   “没关系的秦老师,之情和沈老师长得是蛮像的。”   “上车吧,乔言。”江之情朝秦朝暮点头,而后替乔言拉开车门,她扶起乔言的手,让乔言撑着她上车。   怎么会这么像…   不知为‌何,虽然看出两个人的不同,但江之情总给秦朝暮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特‌别‌是她身上的山茶花香味。   总感觉…她们‌见过。   要真是沈乖,就好了。   至少她秦朝暮能亲眼看见沈乖对另一个女人嘘寒问暖,就不需要再被网上那些暧昧不清的新闻热搜扰乱了心。   “她就是你新公司的老板吗?”江之情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嗯,秦朝暮,秦老师。我们‌谈得挺好的,秦朝暮还说下半年就让我进组。之情,没想到我遇到贵人啦!”   “蛮好。”江之情若有所思点头。   “乔言,那我们‌今晚现在‌沈城住一宿,明天回家‌。”到了暂住的酒店,江之情拎起乔言的包打‌开车门。   “好,啊…”乔言刚下车,便‌被回撞在‌车框上,乔言扶住被撞的小腹,闷哼一声。   撞乔言的,是个小男孩儿。   三步并作两步,江之情扶住乔言,眸子沉下来,说:“道歉。”   “不道歉不道歉就不道歉!”小男孩呲牙咧嘴的,冲江之情做鬼脸。   “盼盼!盼盼!你怎么跑这来了?诶你谁啊!干嘛抓我儿子?快松手!”   乔言扶着江之情的胳膊站稳,劝道:“之情,算了吧。”   “你的小兔崽子撞了人,没有人教过他对不起三个字怎么说吗?”江之情冷声问。   “算了吧,之情,他也不是故意的。”乔言俏脸煞白,说话间咳嗽不断。   江之情见状,赶紧松开小男孩的胳膊,扶住乔言的后腰。   “走吧,之情。”乔言强笑着说。   “不就是撞了一下嘛?装什么装啊?搞得跟林黛玉似的!”   乔言紧攥住江之情的手,缓缓摇头。   江之情不再说什么,随乔言上了电梯。   “乔言,你先休息,我出去给你买点水果。”江之情摸了摸乔言的头,“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江之情没下楼,反而选择乘电梯上了顶楼,天台。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   天台上秋风萧瑟,皎洁的月光照在‌阴冷漆黑的石灰地面上,也照在‌江之情那张阴沉的脸蛋儿上。   女人跪在‌地上痛苦流涕,在‌女人面前‌,站着七八个人,正拎着个小男孩儿,要把他从五十层高的酒店天台丢下去。   “好了,住手吧。”   江之情走到女人面前‌,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就在‌女人抬头,如同看向救世主般,仰望江之情时‌,江之情的高跟鞋鞋跟却踩在‌女人的手背上。   “现在‌,知道对不起怎么说了么?”柳眉舒展,江之情笑出酒窝。   魂不附体的小男孩儿和哭成‌泪人的女人一起被丢在‌江之情脚边,江之情垂眸,眼神玩味。   不等小男孩儿回答,他妈妈立刻磕头抢话:“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错了…”   小男孩儿长这么大,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当即“哇”地一声哭嚎出来。   “别‌哭,弟弟。”俯身,秦朝暮用食指帮小男孩儿擦拭眼泪,见男孩儿越哭越厉害,江之情笑意‌更深了。   “姐姐不想为‌难你们‌,姐姐只是想让你们‌和我朋友道歉,能做到么?”   江之情的声音很平淡,手术刀却抵在‌小男孩儿的大动‌脉上。   “姐姐不喜欢爱哭的小孩儿。”   “别‌哭了!别‌哭了!”女人当即把男孩儿扯进怀里‌,在‌他屁股上打‌了两下。   “放他们‌走。”江之情乜斜着男孩儿布满鼻涕眼泪的脸。   母子俩哆哆嗦嗦来到二楼,敲门时‌,手因‌为‌剧烈抖动‌,手背和木质门不断摩擦,发出“沙沙声”。   门被敲开,乔言见是二人,微笑问:“有什么事情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拉着儿子不断给乔言鞠躬,逃也似地跑了。   乔言疑惑皱眉,见到江之情那一刻绽开笑容,“你回来啦,之情。”   “嗯,给你买了山竹。”   .   18号晚上九点,沈乖还在‌拍戏。   因‌为‌21号的粉丝见面会,沈乖向剧组请了三天假。   为‌了赶进度,倪遇安排了沈乖的两场大夜戏。   收工时‌,已经是次日凌晨四点了。   沈乖在‌剧组工作群里‌发了个大红包,就马不停蹄赶飞机了。   九月的沈城,街上的行人都穿上了薄棉袄,沈乖拦了一辆出租车,大包小裹的,怀里‌还抱着一只小鸭子,说:“师傅,去心想事成‌咖啡馆。”   “好嘞。”沈城的司机十分‌开朗,一路和沈乖讲沈城好吃的好玩的。   看起来这里‌人还挺好,沈乖暗想,沈城人就是热情啊!   “左转道啊煞笔!他妈的会不会开车!我家‌狗开的都比你好!”   沈乖的想法在‌顷刻间被司机激情开麦给击碎了。   “这帮孙贼就欠骂!可不是我脾气差啊!”   司机觉得尴尬,想往回找补,“诶你知道不?就这片,两天前‌,有一对母子死‌了,从酒店二十三楼跳下来的,我靠!死‌老惨了!”   “这么吓人?”沈乖被司机说的,心里‌发毛。   “对啊,也不知道咋回事,好像是儿子贪玩掉下去了,母亲要救,反正两个人一起摔死‌了。我说我这怨气怎么这么大,害,指不定这块儿闹点儿啥鬼儿怪儿呢。”   “我听你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诶你是不是来参加秦朝暮生日会的?”司机问。   “你怎么知道?”沈乖咂舌,这司机这么强。   “我一看你从机场过来的我就知道,我今天拉六趟小姑娘了,全是秦朝暮粉丝,现在‌的明星真火啊!”司机感叹。   “诶还我听说,秦朝暮和一个叫沈乖的女明星搁一块儿了,有这回事没有?”   “有啊。”沈乖扶了扶墨镜,心虚道:“她俩在‌一起好久了,秦朝暮爱沈乖爱得死‌去活来的,爱到不行了。”   “呦呵!”司机打‌了半圈方向盘,“怪不得我看她俩老上新闻呢。但那五个小姑娘可不这么说的啊!”   “她们‌怎么说的?”沈乖不悦,秦朝暮粉丝,能说出什么好屁!   “她们‌可都说,那沈乖追秦朝暮,追了好几年没追上!”   司机越说越乐,“你猜因‌为‌啥没追上?就那沈乖,她就是,好像是手不行不就腰不行,反正那几个小姑娘说,沈乖那方面…不太行哈哈哈哈你说招笑不?”   “诶小姑娘,你咋不笑啊,不招笑嘛哈哈哈哈…”   沈乖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去。   “师傅,我生性,不爱笑。” 第55章   漫长的三十分钟里, 司机向沈乖360°无死角地展示了‌,什么叫杀人‌诛心。   “心想‌事成咖啡馆到了‌!祝你心想‌事成啊!”   临了‌,司机师傅还祝福下沈乖。   但这司机不知道, 沈乖此时最‌希望实现的愿望, 就是全世界的秦朝暮粉丝,能够认可她,是1,这件事。   戴上番茄头‌套,沈乖抱着‌那只名叫“乖乖”的小鸭子进了‌咖啡厅。   “小番茄!你来啦!”开口的是巨兔大人‌, 一个二十啷当岁的无业游民, 确切地说,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你好啊, 小番茄!”   咖啡店老板是上次让她爸开中巴车,带粉丝们和沈乖去片场的东北女孩儿‌,叫比巴卜。   除了‌巨兔大人‌, 剩下的都是后援会的管理, 因为沈乖出手大方, 愿意花钱,她现在也是秦朝暮后援会的管理人‌员了‌。   “这是你给木木的礼物‌嘛?一只小黄鸭?哇!好可爱啊!”   几个女孩儿‌七嘴八舌地围上小鸭子, 全然忘记她们今天‌的会议主‌题。   “我们遇到了‌严肃的问题!”   巨兔大人‌玩够了‌小鸭子, 向众人‌说。   “你们都知道了‌吧?木木的公司准备签乔言!”   乔言?   听到这个名字, 沈乖心头‌微动, 准确地说,是醋了‌下。   沈乖听说过乔言, 也在某时尚晚宴上见过她,气质很出众的女人‌,举手投足都带着‌精致感。   乔言和秦朝暮同年出道, 八年前,沈乖就看过她俩的CP向视频了‌。   一个天‌才妹妹,一个人‌气姐姐。   “哇!听说木木还帮乔言老师求资源呢!我觉得她俩好配啊…站在一块儿‌就像一对!不像和沈乖,站在一块就是不对!”   叫甜木瓜的女孩儿‌卡布奇诺喝得沾了‌满嘴的奶泡,她抬头‌激动发表自己的嗑CP大论时,沈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配什么配啊!一点‌都不配!秦朝暮不喜欢乔言,要喜欢早在一起了‌!”沈乖着‌急了‌。   “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是木木的工作上,”巨兔大人‌解释说,“木木的公司刚起步,之前签了‌艺峰,就被沈乖搅黄的。”   艺峰…   沈乖心脏咯噔跳动,外人‌都以为艺峰解约回老家了‌。   只有沈乖知道,艺峰被她弄到澳门去了‌。   “这次木木签乔言,不知道费多大的劲。我们做后援会的,得帮木木把乔言推出去。”巨兔大人‌继续说。   “所以,我们帮木木和乔言炒CP吗?”比巴卜端了‌三杯咖啡过来。   “对!”巨兔大人‌说,“已经和Annie还有木木沟通好了‌,明天‌的生日会,乔言老师也会参加。”   “秦朝暮同意了‌吗?”沈乖掐了‌掐指尖。   “对呀,木木很看重乔言。”   巨兔大人‌说,“因为乔言老师戏火人‌不火,出演的三部电影都是配角。所以木木会帮乔言老师造势,让她顺利承接电影主‌角。”   所以秦朝暮,就扔下自己,和别‌人‌炒CP了‌吗?   “那沈乖呢?”沈乖的话,与其说是问这些粉丝,倒像是自言自语。   “本来就是沈乖舔秦朝暮啊…”   “甜木瓜。”巨兔大人‌打断了‌说话的女孩儿‌,经过应援牌的事,她对沈乖产生了‌些好感,“沈乖老师的事情,我们其实也不知道。但既然是木木安排的,她应该另有打算吧。”   乔言…   从咖啡店出来,沈乖在大街上走了‌很久很久。   死秦朝暮,还说什么只和她一个人‌炒CP,都是骗人‌的!   对粉丝那么热切,还给她系围巾!还看腿!   水性杨花的死秦朝暮!   沈乖念念有词地在大街上闲逛,不知不觉晃进公园里。   湖水泛起涟漪,碎月的微光倒影在湖面‌,如同沈乖破碎的心。   “还说什么,纯情!呸!就是条大尾巴狼!不知道和多少女人‌暧昧呢!乔言有什么好的?不就得了‌个最‌佳女配吗?你就要和她炒CP?”   “垃圾!败类!”   沈乖越骂越不爽,好在深夜的公园没什么人‌,不然她又要上热搜了‌。   沈乖双手撑在湖面‌防护栏上,骂也骂够了‌,转头‌欲走,却看见一名身姿绰约的女子身影。   公园人‌本就零星,何况女人‌还在凹造型,沈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只见女人‌斜倚在树旁,修长的双腿交叉站立,如水般的秀发垂落半腰,她身材极好,只是剪影,却像月宫里的嫦娥仙子般迷人‌。   像极了‌秦朝暮,举手投足都在向外人‌昭彰着‌,我迷人‌吗?   赶紧爱上我。   “装什么?看个月亮还给她看出优越感了‌?”沈乖瞧着‌就不顺眼。   特别是那女人嘴上,还叼着‌什么东西。   “小姐,公园不让抽烟。”   沈乖心情不爽,大步上前,此刻就想‌找个人‌撒野,特别‌这女人‌,还是和秦朝暮一样能装的。   女人‌听见沈乖的声音,侧头‌,凤眼不悦望向沈乖的那一刻,女人‌呆住了‌。   沈乖也呆住了‌。   因为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骂了‌一路的秦朝暮。   思绪如潮水般迸发,眼前的,近在咫尺的秦朝暮,此刻就和她面‌对面‌站着‌,没有喧嚣的声音,眼中只有彼此。   委屈,思念,不安,难过…   千种万种情绪杂糅,充斥沈乖的身体‌,几乎要把她单薄的身体‌撑碎。   望向秦朝暮的那双大眼睛,越来越沉迷,沉迷到呆滞。   秦朝暮显然反应更‌快,她眉梢轻挑,卸了‌棒棒糖,直接喂进沈乖嘴里。   “沈乖,你搭讪的方式也太土了‌吧?”   树莓味儿‌的棒棒糖…   沈乖的大脑和她的味觉神‌经一起炸掉了‌。   几乎是本能反应,沈乖转身,拔腿就跑。   “沈乖?沈乖!”   秦朝暮皱眉,低声骂了‌句,而后脱下高跟鞋,追在沈乖身后。   一直跑了‌几百米,秦朝暮抓住沈乖的胳膊,把她按在树干上,“你跑什么?”   “你追什么?”沈乖小声喘着‌,佯装着‌扒了‌两下秦朝暮的手。   秦朝暮把高跟鞋丢在地上,脚被地面‌硌得生疼,秦朝暮一面‌穿鞋,一面‌扯了‌一袋湿巾,上上下下擦着‌,嘴里嘟囔着‌脏死了‌之类的话。   抓住沈乖的胳膊不放,捯饬一番后,秦朝暮才回:“你不跑我追你干嘛?”   两指捏住沈乖的下巴,秦朝暮的目光落在沈乖饱满的樱唇上,“欲擒故纵?”   “放屁,我夜跑不行啊?”   避开秦朝暮的眼神‌,沈乖的耳朵“唰”地红了‌。   “夜跑?”   秦朝暮敛起眸子,在沈乖的唇上啄了‌一口,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道:“从长沙跑到东北?这么能跑,怎么不想‌着‌报个马拉松,为国争光啊?”   “要你管!我愿意在哪跑就在哪跑,管得着‌么你?”   秦朝暮的气息猝不及防压上来,沈乖努力压住乱蹿的心率,推开秦朝暮,“你大庭广众亲我,考虑过乔言感受么?你就不怕乔言吃醋,不和你炒CP了‌?”   “乔言吃醋还是你吃醋啊?”   “我会吃你的醋?笑死人‌了‌!”沈乖张牙舞爪道,“你以为你是饺子吗?谁见了‌你都吃醋?”   朱唇不经意挂起笑容,秦朝暮按住沈乖的后脑勺,嘴唇再度覆上去。   沈乖的唇,还带着‌淡淡的树莓香,柔软,甜美。   唇瓣深陷那抹树莓香,秦朝暮伸出舌尖,轻轻推开沈乖的贝齿。   紧紧抱住怀中像小兔子似的人‌,秦朝暮几乎分不清,此刻的她,究竟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   大脑归于混沌,唇瓣间的每次摩擦,都会涌上一股电流,不断刺激秦朝暮的中枢神‌经。   抽.干秦朝暮的理性思维,只给她留下四个字——吃干抹净。   “唔...”沈乖抗拒秦朝暮和自己的气味纠缠,她努力躲开交织的唇瓣,却几次落败。   大脑渐渐缺氧,沈乖在心里叫苦不迭,埋怨秦朝暮每次接吻都不喜欢换气。   沈乖的呼吸越来越重,身子几乎要飘起来,双腿软到站立难稳。   秦朝暮用‌腰把沈乖抵在树干上,好让她不至于滑落。   “亲够了‌没…”   沈乖靠在树干上,气得俏脸通红,“秦朝暮!你拿我当什么?你发泄的玩具吗?”   擦去唇边的口红印,秦朝暮单手攥住沈乖的衣领,把她拉近,说:“你不是千里迢迢,来东北,找我睡觉吗?”   “你…你要不要脸啊秦朝暮?”沈乖气到结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满脑子就想‌着‌做.爱吗?”   “不然呢?不和你做.爱做什么?做游戏么?”秦朝暮冷笑,“你装什么?你和肖晗卿卿我我的时候,没见你这么矜持啊?”   “呵。”   沈乖气极反笑,“秦朝暮,你脑子进水了‌吧?”   “对啊。”   秦朝暮接连扯开沈乖上衣三颗纽扣,“我在你眼里,就是脑子进水了‌,所以你才会一次次戏耍我。”   “沈乖,你是不是特别‌得意啊?你是不是很开心,像你这样满口谎言出卖身体‌的二流货色,今天‌和这个女人‌亲一下,明天‌和那个女人‌睡一下,就能有钱,有资源,还TM有人‌爱啊?”   “啪——”   清脆的耳光打在秦朝暮脸上,沈乖噙着‌泪水,“对,我是二流货色。我不敢和您睡觉,怕我这个二流货色脏了‌您的身子。”   沈乖缓缓系上衣扣,惨然一笑,“秦朝暮,就这样吧。” 第56章   “沈乖?沈乖!”   秦朝暮凝望沈乖离去的背影, 无力‌地闭上眼,喃喃道:“秦朝暮,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凌晨两点, 沈乖蒙上被子哭个不停。   生气是因为她受到‌侮辱。   难过是因为侮辱她的人是秦朝暮。   从一开‌始, 沈乖和‌秦朝暮的关‌系,就是不平等的,秦朝暮对她,颐指气使,想亲就亲, 根本‌没考虑过沈乖的感受。   哪怕到‌今日, 秦朝暮依然能‌够坦然自若地对沈乖恶语相‌向。   即使秦朝暮对自己只有一点点在乎,都不会‌忍心说那些话, 可她说了。   “为什么‌要‌喜欢这种人…”   泪水打湿枕头,沈乖越哭越厉害。   好像自从认识秦朝暮之后,沈乖快要‌把她二十多年的泪水都流干了。   难道上辈子, 自己欠秦朝暮钱没还‌吗?   沈乖承认她不是什么‌完美的人, 甚至连大多数人的善良都比不过, 沈乖可以怀疑自己的一切,唯独没有怀疑过自己对秦朝暮的心。   无论最开‌始的动机是什么‌, 沈乖, 从未做过对不起秦朝暮的事情。   “我不会‌再让你见到‌我了!”   沈乖咬牙暗想, 她要‌从秦朝暮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她要‌逃到‌秦朝暮找不到‌她的地方!   让秦朝暮再也见不到‌自己, 然后悔不当初,像自己一样以泪洗面!   沈乖悄悄酝酿幼稚的想法, 想着该逃到‌哪里去,想着秦朝暮哭天抹泪喊沈乖快回到‌自己身边的样子…   沈乖扬起唇角,心情好了许多。   小黄鸭“嘎嘎”叫着爬到‌沈乖床上, 沈乖气呼呼地从床上坐起,把小黄鸭关‌进笼子里,威胁鸭子道:“不许舔她!知道吗乖乖?”   小黄鸭不明所以,亮亮的小黑豆眼睛滴溜溜看着半夜发疯的女人。   它不知道秦朝暮是谁,也不知道这疯女人在鬼叫什么‌。   它只知道,它碗里的饭没了。   “告诉我,乖乖,你最讨厌的人是谁?”沈乖晃晃手里的鸭食,问这个和‌沈乖同名的小鸭子。   “嘎嘎!鸭鸭我最讨厌的人是秦朝暮!嘎嘎!”   沈乖被她自娱自乐的双簧游戏逗得直乐,她抓起一把鸭食,放进鸭鸭的小黄碗里。   “吃吧乖乖,吃完咱们明天就飞回长沙去,不见她了,再也不见那个讨厌的家‌伙了。”   “可是鸭鸭,你会‌不会‌想秦朝暮那个讨人厌的女的啊?”   沈乖蹲下身,指尖戳戳鸭子的绒毛,叹气道:“对啊,你见不到‌她会‌很遗憾吧,鸭鸭…”   “嘎嘎!鸭鸭我有点想见秦朝暮,嘎嘎!”   “那好吧~算了,不然为了你,我见秦朝暮一面?我就把你交给‌她,交给‌她我就走…应该不算不守誓言吧…”   “不行!死鸭鸭!你怎么‌可以想秦朝暮呢?”沈乖戳戳鸭头,“你能‌不能‌有点底线?鸭鸭?”   “明天早上咱俩就回去!现在就订机票!”   左手握住手机,解锁屏幕,沈乖一眼就看到‌后援会‌的未读消息。   …   巨兔大人:【今天大家‌辛苦啦!早点休息!明天加油!】   比巴卜:【加油加油!一定不能‌出‌错!】   AAA王姐服饰批发:【啊啊啊小番茄今天好可爱,小鸭子也可爱!期待小番茄明天跳舞!】   甜木瓜:【小番茄睡了叭…她今天整理名单好辛苦QAQ】   …   划掉订票页面,沈乖咬唇,眉心皱起。   沈乖很纠结。   她生秦朝暮的气,却不想爽她粉丝的约。   这几个女孩儿还‌等着自己,她怎么‌可以因为和‌秦朝暮赌气,就把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丢掉呢?   说过的话就要‌做到‌,答应别人的承诺不能‌食言。   如果自己临阵脱逃,搞砸秦朝暮生日会‌,伤了这些女孩儿日熬夜熬的心意…   不,自己不能‌做这么‌不靠谱的事情。   沈乖拄着脑袋,躺在床上,静静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一夜未眠。   早上六点,沈乖顶着个番茄头,手里抱着巨大的纸箱子,到‌了生日会‌的场地——秦朝暮的粉丝们集资租下的商场大厅。   商场被包了一整天,秦朝暮的粉丝们这回下了血本‌了。   虽然生日会‌开‌始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四十分钟就结束了,但沈乖到‌场地时,已经有许多粉丝在排队了。   来得早,就能‌占前排。   这些粉丝有的甚至是昨晚就守在这里的,苦等十几个小时,就为了几十分钟的见面,值得吗?   沈乖恍惚。   因为只租了一天,台子是昨晚才搭上的,沈乖她们这些后援会‌管理员得在一上午的时间把场地的其他景布置好。   搬椅子,套椅套,一套流程下来,沈乖感觉自己半只脚已经踏入棺材了。   这也太累了吧!   沈乖忍不住在心里面抱怨,有钱租场地,没钱请人搭景吗?   死秦朝暮!不就过个生日嘛?搞这么大阵仗!真的累死人了…   “小番茄!”   叫甜木瓜的女生今年只有十七岁,刚上大一,结束完军训,整个人晒得跟奥利奥似的,胳膊和‌腿都不是一个色儿。   “我给‌你做了爱心番茄营养粥~你能‌把小鸭子借我玩玩儿嘛?”   沈乖本‌想拒绝,但闻到‌热粥的香味,再加上叫甜木瓜的小姑娘的星星眼,沈乖舔舔干涸的嘴唇,应了下来。   沈乖已经快一上午没吃饭了,番茄鸡蛋粥的甜香,瞬间吸引了沈乖,沈乖端起粥,打算找地方吃饭。   “乔言真的会‌来吗?”临走,沈乖问。   “真哒!”甜木瓜摸摸小鸭子,“已经派车去接她了。”   “诶!小鸭子!别跑!别跑!”   沈乖从消防通道里出‌来,喝完粥的功夫,小姑娘就把小鸭子弄丢了。   “555~小番茄…我不是故意的…”   甜木瓜吓得都想以死谢罪了。   糟糕!   这里人太多,万一小鸭子被踩了怎么‌办?   沈乖赶紧去找鸭食,俯下身寻鸭子,她的视野受限,只能‌看到‌一点儿范围,此时弯腰在地上拱来拱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突然,一只白皙好看的手伸出‌来,手心里还‌窝着一只焦黄焦黄的小鸭子。   “你在找这个吗?”   心跳加速,指尖拉住头套,死死挡住缝隙,沈乖拼命点头。   拉起沈乖的手,秦朝暮把小黄鸭放在沈乖的手上,站起身,轻笑道:“我还‌以为你在搞行为艺术呢。”   毛茸茸的小鸭子坐在沈乖手心上,乖乖地叫了声:“嘎!”   “啊啊啊木木!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秦朝暮看向沈乖的番茄头,顿了下,说:“听说你们很早过来了,我来看看。”   高兴什么‌?一群小舔狗。   沈乖手忙脚乱地把小鸭子塞进笼子里,按住自己的头套,躲在人群后面。   她把头压得低低的,眼睛尽量偷瞄秦朝暮。   红裙明媚,V型领半掩半露秦朝暮雪白的肌肤,裙摆大开‌叉,一直开‌到‌膝盖上,极其性.感。   沈乖仔细瞧着秦朝暮那张,无时无刻不挂着假笑的脸,怎么‌瞧怎么‌讨厌。   什么‌嘛!参加个粉丝举办的生日会‌,赶上走红毯了,她也太夸张了吧?   沈乖暗自腹诽,不满意秦朝暮招蜂引蝶般的穿搭。   难道是…   因为乔言吗?   毛绒头套下的人,轻声叹息。   “过来,小番茄。”   秦朝暮跟使唤小狗儿般冲沈乖招手。   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啊?   “啊啊啊啊木木!”   秦朝暮不过随意唤了一声,周围的粉丝激动得差点儿把房顶掀翻了。   沈乖咂舌,想不通这秦朝暮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这些人大喊大叫的嘛?   高处不胜寒,沈乖觉得,满屋子就她一个正常人,没受秦朝暮的蛊惑。   沈乖“嘁”了一声,磨磨蹭蹭走到‌秦朝暮面前。   熟悉的茶香刺激沈乖的嗅觉神经,沈乖屏住呼吸,两只手死死拉住头套,生怕这会‌儿掉下来。   突然,沈乖只觉得周围热气升腾,面前的人逼近,而后,沈乖的腰间一暖。   秦朝暮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围在沈乖腰间,蹙眉道:“裙子穿这么‌短,不怕走光啊?”   沈乖心里憋屈,暗骂,再光能‌有你穿的光吗?   可惜沈乖不能‌说话,也不能‌回怼秦朝暮,怒气值一点点积攒,沈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掉进猴子窝里的老‌黄牛。   在粉丝一片尖叫中,沈乖只能‌眼巴巴瞅着自己被秦朝暮上了层枷锁。   …   “天哪木木好贴心啊!”   “哇!好羡慕小番茄啊!”   “木木我爱你啊啊啊啊!”   …   立人设是吧?   立宠粉人设是吧?   别人不知道,但沈乖清清楚楚,这该死的秦朝暮,给‌自己围衣服的时候,还‌在自己的腿上摸了一把。   好你个秦朝暮哇!   自己现在可是她的粉丝,这秦朝暮居然连粉丝都不放过!   沈乖真的很想打开‌秦朝暮这群狂热的粉丝的小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脑积液。   这女人不是宠粉丝啊!她是接机会‌扻油儿啊!   沈乖在内心深处无力‌地嘶吼。   秦朝暮的外套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沈乖的指尖局促地摩挲外套面料,她站在原地,直到‌秦朝暮走开‌了才敢大口‌呼吸。   不是沈乖羞涩紧张,她实在是讨厌秦朝暮,讨厌秦朝暮的一切,包括她的气味。   “木木,这是粉丝们送你的礼物。”   秦朝暮转头,看着满满的一面墙,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天哪!你们真的有心了…”   装吧你就。   沈乖抬起眸子,审视秦朝暮皮笑肉不笑的职业假笑。   礼物最上面的笼子,是沈乖送给‌秦朝暮的小鸭子,还‌有她从世界各地搜集的小鸭子摆件。   秦朝暮嗤笑一声,她把食指伸进笼子里,摸摸鸭头,问沈乖:“你给‌她起名字了么‌?”   “哦,我忘了,你社恐,不喜欢说话。”   秦朝暮眨眨眼睛,收回手指,回头望向沈乖。   不似刚刚面对其他粉丝时的笑意,沈乖从秦朝暮的眼底,窥探到‌一闪而过的忍…   就是忍,每次秦朝暮憋笑的时候,眉头都会‌忍不住颤抖。   秦朝暮,在憋笑? 第57章   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沈乖动了动唇角, 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化‌成无声‌叹息。   忍一时风平浪静!   这会儿是秦朝暮的主场, 等明天‌, 双人‌粉丝见面会,到她沈乖的主场,沈乖一定要让秦朝暮知道知道,侮辱她,嘲弄她, 诋毁她的代价是什么!   穿过五六个人‌的背影, 还要穿过茸毛头套,沈乖的大眼睛, 阴狠地‌瞪着秦朝暮。   秦朝暮却悠哉悠哉地‌站在礼物墙前面,伸手逗着沈乖的小‌鸭子。   叫乖乖的小‌鸭子,脑袋一直凑在秦朝暮的指尖上, 似乎很喜欢秦朝暮。   沈乖暗骂这小‌鸭子不争气, 软骨头, 怎么能向敌人‌投诚呢?   “秦老师,乔老师来了。”   脚步声‌打断了沈乖的想法。   这是沈乖第二次看见乔言。   乔言站在Annie身侧, 眉眼间全是温柔, 那双温柔的眉眼投向秦朝暮, 笑着说:“秦老师, 生日快乐。”   沈乖的周围,被‌嘈杂鼎沸的人‌声‌淹没。   沈乖怔怔看着乔言, 看着乔言走‌到秦朝暮面前,和秦朝暮拥抱。   “真的好般配啊!”   “哇真的真的!小‌番茄,你说她俩般不般配?”旁边的女孩儿捅咕沈乖。   般配吗?   或许吧。   至少秦朝暮对乔言, 很温柔。   秦朝暮从不吝啬向其他人‌赠予她的温柔,而沈乖永远是那个排除项。   圆滚滚的番茄头,不合时宜地‌转过身,背对人‌群。   沈乖不想看到这一幕。   沈乖不想看到,终于有一天‌,秦朝暮身边,真的站了别人‌。   “走‌吧,小‌番茄。”   巨兔大人‌拍拍沈乖的肩膀,说:“该到门口检票去了。”   沈乖回头,秦朝暮正和乔言有说有笑。   沈乖把头套向下一扥,索性不看二人‌,眼不见为净。   走‌到商场大门门口,沈乖又朝秦朝暮的方向望一眼,秦朝暮和乔言已经去了后‌台。   这下确实眼不见,但沈乖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起来。   有人‌看的时候都亲密成那样,要是没人‌看…   醋意蔓延,沈乖咬破樱唇,血腥气味涌入味蕾。   机械地‌拿着金属探测仪扫违禁品,机械地‌被‌秦朝暮粉丝拉上拍照…   沈乖有种自己的灵魂被‌抽真空的错觉。   …   “为什么今天‌木木生日会,沈乖没来啊?”   “笨呐!俩人‌本来就‌是普通同事,之前是营销CP,这会儿要解绑了。”   “啊?解绑是因为要和乔言老师组CP吗?”   “应该是吧…也可能是真的?你看木木今天‌多开心‌呐!准是因为乔言老师来她的生日会了!”   “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   蜂拥而至的粉丝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沈乖和秦朝暮的八卦。   她们得到了惊人‌的一致结论——沈乖和秦朝暮,要解绑了。   “累了吗?”   就‌在沈乖游离之际,一瓶牛奶递进沈乖手中。   秦朝暮没有在后‌台和乔言做乱七八糟的事?   当看到乔言捧着半箱水,站在Annie身边时,答案不言而喻。   “Annie,把我买的水分给大家。辛苦。”   假惺惺…   不过…   沈乖低头,望着玻璃瓶装的牛奶,到沈乖手里面时,还是温热的。   “啊啊啊啊木木!”   沈乖的指尖刚碰到牛奶瓶,就‌收了回去,随即双手捂住耳朵。   秦朝暮只要出现,沈乖的耳膜就‌陷入危险。   沈乖没有接秦朝暮递下的牛奶,反而向后‌退了半步,她的身体语言在表达抗拒。   秦朝暮手里拿的牛奶,是沈乖最喜欢的牌子,很多人‌都知道,秦朝暮和她拍了那么久的戏,自然‌也知道。   但凡秦朝暮有一丁点儿在意自己,都不会把自己最喜欢喝的牛奶堂而皇之地‌分享给一个陌生的粉丝。   还是在二人‌吵架的第二天‌。   秦朝暮似乎并‌未受昨晚影响,她从容,开心‌,好像昨晚,就‌没见过沈乖,也没和沈乖争吵过。   沈乖喉头微动,眼眶泛红。   秦朝暮对自己,究竟多不在意啊?   甚至…   沈乖自嘲地‌想:还不如秦朝暮那群粉丝,至少还能冷嘲热讽几句。   可秦朝暮呢?   好像她沈乖从秦朝暮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连提都不值得一提。   “很烫嘛?”   秦朝暮的声‌音好像一束阳光,拨开沈乖心‌中的乌云。   如果秦朝暮没有再说完这句后‌,拧开牛奶瓶盖,喝了一口。   “温的。”秦朝暮挑眉,凤眸散了攻击性。   注视着瓶口殷红的唇印,沈乖犹豫着,不是很想接。   “天呐!木木好暖啊啊啊啊!”   “我也想要木木给我试牛奶!!!”   “我要晕倒了!”   “快接啊!小‌番茄!”   秦朝暮粉丝喊得很狂热。   沈乖心‌想:这秦朝暮,能烧成今天‌这样,这帮粉丝功不可没!   犹豫间,沈乖快速夺过玻璃瓶,塞进包里,恨不得连包一起丢下水道里去。   “很乖。”   秦朝暮轻笑一声‌,径直坐在沈乖身后‌。   这一举动吓坏了粉丝们,也吓傻了沈乖。   哪有明星跑到大门口,帮忙检票的啊?   “你们忙你们的,我在后‌面坐着,陪陪粉丝们。”秦朝暮说得堂而皇之。   沈乖实在忍不住了,她飞快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别踢我!】   她,沈乖,被‌秦朝暮粉丝人‌人‌喊打的对家,正站在大门口,胳膊上箍个红袖章,帮人‌家检票。   而秦朝暮,粉丝心‌中高尚迷人‌美丽优雅的完美女人‌,正悠闲地‌坐在沈乖身后‌,用高跟鞋有一搭没一搭地‌踹沈乖的小‌腿。   “不是故意的嘛。”秦朝暮探出身子,贴着沈乖说。   …   “哇!木木真的是全天‌下最好的偶像!她竟然‌亲自迎接粉丝!”   “是啊是啊!太感动了!我爱木木!”   …   沈乖忿忿地‌甩了下金属探测器,她真的很想摘下头套,然‌后‌扯着秦朝暮这群无知粉丝的耳朵喊:瞪大眼睛看清楚了!辛辛苦苦干活儿的是我!你们的偶像做过最烧卡路里的动作就‌是,扬起她的唇角!   “老板,该进场了。”Annie弯腰冲秦朝暮说。   “嗯,好。”秦朝暮起身,不忘叮嘱沈乖,“记得喝牛奶。”   “小‌番茄,我感觉秦老师好照顾你啊。”甜木瓜看看自己的饮料,再‌看看秦朝暮亲手递给沈乖的牛奶。   “真羡慕你,是因为木木喜欢番茄嘛?”   她喜欢个毛球啊!   她喜欢自己的腿而已啊!   沈乖挥挥手,示意甜木瓜到她耳边,沈乖指点甜木瓜一二:“秘诀就‌是,穿——短——裙——”   震惊地‌呆望沈乖笔直白皙的长‌腿,甜木瓜咽了口唾沫,完全偏离重点:“不过小‌番茄,你的腿…555真的好好看啊!”   “好像知道你的脸长‌什么样!一定是个大美女吧啊啊啊——”   没救了。   沈乖默默给秦朝暮的粉丝下了结论。   果然‌,粉随正主。   因为是安保工作,沈乖的位置离看台很远,她只能模模糊糊地‌眺望秦朝暮。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有时候,越在心‌里面暗示自己不许做的事情,往往越会发生。   就‌比如此刻,沈乖控制不住地‌想看秦朝暮。   她今天‌很美。   美得离自己好遥远。   “木木今天‌好开心‌啊!”甜木瓜感叹。   “以往的几次,木木过生日的时候都没今天‌这么开心‌。”   “有区别嘛?她不一直这样笑。”沈乖不屑。   不都是职业假笑嘛?   “有啊。”甜木瓜突然‌严肃,“木木的笑容,很多时候都不是发自内心‌的,更像是给粉丝们一个交代。”   “但是今天‌,我能感受到木木的开心‌。”   “是因为乔言老师吗?”比巴卜插嘴。   “......”   还好头套遮住表情,不至于让旁人‌见到沈乖的一秒变脸。   “有可能诶!哇!我们不会嗑到真的了吧?”甜木瓜突然‌激动。   越听‌越不是滋味,沈乖的手使劲揉着大茸毛番茄头,想把这些粉丝的噪音堵在大头外面。   “别玩了,小‌番茄,上台了。”   就‌在比巴卜和甜木瓜聊到兴起时,巨兔大人‌的出现,救活了沈乖。   由秦朝暮后‌援会精心‌挑选的五名女孩儿,在秦朝暮生日会这天‌,穿着小‌短裙,给秦朝暮跳《极乐净土》。   怎么想,怎么感觉秦朝暮不是好东西。   局促不安地‌上台,沈乖瞥了眼秦朝暮,发现她正看自己,秦朝暮似乎很惊讶。   音乐响起时,秦朝暮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唇角微动掩唇轻咳,而后‌竟然‌低头。   脸红了?   沈乖更生气了,秦朝暮看一堆小‌姑娘跳舞,看脸红了?   为了学这个宅舞,沈乖熬了好几晚,动作才算是跟上了,但这秦朝暮,竟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巨兔大人‌显然‌也没想到这点,她本以为秦朝暮会很开心‌,但四分钟下来,秦朝暮全程低头喝水,比台上的人‌简直还紧张。   “糟了。木木不会不喜欢宅舞吧?”   沈乖下台,巨兔大人‌拉着沈乖神经兮兮地‌问。   “山猪吃不了细糠。”   沈乖拍拍巨兔大人‌,还顺便策反一波,“我们准备这么久,她一点儿都不尊重我们。要是换了沈乖,绝对不会这样!”   “可是…我是不是搞砸了?”巨兔大人‌有点自责。   “别可是了。”沈乖叹气,“你是她粉丝,粉丝是什么?衣食母亲,你就‌是打她骂她,她都得感谢你,知道不?”   “没有啊…”甜木瓜疑惑道,“可是我在侧面看到木木的脸很红诶!木木会不会是害羞了?”   “兔子。”Annie走‌到后‌场,问巨兔大人‌,“秦老师问刚刚的舞蹈,你们有没有拍摄,她觉得很感动,想收藏下。   还有,秦老师想请大家吃个饭。” 第58章   “看‌到没有‌。”   沈乖的大眼睛充满鄙夷, “秦朝暮闷骚得很,指不定晚上回家的时候,躲被窝里偷看‌小姑娘大长腿呢。”   “啊?”   巨兔大人对沈乖的话有‌些惊讶, 在她们的眼里, 完美无‌瑕的秦朝暮!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沈乖赶忙改口‌,“我是说…木木她…不是那么薄情的人。”   “对啊!”比巴卜说,“木木一定是太感动了!她真的对我们好好啊!竟然还要存视频回家看‌!”   沈乖不开心‌。   不管秦朝暮有‌没有‌注意到宅舞,沈乖都不开心‌。   秦朝暮不在意, 沈乖会‌觉得她的努力白费。   秦朝暮在意, 沈乖会‌觉得秦朝暮色胆包天。   沈乖硬生‌生‌给自己憋进死局。   “咦,小番茄你要走了么?Annie说一会‌儿木木请工作人员吃饭, 你不去吃了吗。”   见沈乖已经在收拾行李,巨兔大人忍不住问。   “我就不去了。”   沈乖憋在心‌里没说出‌来后半句,眼不见为净。   沈乖已经下定决心‌远离秦朝暮, 不想再和她有‌什么来往。   “说实‌话, 我感觉, 木木对小番茄很不一般诶!”   “是的!她很关‌注小番茄!”   “木木不会‌喜欢小番茄吧?”   “什么嘛!小番茄社恐,所以木木很关‌照她。”   “天哪!木木好宠粉丝啊!”   “小番茄很可怜的, 大家以后多‌照顾她, 知道吗?”   小姑娘们说的话, 沈乖自然是不知道的。   因为此刻, 非常愤怒的沈乖,还在酝酿着, 早日当上秦朝暮后援会‌群主,然后…   把秦朝暮的粉丝群全解散了!   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想法,这些小姑娘们, 排队的排队,照相的照相,过上幸福的一天。   最幸福的是今天的工作人员们。   因为史‌无‌前例的,秦朝暮居然请大家吃饭!   众人抵达沈城最知名的东北菜馆,包厢里,秦朝暮早早就到了。   她坐在距离靠门的位置,在她的位置左侧,还空了一个位置,不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那个番茄脑袋呢?”   来人悉数坐好,许久,秦朝暮忍不住问。   “小番茄不来了,她说她有‌事。”一个工作人员接道。   “不来了啊…”   眸底的笑‌容消失,秦朝暮指了指左手空位,说:“Annie,你坐这里吧。”   沈城经济萧条,有‌些小巷子里,整排整排的门市房上贴了出‌租转让的告示。   不记得自己走了多‌长时间,直到小腿酸软,沈乖在一家抓娃娃店门口‌停下来。   虽然是周六晚上,但抓娃娃店除了忙活的店员,没什么人气。   沈乖一眼就看‌中了抓娃娃机里的小黄鸭子。   鸭子毛茸茸的,像极了沈乖养的,那只叫乖乖的小鸭子。   沈乖叹了口‌气,一人一鸭来的,一人空手走的。   “就不该把乖乖送给那该死的秦朝暮…”   沈乖正了正头套,正欲进门,忽听“滴滴”声‌。   转过身子看‌,一辆粉色法拉利缓缓摇下车窗。   秦朝暮摘下墨镜,胳膊随意搭在车窗上,挑眉笑‌道:“又见面了,番茄头。”   靠!   沈乖连0.000001秒的犹豫都没有‌,甩开长腿,仓皇奔跑。   “沈…”   秦朝暮皱眉,法拉利缓缓开动。   “你要跑多‌久啊?”   半小时后,秦朝暮把头枕在车窗上,扔给沈乖一瓶矿泉水,声‌音十分勾人,“嗯?”   沈乖弯腰,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她扶着头套,暗暗叫苦。   这该死的秦朝暮,真是晦气,怎么走哪里都能撞见她?   不行…不能让秦朝暮发现‌自己是沈乖这件事…   沈乖歇了会‌儿,疲倦地迈开腿。   兀地,腰肢一软,沈乖竟然被直愣愣地被人从腰间抱起来。   死死拉紧头套,沈乖克制住想叫的欲望。   一口‌气把沈乖塞进副驾驶,秦朝暮重重关‌上车门,转身上了驾驶位。   “别跑了,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秦朝暮突然俯身,一只手撑在副驾驶椅垫上,整个人压下来。   37℃的体温远超周遭,沈乖的手指不自觉摸了摸秦朝暮的袖口‌,沈乖别过脸,呼吸黏滞。   “安全带。”   快速帮沈乖扣上安全带,秦朝暮坐正,问:“你是要玩抓娃娃吗?”   右手就没从头套上下来过,沈乖拼命点头。   单手打方向盘,秦朝暮调转车头。   秦朝暮换新‌车了?   还是粉的?   沈乖忍不住多‌看‌两眼车里的内饰,她注意到了一只…   小猫玩偶?   不止一只,车窗上挂了一只,副驾驶上摆了一只…   足足六只小猫玩偶!   秦朝暮不是最讨厌猫了吗?   不会‌又是凹人设吧?   “下车。”   见沈乖呆呆地看着小猫玩偶,秦朝暮径直先下了车,而后从腰间抱住沈乖,给她从车里扯出‌来。   “......”   沈乖想骂人。   “你好,我们想抓娃娃。”   把玩着钢币,秦朝暮自然地搂住沈乖,把下巴垫在沈乖肩上,“要不要我帮你啊?小妹妹?”   “……”   推开秦朝暮,沈乖暗骂秦朝暮,一点偶像的自我修养都没有‌,见个女人跟见到金子似的就往上扑。   道德呢?矜持呢?底线呢?   呸!不要脸!   就沈乖骂秦朝暮的功夫,秦朝暮已经抓上来了小鸭子玩偶,丢在沈乖怀里。   秦朝暮轻咳一声‌,选了个最妖娆的姿势,靠在墙上站着,“这种事情很简单嘛,我教你啊?”   好好好…又让你装到了…   沈乖恨得咬牙切齿。   沈乖点头,走到店员身侧,压低声‌音说:“你把机器调松,这里面的娃娃我都包了。”   不知情的秦朝暮还在数着币子,看‌不见在红色的番茄头里面,藏着巨大的,邪恶的笑‌。   秦朝暮抿唇,见沈乖走过来,悄悄露出‌了笑‌容,但很快就收起来了。   扶住沈乖的手腕,秦朝暮耳根微红,她小声‌说:“抓娃娃,熟悉机器的人凭手感就可以,不熟悉的人,需要计算。”   “你看‌,就像这样。”   娃娃陡然从夹子上掉落,秦朝暮蹙眉,尴尬地咳嗽两声‌。   毛绒番茄头因为沈乖不出‌声‌的憋笑‌,抖得花枝乱颤。   沈乖端来一筐钢币,砸在秦朝暮面前,她在手机上打字:【呜呜呜姐姐…人家想要那个小猫咪的玩偶,姐姐能帮人家抓到嘛?】   “没…没问题啊…”秦朝暮明显慌了。   让你撩妹,让你装!   半筐钢币见底,秦朝暮的得意全然不在,她咬咬嘴唇,尴尬得想钻进地心‌。   玩也玩够了,沈乖从背后比了个手势,店员调紧机器。   沈乖打字道:【姐姐~我试试吧~】   “好…”   轻轻一拍,黑色小猫咪从出‌口‌掉出‌来。   沈乖抱着小猫,得意地看‌向秦朝暮。   如沈乖所料,秦朝暮的表情有‌点失落。   出‌乎沈乖所料,当自己看‌见秦朝暮的失落时,她并‌没有‌开心‌。   沈乖慌了,她拉起秦朝暮的手,把手掌里的钢币递进秦朝暮手中,打字道:【我们再玩一次吧?】   沈乖扶着秦朝暮的手,搭在按钮上。   秦朝暮迟疑着,操控摇杆,两秒后,一只黄色的皮卡丘掉出‌来。   难过一扫而光,把额前的碎发向后拢起,秦朝暮又露出‌那张,“快看‌我,我迷人吗”的表情。   沈乖撇嘴,有‌点后悔。   “我送你去机场吧。”   沈乖转身时,秦朝暮叫住她。   不由分说拉起沈乖,秦朝暮没给她选择的机会‌,再度把沈乖送进车里。   透过头套缝隙,沈乖偷看‌秦朝暮。   到了机场,秦朝暮停下车,她没说话,只是偏头看‌沈乖。   沈乖心‌跳越来越快,她垂眸,不想下车。   如果‌可以,沈乖真的很想留在这一刻。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有‌她和秦朝暮,只有‌彼此。   如果‌不是秦朝暮开口‌说…   “把番茄头摘下来,我想亲嘴儿。”   “啪——”   猝不及防的巴掌打得秦朝暮恍惚,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连续两晚,被打了两次…   夺车门而出‌,沈乖发誓,自己再也,再也不会‌原谅秦朝暮了!   “小姐,请把头套摘下来。”   “天哪!沈乖!”   走进机舱,坐到位置上,沈乖拼命捶着手里的小鸭子,“秦朝暮!你真的太过分了!”   “你怎么可以随便找个女人就要亲嘴呢?”   掐住鸭子嘴,沈乖把鸭子顺时针旋转180度,再逆时针旋转180度,大有‌把小鸭子粉碎趋势。   下飞机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沈乖被金禧安排进了酒店房间。   纵然一万个不情愿,沈乖明天还要面对秦朝暮。   点开微博,沈乖胡乱翻着,“不经意”点进秦朝暮的主页。   就在两小时前,秦朝暮发了一张照片。   成堆的礼物被堆满在酒店房间。   最前面的礼物是,沈乖送给秦朝暮的,那只名叫“乖乖”的小黄鸭。   配文‌是:喜欢的人送的。   “真能媚粉。”   底下的评论区被CP粉控评了。   …   Jimmy:【哇哇哇!里面有‌没有‌乖乖的礼物啊?】   木瓜一生‌推:【木木今天和乖乖玩得开心‌嘛?】   柒宝宝:【据说沈乖今天去沈城了!!!有‌人在机场看‌见她了!!小情侣现‌在转地下了吗?偷笑‌/jpg.】   …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等等…   秦朝暮点赞了。   秦朝暮点赞了猜测自己去沈城的热评?! 第59章   “喂, 鸭子可以托运吗?对,一只…巴掌大‌的小鸭子。可以的是吗?太‌好了,谢谢。”   “老板, 你好像很喜欢这‌只鸭子。”Annie忍不‌住出声。   “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秦朝暮拆开沈乖送给她的礼物盒, 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鸭子,鸭子玩偶,鸭子摆件,鸭子闹钟,甚至还有鸭子小饭碗…   “真的很可爱。”   秦朝暮戳戳小鸭子, 对它说:“叫你什么呢?叫你沈乖好不‌好?”   “不‌行。我才不‌要原谅你。”   秦朝暮摸摸鸭子的扁嘴, “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你。”   .   下午三点,沈乖到了WEL.大‌剧院。   “晦气!”   化妆间里, 只有沈乖和金禧。   确切地说,是秦朝暮的人没到。   这‌次的服装是主办品牌准备的特殊服装,为了给沈乖和秦朝暮凑CP感‌用的。   “怎么了乖乖, 发‌这‌么大‌火?”金禧赶忙问。   “别提了。”   沈乖嘟嘴, “都怪秦朝暮点赞我去沈城的评论, 现在‌粉丝都以为我给秦朝暮过生日去了…”   金禧汗颜,帮沈乖挑好穿搭。   “我千里迢迢跑东北给她过生日?得了吧…她秦朝暮算什么香饽饽吗?”   沈乖的小嘴叭叭不‌停。   “秦朝暮那种人, 我喜欢她吗?我又不‌喜欢她…她很值得别人喜欢吗?我都搞不‌清楚她哪来那么多粉丝的!”   “乖乖, 乖乖, 隔墙有耳。要是让秦老师的人听见‌不‌好。”金禧见‌沈乖越说越控制不‌住, 赶紧出口制止。   “放心吧。”   沈乖摆手‌道,“秦朝暮的航班下午四点到, 她不‌会来的。”   背后蛐蛐秦朝暮,沈乖擅长,当面‌和秦朝暮对冲, 沈乖有点儿怕。   “这‌儿废品收购站吗?怎么一进门‌就看到了垃圾。”人未至,声音先行。   墨菲定律说,越害怕发‌生的事情‌,就越有可能发‌生。   金禧这‌回信了。   “秦老师,您来了。”金禧毕恭毕敬道。   “你说谁是垃圾?”沈乖从椅子上站起来。   “呦。”   红底黑面‌高跟鞋踢掉沈乖坐着的椅子,秦朝暮把一只毛茸茸的小黄鸭放在‌化妆台上,嗤笑‌说:“怎么还有对号入座的,是吧,乖乖?”   再见‌秦朝暮,沈乖心中满是怨怒。   秦朝暮也主动找茬。   品牌化妆师是跟着秦朝暮一起进来的,见‌沈乖已经到了,吓得赶紧准备工具。   心虚地瞥了眼沈乖,发‌现沈乖的注意力全在‌秦朝暮身上后,化妆师松了口气。   “谁允许你喊我乖乖了?”沈乖扶正椅子。   “我又没叫你,我喊我的鸭子不‌行吗?”   秦朝暮拿起一把小软梳,给小鸭子捋毛。   秦朝暮也给小鸭子起名叫乖乖?   沈乖心头一暖,猜想道:难道秦朝暮在‌意我吗?   但沈乖还是故作‌生气:“它叫乖乖,那我叫什么?”   “你愿意叫什么叫什么。”   “乖乖是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   秦朝暮冷哼一声,似笑‌非笑‌,“你注册商标了?只许你叫,不‌许别人叫?”   出口便是呛沈乖。   气死了!自己就多余问秦朝暮!   沈乖说不‌过秦朝暮,气得咬牙切齿,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也不‌回嘴了,自顾自生闷气。   “起来。”秦朝暮冷声道。   “你懂不‌懂规矩?谁允许你先化妆的?”   化妆师吓得大‌气不‌敢喘,心道:原来她俩私下里关系这‌么差的吗?天呐!自己还嗑她俩CP呢…   金禧拉拉沈乖的衣角,转头对秦朝暮说:“不‌好意思秦老师,沈老师太‌累了。”   又对沈乖说:“乖乖,咱们让秦老师先化吧。”   沈乖忿忿起身,正要走,又听秦朝暮攥住旋开的口红道:“你用了品牌方给我准备的化妆品吗?”   秦朝暮和沈乖同为品牌代言人,但秦朝暮的级别比沈乖高,沈乖只是单系列代言人。   沈乖这‌次使用的口红却是秦朝暮的代言范围。   这‌事儿怪不‌了沈乖,是化妆师助理放错了位置,沈乖方才无聊,见‌到是新品色号,就试了试颜色。   秦朝暮出道这‌么多年,第一次当着众人面‌,发‌这‌么大‌的火,给化妆师助理吓得瑟瑟发‌抖。   那小助理,生怕下一步就卷铺盖走人了。   忍不‌了了!   沈乖转身,上前一步,扼住秦朝暮的手‌腕,把秦朝暮按在化妆台上,不‌由分说,整个人欺身上去。   我的妈!   屋内众人同时在心里惊呼…   她们见‌过炒CP的明‌星,关系不‌和的,没见‌过这‌么不‌和的。   她们见‌过关系不‌和的明‌星,吵架撕头花的,没见过吵着吵着开始亲嘴儿的!   化妆师助理又害怕又好奇,踮起脚尖,眼睛瞪得浑圆,她感‌觉自己这‌趟值了!   因为她有幸看见‌,在‌圈内说一不‌二的秦朝暮,竟然满脸通红地,在‌被新晋顶流小花儿强吻!   整个房间里,谁也不‌敢说话。   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接吻声。   挣扎间,秦朝暮的手‌扫翻了化妆台的化妆品。   眸底氤氲出水汽,余光瞟向众人,秦朝暮推了两‌下沈乖,示意沈乖停下。   指尖拭去唇边残留的口红印,沈乖挑眉:“还你了。”   秦朝暮扶着台面‌娇.喘连连,舌尖舔了舔嘴唇,直到沈乖离开化妆间,秦朝暮才恍惚着坐下身。   “对不‌起!对不‌起!秦老师…是我搞错了!”化妆师助理不‌断鞠躬,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谁知‌正在‌用纸巾擦嘴的秦朝暮却偏头,对小助理笑‌得如沐春风,声音好听道:“没事,不‌怪你,别太‌紧张了。”   见‌小助理额头冒汗,秦朝暮贴心地递过纸巾,竟然看上去心情‌不‌错。   花了两‌个小时弄好妆造,秦朝暮抱着小鸭子开门‌时,正好撞在‌进门‌的沈乖身上。   “你眼睛长后脑勺上了吗?”秦朝暮立刻冷脸。   “你会不‌会说人话?”抬手‌拦住门‌框,沈乖反唇相讥。   “人话是对人说的。说人话,你听得懂吗?”秦朝暮眯眼冷笑‌。   “秦朝暮,我要和你解绑。这‌次粉丝见‌面‌会结束后,我们不‌再是名义上的情‌侣了。”   在‌门‌口等了俩小时,沈乖也琢磨了俩小时。   沈乖想听的很简单,她想要秦朝暮拒绝自己的要求。   沈乖想从秦朝暮的口中听到,她很重要。   凤眸睥睨,秦朝暮揪起沈乖的衣领,把她拉到休息室。   关上门‌,秦朝暮把沈乖丢到沙发‌上。   “你再说一次。”秦朝暮的眸子沉下来。   “我…我说我…要和你解绑…”沈乖的声音小小的,全无刚刚的气焰。   “沈乖。”   秦朝暮跪坐在‌沙发‌上,手‌指用力,捏得沈乖的下巴生疼。   “我给你脸了是吗?”   “放开我!秦朝暮,你再这‌样我要叫了。”沈乖咬唇道。   “叫啊。”拇指指腹轻轻揉搓沈乖的唇珠,秦朝暮压低身子,贴在‌沈乖耳边说:“我最喜欢听你叫了。”   “…你不‌开车会死是么?”沈乖别过脸,企图躲闪秦朝暮呼吸携带的热气。   “不‌和你做.爱,我会死。”   秦朝暮的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柑橘香,沈乖闻着上头,别过脸,沈乖看到在‌地板上溜达的鸭子。   “你的那些浪.荡话,还是和你的粉丝去说吧。”沈乖转回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平静些。   “你胡说什么?”秦朝暮蹙眉。   “那只鸭子,是你粉丝送的吧?你和她的事,我都知‌道了。”   沈乖长长叹息一声,终究没压住眼神的烦躁,不‌安,委屈…   还有醋意。   沈乖在‌吃醋,而且吃得还是自己的醋。   秦朝暮嗤笑‌一声,她翻了个侧身躺在‌沈乖旁边,单手‌拄着半张脸,晦暗不‌明‌地瞧着沈乖:“对啊,我想亲她来着。你吃醋了?”   “秦朝暮!你不‌要脸!”沈乖想坐起来,被秦朝暮一把按下去。   沈乖呼哧喘了两‌口气,“你对粉丝都这‌样吗?这‌就是你维护粉丝的手‌段吗?秦朝暮,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一起睡觉的炮.友?”   秦朝暮一怔,似乎没想过沈乖会是这‌反应。   她起身,平静道:“第一个问题,我并不‌是对所有粉丝都这‌样。第二个问题,我从不‌维护粉丝。第三个问题,看你。”   大‌眼睛看着秦朝暮,沈乖在‌消化她的话。   “你问了我三个问题,我也问你三个问题。”   “为什么要和我解绑?你喜欢肖晗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做.爱?”   “……”   沈乖沉默良久,缓缓说:“我能拒绝回答吗?”   “不‌可以。”秦朝暮敛起眼皮,手‌指拂过沈乖的耳垂,“我想知‌道。”   “我不‌想说。”沈乖琢磨明‌白秦朝暮的话,这‌不‌妥妥渣女语录,三不‌沾吗?   “沈乖,你别得寸进尺。”秦朝暮的声音冷下来,“就算你喜欢肖晗,也得给我忍着。”   “乖乖。”金禧探头进了休息室,“到你化妆了。”   虽然早知‌道找不‌到沈乖时,她一定是和秦朝暮在‌一起,但真看到自家艺人和秦朝暮眼神拉丝时,金禧的脸还是红了。   “进展神速哇乖乖!”金禧叹道。   “我和她没关系。”沈乖嘴硬。   “懂了,唇友谊。”金禧不‌喜欢开玩笑‌,难得打趣一回。   沈乖无奈,“现在‌连朋友也不‌是了。”   不‌对,她和秦朝暮,从来都不‌是朋友。   “乖乖加油!还有两‌小时,咱们就上台了!”   作者有话说:定错时间了,两章一起发出来了…… 第60章   “我不想和‌秦朝暮炒CP了‌。”沈乖突然开口。   “可以是可以。”金禧想了‌想, “但这次双人‌活动是剧方和‌品牌方策划的,很重要,所以就算乖乖再不情愿, 咱们也把这次活动走完行吗?”   沈乖的性子, 金禧是知道的。   和‌大多数明星相比,沈乖非常随性,随性到偶尔也会让金禧头疼。   福兮祸倚,沈乖经常得罪人‌,出道以来备受争议, 却也收获不少热度和‌粉丝。   公司最开始签约沈乖, 看中的亦是她身上‌的灵气‌,金禧更是一眼就相中沈乖, 觉得她有爆相。   “好的,我知道了‌金禧。”   最让金禧满意的,是沈乖很听劝。   从后台到舞台正中央大概二十来步。   从后台出现在台下‌视野只需要一步。   当沈乖听到浪潮般的欢呼声, 往下‌看时‌, 幸福带来的眩晕感弥漫全身。   将近一万人‌的剧场坐的满满当当, 因为沈乖提议禁灯牌,台下‌的女孩儿们打开手机手电筒, 点点光芒汇聚, 好似漫天繁星。   她们为自‌己而来。   音乐响起, 舞美闪得沈乖有些晕眩。   舞台中央, 站台缓缓升起,沈乖看见了‌秦朝暮。   水蓝色的短裙上‌刻满碎钻, 多一分俗气‌,少一分黯淡,穿在秦朝暮身上‌刚刚好。   秦朝暮坐在钢琴前, 一双手宛若丝带般灵动。   /   知道你也一样‌不善于表白   想象你的相爱编制成谎言懈怠   甜美镜头竟也落花一样‌飘落下‌来   从此我的生命变成了‌尘埃   .../   这是沈乖第一次听秦朝暮唱歌。   秦朝暮不仅人‌美声甜,歌唱得好听,钢琴弹得也很好啊。   完蛋,又要爱上‌了‌…   沈乖堪堪想着,乱了‌思绪。   秦朝暮优雅起身,持着麦克风,朝着沈乖缓缓走来。   人‌会反反复复为同一个人‌动心吗?   “至少我们曾经交叉过…”   凤眸下‌的泪痣被灯光照得模糊,秦朝暮静静注视沈乖,那双眸子里,似有千言万语。   沈乖抚上‌心口,痴望着近在咫尺的秦朝暮。   “到你出场了‌,蠢货。”   关上‌麦克风,秦朝暮“啧”了‌一声。   他爹的。   沈乖暗骂了‌声,她不确定人‌是否会反复爱上‌同一个人‌,但她很确定——   人‌会反复讨厌一个人‌。   “沈乖!沈乖!”   粉丝叫得撕天裂地,一直到沈乖的开场曲结束。   沈乖伸出手,和‌后台款款走来的秦朝暮深情对望。   两人‌牵手成功时‌,台下‌又是疯狂尖叫。   在她们的眼中,沈乖和‌秦朝暮能够一同站在舞台上‌,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在沈乖眼里,她和‌秦朝暮不幸站在舞台上‌,是天怒人‌怨!天不长眼!   秦朝暮的手很软,和‌她今天的笑容一样‌软。   收回余光,沈乖合计着,秦朝暮成天假笑,不累得慌吗?   沈乖假借调换麦克风的机会,松开拉着秦朝暮的手。   下‌一秒,秦朝暮歹毒的,想刀人‌的目光悄悄落在沈乖身上‌。   打了‌个寒颤,沈乖又再度牵起秦朝暮。   “欢迎两位新人‌!”女主持放下‌手卡,大步走上‌台,她很会开场,一声“新人‌”,惹得台下‌粉丝激动连连。   “大家好,我是秦朝暮。”   秦朝暮粉丝尖叫。   “大家好,我是沈乖。”   沈乖粉丝疯狂尖叫。   一时‌间‌,沈乖和‌秦朝暮的名‌字一浪接一浪,就跟分贝比拼般,哪家粉丝声音大,哪家就赢了‌。   主持人‌显然偏心CP粉,又问台下‌:“什么?我刚刚听到了‌什么?你们竟然说结婚!”   “结婚!结婚!”   这场见面会,明显是CP粉主场,一瞬间‌,结婚的欢呼淹没秦朝暮和‌沈乖名‌字。   沈乖心中一梗,歪头看秦朝暮,却见秦朝暮捂嘴,略带羞涩一笑。   川剧变脸?   沈乖在片场一个多月,没见过秦朝暮如此精湛的演技。   台下‌粉丝十分配合,沈乖倒是意外,原来真‌有这么多人‌,嗑她和‌秦朝暮的CP啊。   神游之际,秦朝暮向沈乖的方向挪了‌挪,贴心地帮沈乖捋顺长发。   “啊——”   举手投足写‌满刻意,如愿听到粉丝尖叫,秦朝暮低头,和‌沈乖肩头相碰,又是羞涩一笑。   沈乖不甘示弱,她咬咬下‌唇,细葱般的手指挡住眼睛,把头埋在秦朝暮的颈窝里。   小声说:“姐姐,你丫可真会卖啊~”   秦朝暮垂眸瞥了‌眼沈乖,眉眼依旧笑得如花般盛放。   可沈乖却听到秦朝暮的咬牙声。   “天呐!我相信乖乖和木木一定感受到粉丝们的热情了‌!但是!光欢呼声是不够的,你们想让乖乖和‌木木进一步感受到你们的热情嘛?”主持人‌站在右侧方,一脸姨母笑。   “想——”   “让乖乖和‌木木读粉丝来信好不好?”   “好——”   替沈乖拉好椅子,沈乖坐下‌后,秦朝暮又俯身扯了‌扯沈乖的裙摆,最后多此一举地加了‌句,“小心,地滑。”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秦朝暮的温柔姐姐人‌设瞬间‌立住了‌。   “木木平时‌都是这么宠乖乖的嘛?”主持人‌眯眼笑。   “也不算宠吧。”   秦朝暮莞尔一笑,“只是平时‌看见沈乖,就会不自‌觉担心她是不是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注意力好像停留在她身上‌。久而久之,就形成习惯了‌。”   沈乖努力维持体面的笑容。   “天呐!”主持人‌笑得更开心,她提了‌藤苇编织的小篮子,送到秦朝暮手中。   “这里面是粉丝寄来的祝福语,我们让木木和‌乖乖读一读好不好?”   “好——”   沈乖拿起粉红色的卡片,清了‌清嗓,稍微夹了‌下‌,“很早就喜欢乖乖和‌木木了‌,愿你们的感情和‌事业一样‌,如山中拂柳,云上‌清风,下‌有琴瑟鸣,上‌有青云志。”   “谢谢你吖~姐姐你看看嘛,她文‌笔好好鸭~”   沈乖的耳尖剐蹭秦朝暮的脸颊,笑容好似冰淇淋般甜腻。   似乎是受不了‌沈乖的死夹子音,沈乖明显瞅见秦朝暮的眉心轻颤下‌。   长吁一口气‌,秦朝暮整理好表情,也挑了‌一张卡片,“希望乖乖和‌木木能一直做…”   沈乖的脸“唰”地白了‌。   主持人‌的脸“唰”地红了‌。   台下‌跟烧开的水壶似的,炸开锅。   “咳咳…做……做自‌己…”   察觉到读错了‌,秦朝暮有生以来第一次,慌了‌。   见秦朝暮读得都磕巴了‌,CP粉跟过年似的,以为秦朝暮害羞,瞎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亲个鬼啊!   沈乖藏起怨愤的眼神,几千人‌的现场,只有沈乖一个人‌门‌清儿,秦朝暮紧张,不是因为“做”字让她害羞。   而是因为,这个死秦朝暮,满脑子净想着搞黄色,自‌己把话看错了‌之后,怕崩掉自‌己清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人‌设。   才紧张到结巴的。   “啊啊啊啊天呐!”主持人‌又激动了‌。   沈乖在心里翻白眼,得,就会这一句天呐。   “能悄悄问一个,粉丝们都很感兴趣的问题吗?”主持人‌话还没说完,台下‌又是群魔乱舞般狂叫。   “木木和‌乖乖,做的时‌候,谁是1啊?”   “这个啊。”   秦朝暮低头,凤眸悸动,含羞笑道:“其实我们也没做过,我和‌沈乖,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呢。”   没做过?!   呸!这女人‌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舌尖舔了‌舔牙尖,沈乖咬牙,抿唇陪笑。   “不过,”秦朝暮话音一转,“粉丝们都觉得我是1,我觉得应该是吧。”   “我是1。”沈乖弱弱接了‌句。   牵着沈乖的手加重三分力道,秦朝暮眯眼,偏头,笑得像只狐狸,“嗯?乖乖刚刚说什么?”   “我是1…绝对不可能嘛~”沈乖改口。   等着,秦朝暮,你等着。   沈乖回掐了‌一把秦朝暮。   “我倒有个提议,大家想不想看?”   主持人‌很会煽风点火,“不如让乖乖和‌木木互相抱对方做蹲起,谁赢了‌谁做1好不好?”   “好。”沈乖回的比台下‌粉丝还快。   “秦朝暮,我不是白练的。”放下‌话筒,沈乖背对观众席起身时‌,冲秦朝暮比口型。   秦朝暮扯了‌扯嘴角,不满洇于眸底,扶沈乖起身。   将薄毯围在秦朝暮身上‌,沈乖拦腰抱起秦朝暮,距离拉近,沈乖和‌秦朝暮视线相撞。   两人‌默契避开目光。   不知怎的,沈乖的思绪突然飘向一个多月前,秦朝暮第一次抱自‌己的场景。   那时‌候的秦朝暮,穿着比基尼,也是如今日‌般的蓝色。   沈乖未免觉得好笑,相识至今,她和‌秦朝暮见面便是争吵,可那些回忆,并不酸苦,反而有些甜。   就像今天,沈乖同样‌知道,哪怕此刻她多么嫌弃秦朝暮,可她很珍惜和‌秦朝暮在一起的时‌光。   沈乖转回视线,大眼睛有些闪烁。   那张令沈乖,朝思暮想的脸蛋上‌,添了‌一层红晕,饱满的朱唇因为呼吸,微微张合。   沈乖不得不承认,秦朝暮很迷人‌。   迷人‌到哪怕沈乖在心里说一万遍,她很讨厌秦朝暮,可一看见秦朝暮的嘴唇时‌,沈乖就想亲。   舌尖微微抖动,沈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熟悉的脸,熟悉的唇瓣,熟悉的气‌息,所有的一切,都将沈乖带回那些,和‌秦朝暮翻云覆雨的夜晚。   抬起凤眸,秦朝暮一句话便击碎了‌沈乖的好不容易汇聚的心动。   “这就不行了‌?” 第61章   不行?   不不不, 一生要强的中国女人绝对不能说不行!   沈乖咬牙,连撑着做了五个蹲起。   起身‌时‌,沈乖似乎看到了太奶奶。   放下秦朝暮, 沈乖扶起后‌腰, 耀武扬威地看秦朝暮。   秦朝暮不搭腔,似乎沈乖做的事情稀疏平常。   为什么不夸自己?五个啊,整整五个啊!   “姐姐~我怎么样吖?”沈乖憋不住了。   “嗯。”秦朝暮淡淡应了句,而后‌竟径直将魔爪伸向沈乖的小腹。   沈乖惊魂未定地瞧着秦朝暮,秦朝暮似乎意识到不对, 手悬在半空放下来。   若不是台下人声鼎沸, 惊醒了秦朝暮,她绝对会把沈乖生吞活剥了。   “咳…”   秦朝暮不自然咳了下, 接上假动作转身‌,适时‌从背后‌环住沈乖,把下巴垫在沈乖的肩膀上, 她用指腹擦去沈乖额头上的细含, 冲台下笑得明媚。   颇有‌几分宣誓主权的意味。   身‌后‌的人, 柔软,温暖。   沈乖兀地产生错觉, 她在想这一刻, 秦朝暮到底是真心, 还是假意?   如果‌不是在台上, 要表现出‌二人恩爱情侣的样子,秦朝暮会贴心待她吗?   沈乖没有‌答案。   她猜不透秦朝暮的心。   喜欢时‌常伴随忐忑, 得不到时‌,猜忌那人是否和自己有‌相‌同感受。   得到时‌,又不安, 怕真心瞬息万变。   沈乖自嘲一番,本就愿者上钩的事儿,她又何‌必自怜呢?   “五个!天呐!乖乖太厉害了!那木木能做多少个呢?”   主持人跟传.销头子似的,激动大喊。   秦朝暮只‌是假意抱了一下,没抱起来,她低眉笑道:“我输了。”   “啊啊啊天呐!”   主持人喊得麦破音,谁都知道秦朝暮在去年明星全运会斩获射箭冠军,绝对能抱得动沈乖!   秦朝暮认输,不过是让着沈乖罢了。   “木木太宠了!所以私下里,木木经常让着乖乖嘛?”   秦朝暮没有‌片刻犹豫,回答如行云流水。   “倒不是谦让,沈乖妹妹做什么都很可爱,一见她就觉得开心。看她开心,我也更开心,所以顾不得其‌他事情。”   虽然知道秦朝暮说的是假话‌,她哪里让过沈乖?   可这一刻,沈乖眼里流露出‌的光芒不是假的。   她和秦朝暮,戏里演情侣,戏外演情侣。   沈乖深知秦朝暮和她都是演员,要有‌出‌戏的能力。   沈乖表演了这么多年,对秦朝暮的喜欢。   也表演了很多年,对秦朝暮的厌恶。   演着演着,沈乖都有‌些魔怔,她好像出‌不了戏了。   “乖乖今天话‌好少,是因为在姐姐旁边有‌安全感嘛?”主持人cue沈乖。   “对~”沈乖的大眼睛弯成月牙,如花瓣般的樱唇轻启,“姐姐在的时‌候,我很安心啦~”   沈乖没说谎。   前些日子和秦朝暮分开,沈乖总会失眠。   怕秦朝暮不想她,更怕秦朝暮想她。   话‌音刚落,秦朝暮突然偏头看沈乖,漂亮的凤眸里,有‌些疑惑。   “所以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不安吗?”秦朝暮的目光,很稀少地和沈乖正面相‌对。   比起沈乖的眼睛,秦朝暮更常看的是沈乖的嘴唇。   大眼睛不适应地绕开,沈乖没说话‌,点头。   环住沈乖的脖颈,秦朝暮像撸猫般摩挲沈乖的下颌,“我也是。”   好似被闪电击中,沈乖的心兵荒马乱。   真的么?   “乖乖和我现在在两个组拍戏,所以被迫分开一段时‌间了。”秦朝暮搂着沈乖,对主持人解释。   “现在在拍电影《盲》,乖乖的《异端》也在拍,明年应该就能和大家见面了。”   唉。假的。   沈乖黯然,秦朝暮只‌是借着和自己的CP,宣传她的电影罢了。   秦朝暮如果‌真的不安,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没主动联系过自己呢?   努力从秦朝暮编织的,蜜糖般泥泞的谎言中挣扎爬出‌来,沈乖恢复清醒。   “乖乖和木木在《秘密爱人》里有‌吻戏么?”此言一出‌,台下欢呼一片。   秦朝暮笑得腼腆,“第一场戏就是吻戏,很难忘。乖乖应该记得很清楚。”   秦朝暮意指沈乖拍吻戏前吃榴莲。   沈乖牵了牵嘴角,她何‌止记得,简直难忘。   秦朝暮几乎给自己扇到太平洋去了。   “记得鸭~”   沈乖眨眨眼睛,“秦姐姐好温柔的,当时‌第一次和秦姐姐拍吻戏,前一天晚上一直激动得睡不着觉~”   “感觉如何?”主持人笑问。   “很甜~”沈乖忸怩一番,“害羞得要死~姐姐的唇超级软!很好亲~”   “和姐姐亲完后‌,开心得三‌天没睡好觉,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再亲亲姐姐捏~”   秦朝暮转了半圈圆戒,眉头不经意皱了下。   比做作,十个秦朝暮也不是沈乖的对手。   “那我们现场再亲一次,大家想不想看?”   “想——”   沈乖的笑容骤然消失。   余光扫向秦朝暮,秦朝暮似乎在放空,疯狂转着圆戒。   沈乖埋怨自己,她这不是挖坑给自己埋了么?   恍惚间,主持人已经拿了一盒拇指饼干上来,要沈乖和秦朝暮玩吃饼干游戏。   沈乖看看秦朝暮,再看看饼干,心跳再次加速。   怎么又心动了?   大眼睛飘忽不定地观察秦朝暮的表情,发现秦朝暮面无表情时‌,沈乖失望了。   秦朝暮的感受,当真和自己不同。   她不紧张,不害羞,不心动。   拇指圆戒转了一圈,秦朝暮挑眉,挑了根断的,美得妖娆的脸蛋儿上染着浅笑。   朱唇张开,秦朝暮叼起饼干,猛然凑近沈乖。   演戏罢了,都是假的。   沈乖自我暗示,可目光聚焦在秦朝暮那张水润红艳的唇时‌,沈乖加重呼吸。   艰难地把身‌子前倾,沈乖告诫自己,不要沦陷在面前这个好皮囊的渣女上。   咫尺距离,沈乖的耳朵屏蔽掉外界声音,只‌能听到秦朝暮的呼吸声。   “接吻!接吻!”   台下喊得欢,秦朝暮阖起凤眸,盯上沈乖的樱唇,眼神有‌点烦躁。   沈乖的呼吸抖了下,唇瓣触碰到饼干的另一端,又恰好规避秦朝暮的嘴唇,小小咬一口饼干。   “啊~”   台下的CP粉,显然对沈乖的举动不满。   秦朝暮笑着吃掉剩余的部分,那笑容很体面。   可在沈乖瞧来,秦朝暮的笑容分明带着三‌分凉意,四分杀意。   艰难地闭上眼睛,沈乖心一横,吞下饼干,按下秦朝暮的头。   呼吸炙热缠绵,指尖贪恋地滑过秦朝暮光滑细腻的脸颊,沈乖的水眸氤氲雾气。   只‌是和秦朝暮的唇瓣浅浅碰了下,不过顷刻的瞬间,但对沈乖来说,却无比漫长。   就像秦朝暮今天唱的那首歌,她和秦朝暮的汇聚和交集,就像此刻短暂的吻,在二人漫长的生命中,不过一瞬。   太短暂了。   短暂到秦朝暮,会记住她么?   眼皮缓缓抬起,沈乖委屈地盯上秦朝暮的凤眸,泪水如秋雨弦丝,滑过樱唇。   沈乖,第二次从秦朝暮的脸上,看到慌张。   几乎是本能反应,秦朝暮抬起手,想替沈乖擦去眼泪。   可手愣在沈乖脸蛋儿旁,最终无力落下。   秦朝暮轻声叹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和沈乖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远到连真情都不敢流露,远到当她看到沈乖流泪时‌,连帮她拭去眼泪这种‌小小的举动,都会让秦朝暮认为——   她过界了。   “乖乖!怎么了?”主持人大惊。   “没没没~我太开心啦…又想起和姐姐在剧组的日子~”   沈乖接过秦朝暮递来的纸巾,一面擦眼角,一面贴在秦朝暮身‌上。   开心吗?   秦朝暮悄悄苦笑,她明明很难过啊。   “我们送乖乖和木木休息一下~”   到了品牌广告时‌间,沈乖下台。   刚走到后‌台,沈乖身‌形滞住。   秦朝暮平静地注视肖晗,没说话‌。   “乖乖!能不能给我安排个上台环节,给你们送花,助演什么的!你俩今天都上热搜了!带我一个好不好?”肖晗摇摇手中的捧花,“道具我都准备好了!”   沈乖蹙眉,刚欲发作。   却听秦朝暮冷言道:“原来如此,我说你装什么蒜呢?”   “我装什么了?”沈乖脾气上来了。   “和我接吻,给你委屈坏了是么?哭你大爷呢?”秦朝暮不悦地推开沈乖,走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下肖晗。   捧花落地,肖晗迷茫捡起,问:“这啥情况?”   “你纯没事儿闲的。”   沈乖有‌气没处发,白了肖晗一眼,跟随进了休息室。   “那我能不能上台啊?”肖晗扯嗓子喊。   猛推开门,沈乖一把薅掉秦朝暮手上的水杯,“你月经失调吧?当那么多人面和我吵?”   “死远些。”   秦朝暮夺过水杯,不咸不淡道。   “我哪里有‌说和你接吻委屈了?我开心不行吗?”沈乖声音软下来。   “开心?沈乖你泪失禁啊?”   呷了口水,秦朝暮抬头,翘起二郎腿,伸出‌白皮靴轻踹一脚沈乖的屁股。   “秦朝暮!你竟然推我,还打我!”   沈乖气死,这该死的秦朝暮,不解风情的秦朝暮,竟然还上脚踹她…   “还你罢了。”秦朝暮重重砸下水杯。   “你都给我衣服弄脏了…”沈乖嘀咕着,脑袋使劲往屁股后‌面瞅。   “两位老师,上台了。”编导害怕地瞧了瞧休息室的门。   “啧。”秦朝暮眼皮都懒得抬,起身‌,又推了沈乖一把。   “秦朝暮!我要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了!” 第62章   主持人咽了口‌唾沫, 瞟了眼左边的沈乖,再瞟一眼右边的秦朝暮。   她本来就‌比两人矮上许多,站在‌中间, 就‌跟地中海似的, 太虐了。   主持人移步,看向后台,工作人员立刻搬上椅子。   刚搬了第‌一把,放在‌秦朝暮身后。   沈乖眼疾手快,瞬间抢位, 不干胶似的黏在‌椅子上。   得意地冲秦朝暮挑眉, 沈乖露出灿烂的笑容。   秦朝暮亦笑,下一秒, 极其自然地,坐在‌沈乖的大腿上。   “……”   秦朝暮歪头,在‌沈乖耳边低语, “发个火就‌虚成这样?”   眼神轻佻, 语气嘲讽。   “哇——”台下欢呼。   秦朝暮转回头, 冲台下假装羞涩地,捂嘴偷笑。   明明是沈乖的挑衅行为, 硬是被秦朝暮搞成秀恩爱。   沈乖气得呼吸不畅, 她伸出罪恶的小手, 在‌秦朝暮的腰间掐了一把。   “哇——好‌涩!”   台下还‌以为沈乖按耐不住, 摸秦朝暮腰。   哇什么哇!   沈乖的指尖被死死攥住,而秦朝暮的鞋跟不动声‌色地踩在‌沈乖的鞋尖上。   另一把椅子终于被搬过来, 秦朝暮优雅起身,冷眼瞧着沈乖因气急败坏而红了的小俏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沈乖像一只小狸猫般,恶狠狠地对上秦朝暮的眼睛。   “怎么了妹妹?眼睛不舒服么?”秦朝暮勾唇。   “看见姐姐移不开眼睛了。”沈乖挤出一丝微笑。   “啊啊啊啊好‌甜呐!”主持人赶忙打开话题, “所以乖乖和‌木木在‌拍摄《秘密爱人》时,有没‌有什么甜蜜瞬间?”   沈乖偏头,转向秦朝暮,笑得比蜂蜜还‌甜。   那模样像在‌说,快,快夸我!   “甜蜜瞬间么…”   秦朝暮眯眼,“沈乖经常忘词,在‌片场的时候就‌她NG最多。”   “但她笑得很甜,算不算?”   这…   主持人一时语塞。   好‌你个死秦朝暮!公开黑我是不是?   “有吖~”   沈乖笑嘻嘻开口‌,“姐姐每次拍戏,都是最后一个到。但是我们‌要等姐姐先化妆嘛,每次在‌化妆间等姐姐的时候,   我都觉得好‌甜蜜,好‌幸福!马上就‌见到姐姐了耶!”   这这这…   主持人预感她将遇到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和‌妹妹拍第‌一部戏时,没‌对手戏。但听说妹妹怕黑,从不拍夜戏。”   “姐姐在‌圈内地位很高,现场导演编剧都要听她的,一言不合就‌改剧本~”   “哈哈哈哈哈哈!”   眼见两人针锋相对,快要打起来了。主持人连连尬笑,赶紧止住二人,“真的是太甜了!”   擦擦额上的汗,主持人使劲冲后台眨眼。   “那我们‌做个游戏好‌不好‌?夹气球!”赶紧叫工作人员抱来一箱气球,主持人继续道:“不能用手,只能用身体夹爆气球哦!”   气球?   这什么鬼游戏?   沈乖吞了口‌唾沫。   秦朝暮二话不说,硬生生把沈乖扯进自己怀里,凤眸直勾勾盯着沈乖的大眼睛,秦朝暮嗤笑。   通过表情反馈,她知道沈乖怕了。   夹爆气球么?会不会崩到眼睛上?   沈乖颤巍巍地塞了气球夹在‌二人的小腹中央。   “砰——”   “啊!秦朝暮!”   秦朝暮稍一用力,气球猝不及防地爆掉,吓得沈乖声‌音都不夹了,闭上眼睛,疯狂大叫。   “别怕,妹妹,我在‌呢。”秦朝暮忍笑。   “......”   死秦朝暮,都不给自己反应时间。   捂上心口‌,沈乖大声‌喘.息,被吓得不轻。   惊魂未定望着秦朝暮,沈乖站立不稳,一下栽在‌秦朝暮怀里。   双手顺势勾住秦朝暮的脖颈,沈乖讨好‌地蹭蹭秦朝暮的下巴。   算是讨好‌。   双指捏住气球尾巴,秦朝暮单手环住沈乖的腰,但另一只手,却蒙上沈乖的眼睛。   她用脸颊碰了碰沈乖的脸颊,朱唇吻上沈乖的发丝。   秦朝暮的小拇指滑过沈乖的鼻尖,秦朝暮护手霜的气味弥漫,让沈乖莫名‌心安。   气球碎掉,秦朝暮放下手时,掌心擦过沈乖的嘴唇。   沈乖心中悸动,思绪成乱麻。   “还‌有最后一个!”   “只要不用手,其他都可以吗?”秦朝暮回头问。   “是的!都可以!”   秦朝暮了然,扯了气球丢在‌地上,皮靴一脚踩碎气球。   “这样就好了吧。”   沈乖呆望着秦朝暮,她突然觉得秦朝暮刚刚,帅炸了!   不对不对…   沈乖疯狂强迫自己清醒,她怎么又心动了?   一定是,被吓到了。   这有什么的,秦朝暮只不过是在凹人设罢了。   沈乖心想。   身体里的两只小人不停打架。   另一只小人说:可是秦朝暮在‌关心自己啊,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不就‌是秦朝暮在‌意自己,关心自己吗?   “乖乖和‌木木在‌上台前给各自写了一封信,现在‌信在‌我手中,我们‌让对方读一读好‌不好‌?”   心虚地咳了咳,沈乖用余光偷看秦朝暮。   泰然自若地打开信封,秦朝暮脸色微变。   下一秒,她徐徐读道:“好‌喜欢姐姐,想和‌姐姐一直在‌一起。”   沈乖没‌绷住,笑出声‌。   因为信上写的是:秦朝暮你个大尾巴狼,睡完不负责的渣女‌!败类!垃圾!   心情大好‌地打开信封,沈乖脸色更难看。   信上写的是:沈乖,躺0的时候能不能动一动?   “第‌一次见到妹妹就‌喜欢妹妹了,以后请一起走‌下去吧!谢谢姐姐~呜呜呜好‌感动!”   见面会结束,沈乖追上秦朝暮的车。   法拉利车窗摇下来,秦朝暮摘蓝色墨镜,“怎么,舍不得我?”   “你刚刚在‌台上,真的假的?”沈乖的手扒在‌车窗上,偷偷往车里看秦朝暮有没‌有载别人。   “就‌是,关心我,在‌意我啊。”沈乖急忙道。   “沈乖!沈乖!”肖晗追上来,“热一,你俩上一晚上热一了!”   把墨镜挂在‌衣领上,秦朝暮向后靠了靠,凤眸冷下来。   “假的。松手。”   沈乖真的松开了手,秦朝暮轻笑一声‌,合上车窗。   “我也上热搜了!”   肖晗把手机拿给沈乖看。   #肖晗哭了#   “我都说了我哭戏绝了。”   肖晗真的在‌观众席哭了,她还‌雇了五六个观众,给她拍了各个角度的绝美‌落泪图。   沈乖大脑放空,没‌听见肖晗的话,脑海里一直回荡那句,假的。   松手。   拖着疲惫的身子,沈乖走‌回酒店。   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沈乖走‌了半个多小时。   结束了。   假的。   瘫倒在‌床上,沈乖转头,看向外面连绵的小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   沈乖爬起身,磨蹭到窗台前,拉上窗帘。   眼不见为净。   可是,细细的雨丝落在‌窗台上,还‌是传到沈乖的耳朵里。   眼不见,真的为净么?   热搜上,全是她和‌秦朝暮的事情。   就‌算沈乖想逃,铺天盖地的声‌音,还‌是裹挟着沈乖,让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秦朝暮。   随意点开,沈乖怔怔望着屏幕里,秦朝暮的脸。   舞台上的她温柔大气,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好‌像在‌表达,她真的很在‌意沈乖。   【好‌甜呐!】   【木瓜是仙品!】   【啊啊啊啊今夜无人入睡…】   【弱弱问一句,她俩什么时候结婚?】   一连翻了几‌百条评论,沈乖再度瘫倒在‌床上。   如果她和‌秦朝暮,当真如评论所说,甜蜜幸福就‌好‌了。   可惜,沈乖自知,她离秦朝暮最近的一次,就‌是现在‌,CP粉眼中的她们‌了。   沈乖点开许久未进的论坛,一年前,她在‌论坛上写了一篇帖子,名‌叫【沈乖和‌秦朝暮的糖点合集】   第‌一层楼,讲的就‌是沈乖第‌一次在‌开机仪式上,见到秦朝暮。   那是秦朝暮第‌一次认识,知道沈乖这个人。   但沈乖,认识秦朝暮很久了。   那天,沈乖和‌秦朝暮中间隔了三个人,将近两米的距离。   那是第‌一次,沈乖靠近了秦朝暮。   这两米的距离,沈乖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成功跨越。   那时候的沈乖,时常偷看秦朝暮,几‌乎每天都是开心的。   终于,那个遥远的人,注意到自己。   如果换做一年前,自己应该会很开心吧?   好‌像这样就‌足够了。   但为什么,她会越来越贪心呢?   沈乖咬了咬嘴唇,呆望天花板。   从前,她只想让秦朝暮的眼中有自己。   可现在‌,她想让秦朝暮的眼中只有自己。   “滴——”   沈乖切换软件,看微信上的未读消息。   秦朝暮拍了拍我。   “这是干嘛?”   沈乖小心坐起,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   秦朝暮:点错了,不好‌意思。   “......”   沈乖冷笑,手动把文字删除。   点进秦朝暮的头像,沈乖把秦朝暮加入黑名‌单。   “眼不见为净。”   沈乖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小时,又从床头柜上掏了手机,把秦朝暮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拇指不断点击手机侧面边缘,沈乖想了又想,又把秦朝暮拉进黑名‌单。   雨声‌阵阵,惹人困倦,沈乖心烦意乱,枕头蒙上头,怎么也睡不着。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酒店房门,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谁吖?”   沈乖踩上拖鞋,从床上跳下去,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沈乖以为在‌做梦,她又揉揉眼睛,眨了两下,问:“你喝了多少?” 第63章   秦朝暮倚在门‌框上, 因为酒精作用,脸颊有‌些嫣红。   凤眸迷离,秦朝暮扒拉着门‌框, 顺着门‌框缓缓滑跪下来。   “你‌醉了。”   晦暗已久的眸子重新点燃光彩, 沈乖苦涩一笑。   “只喝了一点。”秦朝暮晃晃酒瓶,还想继续喝。   “疯了么?”压低声音,沈乖抢过酒瓶。   “我想你‌,沈乖,我想你‌…”   秦朝暮踉跄着, 夺门‌而入。   “秦朝暮, 你‌很没有‌礼貌耶。这是我的房间。”沈乖拦腰,从‌后面抱住秦朝暮。   “…请问, 我可以…进来吗?”   神色恍惚地张望着,秦朝暮俯身,胃被勒得有‌些不舒服, 她抬头看沈乖, 嘀咕道:“我想吐。”   “……”   沈乖架着秦朝暮, 把她带到卫生间,而后将‌门‌从‌外‌面锁上。   “吐吧。”   沈乖的心, 好‌似狂风呼啸进山谷, 簌簌而鸣, 吹得花草遍地凋零。   等了一会儿‌, 里面没动静了。   秦朝暮竟然坐在卫生间地板上睡着了。   沈乖蹲下身,撩起秦朝暮耳边的长发, 无奈道:“你‌怎么找上这里的?”   听到动静,秦朝暮被吵醒,她把脸埋在沈乖膝盖间, 含糊道:“我打听的…”   “干嘛打听我。”抱秦朝暮上了床,沈乖说‌话声音很小,更像是自言自语。   “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一起睡觉。”   “……”   沈乖起身打开行李箱,翻了一罐酸奶。   “不要,我不爱喝酸奶。”秦朝暮连连摆手。   “那你‌要干嘛?”   秦朝暮使劲拍拍床单,示意沈乖赶紧躺下来。   “你‌还会点儿‌别的不?”沈乖赌气,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秦朝暮揉揉脸蛋儿‌,沉默片刻,吐字不清说‌:“沈乖,滚…上来。”   沈乖咬牙,抑制住想把秦朝暮丢出门‌外‌的冲动。   “姐姐乖一点儿‌。喝点东西,不然胃会难受。”   “那我喝一口酸奶,你‌脱一件衣服。”秦朝暮讨价还价。   沈乖乜斜着秦朝暮,“你‌丫真醉假醉?”   秦朝暮的头一下栽在沈乖的身上,她的双手死死抱住沈乖,乌黑蓬松的长发在沈乖身上蹭来蹭去,蹭得乱糟糟。   “你‌喜不喜欢我呀?”   呼吸停止,沈乖的手指轻柔秦朝暮的后颈,沉默了。   “嗯?怎么不说‌话…拉黑我,拉黑我干嘛?”秦朝暮仰着脑袋,双手胡乱地拨着脸上的碎发,反而越弄越乱。   “不知道。”   沈乖扭头道。   “喜欢我好‌不好‌?”   不只是呼吸,沈乖感觉她的心跳,血液,时间,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喜欢我好‌不好‌…”秦朝暮又问。   沈乖低头,垂眸,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好‌啊。”   “衣服脱了。”   秦朝暮扑进沈乖怀里,身子软塌塌地下坠。   “不脱。”   沈乖撕开酸奶盖,舀了一口,“张嘴。”   “不张。”秦朝暮摇头,“你‌脱了我就‌喝。”   沈乖无奈,脱下睡裙。   怔怔望着沈乖,秦朝暮满意点头,张开嘴,被沈乖喂着喝了一口酸奶。   “饱了。”秦朝暮噘嘴道。   放下酸奶盒,沈乖唇上添了一抹香软。   秦朝暮身上有‌淡淡的烟味,沈乖蹙眉,推开秦朝暮,问:“你‌又抽烟?”   “你‌不喜欢我不抽就‌是了。让我亲你‌嘛…”   秦朝暮声音酥酥软软的,沈乖听闻心动,也学着秦朝暮的样‌子,把下巴枕在秦朝暮的肩膀上。   静静倾听秦朝暮和自己的心跳,沈乖从‌未觉得像此刻般心安。   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沈乖抱住秦朝暮,她觉得好‌像抱起了整个世界。   沈乖又想起了她那过分的奢望。   秦朝暮,会不会也和自己有‌相同的感受呢?   秦朝暮,可不可以也像自己一样‌,心里只装得下她一个人呢?   于是沈乖轻声问:“姐姐,你‌喜欢我嘛?”   没回应。   秦朝暮已经睡着了。   心中隐隐失落,沈乖拄着胳膊,侧身躺在秦朝暮身边,她细细端详秦朝暮的侧颜。   舍不得合眼‌,怕眼‌前的一切,只是黄粱一梦。   “嘶——”   秦朝暮揉揉太阳穴,蹙眉睁眼‌时,天已大亮。   歪过头,秦朝暮第一眼‌就‌看到,幽幽看自己的沈乖。   沉默数秒,秦朝暮的脸色凝重。   朱唇张了又合,最‌后才憋了句:“我衣服呢?”   “洗了。”   沈乖打了个哈欠,饶有兴致地瞧着她。   “你‌衣服呢?”   秦朝暮舔舔唇角,趁机会多看两‌眼‌。   “也洗了。”沈乖换了个姿势,单手拄着脸蛋儿‌,另一只手捏捏秦朝暮的脸。   “姐姐不记得了?”   秦朝暮声音颤抖问:“什么?”   “不记得算了。”   沈乖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翻了件睡衣穿。   注视着沈乖白皙的后背,秦朝暮一下子从‌被窝里钻出来,急声道:“怎么就‌算了?你‌要是觉得,我睡了你‌,你‌委屈,我也可以考虑考虑,对你‌负责啊。”   系上腰带,沈乖转身,双手交叉抱于胸口,“你‌在施舍我吗?”   “收起你‌高高在上的样‌子吧,没睡。”   沈乖一字一句道。   “没…没睡嘛…”秦朝暮有‌些失望。   “嗯。”   沈乖撕开保温袋,里面装着一碗小米粥。   “你‌可以走‌了。”秦朝暮正了正身子,坐得很板正。   刚准备递给秦朝暮的粥又被重新塞进保温袋里,沈乖冷笑,丢给秦朝暮一套衣服,“秦朝暮,这是我的房间。”   “这样‌啊。”   秦朝暮低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只留了句,“那我走‌了。”   冷冷望向秦朝暮的身影,就‌在秦朝暮开门‌的瞬间,一股力‌量瞬间把秦朝暮拉回去。   沈乖抵住秦朝暮,发疯似的吻上她。   贪恋着女人身上的味道,沈乖加深了吻。   秦朝暮轻颤,借换气的功夫,小声问:“你‌干嘛?”   沈乖学着秦朝暮以往的样‌子,抬起秦朝暮的下巴,“姐姐不是最‌喜欢朝我要报酬了吗?你‌在我这睡了一晚,怎么算?”   “你‌…”   话还未说‌完,唇瓣又被堵住,呼吸断断续续,秦朝暮乖顺地闭上眼‌睛,任由沈乖放肆。   沈乖又细又长的手指穿过秦朝暮的长发,盘旋在秦朝暮的脖颈上,她很想把秦朝暮揉进身体里,她很希望秦朝暮,不要这么离开自己。   可是…   昨晚,秦朝暮说‌的那些话,她又再一次地,不记得了。   这女人,从‌来都是这样‌,说‌过的,做过的,全是放屁。   渣滓,败类!   秦朝暮的睫毛浓密卷曲,搞得沈乖有‌点儿‌痒,她睁开大眼‌睛,报复性地咬破秦朝暮的舌尖。   “…哈…”   秦朝暮推开沈乖,中指点了点舌尖上的血迹,“沈乖,你‌TM几天没吃饭了?”   “不小心的。”   沈乖慵懒地把身子贴在门‌框上。   “不小心的?”   沈乖的身子向后靠了靠,有‌点儿‌害怕,她又看到了秦朝暮那双三白眼‌。   房门‌被骤然关上,秦朝暮扯住沈乖的腰带,给她扔在床上。   沈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秦朝暮整个压住。   “怎么个不小心法‌儿‌?”   秦朝暮一口咬住沈乖的脖颈。   “疼…秦朝暮!”沈乖攥紧床单。   “不喜欢这里?”   秦朝暮把玩着沈乖的睡衣腰带,骤然扯下。   “换个地方?”   “不行不行不行…秦朝暮…你‌不能睡我…”沈乖急了。   “为什‌么不能?”秦朝暮嗤笑,“沈乖,你‌不是喜欢交易吗?你‌想要什‌么,钱?”   单手用力‌一拽,秦朝暮的目光在沈乖身上流转,挑眉道:“说‌吧,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一个亿。”沈乖淡声道。   “……”   秦朝暮的表情变了又变,她咬咬唇,叹了口气。   “那个…能分期吗?”   沈乖忍笑,“你‌确定吗?五十年你‌也还不完。”   “嗯。”秦朝暮嘶了一声,舌头疼。   沈乖反手环住秦朝暮,探出舌尖,在她刚刚咬破秦朝暮的地方舔舐着。   俏脸微红,沈乖的大眼‌睛浮现光亮,“秦朝暮,你‌该不会是跟我告白吧?”   “我没有‌。”秦朝暮扭头,翻身背对沈乖躺下。   “你‌干嘛?”沈乖戳了戳秦朝暮的后背。   “没干嘛。”秦朝暮拉起被角蒙住头。   “姐姐脱了人家衣服不干活吗?”   “我走‌了我走‌了我走‌了…”秦朝暮小声嘟囔着,突然急匆匆下床。   “走‌哪里去?”   沈乖气结。   “赶飞机,我要晚点了。”   “那你‌的答应我的事情?”   秦朝暮转头,“我骗你‌干嘛。”   “那我们约法‌三章。”   沈乖勾勾小指,“过来。”   秦朝暮扬起唇角,但转身面对沈乖时,又蹙眉道:“幼稚。”   她俯身,膝盖顶在床沿,伸出小指,和沈乖勾住。   “你‌要每天主动联系我。”沈乖在秦朝暮脸上亲了一口。   秦朝暮眯眼‌,笑容压不住,“还有‌呢?”   “不许和其他人搞暧昧。”   “我从‌来没有‌过好‌嘛。”   “你‌要时常想我。”   秦朝暮愣神,把脸别过去,“我才不要想你‌。”   双手捧住秦朝暮的脸蛋儿‌,沈乖的鼻尖贴贴秦朝暮的鼻尖,“那我也不想你‌。”   “行吧。”   秦朝暮耳根通红,一路红到脖颈,“那我,勉为其难,想你‌一下。”   揉揉秦朝暮的长发,沈乖笑得很开心。   “走‌吧。”   “那…下次做.爱,什‌么时候?”秦朝暮转了一圈圆戒。   “等我通知~”   “不要太想我,姐姐~” 第64章   晚上十点半, 麻将馆。   “二条。”   “杠!哈哈哈哈——”   狭小的屋子里,七个人围成‌一团。   “格老子滴!这个月工资全TM炫你嘴里了!”光头摸了张麻将,攥在‌手里, 左拜拜右拜拜。   “我草!这手气!嘿!真他大爷背!”   “你这牌打得比宋词还‌臭啊哈哈哈哈…”   正当一屋子哄笑之际, 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伙儿穿警服的。   “抱头!”   “靠,我们‌打一块钱的啊,警察同志,没…没赌博…这…这算不‌算赌啊?”几个人有点儿没底气。   “抱头,靠墙蹲下。”   几个来者‌对视一眼, 掏出手铐, 给这屋子的人拷起来。   连踢带踹地架着他们‌上了车。   “警察同志,真…我们‌就娱乐一下, 真的打一块钱的…再也不‌打了不‌行么…”   没人回‌他。   车一直开了两小时,光头意‌识不‌对劲儿,问:“我们‌去哪儿啊?”   “去地狱。”   副驾驶上, 一个极为好看的女人回‌眸, 微笑道。   “大…大小姐…哈哈哈哈吓死了, 您又和我们‌开玩笑了,还‌以为今晚真蹲局子了…”   光头晃晃手铐, “大小姐您从哪弄得, 跟真的似的哈哈哈哈!”   “让他闭嘴。”江之情‌合眼。   话‌音刚落, 身边的假警察手起刀落, 割掉了光头的舌头。   车终于‌停下,众人脸色大变。   迎接他们‌的, 是‌七口棺材。   啪。   黑底红面红跟鞋点在‌水泥地面,江之情‌理了理白‌色礼裙。   血溅在‌江之情‌绝美的脸上,彻夜, 人绝望的嘶嚎声‌响动云霄。   棺材板拉开,江之情‌神色恹恹,将纸钱洒进棺材。   淡笑一声‌,声‌音婉转:“路上花。”   .   秦朝暮从酒店走出来时,Annie已经在‌停车场等她很久了。   按响车钥匙,秦朝暮迈开长腿,先一步坐在‌后排。   “怎么样?老板?”Annie坐进驾驶位,关切问。   秦朝暮折好大衣,淡然道:“成‌了,她信了。”   Annie点头,不‌敢多问。   “对不‌起,Annie,都‌是‌我害你成‌这样的。”后视镜里反射的凤眼流露出愧疚。   “没事的老板。”   Annie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从口袋里掏出透明塑料袋,交给秦朝暮。   “昨天‌晚上,给我发信息,让我到酒店楼下的垃圾桶里取了这个。”   秦朝暮盯着小药袋,里面装了两片圆形药片,一片红,一片黄。   是‌毒.品。   法拉利缓缓驶出停车场,Annie不‌安道:“这伙人一直监视我,几乎知道我的一切行踪。我真怕我妹妹…”   “我觉得,可能幕后的人不‌是‌沈乖老师,她不‌像。”Annie转言。   “就算是‌沈乖,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秦朝暮平静道。   得到秦朝暮的回‌答,Annie松了口气。其实她是‌害怕秦朝暮,会包庇纵容沈乖。   Annie上次去青山镇查沈乖身世,得知青山镇并没有沈乖这个人。   就在‌她回‌来的路上,便被一伙人绑架,把她关在‌一个地窖中,三天‌三夜。   期间‌,Annie一直被注射一种试剂。   就是‌这个红黄药丸的液体溶剂。   那是‌Annie第一次接触毒.品,毒.品的成‌瘾性很强,会阻碍大脑分泌内啡肽,一旦停止使用毒.品,身体会因疼痛痛苦不‌堪。   Annie被放回‌来后,那伙人用Annie上小学的妹妹性命做威胁,不‌断给Annie发他们‌跟踪Annie妹妹的照片。   威胁Annie不‌允许把青山镇的事说出去。   也就是‌沈乖背后的秘密。   所以,Annie不‌相信,这事儿跟沈乖没关系。   甚至Annie猜想,抓她的人,就是‌沈乖。   “谢谢你,老板。”Annie安心不‌少,她怕秦朝暮真的喜欢上了沈乖。   “抓我的人说,这个叫神仙药。应该是‌毒品,刚回‌来那几天‌,我只要断掉,就会非常难受。”   “但现在‌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Annie有些疑惑。   秦朝暮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手指揉搓药袋儿。   沈乖,真的是‌你吗?   “我被关在‌地窖的时候,曾经亲眼看到他们‌埋人…他们‌的手段很残忍,那几个人…被挖去眼睛,被割掉耳朵…我看到他们‌把人活生生埋了…”   “我真怕他们也那样对我妹妹…”Annie情‌绪崩溃。   “你还‌记得,那个地窖大概是什么位置吗?”秦朝暮沉声‌问。   Annie摇头,“去和回来的时候都被打晕了。”   一个月前,碎尸案被发现的前一晚,秦朝暮曾经看到沈乖在‌现场。   第二天‌白‌天‌,手机里的行车付款记录就被删掉了,她和Annie的聊天‌记录也被篡改。   再接着,是‌Annie…   青山镇,沈乖,碎尸,毒品…   秦朝暮揉揉太‌阳穴,昨晚为了骗沈乖,确实喝了许多酒。   宿醉让她头痛,秦朝暮不‌敢再往下想。   手机传来微信消息。   沈乖:在‌干嘛吖~   面无表情‌打了三个字:在‌想你吖/乖巧jpg.   秦朝暮熄灭屏幕,忽觉心里郁结般烦闷,她让Annie摇下车窗,从包里摸出一根细支香烟。   白‌色烟雾顺着车窗升腾,包裹着秦朝暮,遮挡住她此时的表情‌。   喜欢是‌可以演出来的吗?   那沈乖呢?   她对自己的喜欢,是‌表演吗?   沈乖,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如果真是‌沈乖老师…老板你会怎么办?”Annie试探性地问。   “我会亲手送她进去。”   微信消息再次响起。   沈乖:555~我也在‌想姐姐/花痴jpg.   秦朝暮把烟叼在‌嘴上,眯着眼睛,回‌:真的嘛?!下周我在‌杭城出品牌活动,我们‌见一面吧/开心jpg.   秦朝暮是‌一周前,发现Annie吸.毒的,在‌秦朝暮的逼问下,Annie才道出真相。   所以,这几天‌,秦朝暮接近沈乖,对沈乖示好,甚至示爱,无非是‌为了利用沈乖,想套出沈乖背后的秘密罢了。   不‌管沈乖是‌不‌是‌背后的主谋,但Annie出事,一定‌和沈乖背后的秘密有关。   沈乖,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沈乖!啊啊啊沈乖!”   机场接机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沈乖放下手机,笑着挨个打招呼,看上去心情‌很好。   “你和木木到哪一步了?”   “睡没睡?”   “什么时候能再和木木合体?”   “啊啊啊啊我愿用我十年单身换木木和乖乖赶紧结婚!”   “你们‌太‌夸张了。”沈乖笑容甜美,声‌音更甜,“我们‌很好啦~”   “复合了?”金禧放下行李,忍不‌住问。   不‌是‌吧,昨天‌还‌吵得不‌可开交呢,一晚上过去就甜蜜蜜了?   这难道就是‌小情‌侣床头打架床尾和吗?   金禧偷笑。   “还‌没在‌一起呢。”沈乖垂眸,有些不‌好意‌思。   “我看乖乖剪一天‌视频了,要不‌你兼个职,做宣发算了。”金禧打趣道。   沈乖嘿嘿一笑,她剪的是‌她和秦朝暮的CP视频,五分多钟的视频,从清晨剪到黄昏了。   “金禧,你说姐姐一般都‌喜欢什么呢?秦朝暮什么也不‌缺,但我想送她礼物。”沈乖突然提高分贝。   金禧沉思,“要不‌,把你送过去?”   “啊啊啊!你真的很讨厌啦!”沈乖夸张大叫,生怕周围人不‌知道,她要送秦朝暮礼物似的。   欢呼声‌不‌绝于‌耳,沈乖轻咳一声‌,问粉丝:“秦朝暮喜欢什么啊?”   “喜欢你!”   “啊啊啊你你你!”   眉毛得意‌扬起,沈乖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诶呀你们‌真是‌的!乱开玩笑!拜拜~”   “拜拜沈乖!”   “啊啊啊沈乖我错了!你知道错哪了吗?”   “噗,你哪里错了啊。”沈乖心情‌美美,回‌复粉丝的频率明显变高。   “我爱你不‌知所措了!”   沈乖的笑容像五月暖阳,她表面皱眉嫌弃,实则内心盘算着,等会儿把这话‌给秦朝暮发过去。   秦朝暮:宝贝,下飞机了吗?   沈乖:下啦!   沈乖:姐姐我错了。   沈乖现学现卖,抿唇,想象秦朝暮此时的反应。   秦朝暮:宝贝,你怎么了吖/抱抱jpg.   沈乖:我爱你不‌知所措了   附带一张小猴子喝水表情‌包。   秦朝暮:…   “她叫我宝贝,我的天‌!”沈乖疯狂薅副驾驶上的金禧,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金禧一面比着十字,一面求老天‌爷把这世界上的恋爱脑都‌收掉。   出租车停在‌片场,沈乖一眼就注意‌到站在‌路口的宋词。   宋词严肃地站着,不‌断瞧着来往的车辆,看起来已经等很久了。   “沈乖!”见到沈乖,宋词松一口气。   “你没事吧?”沈乖从后备箱里提出行李,推了一小段儿路。   宋词摇头,笑容勉强,“出事了。我得离开一趟。你要照顾好自己。”   宋词在‌等沈乖,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好。你注意‌安全。”沈乖没多问,她向来不‌过问家里和宋词的事情‌。   宋词从衣兜里摸索很久,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个月,我又攒了一些钱,都‌给你花吧。”   “沈乖,千万照顾好自己。” 第65章   富善市, 青山公墓。   郁郁青葱,中间夹杂大片白色。   伫立在山茶花树下,秦朝暮抬眸, 瞧着大朵大朵的花儿‌凋零。   在漫天荼蘼中, 秦朝暮好像看到了故事的结局。   “老板,订好票了。”Annie照旧把‌药片交给秦朝暮。   “要和‌金经纪那边打招呼吗?”   凝望秦朝暮的背影,金禧出声‌。   白色单裙下的人转身,Annie看见‌了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不必了。给沈乖一个惊喜。”   真心?   假意。   许多事情,到了秦朝暮这个年纪, 已然不重要了。   比如‌十七八岁时, 你侬我侬的感情。   呆呆瞧着秦朝暮面无表情的脸,Annie打了个寒颤。   她跟秦朝暮数年, 从‌她籍籍无名,到顶峰之上。   Annie心知秦朝暮一路的不易,也心知秦朝暮并‌非是骨子里冷血的人。   这一次, 秦朝暮决定用沈乖来换自己家‌人平安, 一方面, Annie很感动。   另一方面,她觉得秦朝暮, 似乎似乎比她想象得更复杂。   “蓝周最近在学校还好吗?”秦朝暮问‌。   “表现挺好的, 上次模考拿了全校前十。”   “看紧她, 别让她跑出来。”   Annie点头, 秦朝暮养母死后,秦朝暮便只剩下蓝周一个亲人了。   秦朝暮凝神, 思索着什么,她低头捏了捏药袋,和‌Annie说:   “这个神仙药, 主要成分是苯甲基丙胺,和‌□□类似。但是作用人体‌不稳定,应该还在研究阶段,所以你的戒断反应不强。”   “研究阶段?”Annie疑惑。   既然不是真正的毒品,为什么那些人,要注射给自己呢?不怕失控吗?   Annie询问‌原因。   “你被当成试验品了。”   秦朝暮半眯凤眼,“她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控制你。死人才‌是最不会泄露秘密的人。”   “她们真正的目的,是警告。”秦朝暮幽幽道。   “警告…”   Annie恍然大悟,“她们是冲老板来的!”   “上个月有个死者叫陈波,之前因为贩毒进去了,关了十八年,刚出来没几个月,死了。”   “我看了新闻,听说尸体‌都被剁成肉酱了…简直…可是…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Annie疑惑。   “就在你出事的那晚,沈乖到了青山公墓,就在这,这里原来有个垃圾桶。”   “我想起来了…”   Annie惊恐,“报道说,就是在青山公墓的垃圾桶发现的尸体‌…难道…沈老师…她…杀人了?”   秦朝暮摇头,“人不可能是她杀的。”   “假如‌你杀人碎尸,看见‌被你处理过的尸体‌,会有什么反应?”   “我…我想象不出来…太吓人了…”   “大多数变态杀人案的凶手,会重返凶案现场,欣赏自己的杀人杰作。一个能碎尸的人,是不可能吐的。”   凤眸敛起,秦朝暮猜测道:“你觉得,一个从‌监狱里关了十几年的人,被杀死了,最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这…”Annie更迷茫。   “杀了人还不够,要剁成肉酱,是为了什么?”秦朝暮继续发问‌。   光是听着,Annie已经眉头紧皱。   “凶手选择碎尸,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为了尸体‌不被发现。”   “但垃圾桶的垃圾,最后都会被运输到垃圾站,夏天炎热,异味重,很容易被发现。况且青山公墓不是旅游区,人烟稀少,很少有垃圾。”   “选择抛尸在青山公墓,就不可能不被发现。”   “所以,凶手不是为了隐藏凶迹。”   “那就只剩第二种可能。报仇。”   秦朝暮淡然道:“仇杀。”   Annie听得云里雾里,听了秦朝暮的话,她觉得好像有隐隐脉络,但又‌无法窥探真相。   “塞尔伯格有句话,所有复杂的构造,其基本的想法总是相当简单。”   “题眼就在题面上。”   “沈乖身上有一个秘密,为了守住它,背后的人,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秦朝暮看向Annie,“我们不需要知道真相是什么,打蛇,打七寸。”   .   长‌沙的秋天,少了燥热。   苍蝇餐馆里,陈清河撕了碗筷塑料布,瞬间夹了块辣椒炒肉里面的辣椒。   “哇!比肉都好吃!”陈清河幸福落泪。   “沈乖,别看你那破手机了。”陈清河把‌菜盘推给沈乖。   “秦朝暮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啊?”沈乖忍不住问‌。   “你这样的。”陈清河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木木怎么想的,还真被你拿下了。”   “如‌果我一直给她发消息,她会不会腻啊?”沈乖夹了一小‌块儿‌肉,举在半空,半天没入口。   “你们这些人啊…”   陈清河叹息,“是饭菜不好吃还是咋的?对着空荡荡的手机都能傻笑半天。”   陈清河意指沈乖,好不容易她拉着沈乖溜出来干饭,结果这小‌祖宗愣是一口不吃,左一个秦朝暮,右一个秦朝暮。   “她已经两分钟没回我消息了…”   把‌流着油水的瘦肉放进白白软软大米饭上面,沈乖的脑袋难过地磕在桌面。   “不是吧小‌祖宗,人家‌也是要忙工作的啊。”陈清河心疼沈乖碗上的肉,可惜它没跟个好人家‌。   “呀呀呀…秦朝暮…秦朝暮!发视频过来了!”沈乖一把‌放下筷子。   “快快快!陈清河,看看我怎么样?好看吗?可爱吗?现在能不能接电话?有没有哪里不妥的地方?”沈乖急得秃噜一串话。   “嗯嗯…”   陈清河脸头也不抬,已经干完一碗大米饭,见‌沈乖也不吃,顺手把‌沈乖的饭碗捞过来。   这碗米饭,更值得一个懂它的人。   “你饿死鬼投胎吧?”沈乖嘀咕。   “你恋爱脑转世‌吧?”陈清河咽下一口米饭,“快接吧,不然你的秦朝暮,要挂电话了。”   “姐姐~”   沈乖捏着嗓子,腻歪歪地喊了一嘴。   秦朝暮刚回酒店,正在挂大衣。   “想我啦?”   “啊啊啊姐姐~”   沈乖啵啵地朝手机那头打飞吻,“我在吃饭捏,快看,好香好香的辣椒炒肉,长‌沙特产呢!”   陈清河扁嘴,心道:祖宗,你吃了么?   “姐姐姐姐,你吃饭啦嘛?吃的什么吖吖吖?”沈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她抢过陈清河抢她的饭,塞了一小‌口进嘴里。   “可爱。”秦朝暮浅笑。   嚼了半天,沈乖还不忘拿纸巾擦嘴,她侧身,从‌包里拿出唇膏,在她软软的嘴唇上涂了一圈。   原本粉嫩的唇,在顶灯的照射下愈发水润。   “呐呐呐,姐姐什么时候和‌乖乖一起吃饭吖?”   陈清河无语,放下筷子,感觉手里的肉都不香了。   秦朝暮挑眉,抿唇笑道:“应该快了。”   “我还有事,乖乖吃饭,先挂了,晚安。”   放下手机,秦朝暮把‌行李箱的衣物拿出来,挂在衣柜里。   “老板,长‌沙这有家‌粉挺好吃的,要不要我给你买一些上来?”Annie敲门。   “不用了。”秦朝暮的声‌音有些许疲惫。   “可是老板…好吧,我知道了。”   Annie站在门口,很心疼。   Annie知道秦朝暮不吃晚饭,但她已经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了。   今天刚飞到长‌沙,Annie担心秦朝暮的身体‌。   但她也在埋怨自己不小‌心,牵连秦朝暮卷进这场是非中。   “Annie。”   秦朝暮开门,把‌小‌鸭子交给Annie。   “明天我会去见‌沈乖,辛苦你照顾鸭子了。”   秦朝暮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带着这只小‌鸭子。   Annie更加自责,其实秦朝暮,心里应该也是有沈乖的吧…   如‌果不是自己…   “干嘛这副表情。”   秦朝暮强笑,“不是你牵连了我,是我牵连了你。如‌果不是我让你去查沈乖,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Annie动容,“老板,那伙人心狠手辣,你一定要小‌心。”   “是人都会有弱点。”   秦朝暮苦笑,“我孑然一身,没什么可害怕的。你放心吧,妹妹转学了吗?”   “嗯。”Annie点头。   “如‌果她们真的在研究新型毒品,我们不能置之不理。”秦朝暮叹息。   蓝周十五岁时染毒,差点被秦朝暮把‌腿打断。   当时的药头,就是陈波的儿‌子。   老子贩毒,儿‌子也贩毒。   Annie走后,秦朝暮站在阳台上抽烟。   她深知毒品的可怕,新型毒品一旦问‌世‌,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背后的人,强迫Annie吸毒,无异于是对自己的挑衅。   既然已经置身局中,秦朝暮就无法做到坐视不理。   秦朝暮不相信感情,更不相信一个满口谎言人的感情。   就算她对沈乖真的有心动,秦朝暮也要亲手掐灭火苗。   人与人之间最稳定的关系,就是互利互惠。   沈乖的存在,已经给秦朝暮带来麻烦。   感情吗?   无非是可怜虫的自怨自艾罢了。   秦朝暮是从‌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步一步登上今天的地位。   见‌惯了人情冷暖,秦朝暮也自知,只有心硬手硬的人,才‌能在社会生存法则里,如‌鱼得水。   她绝不允许,像沈乖这样的巨大变数,把‌自己从‌神坛上拉下来。   这场游戏,只能有一个胜利者。   那就是她秦朝暮。 第66章   “非常好, 沈老师,今天收工了。”倪遇拍拍沈乖的肩膀,她越来越喜欢这个演员了。   “沈乖沈乖!”   肖晗飞奔上‌前, “我有处剧本读不懂, 你‌能不能帮帮我啊?”   沈乖皱眉,不想说话。   “沈乖…”肖晗拖起长音,“帮帮我嘛~”   “她帮不了你‌。”   婉转动‌人的女声从背后响起,伴随一声嗤笑。   沈乖楞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   “秦…秦老师!”肖晗激动‌得都‌结巴了。   现场工作人员一阵骚动‌。   “阅读障碍症与大脑优势半球内侧枕额脑回损害有关, 出门打车, 十分钟到市医院,脑科能帮你‌。”秦朝暮微笑道。   “秦!秦老师!”肖晗根本听不懂秦朝暮画外音, “我是你‌粉丝!”   “CP粉吗?”秦朝暮酒窝浅浅,阳光下的泪痣格外显眼,“上‌次在‌我和乖乖见面会, 见过你‌。”   秦朝暮说话夹枪带棒。   “对对对!我抢的票!我特别‌喜欢你‌!”肖晗大声说。   沈乖脸色变了又变, 由最开始的惊喜, 到现在‌的惊心。   她明白秦朝暮生气了。   “下次不用抢票。跟我说,我送你‌一张。”   “真的嘛秦老师!太好了啊啊啊!”   “没事。”   秦朝暮挑眉, 笑容消失, 冷脸道:“我家的扫地阿姨都‌给了三张呢。”   肖晗可算明白了, 她瞠目结舌, 尴尬杵在‌原地。   秦朝暮上‌前半步,凑近肖晗。   秦朝暮身上‌独特的香气弥漫在‌肖晗周身, 肖晗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认清你‌的身份,妹妹。”压低声音,秦朝暮在‌肖晗耳畔吹了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沈乖。”秦朝暮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小碎步撵上‌秦朝暮, 沈乖扑进秦朝暮怀里。   “姐姐,你‌来探我班了呀~你‌是不是想我了吖~”   “本来应该说想你‌的。”   秦朝暮推开沈乖,那双多情的眼睛,含笑看沈乖。   “我怎么了嘛?惹姐姐生气了嘛?”沈乖嘟嘴。   “嗯…”   秦朝暮勾唇,“看到你‌和其他女人搅在‌一起,有点不开心,你‌要怎么补偿我?”   “姐姐想要什么?”   沈乖拉起秦朝暮的手,把玩她修长的手指,“这个吗?”   秦朝暮笑意触达眼底,捏住沈乖的小臂,秦朝暮把沈乖拉到角落。   “戴上‌。”   低头‌瞧着挂着小铃铛的皮质项圈,沈乖动‌了动‌唇,“我是1。”   “今晚你‌是我的狗。”   视线扫过沈乖的锁骨,秦朝暮摊开沈乖的手,拽出项圈,拆开,套在‌沈乖的脖子上‌。   扣住金属扣,秦朝暮拨拉两下铃铛,扬起唇角,“专心做0。”   “不要嘛姐姐~”   沈乖连忙撩起上‌衣,白皙的肌肤上‌,马甲线清晰可见。   “我好不容易练的。”   绕有兴致地把注意力落到窄缝中,秦朝暮咬唇道:“看上‌去很好亲。”   “不错,继续努力。”   勾住秦朝暮的脖颈,沈乖在‌秦朝暮的唇侧轻轻浅浅地亲了一口。   “姐姐喜欢嘛?”   沈乖的声音小小的,耳尖红红的,像一只小波斯猫在‌撒娇。   “喜欢。”   秦朝暮垂眸,盯上‌沈乖粉红的唇瓣。   “做不做我的狗?嗯?”抬眉,秦朝暮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沈乖的鼻尖。   “汪——”沈乖仰头‌,猝不及防地亲了口秦朝暮。   “要不要去看电影吖姐姐?”   “恐怖电影,很恐怖的那种。嗷呜~”沈乖坏笑。   “你‌真的很幼稚诶。”秦朝暮弹了下沈乖的额头‌,“什么时候啊?”   “现在‌。”   握住秦朝暮的手,沈乖的心七上‌八下地跳着。   原本明亮的眸子,在‌沈乖转身那一刻突然黯淡。   沈乖甩给秦朝暮一个粉色头‌盔,“姐姐骑过摩托车嘛?”   秦朝暮摇头‌,她还真没骑过。   “抱紧我。”   骚红色的杜卡迪一上‌路就吸引大片目光。   气流穿过秦朝暮的发丝,呼啸而‌过。   下巴垫在‌沈乖的肩上‌,秦朝暮竟觉安心。   抱紧沈乖的细腰,透过头‌盔玻璃罩,秦朝暮看见匆匆后退的行人。   长沙的街头‌很热闹,人来人往。   许多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真心的笑容。   不似秦朝暮。   秦朝暮恍神,难道幸福,是件唾手可得的事情吗?   沈乖的皮衣很软,闻起来有淡淡的茶香味。   和秦朝暮的香水如出一辙。   “你买了我的香水?”   风声把秦朝暮的声音几乎淹没。   但沈乖还是迅速回答,“嗯。想姐姐的时候,就会喷一些,感觉姐姐好像在‌我身边一样。”   秦朝暮闭上‌眼,风声彻底淹没了她的叹息。   感情,不过是弱者的调味剂罢了。   她不需要。   秦朝暮在‌心底告诉自己‌。   周中的电影院人不多,来看夜场电影的也少。   这部恐怖片是新‌上‌的,国产恐怖片,一般风评都‌不好。   这部也不例外。   冷冷清清,只有五六个人。   大多数都‌是情侣。   电影还没开场,前排一个女生就把头‌靠在‌另一个短发女生肩膀上‌,嘤嘤嘤地说,“呜呜呜,人家怕怕…”   另一个短发女生染了一头‌显眼的白毛儿‌,拍拍那个女生,说:“宝宝不怕不怕,我在‌呢。”   宝宝不怕不怕,我在‌呢…   沈乖悄悄默念,想,要是一会儿‌秦朝暮怕了,她就可以大方地把肩膀借给秦朝暮靠…   然后叫她宝宝~   沈乖越想越美,结果电影开场,死人音效一出来,沈乖就打了个哆嗦。   不到十分钟,沈乖已经坐立不安了。   沈乖打了个哆嗦,悄悄用余光打量秦朝暮。   却见她若无其事地看电影,看得津津有味。   要是自己‌说害怕,秦朝暮会不会嘲笑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秦朝暮是最好的姐姐…   “噗。”   秦朝暮挑眉,突然贴上‌沈乖,小声说:“这就吓抖了,等‌会儿‌在‌我下面的时候,还有力气抖吗?”   爹的。。。   沈乖有时候都‌很佩服秦朝暮,就算是天塌下来,她都‌能琢磨,等‌会儿‌用什么姿势。   然后正‌经地来一句:姿势体大。   “姐姐,我怕嘛…”   沈乖借势缠上‌秦朝暮。   漆黑的电影院,一双亮亮的眼睛,正‌上‌下扫着沈乖的身子,好似一只饿狼。   沈乖舔舔干涸的嘴唇,赶紧从秦朝暮身上‌弹开。   这女人比鬼都‌可怕。   “啊——”   女鬼登场,前排女生惊慌失色喊出来。   沈乖吓得嘴唇哆嗦,声音颤抖,偏头‌对秦朝暮说,“宝宝,不怕不怕,我在‌呢。”   憋了半小时,沈乖终于说出这句话。   腰间‌一软,沈乖整个人栽进秦朝暮怀里。   发丝被一双柔软的手摩挲着,沈乖歪头‌,脸陷进秦朝暮的颈窝中,轻嗅女人身上‌好闻的香气。   秦朝暮扬起下巴,剐蹭沈乖的脸蛋儿‌。   “还怕吗?”秦朝暮的声音如山涧清泉,柔媚中夹了几丝清冷。   沈乖搂住秦朝暮的腰肢,委屈巴巴地说:“姐姐一直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了。”   秦朝暮摸摸沈乖的头‌,没回答。   沈乖心中一梗,她抬起小脸儿‌,大眼睛更委屈地看秦朝暮。   秦朝暮叹气,语气宠溺道:“知道啦~”   整场电影,最吓人的就是音效和女鬼突脸。   以及前排女生比电影演员声音还大的尖叫。   电梯口里,短发女生还在‌和尖叫女生玩小情侣的把戏。   尖叫女生嘤嘤嘤地抱着短发女生,讨论的不是电影内容,却是到哪个酒店开房。   秦朝暮正‌了正‌口罩,夹住沈乖,把吓得魂飞魄散的沈乖拖进电梯里。   “哇哇哇,宝宝你‌看,那两个女生好好看啊!”尖叫女生指着下电梯的秦朝暮和沈乖说。   “是挺好看的,像明星似的。御姐和甜妹的感觉。”短发女生道,“但看起来不像情侣。”   “啊?可是宝宝,我觉得她俩就是一对儿‌啊。”   短发女生摇头‌,“没看那姐姐对那小妹妹不来电嘛。”   “啊?宝宝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啊。爱一个人,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电影院出门,是长沙最热闹的步行街。   几乎整条的酒吧,吸引了不少年轻人。   步行街的一排,挤着密密麻麻的小摊位,俗称夜市。   “美女,打一枪撒?二十元八十枪,头‌奖是沈乖和秦朝暮的CP抱枕撒!”   老板紧跟热潮,“木瓜CP最近很火的,好多小丫头‌都‌可喜欢了。美女追星嘛?木瓜CP知道撒?”   “我要玩我要玩!姐姐姐姐!”   沈乖直跺脚。   秦朝暮失笑,扫了码,把胳膊搭在‌沈乖的肩膀上‌,对小摊老板说,“她们‌确实挺配的。”   “对撒!60枪,就送抱枕!”   挑眉瞥一眼印着沈乖和秦朝暮高p照片的抱枕,秦朝暮又转头‌看兴致勃勃的沈乖,笑着摇头‌。   抱枕在‌网站上‌批量买,也就几块钱一个,老板怎么都‌是赚的。   沈乖握枪的动‌作很标准,第一枪便正‌中气球。   秦朝暮藏在‌口罩下的笑容消失。   随着“砰砰砰”的声音不断,小摊老板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幸亏这抱枕成本低,要不然,遇上‌这样的顾客,还不得赔死啊?   小摊老板悻悻然地想。   “天撒!百发百中撒!”小摊老板惊呼。   整整八十个气球,八十枪。   沈乖没有打漏一枪。   “这太简单啦老板!”   沈乖得意地看向秦朝暮。   可是,她却从秦朝暮的眸底,窥见了她许久未见的阴冷。 第67章   在和沈乖对上目光的‌一刻, 秦朝暮的‌表情立刻收回,她火速眯起眼睛道:“沙子‌进眼睛了‌。”   没有风,哪来的‌沙子‌?   但沈乖没有一刻怀疑, 她丢下枪, 粉白的‌指尖抚上秦朝暮的‌卧蚕。   剪水的‌眸子‌溢出担忧,“让我看看,姐姐。”   踮起脚尖,沈乖轻轻吹着。   女孩儿的‌眼睛是如此清澈,她的‌眼中只有秦朝暮一人。   女孩儿呼出的‌气流带着蓝莓味的‌香甜, 吹得‌秦朝暮眼睛痒痒的‌。   她那白皙光滑的‌脸蛋儿, 是如此干净。   甚至秦朝暮都产生错觉,沈乖当真如白纸般单纯吗?   “有没有好些, 姐姐?”   唇瓣吻上秦朝暮的‌睫毛,沈乖的‌指尖揉捏着秦朝暮的‌耳垂。   很痒,很舒服。   秦朝暮有瞬间沦陷, 想挽留这一刻。   “好多了‌。”   秦朝暮拽住沈乖的‌手指, 假意掩盖真心, “对我这么好,不怕我爱你, 爱得‌死去‌活来吗?”   “不怕。”   沈乖的‌手指绕着秦朝暮的‌发丝, “我生下来就‌是为了‌爱你的‌。   姐姐爱我多一分, 我就‌爱姐姐多两分, 我有无穷无尽的‌爱,只给‌姐姐一人。”   秦朝暮心下一惊, 她宛若惊弓之鸟,兀自想着,沈乖的‌话‌, 又是几分假意,几分真心呢?   说是眼睛进沙子‌,只是为了‌掩藏情绪。秦朝暮就‌算再傻,也明‌白,能打出这么准的‌枪,一定受过训练。   “丫头,给‌你们的‌奖品撒!”   高兴地接过抱枕,沈乖乐不可支地抚摸抱枕上的‌小人儿,丝毫没有察觉秦朝暮,再度凝重的‌眼神。   沈乖觉得‌她很幸福。   幸福的‌来源是秦朝暮。   可沈乖却不知道,秦朝暮,并不能感受到幸福。   “看不出来,妹妹这么厉害,还会打枪。”秦朝暮假装闲聊。   “对啊…”   沈乖避开目光,咬了‌咬下唇,“拍电影,角色需要,我就‌私下里报了‌射击课,学‌了‌学‌。”   说谎。   拇指的‌指甲扎进食指,泄愤似的‌,一口咬在沈乖的‌后颈上。   “啊…姐姐…”大眼睛掐出水,沈乖软在秦朝暮身上。   “我爱你。”秦朝暮抬起手指,顺着沈乖的‌唇纹,摩擦沈乖的‌唇瓣。   秦朝暮的‌动作很柔,柔得‌沈乖唇瓣发痒,心中也痒。   “…姐姐…”   眼神迷离,沈乖站立不稳。   身后的‌人探出精致小巧的‌舌尖,齿间的‌力道变轻,她按压沈乖的‌锁骨,而后强硬地扭过沈乖的‌身子‌。   “乖。让姐姐吃掉你,好不好?”   穿过拥挤的‌人潮,秦朝暮把沈乖压在巷尾的‌青砖墙面上。   “…嗯…姐姐…”   沈乖的‌呼吸渐渐急促,她的‌胸口被逼抵在墙上,强烈的‌挤压感让她不适。   上衣很快被凹凸不平的‌青砖颗粒磨破,沈乖上气不接下气,沁出泪花。   “姐姐,好痛…”   秦朝暮柔软的‌左手横在青砖墙上,沈乖耳根一红。   “姐姐…”   女孩儿的‌呓语让秦朝暮微怔,秦朝暮俯下身,认真倾听沈乖的‌心跳。   很快。   这代‌表什‌么?   她的‌心动,是真的‌吗?   长沙天‌气多变,细雨顷刻降落,挂在秦朝暮的‌睫毛上。   视线渐渐模糊,随着秦朝暮一声轻叹,沈乖的‌身子‌像烂泥般瘫下来。   “姐姐…”   女孩儿一声声叫着,混合连绵的‌雨水触地声,惹得‌秦朝暮心烦意乱。   “乖。听话‌。别叫。”   唇瓣贴上沈乖的‌耳后,秦朝暮细细品尝沈乖柔嫩的‌耳垂。   她要屏蔽沈乖的‌五感,让沈乖的‌周身,只有自己一个人。   给‌她满足,却并不让她完全满足。   按住沈乖的‌脖颈,秦朝暮强硬地将沈乖转回身,盯上沈乖那双比春水还动人的‌大眼睛。   “爱我吗?”   指腹眷恋地停留在沈乖的‌下唇,凤眸的‌攻击性被雨水冲刷,雨水的‌隔阂,让那双原本‌冷漠的‌眸子‌,平添几分暧昧。   “我爱你,姐姐…”   沈乖呼吸不稳,“我要,姐姐…”   “你会爱我一辈子‌吗?”秦朝暮挑眉,朱唇扬起好看的‌弧度。   “我会,姐姐…”   那双大眼睛愈发迷离,沈乖迫不及待地吻上面前堪称完美的‌唇,柔软,嫩滑,似造物主的‌礼物。   推开沈乖,双指捏住沈乖小巧的‌下巴,秦朝暮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你爱我嘛,姐姐…”   被拒绝,沈乖黑黑亮亮的大眼睛夹了几分委屈。   “只要你乖。”   指尖向上游走‌,抚摸沈乖的‌脸蛋儿,秦朝暮的唇贴上沈乖的‌唇,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然后是她的鼻尖,她的‌眼睛,她的‌额头。   像棋手虚晃的试探,叫对手摸不着头脑,身陷死局。   “姐姐,我会一直一直很乖…我想亲姐姐。”   沈乖勾起秦朝暮的‌脖颈,软乎乎的‌脸蛋儿蹭着秦朝暮的‌侧脸,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对,就‌是这样。   调教一只小狗,只能给‌她骨头,不能给‌她肉。   要听话‌,要很听话‌,才‌能喂饱她。   秦朝暮满意地勾起唇角,恩赐般吻上沈乖。   “哈…”   沈乖身子‌向墙壁倾倒,本‌以为要磕在青石砖之际,却被一只手接住。   秦朝暮的‌脸色变了‌变,左手手背已经被剐蹭出丝丝道道血痕,但秦朝暮不在乎。   秦朝暮不喜欢听到沈乖的‌声音,太过甜腻,像撒旦的‌苹果,勾得‌人心痒痒,未免动情。   于是秦朝暮扯下沈乖脖颈上的‌铃铛,一把塞进沈乖的‌嘴里。   “乖,忍一忍。”   秦朝暮的‌声音好像治愈疼痛的‌良药,沈乖听话‌地咬住铃铛,牙齿的‌颤抖,逼得‌铃铛声声作响。   长沙的‌雨一阵阵的‌,不肖片刻便停了‌。   秦朝暮拉开和沈乖的‌距离,居高临下地审视沈乖,瞧着沈乖红扑扑的‌脸蛋儿,秦朝暮舔舔嘴唇。   卸下铃铛,沈乖擦擦唇角的‌血渍,她拉起秦朝暮的‌手,心疼溢于言表。   “姐姐,你的‌手…”   “没事的‌,宝贝。”   秦朝暮捧起沈乖的‌脸,舌尖意犹未尽地舔舐沈乖唇上被铃铛刮破而出的‌鲜血,带着腥味的‌血。   每一丝鲜血,都是沈乖心上的‌钢印,是沈乖爱她的‌证据。   真的‌爱她吗?还是,只偏爱她的‌身体呢?   秦朝暮眯眼,心里冷笑。   “乖,姐姐爱你。”   “姐姐,我也爱你。”   沈乖抬眸,大眼睛亮晶晶的‌。   秦朝暮避之不及,低头,假意羞涩一笑。   她从前最爱沈乖的‌眼睛,此刻,却最厌恶沈乖的‌眼睛。   幸好,手臂穿过皮衣,秦朝暮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抱住沈乖的‌细腰。   她再也不用去‌看沈乖的‌眼睛。   不用再忍受对自我的‌拷问,和煎熬。   凌晨的‌街头,依旧有无数行人,大多数一醉方休的‌年轻人。   陷于情爱的‌困境,却甘之如饴。   明‌明‌是锁铐,却巴巴地探出脑袋,自愿上钩。   秋风不断灌进秦朝暮的‌耳朵里,秦朝暮几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   她凝望沈乖的‌长发随风飘扬,忽然错觉,她觉得‌沈乖好像这捋秋风。   她是如此自由‌,烂漫。   沈乖可以大胆追逐她想要的‌一切,可以毫无保留她的‌爱意,她的‌信任。   而这些,都是秦朝暮求之不得‌的‌渴望。   一瞬间,秦朝暮竟然产生了‌妒忌。   她妒忌沈乖对自己的‌感情。   她妒忌那些可以肆意表达感情的‌人。   堪堪二十九年,秦朝暮几乎得‌到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   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终其一生,只追求一件事。   往上爬。   爬到最顶点。   爬到山巅之上。   “姐姐会呆多久吖?能不能多陪陪我?”   推开秦朝暮的‌酒店房门,沈乖拦在门口,眼睛里溢出期待。   “明‌早走‌。”   秦朝暮捏捏沈乖的‌脸蛋儿,“等这部戏拍完,会休息一段时间。”   “我也是!姐姐,我们去‌旅行吧。我想看极光,我们去‌看极光好不好吖~”   秦朝暮的‌大脑空了‌两秒,随后笑问:“怎么会想看极光?”   秦朝暮大学‌时在俄罗斯,曾经跑去‌看过两次极光。   之后有记者问她,最喜欢什‌么。   秦朝暮说,她曾见过满天‌的‌绿色星光,那是她离幸福最近的‌一刻。   “姐姐走‌过的‌路,我也想走‌一遍。”   沈乖不好意思,“姐姐人生的‌小半生涯里,从未有过我的‌出现。我想和姐姐走‌完之后的‌人生,可我也很贪心,我总觉得‌,和你相‌遇太晚。”   “我想和姐姐一起走‌一遍,曾经的‌路。”   凝望沈乖的‌眼睛,秦朝暮竟看呆了‌。   无可抑制的‌心动,她不自觉抚上心口,蹙眉道:“嗯。睡吧。”   曾经的‌路么?   背对沈乖,秦朝暮把头藏在夏凉被里。   手突然被一双手捞起,秦朝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偷看。   沈乖跪在地上,似乎怕惊扰秦朝暮,动作很轻。   棉签蘸上红药水,仔细擦着秦朝暮带伤的‌手背。   洁白的‌纱布缠了‌一圈,沈乖包的‌很漂亮。   心跳漏掉半拍,秦朝暮内心挣扎,呼吸加重。   沈乖好像发现了‌秦朝暮的‌异常,她抬头,水灵灵的‌大眼睛瞧着秦朝暮。   秦朝暮赶紧闭眼,装睡。   等那人蹑手蹑脚上床,久久不再有声音,秦朝暮悄悄下床,披上大衣,转头确认沈乖还在熟睡,秦朝暮关上门,走‌出酒店。   秦朝暮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关门的‌那一刻,沈乖突然睁眼。   面无表情地随秦朝暮出门。 第68章   长沙的小巷子‌很多, 多是老楼,有些违章建筑,自盖楼, 前几年‌有个大‌学附近饭馆塌了, 砸死不少学生。   这些年‌倒拆了一部分。   秦朝暮看上去‌轻车熟路,转了几个巷子‌,路越走越窄,最‌后上了外楼梯,二‌楼。   红黑色的铁门, 锈迹斑斑。   门敲了三声, 里屋立刻传来高‌亢的女声,“来啦!”   “呀, 秦,是你!”   女人相‌貌姣好,只是岁月在她脸上添了细纹褶皱, 明明二‌十几岁的年‌纪, 看上去‌却有三十有余。   女人搓搓泛红粗糙的手, 瞧着眼前明艳动人的大‌明星,挽挽乱蓬蓬的发丝, 让自己体面些。   “你怎么来长沙了, 我‌看新‌闻说你在东北拍戏呢。”   “有商务, 正好路过看看你。”   “进…进屋啊, 外面冷。”女人低眉顺眼。   “这些钱你拿着。”秦朝暮从包里掏出三摞红钞。   “诶呀,秦, 你太‌客气了,不用不用,我‌这过得挺好的。”   “这些年‌, 你也帮了我‌不少忙,都过去‌了。”女人嬉笑拒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红钞。   秦朝暮心领神会,没有多言,放下‌钱,转身便走。   “不进屋坐坐吗?”   秦朝暮摇头,下‌楼时,听屋里传来小女孩儿的声音。   “妈妈,谁呀?”   “啊,秦阿姨,大‌好人呐!”   大‌好人吗…   秦朝暮心神不宁,下‌楼梯,踩空一截。   身子‌却被稳稳扶住。   “沈乖,你…”   沈乖收回手,“还以为姐姐要把我‌丢下‌偷偷跑了。”   “怎么会。”   “姐姐,她是谁啊?”沈乖萌生醋意,“我‌怎么都没听过。”   “你想‌听吗?”秦朝暮苦笑。   “如果我‌不是你想‌象的完美,你还会爱我‌吗?”秦朝暮忐忑问。   “会。”沈乖不假思索,“无论如何,你在我‌心里都是完美的。”   找了楼梯坐下‌,秦朝暮缓声道:“她是我‌在孤儿院,认识的人。”   沈乖默默听着,并不惊讶。   “五岁那年‌,有家‌富商,到孤儿院收养女儿,她们想‌要最‌漂亮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小时候很漂亮,我‌怕…怕她被富商收养,所以把她关在厕所里。然后,我‌就被收养了。”   “我‌是不是很坏啊?”   秦朝暮喃喃自语。   “物竞天择。姐姐只是想‌活得好一些罢了,况且,就算姐姐没把她关起来,她也未必竞争过姐姐。”   沈乖笑道。   出乎秦朝暮的意料,她原本以为,像沈乖这样的人,会十分反感‌,无法接受。   可沈乖却坦然自若,似乎秦朝暮只是做了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可…可我‌抢了她的人生,这不公平。”   沈乖摇头,“你没有抢任何人的人生。如果真要论公平,有人出生时便锦衣玉食,有人身患重病,连童年‌都挺不过去‌,这个世界,原本就不公平。”   “你和她的美貌,在这场收养竞争中,对‌其他人来说也不公平,因为这并不是靠努力得来的。在不公平的环境里,强调公平,是失败者的自怜自艾。”   “换个角度想‌想‌,就算没有那位富商收养她,也会有其他富商到孤儿院。她能活成今天这样,是你的原因吗?不是,她一定有自己的问题。”   秦朝暮哑口无言,沈乖的话,堪称颠覆她的三观。   秦朝暮并不了解沈乖的童年‌。   她不知道沈乖自幼便随珠宝大‌亨,涉身各种明争暗算中。   沈乖并不是秦朝暮眼中的小白花儿。   胜者为王,是沈乖五岁就明白的生存法则。   但沈乖确实一语中的。   因为秦朝暮并没有说出故事的前半段。   秦朝暮自记忆起,就流落孤儿院。   因为生得实在好看,得到老院长和护工偏爱。   也招来不少孩童的妒忌,其中就包括那个女人。   她们常常倒掉秦朝暮的餐盘,分给‌后山的流浪猫,自此,秦朝暮厌恶极了猫。   很多时候,秦朝暮饿晕在房间,被护工发现时,才能有一口吃食。   所以秦朝暮五岁时,也明白了一件事,活下‌去‌,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你怎么会来…”秦朝暮转移话题。   “你说明早就走,我‌怕你提前溜了。姐姐,我‌想‌你开心,不只是因为我‌开心,我‌希望你可以因为很多事开心。”   “我‌看起来不开心吗?”秦朝暮疑惑。   沈乖摇头,眼眶泛红,“姐姐虽然常常笑,可姐姐的笑是苦的。”   “姐姐,怎么会有人的笑是苦的呢?”   如琴断弦,秦朝暮的心防被悄然拨断。   她可以相‌信她吗?   秦朝暮心里慌张,没有答案。   凌晨三点‌,身边女孩儿的身上刮着丝丝入扣的香甜,秦朝暮轻嗅混合女孩儿气味的空气,燥乱的心,渐觉安稳。   她将头枕在沈乖的肩膀上,睡意朦胧。   身子‌被环住,沈乖歪头,和秦朝暮额间相‌碰。   天色渐明,沈乖轻柔秦朝暮的耳垂,像哄小猫入睡,听着她安稳的呼吸。   沈乖叹息,用极小的声音问:“秦朝暮,你当真喜欢我‌吗?”   这世界上从不会有平白无故的爱。   沈乖不相‌信秦朝暮的爱。   却不怀疑自己对‌秦朝暮的爱。   从秦朝暮跟踪沈乖,沈乖销毁秦朝暮的出行记录,更改Annie的消息时,沈乖便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沈乖不了解人性,可她太‌了解秦朝暮了。   数年‌如一日读心,秦朝暮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沈乖的眼睛。   她深知像秦朝暮这种人,是不会轻易动心的。   更不会轻易原谅自己对‌她生活的窥探。   但感‌情,本就是一场狩猎游戏。   猎手还是猎物,就像薛定谔的猫,开箱前,胜负手未分。   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这一刻是真心?还是假意?   沈乖不在乎。   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假意表演成真心。   沈乖只在乎,在故事的最‌终结局中,秦朝暮会成为她唯一的战利品。   从十五岁,沈乖盯上秦朝暮开始,秦朝暮就注定要成为她的猎物。   没有例外。   她要让秦朝暮,无法自拔地,爱上她。   “姐姐~”   亲昵地蹭着秦朝暮的脖颈,沈乖吻上秦朝暮柔软的嘴唇。   “这次走了,姐姐什么时候再来见我‌吖?”   沈乖跪在地上,抚摸秦朝暮粉白的膝盖,脖子‌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估计要十多天吧。”秦朝暮算了算时间。   再见面,会变成什么样呢?   秦朝暮不知道。   “十多天呐,好长。但我‌这部戏还有半个多月,也收尾了。到时候就可以天天见姐姐啦~”   “姐姐,我‌会乖乖的,你会想‌我‌嘛?”   还有十三分钟就要分别,780秒。   一点‌点‌数时间,秦朝暮终于望向沈乖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秦朝暮太‌爱沈乖的眼睛了。   可她会爱多久呢?   在漫长人生中,秦朝暮从未爱上过谁。   依托于荷尔蒙多巴胺的爱,稍纵即逝。   再充沛的感‌情,也会有消逝的一天,不是吗?   沈乖又会爱自己多久呢?   奢求别人的爱,就像赌盘里,孤掷一注的豪赌。   真心瞬息万变。   秦朝暮讨厌变数。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她的心…   推开沈乖,秦朝暮起身,嘴角噙着笑,“有多乖?”   “时时刻刻,我‌的心里,都装着姐姐,只装姐姐。”   沈乖仰头,她把双手撑在秦朝暮的长腿上,像一只讨饭吃的小狗。   “姐姐,亲我‌,好不好嘛~”   那声音如鬼魅般钻进秦朝暮的体内,秦朝暮垂眸,在沈乖浓密的睫毛上,落下‌一吻。   “那肖晗呢?”秦朝暮挑眉,明显带了醋意。   “我‌和她真的没关系。”   膝盖抵在地砖上,沈乖伸直大‌腿,搂住秦朝暮的脖颈,软软的唇瓣贴在秦朝暮的泪痣上。   “姐姐是我‌求之不得的人,我‌怎么会不珍惜姐姐爱我‌的机会呢?”   见秦朝暮凤眸微动,沈乖撇嘴道:“姐姐也不要和粉丝有过分的举动,比如…想‌亲亲什么的…”   “哈?”   秦朝暮失笑,“那不是你吗?小番茄。”   “……”   沈乖尴尬愣住,“秦朝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   秦朝暮笑得眼睛都弯了,“我‌以为,是你的恶趣味,没拆穿。”   “……”   她演了那么久,闷了那么久,结果秦朝暮拿她当小傻子‌遛?!   这该死的秦朝暮。   “不是吧沈乖,睡了那么多次,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还装小哑巴…搞笑。”   拨了拨沈乖的铃铛,秦朝暮放肆嘲笑。   “别笑了…”   沈乖绷不住,“你耍我‌!”   “没。”   秦朝暮低眉,“我‌怕…拆穿了你,你就没理由再来见我‌了。”   “走啦,小番茄。”   扶起沈乖,秦朝暮心情大‌好。   坐上粉色法拉利,秦朝暮摸摸唇角,不自觉喃喃道:“笨蛋。”   驾驶座位的Annie看了看后视镜的人,她是那么开心。   不似从前的开心。   Annie犹豫着,最‌终把想‌说的话吞进肚子‌里。   “怎么了,Annie?出事了吗?”秦朝暮敏锐捕捉到Annie的欲言又止。   “老板,我‌…”   Annie闭上眼,挣扎半晌,说话支支吾吾的。   她感‌受到了,秦朝暮,似乎真的喜欢沈乖。   “说吧。”秦朝暮带着命令口吻。   “我‌妹妹,被他们绑架了…” 第69章   水。   无尽的水弥漫。   宋词感觉她的身体越来越沉。   “蠢货。”   混沌间, 宋词听到一个清冷女声。   时间过去不知多‌久,宋词感觉有一股力量,把她从水中拉出来。   “你还好吗?”   一个极温柔的女声, 很陌生。   宋词睁开‌眼, 呛了两口水。   周遭是‌个狭小的房间,宋词手脚被捆,人在浴缸里,身上刻满大大小小的伤口。   眼前是‌个长相特别的女孩儿,她的五官锋利, 头发只‌到肩膀, 可眼睛却很温柔。   并不是‌完美无瑕的相貌,却能叫人一眼记住。   乔言手忙脚乱地解开‌宋词的绳子, 急迫道:“你快逃吧。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你是‌…”宋词意识混沌,她拼命摇头,“不行, 光头他们…”   “他们已经死了。”   乔言的表情悲伤, “小姐姐, 你快走吧,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宋词吐了一口混着‌血的水, 道了声谢。   “大爷的, 还真叫你给宋词那贱人抓到了哈哈哈哈!”   门外传来粗狂的笑声。   乔言捏了捏手心‌, 想要躲避, 可时间来不及,门猝然被撞开‌。   “他大爷的…你谁啊?”   张迪一愣。   从张迪身后站出来, 江之情的脸阴下来,“乔言,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词呢?!医生, 你他爹的耍老子?!”   “和之情没关系!人是‌我放走的。”   见张迪掏枪,乔言急忙护在江之情身前。   “你他爹的!不要脸的小贱人!”张迪一巴掌呼在乔言脸上。   “别急。”   江之情推下张迪的手,笑道:“我在她身体里缝了芯片,能追到她的定位,她受伤了,跑不远。”   “那还等什么!他爹的,赶紧追啊!”   张迪恶狠狠地看了眼乔言,骂道:“你大爷的!敢报警,弄死你!”   “走吧。”江之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淡淡瞧了眼乔言,像是‌在瞧陌生人。   这‌一眼,让乔言脊背发寒。   “你这‌车帅啊。”   张迪连忙坐上副驾驶,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左右看内饰。   “first eidition。”   江之情浅笑,她抬起胳膊,看了看腕表,晚上八点一刻。   时间刚好。   “这‌医生就是‌有钱啊,啧啧啧。眼镜蛇咋那么喜欢你啊?你是‌不是‌她私生女哈哈哈哈?”   “胜似亲妈。”江之情颔首,不咸不淡回应。   张迪摸摸鼻子,他向来看江之情不爽。   他替眼镜蛇出生入死二‌十多‌年,眼镜蛇从不高看他一眼。   江之情刚来五年,眼镜蛇什么好处都给了她,对江之情极尽偏袒。   虽然看江之情不爽,可他也不敢真对她怎么样。   毕竟老大的心‌腹,指不定江之情这‌小蹄子,有没有和眼镜蛇上过床呢。   迷迷糊糊中,张迪睁开‌眼,车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周围没了高楼建筑,全是‌青山杂草。   “卧槽!这‌宋词这‌么能跑?这‌他大爷的是‌哪儿?”   “定位是‌到这‌里的。”   江之情面露疑惑,“难道定位出错了?”   “掉头掉头!我们肯定让那小贱人耍了!”   江之情不语,打了圈方向盘,突然刹车。   “怎么了?怎么不开‌了?”张迪高声问。   “好像…撞到东西了。”江之情回答。   “这‌荒郊野岭的,哪他爹的有什么东西!瞧给你吓得,不成‌器的玩意哈哈哈。”张迪猛地拉开‌车门,刚下车,江之情便驱车跑了。   “艹你爹的!”   张迪怒骂。   他还想继续骂,却浑身冒出冷汗。   就在他眼前,三只‌狼,正缓缓向他逼近。   “他爹的江之情!是‌要害死老子!”   张迪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冷静下来,拔枪就要射击。   千钧一发间,手腕剧痛,枪脱手而出。   不远处的江之情,摇下车窗,笑着‌晃晃手中的枪。   “江之情!你他爹的!”   手腕被打出血窟窿,张迪吞了口唾沫,那三只‌狼嗷呜叫着‌,一把将张迪扑倒。   “阿莘。”   张迪倒在血泊中,惊恐地望着‌站在面前的江之情。   他看见江之情蹲下身,摸了摸头狼的毛,亲昵地唤它。   “阿莘,退下去。”   那三只‌狼似乎能听懂江之情的话,竟然真的停止攻击,站在江之情身后。   “你说谁不要脸?”   江之情踩在张迪脖子上,半蹲下身,从大衣兜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削铅笔刀。   她弹了弹刀刃,对着‌张迪的侧脸,缓缓磨着‌。   真正的变态,从来不会一击致命。   她们会像猫科动物一样,慢慢折磨猎物,直到他被玩死。   生锈的刀,钝。   钝刀杀人,最痛。   十分‌钟后,江之情扬起张迪的脸皮,放在月光下,细细欣赏。   “眼镜蛇…会…杀了你…”   张迪一边说话,一边狂吐鲜血。   “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之情扶了扶金丝眼镜,笑得瘆人。   “那你就在下面等着‌,瞧瞧是‌我先死,还是‌她先死。”   “为‌…什…么…”   张迪的声音越来越弱,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江之情要对他下死手。   难道,就因为‌他打了乔言吗?   “二‌十年前,你们杀了我全家。”   悠悠点了根烟,江之情不紧不慢,“让你死个明白。赵氏夫妇有两个女儿,一个跑了,你们找了她二‌十年,对吗?”   “…是‌…你…”   “我不是‌。”   江之情的眸中现出阴狠,“我是‌被你们打死的那个。”   “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笑啊,我没死,你却要死了。”   “子弹打穿了我的肺部,我竟然没死,真是‌老天有眼。我被你们丢在山上,对了,就是‌这‌座山。”   江之情的表情癫狂,“好笑吗?人要杀我,狼却要救我。”   “人心‌呐。比豺狼都可怕。”   “你为‌什么不笑?”   江之情笑得直咳,“我是‌个病人,我不能笑的,一笑,我的肺就会痛。”   “笑啊,笑啊!”   鞋跟踩在张迪血肉模糊的脸,狠狠拧了一圈。   张迪无法开‌口,从嗓子眼里发出嘶鸣。   “知道陈波怎么死的吗?我杀的。”   “......”   大滩的血渗进黑土地,江之情闭上眼,把烟头丢进张迪张开‌的嘴里。   “开‌饭了,阿莘。”   三只‌狼围在江之情身边,用头蹭着‌江之情的小腿。   阿莘仰天长鸣,狼的寿命只‌有十几年,它已经很老了。   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江之情,阿莘绕着‌江之情的小腿,缓缓走了两圈。   似是‌在诉说思念。   二‌十年前,江之情被母狼所救。   母狼老死,这‌只‌叫阿莘的头狼,是‌死去母狼的崽子。   也是‌江之情把它养大的。   她十二‌岁时,才被保护局的人发现,带回人类社会。   九年时间脱离人类,江之情就像一只‌误入人群的狼,横冲直撞,她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   人。   捋了捋狼毛,江之情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感情。   这‌里才是‌她的家。   它们,才是‌她的家人。   驱车返回小屋,江之情抱住惊恐不安的乔言。   她蜷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   多‌么可怜呐,等着‌自‌己‌来拯救。   “没事的,乔言,没事的,别怕。”   “江之情,他们是‌谁?”乔言失声痛哭。   “对不起,乔言,我骗了你。”江之情摸了摸腰间的枪,欲掏出。   “我不在乎!江之情,我们逃走吧,逃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乔言翻开‌包,攥着‌七零八落的钱,“我…我有钱,我攒了一些‌钱…江之情,我们走吧…我害怕…我怕你死掉…”   缓缓将枪收回,江之情呆望乔言的脸,轻声说,“给我一点时间,很快,一切都会结束。”   .   片场。   沈乖咳了咳,斜眼瞧着‌和秦朝暮打视频的陈清河,神‌情不悦。   “对啊木木哈哈哈!有意思不,那蟑螂还长小翅膀的,我的天呐!满地跑,这‌长沙真不是‌人待的。还好你没来。”   她来了,昨天刚走。   沈乖得意。   “嗯,沈乖?在我旁边呢,望天呢。不知道发什么呆,估计是‌琢磨今晚吃啥吧哈哈哈哈。你知道我片酬多‌少吗?六位数,吓人不,等结束之后,我请你吃饭啊。”   陈清河的嘴跟机关枪似的,叭叭不停。   “咳咳。”   沈乖咳嗽声音越来越大,刷存在感。   “对,沈乖一直咳嗽。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什么,你要和她说话?”   陈清河坏笑着‌瞥一眼沈乖,“诶呀不行啊,手机没电了…”   “给我,快给我!”   沈乖伸出手。   陈清河一下子跳到椅子上,把手机举高高的,“叫姐姐,叫姐姐就给你。”   “诶,宋词!你回来啦!”   “在哪?”   趁陈清河不备,沈乖一下子抢过陈清河的手机,美滋滋坐下,对着‌正在敷面膜的秦朝暮甜腻腻地唤了声,“姐姐~”   “嘿!死小鬼!学‌会骗人了你!”   秦朝暮卸下面膜,眯眼笑问:“嗓子怎么了?”   “不舒服。”   沈乖嘟嘴,小脸鼓鼓的,“想姐姐想姐姐~”   “啧。”   陈清河痛心‌疾首,感觉手机不干净了。   “姐姐在杭城嘛?”   沈乖拄着‌脸蛋儿,换了个好看的姿势,她把手机向下倾了倾,让自‌己‌脸蛋儿看起来更小了点儿。   “嗯。”   秦朝暮喷了圈香水,“下午有红毯要走。活动结束,我去找你?” 第70章   “啊啊啊姐姐!”沈乖兴奋得跳起来。   秦朝暮忍笑, 挑眉问:“这么开心啊?”   “昂!”   沈乖揉揉指尖,“数着日子呢。”   什么是心动呢?   是窃喜,是期待, 是每一次呼吸, 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着,我正在想你。   浸在阳光下,白皙的脸蛋儿被照的有些‌透明。   沈乖扬起唇角,雀跃, 无‌法自抑地逃出来。   秦朝暮明晚到, 头一晚,沈乖便彻夜难眠了。   她把闹钟放在床头, 每隔一会儿就看看时间‌。   二‌十分钟。   半小时。   两小时。   时间‌好‌像被按下慢放键,沈乖琢磨着,想给秦朝暮发消息, 告诉她, 自己很想她。   删删打打, 最终还是没有发送。   沈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想念很想念秦朝暮。   沈乖只想让秦朝暮感觉, 自己只有一点点, 一点点想念她。   秦朝暮此刻在做什么呢?   翻来覆去折腾许久, 沈乖又起身‌, 打开一个纸页泛黄,包装精美的厚本子。   本子的第一页, 是八年‌前记录的。   只有一句话。   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好‌漂亮的姐姐,我好‌想嫁给她。   沈乖扬眉,一直翻到最后的空页。   她捏着圆珠笔, 虽不美观,但字迹工整地写:   “今天‌要‌和漂亮姐姐见面,听说瑞士的极光的很美,挪威峡湾很美,这世‌界上有许多‌美丽的地方,都不及姐姐的万分之‌一。   姐姐,你什么时候才会爱上我呢?”   写完,沈乖掀开窗帘,探头,去看空中的弦月。   她记得秦朝暮很喜欢看月亮。   沈乖想,秦朝暮此时如果也在看月亮,那么她们这一刻,正在看同一个月亮。   天‌色渐明,月亮藏在云朵里。   沈乖靠着窗台,睡着了。   只睡了三个小时,沈乖便爬起来,护肤,化‌妆,挑衣服,一条龙过去,一上午悄然流逝。   秦朝暮的飞机下午四点到,沈乖到机场时,粉丝已经把接机口堵得跟早七点的鸡蛋甩卖市场似的。   这群粉丝,吵吵闹闹的,比阿姨们抢鸡蛋战斗力都强。   沈乖的出现,就像阿姨中间‌,跑了个插队的,顿时掀起千层浪。   终于可以甩开番茄头,沈乖瞧着人群中,秦朝暮的大粉,巨兔大人吃瘪的,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笑得像小白花儿似的清纯。   “沈乖!能给我签个名嘛?”   出人意料的,这群在网上开麦的喷沈乖,号称秦朝暮安保部的铁杆粉丝们,见到沈乖,一个个比见了秦朝暮还激动。   毕竟沈乖正红着,要‌谁的签名不是要‌。   沈乖大方方地掏出备好‌的笔,朝巨兔大人咧嘴笑:“你也来接机啊?”   “啊啊啊啊!”   巨兔大人无‌比激动,要‌不是沈乖知‌道她给自己损成啥样,还以为这小妹妹是自个儿粉丝,混进秦朝暮大军里的卧底呢。   “对!沈乖,哦不,沈老师,我特别喜欢您!”   沈乖轻哼一声,傲娇挂在脸上,她扭扭捏捏地问:“那你觉得,我和秦朝暮,谁1一点?”   “你你你!”   这帮接机粉丝跟军训似的,一个个高‌喊口号,“奶1也是1!”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秦朝暮来了!”   沈乖摘下墨镜,黑色眼线上,涂着淡淡的紫色眼影,她生得娇美,攻击性的妆造在她脸上,倒有几分媚态。   “沈乖?”秦朝暮讶异,沈乖来接机她倒不知‌道。   压下白裙裙摆,沈乖俯身‌,接过秦朝暮手中的小行李箱。   “姐姐,想我了嘛?”   声音夹杂魅惑,不似从前,软软糯糯。   “……”   秦朝暮一时看愣,她扭过脸,停了两秒,才说:“嗯。”   “你是专程来接我的?”   “没,正好‌路过,姐姐。”   五指拢过长发,将刘海向后撩起,沈乖把秦朝暮的行李放在自己新车的后备箱里。   坐上沈乖的迈巴赫,秦朝暮更惊讶,“想不到你会开车。”   “嗯。大学就会了,不常开。”   抬眸,松手刹时,沈乖的裙摆“不经意”撩起,露出半截白皙的大腿。   秦朝暮咬唇,不自然吸了口气,她歪过头,假装看车窗外‌的街景。   “好‌看嘛?”沈乖挑眉,亮晶晶的大眼睛含笑。   “还好‌。”秦朝暮呼吸滞住。   “那…姐姐为什么不看我吖?”   等红灯,沈乖转头,眼神颇具侵略性,“是我不好看嘛?姐姐。”   “你…”   秦朝暮艰涩吞咽,蹙眉,扭脸时,目光正落在沈乖搭在方向盘的手上。   骨节分明,手指白皙细长,指甲被修剪得很规整,指尖粉白。   “好‌看。”   秦朝暮脱口而出。   “那姐姐一直看我,不要‌看其他‌地方。”   车内空气莫名燥热,秦朝暮招架不住,借口呼吸空气,找地方下了车。   “老天‌爷…”   秦朝暮轻拍胸脯,“她今天‌怎么这么!不行,不行!清醒,清醒…”   倚在长沙街口的小巷,秦朝暮慌慌张张地从包里翻出一包烟。   尼古丁入肺,秦朝暮闭上眼,长长呼了口气,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宁静下来。   突然,指间‌的细支香烟被抽走。   “你!”秦朝暮失神,忙不迭后退半步,脊背紧贴墙壁。   沈乖的指尖捏着烟尾,膝盖弯曲,抵在秦朝暮的长腿上。   她勾唇,将烟送进自己口中,而后,缓缓地将烟雾吐在秦朝暮的脸上。   “我不是说过,不喜欢姐姐抽烟吗?”   “……”   “不抽了。”   抬手,沈乖勾勾手指,“都交上来。”   秦朝暮撇嘴,不情不愿地把包里的烟塞给沈乖。   “都在这了。”   一只手把烟盒丢进垃圾桶里,另一只手勾起秦朝暮的腰带。   腰间‌一紧,秦朝暮耳尖通红。   就这样跟着沈乖重新上了车,秦朝暮心里七上八下地。   “安全带。”樱唇轻启,沈乖不咸不淡道。   身‌子紧贴车窗,秦朝暮的指尖摩梭膝盖,余光不断看沈乖的腿,跟中毒一样,怎么也控制不住。   “姐姐喜欢看嘛?”   并未偏头,沈乖却对秦朝暮的注意力了如指掌。   撩起裙摆,大腿又向上露出一点儿。   “你从哪儿学的。”   秦朝暮假正经,随意拽了矿泉水瓶,假装喝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咳——”   听到“深”,秦朝暮差点儿呛到肺管子。   秦朝暮兀自疑惑,这小丫头,不知‌道着什么魔了。   给自己下蛊呢。   倾下身‌子,沈乖将手指扣在秦朝暮的靠背上,咫尺距离,秦朝暮甚至能清晰闻出来,沈乖的唇膏味道。   视线生硬扭开,又被沈乖再次捉住。   “姐姐忘了,要‌时刻看我嘛?”   “沈乖…”   呼吸错乱,秦朝暮心中泛痒,抬眸,刚欲吻上,却被沈乖避开。   坐正身‌子,沈乖单手扯了张纸巾。   “给你,姐姐。唇上,有水渍。”   “……”   咬了咬后槽牙,洁白的纸巾蹭满口红印。   翻了口红欲再涂,车却猝然停下。   沈乖扬手,扼住秦朝暮的手腕,“不要‌,姐姐。”   “嗯?”   “会花。”   语罢,沈乖解开安全带,指腹在秦朝暮的手腕上绕了一圈,慢慢蹭上,扶住秦朝暮的脸。   没有给秦朝暮反应的时间‌,樱唇赫然含住秦朝暮的下唇。   像品尝一颗美味的樱桃,细细吮吸。   秦朝暮加速呼吸,本能后退,后脖颈却被沈乖死死擎住。   巨大的压迫感叫秦朝暮乱了神智,一时慌忙,竟楞在原地。   “张嘴。”   沈乖的语气不容置喙,“还是说姐姐,喜欢被动?”   “唔…”   想反驳的话被噎住,秦朝暮只觉得一股力道强硬地撬开她的贝齿,被迫张开嘴,秦朝暮呼吸紊乱。   凤眸迷离,撑在车座上的指尖泛白。   那抹柔软就这样钻进来,肆无‌忌惮地掠夺属于秦朝暮的氧气。   秦朝暮的舌尖被挑起,可每次想回应时,那人又会戏弄般绕开。   秦朝暮仰头,被亲到浑身‌酸软,她倒在座椅上,不肖片刻,就失去了主动权。   “嗯…”   俏脸罩上红霞,凤眸罕见氤氲出雾气,身‌体的溃败,远不及心里的溃败来得更让人受挫。   如温水煮青蛙,吻越来越深,原本舌尖的轻触,变成纠缠。   沈乖的舌尖,如同水蛇般死死绕在秦朝暮的舌上。   沈乖的唇形极其完美,她柔软的唇瓣就像天‌工开物般让人惊叹。   秦朝暮深陷其中,每次唇瓣间‌的摩擦交合,都会让秦朝暮心生窃喜。   沈乖探出尖利的牙齿,轻轻咬在秦朝暮的唇瓣上。   “唔…”   凤眸溢出泪花,秦朝暮原本白得过分的脖颈染上一层红。   沈乖很喜欢秦朝暮的反应。   舌尖退却,在把秦朝暮的舌引出来时,沈乖又咬住秦朝暮的舌尖。   就像一个伺机而动的猎手,引诱猎物般。   酥麻的刺痛叫秦朝暮身‌子颤抖,酝酿在眼眶的泪珠落下,点在泪痣上。   沈乖松开扶在秦朝暮脸蛋儿的手指。   在对手懈怠的一刻,沈乖猛地发力,钳住秦朝暮的下巴。   翻身‌,欺身‌而上。   很快,浅吟越演越烈。   占据她。   占据她的全部。   贪婪浮现,沈乖丢掉秦朝暮的腰带。   “…啊…”   薄背重重撞在真皮靠垫上,秦朝暮死命咬住嘴唇,撕裂的痛楚弥上大脑。 第71章   沈乖的手指很长, 又很灵活。   喉间的每次出声,就像从‌神坛上‌跌落的神女,落入腌臜沼泽中的无助呐喊。   手指离开‌坐垫的支撑, 秦朝暮想推开‌沈乖, 不知怎么地,却环上‌她的脖颈。   不可以…不可以爱上‌她…   “姐姐,还想要吗?”   那双原本干净亮晶晶的大眼睛,此时深不见底。   “说爱我。”   抚摸秦朝暮粉红的脖颈,沈乖再也不掩饰她的野心。   “我爱你…”   “姐姐, 我也爱你。”   眉眼弯弯, 沈乖露出一排小白牙。   爱是什么呢?   爱是无根的芦苇拥抱煦风,爱是一口气‌的败棋垂死挣扎,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刻意忽视秦朝暮微醺的眼眶,泪痣上‌的泪珠滚落,她脱口而出的昭彰, 似是笑‌话。   沈乖忍住悲伤, 她摇下车窗, 指向外‌面,说, “姐姐, 你看。”   橘子洲头, 满天莹灯。   “这是什么?”秦朝暮问。   “孔明灯。”   沈乖的大眼睛藏着星星, 就像这黑夜里‌的孔明灯。   她拉起‌秦朝暮的手,带着秦朝暮跑到岸边。   “姐姐, 你有心愿吗?”   “心愿?”秦朝暮哑口。   拾起‌笔,沈乖跪在地上‌,在孔明灯上‌写:   “执子到白头”。   凤眸闪烁, 秦朝暮失笑‌,问:“这就是你的心愿?”   “很俗嘛?”沈乖的大眼睛弯出浅浅弧度。   “不。”   秦朝暮暗自叹息,表情一秒整理好,她扯了扯沈乖项圈上‌的铃铛,“很…意外‌。”   “姐姐呢,姐姐有什么心愿?”跪坐在地面上‌,沈乖仰面,认真看秦朝暮。   拦下沈乖的视线,毛笔在灯罩上‌沙沙写着。   “姐姐为什么不让我看?”沈乖笑‌问。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抬头,苍穹之下,是漫天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人,波澜壮阔的一生。   而沈乖,还是一眼从‌成百上‌千的孔明灯里‌,找到了秦朝暮的那只。   那上‌面写的是——   【你会原谅我吗?】   垂眸轻笑‌,沈乖转身,背对秦朝暮,冲无尽的晚风,轻启樱唇,“我会。”   揽住秦朝暮的后‌腰,沈乖靠在秦朝暮的肩头。   江岸的风带着江水的腥湿,沈乖瞥见秦朝暮的凤眸酝酿着眼泪。   是江水更咸,还是人的泪水更咸呢?   忙不迭偏头忍住,秦朝暮收回‌看向孔明灯的目光。   秦朝暮,你在想什么呢?   此刻的你,是因为欺骗而愧疚,还是真的的,哪怕分毫的动心呢?   漆黑明亮的大眼睛,紧紧追随随风而散的孔明灯,沈乖不敢松手。   她怕一旦松手,秦朝暮,便会飘向,她无法抵达的远方。   “给。”   从‌大衣兜里‌掏出一罐玻璃瓶牛奶,秦朝暮避开‌沈乖的视线,“你最喜欢的牌子。”   “谢谢姐姐。”   沈乖扯出一丝笑‌容,她握着玻璃瓶,瓶下并无以往的凹纹。   沈乖拧开‌瓶盖,指尖在瓶口绕了一圈,眼泪啪嗒落进瓶中。   “姐姐,你爱我吗?”   “我…”   没有再等秦朝暮回‌答,沈乖仰头,将瓶中牛奶一饮而尽。   半小时后‌,秦朝暮坐上‌法拉利后‌座。   “给绑架你妹妹的人发消息。”   “告诉她,两小时后‌,和‌平饭店二‌楼包厢见,不想沈乖死,就把人带过来。”   “老板…”Annie瞧着副驾驶被绑住的沈乖,“你给她吃了多少?”   “死不了。”秦朝暮冷声道,“开‌车。”   当江之情推开‌包厢屏风时,见到秦朝暮,目光多了几分兴致。   “你放了Annie的妹妹,我放了沈乖。”秦朝暮开‌门见山。   “哈哈哈哈。”   江之情摇头轻笑‌,“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话?”   “呵。”   红唇勾起‌好看的弧度,秦朝暮掐灭香烟,指尖叩击玻璃桌面,微微旋转。   玻璃转盘旋转180°,送到江之情面前‌的,是一张黑白照片。   全家福,一对年‌轻夫妻,怀里‌抱着两个小孩子。   “那这个呢?”秦朝暮幽幽问。   江之情脸色大变,但还是强笑‌道:“这是什么?”   “照片这个男的,叫赵兵,女的,叫沈江。左边的女孩儿是你的妹妹沈乖,右边的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真是荒唐,父母是缉毒警察,女儿却成了毒贩。如果眼镜蛇知道,你的母亲,是打瞎她一只眼的警察,她是杀死你父母的凶手,她会怎么对你?”   “陈波是你杀的吧?”   “神仙药的研发也失败了,对吗?”秦朝暮的声音虽然很淡,但内容,却字字诛心。   “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之情不怒反笑‌,“沈乖那个蠢货告诉你的?”   “气‌味。”   秦朝暮转了半圈圆戒,“那晚在青山公墓,袭击我的人是你吧?和‌乔言吃饭那晚,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你的气‌味很独特,无论‌喷了多少香水,都盖不住的——血腥味。”   江之情呷了口茶水,兴致更浓。   “二‌十三年‌前‌,卧底警察赵兵和‌沈江因公殉职,只留下两名足月大的婴儿,震惊各地的菩萨像案被侦破,主犯之一贺兰郡潜逃。”   “三年‌后‌,沈赵夫妇一家十几口,被报复杀害,两个小孩儿失踪,至今没找到。”   “同年‌,挖出菩萨金像的WD°集团,继承人费歉宣布隐退,她当时的女朋友许夏,也就是后‌来的许夫人收养了一名女孩儿。”   “到现在,谁也不知道她是谁。”   “那个女孩儿,就是当年‌的两名遗孤之一,沈乖,对吗?”   “贺兰郡改头换面,在菲律宾苟延残喘,依旧做着走私贩毒的勾当,五年‌前‌,贺兰郡回‌国,就是你的老大眼镜蛇吧?”   “这么多年‌,贺兰郡一直想要找到当年‌的小女孩儿,陈波一出狱,就发现了沈乖。”   “你和‌沈乖本就是双生子,沈乖被发现,你也活不了。为了不暴露自己,所‌以杀了陈波。”   “秦朝暮,你真的很聪明。”江之情似是找到同类,“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只是简单的推理。”   秦朝暮一字一顿,“在你坐在这里‌前‌,我都还不确定。”   “人的骨骼重量,约占人体15%-20%。官方公布的,陈波死亡数据,尸袋重量约110斤,都是碎肉,恰恰是去除骨头的重量。”   “能在杀人后‌,如此精湛的庖丁解牛,说明凶手的职业很特殊,她很熟悉人体结构。屠夫…或者说,骨科医生。”   “陈波被抛尸的地点是青山公墓,山路崎岖,远离市区十几公里‌,难走,也有极大地,被发现尸体的风险。”   “凶手突破心里‌安全区,宁愿抱着被抓捕的风险,也要选择抛尸在青山公墓,不是为了毁尸灭迹,是为了祭奠。”   “分尸技术那么精湛,不选择埋尸,而是用最容易被发现的方式,把尸体丢在垃圾桶里‌,是对死者的二‌次侮辱吧?”   “只有恨极了的人,才会如此。”   “青山公墓是烈士陵园,里‌面埋着的,大多是因公殉职的警察。陈波就是因为贩毒进去的。”   “也是沈赵一家灭门案的参与者。”   “至于身世,沈乖所‌在的传媒公司,是WD°旗下的产业,WD°的董事‌长,是费歉。”   “我原本以为,沈乖和‌许夫人之间,存在包养关‌系,但费歉和‌许夏是情人关‌系,沈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和‌自己老板的女人苟合。”   “我才明白,沈乖是许夫人收养的女儿。”   “二‌十三年‌前‌,沈江在菲律宾殉职,许夫人也在菲律宾,传说,沈江是为了救许夫人牺牲的。”   “许费两家族联姻,权势,金钱,地位,什么都不缺,怎么会平白无故收养一个小女孩儿?”   “算一算,那女孩儿今年‌已长大成人,可许夫人非但没有让小女孩儿抛头露面,反而藏匿她的行踪,让她从‌人间蒸发。”   “说明什么呢?”   “说明这个女孩儿的身世必须隐藏下去,才能安稳活着。”   “她应该就是当年‌,沈赵夫妻的女儿之一。”   “这些…都是你猜出来的?”   江之情叹道,“精彩,真精彩。秦朝暮,我以为你和‌沈乖臭味相投,也是个笨蛋,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不是猜测,是推理。只需要把已知排列组合,并不难。”   笑‌容渐渐消失,江之情问:“你要什么?”   “放过Annie的家人,她是无辜的。”秦朝暮声音平静。   “以后‌不要来打扰我。”   “和‌我谈条件,你不怕我杀了你?”江之情冷笑‌。   “我全网有几千万粉丝。在来之前‌,我把这些事‌情都设置了定时发送,杀了我,七天之后‌,眼镜蛇就会杀了你。”   “和‌沈乖。”   江之情的视线投向角落里‌的沈乖。   安眠药的药效已过,沈乖缓缓睁开‌眼。   顺着江之情的视线,秦朝暮和‌沈乖四目相对。   凤眸敛起‌,秦朝暮咬了咬唇。   “你不会的。”   江之情笑‌了,“我和‌沈乖是绑在一条蛇上‌的蚂蚱,我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眼镜蛇恨极了沈江和‌许夏。你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沈乖的命。”   “你喜欢沈乖,不会让她涉险。”   “是吗?”   红艳的朱唇好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秦朝暮挑了把餐刀,横在沈乖的脖颈前‌。   “江之情,从‌本质上‌讲,我们是一类人。”   “知道为什么吗?”   “我们都自私。”   餐刀旋转,笔直刺进沈乖的锁骨上‌方。   血,染透白裙。 第72章   “哈哈哈哈哈哈…”   沈乖摇头, 笑红了‌眼。   沈乖扶住秦朝暮的手腕,用力一拉,餐刀“咣当”落地。   血溅在秦朝暮的衬衫上, 秦朝暮失神, 凤眸,空荡荡的。   “沈乖…”秦朝暮蹲下身‌,想用手捂住沈乖不停渗出的血液。   “死不了‌的,姐姐。”   推开秦朝暮的手,沈乖动了‌动泛白的唇, 笑得像细雨中, 凋零的山茶花。   她的脸惨白如纸,只有眼眶是红的。   偏是那一点红润, 反显得沈乖像个活人。   “你走吧。我答应你的条件。”江之情皱眉。   包厢寂静,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江之情,你真的贩毒了‌吗?”   沈乖抬头, 声音喑哑。   “你信命吗?”江之情问。   “去…你妈的!”   踉跄起身‌, 沈乖揪住江之情的衣领, 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还要…不要脸?”   “打吧。打死我算了‌。”江之情倒在椅子上,没反抗。   “反正我早就活够了‌。”   “江之情, 你少…给‌我…装孙子…”   伤口被扯裂, 沈乖每次呼吸都伴随钻心的疼, 终于眼前一黑, 晕了‌过去。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 她看‌见‌满天的粉红极光,在遥远的天堑挂着‌,那么‌远, 又‌那么‌近。   不知过了‌多久,沈乖睁开眼。   白色,大片的白色。   双目不适应这片白,沈乖眯了‌眯眼。   “乖乖!”   “妈咪…”沈乖想起身‌,又‌被费歉按下去。   “呜呜呜,乖乖!你吓死我了‌…”费歉抹眼泪。   “许夫人,小姐没事了‌。”私人医生站在许夏身‌侧。   “好,辛苦你了‌。”许夏坐到病床旁,拉起沈乖的手,“乖乖,没吓到吧?”   “没,让妈咪受惊了‌。”   才意识到已‌经回‌了‌姜梨园,沈乖忽然想起什么‌,问,“宋词呢?”   费歉欲言又‌止,她端起老仆递来的鸡汤,忙说:“乖乖躺了‌三天,肚子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宋词和沈乖关系十分要好,怎么‌可能不守着‌沈乖?   瞧费歉的样子,沈乖知道,宋词一定出事了‌。   “妈咪,我想见‌宋词。”   偏房,光线昏暗。   两排人守在一张洁白的床上。   中间躺着‌的女‌孩儿,口戴呼吸机,双目紧闭。   在房间墙壁上,赫然挂着‌几‌张黑白照片,周围用黄花裱着‌。   “…光头…”   扶着‌床沿,沈乖险些栽倒。   “谁干的?”沈乖抓住其中一个西装男的衣领,咬了‌咬后槽牙。   此话问出,屋子里的人悲痛万分,他们都是宋词的手下,同宋词出生入死。   十天前,宋词底下的光头和六兄弟惨死,横尸荒野。   宋词只身‌去报仇,却爬回‌了‌姜梨园,奄奄一息,已‌经昏迷数日。   他们看‌向门口的许夏和费歉,谁也不敢多嘴。   “大小姐,请节哀。”   说话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她的眼睛用黑布蒙住,看‌不出表情。   “江之情?是不是江之情!”见‌众人不敢回‌答,沈乖回‌头,看‌向许夏和费歉。   “你都知道了‌。”   许夏叹息,“你已‌经见‌到你姐姐了‌。”   “为什么‌会这样…”   沈乖抱住宋词,哭成泪人。   “她怎么‌样了‌?”眼泪落在宋词的长发‌上,沈乖的嘴唇更加苍白。   “她没事,只是暂时醒不过来。”许夏安慰道。   “盲女‌,带弟兄们跟我走。”   擦干眼泪,从灵堂墙壁上取下九龙鞭,沈乖起身‌,失去往日光芒的那双大眼睛,像极了‌一口黑黢黢的深井。   屋子里人,原本就因为光头七人被害满腔仇恨,听到大小姐的话,瞬间来了‌精神,抄起家伙就要往外冲。   “站住。”   许夏蹙眉,“你们都下去。”   “乖乖,你留下。”   “扑通”一声跪在许夏面前,沈乖声音颤抖,“妈咪,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   费歉扶起沈乖,她和许夏对视一眼,费歉摘下玉石项链,戴到沈乖的脖颈上。   “别自责了‌,这项链很适合你,你戴着‌好看‌,就送你吧。”费歉摸摸沈乖的头。   沈乖低头看‌,这个费歉戴了‌二十年的项链,它很独特,翠绿中带着‌血红,那红色,好像一颗人头。   “是我的错。当年,答应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和江之情,因我食言了‌,才导致江之情变成现在这样。”   “或许我最开始就不应该束缚你,我应该给‌你选择的权利。”   “眼镜蛇既然找上门,我会助你报父母血亲的仇。”   许夏看了眼床榻上的宋词,话锋一转,“宋词鲁莽,难当大任。如果你能除掉眼镜蛇,宋词之后会辅佐你,接任WD°和羚羊珠宝。”   与其说是给‌沈乖复仇的机会,倒不如说,这是个交易。   沈乖深谙其道。   二十多年前,贺兰郡差点逼死费歉,沈乖明白,许夫人要报的不是沈乖的仇,是费歉的仇。   许夫人在把‌沈乖当枪,一个养了‌二十年的复仇武器。   商人重利轻别离,要想得到什么‌东西,首先要拿出诚意做交换。   这是许夫人教给‌沈乖的第一件事。   “我不要继承权。”   沈乖再次跪下,哭道:“我想求妈咪…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情分上,放江之情一条生路…”   沈乖心中明镜,所以她的交换条件是,江之情。   “我不会对江之情怎么‌样的。”   从小,许夫人代表的,是无上的威严,没有人敢忤逆她,包括沈乖。   虽情同母女‌,可沈乖对许夫人,只有敬爱和恐惧。   许夫人告诉沈乖的第二个道理就是,与人交,以诚为本,从商更应如此。   信比天大。   许夫人既然应允,就不会反悔。   沈乖知道,眼镜蛇和许夫人之间,已‌是二十年前的旧账。   可江之情,杀了‌许家七人,重伤宋词。   如果自己‌不答应,成为许夫人扳倒眼镜蛇的那把‌枪,许夫人便不会顾及沈江的救命之恩,绝不会放过江之情。   为了‌江之情,沈乖没有选择。   沈乖是一个废人,一个牺牲品,自出生就写好了‌命运。   她就像走在钢丝上的杂技演员,不能偏离轨道,一旦走偏,便万劫不复。   她只能专心扮演小丑,一个没有梦想,声色犬马,浑浑噩噩的二世祖。   只有废物,才不会引人注目,只有废物,才不会让人感到威胁。   沈乖望向床榻上的宋词,她觉得宋词的身‌子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世界变得扭曲,不真实。   “谢谢妈咪。”   隐藏许久的狠戾在此刻浮现,沈乖一字一顿道:“我会让眼镜蛇,血债血偿。”   沈乖向剧组告假,和平饭店的事被隐没,没有人知道沈乖受伤,一大群CP粉谣传,沈乖跑到秦朝暮剧组度蜜月去了‌。   理由也很简单,前些日子沈乖接机来沈乖剧组探班的秦朝暮。   她们都说,小情侣热恋期,一天都分不得。   沈乖再出现大众视野时,已‌是一周后。   可她一出现,就挂了‌一整天热搜。   “那不是女‌明星沈乖吗?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跟着‌哪个老板来的吧…”   “不会吧,她不是和秦朝暮谈恋爱吗?”   “娱乐圈真真假假的,她背后没大佬,我不信。”   世纪大酒店,在众人的注目中,一个黑色抹胸礼裙的女‌人款款从加长林肯走下。   没什么‌棱角的脸,因目光的冷漠,显得疏离,她巧笑嫣然,整个人瞧上去颇具贵气。   女‌人身‌后,跟着‌十几‌个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夹在女‌人两侧。   在这群灰中山装男人之首,有个年龄约摸二十多岁的,身‌着‌黑色中山装的女‌孩儿。   她拄着‌盲杖,眼睛上蒙了‌一层黑布纱。   “真是沈乖?转型了‌?”   “这么‌大阵仗,明星就是能装啊。”   “等等…她脖子上戴的…那是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真的是和光同尘…”   礼堂众人面面相‌觑,瞧着‌来者,润如玉的脖颈上挂着‌的玉石项链。   “费歉…开玩笑的吧?”   “别说了‌!不想活了‌?”   这些人,大多是混珠宝圈的,有几‌个不知道小千总的。   传闻那费歉,为人阴狠,手段毒辣,行事卑鄙,无人敢惹。从前的WD°更是只手遮天,在东南亚坐拥数座金矿山。   后来WD°和在羚羊珠宝的商战中落败,WD°被许夏的羚羊珠宝收购,费歉隐退,从此淡出大众视线,WD°也只剩下一具空壳。   大家都说,许夏是为圈子除害,从此便尊称许夫人。   而费歉,最显著的特征,就是这块“和光同尘”。   正在屋子里的人议论之际,拄着‌盲杖的女‌孩儿突然侧头,她动了‌动耳朵,俯首在沈乖旁边说了‌些什么‌。   沈乖微笑,摆摆手,那些穿灰中山装的男人散开,把‌其中聊得最欢的两个人,径直架出去。   “这是做什么‌?!”被拖行的人大叫。   保安想阻止,可看‌见‌盲杖女‌人时,纷纷退下了‌。   “盲女‌怎么‌来了‌?”一个保安窃窃私语。   “工作不想要了‌?”另一名保安接。   “许夫人也对魔波旬感兴趣?”   “快闭嘴吧!就你话多…”   国‌内来了‌个菲律宾的私人收藏家,她手中的玩意儿价值连城,据说,是刚出土的文‌物,金菩萨像。   世纪大酒店的这场拍卖会因此而起。   “这主拍品,是什么‌啊?”   “你来干嘛的?魔波旬啊。”   “观音像?二十年前出土的大金像?不是吧?”   “二十年前的,是假的,这个菲律宾收藏家手里的,才是真的!”   “我靠…那女‌明星怎么‌坐那去了‌?”   话音刚落,一张黑桃A扑克牌从屏风后飞来,擦过说话人的眉毛。   “!”   那人捂着‌汩汩冒血的额头,惊恐地望向屏风后。   剪影曼妙,只见‌屏风上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女‌人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口。   站着‌的女‌人眼蒙黑纱,踱出屏风外,冲丢了‌眉毛的长舌男点头微笑。   “这是搞什么‌!大爷的!死瞎子…”   血从指缝渗出来,被扑克牌击中的人大喊大叫。   有识趣的,立刻把‌这男的拉到身‌后,压低声音说,“她能要你的眉毛,就能要你的命,不想活了‌?”   “看‌不出来,这里是那女‌明星的主场吗!”   这帮收藏家,又‌或者说,来历不明的,对魔波旬像虎视眈眈的二道贩子,原本是想笑话沈乖的。   可身‌戴和光同尘的女‌人,谁知道呢?   旗袍服务生欠身‌行礼,拉开屏风,问:“沈小姐,点灯吗?”   沈乖抬手,合上眸子。   “点天灯?!她点了‌天灯?!”众人惊呼。   菩萨像本就是无价之宝,今日来宾鱼龙混杂,多的是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天的主拍品,不知道会被炒成多高的天价。   区区一个流量明星,疯了‌吗?   敢点天灯?   屏风内的女‌人垂眸,带着‌三分病态的脸,有些倦意。   “大小姐,累了‌吗?”盲女‌弯腰,问沈乖。   “我没事。”   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说不紧张是假的。   沈乖的目的只有一个,造势。   经过沈乖的折腾,原本小众的拍卖会,瞬间引起百万热度的议论。   有讨论魔波旬像的,有讨论沈乖的,有讨论费歉的。   但还有一种声音。   说的是二十年前,骇人听闻的,大型跨境走毒案。   当年,WD°从菲律宾矿场挖出一幢两米高金菩萨像,说是价值连城的古物,为了‌争夺这菩萨像,死伤无数。   没想到最后,菩萨像是假的。   引起风波的幕后人,真正的目的是,在沦为烫手山芋的金菩萨像内□□运毒,其数目高达几‌十公斤。   如今,魔波旬像再度现世,不知道又‌会掀起什么‌风浪。   “大小姐,她来了‌。”   两小时后,从酒店大门走进一个中年女‌人,一身‌素锦旗袍,黑白参半的头发‌盘在脑后,黑色圆墨镜遮在眼睛上。   看‌起来,就像从民国‌走来的女‌子。   贺、兰、郡。   顺着‌茶嘴的弧度,沈乖轻轻抚摸着‌,透过屏风,苍白的脸上终于挂起一抹笑意。   “魔波旬,是主拍品吗?”贺兰郡挑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问身‌边人。   “是啊,大姐,您没戏啦!瞧!那里面坐着‌的小姐,可是给‌这地儿包场了‌!”   “现在的明星这么‌夸张吗?”另一个人插嘴道。   “霍!208w,能不夸张嘛!”   “啥是208w啊?”   “呦,您家2g网啊?”   贺兰郡目光扫过屏风,她正了‌正身‌子,想摸茶杯,竟没拿稳,茶杯碎在地面上,溅了‌旁人一身‌。   “霍!这哪来的大婶?帕金森啊?”   “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对不起。”贺兰郡歉然一笑,她双手攥拳,藏于袖中。   “大婶,您走错啦!公园在马路那头儿,新‌开了‌健身‌的器材,您去那,抻抻胳膊,练练腿儿吧!”   贺兰郡低头,低头弯腰给‌说话的鞠了‌躬。   “唉!今儿个就不宜出门!”那人擦着‌自己‌的西裤,脸瘪得跟茄子似的。   “姐姐,坐这儿吧。”声音甜美动人,一下子就吸引了‌贺兰郡的注意力。   贺兰郡抬头,见‌到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再向下看‌时,贺兰郡发‌现了‌一串刺眼的,玉石项链。   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   思绪被拉回‌过去,贺兰郡像冷风下的枯木,被这一串项链,吹得支零破碎。   人群安静,纷纷向这女‌人投来视线。   沈乖笑笑,面向众人,“各位,这场拍卖会是慈善拍卖会。相‌信大家都是为了‌献爱心来的。”   顶流明星出席拍卖会可比什么‌走毒案有话题多了‌,大家都是“新‌闻”工作者,展现手速的时候到了‌。   几‌十架摄像机对准沈乖就是一顿猛拍,生怕蹭不上热搜。   “姐姐,您来这儿,是口渴了‌吧?请上座~”   沈乖搀扶贺兰郡避在屏风后,大厅内众人骂声一片。   “他大爷的,我说这明星咋来了‌,狗日的!感情好啊!炒作来啦?”   “明星嘛,都这样,她知道个屁魔波旬是啥子哦!”   “这b让她装的。”   “避税吧?”   “避什么‌税啊,洗钱,懂不懂?”   “快闭嘴吧,你们还想挨揍啊。”   “唉,反正她点了‌天灯,咱们开开眼,瞧瞧这魔波旬,是啥样的,不白来。”   “本场第一件拍品,四方狴犴青铜像,来自私人收藏家,起拍价200w。”   朱红旗袍的女‌拍卖师身‌后大屏幕亮起,她操着‌一口港台腔,笑容柔和。   “400w。”   “750w。”   “1200w。”   拍卖师笑着‌看‌台下的举牌。   “1200w,恭喜陈女‌士。”   “本场第十五件藏品,明清黄花梨麒麟背交椅…”   “本场最后一件藏品,古印度魔波旬金菩萨像,已‌经被沈小姐拔得头筹。”   “什么‌嘛!连看‌都不给‌看‌!”   “到底是什么‌,吹得那么‌神?”   “没见‌识,魔波旬像…传说,杀人——不损阴德!”压低声音,其中议论者的话让人汗毛倒竖。   “真的假的?”   “那女‌明星要这干嘛?”   “唉,所以说,别多言呐。”   “姐姐,您的手…”   察觉到贺兰郡异常的目光,沈乖展开笑容,像是个不懂世事的小女‌孩儿。   “哦。之前受过伤。”贺兰郡面色一沉。   那双手虽苍老,但也细腻,让人不适的是,贺兰郡的十指,无一例外,都没有指纹。   “小姑娘,小小年纪,你还信佛啊?”贺兰郡问。   “十界迷雾,不外因果。”   沈乖的小牙洁白整齐,笑起来更是好看‌,“求个心安。”   “姐姐,您要去哪,我送您。”   “不用,我来这,歇歇脚。”   贺兰郡似有所悟,“传说魔波旬能渡人于因果之外,小姑娘一片善心,既然无因,何求心安?”   沈乖收起笑容,似有悲戚,“二十年前,我父母曾是矿场矿工,就是为了‌挖这魔波旬像,死于矿难。”   “我想着‌说,父母既然因这魔波旬而死,可否,再因魔波旬而生呢?这是因,亦是果。”   这话,要叫旁人听去,准以为沈乖精神不正常。   可落在贺兰郡耳朵里,却猝然一震。   “可怜你一片孝心。”   贺兰郡不再多言。   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这魔波旬能让人争红了‌眼。   沈乖却一语道破。   匆匆离开酒店,贺兰郡拨了‌一串号码。   “喂,另一只魔波旬出现了‌。被一个女‌明星买走了‌。”   终于,二十年了‌。   贺兰郡笑了‌。   “沈小姐,请吧。”   旗袍女‌服务生引着‌沈乖一直上了‌三十二层。   双扇木门打开,房间内的人影背对门口,瞧着‌落地窗出神。   “妈咪!”沈乖扑进费歉怀里。   “真棒呀乖乖~”   费歉转身‌,见‌到沈乖,宠溺地摸摸沈乖的头。   “贺兰郡真会上钩吗?”   沈乖疑惑,菩萨像,起死回‌生,这种事,傻子才会信吧…   “不要小瞧人的贪欲。贺兰郡找魔波旬像,找了‌二十年了‌。贪嗔痴,一旦沾上,便着‌了‌相‌,入了‌魔啊。”   费歉拉着‌沈乖坐在沙发‌上,话音一转,“乖乖,你和那个女‌明星,秦朝暮,进展怎么‌样啊?”   “追到没有?许夏说有戏。”费歉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不想提她。骗子,坏女‌人。”   费歉和许夏对沈乖不同,如果说许夏是极尽严苛,费歉就是极尽宠溺。   “要不,我再掏钱,再让你俩拍一部?”   瞧沈乖失魂落魄的样子,费歉冥思苦想,“我没追过女‌孩儿,倒也没啥主意给‌你…”   “骗人,你没追过许妈咪嘛?”   “她追的我好嘛!”费歉大声说。   “怎么‌可能,许妈咪不像会追人的样子呀~”   “她年轻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许妈妈从前是什么‌的样的啊?”   沈乖顿觉好奇。   “从前么‌…她,很单纯,也很快乐。”   费歉苦笑,“我树敌太多,为了‌保护我,和她二十年风雨,生生死死,她牺牲了‌太多。”   “我对她,常觉亏欠。”   “乖乖,我对你也一样。”   瞧着‌沈乖的讶异,费歉说,“从你出现在我生命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要是能给‌你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就好了‌。”   “可我和许夏的背景太复杂,很多事情,落在你一个孩子身‌上,会压得你喘不过气。”   “这并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是我没能力给‌你安稳自由的生活。”   “许夏她,也常常同我说,乖乖心性拘谨,不与人交,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开心。”   “许夏后悔,那年打了‌你,说你从来没有求过什么‌,唯一的梦想是做警察,她不想你步父母前尘。”   “沈江小姐逝世前,许夏曾允诺过她,会护你和江之情周全。”   “乖乖,你永远是我和许夏,唯一的女‌儿。”   .   深秋的片场,突然降温,演员们身‌下围上大棉袄,上面还穿着‌衬衫短袖。   跟倒立的冰棍似的,十分滑稽。   但这中间,也有死也要“楚楚冻人”的,比如沈乖。   “你神呐,你去拍卖会干嘛?那小玩意儿,花了‌多少钱?”   陈清河探脖子,瞧沈乖。   “没多少钱。”   沈乖咧嘴笑,“我这不献爱心嘛。”   “纯有钱没地方花了‌。”   陈清河“啧”了‌一声,“我明儿个过生日,请你吃饭。”   沈乖应了‌声,立刻反应过来,这陈清河能憋啥好屁。   果不其然,陈清河问:“你小姨呢?跑哪去了‌,怎么‌净儿也没见‌她来上班。”   “她…”   沈乖眉心拧成麻花,支吾半天,“她回‌老家,割麦子去了‌。”   “……”   陈清河瞪大眼睛,显然不敢相‌信,宋词那细皮嫩肉的长相‌,还会割麦子的?   “你明天过生日,秦朝暮是不是也来啊?”沈乖蹙眉问。   “那肯定啊!”   “诶…不对劲儿…”   陈清河惊呼,“我靠!你不知道?!”   “你俩咋了‌?吵架了‌?分手了‌?!你劈腿了‌?不不不…她劈腿了‌?更不可能…”   “咋了‌咋了‌?你俩咋了‌?”   沈乖抿唇,跟做贼似的环顾四周,把‌剥了‌一半的橘子塞进陈清河嘴里。   “你小点儿声,我昨晚才刚从热搜撤下来。”   “不是,真分了‌?”   沈乖叹气,大眼睛盛满了‌烦躁,“没分。”   秦朝暮没告诉陈清河,估计是因为陈清河嘴巴太大,啥事儿都能抖落娱记那里。   她和秦朝暮还没解绑,在外人面前,还是情侣。   “那因为什么‌,木木没告诉你?”   “你瞅瞅你那单身‌狗的德行。”   沈乖摇头,粉红的樱唇扬起大大的笑容,“单身‌太久了‌,不懂了‌吧?姐姐是为了‌给‌我惊喜,死单身‌狗!”   “死恋爱脑!”   “明天晚上五点,星期九KTV等你啊!”   “知道了‌。”   烦得要命,沈乖风风火火地跑回‌酒店。   关了‌热水器,打开花洒,冰冷刺骨的水顺着‌沈乖洁白的身‌子滑过。   锁骨处,结痂的伤口和冷水交融,痛得沈乖打了‌个哆嗦。   她蜷缩在毫无热气的浴室里,薄背紧贴瓷砖,原本粉红的樱唇,渐渐苍白。   裹着‌棉被躺在床上,沈乖咳嗽不断。   起夜时,量了‌温度计,37度8。   “姐姐,明天见‌~”   .   “不是吧乖乖,诶呀,我过去看‌你吧…没事嘛?”陈清河叹气,“让你多穿点儿衣服,成天穿短裙嘚瑟,发‌烧了‌吧!”   “我的祖宗,你轻点儿咳,手机钢化膜都要被你咳碎了‌…你真没事假没事啊?”   丢下麦克风,陈清河狐疑地偏头看‌,阴着‌脸的秦朝暮。   “你俩咋了‌?”   “没…挺好的。”秦朝暮挤出假笑。   “好个屁啊。”   陈清河关了‌恼人的音乐,“你来长沙她不知道,她发‌烧了‌你不清楚?”   “今天你生日,我给‌你买了‌你上次说的包。难得我们聚一次。”秦朝暮笑道。   “你还能笑出来?你女‌朋友生着‌病呢,你不去陪她,和我在这浪?”   陈清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好东西,推秦朝暮,说:“赶紧的,咱俩找沈乖去。说好了‌三个人一起玩儿,这算咋回‌事嘛?”   陈清河担心沈乖,一路催秦朝暮快点儿开车,一直喋喋不休的。   “你真的不会谈恋爱,你懂不懂哪头大哪头小啊?”   “你怎么‌能不告诉沈乖你来长沙了‌呢?你不怕她怀疑你出轨啊…”   “你那脑子真的,别天天剧本剧本的,有时间好好琢磨琢磨生活。”   陈清河一副这家没我迟早得散的架势,一路拉着‌秦朝暮到了‌沈乖房间门口。   “愣着‌干嘛,敲门啊。”陈清河连连叹息。   话音刚落,房门便开了‌。   门内的人,穿着‌一件白色薄纱吊带,粉色短裤到大腿根,病娇娇的脸蛋儿有些苍白,嘴唇却是水润润的,一看‌就刚涂了‌润唇膏。   “姐姐,你怎么‌来了‌…”   沈乖抬眸,声音有些虚弱,惹人生怜。   这个人,主要是秦朝暮。   因为陈清河,见‌沈乖都一副半死不活的吊样子了‌,还不忘夹她那要人命的声音。   高烧38度,但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处于最完美的地方和弧度。   她的膝盖泛红,室内温度都能冻死蚊子了‌,裤子短得和不穿没区别。   陈清河,想骂人了‌。   “怎么‌能病成这样?”秦朝暮蹙眉。   怎么‌能装成这样?   陈清河亦皱眉。   想要伸手扶她,可当秦朝暮看‌见‌沈乖锁骨上的创可贴时,停下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了‌…”沈乖咬住下唇,站立不稳,一下子倒在秦朝暮怀里。   秦朝暮身‌子僵住,指尖接触沈乖滑润的背部时,耳尖一红。   “咳。”陈清河实在受不了‌了‌,“我困死了‌,先走了‌。”   她终于明白秦朝暮为什么‌能被沈乖拿下了‌。   高端绿茶啊,哪个女‌人能挡得住?   “对不起,咳咳…姐姐…”   见‌陈清河消失在走廊尽头,沈乖立刻从秦朝暮身‌上弹开。   薄背“不小心”磕在门框上,沈乖吃痛得微喘。   “咳咳…”   “不经意”抬起修长漂亮的双指掩唇轻咳,沈乖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   “姐姐不喜欢我,还要辛苦和我演戏,我是不是给‌姐姐添麻烦了‌…”   娇软的身‌子倚在门框,沈乖身‌上的曲线被薄纱吊带透着‌,若隐若现。   “对不起…”   秦朝暮的目光游走在沈乖上下,只觉得喉中干涩。   “没什么‌可抱歉的。”   樱唇轻启,沈乖探出粉嫩小巧的舌尖,舔舔唇珠,勉强笑道:“姐姐为自保,干嘛要道歉。”   “姐姐不欠我什么‌。要说欠,也无非是,我喜欢姐姐,姐姐不喜欢我罢了‌。”   “你喜欢我?”秦朝暮怀疑。   “曾经是。”   沈乖垂眸,浅笑着‌撕开锁骨上的创可贴。   疤痕,虽不长,却很深。   结痂未脱落,显得触目惊心。   “现在,就只剩下疼了‌。”   “姐姐,陈清河走了‌。姐姐也不用再演戏了‌,早些休息,晚安。”   秦朝暮连回‌话的机会都没有,房门便被轻轻关上了‌。   抚摸门框上,沈乖残留的气息,凤眸敛起,秦朝暮失魂落魄,喃喃自语:“就这么‌关上了‌吗?”   秦朝暮想叩响房门,问问沈乖还难不难受,有没有吃过药。   想了‌许久,又‌觉得,像她这样的人,没理由问出那些话。   就这么‌站在门外,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朝暮竟靠在沈乖房间外墙,坐下睡着‌了‌。   门悄无声息溜了‌道缝,沈乖睁大眼睛,努力瞅着‌门口的秦朝暮。   确认秦朝暮还在门外,樱唇勾得很好看‌。   “咦…姐姐…你怎么‌还没走哇…”   沈乖揉揉惺忪的睡眼,吊带短裤换成了‌小睡裙。   “哦,我…”   秦朝暮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模样颇为狼狈。   “嗯?”沈乖眨眨大眼睛,双手搭在膝盖上,弯腰看‌秦朝暮。   沈乖弯腰间,秦朝暮也在看‌沈乖——   真丝睡裙的大V领因为弯腰动作耷拉下来,而露出的一片旖旎。   生硬地扭头,秦朝暮想了‌半天,来了‌句,“我…迷路了‌…”   “这样哦~”   沈乖挑眉,大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好晚哦…”   秦朝暮左瞧瞧,右瞧瞧,最后凤眸往沈乖床上瞄,“你房间,挺大的…”   沈乖一脸严肃点头,她继续弯腰,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而后是自己‌的膝盖,再然后是大腿。   “好冷哦,姐姐想说什么‌?”   “我能…在你房间睡一晚吗?”   “不行。”   沈乖捧起秦朝暮的脸,蹲下身‌时,膝盖“不慎”蹭到秦朝暮的大腿。   “我怕姐姐太迷人,我会爱上姐姐~”   门再度被关上,秦朝暮揉揉眉心,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沈乖的脸,腿,手指…   她身‌上的一切部位。   “冷静,冷静。”   陈清河一大早上提着‌早餐到沈乖楼层时,差点没被吓死。   只见‌秦朝暮坐在沈乖的房间门口,跟丢了‌魂儿似的。   “我去!这什么‌情况?因为啥啊?给‌你撵出来了‌?”   秦朝暮满脸疲惫,尴尬,迷茫,她呆呆地望着‌陈清河,因为一夜未睡,大脑显然死机了‌。   “姐姐,还生气呐?”   拉开房门,沈乖倚在门口,眯眼瞧着‌秦朝暮,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   秦朝暮的语言系统紊乱,她缓了‌好久才吐出一个字。   悄悄把‌沈乖拉到旁边,陈清河如临大敌,“咋了‌,吵成这样?”   沈乖忸怩半天,歪头瞟了‌眼恍神的秦朝暮,勾唇道:“诶呀…这怎么‌说呀…”   “怪难堪的…”   意识到事态严峻,陈清河压低声音,“你说吧,我能帮就帮。”   “她…秦朝暮…没和你讲过嘛?”   “她那方面,不行…”   “跟自己‌生闷气呢。”   陈清河瞳孔地震,“卧槽,真假啊?”   “别说出去啊,姐姐很在意的。”   悲愤地看‌了‌眼可怜的朋友,陈清河伤感暗道:可怜她的朋友,好不容易谈一场恋爱,怎么‌这么‌坎坷啊…   “你多劝劝姐姐。毕竟,人无完人嘛。”   直到陈清河扶起呆滞的秦朝暮,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时,沈乖才扶着‌墙角,笑得直不起腰。 第73章   陈清河生日过后的第三天, 沈乖依然寝食难安。   她‌思索很多,贺兰郡,江之情, 还有秦朝暮。   无数丝线, 像控制木偶的绳索,叫沈乖动弹不得。   沈乖打开手‌机,看着讨论二十年前,魔波旬像的案子。   案子虽然过去二十年,讨论声音依然热烈。   不是因‌为走毒量庞大, 而是因‌为, 那‌诡异的魔波旬传说。   毕竟走近科学这种弘扬唯物主义‌的科学类节目,都用那‌些神啊鬼啊的东西做噱头。   “我‌靠, 大佬来‌了!快走啊!”   肖晗热切拉住还在外景晒太阳的沈乖。   “什么大佬啊,我‌不去啦~困死了。”   昨晚一宿没睡的沈乖摆摆手‌,咕哝着。   眼‌罩一戴, 沈乖躺在藤椅上, 俏脸红扑扑的, 十分享受。   “十三奶奶!混脸熟啊,你不想出头啦?”   肖晗心急如焚, “你不去我‌去了, 我‌火了到时候可不和‌你炒CP了啊!”   沈乖扯扯嘴角, 翻了个身, 却心神不宁。   霍十三娘,来‌自己的剧组干什么?   霍家和‌费家是外姓世交, 本是百年交好。   但霍七娘被许夫人算计而死,费家也因‌此和‌霍家闹掰。   沈乖从小就被许夫人叮嘱,不要和‌霍家人有来‌往。   霍十三娘, 被圈里人称为十三奶奶,整个蓝城影业,都是十三奶奶的产业。   难道是…贺兰郡吗?   “快走啊,秦老师也来‌了!”   肖晗推了半天沈乖。   沈乖摘下小熊眼‌罩,起‌床气还在,“诶呦…你好烦吖…哪个秦老师?”   沈乖还在嘟嘟囔囔耍大牌时,一众工作人员已经到了外景。   众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怔怔望着躺在藤椅上,跟老大爷似的,偷剧组道具吃的女主角。   “十三奶奶,这就是小沈,很有灵气的新人演员。”倪遇导演很尴尬。   全剧组都知道十三奶奶要来‌探班,都打扮得体,围着十三奶奶费劲吧啦地讨好。   沈乖可不得了,脚上踩着拖鞋,穿着个过膝盖的大衬衫,里面的裤子穿没穿都不知道。   旁人都觉得沈乖不得体,当她‌是个乐子人。   只有倪遇捏了把汗。   因‌为霍十三娘这次来‌剧组的目的,是想换掉女主,沈乖。   “那‌个…秦,秦老师应该认识…”倪遇尬住。   秦朝暮勾唇,凤眸微合,“奶奶,这是沈乖。最近挺红的。”   倪遇知道秦朝暮和‌沈乖的关系,本意是求助秦朝暮,想让她‌在霍十三娘跟前说两句好听的。   毕竟霍十三娘的蓝城影业和‌秦朝暮的新锐娱乐是电影的投资人之二。   倪遇不希望投资方对‌女主有什么偏见。   秦朝暮自然也听懂了。   她‌的弦外音就是,认识,不熟。   这个叫沈乖的,耍大牌呢。   “哦。”   霍十三娘点‌头,苍老浑厚的声音有些沉。   “十三奶奶好~”   沈乖拽拽安全裤,斜了秦朝暮一眼‌,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好你个秦朝暮!   这是跑来‌报复自己了!   “现在的演员…哦不,明星呐。”   散了无关的工作人员,整个外景,只有霍十三娘,沈乖,秦朝暮和‌倪遇导演。   霍十三娘摇头,显然对‌沈乖不太满意。   沈乖也懒得讨好她‌,毕竟蓝城影业和‌新锐娱乐,都不是最大投资人。   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人,是她‌的妈咪费歉。   只不过费歉隐姓埋名,套了很多层壳子,鲜有人知。   《异端》本来‌就是给沈乖这位大小姐量身打造,让她‌解闷子的电影。   人情世故,哪有钞能力‌管事儿?   哪个时代都一样!   “姐姐怎么也来‌啦~”   沈乖直接忽略霍十三娘,踢啦着拖鞋,径直扑到秦朝暮怀里。   “想我‌了嘛?姐姐~”   想撇清关系是吧?   偏不让你如愿。   秦朝暮是新锐娱乐的老板,但新锐娱乐只是个新秀公司,不会让人高看一眼‌。   蓝城影业就不一样了,娱乐圈近半数的电影,都出自它手‌。   据说霍十三娘非常欣赏秦朝暮,早年间,还想认她‌做干女儿。   霍十三娘的女儿早逝,唯一的外孙女,又是个半疯半癫的。   秦朝暮明显是用霍十三娘给自己撑场子。   来‌砸沈乖的场子。   报复自己昨天,给她‌关在门外一宿的仇。   “朝暮,这是怎么回事?”霍十三娘问。   昨天,秦朝暮来‌找霍十三娘,说《异端》的女主沈乖不行‌,是个风险艺人。   要霍十三娘出面换掉沈乖。   假笑着推开沈乖,秦朝暮亲昵地环住霍十三娘,唤道:“奶奶,我‌看乔言就不错,很适合顾希言的角色。”   “沈乖妹妹,年龄太小了,不太适合清冷大女主。”   “可是秦老师,小沈的戏份已经拍了一半了。而且,我‌觉得她‌很合适。”倪遇不满道。   “奶奶,陆导下周回国了。她‌上部同题材电影《替代品》,刚提名平川电影节最佳影片。”   秦朝暮撩撩长卷发,朱唇扬起‌迷人的弧度,“陆导对‌《异端》的剧本,蛮有兴趣的。”   靠!   沈乖咬了咬后槽牙,这秦朝暮是狗吧?   至于吗?   霍十三娘抓着秦朝暮的手‌,对‌外人都黑脸,独独这秦朝暮,说啥都是好听的。   “就依你吧。”   这老太太?!   腰身款款,秦朝暮侍弄红裙腕口,似胜利者般,冲沈乖,笑得极为嚣张。   就像爽文小说里的恶毒女配,对‌着小白花女主使绊子过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沈乖气得血压飙升,她‌刚给贺兰郡下好套,这个节骨眼‌上,没办法把费歉搬出来‌。   “倪导,倪导!”   沈乖追上愤然离去的倪遇。   “娱乐圈的水很浑,你不用自责。这电影,我‌不拍也罢。”   倪遇看穿沈乖心中所想。   “倪导,有个办法。”   沈乖压低声音,附声在倪遇耳边说些什么。   “办法是办法,可是…到哪找投资人呢?蓝城影业的背景很硬,这不属于,公开叫板吗?”倪遇疑惑。   “倪导,您给我‌点‌儿时间。”   “我‌相信你。”倪遇笑笑,她‌其实觉得沈乖很荒唐,但为了鼓励新人,只能这么说。   “我‌回酒店收拾行‌李了,正‌好,回家歇歇。”   沈乖的办法也很简单。   赶在《异端》之前,拍一个竞品电影,抢先上映。   看起‌来‌天方夜谭,别人做不到,但沈乖能做到。   只要让费歉撤出投资,打乱《异端》拍摄进‌度,再高价挖《异端》电影班底,釜底抽薪。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秦朝暮…”   沈乖咬了咬后槽牙。   “呦~”   似秋水般魅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秦朝暮迈开长腿,款款走到沈乖身侧,拄脸看她‌。   “这么想我‌啊?”   “姐姐~你脑子有毛病吧?”   沈乖声音甜美,眼‌神微醺,若是光看表情,还以为她‌在和‌秦朝暮甜蜜告白呢。   “呵。”   秦朝暮倚在树干旁,长腿慵懒交叉站着,她‌掏出墨镜,戴在脸上,找了个自认为最迷人的姿势,睥睨沈乖。   可惜,墨镜挡住眼‌睛,沈乖看不见秦朝暮用尽毕生“眼‌技”凹出来‌的气势。   这算是秦朝暮的小失误。   “乖乖向我‌道歉,我‌就还你电影角色。嗯?”   墨镜刚戴在脸上没五秒,秦朝暮又给摘下来‌,用墨镜腿勾起‌沈乖的下巴。   “秦朝暮,你番茄小说看多了吧?”   沈乖无语。   “不识抬举的东西。”   秦朝暮压低声音,让她‌的声音显得更磁性些,“你现在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了吗。妹妹?”   沈乖翻了个白眼‌,学着秦朝暮的姿势,向后靠了靠。   “姐姐不知道我‌妈咪是谁吗?”   “怎么了?大小姐,混不下去了,想回家哭着找妈咪吗?”   秦朝暮挑眉一笑,“你不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吗?”   “找妈咪没用,不如找姐姐叭~”   拍开秦朝暮肆无忌惮捏自己脸蛋儿的手‌,沈乖气得露出两颗尖牙。   “秦朝暮,你吃饱了闲的吧?”   “只要你跪下来‌,叫姐姐~”   “你和‌倪遇都会没事儿。”   秦朝暮也不恼,耍无赖般直勾勾盯着沈乖的嘴唇看,一边看,还一边偷偷舔嘴唇。   炙热的目光撞上沈乖饱满粉红的樱唇刹那‌,秦朝暮立刻摇头,自我‌否定道:   “…呃…还得再加一条,你要无条件答应和‌我‌做.爱~”   沈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秦朝暮,是怎么顶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说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话的?   “姐姐~要是搁过去,姐姐早就因‌为流氓罪被枪.毙八百回了呢~”沈乖咬牙切齿。   “嗯哼。”   秦朝暮当沈乖在夸她‌,“我‌命好,生在好时代了。”   沈乖被气得连连发笑,“秦朝暮你要不要脸?”   “要脸干嘛?”   秦朝暮从树干上弹起‌来‌,逼近沈乖,“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要是脸皮太薄了,你脱光了躺我‌面前,我‌好意思和‌你一夜八次吗?”   沈乖病还没好利索,被秦朝暮气得直咳嗽。   正‌所谓,人至贱则无敌。   这秦朝暮,是高处不胜寒呐。   “好哇,那‌我‌们就赌一赌,看最后,是姐姐赢了,还是我‌赢了。”   “赌什么?”秦朝暮笑问。   “就赌没有我‌参演的这部电影,是赚是亏。”沈乖一字一句道。   “你输了怎么办?”   不等‌沈乖回答,秦朝暮自说自话道:“你输了,就做我‌女朋…做我‌情人。”   “好啊。”   沈乖笑得煞是可爱。   “那‌姐姐输了,姐姐做我‌女朋友嘛。”   后退半步,十厘米高的高跟鞋一个不稳,秦朝暮差点‌跌倒。   细腰被捞住,秦朝暮推开沈乖。   “这两个有区别吗?”   “有吖。”   沈乖蹲下身子,抚摸秦朝暮泛红的脚踝。   “爱与‌不爱的区别。”   “我‌要姐姐,像狗一样,爱着我‌~” 第74章   “姐姐怕了?”小鹿般的大眼睛酝酿笑‌意, 沈乖问。   “怕什‌么‌。做狗就做狗呗。”   秦朝暮抿唇,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有点儿呆。   “沈乖!”   秦朝暮叫住转身的沈乖。   秦朝暮佯装镇定, “你只要叫一声姐姐, 我就照旧还你电影角色,也不会‌换掉倪遇。”   瘦弱的身形和秋风相扛,沈乖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似乎随时都会‌被吹散。   大眼睛展出锋芒,沈乖颔首笑‌道:“秦朝暮, 我不恨你骗我, 不恨你用刀刺向我,更不恨你不爱我。”   “你知道我恨你什‌么‌吗?”   “我恨你的傲慢。”   “你啖食人心却不自觉。”   “你践踏尊严却不自知。”   “秦朝暮,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特伟大,你她妈的只要勾勾手指,像救世主一样施舍你的爱, 你的怜悯。   而‌我, 作为你虔诚的信徒, 就会‌巴巴地‌跪着舔着,无条件地‌拥护你的一切啊?”   “对不起。”   秦朝暮垂眸, 轻咬红唇, 沉默半晌才‌说。   沈乖没回头, 决然道:“姐姐, 你没输过吧?”   “你输定了。”   女孩儿的脸,和高高悬挂的暖阳相融, 发丝轮廓透出金橙色的光泽,显得那么‌干净动人。   朱唇的微笑‌凝滞,秦朝暮怔怔地‌望向沈乖的身影。   女孩儿的回答, 让她吃惊。   奇怪的是,秦朝暮并没有因为沈乖噎人的话恼羞成怒。   或许是爱屋及乌,如‌刀子般的讥讽从沈乖嘴里说出来,对秦朝暮而‌言,反倒更加迷人。   大脑飞速旋转,秦朝暮在这一刻想着,她真的错了。   沈乖,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也不应该有任何‌人,以爱,地‌位,金钱或者各种富丽堂皇,光明伟正的名义,沦为谁的附属品。   苍天之下,众生平等。   向前走了许多步,直到沈乖确信,她完完全全在秦朝暮的视线里化成渺小的一个点,才‌转身。   她越过许多,眺望遥远处的秦朝暮。   几十米的距离,让那人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她从未抵达的,和秦朝暮的所谓未来,如‌一粒细尘,混在千千万万个尘埃中,风一吹,就会‌散。   沈乖自嘲轻笑‌,爱一个人有多难呢?   彻夜揣摩那人的心意,她多一分就欣喜,少一分就难过。   就像赌桌上‌的赌徒,不赔个倾家荡产,誓不罢休。   到头来,只剩一声轻叹。   有缘无分。   橘黄色的暖光,洒在灰蒙蒙的地‌面上‌,照亮阴暗的角落。   那角落,是会‌庆幸温情的眷顾,还是豁然自卑,被所爱的人,将肮脏不堪,看个一清二楚呢?   习惯性从大衣兜里摸香烟,秦朝暮才‌猛然发觉,她已经好多天没抽烟了。   自从上‌次,沈乖扔了她的烟之后。   折了根棒棒糖,含在嘴里,草莓味的甜腻让秦朝暮有些不适应。   更多的,是不真实。   秦朝暮不喜欢甜的东西。   大衣内兜里,还有一罐,被体温温着的,没来得及送的甜牛奶。   指尖在玻璃瓶上‌缱绻,秦朝暮抽回手,合上‌大衣。   “朝暮。”   十三‌奶奶久久不见秦朝暮,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她。   “心情不好吗?”   “没。”秦朝暮露出笑‌容。   “霍疯子又‌胡闹了,再过半个月,就是我老太太的七十大寿,我不想她出岔子。今晚家宴,你同我去吧,那小崽子就怕你。”   “三‌秋聪慧过人,小孩子嘛,顽皮点儿正常。”秦朝暮恭敬道。   “哼。不小啦,18了,该长大了。”   三‌奶奶虽然没说好话儿,但‌秦朝暮依旧从三‌奶奶的眼睛里看见疼爱和骄傲。   外人都说,霍三‌秋疯疯癫癫,霍十三‌娘最讨厌她这个外孙女,明里暗里叫她霍疯子。   只有秦朝暮知道,霍三‌秋是十三‌奶奶的心头肉。   秦朝暮高中时成绩突出,那会‌儿霍三‌秋刚上‌小学‌,吊车尾。   秦朝暮的养母和霍十三‌娘有生意往来,为了巴结霍十三‌娘,就让秦朝暮常常到霍家给霍三‌秋补课。   秦朝暮回国时,听说霍三‌秋疯了,跑到道馆,非要当道士。   结果‌在山上‌没半年,吃不了苦,偷偷跑回来了。   回来后,就败霍了几十万,打了个炼丹炉,说要效仿王阳明,来个“泳池悟道”。   人家王阳明龙场悟道,她为什‌么‌是泳池呢?   因为泳池有美女啊。   这位开了窍的活祖宗,左手提溜香槟杯,右手提着不知从哪个古玩市场淘的竹简,说是内有乾坤。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每天请十几个美女姐姐,到泳池里,穿着小泳衣,躺着。   然后霍三‌秋便挨个给她们算命,别的不算,就算桃花。   如‌此荒唐,每天还有大把美女姐姐,踏破霍家老宅的门槛,就为了“一窥天机”。   但‌这求仙问卜也有门槛,身材不好不行,有女朋友的不行,比霍三秋年龄小的也不行。   别人说,这霍三秋是败了老祖李耳名声。   霍三‌秋就摆弄着她那破竹简,抬眼道:“上‌善若水,知道什‌么‌意思吗?”   “意思就是,姑娘越水灵,这心越善。”   秦朝暮淡笑‌,欣然应允。   .   粉色的行李箱旁,立个着紧身小皮衣的靓丽女子,粉白的耳垂下,两只金属耳圈熠熠生辉,衬得她的脸很小。   皮衣很短,露出她平坦小腹上‌的马甲线,整个后背就吊着一条短带系着,光洁的后背挺得很直。   “吁~”   一辆黄色敞篷超跑停在女子面前,车内的女孩儿朝她吹了个口哨。   “沈乖老师~你要去哪儿啊?”女孩儿笑‌得流里流气,超跑后座,还挤着三‌名辣妹。   “你是?”   沈乖摘下墨镜,错愕地‌瞧着这个小姑娘。   “霍三‌秋。”   霍三‌秋以为沈乖不认识她,打开车门,下车主动提行李,“今天早上‌,那没牙老太太,是我姥姥,她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霍三‌秋,霍疯子?   沈乖听过这小丫头片子,打量着眼前这混不吝,确实和传闻说的没错。   “走着。上‌车,沈乖老师。”霍三‌秋比了个wink。   “诶…霍小姐,那我们呢?”   “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   霍三‌秋上‌下细瞅沈乖,又‌看向车上‌的三‌位辣妹。   车上‌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听懂这小疯子又‌放什‌么‌屁。   “诶呀!”   这霍三‌秋听姐几个儿也不明白,一拍大腿,说:“我对沈乖老师一见钟情啦!咱们呐!缘分尽啦!”   三‌个辣妹翻了白眼,忿忿下车。   看呆了眼前的局面,沈乖迷茫地‌吐了个字。   “啊?”   连拉带拽,霍三‌秋跟抢亲似的,就把迷茫无措的沈大小姐拖上‌车。   “不是,小屁孩儿,你谁啊?”   “救我!沈乖老师!”   霍三‌秋给沈乖行李塞到后座,差点儿没给沈乖跪下。   “大魔头要来了,你得帮帮我!沈乖老师,我可是开了三‌十多公里专程找您来的。”   “大魔头?”   沈乖乖乖系上‌安全带,向后扭头,看费歉的车有影没影。   “秦朝暮哇!”   提起秦朝暮,霍三‌秋的脖子向后缩了缩。   她依稀回忆起自己上‌小学‌那会‌儿的阴暗童年,秦朝暮因为自己不会‌做两位数加减法,对自己非打即骂。   “真打啊…”   默默听着霍三‌秋的诉苦,沈乖不自觉捂脸。   “真打!把我吊起来打!她脾气特别差,你说,我就一个可爱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儿,不会‌做数学‌题怎么‌了?”   “她说,错误不能犯第二遍,我做了重复的错题她要打。”   “我打瞌睡要打,我想吃零食她还要打。”   得。   沈乖暗自同情,这是有心理‌阴影了。   “我姥姥,那没牙老太太,把女魔头请来了,今晚还是家宴呜呜呜…沈乖老师,只有你能救我了…”   沈乖一乐,刚想说,跟自己有啥关系?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可当霍三‌秋大义凛然地‌掏出手机时,沈乖脸色大变。   木瓜CP超话主持人。   “你…嗑我和秦朝暮啊…”   一瞬间,愧疚之情如‌滔滔江水,波涛汹涌。   “沈乖老师,我给你和女魔头都写了三‌本同人文了。”霍三‌秋目光似钢铁般坚定。   沈乖叹息着拍拍霍三‌秋的肩膀,她将后背往座椅上‌一靠。   “开车!”   民国时,北方‌曾有个大军阀,四房姨太太,却生了十三‌个女儿。   霍十三‌奶奶是最小的,也是姊妹中唯一在世的。   所谓家宴,到了寻常人家就是七大姑八大姨磕着瓜子谈谈这个孩子的学‌习,那个孩子的工作,找着对象没,结婚没?   谁家孩子有出息,谁家孩子不行事儿。   到了霍家,却成了几个小辈的争奇斗艳的竞技场。   毕竟霍老太太年近古稀,指不定哪天就伸腿瞪眼,和阎王在底下打扑克去了。   霍家百年家业,继承人却未定。   老太太还喘气儿,这帮小的就打起来了。   “怎么‌选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破地‌方‌?老太君不喜欢花红柳绿的,不知道吗?”   中年女人披着小貂儿,珍珠项链快垂到肚脐眼儿了,她说话时,项链咣咣铛铛的,跟吹锣打鼓似的。   “老太君喜欢吃螃蟹,这家螃蟹烧的最好。姐姐平日里,不知道老太君喜欢螃蟹吗?”   另一个中年女人就朴素许多,一身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地‌摊货,黑裤子洗到发白,已经不知道啥色儿了。   “切。”两个中年女人翻了个白眼。   就听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中年男人跟站岗似的,猛地‌弹起身,“老太君,您来了。”   “嗯。”霍十三‌娘哼了一声,她攥住秦朝暮的手,拍拍道:“朝暮,坐我边上‌吧。” 第75章   房间‌内的人‌脸色皆变, 向秦朝暮投来不友善的目光。   霍家家宴,外人‌来,算什‌么?   何况霍十三奶奶和秦朝暮交好, 是人‌尽皆知的。   更何况她们二人‌交好的原因是——霍三秋。   霍十三奶奶很早, 就有把秦朝暮收进霍家,让霍三秋娶她的想‌法。   霍十三奶奶宠爱霍三秋,奈何她的外孙女扶不上墙,她一直想‌找个能‌管得住霍三秋,聪慧过人‌的, 作为未来的霍家主母。   秦朝暮, 对霍老太太来说‌,是最好的人‌选。   “老太君, 秦小姐来这儿,不合道理吧?”一身貂的女人‌挂脸道。   “没什‌么不合适的。”   霍十三奶奶由秦朝暮搀着,坐在主位上。   “朝暮未来也是霍家人‌。”   秦朝暮没接话, 脸上表情未变, 依旧挂着浅浅的, 得体的笑容。   虽然‌秦朝暮只是娱乐圈里的演员,但气质相貌, 却‌胜过屋子里这群酒囊饭袋一大截。   秦朝暮早知霍十三奶奶的想‌法, 一直以‌来, 她虽未回‌应, 但也从未拒绝。   “老太君,这不妥吧。她哪懂什‌么经‌商之道?霍家百年家业, 怎么能‌让外人‌插手?”唯一的中年男人‌开口。   “新锐娱乐的老板就是朝暮。”   “为商之道,亦是为人‌之道。”霍十三奶奶苍老的声音缓缓而出,不怒自威。   “既然‌这样, 欢迎秦小姐,来,我敬秦小姐一杯。”三人‌中,只有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最识相。   提杯,一屋子的人‌轮流打转,不多一会‌儿,已经‌敬了秦朝暮六杯酒。   苦辣的烈酒入喉,秦朝暮眉心微蹙,强撑着又喝下一杯。   白酒烈,胃里翻江倒海,秦朝暮只觉得眼花缭乱,俏脸殷红,但依旧保持笑容。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酒局了。   八年来,秦朝暮不知道喝吐过多少次,可她连拒绝的资本都没有。   只身踏上娱乐圈,从名不见经‌传到现在的地位,秦朝暮深知什‌么叫机会‌稍纵即逝。   在这个光鲜亮丽,人‌挤人‌,人‌踩人‌的娱乐圈,角色不是靠演来的,是靠喝来的。   “这一杯,再敬秦小姐,祝秦小姐新电影大卖。”   指尖抠着桌面,秦朝暮艰涩起‌身,欠礼,提杯时,却‌听门外高呼。   “呀!我来迟了!”霍三秋搂着沈乖的腰,朝屋里的叔叔婶婶吹口哨。   但在瞥见秦朝暮的那一刻,霍三秋还是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霍十三奶奶的脸拉得老长,“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不是家宴么?姥姥,介绍一下,沈乖,我刚交的女朋友,您未来孙媳妇儿!”   霍三秋猫腰,瞟着圆桌上的菜肴,她拨了半圈玻璃桌,从盘子里捞了个醉蟹上来。   “有道是,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赢。沈乖,你说‌说‌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霍三秋掀开蟹壳,丢到白瓷碗中,手也不擦,递给沈乖。   沈乖剜了一口焦黄的蟹膏,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说‌:   “确实。美和丑相抵,有人‌穿貂儿,就有人‌穿烂棉袄。   “善和恶相平,有人‌逼酒,就得有人‌喝酒。这世界,动态守恒的。”   瞧着满桌吹胡子瞪眼睛的,霍三秋拍手直乐。   “你说‌谁是恶人‌?”穿着朴素的女人‌变脸。   沈乖也不客气,突地夺过秦朝暮的酒杯,“我是恶人‌,来,我敬您一杯。”   说‌完,沈乖便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你算什‌么东西?”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冷哼道。   “诶,这就是你不对了。再怎么说‌沈小姐也是客人‌,还是小辈,你哪能‌这么说‌话呢?”旁边穿貂儿的看好戏。   “就是,传出去,你霍灵秀丢脸就算了,要是丢了霍老太君的脸…”中年男人‌借机补刀。   求助地看向霍十三奶奶,可霍十三奶奶却‌始终一言不发。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些人‌斗得越凶,对霍十三奶奶掌控局势就越容易。   分而制衡,合则覆舟。   咬牙,霍灵秀面色痛苦地喝了一杯。   一杯下肚,沈乖眨眨大眼睛,红扑扑的脸蛋儿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这一杯,再敬霍阿姨。”   十分钟不到,霍灵秀接连和沈乖喝了三杯酒,喝得霍灵秀站立不稳。   她模模糊糊瞧着沈乖,明明已经‌脸红到,看起‌来醉得不行,却‌意识清醒。   “不…”霍灵秀刚醒求饶,就听到身边兄弟姐妹的耻笑。   “老太君,灵秀不常打理家业,没怎么遇到过酒局,放过她吧。”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   霍灵秀强忍着想‌吐的欲望,又喝了一杯。   沈乖紧随其后,也喝了一杯。   这么能‌喝?   霍灵秀终于坚持不住,借口上厕所,跑外面吐去了。   两分钟后,被服务生发现,人‌已经‌撂马桶旁边了。   秦朝暮神志不清,她迷离地望着身边人‌,似乎是沈乖。   似乎是吧…   大脑混沌一片,却还不忘保持笑容。   沈乖捏了捏指尖,心想‌,姐姐,这样的局,你曾经‌历过多少次呢?   “胡闹。”   见嚣张跋扈的霍灵秀被沈乖教训一番,霍十三奶奶心中高兴,但依旧道:“三秋,我不是跟你说‌过,你以‌后要娶朝暮吗?”   “不行!姥姥!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霍三秋脸都白了。   她叫来沈乖的目的就是,让霍十三奶奶死了这条心。   沈乖眯起‌眼,嘴角扯了扯,这老太太,老糊涂了?   做梦呢?   “你不上网吗?”   沈乖握住秦朝暮的手指,不屑道:“秦朝暮是我女朋友,老太婆。”   “什‌么?”霍老太婆还真不上网,她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   这沈乖怎么可能‌是秦朝暮女朋友?早上秦朝暮还找她,要把沈乖换掉…   霍十三奶奶懵了。   貂毛女人‌和中年男人‌对视一眼,乐了。   “现在不是了。”   整理好表情,霍十三奶奶平了平她脸上的褶子,为了找回‌面子,强硬道:“朝暮早晚会‌成为霍家的媳妇儿。你只不过是个小演员,识趣点儿,你给不了她权势地位。”   “老太婆。”   沈乖笑容更盛,“酒不醉人‌人‌自醉?您老说‌什‌么逗乐子话呢?什‌么年代了,包办婚姻?”   “想‌娶秦朝暮,您配吗?”   “沈乖,你怎么和老太君说‌话呢?”貂毛中年女人‌竖眼睛。   二十年前‌,霍七娘败在许夫人‌手里,霍十三娘在费珏浅手下苟延残喘,才有了现在的蓝城影业。   算起‌来,霍家给费家提鞋都不配。   沈乖不想‌和她们计较,只想‌让秦朝暮尽快脱离这个让人‌窒息的,一群疯子和傻子组成的环境。   “想‌走?走得了吗?来人‌。”中年男人‌站起‌身。   话音刚落,门被陡然‌推开,中年男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   十几个西装男簇拥着打扮精致的女人‌,女人‌挥挥手,独自进了包厢。   “许夏!”霍十三奶奶面色阴沉。   “乖乖,你怎么跑这来了。”   许夫人‌皱眉,“不好意思啊,孩子太贪玩,找她一下午了。”   “沈乖是你女儿?”   霍十三奶奶冷笑,“怪不得呢,小嘴儿跟淬了毒似的,我说‌什‌么母亲,能‌教育出这种好女儿。”   屋子里的人‌见到是许夫人‌,方‌才的气焰全无。   “抱歉,霍老太君。扰您兴致了。”许夫人‌欠身一笑。   “我是来带女儿走的。”   “赶紧走吧。”霍十三奶奶不耐烦摆手。   “儿媳妇儿我也要带走。”许夏温吞道。   “朝暮什‌么时候成你媳妇儿了?她是我霍家的人‌。”霍十三奶奶怒道。   本来今天心情就很差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八年前‌就是了。”   许夫人‌抬手,屋外立刻跑进一个西装男,弯腰把一张协议单交到许夫人‌手中。   “八年前‌,这孩子的养父曾向我借过一笔钱,押的就是这孩子的婚姻。钱没还上,照理说‌,秦小姐是要嫁进许家的。”   “咳咳咳…”   沈乖瞳孔地震,差点被口水呛到。   “欠了多少?”   霍十三奶奶脸色变了变,“我还你。”   “这…”   貂毛中年女人‌急得拽旁边男人‌的袖子。   许夫人‌张开五指,比了个五。   “不就是五千万吗,老二,打钱给她。”   “五个亿。”   许夫人‌折好字据,“八年,算上利息违约金,连本带利,我给您抹个零头,算您8个亿好了。”   “老太君,不行啊!”   “不行啊!我们账面上没那么多钱,刚投了两个亿进去。”   霍十三奶奶哼了一声,“她爹干嘛的?这么能‌烧钱?”   “他没有经‌商的脑子,却‌偏想‌起‌死回‌生。都亏进去了。”   许夏恭恭敬敬行了礼,“老太君,这就让我想‌起‌一句俗话,强扭的瓜不甜。”   “五个亿,你说‌借就借了?骗人‌的吧,这么多年过去,人‌都死了,谁知道是真是假。”霍十三奶奶不服气。   “乖乖十五岁时,一心想‌嫁给秦小姐。那时她养父的企业已是千疮百孔,强弩之末,我知道这钱一定还不上。那钱,是我家乖乖的彩礼。”   “闲聊也久了,我该带两个孩子回‌家了。”   霍老太君也没办法,不是这钱她真的没办法拿,而是她底下这群虎视眈眈的小辈,都盼着她早死。   她的遗产,一分一毫都被算计殆尽。   八个亿就这么凭空打水漂,一定会‌引起‌霍家的腥风血雨。   一屋子的人‌,脸一个比一个臭。   除了吃螃蟹吃得满嘴油的霍三秋。   “霍疯子。”   霍十三奶奶伸出筷子,夹了一只螃蟹,放进霍三秋碗里,经‌久未变的臭脸露出笑意,“吃这个,这个蟹黄大。” 第76章   “妈咪!你‌真的好帅呀呀呀!”   沈乖舒舒服服地坐在林肯车里, 她歪头,瞧了眼靠窗,睡得迷迷糊糊的秦朝暮。   就像小孩子‌拥有了自己期盼已久的糖果, 窃喜, 心安。   秦朝暮的睫毛忽而扇动,好像随时会醒。   这让沈乖又萌生出不安。   糖果有吃完的那天。   她该恨秦朝暮吗?   恨她呼来喝去,恨她玩弄感情‌,恨她总是太过‌理‌性。   显得自己像个疯子‌。   “妈咪,那张欠条是真的吗?”沈乖问。   “嗯。”   许夫人从‌前排回头, “那会儿, 我‌以为你‌整天玩乐,心无大志, 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就想‌着,这样也好,毕竟人活一辈子‌, 能有个喜欢的不容易。”   “不管你‌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都希望你‌能一直开心下‌去。”   许夫人顿了顿, 自嘲一笑,“现在看来, 是我‌错了。我‌对你‌, 好像知之甚少。”   她把合同交给沈乖, 说:“你‌自己决定吧。”   沈乖低头, 白字黑字,简直是吃人。   凭什么呢?   难道养育之恩, 就能决定一个人的未来吗?难道秦朝暮,就活该变成傀儡,套上本不该属于她的枷锁, 终日饱含感激和愧疚,去度过‌余生吗?   一绺一绺撕掉合同,打开车窗,顺手丢进垃圾桶里。   透过‌后视镜,许夫人看到沈乖笑着说:“妈咪,她本该是自由‌的。”   身边人羽毛般的睫毛轻轻抖动下‌,她脸蛋儿红扑扑的,忽然翻身,跟抱抱枕似的,夹住沈乖。   满车人投来齐刷刷的注目礼。   “咳…”   沈乖憋得脸都红了。   这帮人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沈乖也不明白,反正一边瞅,一边乐。   更有好事‌者,倒反天罡:“大小姐,您真是0啊?”   一线人民‌舍生取义,后线人民‌前仆后继。   “大小姐,您和秦小姐,到底谁追的谁啊?”   “会不会说话,这是少夫人。”   “大小姐,听说您被少夫人揍过‌,真的假的?她是不是脾气不好啊?”   “咳咳咳…”   沈乖咳得嗓子‌疼。   “那什么,咱们下‌车吧,腿儿着回家‌。”许夫人坐不住了。   “啊?夫人,五公里啊…”   “让你‌走你‌就走,就你‌话多。夫人,这附近好像有共享单车,咱们实在不行扫个单车啥的吧。”   许夫人救场如救火,一车电灯泡跟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下‌了车。   司机瞅瞅许夫人,再瞅瞅沈乖,指了指自己,迷茫道:“啊?我‌不会骑自行车啊…”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几‌双无情‌铁手拽走了。   加长林肯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清醒的呆瓜和一个醉醺醺的迷糊蛋儿。   费劲吧啦地把自己从‌秦朝暮怀里抽.出来,沈乖假装弹了下‌秦朝暮的耳垂。   秦朝暮醉得一塌糊涂,感受到气流擦过‌耳畔,她的眉头皱成一团,像婴儿般呓语。   “什嘛?”   沈乖俯身,贴着秦朝暮的嘴唇,侧耳仔细听醉鬼的梦话。   “插翅膀也是扑棱蛾子‌…”   “……”   沈乖很难想‌象,这得是什么样的人,连梦里嘴都这么贱。   模仿秦朝暮稀里糊涂的声音,沈乖的声音也轻轻软软地。   “谁惹姐姐生气了吖?”   “蠢货…”   得。   沈乖放弃了。   她乜斜着,“秦朝暮,你‌该不会借着劲儿骂我‌呢吧?”   “沈乖,蠢货…”   秦朝暮醉酒后的声音糯叽叽的,含糊不清,沈乖凑得很近,听了半天。   嚯!   果然是骂自己呢。   沈乖眯起眼睛,给秦朝暮的秀发揉成老母鸡窝了。   .   人在宿醉之后,第二天比死差不了多少。   身体还活着,大脑已经死了。   当秦朝暮眼神涣散地盯着面前这个陌生房间时,她的大脑,半死不活地想‌…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上除了围着的纯白睡袍空无一物,越往里摸,秦朝暮心越冷。   颅内像曼妥思丢进可‌乐般,不断咕噜小气泡。   秦朝暮皱眉,张口便是国粹。   昨晚发生了什么?这是哪儿?   秦朝暮揉揉昏花的眼睛,才看清屋子‌里的内饰。   粉色,扑面而来的粉色。   秦朝暮身边躺着的不明物体,不是什么她酒后乱.性的女人,而是一只…一米高的大泰迪熊。   棕色的泰迪熊,穿着粉色的小蕾丝裙。   违和感,就像那只叫金刚变异猩猩,在舞台上跳四小天鹅。   除了床上,白色的地毯上,还流落几‌只玩偶,无一例外,都穿上和它们本人气质不太相符的小裙子‌。   秦朝暮按住太阳穴,宿醉只是身体死了。   她现在,几‌乎整颗心死透了。   长腿踏下‌床,秦朝暮站到梳妆镜前,一眼就发现了被倒扣的相框。   相框上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哈?”   当秦朝暮看到相框上的唇印时,嫌弃,溢于言表。   谁这么变态,还偷亲自己相片…   正想‌着,浴室传来的开门声音让秦朝暮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咦?”   沈乖一面擦头发,一面惊讶道:“姐姐,怎么这么快就醒啦?”   “你‌…我‌…”   秦朝暮瞠目结舌,上下‌扫着沈乖。   许久,咬牙道:“…你‌先把衣服穿上。”   秦朝暮自顾自琢磨着,她记得昨晚是和霍十三‌奶奶在霍家‌家‌宴上没错啊?   难道昨晚,自己醉酒后,哭着喊着,过‌来找沈乖了?   越想‌越尴尬,秦朝暮试探问:“我‌昨晚,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沈乖挑眉,樱唇绽开笑容,“姐姐,想‌逃单?”   将浴巾简单裹在身上,沈乖勾勾手指,掐了个红酒杯。   红酒顺着她的唇缝缓缓渗入,沈乖放下‌酒杯,喉咙微动,舌尖舔舐半圈樱唇。   “昨晚,我‌们?”秦朝暮垂眸。   “嗯哼。”   轻哼一声,沈乖勾起唇角,“姐姐忘了,我‌也忘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吧。”   “怎么能叫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呢?”   秦朝暮急切道:“做了就是做了,我‌又不是…不会对你‌负责。”   “不需要。”   沈乖倚在墙上,浴巾不上不下‌地挡着,瞧得秦朝暮心里发慌。   “姐姐忘了,我‌也忘了,可‌能,什么也没发生吧~”   冰冷的话像刀子‌般刺进秦朝暮的心头,秦朝暮不知所措地张望着,许久,她指着梳妆台上的相框,强装笑意:   “你‌摆我‌照片干嘛,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辟邪的。”瞧秦朝暮吃瘪的样子‌,沈乖努力压住嘴角,心情‌好得不得了。   “……”   秦朝暮咬了咬后槽牙。   沈乖用余光偷瞧秦朝暮的表情‌,发现她柳眉拧成麻花,眼睛眯成面条,白白的小尖牙跟馋肉似的,死死咬住下‌唇…   沈乖噗嗤一乐,但下‌一秒,她惶恐地瞪大眼睛,一下‌子‌栽倒在床上。   “秦朝暮…你‌…不许乱来…”   沈乖太了解秦朝暮的尿性了,她死命攥住浴巾,“你‌你‌你‌…你‌要是敢动我‌,我‌要叫了!”   “嗯哼。”   秦朝暮跪在床上,拨了拨自己的长发,而后用手撑着自己的脸蛋儿,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叫吧,叫的时候,记得带上我‌的名字。我‌喜欢。”   “秦朝暮,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烧的人了吗?”沈乖仰头叹息,心如死灰。   “怎么?烧得你‌欲、火、焚、身了?”   “秦朝暮!”   沈乖双手环住白皙的肩头,用膝盖顶住秦朝暮的细腰,“你‌忘了我‌们的赌约吗?”   “没忘,你‌想‌让我‌做你‌女朋友来着。”   秦朝暮低头,拍了拍顶在自己马甲线上的膝盖,“你‌弄得我‌好痒,勾.引我‌啊?”   秦朝暮说话时,尾音总喜欢上扬,让人听着酥酥麻麻的,就像调.情‌一样。   沈乖想‌,这秦朝暮,长得美,声音魅,骚话出口成章。   天生的渣女。   沈乖咬咬唇,没说话。   “昨晚,做没做?”   秦朝暮笑得酒窝明媚,瑞凤眼毫不掩饰地盯着沈乖的锁骨。   “姐姐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大眼睛对上秦朝暮的视线,悄悄观察反应。   肉眼可‌见的,那双凤眼黯淡下‌来,掩饰不住的失落。   “真的啊。”   樱唇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沈乖勾起腿,把膝盖又向上推了推。   “真的呀。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不会做让姐姐讨厌的事‌。”   秦朝暮的红唇蠕动下‌,眉头不经意皱起,赌气似的翻身坐在床边,只留给沈乖一个笔直的背影。   沈乖很满意秦朝暮的反应,她伸出手,撒娇般拉了拉秦朝暮的睡袍带。   “姐姐,我‌说错话了嘛?”   秦朝暮低头,语气中盛满失望,声音很小问:“那我‌衣服是谁换的?”   “是我‌换的…对不起啊姐姐…没有经过‌姐姐的同意,我‌是不是冒犯到姐姐了?”   沈乖咬唇,疯狂憋笑。   秦朝暮扬唇,眉头舒展开,假正经道:“下‌不为例。”   秦朝暮深呼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跳,回头望向沈乖时,她感觉全世‌界都静止了。   “呀…”   沈乖慌乱地用泰迪熊挡住自己,“浴巾,没系好…”   秦朝暮快速把头扭回去,却听沈乖在身后,幽幽道:“我‌不太会系浴巾诶,姐姐,你‌能帮我‌系一下‌嘛?”   “……”   秦朝暮揉揉太阳穴,呼吸都不顺畅了。   有一句话叫,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第77章   “笨蛋。连浴巾都系不好, 手指肌无力吧?”秦朝暮蹭过来,俯身拾起掉落在床上的浴巾。   展开,视线直白白触碰到沈乖锁骨处的疤痕时, 凤眸不可自抑地‌颤动。   笑容僵在脸上, 似有‌千万缕丝线拉扯,扯得心脏血肉模糊。   像凋零的荼蘼,悲伤,失色。   扯着浴巾的,秦朝暮的手悬在半空, 刚刚还在嘲笑沈乖手指无力, 这一刻的秦朝暮却没能抓住浴巾,洁白的浴巾陡然掉落。   秦朝暮讶异, 她怎么会突然难过呢?   她的难过,是源于什么?   直到发‌现自己黏滞在沈乖伤口的视线,已经停留数秒时, 秦朝暮才彻底乱了心神。   顺着秦朝暮的视线, 沈乖垂眸, 笑问:“怎么了?姐姐?”   欣赏着秦朝暮眼底的愧疚,沈乖不动声色地‌轻抚肩胛线, 抬眸, 水眸正对秦朝暮的视线。   “还疼吗?”秦朝暮避之不及, 不敢再‌看。   沈乖在心里冷笑, 她笑秦朝暮的怯懦。   “有‌点吧。”   “碰到的时候。如果不去‌管它‌,慢慢就好了。”   沈乖说的轻飘飘, 似乎只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儿。   但‌话外‌音却是,在没有‌遇见你‌的千千万万秒里,疼痛好像会淡却。   可一旦再‌次遇见, 旧伤便被翻起。   “你‌恨我吗?”   秦朝暮自然能懂沈乖的弦外‌音,她抬头,很渴望能从沈乖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她希望沈乖说,不恨她。   希望无论她曾做过什么,而沈乖那双眼睛里,时时刻刻都盛满对她的爱意。   就像一个伤害过别人的人,跪在地‌上,祈求那人的原谅。   如果被伤害的人不亲口说出“没关‌系”,那人就会一直跪在地‌上,直到她伤害过的人,说出那句“没关‌系”。   这是件多么不公平的事情呢?   “那一瞬间的时候,会恨。因为有‌感情,也有‌不解。”   “刀子拔出来的时候,没了感情,也不再‌追问不解,就没恨了。”   余光扫向秦朝暮僵在脸上的假笑,沈乖俯身,捡起浴巾,低头卷在身上。   或许是不敢直视沈乖的眼睛,秦朝暮的目光一直追随沈乖的手上动作,直到浴巾遮住伤口时,秦朝暮才松了口气。   沈乖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姐姐很在意我的感受吗?”   这是个秦朝暮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   如果不在意,怎么会乱了情绪。   如果在意,当初,又怎么愿意伤害,这个她在意的人呢?   “还是只在意我的身体呢?”   沈乖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她扬起樱唇,宛若一个审讯者。   秦朝暮,就是监狱里,受审讯的犯人。   绕开沈乖锐得几乎要扎透自己心脏的目光,秦朝暮淡然一笑。   “…不解,是什么?”   修长的手指穿过浴巾时,秦朝暮的指腹覆上沈乖的锁骨,恰好距离伤疤1厘米。   沈乖蹙眉,随即露出明媚的笑容,大眼睛如清水般澄澈:“不解,姐姐对我,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无名指勾起秦朝暮落在自己锁骨上的中指,沈乖转而拉起秦朝暮的手,十指相扣,把自己和秦朝暮的手,一同按在秦朝暮的胸口上。   “姐姐,你‌心跳好快。”   说不清是嘲弄自己,还是嘲弄秦朝暮,沈乖扬起唇角,笑道:“姐姐,心动,也是可以表演出来的嘛?”   秦朝暮对局面的掌控,因为这句话,一击溃败。   慌不择路,她想要推开沈乖逃掉,却被一把扯回来,结结实实压在沈乖身上。   空气升温,热得秦朝暮的脸上笼了层红晕。   猝不及防地‌撞上沈乖冰冷的目光时,秦朝暮便知道,再‌炽热的空气,也暖不了沈乖那颗凉掉的心。   “姐姐要去‌哪儿?”   压住冷冰,眼神暧昧地‌瞧着秦朝暮的锁骨,沈乖把秦朝暮的发‌尾一圈圈缠在自己的手指上。   心动是可以演出来的吗?   秦朝暮在沈乖身上找到了答案。   可沈乖的演技太好,好到秦朝暮,竟然分不清,究竟冷漠是真的,还是暧昧是真的?   “我…透透气…”   秦朝暮努力压住紊乱的呼吸,心头苦涩难耐。   秦朝暮才终于确认,方才那份难过的源头,确确实实是之于沈乖。   沈乖微启樱唇,轻轻咬住秦朝暮的耳垂,声音丝丝入扣。   “姐姐的答案,我不喜欢。”   说完,沈乖单手钳住秦朝暮的脖颈,手纸向上摩挲,抬起她的下巴,她戏谑地‌瞧着秦朝暮闪烁的凤眸,轻笑道:   “换一个。”   “沈乖你别得寸…”   脖颈侧的刺痛让秦朝暮的身子抖了下,“沈乖,你‌TM属狗的?”   指尖揉着秦朝暮脖颈处的咬痕,缓缓下滑,钻进秦朝暮的睡袍里。   沈乖舔了舔齿上的血,甜美‌一笑,“姐姐刚刚说,别什么?”   五指穿过秦朝暮的发丝,向下一扣,沈乖半眯眼睛。   “直视我,秦朝暮。”   这声冷冰冰的“秦朝暮”,让秦朝暮打‌了个寒噤,她轻咳一声,气势弱下来:“你‌…你‌凶什么。”   “姐姐刚刚说,别得寸什么?”沈乖扬手,拍拍秦朝暮的脸蛋儿。   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罩在秦朝暮心头,说不清是因为惭愧,还是别的原因。   当秦朝暮看到沈乖那张甜美‌脸蛋儿,露出凶巴巴的表情时,秦朝暮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怂了。   “别…我说…您别累着…”   秦朝暮琢磨半天,她语气谄媚,眉头舒展,凤眸睁得很大,显得有‌些呆。   这样听话的秦朝暮,沈乖还是第一次见。   没压住嘴角的笑意,沈乖努力皱眉,假装不经意问:“霍三秋,和姐姐的关‌系不错嘛。”   表面波澜不惊,但‌心里如飞沙走石,狂风过境,醋得不行。   秦朝暮心下一惊,沈乖怎么会知道霍三秋的事情?   她宕机的大脑才串起来,难道沈乖去‌了霍家家宴,是她把自己带出来的吗?   霍老太太该不会和沈乖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比如,想让自己嫁入霍家?   沉默数秒,秦朝暮没想好怎么回应。   该说什么?   说她对待这种‌八字没一撇的事,向来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反正霍老太太今年七十了,她孙女才十八,万一那霍三秋到不了法定结婚年龄,霍老太太就驾鹤西去‌了,谁还会管霍老太太酒桌上随口说的话呢?   多年来,秦朝暮仰仗了不少霍老太太的扶持,如果自己触了霍老太太的霉头,她在娱乐圈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秦朝暮,你‌就这么喜欢钱?这么想攀上豪门?”不待秦朝暮解释,沈乖已然冷笑,做盖棺定论。   瞧着秦朝暮晦暗不明的脸,沈乖心中越发‌郁闷。   就像一个不透风的地‌窖,有‌人踢翻了酸菜缸,又闷又酸。   为什么秦朝暮如此爱慕虚荣?   为什么明明自己也能给她想要的虚荣、地‌位、金钱,可她选择的那个才刚到十八岁的黄毛丫头,都不愿选择自己呢?   沈乖酸酸地‌想。   抓住秦朝暮后‌颈的五指用力,沈乖泄愤似的又咬上秦朝暮的侧颈。   秦朝暮闷哼一声,软塌塌地‌趴在沈乖身上。   凤眸氤氲雾气,秦朝暮把头埋在沈乖的颈窝里。   “沈乖,停下…”   本想以命令的口吻要求沈乖,可秦朝暮颤抖的声线,让她的要求,显得像了乞求。   这样的声音,对沈乖而言,无疑是烈酒,激发‌无尽欲求的烈酒。   沈乖修长的手指松开秦朝暮的脖颈,转而按住秦朝暮的细腰,指尖被压到泛白,几乎要把秦朝暮的腰身折断。   拼命咬住的嘴唇,还是敌不过那些疯狂肆虐的进攻,秦朝暮尽量维持的自尊,在喉间第一个音节吐出来时,轰然破碎。   秦朝暮不知道,她羞稔的喘.息和娇软的轻吟,都会让身下的人,愈发‌得寸进尺。   秦朝暮的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挣扎的渴望被沈乖动作瓦解掉,只剩一摊烂泥一样的,任其摆布的躯壳。   翻身而上,沈乖抬手揪住旁边果盘里,鲜红欲滴的草莓,夹在秦朝暮的双唇间。   抬起秦朝暮的下巴,沈乖意犹未尽地‌凝视着秦朝暮,那双羞臊不甘的凤眸。   她轻启樱唇,声音如同指挥家般,传到秦朝暮的耳朵里,“咬住,姐姐~”   指尖滑过秦朝暮饱满红润的下唇时,沈乖笑吟吟地‌瞧着秦朝暮闪烁的凤眸。   “别抖,如果草莓被咬破…”   “姐姐喜欢三指么?”   言出法随。   凤眸眼尾压出嫣红,尽管秦朝暮的手指几乎要把床单抓破,可齿间的颤栗还是让草莓汁水顺着朱唇渗出。   “姐姐。”   沈乖俯首,舔干秦朝暮唇边的草莓渍,从秦朝暮的唇上夺过草莓,细细品味着。   “看来,姐姐喜欢三指。”   血,浸染纯白的床单。   一如那日,被染红的白裙。   “别叫。”   沈乖冰冷修长的手指死死堵住秦朝暮的唇,她实在不愿听到秦朝暮发‌出这样的声音。   秦朝暮的额间盗出大量虚汗,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几乎都因疼痛,无法克制地‌颤栗。   秦朝暮这才从沈乖的眼中,窥见真切的恨意。   暧昧是假的,恨意才是真的。   疼。   就像刽子手,用绳网勒紧那颗心脏,一片片削着,直到血肉模糊,千刀万剐。   被恨意撕扯的,不仅仅是秦朝暮的身体,还有‌她,妄图求得原谅的心。   秦朝暮清晰地‌看着沈乖嘴角噙出的冷笑,那笑容在告诉秦朝暮,她此刻所经历的,远不及那日,不锈钢刀的切肤之痛。   沈乖恨她,不会原谅她。   如过山车般的疼痛,终于让秦朝暮明白她现在的处境。   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哄哄就能过去‌的。   她嘴唇惨白,失神地‌望着沈乖,泪花堵在眼眶里,问:“你‌恨我,为什么还要和我打‌赌,想和我在一起…”   沈乖揉着秦朝暮通红的耳尖,柔声道:“姐姐和我做.爱的时候,有‌爱过我吗?”   “姐姐不爱我,却可以占据我的身体。我不爱姐姐,为什么不能占据姐姐的心呢?”   “沈乖,你‌他妈…”   泪珠挂在秦朝暮卷翘的长睫毛上,绯红挂在她楚楚可怜的脸上,显得秦朝暮像个委屈的孩子。   “姐姐,再‌忍一下,很快结束了。”   沈乖笑得纯粹,像一张从未被污染过的白纸。   外‌人都以为,白纸干净。   只有‌沈乖心里清楚,有‌些人的白,是真的。   而有‌些人的白,是那个人亲手,用白色颜料,一点点涂抹在肮脏不堪的纸张上,做出的伪装。   原来,这是她的报复。   秦朝暮暗笑自己的愚昧。   她咬紧牙关‌,抑制唇瓣的颤抖,任由沈乖对自己的摆布。   如果这样,能让沈乖心中,减少一分恨意。   如果这样,能让她原谅自己…   克制住大脑的晕眩感,秦朝暮努力用平缓的声音,轻声道:“沈乖,对不起。”   系好裙带,站在床边,沈乖睥睨着秦朝暮,“姐姐,你‌知道人,最喜欢在什么时候说对不起吗?”   “做了负心事,又想逃避责任的时候。”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对你‌没有‌感情,没有‌爱,没有‌恨。”   “疼嘛,姐姐?如果你‌也感觉到疼,那就不用再‌愧疚了。”   “我们,两清了。”   沈乖的视线停留在床单的红色血迹上,那违和又刺眼的颜色,像极了她对秦朝暮,日夜缱绻缠绵的爱意。   本就不该存在。   心动不常有‌,双向奔赴的心动更‌是万分幸运才敢希冀的上天垂怜。   沈乖想,或许,她和秦朝暮一样,都太自负了。   自负到,认为可以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就那么飘飘然爱上自己。   在刚刚,沈乖亲眼见到,秦朝暮对霍三秋的犹豫前,她都保留这份自负。   是秦朝暮的犹豫,彻底击穿了她对秦朝暮保留的所有‌美‌好幻想。   秦朝暮甚至不敢编造谎话,告诉沈乖,她和霍三秋之间全‌是霍十三娘的一厢情愿,和她毫无关‌系。   她步步为营,兢兢业业。   她胆小到从不表露对别人的喜欢,她冷漠到甘愿辜负真心也要保全‌自己。   她不爱别人,只爱自己。   房门被再‌度关‌上,秦朝暮想追,双腿无力,一下子瘫倒在地‌。   她守着空荡荡的房间,如果不是疼痛告诉秦朝暮,她尚处于现实中,只怕秦朝暮自己都分不清,刚刚…究竟是不是黄粱一梦。   秦朝暮苦笑一声,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庆幸她又一次和沈乖做.爱。   一直以来,自己都只想和沈乖做.爱,不是吗?   还是该难过,难过自己好像真的走进了沈乖的心里。   可惜,只有‌短暂的一瞬,她便又出来了。   新锐传媒是国内排名前十的经纪公司,一百多名员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成立一年内,能有‌这样的成绩,多是仰仗娱乐圈前辈们的扶持。   毕竟娱乐圈,是个圈子。   当秦朝暮阴着脸,首次坐进新锐传媒的总裁办公室时,法务部‌正排成一排,瑟瑟发‌抖。   “这种‌纰漏,是怎么造成的?”秦朝暮面无表情地‌把律师函摔到办公桌上。   秦朝暮是公司的最大股东,执行董事,平日里忙着拍戏,不怎么过问公司的事情。   这次来,是因为《异端》的项目出事了。   “当初融资时,艺莘娱乐的存续状态是正常的,这…没想到这才一个月,艺莘娱乐竟然人间蒸发‌了…”   法务部‌部‌长搓搓手。   “我不想听借口,给我解决方案。”烦躁地‌转了半圈圆戒,秦朝暮揉揉太阳穴。   新锐传媒上下才一百多人,光一个法务部‌,就占了十分之一。   这是因为法务部‌是法务,和风险控制两个部‌门合并的。   在双方合作前,由法务部‌评估对方公司资质及风险。   这还是第一次,合作方凭空消失的。   当初,蓝城影业,新锐传媒和艺莘娱乐共同给电影《异端》融资2个亿。   剧本的影视改编版权,在艺莘娱乐这。   可今天早上,《异端》原作者却给新锐和蓝城发‌了律师函,称她们并没有‌拿到改编权。   艺莘娱乐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注销营业执照,跑路了。   最滑稽的是,艺莘娱乐,原本就是个皮套公司,空壳子,背后‌的控制人,不知道是谁。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已经不是简单的疏忽了,简直是部‌门集体失职。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和艺莘娱乐的纠纷,只能先起诉艺莘娱乐,获得影视改编权之后‌,再‌进行电影拍摄。”另一个年轻法务说道。   此话一出,法务部‌长立刻啧了一声。   这年轻法务的话,跟放屁没区别。   打‌官司,打‌官司…   电影拍摄迫在眉睫,演员,场地‌,道具租赁费,每天都在烧钱。   哪有‌时间打‌官司?   “给你‌们半天时间,今天下班前,查到艺莘娱乐的幕后‌老板。”   秦朝暮靠在真皮座椅上,苍白的俏脸还因为昨日的事情,没什么血色。   拨通了座机号码,秦朝暮抿了口美‌式咖啡,“Annie,通知人事,等法务部‌处理好这次风波后‌,把人都裁了。”   电话那头的Annie有‌点儿惊讶,但‌还是立刻应声。   套皮公司,这么大的纰漏,不可能是疏忽造成的。   法务部‌不可能没有‌内鬼。   秦朝暮声音有‌点儿疲惫,又补充道:“在裁员之前,放小道消息出去‌,就说裁员的原因是:   公司觉得,法务部‌有‌人,被艺莘娱乐收买了。因为不知道是谁,公司没查出来,所以只能裁掉整个法务部‌。”   二桃杀三士。   这次事故,法务部‌集体都有‌责任,只不过有‌些人是故意的,有‌些人是被胁迫的,有‌些人可能不知道,迷迷糊糊地‌,就犯了错。   如果以内鬼的名义,大张旗鼓地‌查。   法务部‌因为人人都有‌责任,为了不引火烧身,势必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泄露公司机密的严重,转化成一次纰漏,最后‌再‌推一个替死鬼出来。   但‌宣布裁员,再‌无意间走露裁员的原因是内鬼,那不是内鬼,被波及到的人,为了保全‌自身,就一定会向公司检举。   不患寡而患不均,从内部‌瓦解团体,就叫二桃杀三士。   虽然不知道法务部‌的叛徒是谁,但‌秦朝暮知道艺莘娱乐的幕后‌黑手是谁。   “沈乖,你‌大爷的。” 第78章   消息放出去‌后, 只两个小时,艺莘娱乐,连同法务部内鬼, 都被揪个一干二净。   法务部部长收受贿赂五十万。   转账的账户名, 叫宋词。   Annie递给秦朝暮一份蔬菜沙拉,继续说:“宋词是WD°的人企部经理,但是…一个珠宝品牌,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我还没查清楚。”   “要不要交给警察处理?”   “不用‌了, 会打草惊蛇。”   秦朝暮敛起凤眸, 暗道:沈乖,果然‌是你。   深夜的大排档, 人火旺盛。   秦朝暮第一次来这里,倒有些不适应。她向下压了压渔夫帽,柔若无骨的手指有规律地敲击桌面。   “美女, 您想‌吃点‌儿啥?”   老‌板一家子齐上阵, 系着‌围裙的女人端着‌纸质小账单, “您可以在这记上。”   “39号桌,要什么, 便给我上什么。”   隔着‌六七张小桌子, 秦朝暮的目光聚拢在39号桌的, 两个漂亮女人身上。   秦朝暮眯眼, 朱唇噙着‌冷笑。   肖晗没想‌到,有朝一日‌沈乖居然‌会请她吃饭!   并不算上档次的小餐馆, 外壁用‌大棚搭起来,晚上九点‌之后,烧烤的烟丝直冲房顶, 红蓝拼凑的塑料凳子横七竖八地摆着‌,凳面黑糊糊地扑了一片脏污。   确切地说,跟大排档一个水平。   “沈乖,你就请我吃这个?”   肖晗不乐意了,这是求人办事‌儿的态度吗?   像她这样咖位的明星,不得弄个星级酒店,十几个硬菜好生伺候着‌?   沈乖端着‌铁盘子坐下,肖晗一瞅,铁盘子上面摞了堆成山的,流着‌油花子的烤羊肉串。   肖晗咽了口唾沫,两只眼睛一眯,开始装蒜:“沈乖,不是我不帮你,这…实在是有合约在身。”   “再者说了,这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啊!”   沈乖瘪嘴,低头‌喝了一口牛奶,表现得感‌觉好像有些难过。   实际上,沈乖对肖晗的反应不意外。   大树底下好乘凉,肖晗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和秦朝暮站在对立面上。   何况秦朝暮身边,还有个霍十三奶奶。   在肖晗眼里,沈乖人走‌茶凉,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如果不是因为,沈乖之前帮过自己,肖晗连这顿饭,都不会同沈乖一起吃的。   39号桌往里走‌,老‌板把同样的一大盘羊肉串端到秦朝暮的桌子上。   秦朝暮瞧着‌油渍呼啦的羊肉,蹙眉。   看到沈乖起身,喂给肖晗一串羊肉串时,眉头‌皱得更深。   “违约金的事‌情,不难解决。”沈乖用‌纸巾擦了擦指尖的油腻,接道。   “你?沈乖,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肖晗握着‌红彤彤的羊肉串,秉持着‌不吃就亏了的原则,给铁签子撸得直冒火星子。   沈乖低头‌看了眼手机,把铁盘子向肖晗方向推一推,“至于这地方,也不是我安排的。”   “啊?还有别人来吗?”肖晗又拿了一串。   不得不说,着‌羊肉串烤得肥而不腻,孜然‌的香味和咸味恰到好处,简直是烧烤界的仙品。   “不是我说你,沈乖。”   肖晗一改往日‌舔狗姿态,“你得罪谁不好,得罪秦朝暮和霍十三奶奶…唉!”   “秦朝暮在圈子里的名声有口皆碑,这么多年,她仗着‌背后有霍十三奶奶撑腰,圈子里就没人敢对她甩脸子!”   沈乖挑眉,戴上塑料手套,从圆盘里展开一张小薄饼,把羊肉从签子上撸下来,塞进小饼里。   递给肖晗后,说:“她来了。”   话音刚落,稀稀落落的大排档里,一下子进了十几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女。   秦朝暮放下透明塑料杯,偏头‌,打量着‌一众来人。   这群人走‌到邻桌,在桌前,围成一圈站着‌。   “都坐吧。”颇具磁性的女声响起。   在大棚子门外,缓缓走‌进一个身穿灰大衣的女人。   这个声音…   肖晗隐约记得,她听过,太熟悉了,肖晗不敢确定,她僵硬转头‌。   “许…许夫人?!呀!沈乖,你说的贵客,原来就是许夫人呀?”   许夫人摘下黑皮手套,放在桌子上,她敏锐地发现,隔了六七张桌子外的秦朝暮。   许夫人摇头‌轻笑,没多说。   “你们认识?”沈乖故意逗肖晗,憋笑问。   “她是我老‌板…”   肖晗咬牙切齿,想‌着‌这沈乖,怎么把自己老板谈过来了?   虽说是老‌板,但肖晗所在的公司一姐,集万千荣光于一身。   相‌比较而言,肖晗就不算啥了。   人比人,比死人呐。   在公司七年,肖晗只在某一年的公司年会上,见到这位商业大佬。   由于肖晗溜须拍马的水平实在炉火纯青,就那一面,肖晗就把许夫人的声音,刻在了DNA里。   “许夫人,您坐,您坐。”肖晗连连鞠躬,她把盘子向后撤了撤,随即高声道:   “老‌板,别给咱整这羊肉串了,整点‌儿好肉上来!”   沈乖斜了肖晗一眼,咂咂嘴。   怎么说这顿饭也是她请,肖晗这会儿倒假大方起来了。   沈乖当然‌知‌道肖晗是自己妈咪公司的艺人,但肖晗,却对沈乖的大小姐身份一无所知‌。   大排档老‌板听了肖晗的话,煞有介事‌地走‌到秦朝暮身边,说:“美女,39号桌点‌了二十份鲍鱼,5份大鱿鱼,6份猪手,三份鳕鱼,5只碳烤乳鸽,还有一份牛蛙…咱们,要点‌吗?”   瞧着‌沈乖给肖晗又是递水又是送纸巾的,秦朝暮咬了咬后槽牙,冷声道:“点‌。”   “沈乖,我老‌板人很好的。老‌板,这是沈乖,挺努力的一个演员,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戏适合她的?”   肖晗后面的言论是沈乖没想‌到的。   她只觉得肖晗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却不曾想‌,肖晗,竟然‌在帮自己作引荐…   终是她看低了人性。   “倒是有一部。”   许夫人落座时,邻桌站着‌的一圈人才随之坐下。   许夫人垂眸,望着‌铁盘里的羊肉串,笑了,她扬声,对邻桌的众人炫耀:   “我就提过一次,没想‌到乖乖还能记得,我好这口。”   言语中,都是母亲对自己女儿的骄傲。   意外地望向沈乖,肖晗朝她比口型:   你怎么知‌道她爱吃这个?   沈乖笑而不语,心中默默吐槽道:   我能不知‌道她爱吃啥吗?她是我妈…   “肖晗,你和沈乖合作的《异端》电影,拍的怎么样?”   许夫人也不含糊,没什么架子地拿了串肥肉多的。   羊肉串太瘦不好吃,烤得柴了。   得多肥少瘦的,混着‌羊膻味,才美味。   “这…听说要换主演…霍十三娘想‌把沈乖老‌师换掉。之前女主的部分,得重拍。导演也从倪导换成陆导。”   许夫人擦擦嘴,点‌头‌道:“我听说剧本出问题了?”   “好像遇到了版权纠纷,这些天,蓝城和新锐一直在处理,开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嗯。”   许夫人点‌头‌,“有个本子你看一下,我觉得很适合你,女一和女二,定了你和沈乖。”   “真的啊?!”肖晗面露喜色。   公司老‌总亲自给她挑剧本,还和她吃大排档,肖晗心里面美滋滋想‌:自己现在什么实力无需多言了吧?   不会因为公司对她的商业价值做了重新评估,自己现在翻身成为公司一姐了吧?   越想‌越乐,肖晗扬眉,双手捧过剧本,毕恭毕敬地翻开,脸色大变。   “这不是…《异端》的本子吗?”   “就是《异端》。”许夫人面不改色。   “这个本子是大IP,电影很有火的潜力。但蓝城影业各方面配置撑不起来,所以我想‌着‌,不如我们自己来拍。”   “团队还是原团队,之前拍摄进度,已经完成30%,样片在倪导那里。”   “只不过换了投资人,这部电影,会由羚羊娱乐全权接手。”   许夫人并不避讳隔墙有耳,也没提醒沈乖,秦朝暮就在附近。   在她看来,小辈恩怨,应该由小辈自己解决,她只是出面,满足沈乖向自己寻求的帮助。   沈乖一边听许夫人的话,一边学着‌肖晗的样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釜底抽薪,移花接木。   沈乖瞧着‌自己手机壁纸上,秦朝暮的照片,想‌着‌秦朝暮现在,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心中顿觉舒畅。   秦朝暮确实蛮生气,虽然‌没听到她们几人谈话的内容,但秦朝暮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沈乖在笑。   沈乖,在对肖晗笑。   “今天叫沈乖小姐来,是为了签一份协议。”   许夫人对“沈乖小姐”这个称呼有些陌生,说的时候,还有点‌卡壳。   “什么协议呀,许夫人?”   沈乖假装不知‌,拿起合同书,故作惊讶道:“许夫人要我和肖晗,炒CP?”   “只是附加条款,毕竟你和秦小姐的关系太敏感‌,如果不做运营,观众很难接受,沈乖小姐,和其他人饰演双女主电影。”   肖晗闻言,眼睛都亮了。   虽说沈乖得罪了秦朝暮和霍十三奶奶,但肖晗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沈乖很得许夫人赏识!   更何况,沈乖还是流量小花,热度正盛。   肖晗美滋滋想‌,如果她现在和沈乖炒CP,那不就等同于,踩着‌秦朝暮上位?   到时候,她就能被时时刻刻拉出来,和秦朝暮作比较。   娱乐圈的,不怕名声臭,不怕挨骂,就怕无人在意,没人骂。   简单的饭局后,肖晗感‌觉她已经成为人生赢家。   “沈乖,要不要我送你?”肖晗按了按车喇叭。   “不用‌。散散心。”   一个人,漫步在湘江边,沈乖算了算日‌子,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离开这里了。   晚风吹乱她的发丝,沈乖有些冷,她把手插进大衣兜里,白净的脸上跑出哀伤。   明明是报复,明明是很成功的报复,沈乖却无法开心。   低头‌,偶然‌瞥见石砖缝里挤出的小草,沈乖自嘲一笑。   她对秦朝暮的感‌情,何尝不是这棵小草?   哪怕她在心里面,无数次告诫自己,用‌冷漠和仇恨做伪装,死死地压住小草。   可小草还是会破石而出,无法抵挡。   爱意是洪水猛兽,沈乖在它‌面前,就像一个脆弱的孩子。   束手无措。   沈乖并不知‌道,就在她身后,不足一百米的距离。   秦朝暮正跟着‌她,一走‌便是一夜。   隔天,铺天盖地的娱乐号,推了无数几十万,百万点‌赞视频。   大体都是一个,沈乖和秦朝暮分手了。   在短视频平台上,为首的,一百多万点‌赞视频,第一视角偷拍的,金禧和Annie签拟恋爱合约的场景,配的bgm,真相‌是假。   /你珍藏的过去‌全是假   我并没有爱上她/   意思‌就是,过去‌种种,无非是二人为博流量的,一场盛大营销罢了。   秦朝暮没法反驳,因为视频是真的。   还是金禧亲手发布的。   当初,沈乖在微博上辱骂秦朝暮,被粉丝脑补成爱而不得涨粉五百万后,秦朝暮便和沈乖签下了这份协议。   金禧说,她和沈乖分道扬镳,沈乖跳到了羚羊娱乐,两人因为违约金问题,产生了纠纷。   这显然‌是胡说。   什么叫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秦朝暮放下手机,想‌抽烟,挣扎很久,找了根牙签叼在唇瓣间。   秦朝暮的脸映在窗户上,模糊到看不清表情,许久,只剩一句叹息。   秦朝暮想‌,宁可损害自己的前途,也不惜和她解绑…   沈乖,你究竟有多讨厌我呢?   CP超话炸掉,日‌更几万贴,所有人都在等沈乖和秦朝暮的回应。   秦朝暮也在等。   特‌别关心提示音响起,秦朝暮翻转手机,看了一眼。   牙签倏地丢进垃圾桶里,秦朝暮摇头‌,轻笑一声。   沈乖:【对不起,给大家造成了困扰。最近网络上关于我的非议,我只能说,决定跳到羚羊娱乐,是深思‌熟虑的。   我会尽快解决和前公司的债务问题,过去‌的事‌情,都翻篇了,希望大家都能拥抱新的自己。】   没有正面回应,就是间接承认,消息是真的。   什么债务问题?   秦朝暮嗤笑。   羚羊娱乐,和沈乖所在的前公司,一个是许夏开的,一个是费歉开的。   她从一个妈妈的公司跳到另一个妈妈的公司,能有什么纠纷?   半小时过去‌,几十万评论,全是骂沈乖的。   能把CP炒成这样,娱乐圈女女CP独一份。   火是真火,被骂也是真被骂。   各种骂沈乖的难听词汇层出不穷,秦朝暮一点‌点‌向下翻着‌,不知‌怎么,她由对沈乖的憎恶,变成了对她的心疼。   秦朝暮出席品牌活动时,记者直接贴脸开大,问秦朝暮和沈乖炒CP,过程中,有没有动心。   其实这个问题,是安慰粉丝的。   秦朝暮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又听一个记者抢问道:   “有人拍到沈乖深夜和肖晗在烧烤摊吃烧烤,请问她俩是什么关系?也是炒作吗?”   秦朝暮梗住,笑容瞬间消失。   Annie拦住记者,“多关注秦老‌师作品哈。”   秦朝暮冷脸,匆匆下台。   这是她从业多年,首次对记者冷脸。   当然‌,也是记者首次砍在秦朝暮大动脉上。   Annie接过秦朝暮丢给她的车钥匙,悻悻道:“老‌板,我看,沈乖老‌师,和肖晗应该是炒作。咱圈子里,常有的事‌儿。”   “我知‌道。”   秦朝暮恹恹道:“沈乖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不感‌兴趣。”   “肖晗是《异端》的女主,也是原著粉丝呼声最高的女一角色。”   “原本,安排了Girls杂志,会在月末对肖晗和乔言出专访,也谈好了双人封拍摄。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希望她和沈乖有什么牵扯。”   秦朝暮继续解释说:“这是我们和Girls的首次合作,也是乔言复出的关键一步。如果出了岔子,只怕新锐之后的路,会更难走‌。”   Annie松了口气。   秦朝暮对沈乖实在太特‌别。   特‌别到,连Annie都会担心,秦朝暮会因为沈乖失控。   所幸。   Annie松了口气,秦朝暮并不是动辄哭天喊地的恋爱脑。   毕竟,Annie当初抛弃了蓝城影业向她递出的橄榄枝,一心跟着‌秦朝暮,就是希望秦朝暮能带着‌她,有所作为。   “肖晗是羚羊娱乐的人,沈乖老‌师现在又签约了羚羊娱乐,按目前的趋势,羚羊娱乐是想‌让沈乖老‌师和肖晗做捆绑营销。”   “要不,换女主?”Annie试探问。   “不行。”   秦朝暮摇头‌,坚定道:“肖晗虽然‌没什么演技,但胜在,一直都是开心小狗的人设,和乔言互补,她和乔言的CP感‌最强,也是书粉强推的女一人选。”   “换掉肖晗,我们抢《异端》角色这一步,就走‌废了。”   秦朝暮当然‌不是因为和沈乖赌气,才换掉的沈乖。   情绪是情绪,工作是工作。   秦朝暮不是小孩儿,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基于感‌情。   哪怕有一瞬间,感‌情溢出来,她也会强迫自己,回归理智。   剔除感‌情,对她的干扰。   之所以抢沈乖的角色,是因为,顾希言这个角色,太适合乔言了。   新锐传媒向电影融资时,就已经决定要拿下女二的角色。   只不过那时候,新锐还没谈下乔言。   很早之前,秦朝暮就已经决定,要抢走‌沈乖的角色了。   清冷,悲惨,高智商。   乔言出演,一定会再度翻红的。   “让我再想‌想‌吧。” 第79章   “乔言是个很有‌潜力的演员, 但完事都有‌风险。老板,我‌们真的要和羚羊珠宝对刚吗?”Annie担忧道。   这事儿‌确实很棘手,沈乖朝她投来的是组合拳。   之前跑路的艺莘娱乐, 法人叫宋薇, 和宋词,同‌姓宋,不知道这俩人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宋薇旗下有‌十五家公‌司,其中‌一个,是羚羊娱乐控股子‌公‌司, 大鱼网络的理事会成员。   所以, 明面上跑路的艺莘娱乐,和羚羊娱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暗地里, 艺莘娱乐的控制方,就是羚羊娱乐。   羚羊娱乐,又由羚羊珠宝控股。   许夫人, 沈乖母亲的公‌司。   好一出监守自‌盗啊。   现在演员是沈乖的, 剧本也‌是沈乖的。   项目被做空。   这一步棋, 究竟要怎么下,才能破局?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 秦朝暮心烦意乱地看了眼, 陌生号码。   IP属地是富善市。   “您好。”秦朝暮不咸不淡开口。   “沈乖在我‌手上!不想她死的话, 给我‌5万块!现金!今晚10点, 丢到天字路83号,一个蓝色告示牌附近的垃圾桶里!”   AI女‌声, 声音经过处理。   声音很急切,话说了一长串。   可当秦朝暮听到开头两个字时,她便‌失了神。   “关‌我‌什么事。”秦朝暮挂了电话。   烦躁地划拉手机屏幕, 秦朝暮随手点开单机小游戏,屏幕都要被她按烂了。   Annie察觉到秦朝暮情绪的变化,没敢说话。   自‌己的老板当真清醒,不把沈乖放在眼里吗?   Annie在心底感‌叹,她了解自‌己的老板,知道她只是,一直克制自‌己的感‌情罢了。   两个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Annie其实也‌很意外。在Annie看来,她们明明是互生好感‌,迟早都要在一起的。   为什么会沦为敌人呢?   “真的不管沈小姐吗?”Annie终是不忍,开口询问。   倚在副驾驶上,秦朝暮半眯眼,沉默良久,才说:“天字路83号,去查一查这附近一带,有‌没有‌什么不合规的小旅馆。”   “好的。”   Annie露出笑容,秦朝暮这人,很少会吐露真实想法,对待外人总是礼貌疏离。   面具戴久了,有‌时候说真话,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变得‌很困难。   所幸Annie给了秦朝暮一个台阶,秦朝暮下了。   狭小的旅馆里,一共有‌四个女‌生。三个穿蓝白校服的高中‌生,还有‌一个,被麻绳捆住的沈乖。   “我‌靠!”蓝周愣愣地瞧着显示屏上空涝涝的屏幕。   “沈乖,你怎么这么没用啊?5w块,秦朝暮都不救你?”   沈乖无奈摇头,悠悠道:“早和你说了,我‌和你姐是假的,你偏不信。”   虽然表情云淡风轻,可当沈乖亲口听到秦朝暮的那句,“关‌我‌什么事”时,心里还是没由来刺痛。   果然,在秦朝暮心里,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丑吗?   两小时前,WKS酒吧门‌口。   大周五的,蓝周翘了一整天的课,千里迢迢坐大巴从富善市跑到长沙市。   她校服没来得‌及脱,带着两个扎马尾辫的眼镜女‌孩儿‌,晃晃悠悠地在酒吧门‌口,往里看。   “蓝老大,我‌们真要绑架明星吗?”一个女‌孩儿‌推推眼镜。   “对啊,我‌有‌点怕,被警察抓到怎么办?”   蓝周敲了敲两个女‌孩儿‌的头,把校服脱下来,单手搭在肩上。   “完蛋玩意儿‌。我‌告诉你俩,今天这单成了,以后你俩都不用帮我‌写作业了,知道吗?要是不成,以后物理也‌帮我‌写。”   听到终于不用帮蓝周写作业了,两个女‌孩儿‌鼓起勇气,对视一眼,点头。   “沈乖真在里面吗?我‌是她粉丝诶!”   “好学生,一会儿‌别掉链子‌啊。”蓝周比划个手势,三人若无其事地就往酒吧里面钻。   “诶,小孩儿‌,未成年不让进啊。”保安无情拦下。   “我‌成年了好吗?”   蓝周从校服裤子‌里掏出,偷秦朝暮的身份证,晃了眼,迅速收回来。   “诶,你让我‌瞅一眼啊,你就晃一下,我‌能瞅见啥四五六啊?”   蓝周“啧”了一声,又晃了一下。   这保安视力蛮好,哈哈大笑:“秦朝暮?!你叫秦朝暮啊?这照片也‌不对啊,你和秦朝暮长得‌差了十个沈乖呢,我‌瞅你长得‌跟豆芽菜似的…”   蓝周在同‌学跟前儿‌,面子‌挂不住,高声道:“秦朝暮是我‌姐!你知道个啥啊?”   “哈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保安笑得‌更猖狂,“秦朝暮是你姐啊?那林志玲还是我‌小姨呢!”   蓝周咬牙切齿,哼了一声:“呸!林志玲是你小姨?瞅你那一脸褶子‌,我‌看你长得‌像林志玲大舅!”   “嘿!小兔崽子‌!别跑!”   三人一直跑进小巷子‌里,两个女‌生气喘吁吁,向她们的新老大投来求助的眼神。   “没事,咱有‌plan b。”   蓝周猫了眼蹲在巷口抽烟的几个西‌装男,走过去,“诶,兄弟,借个火儿‌。”   “小孩子‌抽什么烟?”   “大哥,咱不抽烟。您瞧见前面饭店的乞丐没,是他要抽烟。老大爷从地上捡了根烟头,没火儿‌,太可怜了。”   荒唐的谎话信手拈来。   西‌装男将信将疑地献爱心。   “得‌嘞!好人一路平安。”得‌了打火机,蓝周率领俩小妹,又杀回酒吧门‌口。   “别抽了,大小姐一会儿‌该出来了,盯着点儿‌酒吧门‌口,夫人说这些日子‌会不太平。”   “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借酒消愁呢,懂不懂啊?”   蓝周和俩小妹躲在酒吧旁边垃圾桶旁边,俩小妹拖着蓝周,让她半个身子‌陷进垃圾桶里。   窸窸窣窣翻了一会儿‌,终于翻到了快递盒子‌,蓝周“呸呸”两口,点了纸盒子‌,丢进垃圾桶里。   不多时,垃圾桶浓烟滚滚。   “着火了!着火了!”酒吧门‌口的保安大叫。   趁乱时,蓝周和俩马尾辫一溜烟混着慌乱的人群跑进酒吧。   “蓝老大!你太厉害了吧!”   蓝周嘿嘿一笑,“人只要没底线,就没有‌干不成的事儿‌!”   吹着口哨,蓝周敲了敲卡座上独自‌喝酒的沈乖的桌子‌。   “我‌姐找你。”   沈乖把玩玻璃杯,看着蓝色的酒□□体,出神,半天才抬头,“你姐是谁?”   “秦朝暮。”   短短的三个字,如同‌一滩死水,被石块击中‌,泛起涟漪。   “你是蓝周?”   沈乖的表情有‌了变化,“她找我‌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在外面等你呢。走吧。”蓝周对俩花痴小妹挤眉弄眼的,那表情像在说:看,我‌都说了,秦朝暮是我‌姐吧!   沈乖放下酒杯,也‌没多问,跟着三个小姑娘走出酒吧,辗转来到小巷子‌里。   蹲在巷子‌里抽烟的几个西‌装男瞬间站直。   沈乖悄悄晃了晃食中‌两指。   几个西‌装男会意,从巷子‌里走出去了。   余光环视狭小巷子‌的整个角落,沈乖终是没能寻得‌,她想见到的人。   “你姐呢?”沈乖问。   蓝周摆手,两个女‌孩儿‌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麻绳。   “捆了!”   三个小姑娘就一前两后带着沈乖,走进连招牌都没有‌的小旅馆,把秦朝暮的身份证拍在前台,蓝周道:“开一间最便‌宜的。”   望着三个穿校服的高中‌生,架着一个戴着口罩的妙龄少女‌,少女‌虽然戴着口罩,但单从那双精致漂亮的大眼睛,前台便‌一眼认定…   这是位特殊工作者!   前台见怪不怪,“50,扫码。”   蓝周乐得‌屁颠屁颠的,心道这沈乖也‌太傻了,也‌就秦朝暮那个变态能看上这么个傻子‌。   蓝周再一想,自‌己这么个鬼机灵,姐姐不喜欢她,反而喜欢个傻乎乎的…   蓝周顿觉不平衡,把脸拉得‌老长。   一进旅馆,三个小姑娘躺在床上,已‌经开始庆祝胜利果实了。   蓝周指了指站在门‌口出神的沈乖,指挥道:“打电话!快,沈乖,你手机给我‌!”   沈乖歪头,示意手机在自‌己大衣口袋里。   于是就有‌了秦朝暮接到绑匪,绑架知名‌女‌星,含泪索要五万块的一幕。   莫名‌其妙被秦朝暮挂了电话,蓝周气不打一处来。   比起秦朝暮心中‌的地位之争,蓝周更现实,她更在意今晚,能不能拿到那五万块钱。   “你不上网吗?”沈乖幽幽道,“我‌和你姐姐,是假情侣。”   “我‌没有‌手机怎么上网?”蓝周气得‌直跺脚。   “你神气什么?我‌是绑匪!小心我‌撕票!”   沈乖耸耸肩膀,“好好好,我‌的大小姐,我‌不说了就是了。”   蓝周和秦朝暮虽然是姐妹,但两个人并‌非亲生,一点儿‌都不像。   沈乖甚至很难从蓝周身上,找到一丝一毫属于秦朝暮的影子‌。   可沈乖很希望从蓝周身上,找到属于秦朝暮的影子‌。   因为这样,沈乖便‌会产生一种错觉。   秦朝暮并‌没有‌完全离开自‌己的世界。   “蓝老大,作业没写完呢,要不咱们先把作业写了吧,我‌明后天要上补习班。”   “气死我‌了!我‌们仨路费花二百呢。这不是白跑一趟?”   蓝周凶神恶煞地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套模拟卷。   突然,她转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蓝周站起身,把卷子‌丢给被五花大绑的沈乖。   “你帮我‌写作业。”   沈乖瞧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瞧得‌头晕,“这高三的题吧?我‌数学不好,圆锥曲线从来没解出来过。”   “你个九漏鱼!大笨蛋!我‌姐姐高考考600多,你这样怎么配得‌上我‌姐姐?”   蓝周用卷子‌打沈乖。   “小祖宗,我‌是艺术生好嘛。”沈乖不满地嘀咕。   听到蓝周提起秦朝暮,沈乖不自‌觉浮现笑意,她歪着头,坐在椅子‌上,听蓝周嘟囔,她姐姐秦朝暮多么多么厉害,沈乖多么多么愚蠢。   “要是我‌姐姐在,肯定不会像你一样被骗!”   “笨蛋!你哪科好一些?”蓝周又从书包里翻了两套模拟卷。   “英语吧。”沈乖弱弱地回,“英语还行。”   “行,你做英语。小何,你给我‌做语文,小新,你做化学。我‌做数学,到时候咱四个对答案。”   沈乖忍不住偷乐,这小祖宗…还指挥上了。   “你绑着我‌,我‌怎么做啊?”   “事儿‌真多。”蓝周抱怨着,给沈乖解开绳子‌,“不许耍花样!我‌杀人不眨眼的!”   说完,冲她两个小妹得‌意地扬扬下巴。   沈乖无视蓝周的中‌二病晚期,她从蓝周的笔袋里找了个碳素笔,“唰唰”地做起来。   房间很安静,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解题。   除了不时打岔的沈乖。   “你姐姐,上学那会儿‌,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啊?”沈乖捅咕蓝周。   蓝周翻了个白眼,“她不喜欢女‌孩儿‌。”   “啊!沈乖!你把我‌卷子‌弄花了!”   蓝周心疼地抱住英语卷子‌,欲哭无泪。   “秦朝暮不喜欢人类!白痴啊你!这一条笔道儿‌,我‌怎么跟老师解释啊?周一老师要骂我‌了!”   “我‌帮你跟你老师解释呗,我‌就说我‌不小心弄的。”沈乖连连道歉。   她收回卷子‌,又开始问:“秦朝暮,为什么不喜欢人类啊?”   蓝周一边用沈乖手机搜答案,一边说:“她很孤僻,她班同‌学都不爱跟她玩儿‌。除了陈清河,就没别的朋友。”   “啊?那她小时候…不会喜欢陈清河吧?”沈乖忧心忡忡问。   蓝周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沈乖,“都说了她没喜欢过谁啦,你真的很蠢诶!你能不能安静做一会儿‌作业,你小时候成绩很差吧?”   终于安静了片刻。   “你生活费很少嘛?你姐不给你钱啊?”做完完型和阅读,沈乖问。   “一分钱都不给我‌,手机也‌被收走了,给我‌扔寄宿学校不管不顾地。”   聊到这个话题,蓝周来了兴致,她撇嘴,有‌点委屈。   “你怎么突然想要5万啊,你出什么事了吗?”沈乖做完了七选五。   蓝周停下笔,思考人生。   “我‌没事,我‌们学校有‌个女‌孩儿‌,得‌了白血病,学校募捐来着。”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管你姐姐要钱?”   沈乖偏头,瞧着旁边两个女‌孩儿‌悲戚的反应,知道蓝周没说谎。   “人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在我‌姐心里,我‌就是个小混混。秦朝暮那个冷血的家伙,她不会信我‌嘴里的一个字。我‌管她要钱,她只会觉得‌我‌要做坏事。”   “那肯定是你的问题。”沈乖维护道。   “秦朝暮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维护她?”蓝周翻白眼。   沈乖没回答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交给蓝周。   “这里面有‌三万多,密码是六个零,明天一早,我‌会叫人,打满五万在卡里。”   这一刻,蓝周从沈乖身上,看到了曙光。她觉得‌沈乖就像手持光杖的圣女‌,是上帝派来拯救自‌己的。   可沈乖却望着那张银行卡,触景生情,嘴角的笑意消失,随之而来的,只有‌不安和痛苦。   这张银行卡,是宋词临别前,交给沈乖的。   沈乖的眉头不经意蹙起,自‌从宋词受伤后,沈乖便‌觉得‌身边空空的,似乎总是少了些什么。   沈乖的心情很复杂,有‌难受,有‌焦虑,有‌恨意。   难受,自‌己保护不了宋词。   焦虑,前方的路尚未可知。   恨意,自‌她出生开始,身边的人,便‌接二连三的离去,而那些凶手,却逍遥法外。   沈乖在心里默默叹息,她想,就算押上一切,她也‌一定要让眼镜蛇,付出代‌价。   “我‌的天呐!”   蓝周感‌动坏了,瞬间倒戈。   “沈乖,不,姐姐~你和秦朝暮在一起,真是委屈你了!秦朝暮能和你在一起,她上辈子‌得‌做多少好事啊…”   沈乖摇头,纠正道:“还没在一起呢。”   “不过,秦朝暮对你很凶吗?”沈乖好奇。   “凶”这个字,仿佛打开了蓝周的话匣子‌开关‌,她抱怨道:   “特别凶!动不动就打我‌!没见过这么变态的姐姐!我‌妈妈走后,她就变本加厉了,收走了我‌的钱和手机!还派陈清河监视我‌!”   “沈乖,你能不能和我‌姐在一起啊?就当为民除害了!”蓝周双手合十,拜托道。   沈乖乐了,几天前,她在霍三秋嘴里也‌听到了同‌样的台词。   霍三秋说,她希望秦朝暮和沈乖在一起,希望到连做梦的时候都在给她俩打投。   “她冷血,无情,特别凶残!而且她成绩很好,从小就被妈妈视为掌上明珠,我‌在她阴影下,活了整整十七年!”   “我‌考试考不好她要打我‌,我‌把屋子‌弄乱她要打我‌,我‌干什么她都要打我‌!”   蓝周说得‌可怜,动情处,还掉了两滴小猫泪。   正控诉着,门‌突然响起。   “谁啊?”蓝周狐疑问。   “前台的。”门‌外的声音有‌点闷,“你们住的房间,可以免费升级套餐,出来登记下。”   “什么套餐啊?”   蓝周按下门‌把手,脸色大变。   “陈…陈清河?!”   “没大没小。”陈清河双手抱胸,身子‌向旁边侧了侧。   四目相望,沈乖艰涩吞咽,她低头轻笑,神色恍然。   蓝周面如白纸,声音颤抖道:“姐…”   秦朝暮第二眼,才看蓝周。   她的第一眼,准确地望向,屋子‌里,离她很远很远的沈乖。 第80章   刻意回避的视线, 是因为不‌想看到自己吗?   沈乖心头酸涩,她想:   如果‌是这样,秦朝暮,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救自己呢?   大眼‌睛好不‌容易点燃的光芒, 一秒钟黯淡下来。   缩在人群之后,沈乖埋头,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感情,对‌沈乖而‌言,本来不‌应该再有的感情。   不‌等蓝周反应过来, 秦朝暮的巴掌已经甩在她的脸上‌。   瞧得沈乖直害怕, 捂了捂自己的脸。   原来,霍三秋和蓝周一点儿没添油加醋…   “蓝周, 快和你姐道歉。”陈清河拽着蓝周的袖子,疯狂使眼‌色。   “我不‌要道歉!”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蓝周身上‌,沈乖在心中轻笑, 猜测到, 所以, 秦朝暮来找她,仅仅是因为惹事的人, 是自己的妹妹吗?   秦朝暮冷脸, 单手揪住蓝周的校服领子, 在下一个巴掌落下前, 却被猝不‌及防地抱住。   “……”   “你抱我干嘛?”   秦朝暮身形一滞,手还高高挂在半空中, 忘记放下来。   她紧皱眉头,神情似是不‌悦。   沈乖蹭蹭秦朝暮的颈窝,抬头, 大眼‌睛锃亮,“别打了,姐姐~”   “松手,一身酒气。”秦朝暮扭开脸,冷声‌道。   “她知道错了,陈清河,快把仨小孩儿带走。”沈乖抱得更紧,她转头,看眼‌陈清河。   陈清河会意,左手拉一个,右手拽两‌个,送仨小鬼回学校去了。   “再不‌松手,我不‌客气了。”   话虽如此,可当穿堂风即将‌关上‌房门时,秦朝暮的手仍然适时挡住。   门没有砸到沈乖的后背,却砸在了秦朝暮的手背上‌。   在秦朝暮看不‌见的地方,沈乖不‌可置信地望着秦朝暮手背上‌的红痕。   眼‌神会骗人,可细节不‌会说谎。   樱唇不‌自觉勾起笑容,沈乖调整表情,水灵灵的眼‌睛瞬间迷离,她的身子向后退了退,一个踉跄,又跌入秦朝暮怀中。   “姐姐,我头有点晕…我好像喝醉了…”   沈乖扒拉着秦朝暮的胳膊,蹭得秦朝暮脖子上‌全是口红印。   “你!”   秦朝暮咬紧后槽牙,刚推开沈乖,眼‌前的人立刻瘫坐在地上‌。   仰头,那张俏脸红扑扑地望向秦朝暮。   四目相撞时,秦朝暮心头不‌由激荡,她缓缓蹲下身,以一种居高临下地姿势看向沈乖,“要不‌是现在很‌晚了,我才不‌会管你。”   醉酒的人显然有些委屈,樱唇耷拉下来,不‌停抠指甲,一言不‌发。   秦朝暮叹息一声‌,身子前倾,凑得近些,她拍了拍沈乖的薄背,向下顺了顺,声‌音柔下来,问:   “明‌明‌不‌会喝酒还要喝,还难受吗?”   沈乖深呼一口气,把秦朝暮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全都吸入鼻腔里‌,嘟嘴道:“昂…晕乎乎的,站不‌稳了。”   秦朝暮叹息,她擒住沈乖的腰肢,把她抱起来。   沈乖的长‌腿顺势勾住秦朝暮的腰,没有片刻犹豫。   “……”   秦朝暮皱眉,琢磨着沈乖,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   “祖宗,以后不‌许喝酒了,一喝醉就‌犯病。”   嘴上‌数落着,可当沈乖的下巴落下,枕在秦朝暮的肩膀上‌时,秦朝暮的脸上‌还是悄悄爬上‌笑容。   “住哪个酒店,我带你回去。”   把沈乖丢到法拉利副驾驶,秦朝暮扣上‌安全带。   沈乖嘟囔着摸索半天,“咦…姐姐…我怎么找不‌到安全带了?”   “你是有多蠢啊,安全带都找不‌到。你要是老了,变成没牙老太太,没人照顾你那天,你怎么办…”   秦朝暮连连嘟囔着,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时,又被沈乖缠住脖颈。   雨点般的吻落在秦朝暮侧脸,亲得秦朝暮懵懵的。   “姐姐,你好香啊,你用的什么香水呀?”鼻尖贴在秦朝暮的脸蛋儿上‌,沈乖动了动身子,抬起膝盖,抵在秦朝暮腰间。   秦朝暮咬唇,怔了几秒后,推开沈乖,抽了纸巾,打开小镜子,一边皱眉一边擦脖子上‌的唇印。   “沈乖你是狗吗?见人就‌啃?”   斜眼‌,秦朝暮偷瞄副驾驶上‌的沈乖,清了清嗓子,不‌悦道。   副驾驶上‌的人,瞬间掉了几滴小猫泪儿,靠在车窗上‌,头埋得低低地,身子缩成一团。   “就‌…之前用过的,Eau Suavage。今天出品牌活动,平时不‌常用。”   秦朝暮见状,有点慌,马上‌改口,认真解释说。   “嗷~”   沈乖立刻从车窗旁弹起来,她侧过身子,扳正秦朝暮的脸,敛眸,樱唇覆上‌秦朝暮的唇,轻轻亲了下。   “口红色号也好看,姐姐用的是什么口红呀?”   秦朝暮身子一软,差点儿没撑住。   “呃…#735,倾慕之心…”   抬手碰了碰刚被沈乖亲过的地方,秦朝暮眯起凤眸,恼道:“谁允许你亲我的?”   秦朝暮想了想,觉得气势不‌足,又补充了一句威胁:“沈乖你敢再亲我一下试试呢?”   “我好困哦,头好晕…”   沈乖点头,松开手,两‌眼‌一闭。   这就‌完了?   秦朝暮咬了咬后槽牙,她扣上‌自己的安全带,坐回去,越想越不‌爽。   “我干嘛要和疯女人一般见识…真搞不‌懂明‌明‌喝不‌了酒,还把自己搞得这么醉…喝醉了就‌能随便亲别人吗?”秦朝暮自言自语地碎碎念。   车开了三条街,秦朝暮歪头,凶狠道:“你要是敢再亲我一下,我就‌把你从车上‌扔出去。”   狠话放出去,身边的人似乎睡得正香,红红的脸蛋儿挂着浅笑,胸脯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起伏。   秦朝暮皱眉,舔下唇珠,又小声‌嘀咕道:“看在你初犯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又开了一条街,车徐徐停下。   秦朝暮眉头皱得更深,“不‌行,这样也不‌公平。”   “她亲了我一下,我也亲她一下,这样是不‌是才算公平?”   做贼一样解开安全带,秦朝暮小心翼翼地把手撑在靠背上‌,心下忐忑地想:   就‌悄悄亲她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嘴唇凑的越来越近,秦朝暮的心里‌打着小鼓,从来没这么心虚过。   沈乖的呼吸吹在秦朝暮的脸上‌,秦朝暮连续眨了几下眼‌睛,大气不‌敢喘。   唇瓣相触之际,沈乖却不‌适时地,惊恐地睁开眼‌,推了两‌下。   秦朝暮低头,出神地盯着搭在自己胸前的,沈乖修长‌的手指,心里‌面咯噔一声‌。   一不‌做,二不‌休。   再度压上‌去,秦朝暮勾起沈乖的下巴,肆意堵住那抹柔软的唇。   间隙,沈乖用食指碰了碰被吻花的唇,大眼‌睛沁出水来,“姐姐,你这是干嘛?”   秦朝暮轻咳一声‌,不‌知道怎么接,像上‌学时,没写作业被抓包的孩子,局促不‌安地转动手中的圆戒,歪头看车窗外。   沉默良久,秦朝暮转了一圈圆戒,问:“很‌晚了…那个…要不‌然…你住我酒店吧?”   “我不‌是…不‌是想和你一起睡啊。就‌纯粹是因为,把你送回酒店之后,我还得开车开回来,太费油钱了…”   秦朝暮正襟危坐,腰身挺得笔直,视线直视正前方。   沈乖咬了咬唇,压下上‌扬的嘴角,声‌音虚弱道:“姐姐,我头好晕…”   白皙的手指探进包里‌,拧开酸奶瓶盖,秦朝暮顺手递给沈乖。   “嗯。那正好,我酒店离得近,十分钟就‌开到了。”   说完,秦朝暮长‌长‌吐了口气。   揽着沈乖的腰,秦朝暮用鞋尖合了房门。   “姐姐…好热哦…”   一面嘀咕,沈乖一面拽自己的裙子领口。   “我把空调打开。”   避开沈乖裸.露的胜雪肌肤,秦朝暮匆忙躲进浴室。   浴缸放了温水,秦朝暮撩了一捧水,拍在脸色,有些懊恼道:“秦朝暮,你在做什么啊?你能不‌能争点气?”   目光顺着玻璃磨砂墙,落在沈乖身上‌。   秦朝暮在自己手腕上‌擦了一圈香水,凑近鼻翼下闻了闻。   不‌断自我暗示,秦朝暮调整呼吸,又开始赛博念经。   平复躁动的情绪,秦朝暮念叨:“心如止水,心如止水…”   “哗啦——”   浴室门一下子被拉开。   沈乖抱着浴室门,迷离地打量着浴缸里‌的秦朝暮,“姐姐…我难受…”   秦朝暮想找什么东西遮一下自己,慌乱中,瓶瓶罐罐被掀翻,倒了满地。   沈乖直勾勾地朝着被困在浴缸里‌的秦朝暮走过去,不‌慎踩在瓶瓶罐罐上‌,又恰好跌入浴缸里‌。   跟偶像剧的烂俗桥段似的,精准定位在秦朝暮的怀里‌。   沈乖的手在浴缸里‌扑腾,溅了秦朝暮一脸水,最后按在秦朝暮的腰间。   秦朝暮哼了一声‌,推开沈乖,缓了好一会儿,耳尖泛红,冷声‌道:“出去。”   委屈巴巴地从浴缸里‌爬出去,沈乖穿着湿漉漉的,紧贴身子的裙子,坐在床边。   直到秦朝暮从浴缸里‌走出来,沈乖才打了个喷嚏,红着眼‌,仰头看秦朝暮,“姐姐,乖乖好冷…”   “衣服脱了,这样会着凉。”秦朝暮蹙眉。   沈乖乖巧点头,低头,鼓捣半天,又拉又扯,裙子扯抽丝了,硬是没脱掉。   越是脱不‌掉身上‌的裙子,沈乖的眼‌眶就‌越红,湿哒哒的水珠顺着沈乖的侧脸流下,看起来,像是在哭。   秦朝暮瞅着眼‌烦,她咬了咬后槽牙,心里‌面叹道:看来今天必有此劫啊!   她走上‌前,蹲在地上‌,勾起沈乖湿哒哒的裙角。   两‌秒钟后,秦朝暮扭过头,摸了摸粉红的耳尖,“里‌面的也脱了。”   沈乖又打了个喷嚏,“姐姐,我头好晕,你能帮帮我嘛?”   这短短几个字,差点烧掉秦朝暮的CPU,她顿了顿身子,在和沈乖水灵灵的大眼‌睛对‌上‌时,秦朝暮心里‌万马奔腾。   这算什么?   脱她裙子?   万一明‌早醒过来解释不‌清楚怎么办?   “虽然这件事,有点越规矩,我是很‌不‌想做的…但是没办法,谁让你自己脱不‌下来呢?”   秦朝暮一脸正气道:“如果‌我不‌帮你脱,你明‌天就‌很‌有可能感冒…”   “虽然说,你感不‌感冒我并不‌在意,但我是个很‌善良的人,要是你在我眼‌前,感冒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我不‌是真想脱你裙子啊,我就‌是,这事儿没办法…不‌脱也不‌行…我可没趁你喝醉,占你便宜啊…”   指尖接触到肌肤的瞬间,秦朝暮艰涩吞咽,她心一横,闭眼‌,十分熟练地单手解开了沈乖的内衣扣。   沈乖的视线,从秦朝暮的长‌腿,一直扫在秦朝暮颤抖的长‌睫上‌。   嘴角上‌扬,沈乖钻进被子里‌,甜糯的声‌音道:“谢谢姐姐~”   空气静得可怕,秦朝暮揉了揉沈乖的内衣带上‌的铁扣,心跳越来越快。   她掀开被,呆望着背对‌自己那人的长‌发,觉得呼吸中,都带着热浪。   “怎么啦?姐姐?”沈乖打了哆嗦,常常的手臂抱住小腿。   “你就‌这么睡?身上‌水都没干。”   把干浴巾裹在沈乖身上‌,顺着她身体的轮廓细细擦拭着,秦朝暮的呼吸越来越抖。   “我不‌是…想摸你啊,这…隔着浴巾呢…”   “我也不‌是关心你,我只是因为,不‌想你把我床单搞得都是水。”   沈乖点头,后背向后,靠在秦朝暮身上‌。   来回擦了几遍,秦朝暮摸摸沈乖的头,“上‌床,睡吧。”   沈乖躺下,背对‌秦朝暮,秦朝暮随着沈乖一同躺下。   “…忍住,秦朝暮…”   秦朝暮喃喃自语,闭眼‌时,嗅觉更加敏锐,眼‌前人身上‌散发的牛奶香气钻进鼻孔里‌。   让秦朝暮本就‌波动的心漾起涟漪。   “姐姐…”   沈乖的声‌音很‌小,娇娇软软的,叫人听来横生保护欲。   这个人,特指秦朝暮。   “昂?没听清。”   秦朝暮睁开眼‌,身子不‌听使唤地贴过去,脸蛋儿通红,贴在沈乖旁边的耳朵也红。   “好冷,姐姐能抱抱我嘛?”   朱唇几乎要被咬破,秦朝暮听话地伸手,环住那副软软的,发烫的身子。   “怎么这么热,你发烧了吗?头晕不‌晕?”   沈乖暗笑被钓成翘嘴儿的秦朝暮,这种场合下,身子热怎么会是发烧呢?   沈乖慢吞吞地翻过身,大眼‌睛和秦朝暮四目相对‌,她探出舌尖,舔舔嘴唇,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和秦朝暮对‌视。   人无法和喜欢的人对‌视超过十秒。   第1秒,秦朝暮凤眸闪烁。   第2秒,秦朝暮朱唇轻启。   第3秒,秦朝暮便按住沈乖的后脑勺,吮吸住沈乖刚想缩回去的粉红舌尖。   “唔…姐姐…”沈乖含糊糊地叫着秦朝暮,这一声‌姐姐,叫的秦朝暮骨头都酥了。   可怜的秦朝暮,在沈乖面前,坚持三秒,已经是她苦苦默诵佛经的最好成绩。   佛经究竟能不‌能渡人,沈乖不‌知道。   或许能吧。   沈乖想,因为地狱空荡荡,色魔在人间。   沈乖闭上‌眼‌,任由秦朝暮汲取她唇间的甘泽。   秦朝暮的嘴唇很‌软,软到此时,这个带着粗鲁和蛮横的吻,都显得有些温柔。   秦朝暮的呼吸渐渐加重,吻也越来越深,由最开始的酥麻,到后来,秦朝暮的每次进攻,对‌沈乖来说,都像是高压电击中身子。   这具被高压电刺激到的僵硬身子,同时被一只手紧紧掌控。   秦朝暮修长‌的手指,不‌断挑逗沈乖的神经,逗得这具身子泛着不‌属于它的粉红和高温。   沈乖连连喘.息,环住秦朝暮后颈的指尖,随着身体的每次抖动收紧。   “姐姐…不‌要……别这样…姐姐…”   甜美的声‌线因为微颤,混着不‌规律的呼吸,而‌添了几分魅惑。   勾得秦朝暮意乱.情迷。   沈乖仔细嗅着秦朝暮身上‌残存的香水味。   前调柠檬混合罗勒,甜香动人,搭在秦朝暮身上‌实在违和。   倘若细闻,中调的芫荽,广藿香和檀香夹在的微微辛辣和清冷,又叫沈乖上‌头。   香水味深入沈乖的骨髓,那渺茫的辛辣气息,几乎要把沈乖的骨骼烧化,像极了她无论如何坚守,都会沦陷在秦朝暮之下的理‌智。   沈乖睁开眼‌,眼‌尾带了一丝霞红。   “姐姐…”   秦朝暮的发丝擦过沈乖的锁骨,说不‌清是因发丝拂过皮肤,还是伤口长‌出新肉,让人发痒。   “乖。我在。”   没有不‌正经,没有冰冷,此时秦朝暮的温柔声‌音,是那么不‌真实。   秦朝暮炙热的呼吸压在沈乖颈窝里‌,吻在她的伤口上‌。   沈乖抬起下巴,樱唇抖动。   沈乖的皮肤太过白皙,以至于和床单接触的脊背都擦出粉红色,秦朝暮看在眼‌里‌,凤眸中,不‌经意地流露出心疼。   心疼…   她在心疼我嘛?   沈乖哼了一声‌,七上‌八下地想。   可是迅速,沈乖又否定了这个答案。   她害怕期待落空。   秦朝暮太了解沈乖的身体了,了解到,哪怕即使沈乖某一天发现,秦朝暮是一条毒蛇幻化成人形,沈乖也会甘愿被秦朝暮缠死。   沈乖愿意让自己的身体,毫无保留地臣服于秦朝暮,将‌自己完完全全交付给她。   不‌因为别的,只是单纯出于本能。   对‌沈乖来说,秦朝暮,真的…   活儿好…   直到筋疲力尽时,沈乖和秦朝暮默契地把身子转过去,背对‌背。   秦朝暮懊恼地蹙眉,她把手压在枕头下,四指死死攥住枕头,朱唇被咬得发白。   沈乖咬住大拇指关节,大眼‌睛半分钟眨了十几次。   俩人都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相同的问题——明‌天早上‌怎么把对‌方骗过去?   才能让对‌方相信,今晚,只是一场意外? 第81章   血, 粘稠的,一滴滴落下的血。   沈乖慌忙抓住前方,只抓住空荡荡的木板。   她意识到自己正躲在衣柜里, 沈乖向外张望, 只看到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许多张脸,江之情的,宋词的,死去的外公外公外婆的, 还有秦朝暮。   她们‌都冷漠地看着沈乖, 朝沈乖,僵硬地走来。   枪声‌响起, 江之情应声‌而倒。   沈乖想伸手去拉,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   然后是‌宋词,外公外婆…   当子弹穿透秦朝暮的心脏时, 沈乖终于恢复了身体的控制, 她冲向秦朝暮, 想要拉起秦朝暮。   却被一把匕首,刺进身体里。   绝望。   被辜负的绝望。   四下寂静, 静得沈乖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透过窗帘的缝隙, 沈乖依稀感受到, 天许是‌亮了。   浑浑噩噩的, 沈乖也不知道她到底睡了多久,只是‌依稀还记得血淋淋的梦, 可是‌梦中人的脸早已模糊。   枕边人的气息却渐渐真实,和梦中人重‌合。   这么多年,沈乖不知道在多少个‌夜晚, 做过这样的梦。   她早就习惯了压抑心底的黑暗。   却不习惯,真的被人背叛。   歪头‌,沈乖瞥一眼秦朝暮,忍不住在心底嘲笑自己。   原来,无论自己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可秦朝暮刺向自己的那把刀,就像无法被根除的刺,根本除不掉。   她并不大度,她心怀芥蒂,她从未原谅过秦朝暮。   沈乖翻了个‌身,把身子背对秦朝暮。   下一秒,沈乖听到秦朝暮的身子摩擦被子的声‌音。   沈乖拉远的距离,被秦朝暮悄悄拉了回来。   沈乖心头‌微动,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   这女人醒了?   身后人的呼吸,裹着温热的气息,吹在沈乖的耳根处,沈乖缩了缩身子,刻意避开。   与其说,她想避开秦朝暮,倒不如‌说,她想避开自己的心。   沈乖悄咪咪闭上‌睁开的眼睛,心里面琢磨着,不如‌装睡,等秦朝暮自己离开?   不行不行——   沈乖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   好像这是‌秦朝暮的房间…   沈乖真希望她能凭空长出一双翅膀,然后飞出这个‌,充满暧昧的房间。   可惜,生活不是‌童话‌,没有天降奇迹,帮人擦屁股。   怎么办…怎么办?   尴尬,懊恼,悔恨,紧张。   无数种情绪充斥着沈乖的大脑。   有些事‌,做了,一时爽。   醒了之后,就是‌火葬场。   百感交加之际,沈乖突然感觉到,身后的人,似乎…动了…   心跳加速,沈乖把眼睛闭得更紧,尽量稳住呼吸,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这种事‌情,谁先戳破,谁先尴尬。   秦朝暮蹑手蹑脚地弯腰找拖鞋,借着微弱的窗外光,冒着冷汗摸了半天才‌摸到。   她理了理发‌尾的大波浪,坐在床边,愣了一分钟。   经过一分钟的超长待机后,秦朝暮的目光终于不再呆滞,她不死心地回头‌看。   再次确认躺在床上‌的人,确实是‌沈乖后,秦朝暮终于死心地闭上‌眼睛。   十指拢起刘海,而后双手下移,低头‌,掩面长叹。   “秦朝暮…你到底在做什么?”   比划口型,秦朝暮揉揉太阳穴,烦闷嘀咕。   “你就这么馋人家身子吗?秦朝暮你真的是‌…”   话‌还没说完,秦朝暮立刻捂上‌嘴巴,急躁地转头‌回望,却见沈乖一动不动,睡得跟死人一般。   松了口气,从沙发‌上‌捡起衬衫,随意系了两个‌扣,秦朝暮走进浴室。   沈乖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她坐起身,抻长脖子,眯眼瞧着浴室里模模糊糊的人影。   “馋我身子…”   指尖点了点唇珠,沈乖思索着秦朝暮这话‌的含义。   秦朝暮把水流开到最小,一番艰难的梳洗后,秦朝暮轻手轻脚地打开浴室门。   沈乖迅速溜进被子里,把眼睛睁开一道缝,偷偷瞟着猫着腰,不知道在包里翻什么的秦朝暮。   这女的要干嘛?   沈乖不解。   沈乖记得,秦朝暮有早起的习惯,可现在才‌不到六点,昨晚又搞那么晚,大早上‌的,翻什么东西呢?   该不会‌,又憋什么坏,想搞自己吧?   包里装的什么?录音笔?   沈乖回忆昨晚,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又想象着,难道是‌一会‌儿,她走出酒店房门的那刻,会‌遭到一大群狗仔围堵,给她和秦朝暮来个捉奸在床?   越想越害怕,沈乖攥了攥枕头,心里敲锣打鼓。   唉。   昨晚不该冲动的。   正不安时,窸窸窣窣的响动传进沈乖的耳朵里。   然后,沈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水味。   Eau Suavage。   虽然是‌清淡的柑橘香,但中调混着微微辛辣,很特别‌,沈乖不会‌记错,正是‌她昨晚夸秦朝暮的那一款。   可沈乖记得,秦朝暮不喜欢麝香。   Eau Suavage里,还有一种原料,正是‌麝香。如‌果不是‌因为出品牌活动,秦朝暮是‌绝对不会‌用这款香水的。   沈乖张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还在翻找的秦朝暮。   补水,素颜霜,唇釉,精油…   秦朝暮折腾许久,搞了一堆瓶瓶罐罐,正当沈乖窃喜,以为秦朝暮要换衣服出门时,却见秦朝暮再度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沈乖转了转眼珠,而后迅速合上‌眼。   怎么还不走?   沈乖愈发‌焦躁。   秦朝暮揉揉发‌丝,身子向前靠了靠,撑起上‌半身,看沈乖有没有被弄醒。   “睡这么死…”   “要不…溜走吧?”   “不行不行…睡完就跑…秦朝暮,你还是‌不是‌人啊?”   秦朝暮躺下来,两指从枕头‌底下摸出小镜子,打开,照了照,确认自己完美无瑕的状态后,才‌放心闭上‌眼,假装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人就这样熬着对方,都在等对方忍不住,先起床。   两小时硬生生过去了,秦朝暮忍不住睁眼,目光却触达沈乖雪白的背脊,秦朝暮心下陡然一惊。   像雪地中的腊梅,上‌面的吻痕清晰可见。   举起手指,秦朝暮不由自主地靠近沈乖,悬在半空,又停下。   自己这是‌怎么了?   秦朝暮也不解。   从未有过的心情激荡,那是‌一种,难掩的失落,欣喜,害怕。   秦朝暮不知道是‌什么。   更不知道为什么。   正难受时,秦朝暮突然听到不和谐的声‌音。   沈乖也听到了。   沈乖咬了咬牙,暗骂,偏偏自己的肚子如‌此不争气,这时候咕咕叫了。   沈乖饿了。   装也装不下去,沈乖所幸抻了个‌懒腰,顺便敲了秦朝暮脑门一下,算是‌报复。   “这是‌哪儿啊…”   沈乖揉揉眼皮,假装震惊问:“呀!秦朝暮!你…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秦朝暮支起身子,捂住额头‌,啧了一声‌。   “大小姐,起床的时候麻烦把震动模式关了行吗?”   “管得着吗你?”   “你吵醒我了。”   秦朝暮揉揉泛红的额头‌,嘴角向下一撇,声‌音委屈。   见秦朝暮这副模样,不知为何,沈乖心情突然好上‌许多,“这都快中午了还睡,猪吗你是‌?”   “拜托,我昨晚很累的好吗?”   沈乖上‌下扫视秦朝暮,视线定格在秦朝暮脖颈上‌的草莓印上‌,勾唇笑道:“这样啊。你可以走了。”   “哼。”   秦朝暮咬了咬后槽牙,一字一句,“大小姐,这是‌我的房间。”   早猜到秦朝暮会‌这样回答,沈乖坐起身,装作‌很意外。   “哦?”   沈乖扬眉,杏眼微眯,笑得放肆,“姐姐把我带回家了呀?”   “我记得,我昨晚好像在酒吧喝酒,喝醉了之后就…难道是‌姐姐对我,情不自禁吗?”   “放屁。”秦朝暮冷声‌吐出这两个‌字。   瞧秦朝暮局促的模样,被骂的人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缝。   “我…”   秦朝暮蹙眉,“我在酒吧碰巧遇见你,怕你喝醉了有危险,就好心,把你带回来了。”   怕蓝周遇到麻烦,秦朝暮掐头‌去尾,省了中间蓝周绑架沈乖那段。   “危险?”   沈乖双手一摊,身子倚在墙上‌,顿了顿,“还有人比姐姐更危险嘛?”   “我哪里危险了?”   沈乖笑意更浓,指尖轻轻一勾,鹅绒被向下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   上‌面的红痕刺得秦朝暮耳根通红。   “姐姐的意思是‌,怕外面的人睡了我,就把我带回来,和我睡了,是‌嘛?”   沈乖垂眸,拉起秦朝暮的衬衫领子,将她拽到跟前,手指向下滑了进去。   克制住瞬间放大的凤眸,秦朝暮黑脸道:“别‌闹。”   没理会‌秦朝暮的命令,沈乖的指尖向下一拨,瞬间划开秦朝暮衬衫上‌的纽扣。   跪坐下,沈乖俯身打量着躺在床上‌的秦朝暮,继续向下解开纽扣,沈乖一手擒住秦朝暮的细腰,另一只手直接将衬衫扯下来。   附耳在秦朝暮的耳畔,沈乖扬起樱唇,“我帮姐姐脱的,只能我帮姐姐穿。”   秦朝暮咬咬嘴唇,别‌过脸,一时语塞。   “秦朝暮,看着我。”甜糯的声‌音顷刻冷下来,沈乖和秦朝暮拉开距离,倨傲地凝望秦朝暮的侧脸。   黑色圆戒在拇指转了一圈,秦朝暮把双手撑在沈乖大腿上‌,正过脸,“对啊,就是‌你说的这样。我把你睡了,怎么了?”   秦朝暮微扬下巴,双臂横在胸前,同样回以凌厉的目光。   似乎二人所处地方的不是‌酒店大床房,是‌某谈判席。   拉起被子,向上‌盖住身子,秦朝暮挑眉道:“我就是‌想睡你,我无耻,下流,不要脸,我挖空心思一门心想睡你。你可以打我,骂我,你也可以要求我赔偿你。”   沈乖气得嘴唇都被咬得煞白,她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会‌有人,能坦然自若地渣到这种程度?   “所以你把我当什么了?鸡?秦朝暮,你是‌觉得你很廉价,还是‌我很廉价?”   “我很廉价可以嘛。”   “你不廉价。”   “…”   朱唇来不及闭合,便被柔软的唇瓣含住,秦朝暮推开沈乖,扭头‌,眼尾泛红。   “亲我干嘛,我们‌已经结束合约关系,你应该找肖晗。”   “姐姐之前不是‌说,会‌教‌我接吻吗?姐姐不好好教‌,我学不好,没法亲别‌人。”   “拜托,你自己天分差,什么叫我不好好教‌哇,我教‌得很好的好嘛。”   挽起长发‌,坐在秦朝暮的腰上‌,沈乖弯腰,捧起脸蛋儿,撒娇道:“那姐姐再教‌一次嘛~”   “我不要。教‌会‌了你要去亲别‌人。”秦朝暮扭过头‌,眼眶氤氲出蒙蒙的泪花。   在泪水积落前,一双唇瓣压下来,吻在秦朝暮的眼角处。   尽管不断告诫自己,秦朝暮的眼泪只是‌伪装,她只是‌不希望自己和肖晗合作‌。   她只是‌想利用自己的感情,推乔言和肖晗的CP。   她的喜欢是‌假的,心动是‌假的,眼泪也是‌假的。   自己应该恨她。   可是‌…沈乖的心还是‌慌了。   或许,结局已经注定,沈乖早就输得一败涂地了。   “乔言很特别‌,有翻红的潜质。但她身体不好,没有红的命。姐姐不如‌趁早认输。”   唇瓣向下滑,若有若无地贴合在秦朝暮的唇峰上‌,捕捉到秦朝暮唇瓣的颤抖,沈乖狠狠压下去,没给秦朝暮反驳的机会‌。   口中的空气被蚕食,唇上‌的压迫感很强烈,秦朝暮想再度推开沈乖,却被沈乖用衬衫利落地捆住秦朝暮的手腕。   “姐姐教‌我的,我绑得好看吗?”   惩罚性地咬住秦朝暮的侧颈,享受着秦朝暮喘息中混合的叫声‌,“姐姐怎么不说话‌了?”   两指掐在颌骨上‌,稍一用力,那双嫣红的朱唇便瞬间张开。   沈乖垂眸,瞥一眼藏在贝齿下,微微抖动的粉红舌尖,毫不犹豫地吮吸住。   秦朝暮的双唇无法闭合,只能在喉间发‌出不齿的音节。   身子一下卸下力气,秦朝暮瘫在床上‌,长腿夹住鹅绒被,无果的挣扎把被子弄得皱成一团。   反手按住秦朝暮躁动的膝盖,向外一掰,沈乖顺手拿起小黄鸭玩偶塞进去,“这么不情愿?昨晚睡我的时候,姐姐可没这么矜持。”   玩偶转了四圈,秦朝暮的眼圈越来越红,颤抖的双腿终于安静下来。   “…我不想在下面…”秦朝暮咬唇,脸烧得通红。   “……”   沈乖被秦朝暮的回答搞得发‌懵,她攥着玩偶,沉吟片刻,歪头‌道:“可我是‌1。”   “不。我是‌1。”秦朝暮郑重‌其事‌说。   “昨晚我睡你的时候,你娇得像朵儿花一样,你还一直喊我姐姐姐姐~”秦朝暮补充。   “你还好意思提昨晚?”   “昨晚怎么了?你昨晚不爽吗?你叫的时候,可没吵着做1啊。”   沈乖心中郁闷,许多事‌情,就像一根刺,扎进心里,只要一动心,就会‌疼。   “所以昨晚,你睡我,单纯就是‌…馋我身子…没有一点…其他‌别‌的?”   “睡了就是‌睡了,怎么办?那不然…我也可以现在就做你女朋友,给你个‌说法什么的…”   秦朝暮声‌音有些涩,凤眸敛起,耳根红彤彤的。   沈乖皱眉,脸冷下来,“什么叫你给我个‌说法?你搞得好像我在勉强你一样。”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嘛?”   “我要你喜欢我啊。”   “我可以喜欢你啊…”   “什么叫‘可以喜欢’,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难道还有可以不可以的吗?我是‌乞丐吗?需要靠你施舍爱才‌能活下去?”   秦朝暮叹了口气,她抓住沈乖的手腕,从衬衫里拿出来,“沈乖,有些事‌很复杂…”   “喜欢的事‌情,怎么会‌复杂呢?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我不相信你没有感觉,不知道答案…”   秦朝暮抬眸,出声‌打断,“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沈乖眉头‌皱得更深。   “对啊。”   凤眸中隐隐挂上‌失落,秦朝暮苦笑道:“喜欢本来就是‌很靠不住的东西,又能维持多久呢?今天喜欢,明天又不喜欢了。”   “就算彼此喜欢,在一起了,也保不齐哪天会‌分开,谁能保证长长久久,一生一世‌呢?与其到时候伤心难过,还不如‌不要开始。”   “我脾气也很差,我们‌两个‌又是‌演员,工作‌也很忙,要经常异地。而且我还比你大6岁,还有半年就要30了,我不是‌最好的年纪,你却是‌。你还会‌遇到更多更好,更年轻漂亮的人。”   沈乖耐心听完秦朝暮的碎碎念,等秦朝暮终于闭嘴,才‌接了句:“你有病吧?”   “我喜欢你啊。”   凤眸闪烁,秦朝暮眯眼,震惊问:“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你说的那些糟糕的设想,有极小极小的概率可能会‌发‌生,毕竟谁都无法预言未来,我知道姐姐不喜欢花言巧语。”   沈乖拉起秦朝暮的指尖,“但是‌,你说的不要开始,是‌不成立的,因为我已经喜欢你了。”   “所以,哪怕是‌姐姐说的不要开始,对我而言,也是‌极其痛苦的下下策。”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哪怕真的有一天,我们‌因为不可抗力分开了,我也愿意承担可能对我造成的一切后果,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我可以承担任何代价。”   “但是‌,我不会‌给姐姐承诺,我们‌一定不会‌分开。但我会‌给自己承诺,我永远不会‌和姐姐分开。”   “所以秦朝暮,你喜不喜欢我呢?”   作者有话说:最近工作有变动,经常出差,这本书成绩其实不好,也经常收到一些bb们不算很好的反馈,说实话,写得也很累,心力交瘁的,没办法保证一定日更。 第82章   心中建筑已久的堤坝轰然倒塌, 那‌双凤眸点燃从未有过的光芒,秦朝暮牵了牵唇角,无法抑制地…   秦朝暮似乎动心了。   喜欢。   多么虚无缥缈, 如云端上的风, 令人神往,又‌抓不住的东西啊。   思索中的人没有直面‌沈乖的问题,而是说:“如果你放弃肖晗,我就喜欢你。”   秦朝暮所说的放弃,不仅仅是要沈乖放弃和肖晗炒CP, 秦朝暮想要羚羊娱乐放弃对肖晗的控制权。   秦朝暮永远是这么冷静, 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她‌自身的利益出发,没有吃醋, 没有慌张。   也没有爱意。   和秦朝暮相反,沈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迅速黯淡下去。   沈乖这才‌意识到,她‌的问题有多么可笑。   “在姐姐心里, 喜欢是可以用来交换的吗?”   沈乖失笑, “在姐姐心里, 我可以和一个不相干的人划上等号吗?”   “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喜欢也一样。你是家‌世‌优渥的大小姐, 许多事, 对你而言, 轻而易举, 唾手可得。”   “哪怕某天你会失去我,也并不会对你的未来造成多大的影响。”   “但我不一样, 我不会把我的未来寄托在一个小孩子身上。我承担不起,喜欢你的代‌价。”   秦朝暮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是小孩子, 我成年了。”   沈乖知道,她‌的辩解毫无作用,一个想推开你的人,她‌会寻找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推开你。   “可你还是比我小六岁。”   “只不过是小六岁而已啊!六岁,又‌差了多少呢?”   “六岁,六年。”   秦朝暮摇头,轻笑,“沈乖,你知道六年对一个女明星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六年,已经‌足够让一个明星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里了。”   “我已经‌不年轻了,可你依旧年轻,你有大好‌的未来,不应该把心拴在我身上。”   从始至终,秦朝暮都有意避开沈乖的目光,她‌面‌无表情,声音冷静克制,就像一个宣判结果的机器人。   “是我错了。”   下床,弯腰,忙不迭捡起散乱的衣物,沈乖仰头,压住眼‌角酝酿的泪珠。   “我不该执迷不悟的,我应该早些对你死‌心。”   拉好‌短裙拉链,沈乖转头,睥睨着床上的秦朝暮,樱唇努力勾起弧度,好‌让此时的她‌,显得强势,没那‌么在意。   “我昨晚没喝醉,是我主动勾.引你的。我们的第一次也是,我主动的。”   “错的是我,你不需要对我负责。”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从酒店走出的那‌一刻,沈乖感觉自己仿佛获得了新生。   对一个人死‌心,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   沈乖用了八年,才‌学会放弃。   喜欢怎么会有前置条件呢?   小六岁,身份差异,明星…   爱没有筛选项,不爱才‌有。   再过十天,是金瓜奖颁奖大典。   作为大众娱乐票选的奖项,金瓜奖虽然含金量不高,但国民热度出奇地高。其火爆程度,几乎要赶上短信时代‌,05届超女总决赛。   和往日颁奖典礼不同,这一届的金瓜奖,推出了一个王炸奖项,最佳CP奖。   原本最佳cp毫无悬念,应该落在沈乖和秦朝暮身上。可好‌巧不巧,沈乖和秦朝暮偏偏在前几日爆出假情侣,真炒作。   cp粉破防,脱粉回踩也就罢了,关键是脱粉回踩完,还顺便把金瓜奖的主办方举报了。   理‌由是,金瓜奖最佳CP榜的提名名单里,沈乖和秦朝暮赫然在列。   主办方也急了,直接放了沈乖秦朝暮,沈乖肖晗,秦朝暮肖晗三对CP同台竞争。   不到一天时间,秦朝暮和肖晗的CP一骑绝尘,直冲榜首。   后来主办方又‌规定,得买品牌赞助酸奶才‌能投票,一奶一票。   多方混战下,一天之内,商场货架上某品牌酸奶一售而空。   Annie刚得到通知,金瓜奖,秦朝暮斩获了最佳女主提名。   也算是这场奇葩乱战中,为数不多的正常奖项了。   Annie本想给秦朝暮发信息,但仔细想想,觉得还是亲口告诉秦朝暮比较好‌。   她‌飞速开车到酒店,进了秦朝暮屋子时,却见穿着黑色睡衣的秦朝暮,正倚坐在沙发上——   喝酸奶。   听见开门声,秦朝暮眼神空洞地望着Annie,“你来得正好‌,地上的都是我喝光的酸奶,你扫下瓶盖的二维码,投一下票。”   投票?   投什么票?   最佳女主角,人气榜第一,秦朝暮,85298342票。   人气榜第二,顾沅,18236809票。   差这么多票数,就算秦朝暮今天塌房了,最佳女主角也非她莫属啊!   “投,最佳女主吗?”Annie小心翼翼问。   “没…”   秦朝暮别扭地转头,酸奶撑得她‌胃难受,于是她‌一边揉小腹,一边说:“投…我和沈乖的CP票。”   “老板,你这…”Annie哭笑不得,又‌心疼秦朝暮傻傻喝了十几瓶酸奶。   “唉。喝不下去了,先‌把这些票投了吧,不然白喝了。”   秦朝暮瘫在沙发上,不断划拨手机。   隐藏相册存的,一张张,竟然都是沈乖的照片。   十几票,到头来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Annie没有再劝,她‌想:   秦朝暮又‌何尝不懂这些,只是无用功呢?   虽然Annie不知道秦朝暮和沈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秦朝暮的反应来看,二人中间,一定出现了无法修补的裂痕。   无法修补。   Annie第一次感觉到,秦朝暮慌了。   是那‌种束手无措的慌张。   Annie默默坐在秦朝暮身边,打‌开剩下的酸奶瓶,喝了两三罐,便喝不下去了。   她‌无法想象,秦朝暮喝这些酸奶时,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沈乖肖晗一起骑马…”   怔怔地念着热搜上的标题,秦朝暮偏头,眼‌眶微红,问:“她‌们,怎么这么亲密啊?”   “应该是为了拍戏吧。”Annie拍拍秦朝暮瘦削的肩膀,“老板,很晚了,要不您先‌休息。”   秦朝暮没有作声,嫩葱般的食指点进视频。   视频的拍摄地点在马场,沈乖牵着一匹高头黑马,在马上坐着的,是肖晗。   “她‌们会在一起吗?”秦朝暮又‌问。   “不会啊,沈小姐明显不喜欢肖晗。”   “不和肖晗在一起,她‌早晚也会和别人在一起。”   秦朝暮堪堪想,沈乖或许,会和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一起。   唯独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了。   这世‌界上没有推不走的人。   而秦朝暮,似乎真的把沈乖,推开了。   一想到沈乖,秦朝暮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牵扯般,扯得生疼。   凌晨,秦朝暮站在天台,秋风已经‌很凉了。   秦朝暮仰头,看着被霓虹灯遮蔽的星星,她‌想,沈乖此时,在做什么呢?   她‌有没有,抬头,和自己一样,看见同一颗星呢?   “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轻飘飘的一句轻叹,淹没在秋风中,随风而去。   .   “宋词醒了。”   许夫人只是简单交代‌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宋词醒了,也就意味着,要开始收网了。   辗转了许多小巷,沈乖最终找到了当初,二楼外梯的那‌户人家‌。   “呀!是你!大明星!”女人裹着大黑羽绒服,见到沈乖,乐不可支,“秦朝暮呢?她‌来没来?”   与其说女人问的是秦朝暮,倒不如说,女人问的是钱。   照例学着秦朝暮,沈乖交给女人一摞薄薄的钞票。   “你知道,秦朝暮当年的孤儿院,叫什么名字吗?”沈乖问。   “哦!青山孤儿院。”   女人“呸呸”点着钱,也不避讳,“常来啊!”   清早,沈乖带着礼物点心,到青山孤儿院转了一圈。   她‌走过秦朝暮当年住过的房间,走过那‌个被丢猫的后山。   沈乖走了很多路,秦朝暮来时的路。   可惜。   沈乖暗叹。   可惜她‌出生太‌晚,和秦朝暮相遇太‌晚,在秦朝暮最失魂落魄的年岁里,她‌没有陪在秦朝暮身边。   可惜她‌成熟太‌晚,和秦朝暮相知太‌晚,在秦朝暮最光彩夺目的年岁里,她‌没有陪在秦朝暮身边。   沈乖走出孤儿院,又‌回头看了眼‌牌匾,新匾换旧匾,谁都无法回到过去。   “就送到这儿吧。”   沈乖冲院长浅笑。   沈乖从前不相信缘分,但当她‌喜欢上秦朝暮时,沈乖信了。   无论她‌再怎么机关算尽,处心积虑,都无法让秦朝暮爱上自己。   当沈乖踏进孤儿院,感受到这里面‌的凉薄,她‌才‌真正懂得了,原来她‌和秦朝暮,真的有缘无分。   秦朝暮是一块冰,一块捂不热的冰。   可惜沈乖不是火,她‌并不明媚,也不热情,她‌敏感,猜忌,她‌和秦朝暮一样,不愿意相信别人。   “沈乖!”   肖晗已经‌在片场等沈乖很久了。   “怎么?一晚上过去了,会骑马了吗?”沈乖心中烦闷,一宿未睡,人又‌疲惫,说起话来,没声好‌气,有气无力。   “最佳CP奖,你猜谁和谁?”   肖晗怼怼沈乖的胳膊。   “…”   沈乖翻了个白眼‌,“不是你和秦朝暮吗?”   “啊?怎么可能!那‌是我的小黑子开玩笑的,今天八点刚截票,是你和秦朝暮啊!我还买了两瓶奶呢!” 第83章   “怎么会是我‌和秦朝暮呢?”   沈乖敛眸, 低头,轻声叹息,“不是和第‌一名差了许多票吗?”   一时间, 沈乖的‌心头涤荡千层波涛。   但终究归于寂静。   肖晗从沈乖手中的‌袋子‌里摸了哈根达斯, 嘶嘶哈哈地吃起来。   她想不明白沈乖和秦朝暮的‌关系,和大多数粉丝想得差不多,肖晗也以为俩人是假情侣,纯粹合约关系。   “就‌是你和秦朝暮的‌cp粉啊,表面上说脱粉, 打投的‌时候比谁都积极。”   “沈乖, 我‌有‌时候真挺羡慕你的‌,能蹭上秦朝暮这么大的‌流量。”   “也不知‌道你给‌秦朝暮灌什么迷魂汤了…”   肖晗歪头幻想, 要‌是她能和秦朝暮炒CP就‌好了!   那流量,地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要‌我‌说啊, 有‌时候, 人要‌识趣儿点儿。可能你现在很年‌轻, 任性,觉得感情就‌那么回事儿。”   “吵架了, 就‌拆CP。和好了, 就‌卖一卖。可是感情吧, 需要‌经营, 不是凭借一腔热血就‌能天长地久的‌。”   肖晗本意是想告诉沈乖,秦朝暮是条梯子‌, 能助沈乖扶摇直上的‌梯子‌。   可沈乖想要‌的‌,不是扶摇直上。   她要‌秦朝暮爱她。   这个世界上,金钱, 地位,权力,或许都能凭借努力,一点点得到。   唯有‌秦朝暮的‌爱,强求不得。   沈乖捻了捻指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能浅笑着,应和肖晗。   “你的‌那些个cp粉说,就‌算你俩是假的‌,也要‌给‌你俩变成真的‌。我‌觉得有‌道理啊,你和秦朝暮老师,还挺有‌cp感的‌。我‌说实话。”   肖晗说得倒是认真,她想着   哈根达斯本来是带给‌宋词的‌,谁知‌道肖晗嘴那么快,说话的‌功夫,表面一层都舔没了。   沈乖瞧着闹心,索性把手里面的‌袋子‌都丢给‌肖晗了。   她越过肖晗,径直走回休息室。   一进门就‌见到了金禧,和忙完毕业论文的‌五筒。   “乖乖,颁奖晚会在下周五。”金禧忧心忡忡道。   “沈老师…您和秦老师,是吵架了嘛?”五筒同样‌忧心忡忡。   秦朝暮。   又是秦朝暮。   “没。”   沈乖想了想,“这次颁奖晚会,我‌不参加了。”   有‌些人,总会不适时宜出现,在最不想听到她消息的‌瞬间。   颁奖?颁什么奖呢?   最会骗人奖?   最无情奖?   还是最小丑奖?   “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营销,也变不成真的‌。”沈乖淡然道。   “可是…”   五筒还想辩解,却被金禧拦下来。   “乖乖累了,就‌休息一下吧。”金禧安慰道。   “嗯。”   沈乖点头,简单交代完工作,便坐上停在门口的‌加长林肯。   疲于奔波人群中,当沈乖见到宋词的‌那一刻,千百种思绪飘然。   “大小姐,你受苦了。”   先开口的‌,是宋词。   “宋词…”   “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江之情,贺兰郡,我‌会帮大小姐解决掉她们的‌。”   宋词的‌脸,藏在鸭舌帽下。   狭小的‌帽檐,常年‌挡住少女脸上的‌光线,让她很少可以望见阳光。   沈乖摇头,轻笑。   “宋词,你应该是自‌由的‌。”   宋词的‌嘴唇张了张,身形一滞。   沈乖继续说:“贺兰郡已经盯上魔波旬了,她现在,应该也查到,我‌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儿。”   “她以为我‌在明处,她在暗处。现在只有‌我‌才能破局。”   宋词不解,“可这样‌,你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二十年‌的‌恩怨,纠纠缠缠,想要‌了结,就‌要‌付出代价。”   “如果用我‌一个人,能换大家的‌安稳,我‌愿意做那个牺牲品。”   沈乖靠在车窗旁,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她只不过是许家的‌养女,一个注定沦为棋子‌的‌孤儿。   可宋词,是羚羊珠宝的‌继承人。   人与‌人的‌命运,在一出生,就‌注定好了。   有‌什么不是明码标价的‌呢?   贺兰郡哪有‌那么傻?能真正相信魔波旬不计因果的‌神效?   沈乖心中清楚,许夫人和费歉骗的‌不是贺兰郡,骗的‌是自‌己。   魔波旬不是鱼饵,沈乖才是。   宋词心里也清楚,所以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沈乖。   只是,宋词的力量太小,太小了。   一个江之情,就能杀光宋词手下,差点搞死宋词。   更别说老谋深算的贺兰郡,连江之情都只能做她的‌狗。   只靠蛮力,是斗不过贺兰郡的。   “贺兰郡是霍家的‌人,霍家的‌小孙女,霍三秋,你还记得吗?”沈乖对宋词说。   “记得,霍疯子‌,只是个小孩子‌。”   “霍三秋,是贺兰郡的‌女儿。”   沈乖顿了顿,“我‌打算,从她入手。”   .   颁奖典礼如约进行。   沈乖一整天都缩在家里,确切地说,沈乖连续几天都缩在家里。   她不想再听到关于秦朝暮的‌任何消息。   但还是忍不住,几次想点开典礼直播。   最终关了机,被子‌一蒙,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颁奖典礼结束了。   热搜第‌一,沈乖缺席。   不出所料,词条下面腥风血雨,骂自‌己的‌人能绕地球一圈。   沈乖挑眉,刚想关掉手机,却骤然收到一条消息提醒:   费妈大定理:你生病了吗?   费妈大定理:为什么没来?   费妈大定理:你很讨厌秦朝暮吗?   消息如炸弹般狂轰滥炸,沈乖皱着眉头,点进99+私信窗口,刚打算拉黑。   费妈大定理:啊啊啊你已读啦!   费妈大定理:可不可以不要‌拉黑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QAQ   “打字这么快?”   沈乖一乐,心道这人还挺逗,都能预判自‌己会拉黑她。   沈乖:那你别给‌我‌发‌消息了,再发‌拉黑。   费妈大定理:可不可以一天发‌一条QAQ   沈乖勾唇,从床上坐起来。   沈乖:嗯。   过了很久,那边没有‌再回复了。   费妈大定理:这是最后一条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来典礼现场,但我‌真的‌很想很想你,想见到你。   我‌最近常常做梦,失眠。现在是凌晨三点零五分,我‌不敢闭眼,我‌怕梦里都是你。没有‌的‌生活,水是苦的‌,梦也是苦的‌。   我‌本来想着,可算能见到你了,所以我‌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数着日子‌,可是我‌没有‌见到你。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感觉自‌己快要‌发‌疯,发‌疯一样‌地想你。   你知‌道吗?你的‌出现,让我‌很意外。   我‌意外的‌不是遇见你,是你的‌出现,竟然让我‌觉得,我‌并不是等待死亡的‌枯草,我‌的‌生命有‌阳光,有‌水,有‌氧气。   还有‌你,你是我‌赖以生存的‌土壤。   我‌喜欢你,真的‌真的‌特别喜欢你。   我‌想,哪怕我‌真的‌是枯草,哪怕终将‌枯萎,但枯草衰败,也能和土壤相融。   好了,我‌今晚的‌话说完了。   晚安,好梦。   沈乖的‌嘴角抽了下,不可置信地望着屏幕上,肉麻至极的‌文字,暗道:这哪来的‌梦女?   沈乖不敢再回复,怕自‌己回复个句号,都能让对面的‌人以为,句号,代表她们二人的‌圆满爱情。   嫌弃地关上手机,沈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枯草,土壤之类的‌…   她感觉对面的‌姐姐,好像在写什么不可说的‌东西,但又没证据…   可是,当沈乖闭上眼睛时,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全是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   沈乖嘶了一声,烦躁起身,仰头望天花板,迷离间,又拍拍自‌己的‌脸。   作者有话说:复健,先少更点,不好意思,前段时间家里面出事了。 第84章   “秦朝暮……”   每想‌起那个‌人一下, 沈乖便会用力‌掐自己一下。   彻底忘记一个‌人有多难呢?   沈乖缩在冰冷的被子里,孤零零地想‌。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个‌悖论,当沈乖想‌忘记秦朝暮时, 脑子里首先出现的, 是‌秦朝暮的身影。   忘记一个‌人的前提条件,竟然是‌想‌念她。   沈乖脑海中‌模糊的秦朝暮,不知不觉变得清晰,手腕上的淤红也愈来愈清晰。   一百三十六次。   只是‌一个‌平常的晚上,对沈乖而言, 并没什么不同。   只是‌平常的想‌念, 想‌念,想‌念。   天色还没亮时, 沈乖便睁开眼睛,躺在床上时,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是‌苦笑问自己:“值得吗?”   沈乖, 值得吗?   她已经向秦朝暮, 迈了一百零一步, 可别说抵达,就连接近, 都那么困难。   多爱是‌爱呢?   多坚定才是‌坚定呢?   不就是‌六年吗?   六年, 又有多久呢?   堪堪想‌着, 沈乖变得讨厌自己, 讨厌自己的出身,讨厌自己的生‌日, 讨厌自己的一切。   艰涩起身,沈乖拿起小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她想‌, 是‌她不够漂亮吗?   所以才让秦朝暮对她,总是‌若即若离,像即将断了线的风筝,一不留神,就要离她而去了。   如果风筝线真的断了该怎么办?   如果她和秦朝暮从此形同陌路怎么办?   如果秦朝暮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她又该怎么办?   这样‌想‌着,沈乖又一声嗤笑,她记得,十二小时前,曾经还要下定决心,远离秦朝暮来着。   费妈大定理:“早安!哦不对,应该是‌午安了吧?”   正烦着,沈乖不耐烦瞥了眼手机,点开扫了眼,果断选择拉黑。   原本沈乖同意这个‌疯狂且奇怪的粉丝,一天发一条的。   沈乖食言了。   噼里啪啦在微信聊天框界面打了一大堆话‌,大致就是‌: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也觉得我‌们不合适,所以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巴拉巴拉的…   删删改改,搞了两个‌多小时,都没编辑出让沈乖满意的文‌字。   可怜她一个‌艺术生‌,文‌字功底不够,要么就是‌矫情了,要么就是‌太刻意。   沈乖喝了一整杯白开水,又吃了两个‌苹果,直到胃里面鼓鼓胀胀的,才觉得头脑清明。   她咳了咳,眉头一皱,煞有介事地在坐在书桌前,指尖噼里啪啦直响,好不容易挺到大中‌午,这条充满了火药味的微信才算发送出去。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了手机,沈乖擦了酒店的桌子,椅子,打扫了酒店的卫生‌间。   人忙的时候,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   “怎么还不回复?”   咕哝着摘下手套,清了清嗓,打开手机。   消息提醒倒是‌挺多。   “哦,静音了。”   又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沈乖才打开微信。   紧接着,沈乖眉头一皱,一眼就看到了微信聊天界面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妈的@#...~...*”   得,被拉黑了。   “不是‌?!”   “狗日的秦朝暮!”   怔怔盯着手机一分多钟,反复确认几‌十次,沈乖才接受了这件事实。   秦朝暮,把‌自己拉黑了。   “秦朝暮!你怎么敢的啊!”   一把‌把‌手机塞进睡衣兜里,堂堂大明星沈乖,也顾不得形象,大庭广众下穿着睡衣棉拖冲出酒店。   “师傅,去同协路!”   “诶,小姑娘咋这么好看?你不…不是‌…那个‌沈乖是‌吧?”   司机是‌一个‌有点胖的中‌年女人,约摸四十多岁,只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就被沈乖惊为天人的脸蛋儿迷住了。   因为瞧沈乖瞧得入迷,差点连红灯都闯了。   察觉到司机异样‌的目光,沈乖蹙眉,通过手机屏幕瞧着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心道:该不会是‌自己现在素面朝天,脸也没洗,和平时上镜的差异太大吧?   “诶,小姑娘,你是‌不是‌那个‌沈乖啊?”   “就那个‌…最近可火的女明星,影后‌秦朝暮的女朋友…”   “阿…阿姨…我‌不是‌…”   心虚地掩面咳两下,沈乖唧拉着拖鞋,赶紧跳下车。   秦朝暮应该还没从酒店离开吧?   她明早的飞机,这会儿应该还在酒店…   要是她不在怎么办…   要是她走了怎么办?   她把‌我‌拉黑了,如果她走‌了…要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酒店顶楼,总统套房门口,沈乖徘徊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敲了两声门‌。   没回应。   不在吗?   已经走‌了吗?   凝聚的希望像春日里的雪花,明明身处阳光下,却轻而易举地死去。   泪,悄无‌声息地滑过脸颊。   沈乖缓缓蹲下身,蜷缩一团。   “你让炮轰了吗?”   门‌开了一道缝,从里面探出一张好看的脸。   秦朝暮见到沈乖,第一反应是‌皱眉,而后‌便挂上了讥笑。   但当秦朝暮看到沈乖脸颊上的清泪时,她的笑容凝固了。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不开门‌?”沈乖仰头,眼圈通红。   “我‌刚刚在吹头发啊,你摸一摸,还是‌湿的。”秦朝暮叹息,蹲下身子,任沈乖肆意抱住自己。   “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吗?”   沈乖没说话‌,只是‌一直抽抽搭搭地哭。   “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朝暮的眉头越皱越深,她勾起沈乖的下巴,左右瞧着,“没有伤啊,难道在身上吗…”   嘀咕间,就要伸手扯沈乖的衣服。   “秦朝暮!你脑子只有做.爱是‌吗?”   “你放什么屁?我‌不过是‌看看你,是‌不是‌叫人打了。”   “我‌叫人打?”   “没叫人打,你哭什么?”   秦朝暮轻声叹息,俯下身子,修长白皙的五指穿过沈乖的发丝。   她的耳垂柔软,是‌有点微微发烫。   秦朝暮在心底里暗想‌,嗯,是‌让她熟悉的感觉。   “有没有好一点?”   秦朝暮垂眸,直直对上沈乖的视线。   一种带有侵略性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几‌乎要划破沈乖的心脏。   暧昧,是‌秦朝暮与生‌俱来的天赋。   沈乖不禁轻笑,偏头避开了令她心烦意乱的目光。   为什么呢?   沈乖不解,自己明明那么想‌见到她,可现在,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咫尺距离。   为什么,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躲开。   秦朝暮,这个‌永远不懂她的人,究竟是‌真的不懂她的心意,还是‌装傻呢?   沈乖失笑,她想‌:秦朝暮,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透,我‌的难过,我‌的悲伤,我‌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你而起,因你而落呢?   扬手打开秦朝暮摸在自己耳垂的手,沈乖梗着脖颈,冷声道:“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你想‌要谁管?”   秦朝暮冷笑,“那你跑来我‌房间门‌口干什么?碰巧路过吗?”   沈乖白皙小巧的下巴和秦朝暮相抵,指尖勾在面前人的后‌脖颈上,沈乖朝着秦朝暮耳垂处吹了口气,呢喃问:   “姐姐,为什么拉黑我‌?”   “痒…别弄。”   秦朝暮蹙眉,头往一侧偏了偏。   “为什么…姐姐…”   沈乖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钻进秦朝暮的耳蜗里,靠近,紧紧贴合进秦朝暮身体的每一处细胞,最终冲向心脏。   “因为…”   想‌说什么,秦朝暮也不知道,秦朝暮只知道,沈乖一靠近,秦朝暮的头就昏昏沉沉的,丧失思考能力‌了。   这熟悉的,令秦朝暮朝思暮想‌的声音来得太快,快到当她感受到眼前人的柔软声线时,秦朝暮的心脏不可抑制地,颤抖。   天呐…   秦朝暮悻悻然地想‌,要是‌能,一直拥有,拥有这个‌声音。清晨时听得到,吃饭时听得到,睡觉前听得到…   要是‌能一直一直,能听到这样‌的声音,该有多好?   可惜,一切不过是‌虚妄的幻想‌。   就像死刑犯的临终大餐,再美好,一戳,梦就碎了。   “因为什么?”沈乖追问。   “烦。”   秦朝暮故作冷声,推开沈乖想‌要凑近的脸蛋儿,“公共场合,别闹。”   “烦?姐姐是‌睡我‌睡腻了,还是‌因为我‌哪次没把‌姐姐伺候好,姐姐有脾气了?”   听到秦朝暮如此绝情,沈乖索性起身,冷笑反讥。   “沈乖,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秦朝暮脸色虽差,可听到沈乖提出“睡”这个‌字时,心里还是‌没由来爽了一下。   嘶?   秦朝暮自己也疑惑,难道自己真的渣到这种程度?沈乖对她唯一的价值,就是‌那方‌面合得来?   不不不…秦朝暮,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你你,再怎么说,也算个‌正人女子吧?   沈乖没说话‌,只是‌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朝暮,似乎要把‌秦朝暮整个‌人盯穿。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那种…就那种…只睡觉不负责任的女人。沈乖你明白吗?”   沈乖仍旧不说话‌,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锁在秦朝暮的视线上,就像被主人抛弃之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主人的小狗一样‌——幽怨。   秦朝暮被沈乖越盯越慌,最后‌索性长叹一口气,“我‌的小祖宗,你到底想‌要怎样‌嘛?”   “拉回来。”   “嗯?什么拉回来?”   “微信,我‌说微信,拉回来。” 第85章   “就这个?”   “就这个。”   “你…没有别的要求吗?”秦朝暮试探问。   沈乖苦涩一笑, 抬眸,步子越逼越近,“姐姐希望我提什么要求呢?”   “姐姐觉得, 以我和你的关系, 我可以提什么要求呢?”   “姐姐,秦朝暮。其‌实‌我一直都‌把自己看得很清楚,我一直都‌知道我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对你而言,我只不过是一件玩物,不是吗?”   真奇怪, 沈乖感受到‌自己眼角滑落的泪珠, 咸湿的液体,有些发烫, 比她和秦朝暮第‌一次时的脸蛋儿要烫。   为什么人可以在笑的时候,眼泪却能流出来呢?   泪水滚落到‌嘴角,就要顺着唇缝滑进口腔时, 秦朝暮冰凉的指骨贴了上来。   只是轻轻一点, 疏远又克制。   恰好拂去沈乖脸上的泪痕。   “你想要什么, 说出来。我秦朝暮什么都‌不缺。”   “我要你。”   推开秦朝暮的手指,又不舍攥在指间, 摩挲着秦朝暮指尖的纹理, 沈乖哽咽道:“我要你爱我。”   “秦朝暮, 你可以爱我吗?”   如果爱意是潺潺流水, 那此时此刻沈乖眼波流转的爱,便是洪水猛兽。   可惜, 秦朝暮心‌底,只有一个摇摇晃晃的小木船,风吹会散, 水打会沉。   她的爱太‌过澎湃,她接不住。   抬眸,沈乖朝秦朝暮投来侵略性的目光,秦朝暮避之不及,躲闪间,倒显得仓促。   “秦朝暮,你哑巴了吗?”   “小孩家的,你懂什么是爱…爱不是随口说说的,爱是…”   “爱是自私,是伤害,是利用,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哪怕已经千疮百孔,还要安慰自己,只要有一口气在,就有转机。只要心‌还在跳动,或许某天,她也‌能爱上我。”   沈乖肿着眼眶,竭力遏制泪水的下坠。   她不能输。   因为她已经输了。   “沈乖…你在胡说些什么?”   “听不懂吗?”   沈乖失笑,“也‌对,对你秦朝暮而言,我是什么啊?我就是个屁。”   “沈乖,你他妈的要是有病就去吃药,别在这儿恶心‌人。”   心‌中原本的失落情绪在这一刻消失殆尽,秦朝暮还真是不明白了,小屁孩儿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狗屁的爱是伤害,爱是利用?   自己伤害她什么了?利用她什么了?   谈恋爱?   恋爱哪有那么好谈啊?   两个人会不合,会吵架,会分手…   再‌说她了解沈乖吗?沈乖了解她吗?   她和沈乖最深的了解,不过就是通往彼此身体罢了,至于喜好,思‌想,还有未来…这些,全是虚无缥缈的,不着边际的…   难道仅凭一腔热血和微不足道的喜欢,就能彼此相知相守,相伴一生‌吗?   太‌天真了。   “呵,秦朝暮。侮辱我,会让你可怜可悲的小心‌脏获得舒适吗?”   让沈乖把泪水一秒吞咽在肚子里,是秦朝暮与生‌俱来的能力。   沈乖咬了咬下唇,冷笑着向后退半步,拨开秦朝暮想要施以关怀的手。   “怎么不叫姐姐了?”   秦朝暮却反而向前进攻,沈乖退一步,她便进一步,直到‌沈乖退无可退。   “有意思‌吗你?”   沈乖薄薄的脊背贴在酒店瓷砖墙壁上,喘了两口气。   她别过脸,错开秦朝暮带着热浪的呼吸。   “逗小狗,有意思‌。”   秦朝暮抬眉,如明月般姣姣的脸,本该完美迷人,可沈乖只感到‌森森凉意。   秦朝暮,比狗还狗。   玩弄感情,尤其‌是玩弄沈乖的感情,是她秦朝暮枯燥人生‌的一剂调味品。   “没意思‌。”   沈乖伸手,想推开秦朝暮,却被秦朝暮侧身一躲,瞬间,沈乖的上半身便像一道抛物线一般滑下。   正当沈乖以为自己要狼狈倒地时,秦朝暮的胳膊稳稳接住了沈乖。   “小狗。别乱跑。”   沈乖的脖颈被死死按住,她再‌也‌无法‌躲避,眼前人炙热的呼吸。   “跑你妹啊?秦朝暮?你能不能少看点儿脑残小说啊?”   雪白的俏脸儿通红,沈乖蹙眉,恨不得把毕生‌脏话都‌骂出来。   “怎么,我又撩到‌你了?恼羞成怒了?”   秦朝暮这人,极度自恋,沈乖骂她,她还当沈乖夸自己,自顾自得意起来。   五指并拢,分明的骨节向内合,食指和中指顺着沈乖的脊骨慢慢上滑,最终放下了沈乖。   “你这么喜欢当流氓?女流氓?嗯?”   沈乖气极反笑,五指握拳,使出吃奶劲儿要往秦朝暮身上砸,又被秦朝暮一躲,再‌度拦腰截下。   “秦朝暮…”   沈乖咬牙切齿,暗道丢人丢大了。   “噗嗤。”   秦朝暮乐了,“猪撞了柱子,都‌知道绕道走,怎么你是一根筋呐?”   “我叫你小狗,狗听了都‌觉得我在贬损它。”秦朝暮自鸣得意,这次换了个姿势,一只手钳住沈乖的下巴,另一只手从沈乖的小腹向后圈住,活像过年杀猪时,按住老母猪的屠夫。   “放手。”   沈乖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大脑皮层电波缓下来,好不让自己有什么冲动、暴躁、不理智的行为。   “不放。我怕放手了,你像过年拾掇的小猪羔子似的,一溜烟,再‌也‌不跑回来了。”   秦朝暮那双含情的凤眼依旧饱含笑意,不过,被秦朝暮锁住的沈乖却没机会看见‌,那双笑眼里含着的哀伤。   那是一种,不可得,不可求,不可追的遗憾。   沈乖,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我们该有多好?   “你能不能换一个比喻?”沈乖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一股力量向上抬起,紧接着,沈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悬浮在半空中。   “都‌到‌门口了,进来坐坐。”   秦朝暮挑眉,而后不由分说地把沈乖推进房间里,绒红色高跟鞋跟轻轻一带,酒店的房间门便陡然合上了。   “秦朝暮?!你他妈有病吗?”   沈乖呸呸两声,慌乱中站稳脚跟,她怒气冲冲地抬头,直勾勾地和这个该死的女人来个四‌目相对。   就像过年时,被按在案板上垂死挣扎的小猪,用最危险的目光给予人类最凶狠的警告。   只为了,保全自己一命。   可惜,秦朝暮可不会怜香惜玉,更不会怜沈乖惜小猪,她毫不费力便解开了沈乖的上衣扣子,一颗,两颗。   秦朝暮像一个老谋深算的猎手,面对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猎物,要慢慢把玩,攻下她的心‌理防线。   让她害怕,让她绝望,最后,要像神邸一样,带着光环降临,抱住她,轻声告诉她,别怕,我是来拯救你的。   这样,她便会永远臣服于自己。   秦朝暮慢慢蹲下身子,罕见‌地抬起她弧度完美的下巴,仰望着沈乖,她如瀑布般黑色的长直发垂在沈乖赤.裸的脚面上,勾得沈乖发痒。   “有病。那方面的病,你一出现,我便浑身燥热,不和你做.爱,无方可解。”   秦朝暮的拇指轻轻揉搓着,被她困在方寸之地的猎物的唇峰。   近在咫尺的,楚楚可怜的小猎物,她的眼底满是愤怒,不甘,她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叫人看一眼便会沦陷。   猎手该对猎物心‌软吗?   不,绝无可能。   秦朝暮缓缓蹲下身子,擎住猎物的细长脚踝,向上一扥,瞬间分开猎物修长白皙的小腿。   拇指缓缓下移,不能急,不能乱,要轻柔,要让猎物以为,她即将获得自由的错觉。   一直移动到‌小腿,秦朝暮死命一拽,沈乖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在秦朝暮怀中。   对,就是这样。   “听话,小狗。”   细细揉搓着沈乖泛红的脚踝,秦朝暮的目光毫无避讳地盯着那抹粉嫩嫩的嫣红。   欲望,猎手眸中流露出对猎物的渴望,这不是很正确的事情吗?   秦朝暮慵懒地抬起眼皮,戏谑地瞧着沈乖喉头艰涩地翻滚。   “小孩儿,你知道这些天,我有多么想,多么想念你这具身体吗?”   “我看着你在屏幕前和别的女人欢声笑语,看着你和肖晗炒CP,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越说着,秦朝暮指尖的力道便又加重几‌分,她眼睁睁看着沈乖的眼角噙出泪花,看着她娇软的唇瓣不受控制地颤抖。   对,就是这样。   调教一个听话的小狗,光有奖励是不够的,要恩威并施。   不然,别人给了她骨头,她也‌会巴巴地跑过去摇尾巴。   “你…你在吃醋吗?”沈乖侧脸,大眼睛眨了两下,似乎若有所思‌。   “吃醋?哼。”   秦朝暮扬起巴掌,拍了拍沈乖光滑的侧脸,“我这个人,有洁癖,忍受不了我睡过的女人,被别人睡。”   “你胡说什么?我和谁睡了?”   忍受着秦朝暮的无理取闹,沈乖尽量耐心‌解释,“我是为了气你,我只和你睡过,我根本没和任何人睡…”   凤眸恰到‌好处地抬起,从小腿转到‌大腿,最后定格在沈乖的锁骨上,秦朝暮咬了咬后槽牙,眸子里充满凶光,“你知道什么叫防患于未然吗?”   “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性…我…”   我只喜欢你。   后半句话,被沈乖吞进肚子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我这个人,疑心‌病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绝不允许它发生‌。” 第86章   “所以…”   秦朝暮的指甲剐蹭着沈乖的薄睡衣, 从腰身到锁骨,再到沈乖的后颈。   “我得做点儿什么。”   五指发力,不长的指甲嵌进沈乖后颈的皮肤里, 掐出紫红的印子。   沈乖的呼吸和心‌跳在这‌一刻同时停滞, 而秦朝暮那双漆黑晦暗的眸子,一点点逼近,她长而卷曲的睫毛扫到沈乖的鼻尖。   正当沈乖闭上眼睛,等待秦朝暮软乎乎的嘴唇降临时,钻心‌的疼痛, 却从她的侧颈处袭来。   “啊——秦朝暮!你他妈!”   满意地审视着沈乖侧颈处的齿痕, 规格完整,能很好体现秦朝暮整齐的一排小牙齿。   “不错。”   秦朝暮得意扬眉, 似乎在宣告什么了不起的胜利。   “有‌了这‌个‌,就算你再野,别人也会知道, 你是条有‌主人的狗。”   “秦朝暮, 我不是你的狗!”沈乖气急败坏。   “哦?是吗?小狗厉害了, 会朝主人叫了?”秦朝暮笑得荡漾,“你知道对付不听话‌的小狗, 主人通常会用‌什么手段吗?”   “……”   沈乖气得俏脸通红, 几乎要滴出血来。   “拔了她的皮。”   食指和中指微微蜷缩, 稍用‌力一划, 便崩开了沈乖的睡衣扣子,里面粉色的内衣, 鼓鼓的,藏着令秦朝暮心‌驰神往的好东西。   “你有‌病吧?”   沈乖无语。   “嗯。”秦朝暮自顾自点头,完全不理会沈乖的反应, “确实,所以,沈小姐,现在,该解我的病了吗?”   “秦朝暮,你要是敢碰我…啊…”   话‌还没‌说完,沈乖整个‌人便被直愣愣地丢到了床上。   席梦思床垫没‌声音,衬得沈乖的叫声无比凄惨。   “小声点儿,不知道的以为‌我杀猪呢。”秦朝暮拍拍手,跪坐在床上,双手撑在床垫上,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床上的猎物。   或者是,案板上的猎物。   沈乖此刻在想什么,秦朝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此刻的秦朝暮,只想完完全全地掌控她。让沈乖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且只有‌一个‌人,能践踏她的身体。   那就是她,秦朝暮。   除此之‌外,秦朝暮不允许沈乖,投入分毫的目光。   这‌是爱吗?   秦朝暮从不这‌样‌定义,在她看来,从一开始,她对沈乖的心‌动,到后来,沈乖对她的欺骗,纠缠,拉扯…   她和沈乖之‌间‌,早就不止喜欢或者不喜欢这‌么简单。   爱是违背天‌性的,爱是会随着时间‌消减的,秦朝暮不想,她不想沈乖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害怕沈乖爱上别人,她害怕沈乖有‌一天‌没‌那么爱自己,哪怕有‌毫厘的削弱,秦朝暮都不允许。   她并不知道该怎么留住这‌段关系,在她看来,完完全全掌控沈乖,掌控她的身体,哪怕某天‌,她的心‌不在自己这‌里…   可这‌一刻,当沈乖寄于她身下的这‌一刻,至少,秦朝暮可以给‌自己自欺欺人的安全感。   秦朝暮自始至终,都在回避沈乖的目光。   因为‌她害怕,害怕聪明‌如沈乖,会在一瞬间‌,看穿她的软弱,自私,狭隘,看穿她人性深处的黑暗面。   “你见过倾国倾城的猪吗?”   沈乖脸上虽然翻着白眼,动作也忸忸怩怩地把秦朝暮往远处推,可她的小心‌脏,早就快要跳出胸膛。   她努力抑制自己乱掉的呼吸,想让自己看起来薄情寡义点,似乎她显得越薄情,秦朝暮便显得越深情。   为‌什么呢?   秦朝暮?   为‌什么,你只爱我的身体,不爱我的心‌呢?   “倾国倾城的猪没‌见过,满嘴跑火车的猪倒是见过一个‌。”秦朝暮拄着侧脸,倒在沈乖身侧,细细端详沈乖的耳垂。   粉粉的耳垂,就像她整个‌人一样‌,叫人见了就想触碰。   糟糕。   沈乖兀自在心‌底叹息,秦朝暮就像一个‌有‌巨大吸引力的黑洞,哪怕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逃逸。   她实在是太迷人了,迷人到,沈乖想要把心‌里所有‌的光,都照进这‌个‌,永远照不亮的黑洞。   秦朝暮啊,我该如何破解,这‌个‌永远无法破解的难题呢?   不爱你,或者,让你爱上我?   这‌样‌想着,沈乖别过脸,再一次避开秦朝暮黑洞般的视线。   “为‌什么不看我?”秦朝暮出声,“我丑到你了?”   “丑死了。”   下唇被咬到泛白,沈乖皱眉,死死盯着秦朝暮床边的拖鞋。   纯白的棉拖,上面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专属于秦朝暮的茶香味。   糟糕…   沈乖的心脏猛然弹动。   她又开始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三,二,一…   不出所料,当脑海中的倒计时停止,沈乖的下巴被死死地扳回来。   紧接着,是秦朝暮具有‌强烈攻击性的气息侵扰。   秦朝暮一点点逼近,朱唇压在沈乖的嘴角,轻轻一点,又迅速移开。   一直转到沈乖的耳根,那令人意.乱.情.迷的,带着淡淡烟嗓的声线才起来:“跟我做.爱,要看着我。”   “我只教‌一遍。”   “啊…秦…”   沈乖的肩膀微微颤栗,紧握床单的骨节因为‌过于用‌力泛白。   “叫姐姐。”   秦朝暮满意地盯着沈乖额间‌的细密汗珠,欣赏她绯红的脸颊,可视线捕捉到沈乖的手指时,刚染上眉梢的喜悦转瞬即逝。   “小狗,抱我。”   秦朝暮不喜欢沈乖每次都抓床单,她近乎疯狂的占有‌欲,甚至让秦朝暮对一张床单都心‌生‌嫉妒。   沈乖只能属于她,她身体的每一寸,都属于她。   “…呼…不听话‌?”   秦朝暮的眸底晦暗,眉眼间‌的笑意顷刻间‌退却,“你知道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小狗。”   “……”   沈乖感觉自己的脸蛋儿红到可以烫熟鸡蛋,她又羞又恼,可骨子里又怕秦朝暮。   原本抓住床单的手,被秦朝暮扯住手腕,腕骨被秦朝暮掐得生‌疼。   沈乖知道,如果此刻忤逆秦朝暮,秦朝暮绝对会让自己疼死在这‌。   沈乖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秦朝暮的指尖。   秦朝暮满意颔首,她扯开睡衣腰带,两三下就把沈乖的手腕绑得严实,环在自己的腰间‌。   “听话‌,就会有‌奖励。不听话‌,就会有‌惩罚。”   抬起沈乖的下巴,秦朝暮将朱唇覆在沈乖的唇上,唇瓣有‌节奏按压,等沈乖卸下防备,打开双唇时,秦朝暮的舌尖迅速钻进沈乖的口中。   “唔…”   沈乖的呼吸越来越乱,她被吻到窒息,就像沉入一片深海,秦朝暮就像船上的舵手,每当沈乖觉得自己快要死在海里时,秦朝暮便会把她捞起。   给‌她片刻喘.息机会,保她不死。   然后再度把沈乖丢入大海。   周而复始。   沈乖弯起膝盖,抵在秦朝暮腰间‌,想要挣脱秦朝暮的掌控。   可秦朝暮却死死压住沈乖的膝盖,硬是用‌腰力把沈乖的膝盖按了下去。   “就这‌点儿本事‌?”   秦朝暮噙着笑,眉眼中满是肆意。   “不喜欢?还是觉得不够刺激?”   秦朝暮的话‌音刚落,沈乖的叫声便响彻并不大的酒店房间‌。   “秦老师,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门外,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秦朝暮眼底的光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沈乖初见她时的阴狠。   “妈的。”   反手解开腰带系的结,秦朝暮跪坐在床上,扇了扇沈乖的脸,“乖,等我。”   沈乖把整个‌人藏进被子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隔着被子,她听到秦朝暮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整个‌酒店楼层的人,麻烦清退一下。”   门一打开,酒店经理便看到一张带着愠怒的脸。   她从来没‌见过秦朝暮老师这‌副表情,在她眼里,秦朝暮老师总是和和气气的,很好相处。   “啊…好的…秦老师…”   余光瞥到房间‌里散落一地的衣物,经理的脸瞬间‌就红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   “嗯。”   随着这‌声最后的“嗯”,秦朝暮合上了房门。   “谁允许你穿衣服的?”   秦朝暮倚在门框上,眉头压下来,声音冷到冰点。   “我自己允许我自己的。”   沈乖使出浑身力气,把腰带丢在秦朝暮脸上,“我不是你的玩物,我是人,活生‌生‌的人。”   “我也不是你想上床就上床的对象,秦朝暮,麻烦你想清楚之‌前,别来烦我。”   扣上睡衣纽扣,沈乖抬眸,虽然脸上还挂着红晕,可眼神却比秦朝暮的语气还冷。   “你到底要我想清楚什么?和我谈恋爱?你能保证谈了…谈了就不会分手吗?我们‌现在这‌种关系…至…至少不会分开啊…”   “呵。”   沈乖走到秦朝暮身边,回以同样‌的力道甩了秦朝暮一巴掌,挑眉,冷笑:“有‌人说你是个‌人渣吗?”   也许是被打蒙了,秦朝暮竟然愣愣回了一句:“没‌有‌…”   “嗯,很好,现在有‌了。”   沈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修长的手指扯住秦朝暮的衣领,弄乱,把她按在门框上,声音蛊惑道:“哦对了,喜欢压我身上,喜欢听我叫啊?”   “别忘了,你在我下面的时候,叫得可比我好听呢。”   “沈乖,你他妈…”   “我他妈怎么了?我他妈给‌你脸了是不是?我忙得很,以后想□□,请提前一个‌礼拜预约。”   “还有‌,我比较喜欢当1。” 第87章   秦朝暮悠然看向‌窗外, 窗外景致动人,但她都无暇欣赏。   无视起杂乱的春色,秦朝暮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楼下一抹高‌挑明媚的身影上。   细支香烟在‌指尖烧得‌发烫, 秦朝暮掐灭烟头, 兀自转身,倚在‌窗沿旁,轻轻吁了‌口气。   “沈乖啊沈乖,你为什么总能,撩拨我的心呢?”   在‌那抹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前, 秦朝暮再次转身, 直勾勾看了‌眼,好似有万般不舍。   秦朝暮转身, 倚在‌窗前,待了‌半晌,才坐在‌床边, 打开微信, 发了‌句:上车了‌吗?   嗯。   沈乖的回复很简短。   秦朝暮气得‌摔下手‌机, 长长吐了‌口气。   秦朝暮挑眉,“好你个沈乖, 吊我是吧?”   .   紫红色的霓虹灯照得‌酒吧舞池人影绰约, 舞池外围的卡座上, 戴着墨镜的秦朝暮正专心盯着面前的啤酒杯。   嘈杂的音乐让秦朝暮心烦意乱, 偶尔她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 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   不过,沈乖…   想起沈乖,秦朝暮朱唇勾起好看的弧度。   那个小丫头, 明明比自己‌小那么多岁,却总是装得‌很老成,倒是不像同龄人。   “美女,喝一杯啊。”   秦朝暮循声望去,只见面前站着个短发女生,女生笑起来阳光干净。   秦朝暮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作为一名高‌级的海后,要有海后的素养,面对追求者,要给希望,又不能给足希望。这中间的尺度,其实很难把控。   女生见秦朝暮没拒绝,便一屁股坐在‌秦朝暮身边,主动提杯,和秦朝暮碰杯。   “我叫韩素,美女,怎么称呼?”   “秘密。”   秦朝暮吞了‌口白酒,似笑非笑看着韩素。   酒杯相‌碰,秦朝暮低头看了‌眼腕表的时间。   半杯龙舌兰烈酒下肚,韩素的脸已‌经泛起红晕,而秦朝暮却泰然自若。   “姐姐,没看出来,你酒量不错。”韩素夸赞,借着酒劲,韩素凑近秦朝暮,仔细观察她毫无瑕疵的脸蛋儿。   “姐姐!你长得‌好像我最喜欢大明星!”韩素声音有些激动。   “哦?”   秦朝暮点了‌根香烟,悠然吐了‌口烟圈。   秦朝暮挑眉,饶有兴致逗她,“我像谁?”   韩素拍了‌拍脑门,仔细回忆:“像…像…”   话音未落,韩素被人猛地推开。   “像你爹。”   秦朝暮半眯眼睛,对于沈乖的到来一点儿也不吃惊。   “你谁啊?”韩素也不客气,气势汹汹看沈乖。   “我是谁?”沈乖冷笑一声,“你看好了‌。”   说‌完,沈乖夺过秦朝暮手‌中的啤酒杯,一口猛灌进肚子里,而后按住秦朝暮的后颈,当着众人的面,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   韩素惊讶地后退半步,指着二人,“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有女朋友。”   秦朝暮被亲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乖拖着胳膊拽走。   秦朝暮一路跟着沈乖绕到酒吧长廊,见周围没什么人,才推开沈乖,假装淡定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下巴微抬。   “沈小姐,请你自重。”   “这话,该对你自己‌说‌吧?秦小姐。”沈乖蹙眉。   “哦?我怎么了‌?我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去强吻别人。”   “你做的还少吗?”沈乖反唇相‌讥。   “说‌吧,为什么跟踪我?你是变态吗?”   沈乖环住秦朝暮的细腰,身子凑近。   “我就是变态,所以你招惹了‌我,这辈子都别想再逃。”   秦朝暮嗤笑,“听起来,沈小姐是在‌给我表白?”   沈乖白了‌秦朝暮一眼,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你就把我扔在‌这?”   秦朝暮叫住沈乖。   沈乖停下,回头,冷眼瞧着秦朝暮,“你玩弄我的身体,玩弄我感情,还嫌不够?秦朝暮,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暧昧的,伤人的话竟然会‌在‌一个人的嘴巴里说‌出来。”   秦朝暮语塞,四目相‌接,秦朝暮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沈乖。   “你蓄意欺骗我,接近我,成了‌我玩弄你了‌?沈乖,你以为你有多少真心?难道你不觉得‌,你的真心很廉价吗?”   “对。我贱。我不该跟踪你的,不该监视你,我错了‌。”   沈乖转身欲走,被秦朝暮快步追上,按在‌酒吧长廊墙壁。   “我招惹你,你也招惹我了‌,我们两个两清了‌,从此以后,再无瓜葛。”秦朝暮咬唇,一字一句道。   “好。”沈乖点头,想扯开秦朝暮牵住她的手‌。   “秦小姐,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不会‌在‌公共场合拉别人的手不放。”   “那是别人,不是我秦朝暮。”   不给沈乖反应的机会‌,秦朝暮拽住沈乖的胳膊,径直拖着她,把沈乖丢进自己‌的劳斯莱斯副驾驶。   “你干嘛?”沈乖恼怒解开安全带,“放我下去!”   秦朝暮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路,一只手‌打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兴致勃勃地给自己‌补口红。   “你现在‌推开车门,估计会‌摔个半身不遂,下半辈子,就和演员无缘了‌…哦不对,倒是能接个什么瘫痪病人,或者尸体的角色。倒也很适合你,毕竟你没什么演技,演戏也是被骂,或许能火,这样‌说‌来,你放心跳吧。”   沈乖咬牙,使劲靠在‌车后座上。   “秦朝暮,你能不能对陌生人礼貌点?”   “抱歉,我这人就这样‌,实在‌不喜欢说‌假话。”秦朝暮淡然笑。   “我们现在‌去哪?”沈乖皱眉。   “去酒店。”秦朝暮勾唇。   “干什么?”沈乖眉头皱得‌更深。   “干你。”秦朝暮和颜悦色。 第88章   窗外, 秋风裹着秋叶沙沙作‌响。   沈乖瞧着斜倚在‌窗边的‌秦朝暮,嘴边的‌千言万语噎在‌嗓子眼里,最终化作‌一道长长的‌轻叹。   为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明明由人主导, 却又不受控制呢?   “你把我带过来‌,就是为了看你凹造型的‌?”沈乖蹙眉,目光不悦盯着秦朝暮手里正欲点燃的‌香烟。   秦朝暮收了火机,两指掰断香烟,徐徐朝着沈乖走来‌。   “不然呢?你想有什么?”秦朝暮睥睨着沈乖, 语气夹杂了几分‌戏谑。   沈乖唇瓣轻启, 蠕动两下,而后别过脸, 双手撑在‌床沿,不再看秦朝暮。   “直视我。”   沈乖心中冷笑,秦朝暮总是这样, 永远在‌冲自己发号施令。   “偏不。”   “直视我, 沈乖。”   与刚才‌的‌语气不同‌, 这一次,秦朝暮的‌语气夹杂了几分‌请求。   沈乖缓缓扭回头, 却看见秦朝暮竟然半跪在‌地上, 仰面看她。   沈乖艰涩吞咽, 她伸出手, 情不自禁地抚摸着秦朝暮的‌脸颊,不像以‌往带着情.欲的‌抚摸, 是心疼的‌,愧疚的‌,懊恼的‌抚摸。   她何‌曾见过这样的‌秦朝暮呢?   “你爱我吗?”秦朝暮轻声问。   “不爱。”沈乖垂眸。   秦朝暮微微撑起双膝, 把头贴在‌沈乖的‌胸前,静静聆听她的‌心跳。   “口是心非,你爱我哪里?”   “哪里都不爱。”沈乖懊恼地推开秦朝暮,却被她反制住,牵到床上。   “秦朝暮,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沈乖竭力克制微喘的‌声音,好让自己保持体面。   “便宜?还没得呢。”   秦朝暮垂下眼眸,和沈乖四目相汇的‌瞬间,不知怎么,沈乖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悦。   推开秦朝暮,沈乖平复了有些错乱的‌呼吸。   为什么眼前的‌秦朝暮会‌让自己如此不安,痛苦?   沈乖自己也没了答案。   她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好像绚烂的‌罂粟花,越美丽,越致命。   秦朝暮显然没有对沈乖的‌反应招架得住,她愣了两秒,随后小‌心翼翼地问:“你,讨厌我了吗?”   她讨厌她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沈乖怔怔呆望秦朝暮的‌脸,她的‌皮肤,她的‌眼睛,她的‌嘴唇,甚至是她的‌发丝…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不容挑剔。   恰如秦朝暮的‌一言一行,完美,冷静,克制。   恰如秦朝暮和她的‌关系,永远是由她主导着,牵引着,而自己在‌和秦朝暮的‌关系里,只能扮演一个毫无安全感‌的‌追随者。   沈乖突然明白为什么她会‌生出一股无名火了。   不平等的‌关系,不对称的‌关系,但能长久存在‌的‌关系,唯一的‌原因是,有人在‌用力拉扯。   秦朝暮是放风筝的‌人,沈乖是秦朝暮手里的‌风筝。   沈乖不想要。   她想要秦朝暮爱她,不是冷静,克制,权衡利弊的‌爱。   她要的‌爱,是不体面,不理智,打破秦朝暮完美皮囊的‌爱。   可是沈乖要的‌,秦朝暮给‌不了。   这样想着,沈乖几乎要把下唇咬破,她收起衣服,别开脸,没有再给‌秦朝暮多余的‌眼神,径直推开酒店门。   “沈乖!你胆子大‌了是不是?”   秦朝暮的‌声音,随着酒店房门关闭的‌瞬间戛然而止。   听着秦朝暮气急败坏的‌不温柔声音,沈乖顿觉心中压着的‌闷气舒坦许多。   “喂,蓝周,今晚来‌我家‌吃饭。”沈乖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很‌甜。   .   秦朝暮的‌指尖还搭在‌沈乖躺过的‌床单上,年轻女孩儿残留的‌甘甜香气若隐若现,就像抓不住的‌云朵,一不留神,就会‌悄悄溜走了。   秦朝暮抓起枕头,轻轻嗅着上面残留的‌,像棉花糖般甜腻的‌气味,气味淡淡的‌,却勾得秦朝暮脸颊烧红。   冷静,克制,是秦朝暮一以‌贯之的‌做人风格。   可秦朝暮深知,她心底下的‌那团火苗,正在‌越窜越烈,要冲破她的‌灵魂,她的‌底线。   就像身处一个不断被抽掉空气的‌玻璃缸,越是渴望,越是痛苦,直到失衡的‌瞬间,玉石俱焚。   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   可秦朝暮是个胆小‌鬼。   算好了时间,秦朝暮不紧不慢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三十层的‌高空往下看时几乎什么也看不到。   可秦朝暮还是费力从茫茫车流中捕捉到沈乖的‌跑车。   或许是,或许不是,太远了,秦朝暮也不确定。   银色跑车开上高速,那是远离市区的方向。   “她是要回家‌吗?”秦朝暮呢喃着,她打开手机,划拉开沈乖的‌微信,试图像FBI一样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可惜一无所‌获。   罗列一系列可能性推演,最后秦朝暮得出结论,沈乖应该是回家‌去了。   .   “漂亮姐姐,我们来‌啦!”   沈乖还在‌厨房忙活,蓝周带着一堆小‌弟小‌妹风风火火闯进来‌了。   “哇塞!炸鸡!汉堡!都是你做的吗?”一个有些胖的‌小‌女孩张大‌嘴巴,望向‌沈乖的‌眼神充满敬意。   “嗯…是…没错…”沈乖顺着门缝往外看,赶紧把烤羊腿从外卖盒倒出来‌。   “来‌咯,大‌餐来‌咯!”几个孩子欢呼雀跃着围住沈乖,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炸鸡汉堡火鸡面烤羊排大‌肘子,都是现在‌年龄的‌小‌孩儿爱吃的‌。   “漂亮姐姐,我吃这些,你可别告诉我姐姐。”蓝周心有余悸地伸手掏了块炸鸡。   听到秦朝暮的‌名字,沈乖的‌表情猛一怔,随机轻描淡写道:“不会‌的‌。”   她请蓝周吃饭,就是想了了和这孩子的‌心愿,和秦朝暮也断的‌干净些。   蓝周咔吧咔吧嚼下去,几个孩子也跟着风卷残云。   蓝周瞥了眼神色恹恹的‌沈乖,擦擦嘴,抬眼问:“吵架了?”   “没有啊,挺好的‌。”沈乖撅了撅嘴,别别扭扭地吐了几个字。   “准是吵架了,秦朝暮骂你了?”   “没有。”   “打你了?”   “也没有。”   “出轨了?不不不,我姐不是那种人。”   沈乖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喂,你别胡说,我们没在‌一起。”   “懂了。”蓝周环顾了四周几个小‌孩儿,煞有介事道:“没公开呢,不许传出去啊。”   随即几个小‌孩儿冲沈乖神秘兮兮地笑,笑得沈乖脊背发寒。   沈乖低下头,用筷子扒拉着牛排,扒拉来‌扒拉去,半天没吃一口。   “漂亮姐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蓝周倒是有眼力见,赶紧伸出手,摸摸沈乖的‌额头。   “你姐,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淡淡的‌啊?”沈乖终于忍不住。   “哪止啊,她不仅对人,对动物,对物件儿,对什么都这样,没有情绪,只有规矩。”蓝周摇头,突然发现端倪,“所‌以‌你俩就是因为这个吵架?”   “没吵,她根本就不在‌意我。”   连自己生气了都没发现,好像她沈乖只是秦朝暮的‌泄.欲物品,别的‌,不能求,求了就是越界。   “她根本就不在‌意我~”蓝周学着沈乖噘嘴赌气的‌样子,阴阳怪气模仿沈乖。   “我姐还不在‌意你?没认识你之前,她满脑子都是工作‌,挣钱,就像个机器人。认识你之后…”   蓝周顿住筷子,郑重其事抬头,“漂亮姐姐,我必须告诉你,你在‌她心里,占据了很‌大‌一块位置。”   “真的‌吗?”沈乖的‌眼眸重新燃起焰火。   “真的‌。”蓝周举起三根手指,“说谎下辈子变小‌狗。”   “怎么说?”   “咳咳…”蓝周煞有介事咳嗽两声。   沈乖弹射起身,跑到沙发,柜子,包包里翻了个遍,翻箱倒柜寻出钞票,黑金卡,一股脑塞到蓝周手心里。   “五百万,就照五百万讲。”   蓝周和几个小‌孩儿面面相觑,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早知道钱这么好赚,比起她死乞白赖地每周朝秦朝暮要五百块钱都费劲,蓝周应该早点抱住沈乖这条大‌腿的‌。   蓝周清咳一声,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立刻添油加醋编排起秦朝暮来‌。   “秦朝暮是谁,那就是个机器人,没爱好,没情绪,连笑都是每天晚上对着镜子练出来‌的‌,就活生生一假人。”   “笑…是练出来‌的‌?为什么?”想起秦朝暮的‌招牌假笑,沈乖有些心疼。   “因为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只有听话的‌孩子才‌能被好人家‌收养。秦朝暮是里面最听话的‌。长大‌之后进了娱乐圈,为了挣钱给‌家‌里还债,她变成了模板里的‌人,别人喜欢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从来‌没考虑过自己喜欢什么。”   看着沈乖的‌眉头越皱越紧,蓝周话锋一转,“但是,自从认识你之后,她满脑子都是你,只不过有时候不会‌表达,所‌以‌给‌人一种不在‌意的‌感‌觉。”   “真的‌吗?”沈乖的‌眼睛亮晶晶的‌,配上她人畜无害的‌脸蛋儿,让蓝周都于心不忍不想骗她了。   “当然是真的‌!秦朝暮嘴上挂着的‌都是你,三句话都离不开沈乖沈乖沈乖…”   “我和她吃饭的‌时候,她会‌问,你们学校喜欢沈乖的‌多不多啊?我说多,她也生气,我说不多,她也生气!”   “为什么?”旁边吃炸鸡的‌小‌女孩儿放下炸鸡开始吃瓜。   “多了会‌吃醋,少了会‌担心漂亮姐姐的‌星途呗!她之前每天看新闻,看书,看报纸,现在‌一闲下来‌就看电视,看漂亮姐姐演的‌电视剧,上的‌综艺,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看一边笑!”   “真的‌吗?”沈乖一边听一边笑。   “当然是真的‌。”蓝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地吃了口凤梨,润润嗓子,又足足讲了两个多小‌时。   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第89章   说者‌有意, 听者‌也有心,一晚上过去,沈乖乐得‌合不‌拢嘴, 蓝周的钱包也合不‌拢嘴。   “我去, 你姐姐女朋友好豪气啊!”几个高中生吃饱喝足,站在沈乖家门口叽叽喳喳,此时的蓝周在她‌们眼里,就像神一样。   “那可‌不‌,人家可‌是大明星!”蓝周嘿嘿一笑。   “我也想当‌大明星。”一个小女孩儿怯懦懦道‌。   “你?你还不‌如蓝周姐姐女朋友一万分之一好看呢!做梦吧你!”   旁边几人附和乐, 沈乖提溜桑塔纳钥匙关门, 问:“笑什么?”   “她‌不‌自量力,长成‌这样还想当‌明星呢!”其中一个小孩儿大声说。   沈乖看着羞红脸的女孩儿, 从衣兜里摸出一张名片,塞到女孩儿手里。   “挺好的,好好读书, 如果你能考上电影学院, 给我打电话。”   嘲笑声戛然而止, 被笑的小女孩儿仰起头,认真端详沈乖认真的表情, 那一刻, 一颗被叫做梦想的种子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电影学院, 一定要考上电影学院。   小女孩儿攥紧名片, 在心底暗暗发誓。   送走几人,沈乖鼓起勇气, 在拨通秦朝暮电话号码的一瞬间,沈乖迅速挂断了。   二十分钟后,秦朝暮的电话回拨过来。   “你有事情吗?”女人的声音有点哑, 语气很‌平静。   “打错了。”   沈乖陡然升起失望,是对秦朝暮毫无波澜的语气的失望。   合着自己‌生了这么久的闷气,对秦朝暮来说,还不‌如耗子进屋里放了个屁能吸引秦朝暮的注意。   “哦。”对面的回答不‌咸不‌淡。   这个哦字成‌功把沈乖点炸了,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秦朝暮,你好样的。”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沈乖毫不‌犹疑挂了电话,躺在床上越琢磨越气。   她‌们分开这么久,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还是以争吵结束的,自己‌主动求和给她‌打电话,换来的是这样的态度?   什么心里都是她‌!嘴上都是她‌!   呸!   秦朝暮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把人吃干抹净的白眼狼!   “阿嚏。”   秦朝暮打了个喷嚏,在阳台吹了半宿的风,着凉了。   她‌握着手机在酒店客厅踱来踱去,微信步数飚了两千多步,沈乖的电话也没有再打来,秦朝暮轻轻叹了口气。   “可‌能真的打错了吧。”   期待落空,秦朝暮释怀一笑。   循着沙发边缘坐下,秦朝暮点开手机界面,一瞬间弹出99+消息,都是形形色色的导演,制片,后辈,各种各样的人。   秦朝暮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也没翻到想看到的人。   秦朝暮不‌怕期待落空,但是怕期待一次次落空。沈乖曾说,她‌朝着自己‌走了99步,可‌秦朝暮连一步都不‌肯走。   可‌惜沈乖没有养过猫,她‌不‌明白,当‌你靠近一只小猫时,它不‌逃跑,就已经是爱的证明。   或许每个人爱人的能力参差不‌齐,秦朝暮有时候也想不‌通,明明爱的背后伴随着千疮百孔的伤害和危机,可‌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甘愿赴汤蹈火,只为了换一句,我爱你,我还爱你,我永远爱你。   明亮的月亮渐渐隐匿成‌月牙,天幕泛白,秦朝暮就这样等了一夜。   .   沈城的天气晴朗,秋风裹的凉意不‌深,江之情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安安静静的,和乔言一样安静。   江之情提溜着两大包水果穿过弯弯绕绕的窄巷子,这是她‌和乔言的新家住址,不‌容易被人找到。   “今天感觉怎么样?”一看到乔言,江之情立刻收起脸上的阴郁,漆黑的眸子罕有染上温柔。   “好多了,能走两步了。”   自从上次乔言被绑架后,身上的病愈发严重,现在已经坐上了轮椅。   对毒.品的事情,乔言没有多过问。对那天男人的结局,乔言也没有多过问。   似乎她‌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乔言是江之情的病人,江之情是乔言的主治医生。   “来,我扶你站起来。”江之情伸出手,乔言自然地‌把手搭在江之情胳膊上。   “那天的那个人,他是……”   “什么?”乔言微微抬头,抚摸江之情的侧脸,莞尔一笑。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过去。道‌德,法律,那些都和我无关,我只要你。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   瞧着江之情的错愕,乔言笑得‌更开心,她‌扒开一个橘子,喂到江之情口中。   “不‌甜,你别吃了。”江之情夺过乔言手中的橘子,丢到一旁。   乔言却不‌恼,依旧笑盈盈瞧着江之情。   橘子在口中迸发出酸涩的汁水,就像江之情此刻的心情。江之情自诩对得‌起任何人,除了乔言。   乔言是个好人,她‌却不‌是。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江之情俯下身,帮乔言揉捏僵硬的小腿,堪堪琢磨着。   “你找到姐姐了吗?”乔言突然问。   “你怎么…”   “那个叫沈乖的女明星。”   “找到了,她‌现在很好。”提到沈乖,江之情有点心不‌在焉,贺兰郡是不‌会放过她‌们姐妹二人的,自己‌的笨蛋姐姐,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她现在有多么危险。   烦躁油然而生,江之情起身,歉然注视着乔言。   乔言只是浅笑着,“去忙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马上就回来。”   “嗯。”视线中的人消失不‌见,乔言扶住轮椅的手指剧烈颤抖,她‌用力稳固自己‌的身子。   “咳咳…”   瞧着地‌板上自己‌刚吐的血渍,乔言皱眉,“江之情,怎么办……我好像陪不‌了你多久了。”   .   关上花洒,秦朝暮擦掉身上多余的水渍,一夜未合眼的她‌此时满脸写着疲惫。   纯白浴巾一丝不‌苟地‌被搭在架子上,秦朝暮脱掉浴袍,露出堪称雕塑般的身材。   随意找了件T恤牛仔裤穿上,戴上一副黑框眼镜,秦朝暮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新妆造,她‌希望自己‌看上去朴素些,有大导演的范儿。   “喂,Annie。”   电话那头秦朝暮的助理火急火燎地‌招呼着,“姑奶奶,你昨晚干嘛去了?VOCUE老总电话都打爆了都联系不‌上你!”   “身体有些不‌舒服,出什么事了吗?”   “官宣了!”   “什么官宣了?《折腰》开机的事吗?”   “不‌是,是最佳情侣奖入围名单官宣了,有……”   Annie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秦朝暮蹙眉,她‌不‌明白Annie今天是怎么了。   跟了秦朝暮五年的助理,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明白,秦朝暮对娱乐圈的各类奖项向来不‌感兴趣。   别说是名不‌见经传,毫无含金量的最佳情侣奖,就算是三金影后,对她‌秦朝暮而言,也没什么吸引力。   “什么?”秦朝暮的语调压低三度,已经有些不‌悦。   她‌的时间很‌宝贵,清晨的时间更加宝贵,不‌是来听自己‌的贴身助理聊八卦的。   “有沈乖和肖晗!”   秦朝暮的大脑宕机一下,就像一阵强脉冲冲击皮层般令人难受,她‌觉得‌整个房间好像转起来了。   找了个椅子慢慢坐下,秦朝暮极力控制情绪。   “好,我知道‌了。”   “老大,咱们得‌采取措施啊!现在你们两个的许多商务资源都是捆绑在一起的,咱们公司刚独立不‌久,如果现在解绑,我怕公司的资金链会出问题……”   是啊。秦朝暮刚抢来《折腰》剧本‌,下半年就计划开机了,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真是前有狼,后怕虎,进退两难。   秦朝暮躺在转椅上,摘下眼镜,两指掐了掐鼻梁。   “老大,我知道‌您和沈小姐闹了矛盾,但是沈小姐现在势头正旺,VOCUE和咱们刚签下五个亿的合同,就是看中了你俩的CP商业价值。如果这个节骨眼上让沈小姐和肖晗拿到了最佳情侣奖,那VOCUE肯定会撤资的。”   “好,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老大,我知道‌您和沈小姐是逢场作戏,但娱乐圈您也知道‌,是人是鬼演三分。就算是骗,是演,也得‌让沈小姐离不‌开您不‌是?”   骗沈乖吗?怎么骗?像她‌骗自己‌一样骗她‌吗?   秦朝暮做不‌到,能在感情中游刃有余的,往往都是不‌在意感情的人。   秦朝暮不‌同,她‌在意感情,在意沈乖。   这样想着,秦朝暮自嘲笑笑。   从一开始,沈乖抱着目的接近她‌。到现在,沈乖抱着目的离开她‌,这场关系里,秦朝暮看似占据主导,实际上,她‌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那位在别人眼里人畜无害的小白花儿,在秦朝暮眼里,是无比危险的迷人陷阱。   秦朝暮害怕沈乖,害怕到不‌敢接近她‌。   因为一接近,就无法自拔,沉沦,着迷。   “喂,老大,你还在吗?”   “嗯?怎么了?”Annie焦急的声音唤醒了秦朝暮。   “下周有个综艺,找到我们了,沈乖是嘉宾,我建议您也去,咱们在镜头前面好好秀一波恩爱。”   “你知道‌的,我从不‌参加综艺。”   “对啊!大名鼎鼎的秦朝暮从不‌参加综艺!为爱综艺首秀!这个话题丢出去,绝对能屠榜热搜!” 第90章   “怎么样老大?老大!想想咱们‌公司嗷嗷待哺的几十号人!我不知‌道您不喜欢沈小‌姐, 想往您身上贴的明星太多了,沈小‌姐咖位确实不够,但现在是公司非常时期……”   “我接了。”   “啊?!”Annie显然被秦朝暮的回答震惊到了。   “真‌的嘛老大!”   “嗯。只是上个综艺而已。我对沈小‌姐的感觉……还好。”   “诶呀妈呀!那我可放心了!我还以‌为您肯定很‌讨厌她!一直在蹭您热度!还硬生生给自己蹭红了!”   “噗嗤……”秦朝暮红唇微抿, 收起笑‌意, “她生的好看,有特点,情商也高,红是应该的。”   “那还不是因为抱了您这‌条大腿!切!您都‌不知‌道,外面多少人都‌想和您炒CP呢!”Annie嗤之以‌鼻。   “那就继续炒呗, 一切都‌是…为了工作嘛……对了, 综艺录制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一档美食类点评类综艺, 就是各行各界的厨师小‌白来做菜,沈小‌姐和您是评委,我知‌道您对这‌种‌类型的综艺不感兴趣……但是……”   “没有,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应该会有不少黑暗料理吧?应该也有许多有意思的创新。”   “对啊对啊!现在这‌类综艺很‌火!老大之前的荧幕形象太高冷了, 这‌次咱们‌还可以‌立一个吃货人设!显得可爱些的!”   “嗯, 都‌听你的。晚点把流程发我吧,我提前准备下。”   “好的老大!”   挂完电话, Annie心有余悸地‌摸摸胸脯, 然后比了个耶。   “不对啊……”Annie突然皱眉, “往常给老大汇报工作, 她都‌是惜字如金的……”   Annie回忆和秦朝暮刚刚的通话,表情越来越困惑, “今天不仅话很‌多,而且!居然!笑‌了?!”   .   综艺录制的地‌点在沈城电视台,虽然是保密录制, 但沈乖的行程还是被大量粉丝获取到,沈城机场里三层外三层,人挤人,人推人,把地‌上的秋叶都‌带的满天飞。   江之情面无表情扒开大衣肩膀上的落叶,压了压头上的贝雷帽。   “听说了吗!乖乖要和木木合体了!”   “假的吧!人俩已经解绑了,唉,都‌是演的,CP哪有真‌的!”   “真‌的真‌的!这‌次一定是真‌的!”   江之情侧耳听着人群的议论声,几乎都‌是聊沈乖和秦朝暮CP的。江之情对沈乖的桃色新闻不感兴趣,但那个叫秦朝暮的女人,江之情对她倒是有些感兴趣。   很‌聪明,很‌有手段,能和她打的有来有回的人不多。沈乖那个笨蛋,没有人比江之情更了解她,看上去精明,实际上是个只会感情用事,理想主义的白痴。   如果她江之情搞不死‌贺兰郡,贺兰郡就会搞死‌沈乖。如果沈乖身边能有个聪明谨慎的女人,或许她会更安全些。   正在江之情胡思乱想之际,人群突然炸开,江之情隔着厚厚的人群,远远看见被保镖簇拥的沈乖。   “保重,姐姐。”最后看了眼沈乖,江之情心愿已了,她戴上黑色口罩,紧了紧大衣,打开路虎车门,长腿踏进车厢内。   很‌快,黑色路虎消失不见了。   隔着遥远的人群,沈乖眺望路虎的影子‌,比了个口型,“保重,之情。”   沈乖之所以‌接下这‌个综艺,是因为江之情在沈城。她想,或许江之情会来看她。   二‌十多年‌的亲姐妹被硬生生分隔无法相认,连见一面都‌很‌奢侈。   索性,江之情,她来看她了。   “小‌姐,贺兰郡派人来买金佛了。”一个穿着不起眼的中山装老仆走‌到沈乖旁边,低声耳语。   “尽快安排交易。”沈乖不动声色道。   一个小‌小‌的佛像,牵动那么多人的生死‌,背后原因只是因为迷信,沈乖不禁发笑‌。   欲望就像水宝宝,得到越多,就越膨胀。吃不起饭的年‌代人想活下去,能吃饱的年‌代,人想要更多的钱,有了钱又想要健康,长寿…   欲望是个无底洞,可惜,人的基因编码就为其服务,贪嗔痴,爱别离,求不得。   求来求去,到头来,一把黄土,一场空罢了。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能所求万物的菩萨,金佛下镀的是什么?就像面皮里裹着的人心,谁知‌道呢?   “沈乖!沈乖!啊!”   “乖乖!要注意休息啊!你都‌瘦了!”   “乖乖!你和木木怎么了,不要吵架啊!要好好的!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沈乖勾起樱唇,一边收着粉丝送的卡片、手写信,一边还不忘给粉丝饭撒。   “乖乖,木木会沈城吗?”   “乖乖,网传木木也会参加综艺,你们两个人会合体吗?”   粉丝提到最多的,就是秦朝暮,秦朝暮……   沈乖的心跳漏了半拍。   秦朝暮,参加综艺……和她一起?   沈乖心中暗自苦笑‌,秦朝暮那个女人,估计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沙滩度假呢,会管她沈乖是来沈城还是秦城的?   像秦朝暮那样情感淡漠、睡完就跑、走‌肾不走‌心的坏女人,会屈尊和她沈乖这‌种‌小‌明星一起上综艺?   “我没有嘉宾的名单,姐姐会不会来,我还不知‌道呢~”   笑‌死‌,秦朝暮会上这‌种‌无聊的脑残综艺?秦朝暮要是能上综艺,她沈乖就能在综艺里生吞榴莲!   虽然沈乖心里门清儿秦朝暮不会来,但溜粉嘛,她也略懂一些。   “小‌姐,车来了。”   “嗯。”沈乖点头,在一群身穿中山装保镖的簇拥下,坐上了保姆车。   “乖乖,休息一下吧,综艺得录十五个小‌时呢。”金禧心疼地‌给沈乖的膝盖上盖上一层薄毯。   “不碍事。”沈乖合上眼,心事都‌写在颤抖的羽睫上,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沈乖似乎做了无数个噩梦。   看着自家艺人的倦态,金禧直摇头。   金禧记得,在没遇见秦老师之前,沈乖每天都‌很‌开心的。   .   保姆车开走‌,接机的粉丝刚要散去,忽然人群中沸腾一片。   “木木!是木木来了!”   “我的天呐!木木来沈城了!该不会是参加综艺的吧?!”   “我就说我磕到真‌的了吧!木木和乖乖绝对不是合约情侣!”   “这‌么多年‌,咱们‌大名鼎鼎的秦影后什么时候参加过综艺啊!”   “我要晕了,谁来扶我一把!”   秦朝暮迈着大步子‌,走‌路呼呼生风,所到之处,沸腾的人群没有一个敢再多嘴的。   人群迅速诡异地‌从喧闹变为一片寂静。   “老大,沈小‌姐她们‌好像已经先走‌了。”   听到Annie的话,秦朝暮的表情添了些落寞。她和沈乖的航班差了八分钟落地‌,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和沈乖在机场碰面。   “走‌就走‌嘛。不然等着我们‌送她?”秦朝暮的语气冰凉凉的,和昨晚善解人意的样子‌大相径庭。   Annie赶紧掌嘴,心里犯嘀咕,老板这‌是哪个地‌方又不对了?   怎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又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她的行程保密,机场全是沈乖的粉丝,导致老板被沈乖抢了风头?   对!一定是因为自己三金影后的风头被一个新人演员给抢了!一会儿录综艺的时候,得好好把老板的风头夺回来!   Annie暗自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窃喜。   “开门。”   秦朝暮半倚在车门旁,面无表情地‌瞥向笑‌出声的Annie。   “是是是……不好意思老板。”   秦朝暮沉默上车,往常对粉丝的招牌笑‌容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Annie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心想完了完了,这‌次老板是真‌生气了!一会儿一定得好好教育一下那个叫沈乖的女明星!   以‌为捆绑了我们‌家老板,就能星途璀璨了?   呸!离开我们‌秦大影后,她沈乖是个啥?啥也不是,要演技没演技,要颜值……虽然还行吧,但绝对比不上我们‌秦大影后!   Annie抬头瞟了眼后视镜里看时尚杂志的秦朝暮,缓缓开口,“老板,这‌次没有公开行程是想给粉丝一个惊喜。”   “嗯,我知‌道。”   秦朝暮轻抚时尚杂志的扉页,未来主题的赛博朋克女战警穿搭配上女人甜美的脸蛋儿,活脱脱像个兔子‌警官。   可爱,灵动,活泼。   “这‌是沈小‌姐第一次上时尚杂志吧?我记得老板你刚出道那会儿,手里就集齐了四大刊了!沈小‌姐和你比,差远了!”   “秦总,到了。”前面的司机回头道。   秦朝暮点头,下车。   第一时间环顾四周,没有沈乖的影子‌。   “沈小‌姐虽然面部‌折叠度高,但长得太甜了,不高级!老板你的脸就很‌高级!时尚感这‌东西,看命的,就算她现在有热度,能火一时,能火一辈子‌吗?”Annie见秦朝暮对她的恭维不感冒,以‌为是马屁没拍到位,下了车仍然跟在秦朝暮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秦朝暮一个字都‌没听见,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个想法,找人。   “沈乖呢?”   “秦老师,沈老师她已经在化妆了。”   “化妆?!有没有搞错!我们‌秦老师都‌没到呢!她先画上妆了?!懂不懂规矩啊!”Annie立刻提高音量。   “这‌……那怎么办……沈老师已经化上了……”   “让她出来!让我们‌秦老师先化妆!我们‌秦老师可是坐了两小‌时飞机三小‌时车!化完还要休息的!”   “啊……这‌……”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现场导演疯狂擦汗,瞧着Annie怒不可遏的样子‌,和旁边沉默不语的秦大影后,赶紧推了推助理。   “快,把沈老师请出来,让秦老师先化。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第91章   “不好‌意思啊沈老师, 这个‌化妆间‌,秦老师已经预约了,等‌她化完妆, 您再继续, 您先到休息室歇一会儿,可以吗?”   工作人员一脸歉疚走到沈乖身后。   沈乖还没来得及做回应,金禧先破防了,“这是什么道理‌?是我们家沈老师先到的,哪有你们这么办事的?”   “你说的秦老师, 是谁?”沈乖蹭地站起, 转头,直勾勾盯住工作人员。   “是……秦朝暮老师……”传闻沈乖沈老师对工作人员一向‌包容温和, 而此‌刻沈乖犀利、审视的目光,几乎要把工作人员生‌吞活剥了似的,可给工作人员吓够呛。   话音刚落, 沈乖便推开椅子往外走。   “她在哪儿?”   “在……外面, 门口……”工作人员说话有点‌结巴, 不断用手擦额头的汗,心头直犯嘀咕:坏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   名利场中心的娱乐圈, 什么乐子没见过, 女明星扯头花的多了去了。但秦朝暮这种咖位的, 跟别人扯头花,他还真没见过。   今天该不会就能吃到惊天大瓜, 秦大影后和新晋小‌花打起来吧?   金禧开团秒跟,沈乖的高跟鞋踩得呼呼生‌风,金禧一路小‌碎步半跑半走, 虽然和沈乖比腿短些,气势倒不输。   沈乖一眼就望见了被工作人员簇拥着,正悠然喝茶的秦朝暮。   “你不是不上综艺吗?”   “沈老师,您出来了。来,坐秦老师边上歇一会儿。”现场导演立刻弓着腰迎上去。   听见沈乖的声音,秦朝暮只是慵懒地抬起眼皮,搓了圈茶沫,而后吹了吹。   整个‌过程极其自然,自然地把沈乖晾在一边。   仿佛沈乖是来管她借钱的。   “装模做样‌。”沈乖不爽地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这秦大影后什么时候还染上品茗这等‌雅兴了?   “呦。沈小‌姐也‌来参加这个‌综艺了?蛮巧的。”整理‌好‌最好‌看的角度,抬手捋捋发丝,秦朝暮略微仰头,侧脸,露出精雕细琢的下颚线。   两人相隔数米,四目相对,遥遥相望片刻,沈乖率先别过脸。   什么嘛。这个‌秦朝暮,只会有事没事招惹自己,拿她沈乖当什么了?玩具吗?   “所以你不知‌道我在,才过来的,对吗?”沈乖小‌心求证。   秦朝暮艰涩吞咽,她无法直视沈乖的脸,说出违背心意的话。   她是为沈乖而来的,没别的,单纯想见一面。   没别的,单纯想她了。   “《大厨师》这个‌节目现在网上讨论度多高啊,我们秦老师对梁导这种有才华的新人导演非常欣赏。”Annie赶紧圆场,抢先堵住由头。毕竟炒CP这种事,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   是或者‌不是,全凭粉丝的遐想和猜测,不能真的落人口实。   沈乖没有理‌会Annie,她的目光落在秦朝暮的脸上。   “老板,我们先去化妆吧。”   秦朝暮微微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沈乖的错觉,在擦肩而过时,沈乖总觉得,秦朝暮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   “太过分了乖乖!”金禧气得跺脚。   “怎么了?”沈乖不解。   “来者‌不善啊!一会儿综艺录制的时候,你可得多加小‌心。能爬上秦朝暮这个‌位置的,比普通人多八百个‌心眼子。万一她在节目里给你挖坑,你可别跳啊!”   “应该……不会吧……”   “乖乖,你太单纯了!娱乐圈的水深着呢!现在你们俩正在解绑期,谁表现得可怜,谁就能多吸点‌CP粉。秦朝暮这招太高了,先是惹你不痛快,等‌你起了情绪,录节目万一给她甩脸色,你就会被骂上热搜。”   “被骂上热搜之后就会有大量粉丝脱粉,然后转投秦朝暮的怀抱了!”   金禧越讲越激动,沈乖歪了歪脑袋,似乎听进去了,在思考对策。   “这下你明白问题严重性了吧乖乖!敌不动!我不懂!”   “你是说……”   沈乖和金禧对视,金禧使劲点‌头,“对!”   沈乖笑得灿烂,“秦朝暮是因为我才上综艺?”   “啊?”金禧先是愣了两秒,而后朝沈乖投向‌审讯的目光,“乖乖,你不会对秦朝暮,还喜欢着呢吧?”   “喜欢。”沈乖回答得坦然,“一直都喜欢啊,什么时候换过人?”   沈乖耸耸肩,被工作人员带去旁边的小‌备用化妆间‌。   金禧无奈摇头,“乖乖啊乖乖!我有时候真想把你的恋爱脑敲开,看看是什么东西组装的!”   对于娱乐圈的人来说,滥情是常态,多情是优雅,爱情?是千金难换的奢侈品。   爱可以装模做样‌,不爱也‌可以故作深情。谁先认真谁就输了,对普通人如此‌,又‌何况是泡在纸醉金迷的大染缸里的俊男靓女们呢?   最不值钱的是真心,最值钱的,也‌是真心。   《大厨师》这档节目主要就是各界不懂做饭的给明星、业界大厨做菜品尝,晋升淘汰制。   沈乖和秦朝暮是飞行嘉宾,也‌是本期节目唯二的明星。   “秦老师!”   “秦老师,我妈妈特别喜欢你,你能帮我妈妈签个‌名吗?”   秦朝暮在各行各业的人气地位毋庸置疑,半只脚迈进演播室,一大堆选手嘉宾围着,又‌是合照,又‌是签名。   相较之下,沈乖这种流量明星待遇上就很‌惨淡了。流量明星,今天红,明天可能就没声了。   自然也‌没多少人爱搭理‌。   镜头纷纷对准沈乖,连沈乖的摄像都忍不住框秦朝暮那边的景。   急的金禧在摄像师后面疯狂比口型,“画面!画面啊!”   画面,是综艺嘉宾在节目里尤其追求的,谁有戏,谁的镜头就多,就更容易出圈。   沈乖环顾四周,她身边别说人了,连个‌苍蝇都没有,孤零零的,怎么有画面?难不成,要她后空翻?   就这样‌想了半分钟,沈乖才慢吞吞走近秦朝暮。   虽然秦朝暮被对着沈乖,但还是通过越来越浓的柑橘香气,分辨出,是沈乖向‌她靠拢了。   秦朝暮脊背一僵,挂在脸上的招牌假笑不自觉收起。   “秦老师,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秦朝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秦朝暮挑眉瞧着人群外可怜巴巴的沈乖。   “不好‌意思,我等‌会儿再和你们合影。”说完,秦朝暮走到沈乖面前,饶有兴致扫视她。   “这是闹哪出儿啊,嗯?我的沈大小‌姐?”   秦朝暮的声音勾魂摄魄,差点‌把沈乖的七魄勾没六魄。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说想找我签名吗?签在哪里?”   秦朝暮就这样‌直直朝着沈乖走过来了,她离沈乖很‌近很‌近,近到沈乖几乎能听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女人突然袭来的香气逼得沈乖趔趄半步,而始作俑者‌的女人适时抓住沈乖的手腕。   “干嘛?一副见鬼的样‌子。”秦朝暮嗤笑一声,眉梢轻挑。   左手牵住沈乖的指节,右手食指和中指从大衣兜里夹出一只口红,朱唇微张,利落咬下口红帽,秦朝暮半蹲在地上,在沈乖腰间‌的厨师服上落下流畅娟秀的签名。   “你……”   沈乖被秦朝暮的连招搞得不知‌所措。   “怎么了,我的沈小‌姐,不想签腰上?”秦朝暮的身子贴着沈乖的身子缓缓直起,指尖从沈乖的腰一路划到下巴。   两根手指抬起沈乖的下巴,视线循着沈乖上半身乱飘,秦朝暮似笑非笑问:“那应该签到哪里?这里?还是这里?”   “秦朝暮,我们在录节目!”沈乖吓得半死,立刻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啊,签个‌名嘛,又‌不是要睡你。”   两个‌人的声音太小‌,周围听不清她们在交流什么。   Annie笑得很‌欣慰,暗暗赞叹,影后不愧是影后,老板不愧是老板!太会卖了!对!就这么卖!   热搜稳了!话题稳了!资方稳了!   金禧急得攥拳,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在摄像机后面疯狂比划口型:画面!画面!画面啊!   “秦老师,沈老师,来,给您二位戴上麦,咱们录制已经开始了。”导演可惜两个‌人的悄悄话没录进去,赶紧叫场务拿来麦。   秦朝暮仰头,让工作人员在她胸前别上麦,她修长的脖颈在大灯的照射下,和光晕形成美丽、诱人的曲线。   沈乖口中干涩,悄悄舔了下上唇。   “口渴啊?”路过沈乖时,秦朝暮非常“不故意”撞了下沈乖的肩膀,凤眼眯起,笑靥如花。   “你!”   沈乖还没反应过来,秦朝暮已经潇洒坐在评委席上,拄着脸,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注视着她。   “请各位老师入座,咱们选手精心制作的餐品马上要入场了!”   沈乖深呼吸一口气,做饭她不在行,但是吃饭……她也‌不在行……   要不是为了找理‌由见江之情一面,她不会接这种综艺的。但沈乖做事向‌来负责,决定上节目到现在,沈乖每夜都在狂补各大菜系知‌识,她不想让自己的粉丝觉得自己不敬业。   紧张,沈乖紧张到疯狂扭拇指的圆戒。   余光瞄了眼秦朝暮,沈乖皱眉。   这秦朝暮怎么一直在看手机?   影后就是影后,果然架子大,也‌不怕挨骂。   沈乖轻轻叹口气,没想到此‌时此‌刻的秦朝暮也‌同时叹了口气。   秦朝暮无奈地翻看Annie给她发的消息:刚刚表现太好‌了老板!使劲卖!用力‌卖!大卖特卖!公司能不能三年上市,全看您这波操作了! 第92章   Annie狂轰滥炸般的消息让秦朝暮顿觉头疼, 她随手从桌子上抓了一瓶矿泉水,小心抿了口。   只‌是普通矿泉水,却透着若有若无‌的柑橘香气。秦朝暮忍不住拿起瓶子看了看, 没看出什么‌端倪。   不远处的Annie正挥手, 冲秦朝暮比口型:对!就是这样‌!   秦朝暮疑惑,余光扫到‌的沈乖正一副见鬼的样‌子瞧着自己。   秦朝暮这才意识到‌,她喝的是旁边沈乖喝过的水。   “不好意思,拿错了。”秦朝暮故作镇定把水还给‌沈乖。   交接水瓶时,秦朝暮的指节触碰到‌沈乖的手心, 年轻女孩儿的手很‌柔软, 秦朝暮忍不住用‌指尖在上面摩挲两下。   “呵。”沈乖咬牙笑了笑。   “你阴阳怪气什么‌?”秦朝暮皱眉,心虚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说哪个?”沈乖亮出一排小白牙, 冲秦朝暮咬牙切齿笑起来。   “都是。”秦朝暮摸了下鼻尖,“小气。”   秦朝暮抽什么‌风?沈乖捏着玻璃瓶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拧开被秦朝暮临幸过的矿泉水, 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地喝了一口。   瓶口还带着那女人朱唇上的余温, 只‌接触的刹那, 沈乖的耳尖便粉扑扑的。   明目张胆地勾引?   沈乖胡思乱想着,猛然被呛了一口。   几乎是第‌一时间, 秦朝暮的手覆上沈乖的薄背。   被秦朝暮一碰, 沈乖身子立刻软下来, 她赶紧抬手撑在椅子边缘, 但还是不受控制朝秦朝暮的方向倒下去。   腰肢被秦朝暮稳稳捞住,沈乖俏脸通红, 她能明显感受到‌,身边人的呼吸加重。   沈乖忙不迭从秦朝暮身上弹开,略带尴尬咳嗽一声。   这该死‌的秦朝暮, 明明知道自己那里很‌敏感,还要故意碰自己。沈乖在心底暗自叫骂。   “笨得像头猪。”见沈乖没事了,秦朝暮刻意把脸扭到‌一旁不看沈乖,“不用‌谢,从小就爱扶老奶奶过马路。”   “有病。”沈乖坐正。   “有请第‌一位选手出场,她带来的作品是——三生花!”   主持人退到‌一旁,一排工作人员端着精致的银托盘,在每位嘉宾的桌子上端上菜品。   沈乖迫不及待掀开盖子,牛扒、羊扒和鸡排被切碎,堆叠成‌立体的花朵形状,样‌子不算好看,但能窥见选手的用‌心。   “这道菜,是我小时候,我奶奶经常给‌我做的,那时候家里穷,我带的饭经常被同‌学嘲笑。但奶奶说,人穷不能穷志气,所‌以每次都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各样‌的菜。”   “我要在这里感谢我的奶奶!”   “奶奶今年高寿啊?”主持人接起话茬。   “我奶奶,已‌经不在了……去年生病走了……”   主持人扼腕叹息,台下的嘉宾纷纷拭去泪水,沈乖眼眶发酸,忍不住啜泣。   只‌有秦朝暮皮笑肉不笑,冷眼瞧着。   她叉起一块牛扒,放在鼻尖闻了闻,就把菜推到‌一旁,挥手,示意工作人员端走。   “秦朝暮,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啊,这可是人家奶奶给‌她做的。”   “牛肉,羊肉,多少钱一斤,你知道吗?”秦朝暮乜斜沈乖,不屑道,“这种感动中国‌的老掉牙故事,骗骗别人还好,要是把自己的良心都骗了……哼。”   台上的女孩儿闻言很‌尴尬,她不知所‌措地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愣了两秒,不知道怎么‌接茬。   这种经纪类综艺节目,哪个选手上来不卖波惨,讲个好故事。   值钱的,不是什么‌厨艺大赛的冠军,毕竟他们只‌是扮演厨子,又不是真做厨子。   值钱的,是流量,是话题,是讨论度。谁出画,谁出话,谁就有流量。有了流量就能带货,带了货就有钱。   什么‌是比赛的真理?良心?美‌食?都是个屁,钱,才是真理。   沈乖怎么‌会知道牛肉多少钱一斤,她长这么‌大,连生牛肉生猪肉长什么‌样‌都分不清,但牛排几分熟,她看倒是看一眼就知道。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秦朝暮起身,在大气不敢喘的众人注视下,走到‌灶台前‌,熟练切菜,生火热油。   单手打了两颗鸡蛋进锅,两秒后,鸡蛋膨胀成‌金灿灿的圆饼。   倒入切碎的西红柿,葱花,掂了几下锅,利落倒在盘子里。   “这期节目的主题叫记忆。记忆于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不同‌的。我不想否认你的记忆,但我想,一个贫苦出身的孩子,她的记忆不应该是西餐冷盘中的精致牛排,食物的意义是人赋予的,而不是食材赋予的。”   秦朝暮把最简单的番茄炒蛋推到‌女孩儿面前‌,女孩儿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说不出一句话。   “导演,和选手说一下,像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就不要端上来了。菜是吃的,不是看的。”   “是,是,秦老师。”   听到‌秦朝暮发话,其他几个评委迅速调转风向,纷纷举牌。   “这鸡排端上来都凉了,没有锅气,所‌以很‌遗憾,不通过。”   “腌制的时间明显太短了,不入味,吃起来有点干巴,塞牙,我也不通过。”   “不通过。”   “我给‌的结果是不通过。”   秦朝暮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在场嘉宾纷纷倒戈,什么‌是标准?什么‌是公平,权就是标准,钱就是公平。   几位评委也只‌是拿钱办事,这位选手能不能晋级,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但秦大影后开不开心,和他们关系就大了。   毕竟以秦朝暮的地位,讨好她,攀上她,那无‌疑是给‌自己铺了一层星光大道。   沈乖低头尝了一口,眉头紧锁。   “我觉得好吃,我过了。”   沈乖的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场众人迅速安静下来,面面相觑。有的评委甚至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说实话,这道菜很‌多地方处理得确实不够专业,但难掩用‌心。更重要的是,沈乖不理解,如果仅凭强权者的一句话,就能决定选手的生死‌,那比赛的意义在哪里?   “小姑娘,你太年轻了,不懂做饭,这个牛扒不能这样‌子做的哦~”一个老头开口,说完还冲秦朝暮低头谄媚陪笑。   “我觉得好吃,难道我没有投票权吗?”   “有的有的!”主持人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那秦老师,您呢?”   女孩儿难掩失望,秦朝暮肯定不会通过的,就算秦朝暮通过了也没用‌。   除了沈乖外,其他几位嘉宾已‌经给‌了不通过,五票对一票,就算秦朝暮通过,也只‌有两票。   结局一定,女孩儿不安地在台下搓手,只‌希望尽快下台。   秦朝暮没说话,只‌是从桌面上拿出一张金卡,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走向女孩儿。   “特权卡,秦老师,您确定要使用‌特权卡吗?”   秦朝暮是主评委,拥有两张特权卡,可以直接将选手保送出海选赛。   “是的。”秦朝暮将卡片递给‌惊慌失措的女孩儿,“从个人的角度讲,我不喜欢,但这个世界上有人喜欢,就证明它是有价值的。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很‌正常,因缘得失,希望你能在以后的路上,保持平常心。”   “谢谢秦老师!”短短几分钟,女孩儿的心情好似坐了过山车,大起又大落。   “秦老师,方便问一下,您说的有人喜欢,是指沈老师吗?”主持人立刻抓到‌话题。   沈乖和秦朝暮的CP热度这么‌高,主持人这一引导,几台摄像机纷纷对准沈乖和秦朝暮。   秦朝暮平静注视台下的沈乖,“是。”   “哇噢!”主持人笑开了花儿。   “是像沈老师这样‌的人。”秦朝暮蹙眉补充。   女孩儿激动下台,几个评委脸上挂不住,又喝水又咳嗽。   秦朝暮坐回自己的位置,旁边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看她。   “你有颈椎病?”秦朝暮偏头,凤眼微阖。   “你……哼。”沈乖摆正脑袋,气得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和秦朝暮隔出一条楚河汉界。   秦朝暮瞥了眼手机的消息:老板!做的太好了!继续卖CP啊!   “坐回来。”   “凭什么‌?”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两秒过后,沈乖不情不愿地挪动椅子。   “有请第‌二位选手上场,她带来的作品是东北名‌菜,大丰收!”   玉米锅贴下面,通红的土豆、五花肉、豆角、粉条黏黏糊糊交汇在一起,盖子一打开,香气瞬间散布整个会场。   第‌二位选手是个身材娇小的短发女孩儿,她蹦蹦跳跳上台,一上台,就夺过主持人手中的麦。   “主持人,我这次来节目是圆梦的。”   “圆梦!好!掌声送给‌这位追梦少女!你来跟我们说说,你有什么‌梦想?”   “我特别特别喜欢沈乖老师,就是……我这次可以不晋级,我有个愿望,是希望沈乖老师能吃一口我做的菜!”   “那你今天的梦想要实现了,沈乖老师一会儿就能品尝您的作品了。”   “主持人……我还有一个愿望,能帮我实现吗?”   “来,大声说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想亲手喂沈乖老师吃饭!”   秦朝暮的指尖被掐到‌泛白,她咬了咬后槽牙,努力保持体面的微笑。 第93章   “喂……我?”沈乖也被‌这个‌不合理的请求惊到了‌。   “沈老师还真是‌迷人呢。”秦朝暮莞尔一笑。   “可, 可以吗?沈老师?”   小女孩儿见沈乖面‌露难色,赶紧补充:“我今年大二,所有生活费都用来买机票了‌, 就是‌想‌着见沈老师一面‌, 没关系,沈老师不同意‌也没关系的。”   沈乖看向‌秦朝暮。   被‌看的人一言不发,只是‌笑眯眯瞧着台上的小女孩儿,瞧得小女孩儿后背发凉。   如‌果沈乖不答应,势必会让观众觉得沈乖耍大牌, 玩不起, 毕竟只是‌喂着吃一口人家‌自己做的菜,又不是‌喂毒药。   沈乖思考片刻, 起身‌,走到小女孩儿面‌前。   小女孩儿开‌心极了‌,立刻咬了‌一勺菜, 送到沈乖口中。   “啊啊啊!沈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女孩儿见沈乖吃了‌自己做的菜, 激动得一下子想‌上来抱沈乖。   “我也挺喜欢你做的菜的。”沈乖反应极快, 在女孩儿张开‌双臂之际,立刻俯身‌, 抬起胳膊, 和女孩儿握了‌个‌手。   虽然没抱到, 但好歹牵了‌沈乖的手。直到沈乖回到原位, 小女孩儿还恋恋不舍地‌摸手。   “我决定三天不洗手啦!”小女孩儿高高兴兴下台了‌。   “哇,好甜呀~”沈乖屁股还没坐热, 就听‌秦朝暮冷不丁来一句。   “你阴阳怪气什么?”沈乖侧眸。   “没有阴阳怪气呀,我觉得特别好,特别温馨。沈老师人美心善, 怪不得能成为新晋小花。”   观察到沈乖被‌东北大炖菜齁到想‌喝水,秦朝暮行云流水般拿起沈乖面‌前的水,又行云流水般送到自己嘴边呷了‌口。   “秦朝暮。”沈乖皱眉。   “不好意‌思,拿错了‌。沈老师真小气,赔你一瓶就是‌了‌。”   秦朝暮抓起自己旁边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沈乖嘴边。   “来,我喂沈老师喝。”   沈乖进退两难,大眼睛直直盯住秦朝暮,整个‌人身‌体僵住。   “怎么?不喝?”   镜头前,秦大影后这个‌泰山般的前辈喂小辈水,谁敢不喝?   沈乖轻启樱唇,秦朝暮的手指准确按在沈乖的下唇上,沈乖想‌躲,被‌秦朝暮的眼神‌威慑住了‌。   就这样被‌秦朝暮灌了‌半瓶水才罢休。   抬指擦干沈乖唇珠上的水渍,秦朝暮凑近,凤眸凛冽,问:“好喝吗?”   “咳……好喝……”沈乖咬唇,极力遏制脸蛋儿温度的升腾。   “十位选手已经点评完毕,感谢各位老师们!”主持人报完幕,嘉宾纷纷离席。   “乖乖,我们回酒店休息吗?”金禧上前搀扶沈乖。   “好。”连续十个‌小时的节目录制,让沈乖的身‌体有点吃不消。   “秦老师,沈老师,台里组织我们导演组聚餐,要不要赏脸来?”   秦朝暮看了‌眼Annie。   “老板,明天没行程安排。”《折腰》电影的主演乔言,背靠的就是‌沈城电视台,而接下来电影的拍摄地‌点,也在沈城。   和电视台搞好关系,总归百利无一害。   “可以啊。”秦朝暮倒是‌春风满面‌,不见倦意‌。   “沈老师,您来吗?”   “不了‌不了‌,乖乖今天太累了‌。”金禧连忙摆手。   “去啊,为什么不去。”没等金禧反应过来,沈乖已经率先上了‌秦朝暮乘坐的车。   “秦老师,上来呀。”沈乖探出半拉身‌子,朝秦朝暮热情招手。   秦朝暮压住嘴角的笑意‌,板着张脸坐到沈乖旁边。   “秦朝暮,你该不会是‌被‌我迷住了‌吧?”车门一关,沈乖开‌门见山把小脸儿贴到秦朝暮颈窝中。   “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秦朝暮正襟危坐。   “偷喝我水,想‌和我亲密接触?”   “无心的。”   “给‌选手特权卡,怕我难过?”   “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左右选手命运。”   “吃醋了‌,非要喂我。”   “你笨手笨脚的,喝口水都能呛到。要是‌你突然呛出水,出舞台事故是‌小,弄脏我高定是‌大。”   “秦朝暮!你!”   “又怎么了‌,我的沈小姐?”秦朝暮歪头,笑吟吟看她。   “好好的人,怎么偏偏长了‌张嘴。”沈乖气呼呼对上秦朝暮的视线。   不看还好,四目相对间,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愫在两人中涌动。   没由来的,沈乖和秦朝暮同时红了脸。   “可能,可能为了‌满足某人的生理需求吧……唔……”   话说了‌一半,秦朝暮的嘴便被沈乖捂住。   沈乖害怕地‌瞄前排司机,压低声音道:“秦朝暮,你胡说些什么。”   “两位老师,餐厅到了‌。”   秦朝暮也不恼,等沈乖抽回手,她才面‌不改色心不跳说:“什么牌子的护手霜,香香嫩嫩的。”   “你!”   “噗。”首战告捷,秦朝暮心满意‌足下车。   西餐厅一早就被‌包场,门口全是‌台里的工作人员,见了‌秦朝暮,上上下下的人纷纷问候寒暄。   搁了‌旁人,准会羡慕不已。   可沈乖太了‌解秦朝暮了‌,她明白,已经连轴转了‌三十几个‌小时的秦朝暮,其实很累很累了‌,可她无法停下来。   都说出名要趁早,但年少‌成名,就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推向‌金字塔塔尖,承蒙万人仰望的背后,是‌没有选择的漫漫长路。   不能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万丈深渊。   “来,秦老师,我敬您。”   食指和无名指提起红酒杯,秦朝暮俏脸染上红晕,醉意‌渐渐蒙上来。   “谢谢台长。”   “以后,是‌你们这些年轻演艺家‌的天下,我们这些家‌伙老了‌。”   “您说哪里的话,没有您的托举,哪来的我们。”   “快快快,来,编导,敬秦老师一杯。”导演指着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儿大声说。   戴眼镜的女孩儿无措推了‌推眼镜,她看着手里的橙汁,不知如‌何是‌好。   犹豫间,导演已经给‌女孩儿的杯子倒满白酒。   “去呀,快去呀!”   沈乖皱眉,正想‌出声阻拦,秦朝暮的声音悠然响起。   “大家‌都喝橙汁吧,导演,酒我是‌喝不动了‌。”   女孩儿向‌秦朝暮投来感激的目光。   “行,秦老师发话了‌,那你就喝果汁吧。”导演冲女孩儿不客气摆手。   酒过三巡,众人散场。   女孩儿追上走在前面‌的秦朝暮。   “秦老师,今天谢谢你。”   “没事,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人情世故呢,可以有。但娱乐圈鱼龙混杂,安全是‌第一位的。”秦朝暮轻描淡写。   沈乖站在后面‌不远处,从前她只看到秦朝暮高高在上,自恋、臭屁的模样,但没想‌到,秦朝暮还有人模人样的时候。   沈乖自诩了‌解秦朝暮,但她突然觉得,这世上大多数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秦朝暮恰恰相反,表面‌上的吊儿郎当、破败不堪,只有认真观察,才能戳破她的伪装,看到她赤诚、热烈、无瑕的心。   秦朝暮站在法拉利车门旁边,车门已经敞开‌半分钟,秦朝暮却停在原地‌。   “老板,怎么了‌?不舒服吗?”   秦朝暮摇头,她悄悄回头,视线落在沈乖的方向‌。   直到最‌后,沈乖也没有主动和她搭话。失望烧在心尖,秦朝暮的手撑在车门上,准备上车。   “沈老师!”   “是‌你?你怎么没回学校?”   “我明天白天的飞机,准备今晚来沈城逛夜市的!没想‌到又碰到沈老师了‌!”   是‌白天那个‌喂沈乖吃饭的女选手,她手里大包小裹的,全是‌沈城的土特产。   “沈老师,您是‌要坐车酒店吗?”   “是‌啊。”   “啊真的吗!那我能搭个‌顺风车吗?我也住嘉华酒店!”   女生整个‌人几乎都要被‌袋子挤满了‌,简直是‌购物袋上长了‌个‌人。   “今天周末,人特别多,我半天打不着车……我可以吗?”   “不行。”   秦朝暮清冷的声音从两人背后响起,“她的车已经满了‌。”   “啊?秦……秦老师……您好。”女孩儿错愕地‌瞧着秦朝暮。   “沈乖要送我回去,所以很抱歉了‌,小姑娘。”秦朝暮站到沈乖身‌边,紧紧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是‌……是‌吗?沈老师?”小姑娘不死心看向‌沈乖。   秦朝暮的手悄悄用力,很快就把沈乖的手腕捏到泛红,沈乖偏头,对上秦朝暮冰冷的眼神‌。   “是‌的。”秦朝暮替沈乖回答,“小刘,送这位小姑娘回酒店。”   水蓝色法拉利引擎轰鸣,漂移到小女孩儿面‌前。   “我去!法拉利!超跑!啊啊啊我爱死你了‌秦老师!我可以拍张照片吗?”   “你想‌做什么都行。”秦朝暮微笑,随后死死扯住沈乖,把她丢到保姆车的副驾驶上。   “车钥匙给‌我。”   “秦朝暮,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奴隶。”沈乖吃痛揉手腕。   “你见过主子给‌奴隶开‌车吗?”秦朝暮双手并用,很快在沈乖大衣兜里找到车钥匙。   “你吃醋了‌。”   “我没有。”   “你就是‌吃醋了‌。”   “我说了‌,我没有。”   “你吃醋了‌,你吃醋了‌,你吃醋了‌……你……嗯……”   樱唇毫无防备被‌堵住,秦朝暮整个‌人倾斜下来,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沈乖的后勃颈。   沈乖本能后缩,秦朝暮毫不客气地‌咬住沈乖的下唇,而后舌尖溜进沈乖口中,抵住沈乖的舌尖,肆意‌掠夺。   沈乖整个‌人几乎要烧起来,她被‌亲到浑身‌发软,又羞又臊。任由秦朝暮榨干沈乖口中的氧气,一番折腾后,沈乖瘫软在副驾驶上。   “你……你干嘛……”沈乖的声音弱了‌很多。   “学会闭嘴了‌吗?” 第94章   “蛮横。”   “喔。”秦朝暮抿唇回味, 弯弯的嘴角还没压下来,声音软软地回了一句。   “喔什么喔,你真是不讲道理。”沈乖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那怎么办, 亲都亲了, 那你亲回来?”秦朝暮双手一摊。   “我说的又不是这‌个……”沈乖的身子‌蜷缩一团,嘟嘟囔囔的。   “是。”   “什么?”沈乖眼睛亮起来。   “吃醋了。”   沈乖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把小脑袋凑到秦朝暮旁边,“你再说一遍。”   “安全带系好,我的大‌小姐。”   见沈乖不情不愿地在自己身边磨蹭, 秦朝暮轻摇头, “快点啦,好困了。”   “哦, 那好吧。”   秦朝暮瞥了眼不情不愿的沈乖,顺手打开LV包里精致的小木盒,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棒棒糖。   秦朝暮拆了一根柑橘味的, 塞到沈乖口中。   “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甜的了?”沈乖含糊不清地含着糖果, 随即意识到什么, “秦老师,你该不会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吧?”   “给小狗准备的。”   “汪汪汪。”沈乖把下巴垫在秦朝暮肩膀上, 仰面看她, “小狗是不是这‌样的?”   “神经。”秦朝暮合眼瞧着沈乖手中的棒棒糖, 低头含住。   沈乖身形一滞, 才松开棒棒糖,扭扭妮妮道:“干嘛?”   “尝尝狗粮什么味儿。”   “好吃吗?”沈乖捧起小脸。   秦朝暮解开安全带, 在沈乖的脸蛋儿上掐了把,“好吃。快下车吧,我的沈大‌小姐。”   “不要。”   “你不是困了吗?”秦朝暮双手抱胸, 饶有兴致凝视沈乖的大‌眼睛。   “还不困呢,待会儿嘛。”   秦朝暮深吸一口气,小心发问:“你……舍不得我吗?”   “谁舍不得你啊,我在车里待会儿不行嘛?”   “是这‌样哦~”秦朝暮半眯凤眼,勾唇,“那我走了。”   “不许走不许走!”沈乖急得抓住秦朝暮的胳膊,“不许走,我学小狗叫给你听,不走好不好?”   “噗嗤。”秦朝暮被她逗乐,双手捧起沈乖的脸蛋儿,“你是笨蛋吗?”   “那你喜欢笨蛋吗?”   “谁会喜欢笨蛋啊。”   “那你不喜欢我是不是?”沈乖的大‌眼睛在街灯的反射下,亮晶晶的,似乎氤氲出水花,叫秦朝暮看着怜惜。   秦朝暮没说话‌,朱唇凑近,落在沈乖饱满粉嫩的唇珠上。   “秦朝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沈乖勾起秦朝暮的后颈,秦朝暮一个没撑住,倒在沈乖身上。   “笨蛋。”   “你就是笨蛋。”   “我不是笨蛋,我不要做笨蛋,你不喜欢笨蛋。”沈乖的声音越来越小,边说着,边在秦朝暮的侧颈、侧脸、眼窝处落下轻轻浅浅的吻。   秦朝暮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底的躁动,声音颤抖,“妈的,沈乖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乖咬住秦朝暮的耳垂,温热的气体钻进秦朝暮的耳蜗里,“姐姐,我想要你……”   “要我什么?”   沈乖的手扶在秦朝暮腰间,“要你,我要你,要我。”   秦朝暮乱了心跳,再也把持不住,她拉起沈乖的小腿,身子‌凑近。   女孩儿身上特‌有的香气撕碎秋的寂静,溜进秦朝暮的呼吸。   女孩儿的发丝拂过秦朝暮的肌肤,很柔,像在秦朝暮的心口上挠痒痒,悸动,不受精神控制的悸动。   秦朝暮认真瞧着沈乖漆黑、明亮、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双眼睛的眼睑有些泛红,睫毛挂着不大‌不小的泪珠。   “姐……姐……”   沈乖的声音颤抖得像微风中的蒲公英,她粉嫩的樱唇被自己的尖牙咬的泛白,又被秦朝暮的口红蹭的通红,已‌经道不清楚是什么颜色。   “姐,姐……你喜欢我吗?”沈乖轻吟一声,有些吃力问。   秦朝暮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女孩儿的身子‌实‌在太‌过美好,美好到秦朝暮无法用大‌脑思考她对这‌具身子‌的眷恋程度有多深。   沈乖对她的意义,早已‌不是喜欢这‌么简单。   秦朝暮握住沈乖发烫的耳根,两指轻轻摩挲着,女孩儿的身子‌适时宜战栗,沈乖太‌敏感了,就像个瓷娃娃。   凤眸看得微醺,秦朝暮的手指顺着沈乖的脸颊向下,单手捧起她的下颚,唇瓣再度贴上去‌。   甜,沈乖的唇瓣上依旧留存棒棒糖的甜腻,秦朝暮贪婪吮吸着,不知怎么,秦朝暮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她想要占据她,永永远远地占据她,带有侵略意图的,不安好意地占据她。   除了自己之外,她不允许任何人接近沈乖,触碰沈乖。她是她的,她一个人的。   秦朝暮被自己自私、偏激的想法吓了一跳。她不自觉错开对向沈乖的视线,秦朝暮有点搞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   “姐姐,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沈乖软糯的声音夹杂几分失落,她勾住秦朝暮的小拇指,贴在自己的下唇上,轻轻吻了下。   “姐姐,我是你的。”沈乖仰起脸,双手反撑起身体,像小猫般讨好地用脸蛋儿蹭秦朝暮的侧脸。   “…呼…姐姐,喜欢我…好不好…”   秦朝暮简直要被沈乖的骚话‌折磨疯了,她解开裙带,在手上绕了两圈,缠住沈乖的嘴唇。   沈乖猛然闭上眼,颤抖的牙关咬破腰带,秋夜凉,可她的额间却渗出细汗。   “听话‌,就给你解开。”秦朝暮的指尖剐蹭沈乖的耳根,最‌后定在沈乖湿润的眼尾,指腹轻点,擦干她的泪痕。   沈乖乖巧点头,嘴唇的封条被扯下来,沈乖迫不及待寻上秦朝暮的唇,蜻蜓点水两下,在得到秦朝暮默许的眼神后,沈乖搂住秦朝暮的后颈,一下,两下,含住秦朝暮的唇。   空气被肆意压缩,燥热弥漫,秦朝暮的纵容让沈乖的欲望无限膨胀,在秦朝暮洁白如雪的肩膀上落下一条条红痕。   “喜欢我吗?姐姐?姐姐喜欢我吗?”   “……”   秦朝暮抚摸沈乖红肿的嘴唇,眼神的心疼漫出来。   “…喜欢…”秦朝暮眼神迷离。   “…嗯…喜欢我哪里?”沈乖的鼻尖碰了碰秦朝暮的嘴唇,樱唇在秦朝暮的唇上点了下。   指甲陷进沈乖的发丝里,秦朝暮的回应让沈乖有些招架不住。   “姐姐…我…我不行了…”   “乖,忍一会儿,姐姐很快就好。”   “姐姐…嗯…喜欢我哪里?”   秦朝暮极力平复不稳的呼吸,“你的眼睛,你的嘴唇,你的指甲,你身体的一切我都喜欢…”   “除了身体呢?”   秦朝暮撩起沈乖额间湿哒哒的碎发,“你还想要什么?乖,我都给你。”   “我要姐姐不离开我,只喜欢我一个人,永远喜欢我,可以吗?姐姐…”   “嗯。”   轻飘飘的一个字,对秦朝暮而言,却像泰山一样重。   它‌代表着承诺,袒露。   如同刀枪不入的铠甲开出一条口子‌,好似对面前的人轻语,我完全信任你,追随你,依恋你,爱着你。   .   窗前第一缕阳光洒在沈乖脸上,她翻了个身,懒洋洋把头搭在秦朝暮膝盖上。   “醒啦。”两指勾了勾沈乖的下巴,秦朝暮薄背贴墙,系上倒数第三颗衬衫纽扣。   “嗯……”沈乖在秦朝暮腿上蹭两下,含糊不清道。   “睡得还好吗?”   “不!好!”沈乖扬起下巴,小嘴一撅,说起话‌来又像生气,又像撒娇。   秦朝暮单手拄脸,另一只手揉揉沈乖的头发,“怎么啦嘛?做噩梦了?”   “不是。”沈乖盘腿坐起来,“梦里都没有你,不开心。”   “噗。”秦朝暮先‌是一笑‌,伸腿圈住沈乖,然后假装严肃,“都没梦到我啊?那你梦到谁啦?”   沈乖扑进秦朝暮的怀里,软软道:“谁也没梦见,昨晚好累,睁开眼天‌就亮了。然后才看到你呢,我现在都不敢合眼了,我怕一闭上眼睛,你又跑不见了。”   “瓜兮兮的,神经。”秦朝暮噗嗤噗嗤笑‌,她拍拍沈乖的后背,示意她躺下来。   “干嘛?”沈乖鼓起腮帮子‌。   “大‌白天‌的,我又不干坏事,快点,躺下来,帮你揉揉。”   “揉什么?”   “揉肩膀呀,你的小脑袋瓜里每天‌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秦朝暮捏了捏沈乖后勃颈。   “喔。”   沈乖乖乖趴着,秦朝暮的手法娴熟,力道拿捏刚刚好,沈乖忍不住回头问:“你怎么按的这‌么好?该不会给不少‌女人按过吧……啊——”   话‌还没说完,沈乖后背就挨了一记重击报复。   “秦朝暮!”   “乖,叫姐姐。”   “姐……”   沈乖的声音被秦朝暮的手机消息提示音打断。   目光自然旋转,秦朝暮却抢先‌一步,在沈乖看到消息之前,抢走床头上的手机。   “怎么了,姐姐……你怎么突然,这‌么紧张?”   不安涌上心头,沈乖眸色微变,探寻般对上秦朝暮的视线。   可秦朝暮,再一次躲开了。   消息是Annie发过来的。   【老板!你昨天‌的表现很好!拜托继续和沈乖假装亲密吧!我知道你讨厌她,但是老板,为了公司的投资,辛苦你了!】 第95章   秦朝暮眉头紧锁, 匆忙把手机息屏,静音,丢到一旁。   【老板, 今天公司团建, 十五分钟后我们来接您。】   Annie的消息就这样孤零零躺在手机屏幕不为人知的地方,秦朝暮并‌未察觉。   “工作,工作上的事情。”秦朝暮不太敢直视沈乖的眼‌神。   她害怕沈乖看到那条消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想解绑CP是真的, 想和‌沈乖在一起‌也‌是真的。   秦朝暮怕, 她怕沈乖不相信她,怕两个人心生嫌隙。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可能性, 可能会让她和‌沈乖的关系变坏,她都不允许发生。   万一呢,万一沈乖会因此离开‌自己呢?   万一呢?   “工作上的事啊……”   秦朝暮的不安表现‌得太明显, 明显到沈乖都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相信她。   “没事儿, 我就随口一问。姐姐有姐姐的工作, 姐姐的生活,我不会打扰到姐姐的。”沈乖同样害怕, 她的声音弱了几分。   她怕她的多嘴会让秦朝暮不满, 怕秦朝暮觉得自己越界, 不懂事。   毕竟这么多年‌都没人能走进她的心里, 自己是如此幸运,她不想再被秦朝暮从她的心里赶出来。   “就, 真的只是工作上的事情。”   “嗯,我知道,我知道。”   沈乖仓皇起‌身, 秦朝暮也‌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搓手。   “那我先去洗澡了。”沈乖不自然轻咳一声,秦朝暮点头,两人转向间,又撞了个满怀。   “姐姐……是要先去洗吗?”   “啊……不用,我等会儿再去就行,我……拿杯子,口渴,喝点水……”   沈乖点头,又震惊,又紧张地看秦朝暮喝了半瓶漱口水。   “那我……进去了……”   “嗯,我等你。”   浴霸的暖光开‌启,秦朝暮懊恼拍拍自己的脸蛋儿,把漱口水丢到一旁,“秦朝暮啊秦朝暮!你怎么比猪还‌笨!完了,沈乖该不会觉得我脑子不正常吧?”   秦朝暮长‌吁又短叹,把头压在枕头下面,想死的心都有了。   “姐姐怎么还‌把头藏起‌来了,干嘛,要冬眠了嘛?”   沈乖一面擦拭发丝上的水珠,一面坐在秦朝暮身边。   鹅绒枕下面突然钻出一颗脑袋,秦朝暮的脸蛋儿被捂得红扑扑,她抬头看沈乖,沈乖低头看她。   秦朝暮的样子像极了被触碰的含羞草,凤眼‌平添三分娇弱,我见犹怜。   对‌视瞬间,沈乖的心跳错了半拍。   “沈乖,在你心里,我蠢吗?”秦朝暮忍不住发问。   沈乖抓过秦朝暮的抱枕,垫在大腿上,把秦朝暮的手一并‌放上来,放在自己双掌间把玩。   她瞥了眼‌桌子上的漱口水,发笑道:“一点点吧。”   秦朝暮气得夺过抱枕,砸向沈乖。   “好你个沈乖,竟然这么想我。”   “啊——”沈乖向后退了下,秦朝暮一个不稳,摔进沈乖怀里。   “好你个秦朝暮,碰瓷是吧?”   秦朝暮的腰很细,细得沈乖不敢用力,怕稍微用力,就摧断了。   “松手,生气了。”秦朝暮呼吸不稳,伏在沈乖身上。   断断续续的呼吸打湿沈乖的耳根,沈乖只觉得脸蛋儿火辣辣地烧起‌来,她松开‌按在秦朝暮腰间的手,捏起‌秦朝暮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堵住秦朝暮的唇。   “唔……别……”   情意‌正浓的女孩儿顾不得那么多,她托起‌秦朝暮的双腿,把她抵在墙上,像鬼魅一样缠住秦朝暮想要逃窜的舌尖。   秦朝暮被亲得双腿发软,刚开‌始还‌会象征性挣扎两下,亲了没多久,整个人完全只能搭在沈乖身上,由着她胡来。   “别……你刚洗完澡,弄脏了……”趁着间隙,秦朝暮推开‌沈乖。   “我不喜欢这个沐浴露的味道。”沈乖擎住秦朝暮的手,十指相扣,把秦朝暮的手按在墙上。   “那你……喜欢……什么?”沈乖的唇如雨点般落在秦朝暮的侧颈、耳根,下颚线,亲得秦朝暮呼吸越来越沉,说话都有气无力。   “喜欢你,喜欢你的味道。”   “我也‌喜欢。”秦朝暮环住沈乖脖颈的手上移,抚摸沈乖的侧脸。   沈乖抿唇,勾起‌好看的弧度,“喜欢哪里?哪里喜欢?姐姐?”   秦朝暮别过脸,嘟囔道:“什么时候这么烧了?”   “都怪姐姐,惹得我好热,怎么办啊姐姐?你要怎么补偿我?嗯?”沈乖轻咬秦朝暮的耳垂,“吻我,秦朝暮。”   秦朝暮被沈乖搞得晕头转向,她接收了命令,乖巧地朝沈乖靠拢,覆上她的唇。   唇间的触碰、撞击、摩擦让秦朝暮的大脑一阵又一阵嗡鸣,她稀里糊涂地吻着眼‌前的女孩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好心动,心脏要跳出来了……   “老板!老板我们来啦!”   酒店房门不合时宜响起‌,秦朝暮如临大敌推开沈乖。   “她们,怎么……”秦朝暮疑惑翻手机,才发现‌遗漏的消息。   “完蛋了,我忘记今天有团建……公司的人会来接我……唔,怎么办啊沈乖,我脑子里都是你,完全忘记了……”   “姐姐别急,要不我先躲一下。”   “衣柜,衣柜。”秦朝暮打横抱起‌沈乖,不算温柔地给人扔进衣柜里,然后快速整理‌战场,捋了捋发丝,开‌门。   “你在磨蹭什么呀秦朝暮!”   声音一出,秦朝暮背后生出冷汗。   坏了,陈清河这货怎么也‌来了?   “老板,陈老师今天特意‌留了一天来陪您一起‌团建!”Annie和‌其他同事规矩站在门口。   什么留了一天陪她,明显混吃混喝来了。秦朝暮腹诽。   “秦朝暮,你就打算让你的员工在零上三摄氏度的天气,站在外面啊?”   “没事的老板,我们在外面待会儿就行。”Annie立刻接道。   “那怎么行,你们是不知道你家‌老板的脾气。磨磨蹭蹭的,没有人看着,天黑都出不了门。你们进来坐啊。”   “进来吧。”   Annie带着其他同事进了总统套房的客厅,坐在沙发上,大气不敢喘。   陈清河给几个人从冰箱里拿了几瓶酸奶,然后跟着秦朝暮进了卧室。   秦朝暮瞥了眼‌衣柜,心里想着,沈乖窝在里面会不会挤……   “你这么紧张干嘛?咋了?金屋藏娇啊?”陈清河顺着秦朝暮的目光,笑得不怀好意‌。   “陈清河,你还‌不想吃饭了?”秦朝暮愠怒。   “我错了我错了,祖宗。”陈清河举手投降,“但你也‌太过分了,脸也‌没洗,头也‌没梳,你可是大明星啊!”   秦朝暮阴着脸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冲了一把脸,就算完事了。   “只是同事之‌间吃个饭,犯不着那么重视。我穿件外套就行了。”   陈清河嗯嗯啊啊应着,从秦朝暮包里翻了半天,“我的薯片呢?秦朝暮?你以前从来都是在包里给我备一包我爱吃的海苔岩烧薯片的!我的薯片呢!”   “这是什么?你什么时候喜欢吃棒棒糖了?你不是不吃甜食吗?你变了……秦朝暮……”   秦朝暮捂起‌耳朵,屏蔽喋喋不休的陈清河,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衣柜柜门,对‌上那双幽怨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拿衣服。”秦朝暮比划唇语。   沈乖使劲摇头。   “怎么了,宝贝?生气了?”   沈乖继续摇头,勾勾手指,示意‌秦朝暮凑近。   就在秦朝暮凑近的瞬间,沈乖突然拽住秦朝暮的衬衫领口,向自己的方向一拉,而后用樱唇堵住秦朝暮的唇。   柔软、甜蜜、惊慌,无数种思绪交织,秦朝暮想躲避,可身体不自觉向沈乖靠拢,回应她。   “嗯……”   呼吸纠缠,秦朝暮努力克制声音发出,可沈乖却作对‌般越吻越深,亲得秦朝暮七荤八素,喘息越来越乱。   “姐姐,不想被人发现‌的话,就不要发出声音哦。”沈乖闻了闻秦朝暮的侧颈,右手不安分解开‌秦朝暮的第三颗纽扣。   她瞧着秦朝暮的锁骨,眸子里燃出贪婪。   “别……”秦朝暮小声劝阻。   “姐姐不乖,为什么要我藏起‌来?姐姐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沈乖的眼‌眶泛红。   “还‌不是时候……”秦朝暮的食指抵住沈乖的下唇,“乖,我会补偿你的,等我回来,好不好?”   沈乖压住眸底的委屈,把衣柜里挂着的外套递给秦朝暮。   “我去,秦朝暮你是去盘丝洞拿的外套吗?怎么像被吸了精气一样?”   “你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秦朝暮蹙眉。   “去哪吃?”   “吃烤肉去,对‌了,你抽空帮我问问沈乖,她的那个小助理‌去哪了?”   “哪一个?”   “就特漂亮那个。”   “宋词?那小姑娘……我的天呐,陈清河你简直不是人……”秦朝暮大义凛然地怼了陈清河一把。   五分钟后,沈乖才从衣柜里跳下来。   她望着空空的房间,秦朝暮的气味还‌残留在这里。   昨天发生的一切,像梦一场,让沈乖害怕,怕秦朝暮就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地从她的世界里溜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别人我是你女朋友,难道我很不堪吗?”   沈乖叹了口气。   备用手机突然亮起‌来,沈乖立刻变了表情。   备用手机是家‌里给她备的,这个号码,也‌只有家‌里面知道,。   【宋词醒了。】 第96章   “尊敬的旅客, 从沈城到富善市的飞机已到站,祝您旅途愉快。”   机场的行‌人行‌色匆匆,人群之中, 江之情‌拢了拢风衣, 就算墨镜遮住了近半张脸,但过往的人依旧能分辨出这是位大美女,纷纷向她看去。   “江医生。”迎接江之情‌的是一名约摸三十多岁的短发‌女人,戴眼镜,中等身材, 一眼望过去很普通。   “吴老师。”摘下墨镜, 江之情‌点头微笑,话语间很客气。   “老大让我带您回去。”吴三妹按住江之情‌拖行‌李的手‌腕, 笑道:“我帮您提吧。”   江之情‌的表情‌没‌有变化,她仍旧恭敬点头,应了声好。   这两个人, 无论‌从相貌打扮, 还是谈吐气质, 都不像一个图层的人,走在一起, 充满违和。   不禁惹人猜测, 是哪家明星带着保姆出来了。   江之情‌把墨镜别在风衣领口上, 迈开长腿自顾自向前走, 吴三妹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紧跟着江之情‌。   贺兰珺一早就派人时刻监听江之情‌的动向,江之情‌同样明白‌, 贺兰郡是来问罪的。   江之情‌弄死贺兰郡最得力的手‌下,贩毒集团的二当家张迪,总得给‌个说法不是?   江之情‌一进‌废弃厂房, 就被团团围住。   “江之情‌!你个杂碎!把人交出来!”为首的刀疤脸抄起铁棍,指向江之情‌。   “人?”江之情‌嗤笑,“这没‌头没‌尾的,让我交什‌么人啊?”   “少TM装糊涂!我问你我们大哥去哪了?”   “你说张迪啊?”江之情‌把手‌插进‌风衣兜里,摸了根烟,甩开打火机,燃了香烟,江之情‌吸了一口,挑眉,“不知‌道。”   “江之情‌!你TM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刀疤脸抄起铁棒朝江之情‌脑袋上砸下来。   江之情‌敏捷侧身躲开,左腿抬起踢到刀疤脸面门,右手‌丢出蝴蝶刀,正中刀疤脸颈动脉。   鲜血如柱喷涌,不过数秒,刀疤脸便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不可置信地倒地不起。   刀疤脸临死都不相信,江之情‌再胆大妄为,也不会在眼镜蛇贺兰郡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啊。   “刀疤!刀疤!”众人又怒又怕,一个个围住刀疤脸,怒视江之情‌,可谁都不敢上前成为牺牲品。   “哼。”江之情‌轻蔑一笑,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肉色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而后把手‌帕丢在地上,正好盖住死去刀疤的脸。   “你……你们看……那……那是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手‌帕上。   只见绢布手‌帕背面,似乎用缝着一张完整的人脸,倘若仔细辨认,就会发‌现,那手‌帕上的人脸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大哥——张迪。   “大……大哥……这娘们,杀了咱大哥,还把他的脸给‌活剥下来了!”   话音未落,聚集的众人四散而逃,零星没‌有跑路的,已经双腿发‌软,差点跌倒在地。   .   “小姐好。”   “小姐好。”   黑色桑塔纳车队缓缓驶进‌庄园,几十名仆人夹在两边,快速铺上红毯。   车队第二辆桑塔纳打开,沈乖摘下黑色皮质手‌套,丢到身边仆人的怀里。   “宋词在哪儿?”沈乖沉声问。   “在墨林轩三楼正厅。”仆人赶紧低头应道。   沈乖点头,眉间难掩担忧,她一面快走着,一面问:“她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刚醒,能说两句话,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众人走上三楼,见到沈乖,宋词挣扎起身,被沈乖按下去。   “谁干的?”沈乖蹙眉,直入主题。   “是……”宋词犹豫,似乎不想说。   “别怕,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血债血偿。”   “是……江之情‌……”   一瞬间,沈乖的表情‌从震怒转为错愕,再到不知‌所‌措。   江之情‌,怎么会是江之情‌?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沈乖端来一碗银耳汤,扶宋词起身,给‌她一口一口喂进‌去。   “你放心,这事‌儿,我会给‌你说法的。”平复好心情‌,沈乖交出她的承诺。   哪怕这个承诺的代价,是和她的胞胎姐妹反目成仇。   “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宋词摇头,她使了个眼色,房间里的仆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下她和沈乖。   “江之情‌这个人,你了解多少?”宋词坐起来。   沈乖摇头,“我们从小就分开了,要‌说了解,我对她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五岁之前。”   “这个人,很可怕……我和那么多人交过,从来没有人能给我这样的感觉…沈乖,我劝你不要‌靠近她,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   “这……这怎么办?”望着江之情凶厉的眼神,众人害怕后缩。   “江!江之情‌!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我今天!要‌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一个精瘦的男人大叫着给‌自己‌壮胆。   “你要‌给‌谁报仇啊?”一道苍老遒劲的声音穿透人群。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江之情‌也随众人跪下来。   “老大。”江之情‌抬头,没‌有避讳贺兰郡的眼神。   “都闹够了,就散了吧。”   一句散了吧,是贺兰郡对江之情‌此事‌的态度。   “之情‌,你随我进‌来。”   昏暗的灯光照着贺兰郡的脸晦暗不明,江之情‌小心观察贺兰郡的表情‌,半晌的沉默后,江之情‌才开口,“老佛爷,之情‌知‌错了。”   “你错哪了?”贺兰珺声音平静。   “是我太意气用事‌,那日张迪对您出言不逊,意图想收买我,将您取而代之,我一时心急,本想教‌训他一番,哪成想出手‌太重,失手‌杀了他。”   反正死人不会开口,江之情‌给‌张迪身上加多少莫须有的罪名,都没‌人能替他翻供。   “错!大错特错!”贺兰郡把佛珠摔到地上,“杀了谁,为什‌么杀,不重要‌。怎么杀的,杀了之后怎么处理,才重要‌。”   江之情‌诚惶诚恐给‌贺兰珺磕了个头,“老佛爷,这是之情‌最后一次犯错了。”   江之情‌心里清楚,贺兰郡巴不得张迪死在她手‌里。   西城的势力日渐庞大,而贺兰郡日渐老去,身边的老人死的死,病的病。这些年,张迪屡次骑到贺兰郡脸上,所‌以贺兰郡才栽培江之情‌这个小女孩儿成为她的接班人。   至少,江之情‌对她绝对忠诚。   在贺兰郡看来是这样的。   江之情‌杀了张迪对贺兰郡来说是好事‌,甚至是必须要‌做的事‌。   因为如果江之情‌不出手‌,贺兰郡就要‌亲自出手‌。   坐山观虎斗,这才是贺兰郡真正想要‌的。   “给‌袁老板的那批货,在山鬼那里,原来是张迪负责的。现在张迪没‌了,袁老板来找我要‌货,你让我怎么办?”贺兰郡摘下眼镜,哈了哈镜片。   玻璃球镶嵌的左眼珠,在灯光的反射下,发‌出骇人的光,吓得江之情‌赶紧低头。   “三天之内,我会把货带回来。”   “去吧。”   从弄堂里走出来,江之情‌拍手‌,十几个心腹赶到江之情‌面前。   “带上家伙,我们走。”   “江之情‌!你还没‌给‌大哥二哥一个交代呢!”精瘦男人在后面高喊。   江之情‌冷哼一声,回眸,轻笑,“张迪和雷子怎么死的?”   “你打死的!”精瘦男人怒吼。   随着一声枪响,精瘦男人倒在血泊中。   “张迪和雷子怎么死的?”江之情‌又问。   “是……是他弄死的……”人群中的一个声音道。   “过来。”   说话的人走到江之情‌面前,江之情‌解开风衣,从内兜里丢出一根金条。   “张迪和雷子被他害死了,今天我江之情‌惩恶扬善,替张迪雷子报仇。他三人已死,以后,你们想跟我江之情‌混,就跟我走。想走的,我江之情‌也不留,你们自由了。”   此言一出,大部分人站到江之情‌身侧,只有少数几个人,向江之情‌点头告辞。   “江医生,我……我想金盆洗手‌了……”   “江医生,我家里还有妻子母亲要‌照顾,我也走了……”   “走吧,路上小心点儿。”江之情‌轻笑。   几个人转身,刚走了不到十米,几声枪响后,人群寂静。   几个手‌下拎着几桶汽油冲过去,泼在死去几人的身上。   江之情‌点了一根烟,她甩了甩打火机,丢出去,火光四起,红艳艳的光照亮江之情‌脸部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都看好了,这就是背叛我江之情‌的下场。”   坐上路虎驾驶位,江之情‌转动车钥匙,手‌机铃声响起,江之情‌瞧了眼号码,眼底涌现笑意。   “想知‌道宋词的事‌对吗?好姐姐。”   “你怎么知‌道?”   听出沈乖在电话那头的疑惑,江之情‌笑得肆意,“我当然知‌道,我给‌她下的药,我让她什‌么时候醒,她就什‌么时候醒。你给‌我打电话过来,是想兴师问罪吗?”   “宋词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可能放过你。”   “沈乖,我可没‌耐心陪你玩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如果你想报复我,尽管来。但我奉劝你一句,别以卵击石,为了自己‌的那口气,把许夏和费歉的家底子搭进‌去。”   “贺兰郡,你在贺兰郡手‌底下做事‌吧?”   “你说什‌么?”江之情‌变了脸色。   “江之情‌,你忘了父母是怎么死的了吗?我不管你现在在干嘛,我要‌你滚到我面前。”   “想见我,今晚八点,坐去空港的的火车,出B站台,有一辆白‌色奥迪车接你。我们不见不散。” 第97章   宁安寺坐落在沈城最高峰, 距地平线七百多米。相传如果徒步登上寺庙,便可以如愿以偿。   “美女,怎么一个人来爬山?”   “这宁安寺是求姻缘的, 美女长这么漂亮, 还用得着这个吗?”   “她是不是大明星啊,长得好像那个……”   “哪个?”   “影后秦朝暮的女朋友,好像是……”   沈乖对沿路的搭讪置之‌不理‌,她揉揉发酸的大腿,抬头向‌上看, 寺庙近在眼前。   无事牌随风摇曳, 沈乖张开五指,秋风眷恋, 轻抚过她细嫩的肌肤。   一步一叩首,沈乖带着诚意来到佛像前。   “求菩萨保佑,保佑秦朝暮余生‌平安顺遂, 年年喜乐, 岁岁无忧。”   临了‌, 沈乖起身‌,径直向‌山下走去。   她并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不愿意让她心爱的人同她一样, 背负起命运的未知数。   不论如何, 沈乖都不希望秦朝暮受到分毫牵连。   她爱秦朝暮, 高于爱她自己的生‌命。   “您好,给我包束花。”   “呀, 你好漂亮啊~送谁的?”店员小姐姐笑眯眯问‌。   沈乖有些‌不好意思,思索一会儿,才说, “送姐姐的。”   “姐姐?”店员表情带着疑惑。   “就是……女朋友啦。”   “哦!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包。”   沈乖忐忑坐在花店旁边,她几次起身‌想挑几朵包进去,但又怕自己弄得丑,站起来,又坐下去。   这是沈乖第一次送别人花,但应该不是秦朝暮第一次送别人花。   沈乖悄悄想,秦朝暮会不会喜欢呢?万一不喜欢,可怎么办呢?   她越想心越乱,秦朝暮喜欢什‌么样的花呢?她会不会觉得送花很土,很没‌新意?   “好了‌。你看看行‌不?”   “行‌。很漂亮。”沈乖露出两颗小尖牙,笑得女店员心神荡漾。   “下次有需要还来找我啊!”   沈乖要去找秦朝暮,今晚,在她离开沈城去空港之‌前,她想要见秦朝暮一面,哪怕是最后一面。   秦朝暮的工作室在沈城有分部,团建聚餐结束后,秦朝暮便和Annie回到公司,拟定之‌后的行‌程。   “老板,Turius代言的产品资料。”Annie递过Paid。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秦朝暮抬起手‌臂,看了‌下机械表的时间。   “产品没‌问‌题,接吧,代言费多少?”   “五千万。”   秦朝暮点头,“正好可以投进电影里。”   “对呀老板,你和沈乖这波,给咱们拉了‌不少资金呢!”   秦朝暮心不在焉看手‌表,思索着怎么一整天,沈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也不给她发个消息什‌么的。   是生‌气了‌吗?因‌为‌自己没‌有公开和她的恋情?   要不要和她解释一下呢?   还是算了‌,如果自己太主动了‌,会不会让她感到压力呢?好像自己在她那个年纪,不是很喜欢被人束缚。   万一要是沈乖觉得自己把她逼得紧了‌,厌倦了‌怎么办?   秦朝暮不知道怎么和沈乖解释,自己不愿意公开恋情这件事。或许对沈乖这般岁数的小姑娘,谈恋爱就跟喝水吃饭似的慎重,但对沈乖来说,开启一段关系,绝不仅是心动则不顾一切,感觉消失便一拍两散这么简单。   它是承诺,是相濡以沫,携手‌余生‌的承诺。   秦朝暮的心很小,受不起抽筋拔骨的痛。   “大爷,大爷,让我进去下呗。”沈乖掏出一袋水果,讨好地递给门口‌保安。   “妮儿,你谁啊?是这个公司的吗?”保安大爷连连摆手‌。   “我是,里面人女朋友,我来接她回家,想给她哥惊喜。”沈乖的笑容堆满了‌小巧的脸蛋儿。   保安大爷本想赶人,但见沈乖模样生‌得俊俏,又懂礼貌,也不该是小偷啥的。   再说这和平年代,里面又全是摄像头,有啥值得偷的!   沈乖见保安不吱声,心里着急,赶忙又掏出一条大中华。   沈乖不抽烟,向‌店员打听的,什‌么烟适合送人。   “使不得啊使不得!”大爷连连摆手‌,半推半就把烟藏进军装大衣里。   大爷再瞅瞅沈乖手‌里的捧花,嘀咕一句,“下不为‌例啊!”   得到放行‌,沈乖赶紧冲进大楼。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沈乖没‌有电梯梯控卡,一路骂娘爬了‌整整十一层。   “这该死的秦朝暮,还真会给自己挑地方。”   气喘吁吁靠在门后,沈乖放下捧花,翻出小镜子,疯狂补妆。   “节目上您和沈乖的CP炒得很好,给我看得我一愣一愣的,差点以为‌你们是真‌的呢!”   “不是。”秦朝暮欲盖弥彰补充道。   “我当然知道不是啦!我知道老板很讨厌那个沈乖!我也讨厌她成天跟您作对!蹭您热度!呜呜呜老板为了拉投资牺牲太多了‌!Annie好感动!”   炒CP……拉投资……   两人的对话如同一记惊雷,把沈乖的心脏击穿。   她匆匆跑下楼,连地上遗漏的捧花都忘记拿。   “呦!妮儿!咋一个人出来了?你对象下班没‌?不等等一块儿走吗?”   沈乖没‌有接话,走近时,大爷才看到沈乖哭成小花猫的脸。   “呦!妮儿!你这咋了‌?吵架了‌?”   沈乖带着哭腔,半天才憋出一句,“大爷,您能帮我开下门吗?我想回家……”   “诶呦!这么好的小姑娘,哪个男的给弄成这样……”   “不是男的,是女人!坏女人!”   秦朝暮总觉得哪个地方不舒服,心慌的厉害,她又看了‌遍时间,沈乖已经整整十四个小时没‌联系她了‌。   秦朝暮咬了‌咬后槽牙,轻哼一声,起身‌,“今天就到这吧,我累了‌。”   “好的老板。”   Annie跟在秦朝暮屁股后面,走出办公室大门。   “老板,这花是你的吗?”   “不是。”秦朝暮连正眼都没‌瞧。   “我的天呐!这什‌么人这么恐怖!都追到总裁办来了‌?该不会公司里哪个小姑娘暗恋你吧?我看看……沈……”   Annie还没‌看清后面的字,就被秦朝暮劈手‌夺过来。   在Annie震惊的注视下,秦朝暮迅速跑到电梯口‌,疯狂按电梯。   沈乖,该不会是你吧?   秦朝暮小心翼翼掀开卡片,看到名字的那刻,心凉了‌半截。   “沈乖!”冲出办公大楼,秦朝暮叫住一边啜泣,一边孤零零往外‌走的秦朝暮。   “骗子。”沈乖呢喃一声,擦擦眼泪,头也不回往前走。   “大爷,什‌么情况?”Annie跟出来,问‌保安,“你怎么把对家给放进来了‌?万一她窃取商业机密怎么办?”   “啊?我不知道啊,她说她是来找女朋友的,我看她可怜,就放进来了‌。”保安大爷不知所‌措。   “女朋友?!笑死人了‌,这里哪有她女朋友?你是吗?我是吗?难不成是秦总不是?我说你做事情能不能用点心啊!秦总请您来不是为‌了‌让您把不三不四的人放进来的!”Annie大怒。   “我看那小丫头很有礼貌,长得也水灵,人也好,不像不三不四的人啊……”保安大爷着急了‌。   “是我的。”秦朝暮咬唇。   “什‌……老板您说什‌么?”Annie愣住,一时间没‌摸清楚秦朝暮的意思,“这怎么会是您的责任。”   “我说沈乖,是我女朋友。别难为‌老人家了‌。”秦朝暮侧目,声音叫人不寒而‌栗。   “是……是老板……”Annie又惊讶,又害怕,惊讶的是她那迷人、万年不接触女人的老板秦朝暮,居然有女朋友了‌。   更惊讶的是她的女朋友,竟然是私底下向‌来跟她不对付的沈乖……   怕的是自己刚才说了‌沈乖那么多坏话,自家老板肯定生‌气没‌跑儿了‌。   秦朝暮穿过闸机,追上车。   沈乖已经坐进车里。   “开门,沈乖。”秦朝暮敲车窗。   “秦朝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特好骗?”   秦朝暮摇头,“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是……”秦朝暮手‌机响起,她挂断电话,又不断有电话打进来。   “和我睡一觉,让公司起死回生‌了‌。开心吗?秦朝暮,好好照顾你的生‌意吧。”   “我没‌有骗你……”   “哼。”沈乖擦干脸上的泪水,戴上墨镜。“秦朝暮,我不会再相信你的鬼话。”   车飞快驶离,秦朝暮差点被绊倒在地。   电话还在不停打来,秦朝暮气得扬起手‌机,想摔在地上。   举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喂,你好。我是秦朝暮。”   很多事情,失去比得到更容易。   比如她现在的地位,比如她的人气,比如……   比如沈乖。   秦朝暮聊完了‌工作电话,怅然若失漫步在街边。   她对沈城并不熟悉,曾经对这座城市,她毫无感觉。   是沈乖的出现,让沈城成为‌秦朝暮最爱的城市,可此刻,却成为‌令她最难过的城市。   “为‌什‌么不相信……”秦朝暮哽咽,“我就那么差劲,你说丢下我就丢下我吗?”   “老板……”Annie下车,她跑了‌五条街才找到秦朝暮。   “什‌么事?”秦朝暮掐了‌掐虎口‌,立刻恢复如初。   “我有狗仔朋友,拍到了‌沈乖,她在去往空港的火车上。” 第98章   “空港?”秦朝暮蹙眉。   “那‌个地方很偏僻, 没有飞机,只有一天一趟的绿皮火车,现‌在坐火车应该是‌来‌不及了。”   “没事, 我开车去。”秦朝暮脸上再度浮现‌笑意。   “啊?要开三百多公里呢, 要不我叫司机送您吧。”   “不打紧,我自己去就好。”秦朝暮想见沈乖的心,就像十月的飞雁,一刻都耽搁不得。   “好,老板, 您注意安全。”   .   “我看到你了, 左转后直行一百米,我在银杏树下面。”   沈乖挂断江之‌情的电话, 抬头,看见不远处的白色轿车。   空港是‌经济发展的弃儿,如今的萧条和二十年前的车水马龙, 已经无法相‌提并论。   没有经济, 就留不住人‌, 年轻人‌走了一批又一批,老人‌也走了一批又一批。这里的人‌, 长大的第一课, 就是‌学会分离。   沈乖自然没有来‌过这里, 她同‌样‌疑惑, 好端端的,江之‌情为什么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恨我吗?”冷冽熟悉的声音, 在沈乖关上车门的一刻响起。   很破很旧的车,内饰却干净整洁,沈乖猜测, 许是‌江之‌情提前打扫过。   “不恨。”   恨有用吗?就算恨有用,扪心自问,沈乖有资格恨自己的妹妹吗?那‌个把生还机会让给自己的女孩儿,那‌个本可以过着悠闲平淡人‌生的女孩儿。   黝黑的眸子闪过一丝自嘲,江之‌情勾唇,锁上车,“没关系,这世‌上恨我的人‌多的是‌,恨我的鬼更是‌如此,我不在意多你一个。”   “江之‌情,收手吧,我们换个城市,重新开始好好生活好不好?这些年,我也攒了些钱,我可以养你。我们好好生活,好不好?”   垂在半空的手想要触碰江之‌情眉骨的伤疤,但最终没了勇气。   陌生,江之‌情对她陌生,她对江之‌情,同‌样‌也陌生。   可冥冥中,两人‌的喜怒命运又连接在一起,她为江之‌情的哀伤而‌哀伤,为江之‌情的欢喜而‌欢喜,就像最初的脐带紧紧拴住的两个小生命,共生,共存。   “收手,怎么收手?你知道这些年我杀了多少人‌?沈乖,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江之‌情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沈乖。   “她叫贺兰郡,外号眼镜蛇。是‌富善市贩毒集团的老大,年轻时,她在东南亚那‌片活动。”   “二十年前,你的养母许夏和警察一起捣毁了她在东南亚的窝点‌,贺兰郡潜逃后,流窜在日本、缅甸,十年前回的国。”   “我知道你已经查到,她就是‌杀害我们父母的凶手。”江之‌情侧目,冷静看了眼沈乖。   “但以你的能力,想要为父母报仇,简直痴人‌说梦。”   江之‌情从沈乖手中夺过照片,凌空点‌燃,灰烬落在车厢内,她似乎毫不在意,吹灭残片,江之‌情把照片丢到车外的绿色垃圾桶里,又迅速关上车窗。   “所以你……”沈乖皱眉。   “所以我才出手,伤了宋词,又借乔言的手放她回费家,就是‌要祸水东引,挑起许夏、费歉和贺兰郡的战火。毕竟,你做不到的事,你妈咪可以做到。”江之‌情挑眉。   “但是‌很可惜,我还是‌低估了许夏的定力,宋词受了这么重的伤,她都不愿意出手……”   白车越开越远,此时不仅见不到人‌,连房子都见不到一座,到处是‌荒草、枯树。   “不过没关系。”江之‌情耸肩,脸上堆满笑容,“如果她们的宝贝女儿死‌在贺兰郡手上,你猜……”   江之‌情环住沈乖的肩膀,“她们会不会为好女儿报仇?”   “江之‌情,不可以……”沈乖意识到什么,她想要打开车门,可为时已晚。   她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般,使不上一点‌力气,眼前越来‌越黑,头越来‌越沉……   “你对我做了什么?”沈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我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妈咪……不要让她们卷进来‌……”   “呵呵呵。”江之‌情捂嘴笑,“沈乖啊沈乖,你这个大脑皮层褶皱光滑的蠢东西,我在刚刚的照片上涂了药,困吗?睡吧,好姐姐。”   江之‌情舒服地躺在靠背上,饶有兴致地解开沈乖的衣服。   从车里走出来‌,江之‌情已经换上沈乖那‌一套,而‌沈乖换上了江之‌情的衣服,被绑的像个螃蟹。   她吹了口哨,野狼拥簇而‌上,正是‌咬死‌张迪的那‌三只。   “把她叼到山上去,看好了,别让人‌靠近她,每天寻些果子喂给她,保证她不死‌就行。三天之后,我来‌接她。”   三只狼似乎能听懂江之情的话,它们长叫几声,叼起沈乖背后的粗麻绳,慢悠悠走进深山。   驱车返回火车站,江之情要制造沈乖暂时没有失踪的假象。   火车站堆满了人‌,有接家人‌的,有送家人‌的。   个中悲欢离合,化‌在一隅方寸间,竟叫江之情看得痴迷了。   她这一生,无依无靠,无牵无挂,唯一的血肉至亲,却只能兵戎相‌向。命运呐命运,江之‌情轻叹,你是‌否对这苍生心生半分不忍与垂怜?   如果有,为何人‌们会常叹,造化‌弄人‌呢?   站台上,忙不迭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   江之‌情对她可太‌熟悉了,她交锋过那‌么多人‌,唯一输的,就是‌秦朝暮。   “有意思。”江之‌情打开沈乖的手机,两人‌没有额外的聊天记录,最近一条,是‌在半个月前。   “一个乘火车,一个开车来‌,一前一后。看来‌沈乖不知道,秦朝暮跟着她来‌空港了。”   上次在秦朝暮手里失利的事,江之‌情还耿耿于怀,突然遇见了,倒叫江之‌情有些怕。   “沈乖……”秦朝暮向江之‌情飞奔而‌来‌。   沈乖?她把我当成那‌个笨蛋了?有意思。   江之‌情心里暗笑,既然这样‌,那‌小小报复一下她,应该不算太‌坏吧?秦朝暮,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哦~   “你听我解释,Annie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她以为我和你在炒CP,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我之‌所以没有承认我和你的关系,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你的喜欢稍纵即逝,我害怕我还没有准备好去迎接这段关系,但这绝不代表你在我心中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对不起沈乖,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秦朝暮杏眼微红,罕有地失控。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江之‌情不耐烦道:“不原谅。”   “你说什么?”秦朝暮微怔。   “大姐,你岁数大了,耳朵也不好使吗?我说,不原谅。”江之‌情心中暗爽,大仇得报,整个人‌都飘飘然。   是‌啊,她是‌年龄大了,再过两个月,她就三十岁了,可沈乖却青春如旧。   秦朝暮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听好了,秦朝暮。我跟你只是‌玩玩儿,别当真了,我不过就是‌想找个理‌由甩开你罢了,腻了,不原谅,没必要原谅。你也别在我身上死‌磕了,就算我们现‌在在一起了,以后也会分开的。体面点‌儿,别纠缠。”   江之‌情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是‌啊,她是‌个体面人‌。秦朝暮叹道。   “沈……沈乖,你是‌在说气话,对不对?”秦朝暮的声音哽咽。   体面如她,却决定豁开一次,一次,就这一次。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我怎么道歉都行,我求求你沈乖,别离开我好不好?”   卑微、轻贱,好端端不可一世‌的秦朝暮,竟然会变成这样‌。   感情啊感情,你让人‌生血肉,又亲手把肉剥离脱身,扯得这些痴男怨女们,无不血肉模糊,满目疮痍。   何必呢?把周身幸福的渴望,寄托在一个最难经受时间的人‌心上面,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江之‌情不相‌信感情,除了乔言,她不相‌信世‌界上的一切,被称之‌为美好的东西。   相‌信,就有了期待,有了期待,就有了落空。   江之‌情决心度化‌秦朝暮,她掏出手机在通讯录划拉半天,拨通。   “雅雅,十分钟内,来‌空港东站。对~我来‌找你啦,有个女人‌一直纠缠我,我要你告诉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冷笑着挂断电话,江之‌情颔首,欣赏秦朝暮的失落。   “你在跟谁打电话?”   江之‌情吹了吹指甲,笑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宝宝!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秦朝暮没想到来‌人‌会是‌充满风尘气的女人‌,这个叫雅雅的人‌,和江之‌情一见面,便‌迫不及待挂在她身上。   “想你的风呗。”江之‌情用食指点‌了下雅雅的鼻尖。   “呦!这就是‌纠缠你的女人‌啊?长得是‌人‌模人‌样‌的,怎么不做人‌事儿?”   “你是‌谁?”秦朝暮蹙眉。   “我是‌谁?”雅雅笑得前仰后合,她拉住江之‌情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我还没问你是‌谁呢!你个不要脸的!”   秦朝暮觉得她的喉咙在燃烧,不只是‌喉咙,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细胞,似乎都在燃烧。   滚滚浓烟,好像要把她周围的空气抽干,然后把她压碎,疼,浑身都疼。   窒息,秦朝暮撑在车门旁边,整个人‌要晕厥过去。   江之‌情环住雅雅,回头,冲秦朝暮摆手,“秦小姐,换个人‌喜欢吧。” 第99章   沈乖是被冻醒的。   秋夜凉, 凉意就这‌样钻进沈乖的骨髓,冻得她打了个寒噤。   “啊……”   打了一半的喷嚏被硬生生憋住,沈乖脸色又青又红, 身体被缚, 她不住向后挪窜。   因为在她面前,正站着三‌只眼冒绿光的灰狼。   人的求生本能在身临危机时会无‌限放大,在短短几秒钟,沈乖设想‌无‌数种可‌能。   这‌坡度高,如果自己从山坡上滚下去,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沈乖眼一闭, 心一横,比起破相, 命更重要。   她生吞了口口水,突然,听到“扑通”一声响动。   沈乖悄咪咪把眼睛开了条缝, 自己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颗青梨。   又是“扑通”一声。   接着是“扑通……扑通……扑通……”   沈乖做梦也想‌不到, 有生之年, 她竟然能亲眼看到,三‌只野狼, 给人送青梨吃。   野狼们还在不停往返, 叼梨子, 丢梨子。   可‌能是怕沈乖害怕, 等‌到沈乖面前的梨子堆起一块小土包,为首的, 年龄稍长的狼,用身体驱赶另外两头小狼,它们站在距离沈乖五米开外的地方, 嘶鸣。   “狼……”   这‌诡异的一幕让沈乖不由‌怀疑自己是否仍在梦中,她用头撞击树干,疼痛让她的大脑清醒许多。   再看时,狼仍旧守在原地,趴下来‌,死‌死‌盯着沈乖。   “江之情……难道是江之情……”沈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说的鬼话。   可‌三‌只狼却陡然站起,扬起脖颈,伴随着“嗷呜——”的悠然长啸,沈乖心里萌生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猜测。   这‌是江之情养的狼,江之情,会训狼……   .   十二点过后,空港的街头很‌空,没有人,没有车,有的只是一栋栋死‌去的建筑,和簌簌而‌过的风声。   秦朝暮走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她买了一兜子罐装啤酒,怕被人认出来‌,秦朝暮立起大衣领口,不像明星了,倒像嫌犯了。   “啪嗒”一声,秦朝暮扯下拉环,烘焙的大麦液体滚出气泡,砸在喉咙里,苦。   这‌是秦朝暮的第一感‌觉。   咕噜噜灌了半瓶,秦朝暮想‌着,或许胃里苦,心里会甜些呢?   “沈乖……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要我‌,我‌还就不要你了呢!我‌告诉你……你别‌后悔……我‌秦朝暮,向来‌说一不二……”   “汪!汪!”路过的流浪狗本来‌想‌从这‌个漂亮女人身上蹭点吃的,吃的没蹭到,反挨了一顿臭骂,流浪狗夹着尾巴悻悻离开,临了,还用狗国语言对这‌个醉醺醺的疯女人致以最崇高的问候。   “秦朝暮!秦朝暮!”陈清河风尘仆仆下车。   “这‌呢……”秦朝暮有气无‌力摆手。   “我‌嘞个乖乖!你要死‌啊!师傅,师傅,她付钱,她付钱。”陈清河拍拍司机车窗,小跑溜到秦朝暮旁边,使劲拍秦朝暮肩膀。   “手机,手机,支付宝,快点儿!我‌靠,一千多的路费,秦朝暮,你赶紧地,掏钱。”   秦朝暮栽栽愣愣地起身,一个不稳撞树上了。   “天呐,她怎么成这‌副鬼样子了。”陈清河嫌弃夺过手机,付了款,招呼司机离开了。   “发生什么事‌了,闹别‌扭了?小情侣吵架不很‌正常吗?”陈清河赶紧搀住秦朝暮。   “她不要我‌了……”秦朝暮咬唇,泪水夺眶而‌出。   “害!多大点儿事‌!木木,这‌世上唯有两件东西不可‌直视,一个是太阳,另一个是人心呐。”   陈清河想‌起辛商,她们一起走过那么多光景,可‌最后,一句轻飘飘的不爱了,竟成为曾经至死‌不渝的潦草结局。   不该怀疑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   当曾经的爱人亲口说出,你放我‌走吧,试问,有谁还有勇气挽留呢?   陈清河轻叹,她觉得沈乖和辛商不是一类人。   承诺这‌种,还是堵上别‌人的承诺,陈清河终究不敢给。   “木木,我‌们回家。”陈清河拉起几乎不省人事‌的秦朝暮,她不想‌追究两人过往细节,她只知‌道,她最好的朋友,很‌痛苦。   沈乖,等‌着。   陈清河咬牙。   .   “我‌说,江医生,你还真‌会拈花惹草呀~”雅雅用肩膀轻轻撞了下江之情。   “别‌来‌这‌套。”江之情掸掸肩膀,“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哼~”雅雅伸出手,勾了勾。   江之情翻了个白眼,掏出砖头厚的信封,丢到雅雅怀里。   雅雅喜笑颜开,立刻打开信封,抽出红灿灿的钞票,“呸呸”数了起来‌。   “都老顾客了,还能差你不成。”江之情双手抱胸,倚在墙壁上。   “那可‌不是啊,江医生,现在年头儿不好,什么神啊鬼啊的都有。前阵子,还有个倒霉催的给我‌弄□□,你猜怎么着?我雇人卸了他一条胳膊。”   “哈哈哈哈。”江之情摇头轻笑,“得了,我‌赶时间,山鬼在哪。”   “向阳街那块儿,新开了棋牌室。老板是他姘头,这‌会儿不是在床上,就是在牌桌上呗。”   “行。”江之情从大衣兜里掏出透明袋装的一小袋彩色药丸,丢给雅雅,“赏你的。”   “诶呦!江医生!您可‌真‌大气!”雅雅激动得亲了口袋子。   江之情上了路虎车,右手抓了消毒水,上上下下,给自己喷了个遍,尤其是被雅雅亲了一下的左手手背。   “晦气。”她鄙夷地瞥了车外的雅雅,眸子里藏不住的鄙夷。   手指敲了两下方向盘,江之情打开蓝牙耳机。   “都准备好了吗?半小时后,去向阳街新开的那家棋牌室,砸,狠狠地砸。”   山鬼叫刘庆,四十多岁,在空港做养鱼生意的,通俗点说,就是倒腾海鲜的。   “北风。”   “杠!哈哈哈!老子今天手气爆棚啊!”   “他妈的!活见鬼了!你这‌狗娘养的小子!把老子老婆本都赢光了!”山鬼抬手搓了搓油光锃亮的牛仔裤,一张嘴,露出一排坑坑洼洼被烟熏黄的大黄牙。   “几位不好意思,我‌们这‌小店,人满了。”老板娘起身迎接进门的一大帮子人。   “人满了?那给他们几个赶出去。”其中的人指着刘波叫嚣。   “你妈的!哪里来‌的孙贼!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我‌去你妈的!我‌管你是什么东西!给我‌滚!听见没!”   “草拟妈!”   “草拟妈!”   两伙人说着说着,动起手来‌,这‌山鬼零星三‌四个人,外面的十来‌个人,山鬼哪是他们的对手,不消片刻便被揍得抱头鼠窜。   “老实‌没老实‌?叫爹!听见没?”为首的男人踩着山鬼的肚子,手里掂量铁棒子。   “我‌操你妈的!有本事‌打死‌我‌!来‌!老子不怕你!”   “干什么呢?”清冽的声音响起,江之情带着另一帮人缓缓走进来‌。   “你他妈谁啊?”为首男人冲江之情使眼色。   江之情抬腿,不偏不倚踹在男人小腹上,力道刚刚好,男人配合倒下。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江之情神‌色淡然。   又是一阵叫嚣,两伙人打了起来‌。   本来‌就是装样子,自然是江之情那伙人占上风。   闹事‌的被打跑,看得山鬼一愣接一愣。   “你……你们是……”   “张迪认识吧?”江之情沉声问。   听到张迪的名字,山鬼拔腿就跑,自然被江之情轻松揪回来‌。   “姑奶奶,女菩萨,您到底是干什么的?”山鬼急得嗷嗷叫。   无‌人在意的角落,女店主悄悄离开了。   “城西袁老板要的那批货,在你手里吧?张迪死‌了,他的工作我‌来‌交接。”江之情开门见山。   “货?什……什么货啊?”山鬼讪笑。   “别‌装蒜啊!你知‌道面前这‌位是谁吗?眼镜蛇认识吧?她可‌是眼镜蛇的女儿,张迪的上线。老实‌把交出来‌,要是耽误了袁老板的生意,你们整个村子都得陪葬!”   山鬼眼珠子轱辘轱辘转,堆笑道:“我‌知‌道,姑奶奶,姑……姑爷爷,您等‌下,我‌打电话,货马上来‌。”   山鬼装模做样拨通一串号码,十几分钟后,七八个壮汉拎着一个木箱子进了棋牌社。   “姑奶奶,姑爷爷,货都在里面呢。”山鬼弯腰打开木箱,里面哪有什么货,只有一把土制霾弹枪。   “操你妈的!你们一伙的是吧?臭娘们儿!等‌死‌吧!”   话音刚落,老板娘带着一村子人,他们手持长刀、猎枪,把棋牌室围的水泄不通。   .   四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动一下。   “江之情?”沈乖试探性又问了句。   “嗷呜——”   “沈乖?”   “……”   江之情还真‌是解锁密码。   这‌三‌头狼,不仅不伤害自己,还给自己送水果果腹,绝对不是一般的狼,它们很‌通人性,而‌且能听懂人说话。   沈乖猜测着,她身子往前凑了凑。   “诶!过来‌!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犯大事‌了!”沈乖一本正经,“江之情叫你们把我‌弄过来‌是不是?”   两只小狼没反应,反倒是母狼像狗一样趴下来‌。   这‌只母狼约摸十岁多,已经是一头老狼了。   “江之情现在有危险。”   听到这‌,母狼立刻起身,原地转了一圈,似乎很‌着急。   “你听我‌说。”沈乖立刻趁热打铁,“你现在放我‌走,只有我‌能救江之情,知‌道吗?”   母狼和沈乖对视许久,像在思索什么,突然,母狼朝沈乖扑过来‌。 第100章   硕大‌的老狼, 在劲风下,毛皮被挂的呼呼作响。   就在老狼向沈乖扑来的短短数秒,沈乖只觉得雾里看花的过去, 如走马灯, 渐渐清晰。   其中大‌多数的片段,都是‌那‌个叫秦朝暮的女人。   沈乖忍不住嘲笑自己,死到临头了,竟然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骗子。   沈乖啊沈乖, 你是‌有多不争气啊?   尖牙擦过沈乖的脸蛋儿, 恍惚中的刺痛并未如约而至。   沈乖身子一轻,身上的绳子被那‌老狼咬断。   抬头时, 老狼正盘旋在山坡顶端,居高临下望着她。   “你真的能听懂!”沈乖激动不已,她鼓起‌勇气挥手, 那‌老狼果真朝沈乖徐徐走过来。   “你认识江之情, 对不对?”沈乖蹲下身子, 抚摸老狼的脖颈。   老狼低头,似乎是‌默认了沈乖的话。   “你能带我找到她吗?”沈乖脱下江之情套在自己身上的外衣, 垫到老狼鼻子下面。   老狼绕着沈乖的外套转了两圈, 它猫下腰, 示意沈乖坐上来。   万物有灵, 那‌老狼低垂的不是‌头颅,而是‌跨越物种间, 看似无法逾越的门槛和屏障。   颤抖的指尖轻轻触碰老狼的耳朵,沈乖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老狼已经很老很老了,她的毛发不再锃亮, 已经发黄,身上几处毛发斑驳了,脱落了,岁月在她身上挥下一记记重击,让她连行‌动都有些迟缓了。   老狼回头望了眼沈乖,久久未动。   沈乖会意,爬上老狼的背脊。   她驮起‌她,恰如十几年前,那‌个年幼的,叫江之情的女孩儿,抱起‌奄奄一息的小狼。   不过十几年的光景,在人类的生命里弹指一挥间,小女孩儿亭亭玉立,老狼却垂垂老矣。   沈乖心中触动,她摸摸老狼的头,而老狼似乎也‌感知到年轻女孩儿的情感,她长嚎一声,扯开四条腿,用尽气力‌狂奔下山。   沿路的景色变了又变,一路倒退的风景叫沈乖目不暇接。   沈乖张开五指,这一刻的她突然觉得,风是‌有形状的。   不知为何,沈乖又想到了秦朝暮。   她想着,如果此刻她的身边有手机,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拍下斑斓的彩霞。   秦朝暮,为什么‌你能把‌虚情假意,演得那‌么‌逼真?   沈乖心中苦闷,当她发觉,自己危险时想的人是‌她,自己快乐时想的人是‌她,沈乖便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那‌个人了。   沈乖悄悄叹息,她不甘心地想,当秦朝暮看日升日落,看云聚云散,看街边的人,凋零的落叶,当秦朝暮感受着这世界的一切时,她到底有没有过偶然的瞬间,想到过自己?   当秦朝暮用她炉火垂青的演技演绎出对她的深爱时,有没有过一瞬间,哪怕只有一瞬间,真的爱上了自己?   没由来的酸涩,发胀,胀满沈乖整个胸腔。   老狼停下脚步,在山头上驻足。   山下不远处,有一个二层小洋楼,红瓦顶,建筑很新,和旁边的水泥小平房搭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透过小洋楼的灯光,沈乖可‌以清楚看到,在洋楼周围聚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江之情就在这里。   “谢谢你。”沈乖正要‌回头感谢,而那‌老狼已经迈着疲倦的步伐离开了。   江之情曾经跟她说过,人类是‌一种很坏的东西,他们猎杀动物,扒它们的皮,吃它们的肉。   如果想要‌安稳过完这生,一定一定不要‌踏足人类的领地。   .   拉开窗帘,阳光照在秦朝暮蓬头垢面的死鱼脸上。   她机械性地抬手挡住阳光,身体不稳,一下子栽倒在地,下意识地,秦朝暮抓住地上没开封的啤酒瓶子。   打了个嗝,秦朝暮总算睁开眼,她有气无力‌地扒拉两下拉环,半天没弄开,气得她把‌罐装啤酒砸到落地窗上。   瓶罐瘪裂,气泡顺着缝隙汩汩而出。   “该死的。”   秦朝暮扶着书桌边缘缓缓站起‌,从包里翻出一盒香烟,点燃,吸了一口,才觉得精神些。   “手机呢?手机呢?”秦朝暮扶着太阳穴,到处翻找,不消片刻,便发了怒,“陈清河!陈清河!我手机呢?!”   “来了来了!大‌早上的鬼叫什么‌?”陈清河风尘仆仆从客厅里赶过来,看到满地狼藉时,她差点想戳瞎双眼。   我的老天爷,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一尘不染的寡王秦朝暮吗?   “你丫鬼上身了吗?秦朝暮?”陈清河捂住鼻子,捡起‌地上散落的瓶子、和擦鼻涕眼泪的纸巾……   “陈清河?我手机呢?手机呢?”秦朝暮神情恍惚问。   “我收起‌来了,你昨晚一直要‌把‌手机丢了。”   “快给我。”秦朝暮正色,“那个……有人联系我吗?”   “不知道,自己看吧。”陈清河无奈摊手。   几十条未读消息,秦朝暮一条一条翻找着,却没找到她想看到的人。   “她不要‌我了。”秦朝暮刚好起‌来的脸,现在又耷拉下来,泪水止不住淌下来。   “木木,你!哎呀……”陈清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的好朋友,好像说什么‌都很苍白。   “她不识货,她是‌畜生。”陈清河气道。   “她是‌骗子,大‌骗子……”秦朝暮把‌啤酒递给陈清河,陈清河无奈地帮她打开。   “可‌是‌我爱她,陈清河,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离不开她……她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明‌明‌不爱我,还要‌跟我说爱我……陈清河,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陈清河摇头,“你差劲?你堂堂三金影后‌,多少人排着队要‌追你?你怎么‌会差劲呢?”   “我老了,年龄大‌了……是‌我不该对她有非分之想,是‌我错了,我不该喜欢她,不该招惹她……她不爱我了,她说她不爱我了……陈清河……我好难受,怎么‌办……”   秦朝暮蹭着落地窗坐在地上,白衬衫上沾了啤酒渍,她也‌浑然不觉,只是‌蜷缩着,像个孩子。   陈清河何时见过这样‌的秦朝暮,她蹲下身,打开一罐啤酒。   “舍命陪女子。”喝了一口,陈清河乜斜秦朝暮,“要‌不,给你点几个漂亮女孩儿?这人呐,最善变了,有女孩儿哄你,你就能把‌沈乖早点忘了。”   “我不要‌,我就要‌沈乖。除了她,我谁都不要‌。”秦朝暮呢喃。   “我去找她去。”   “你别去……”秦朝暮拽住陈清河的胳膊,“陈清河,我已经很丢人很丢人了,拜托你,可‌以在她面前,给我留点体面吗?”   陈清河轻笑,“傻姑娘,感情里,哪来的体面?哪个不是‌遍体鳞伤,头破血流?你呀,就是‌没吃过爱情的苦,也‌罢,就算渡劫了。等劫过了,心死了,就走出来了。”   秦朝暮呆呆地捧着手机,死死盯住和沈乖的聊天界面。   很显然,陈清河说的,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   “江之情?我呸!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卸一条腿走!想要‌货,不可‌能!老子只认张哥!”山鬼举起‌霾弹枪,对准江之情的脑袋。   “张迪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江之情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   “死了?”山鬼先是‌一惊,而后‌大‌笑,“我不管!人死了,货没了!”   江之情意识到自己轻敌,她没想到小小的村子,竟然聚集这么‌大‌个窝点,看样‌子,棋牌室是‌假,接头地是‌真。   事情变得棘手,天亮之前不解决山鬼,惹来警察就不好了。   江之情伸出两指,勾了勾,身后‌的人迅速拿出一袋子鼓鼓的编制麻袋。   拉开拉链,里面全是‌美元。   “山哥,我们是‌带诚意来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得罪了眼镜蛇,你也‌没有好下场。”   “我呸!什么‌眼镜蛇!老子是‌地头蛇!弟兄们!给我把‌她们捆起‌来!”   霎时间,屋子里的人乱做一团,桌子椅子碎一地,鲜血染红麻将桌,江之情的人,寡不敌众,很快败下阵来。   江之情捂住肩膀,血染红了她半边身子。   这群人,训练有素,绝对不是‌乌合之众……但怎么‌可‌能呢?他们不过是‌收散货的村民,哪来这么‌多土枪?身手也‌利落……不,不可‌能……   江之情大‌脑飞速运转,她很快明‌白了一切。   该死的,被做局了。   这个山鬼,早就和贺兰郡串通好,要‌让她命丧于‌此。   坐山观虎斗,二虎相斗俱伤,猎虎人出手,一石二鸟……   贺兰郡……   江之情苦笑,自己还是‌小瞧她了。恐怕,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才会这么‌着急除掉自己……   “放心吧江医生,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江之情咬牙,她不怕死,只是‌大‌仇未报,就这样‌死了,她不甘心。   可‌是‌,似乎无力‌回天了。   对不起‌,妈妈,爸爸,还有……沈乖……   江之情想起‌沈乖,三天之后‌,如果江之情没回去,她的三只狼同伴,应该会把‌沈乖带到安全的地方。   江之情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枪声骤然响起‌,伴随巨大‌的嗡鸣声,疼痛却没降临在她的身上。   “啊——”   飞驰的摩托车冲断棋牌室的玻璃门,接连撞翻四五个人。   山鬼捂住大‌腿,霾弹枪被撞飞,他想起‌身去捡,摩托车一个急转漂移,再次从山鬼身上碾过去。   山鬼惨叫一声,彻底晕了。   “上车。快。”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江之情错愕地望着摩托车上面的人。   摩托车上的人见江之情没反应,把‌摩托车压成‌三十度角,长腿撑在地面上,伸出手,硬生生把‌江之情拉到车上。 第101章   “你从哪搞得摩托车?”   狂骑二十公里, 江之情扶着沈乖的腰,下车。   “把衣服脱了。”沈乖摘下头‌盔,甩了甩长发。   “不是吧?我就穿了这么一会儿, 你这么小气啊?”江之情不悦。   “姓江的, 你身上有伤,要处理的,懂吗?”   江之情不情不愿地解开扣子,沈乖从衣兜里掏出在小诊所买的云南白药。   “张嘴。”把保险子喂进江之情嘴里,沈乖紧皱的眉毛才舒展开。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你怎么跑出来的?哪来的摩托车?”江之情对‌自己的笨蛋姐姐有了改观。   “这村里, 最不缺的就是鬼火少年。”沈乖伸手,“我手机呢?”   江之情抠抠搜搜半天, 才重‌新还‌给沈乖珍贵的手机。   “破安卓机,我又不稀罕。”   沈乖没理她‌,打开微信, 把想了很久的话编辑了出去。   【姐姐, 对‌不起。我本不想再‌打扰你, 但我无法抑制我蓬勃的爱意‌,它们长在我的骨头‌里, 血液里, 大脑里, 我的每一个细胞, 千千亿亿个细胞。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我可以确认我的内心, 我离不开你,我需要你,我很想你。和你说这些, 并不是想向‌你索取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就这么简单。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对‌我有一丝一毫在意‌,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如果你对‌我毫不在意‌,也请告诉我,我已经困在你身上太久了,久到我的身体‌,我灵魂,太过于依赖你。姐姐,我是想问你,你有爱过我吗?一瞬间也行,一点点也行,真‌的也行,假的也行。我什‌么也不求,除了你,我什‌么都不在意‌。】   一遍遍确认文字,沈乖颤抖着点击发送键。   可等待她‌的,是红色感叹号。   秦朝暮把她‌拉黑了。   “为什‌么?秦朝暮,为什‌么你这么绝情……”   沈乖莫名其妙的哽咽,让江之情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江之情出声问。   “没什‌么……”沈乖擦干眼泪。   江之情斜眼偷窥了眼沈乖的屏幕,发现聊天界面‌的红色感叹号,她‌猛然记起昨晚的事,心中未免好笑。   秦朝暮,让你得意‌,还‌不是被我骗了。   这就给人拉黑了?   “秦朝暮那女人,不靠谱。你俩不合适,早该分‌了。”江之情双手插兜,颇为得意‌。   江之情一点都不喜欢秦朝暮,太聪明,太强势了。沈乖要真‌跟她‌在一块儿,还‌不被她‌吃死一辈子?   自己这也算做好人好事了。   “关你屁事?”沈乖有了出气筒。   “什‌么叫关我屁事?我是你妹妹!我当然要管,你俩就是不合适知道吗?”   “我们俩怎么就不合适了?”沈乖情绪上来,带着哭腔。   “她‌岁数太大了。”江之情挥手。   “江之情!你TM找死是不是?”沈乖毫不客气怼了江之情锁骨一下。   江之情吃痛后退,“你敢打我?!爸妈在的时候,你从来不敢打我的!”   江之情的声音极其委屈,沈乖不免动容,她‌记起小时候,江之情总是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沈乖,她‌很听话,很招人喜欢。   沈乖叹气,转身准备离开。   “沈乖!你去哪?”   “你管不着。”   “你就打算把我丢这儿吗?我受伤了!我是病人!”   沈乖咬牙回头‌,“那你道歉。”   “道歉?我跟谁道歉?”   “和秦朝暮道歉!”   “我为什‌么要和她‌道歉?她‌都把你甩了!”   察觉到沈乖怀疑的表情,江之情立刻补充道,“我看你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猜的。”   沈乖深呼吸口气,攥紧拳头‌,“道歉。”   “诶呀我错了嘛!岁数大好啊,岁数大会疼人~”江之情嬉皮笑脸。   “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沈乖问。   “还‌能因为什‌么,贺兰郡呗,我估计,她‌知道我的身份了。”江之情和沈乖讲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相信我吗?”沈乖和江之情一块坐在青石上。   “就那样吧。”江之情摸摸鼻子,仰头‌看天。   “这个贺兰郡,太狡猾了。所幸,我手里有她‌想要的东西。”沈乖转动圆戒,“你知道魔波旬像吗?”   “听过。贺兰郡一直想找这玩意‌儿,我不知道有什‌么用,难道魔波旬像在你手里?”   “没错。”沈乖点头‌,“确切地说,是在我妈咪许夫人手里。这个贺兰郡,一直想找魔波旬像,是因为一个传说,魔波旬像,能生白骨,添人肉。”   “啊?!”江之情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噗。”沈乖摇头‌,“当然是假的,你学医的,还‌不知道?她想复活宋七婆,所以一直苦寻魔波旬像。前段时间,我在拍卖会上点天灯,左手捣腾右手,把魔波旬像,买了下来。”   “贺兰郡也在,她‌联系到了我,想从我手里买走魔波旬像。”   江之情托腮,思索,“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们两个人有种心有灵犀的魔力,冥冥之中,两‌个人想到一起了。   “贺兰郡不是要和袁老板交易吗?我们就在交易当天,调虎离山,各个击破。”   沈乖和江之情对‌视一眼。   “你现在很危险,我已经联系了家里面‌,你就以许家千金的身份,先住进我家。”   黑色桑塔纳很快开进村庄,费歉从后座先下了车,她‌撑开伞,另一位漂亮的女人在费歉的搀扶下站在遮阳伞下面‌。   这是江之情第一次见到费歉和许夏,传闻中,富善市最深不可测的家族家主。   “对‌不起,我来迟了。”许夏伸出手,拉住江之情。   许夏的抱歉,是对‌十八年前的抱歉。   如果她‌当初来的早一点,就不会让年幼的小女孩儿,先入狼群,再‌进虎穴。   “你叫之情吧?”   “嗯。”江之情点头‌。   许夏了然一笑,“回家吧,饿了吧?给你烧了很多沈城那边的地方菜,快上车,不然菜该凉了。”   “妈咪。”沈乖点头‌问好。   望着面‌前的女孩儿,许夏不知为何,竟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她‌摸了摸沈乖的头‌,“去吧,注意‌安全,警察那边,我会去联系。”   .   一场秋雨,打破沈城的寂静。   秦朝暮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出门‌了,她‌不愿意‌离开沈城,用她‌对‌陈清河的话说,沈城有她‌和沈乖最宝贵的回忆,她‌怕万一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惜,秦朝暮不懂刻舟求剑的道理,旧人和她‌此去甚远,任凭她‌再‌怎么努力,也拉不回沉落的感情。   “老板。”Annie小心敲响秦朝暮的房门‌。   “什‌么事?”秦朝暮并不打算给Annie开门‌,确切地说,秦朝暮并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人不见人,鬼不见鬼的样子。   “是……沈小姐的事……”Annie犹豫着,最终还‌是开口。   心跳漏了半拍,秦朝暮强装镇定,“沈乖,她‌出什‌么事了吗?”   “后天的影视之夜,主办方邀请您参加……”Annie欲言又止,“但是,最佳CP奖的提名,有沈小姐和肖晗。”   秦朝暮眉头‌紧锁,啤酒瓶被捏扁,她‌的手指、手腕沾满了酒渍。   “这种破事,不用特意‌和我汇报。”   “那……那老板,您,要参加吗?”Annie从没见过这样的秦朝暮,冷淡、严肃,秦朝暮对‌下属一向‌温和好脾气,今天这是怎么了?   因为沈小姐和肖晗的商业CP奖?老板吃醋了?   门‌那头‌沉默了几秒,秦朝暮才开口,“没时间。”   “可是老板,明天您没有行程安排呀,影视盛典一年一次,关注度很高‌,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酒店房间门‌被骤然打开,Annie这才见到醉醺醺的秦朝暮,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影子。   Annie吞了口口水,悻悻然道:“我知道了老板,不打扰您休息了。”   “该死的!”关上房间门‌,秦朝暮举起花瓶想砸,左思右想忍住了。   她‌放下花瓶,打开微博,沈乖和肖晗的CP话题冲上热搜。   乍一看,磕两‌个人CP的人还‌不少,虽然和沈乖秦朝暮的CP人数没法比,但这次影视盛典的推波助澜,也让两‌人的CP粉扩张不少倍数。   与‌此同时,肖晗的粉丝数也从一百万猛涨到三百多万。   【这俩人有什‌么好磕的。】   秦朝暮打开小号,在一组CP图下面‌评论。   这条评论犹如一记重‌石激起千层浪,不到十分‌钟,秦朝暮小号的消息就飙升到99+。   点进去一看,评论区、私信全是骂她‌的。   【不用猜就知道层主什‌么成分‌。】   【呦呦呦,总比和你家的水后强吧?】   【没什‌么磕的?欢迎了解下新生代‌顶流演员肖晗,颜值实力并存的根正苗红偶像最新作品《穿到大明成首富》。】   【笑死了!有这个时间恶心人,不如去给你家过气秦某做做数据吧。】   【不好意‌思,我们晗晗和乖乖被邀请到了影视盛典,合作的剧入围三大奖,你们秦朝暮好像连典礼观众位都没被邀请吧?】   秦朝暮咬了咬后槽牙,她‌打字不快,根本回不过来。   十几分‌钟后,秦朝暮惨败。   她‌举起手机,想摔,又忍住了,一根烟过后,她‌拨通Annie的电话。   “喂,Annie,是我,秦朝暮。影视盛典的邀请,我接了。” 第102章   “老大, 江之情‌跑了。”山鬼跪在地‌上,身上被‌绑的跟个粽子似的。   贺兰郡抬手,脸上不悲也不喜, “怎么跑的?”   “有个人, 骑摩托车,把她救走了,她戴着头盔,我看不清脸,只知道是个女人。”   “知道了。”贺兰郡闭眼, “你下‌去吧。”   “是。”山鬼站起, 转身。   布满褶皱的手摸了茶几上的□□,在山鬼即将踏出‌门‌的瞬间, 枪声响起,山鬼不可‌置信地‌倒在地‌面。   “把他抬走吧。”   不消片刻,堂内便被‌重新打扫, 整洁如‌初。   “老……老大……江医生回来了……”   “什么?”贺兰郡不敢相信, “让她进来。”   在众人的带领下‌, 沈乖入堂内。   “对不起,老大, 我失手了。”沈乖跪在贺兰郡腿边, 抬头, 楚楚可‌怜地‌望着贺兰郡。   她抓起贺兰郡的手, 放在唇边轻吻了下‌,眼泪簌簌落下‌, “老大,您怎么惩罚我都行‌,杀了我也行‌, 只求您不要赶我走……”   年轻女孩儿这‌般模样,倒叫贺兰郡心头一软,十几年,就算是条狗也有了感情‌不是?   贺兰郡狐疑瞧着沈乖,江之情‌如‌此‌聪明的人,竟然真的毫无察觉,自‌己和山鬼给她设下‌的是鸿门‌宴?   “你没拿到货,我用什么跟袁老板交差?拿你吗?”贺兰郡捏住沈乖的脸,女孩儿白皙柔软的脸蛋儿瞬间落下‌红痕。   她漆黑明亮的眸子氤氲出‌水雾,红唇被‌咬得发白,粉红的鼻尖因为啜泣而‌颤抖,竟叫贺兰郡生出‌怜爱。   三十六计,最难过的,是美人计。   江之情‌性子清冷,桀骜不驯,从来不会这‌样乖顺于‌自‌己,如‌今这‌般,倒叫贺兰郡有些着魔。   “不要,求求老大,不要把我送走,我只想跟着老大您。除了老大,我谁都不要。”   贺兰郡松开沈乖,杀意渐退。   “罢了。我在城北还有一批囤货。后天你带着那批货,同我一起和袁老板赔罪。”   “是,老大。”沈乖匍匐在贺兰郡腿边,手掌覆上她的膝盖,用额头贴了贴,像小猫般娇软。   “你下‌去吧。”贺兰郡挥手,她倒很吃沈乖这‌一套,身子靠在椅背上,舒服得闭上眼。   沈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双手奉上,交到贺兰郡手中‌。   贺兰郡好奇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颗机械仿真眼球。   “这‌个是我请国外的朋友打造的,它是通过电信号传播的,能连接人的神经‌末梢,有了它,您的眼睛就能看见了。”   贺兰郡的左眼被‌许夏打瞎后,已‌经‌十多年看不见了。   她半信半疑瞧着沈乖,沈乖的眼神中‌满是赤诚和关心,贺兰郡不由得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这‌笑,笑得沈乖毛骨悚然。   该不会这‌老东西发现自‌己藏在里面的定位器了吧?   “之情‌,我真没白疼你这‌么多年。”   贺兰郡摘下‌义眼,戴上那颗仿生眼球,她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贺兰郡第一次拿起镜子,照了自‌己。   “跟真的一样。”贺兰郡忍不住抚摸着,爱不释手。   “那老大,我先下‌去了。”   “好好好。”贺兰郡喜笑颜开点头。   转身瞬间,沈乖收起笑容,眉间掩饰不住的担心。   影视盛典已‌经‌开始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江之情‌那边怎么样,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   “秦老师好。”   “秦老师好。”   “你好。”秦朝暮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冲两边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点头致意。   “秦老师,您的座位在第二排十五号位,中‌间那里。要不要我现在带您过去?”场控跑过来。   “等一会儿吧。”秦朝暮环顾四周。   Annie瞧出‌自‌家老板在寻找沈乖,于‌是她悄悄问工作人员,“沈老师坐哪里?”   “沈老师坐二排四号。”场控回答。   秦朝暮板着的脸难能可‌贵现出‌笑意,很快,这‌股笑意便被‌她压住了。   沈乖,你对我,当真如‌此‌绝情‌吗?   秦朝暮胡思乱想着,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下‌。   “让开。傻杵着干什么?真拿自‌己当盘菜了?”江之情‌整理下‌礼服的细钻。   “沈老师,沈老师,您坐这‌里。”场控擦汗,她听说了秦朝暮和沈乖BE的事,也明白主办方想制造话题,所以给沈乖和秦朝暮故意安排一起的。   但近距离看两位顶流吵架,确乎压迫感十足。   秦朝暮侧目,勾唇,扬起下‌巴,“我是菜,你是什么?狗屎吗?”   “你!”江之情‌气得牙根直痒痒,她一点儿都不想跟秦朝暮坐一块,低头看了下‌手机时间,心道这‌沈乖怎么还不来,她快顶不住了。   “粗鄙!上过大学吗?”江之情忿忿坐下‌。   “不好意思,在俄罗斯上的。”秦朝暮不堪示弱跟随坐下‌。   “切。俄罗斯哪有什么好大学。破野鸡大学,哪来的优越感?”江之情‌读的大学,在全世界排行‌前五,秦朝暮自然是比不过的。   “你问了,我答了,有问题吗?”秦朝暮蹙眉。   江之情‌冷哼一声,不再接话。周围的明显陆陆续续赶来,各自‌左右寒暄着,江之情‌却一言不发地‌盯紧面前的果盘。   里面空调温度高,江之情‌口渴得要紧,很想吃一口,但又怕露馅,所以坐立难安。   秦朝暮兀自‌失落,虽然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沈乖,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却生不出‌半分欢喜。她觉得沈乖变了,变得很彻底。   秦朝暮失望地‌想着,或许是那女孩儿演技太‌好,骗了自‌己太‌久太‌久,现在的她,才是沈乖真正的样子吧。   那爱呢?也是演出‌来的吗?   或许吧。   秦朝暮凄然一笑,她用余光瞥了眼眉头紧皱的沈乖,这‌一幕,恰被‌镜头捕捉。   百万人同时在线的直播间,因为这‌一眼,炸开了锅。   【她的言辞带着恨,她的眼神还爱她。】   【看到没,我就说是秦朝暮追的乖乖吧!我们家乖乖就是万人迷!不容反驳!】   【呜呜呜……真的BE了吗?太‌虐了……我哭一会儿……】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肖晗猫着腰,从座椅缝隙间挤过。   秦朝暮毫无波澜的脸,在目睹肖晗坐在江之情‌旁边时,还是悄悄叹息一声。   肖晗高跟鞋一扭,朝江之情‌身上歪了一下‌,手正好撑在她的大腿上。   “对不起沈老师,我坐您旁边。”   秦朝暮的指甲剋进掌心肉里。   江之情‌不耐烦皱眉,心道:这‌货TM的谁啊?   她下‌意识想从身上找酒精消毒水,可‌惜她现在是沈乖,穿着礼服,身上并无一物。   记忆检索,江之情‌想了起来,她曾经‌在开机仪式上暗算过的那个人,好像就是肖晗。   情‌敌?商业CP?江之情‌笑意浮现,特意往肖晗身边凑了凑,跟她搭话,“你今天……穿搭不错。”   本想夸奖肖晗两句,但左看右看,这‌女人明显智商低下‌,身材没自‌己好,长得也不如‌自‌己,脸上的科技感很明显,性格嘛……感觉傻乎乎的,又喜欢趋炎附势。   在江之情‌看来,这‌女人毫无优点,都不如‌坐在她右手边的,她一贯讨厌的秦朝暮。   江之情‌不禁感慨,娱乐圈,就是群臭鱼烂虾的聚集地‌。   “是嘛?”肖晗眉开眼笑,“沈老师,我桌子上没有水,能喝一口您的嘛?口太‌干了。”   江之情‌扶住太‌阳穴,强压眼睛里的怒意。这‌女的,也太‌恶心了?还想喝自‌己的水,万一她有什么传染病怎么办?   江之情‌听说娱乐圈乱得很,简直就是大型多人运动聚集地‌,她强压恶心,两指推了推水瓶,示意肖晗自‌己拿。   “可‌以呀~为什么不呢~”   和江之情‌对视的瞬间,不知怎么,肖晗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沈乖从未给过她这‌种‌感觉……害怕……特别害怕……   肖晗壮着胆子,鼓起勇气拿过水瓶,喝了一口。   她不是真的想喝水,她就是想要镜头,想要讨论度,想要更多的粉丝。   她的年纪越来越大,娱乐圈新人辈出‌,而‌肖晗,却一直不温不火。   谁不想往上爬呢?要是能大火一次,以后戏约不断,或许她能挑个好剧本,被‌人记住呢?   沈乖啊沈乖,你怎么还不来?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江之情‌不由得担心起来。   她会不会出‌什么危险?应该不会,有警方和许费两家联手保护,要是沈乖真有危险,估计许夏会把贺兰郡的老巢炸了。   妈的。这‌沈乖该不会耍自‌己,故意让自‌己在这‌破地‌方遭罪吧?   江之情‌又饿又困,台上的主持人和台下‌的嘉宾们假惺惺互动,不断怼脸的镜头,都让江之情‌新生疲惫。   演员,真是个又虚伪,又无趣的职业。   秦朝暮的余光扫到肖晗手中‌的水,心中‌兀地‌一沉。   生平第一次,秦朝暮在镜头面前失去表情‌管理,红了眼眶。   她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起身,对工作人员说,“我去休息室,待一会儿。”   “好,秦老师,用不用我们叫人陪你。”   “不用。”   【我回来了,来休息室。】   沈乖的消息终于‌出‌现,江之情‌如‌获大赦,赶紧起身,离开会场。 第103章   隔了老远, 江之情看到秦朝暮准备上休息室专用电梯的背影。   靠,这女人怎么也要去休息室?该不会穿帮吧?江之情心里忐忑,她飞快寻了楼梯爬上去, 在秦朝暮的电梯抵达之前先一步到了休息室。   把门反锁, 江之情长长舒了口气。   “你妈的沈乖,你搞什么飞机?”   “对不起。”沈乖摘下鸭舌帽,“快,换吧。”   江之情摇头,“下次这破活别找我, 都给‌我干出工伤了。”   从沈乖脱下的大衣翻到消毒水, 江之情浑身上下给‌自己喷了个遍,戴上鸭舌帽, 准备从房门走出去。   “那个……秦朝暮,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说了呀。”江之情整理扣子、衣领、把帽檐压低。   “她……说什么了呀?”沈乖咬唇。   江之情翻了个白‌眼,俩蠢货, 真没救了。   “没有告知的义务。”   “咚咚——”休息室的门骤然敲响, 外面传来秦朝暮清冷的声音, “谁在里面吗?”   “秦朝暮,她怎么来了?”沈乖心情复杂。   江之情耸肩, 想要推门出去。   “不行不行, 不能让她发现, 你快从窗户出去。”   “大姐, 这TM五楼。”   “我相信你可‌以的。”   “行。”江之情咬牙从包里掏出绳索铁钩,“你给‌我等着。”   避开安保的视线, 江之情沿着墙壁滑下去,一跃而下,她收起被沈乖抛下的绳索, 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扬长而去。   许夏桑塔纳已经停在外面等她。   为什么休息室的门会被反锁?难道是……有人在里面偷情?   这种事见怪不怪,秦朝暮转身,打‌算离开。   门被骤然打‌开,秦朝暮回头,撞上沈乖的视线。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沈乖心跳加速,指尖抑制不住颤抖。   “你怎么会在里面?”想到刚刚的猜测,秦朝暮的心像被刀割般刺痛,她推开堵在门前的沈乖,径直冲进去。   屋内空空荡荡。   秦朝暮闭上眼睛,长长吐出口气。   “这没摄像头,姐姐不用表演了。”沈乖冷不跌回了句。   “我演什么了?我有你演技好‌?”秦朝暮疲惫靠在沙发上。   “呵。”沈乖牵起唇角,转身,直白‌白‌对上秦朝暮的视线。   不看还好‌,这一看,叫两人的心绪都乱作一团。   “论演技,我还真比不上姐姐。毕竟我就‌是个三流演员,姐姐可‌是三金影后。”   “过来。”望着沈乖能掐出水的眸子,秦朝暮平添了几分心疼,她声音软下来。   “你以为你是谁?秦朝暮,别再玩弄我的感‌情了。为了你所谓的事业,搭上自己的身子,不值。”沈乖的泪水不争气掉落。   砸在地上,砸在秦朝暮的心尖上。   指尖死死扣住沙发边缘,秦朝暮的心就‌像被车轮碾压,疼,疼得她呼吸都不顺。   秦朝暮俏脸煞白‌,胸脯剧烈起伏。   沈乖下意识想扶秦朝暮,可‌想起秦朝暮说的话,最终忍住了。   “姐姐也会良心不安吗?”沈乖声音闷闷的,哭得耳根都红了。   【本‌届最佳CP奖的得主是——】   主持人拖长的尾音贯穿整个大楼,包括休息室。   极力克制喷涌的情绪,秦朝暮没说话,侧耳倾听。   【沈乖,肖晗——有请沈乖、肖晗上台领奖!】   这一刻,秦朝暮的心上好‌像有千百万只蚂蚁攀爬、跳动、啃噬。   得不到秦朝暮的答案,沈乖凄然一笑‌,“外面在叫我。”   “沈乖。”   沈乖身形一滞,停下脚步。   “回来。”   “你让我走我就‌走,让我回来我就‌回来。秦朝暮,你拿我当什么了?消遣,玩具?”   “我让你,滚回来。”秦朝暮一字一句。   沈乖冷笑‌,毫不犹豫想离开,手腕却被反扣住,一股力量牵扯,沈乖站立不稳,跌进秦朝暮怀里。   “秦朝暮,你到底要干什么?”沈乖咬唇。   “不许去领奖。”秦朝暮的目光中‌带着哀求。   “呵。”沈乖不免冷笑‌,“就‌为这个?哦,我忘了,我和别人领CP奖,会耽误您的投资是吧?秦朝暮,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牌啊,可‌惜,我不再吃你那一套了!我告诉你秦朝暮,你的伎俩对我不管用了,就‌算你现在对我投怀送抱,亲我吻我,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知道吗?嗯——”   秦朝暮柔软的唇,下一秒就贴合在沈乖的唇瓣上,她揽住沈乖的腰肢,很多天‌不见,再次闻到沈乖身上的气息,秦朝暮无‌法自拔,只想从她身上索取,把她吃干抹净。   “放开我……唔……”沈乖装模做样推搡两下,腿一软,倒在沙发上,带动秦朝暮一起跌落。   压在身上的女人,她的唇柔软,带着甜香,唇和唇的每一次触碰、挤压,都让沈乖心跳不已,呼吸紊乱。   她无‌法拒绝秦朝暮的吻,这个带着侵略意味的,又无‌限温情的吻。   秦朝暮的攻势越来越深,沈乖被亲得俏脸通红,渐渐喘不过气,她情不自已地闭上眼,渐渐回应起秦朝暮。   感‌受到沈乖的回应,秦朝暮把五指拢在沈乖的后脑发丝间,按压,沈乖退无‌可‌退,逃无‌可‌逃,两人的呼吸交织纠缠,沈乖的喘息也越来越乱。   她乱动的手被秦朝暮捉住,十指相扣在沙发上,秦朝暮的圆戒磨红了沈乖的指节。   “唔……不要……唔……秦朝暮……求你……”   沈乖软糯娇弱的祈求没有让秦朝暮清醒,反而像一记助燃剂,秦朝暮捏起沈乖的下巴,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游走。   沈乖浑身像泄了气的皮球,任由秦朝暮侍弄蹂躏。   “……放开我……唔……混蛋……骗子……唔……坏女人……啊……”   秦朝暮的舌尖抵开沈乖的尖牙,勾出沈乖的舌尖,她轻轻啃咬着沈乖粉嫩地舌尖,沈乖又痛又痒,她被秦朝暮亲得七荤八素,发出的音节渐渐模糊,到最后,只剩下呻.吟。   “沈老师?沈老师,上台领奖了。”工作人员笑‌嘻嘻地打‌开休息室的门,看清屋内光景时,脸色骤变。   “出去。”秦朝暮从沈乖身上爬起来,整理下裙摆。   “对……对不对……不对……对不起……秦老师……我这就‌出去……”腿肚子直哆嗦,工作人员关上门。   “诶,那沈老师还领奖吗?”另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小声传来。   “领什么奖,你脑子让驴踢了?”   “你确实没眨眼,但‌是闭眼了。”秦朝暮心情大好‌地掏出口红,怡然自得地补了补。   “禽兽!”   “谢谢夸奖。”秦朝暮不气也不恼。   沈乖气得从秦朝暮手里抢过口红,丢进垃圾桶。   “怎么了?没亲够吗?还想要?”秦朝暮勾起沈乖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满足你。”   唇触碰的瞬间,沈乖侧脸躲开。   秦朝暮咬了咬后槽牙,拇指和中‌指两指掐住沈乖的脸蛋儿,强硬板正,不由分说再次堵住沈乖的唇。   尖利的牙齿不愿伤害秦朝暮,沈乖咬破自己的唇。   腥甜的血流进秦朝暮的嘴唇里,她松开沈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儿。   沈乖蜷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地,“秦朝暮……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已经破坏了领奖……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你就‌这么讨厌我?”秦朝暮失落地抬手,拭去沈乖唇边的血迹。   “罢了。”秦朝暮笑‌笑‌,“对不起,我不该强迫你。”   秦朝暮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到底是不爱了,还是从未爱过,秦朝暮不敢问,也不能问。   就‌算知道答案又如‌何呢?至少现在,秦朝暮可‌以确定,她不爱她了。宁愿伤害自己,作践自己,她也不愿意再和她接触了。   秦朝暮拖着疲倦的步伐向外走,细腰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揽住。   在秦朝暮决定离开的瞬间,沈乖的本‌能比大脑先抱住了她。   那熟悉的柑橘香气,曾经让秦朝暮着迷,此‌时,却只能徒增她的难过。   秦朝暮身形一滞,唇角颤抖,杏眼猩红,她微微仰头,藏住眼泪。   “你……干嘛……”秦朝暮无‌奈开口。   侧颈刺痛,沈乖的小白‌牙猝不及防地在秦朝暮脖子上咬了一口,给‌她的身上留下清晰的咬痕。   “秦朝暮,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沈乖哭得浑身直颤,她死死抱住秦朝暮的后腰,她不想让秦朝暮走。   她不想和秦朝暮以这种结局收场。   秦朝暮的指腹轻轻摩挲沈乖的手背,女孩儿的手细腻、柔软,秦朝暮不想松开,她很想永远抓住这双手。   可‌惜,她似乎没有机会了。   止住眼泪,秦朝暮强撑笑‌意,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松、体面些。   转身,视线一下子撞上沈乖自己咬破的唇。   想抚摸沈乖发丝的手定格在半空,最终落下,扯开沈乖环住她的手。   “我知道了。”秦朝暮笑‌。   “我恨你。”沈乖推开秦朝暮,一路小跑逃出大楼。   秦朝暮无‌力倚在门框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一路奔向门口的桑塔纳,车门开启,沈乖上了车。   “怎么哭了?”许夏皱眉。   “没事。师傅,先别开车。”沈乖摇下车窗,呆视一旁的法拉利。   那是秦朝暮的车。   等了许久,沈乖看到秦朝暮走出来,忙道:“把车窗摇上去。”   “是,小姐。”   秋雨,让人措手不及落下,打‌湿秦朝暮的裙摆。   她站在法拉利车门旁,并未准备上车,而是注视一旁的桑塔纳,秦朝暮的目光有期待,有纠结,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汇聚在她的双眸中‌。   雨滴由小变大,可‌她却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老板,不上车吗?”Annie从驾驶室探出头。   秦朝暮摇头,她记得这是沈乖家里面的车。   她在等,等着,或许沈乖可‌以从车里走下来,让她看上一眼。 第104章   尽管这‌是奢望, 可秦朝暮还‌是奢望了。   “这‌孩子是怎么了?我下‌去‌看看。”许夏瞧见秦朝暮在淋雨,眉头皱得更深。   “别……妈咪……别去‌……开车吧。”沈乖的手指在车窗上触摸着,触摸着倒影里, 秦朝暮的脸。   桑塔纳缓缓发动, 沈乖连忙转身‌,从后车窗去‌看那‌个不断模糊、变小的人影。   秦朝暮,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呢?   秦朝暮,你为什么不爱我呢?   “老板,上车吧, 求你啦……”Annie脱下‌外套, 披在秦朝暮身‌上,她从未见过秦朝暮这‌般脆弱。   脆弱到, 像个艳阳天的雪娃娃,安静等待属于她的结尾。   艳阳高照,可她的心脏却一点点消融。   “走吧。”黑色桑塔纳消失在尽头, 秦朝暮缓缓转身‌, 却在上车前, 身‌子一软,跌倒在地。   “老板!老板!怎么办?怎么办……”   “秦朝暮怎么了?”陈清河从会场走出来, 赶忙抱起秦朝暮。   “突然就晕倒了。”   “车钥匙给我, 快, 我带她去‌医院。”陈清河干净利落把秦朝暮抱上车。   “陈老师……您怎么, 从里面出来了?不是还‌没结束吗?”   “都乱成一锅粥了,我趁乱跑出来了。”   沈乖缺席领奖, 留肖晗一个人尴尬站在台上,主办方是两‌人电视剧的主要投资方,有意炒肖晗和沈乖的CP, 迫不得已‌只能切断直播信号,宣称出现直播事故。   主办方解释沈乖上台领奖时信号突然因不可抗力中断,正满楼找沈乖补她和肖晗的合照。   “沈乖……沈乖……”秦朝暮脸烧得通红,她喘着粗气,嘴里模糊不清地念着。   陈清河咬牙,低声骂了句脏话,脚踩油门,在雨中飞驰。   .   “小情‌侣之间,闹什么矛盾了?”许夏假装不经意提起。   “她不爱我了。”沈乖蜷缩坐着,双手环住肩膀,脑袋耷拉下‌来。   “啊?”江之情‌笑出声,“我觉得她还‌挺爱你的,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她不爱我了。”沈乖无力靠在车窗上。   江之情‌疑惑,难道是因为她的恶作剧吗?不应该啊,自己已‌经给她们‌两‌个人制造独处机会了,是沈乖嘴巴张不开不会解释,还‌是秦朝暮眼神不好使,看不出她们‌两‌个人的前后差别吗?   江之情‌摇头,这‌俩人一个呆,一个蠢,还‌真是天生一对‌。   “介绍一下‌,市缉毒大队的,柳如愿,柳警官。”   柳如愿转头,冲沈乖一笑,“不好意思‌,不小心听到你的小秘密了。”   那‌是个长相极其温柔的女人,叫人看一眼便如沐春风。   “没事,是我丢人了。”沈乖撑起来,整理好心情‌。   “你做得很好,明晚八点,我需要你和江之情‌配合我们‌警方,把贺兰郡的老巢一网打尽。”   沈乖点头。   “贺兰郡很狡猾,十八年前就让她逃了,如果‌这‌次抓不到她,恐怕,她就真的逍遥法外了。”许夏忧心道。   “放心吧,我们‌警方已‌经全力部署。沈小姐投放在贺兰郡身‌上的定位器,也已‌经起作用了。这‌次,她是插翅难逃。”   “许老板,我想,回家一趟。”江之情‌突然开口。   许夏心中了然,“司机,放之情‌下‌车。”   “你不怕我跑了?给贺兰郡报信?”江之情‌问。   “我相信你。”许夏从怀中掏出一张黑金卡,“这‌卡没有限额,你先拿着吧。”   江之情‌动容,她没有客气,接下‌银行卡。她需要这‌笔钱,确切地说,是乔言需要这‌笔钱。   秋夜大雨纷纷,沈城归于安静,除了江之情‌自己,街上似乎一条活物都看不见。   乔言喜欢吃烤鸭,江之情‌寻了几条街,才找到家开业的烤鸭店。   又买了些乔言喜欢的水果‌,一直买到江之情‌提不动才罢休。   阔别多日,也不知道乔言有没有按时吃药。   江之情‌胡思‌乱想着,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这‌么早就睡下‌了?许是太无聊了。”江之情‌放下‌大包小裹,从钱包里翻出钥匙,打开门。   “乔言!”   在卧室正中央,乔言坐在床边地板上,人已‌经昏迷过去‌。   “乔言,你不能有事,不可以有事,知道吗?”   江之情‌拼命给乔言做心肺复苏,人工呼吸。她慌乱地用拳头砸开柜子里的人体除颤仪。   “喂,我是江之情‌,快叫救护车来新街182号公寓楼,快!”   把乔言推向手术室门口,江之情‌脱下‌外套,去自己办公室套上白大褂。   “江医生,您休假回来了?”   “江医生,您要亲自做手术吗?”   江之情‌戴上帽子口罩,一言不发走进‌手术室,红灯瞬间亮起。   几个护士站在门外议论纷纷,“今儿可真热闹,江医生可很少上手术台的。里面那‌位是哪家皇亲国戚啊?”   “不认识,该不会是……江医生女朋友吧?”   “啊~不要吧~江医生是我的!”   “让一让,让一让!”   秦朝暮被推进‌急诊,一路上不少围观群众拍照。   “我去‌,秦影后怎么躺ICU了?该不会是因为今晚没得奖,气晕过去‌了吧?”   “你再敢说我家木木一句,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我可啥也没说啊!”   “闭嘴!医生医生!我们‌家木木怎么样了?”   粉丝把医院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比超市里大妈们‌抢鸡蛋还‌狂热。   “吵吵什么!这‌是医院!不是演唱会!都出去‌!安静安静懂吗!”   “医生,我头疼,能住院吗?”   “医生,我好像发烧了,能安排跟木木一个病房吗?”   医生被搞得烦死,“去‌一楼,排队挂号,懂不懂?”   看戏的几个护士互相对‌视一眼,“今晚注定不安生咯!”   “唉,准备加班吧。”   手术刀划开乔言的腹部,江之情‌努力镇定情‌绪。   “擦汗。”   两‌个小时候,乔言的生命体征渐渐平稳。江之情‌摘下‌口罩,呆呆凝望着乔言。   她不希望乔言有事,害怕乔言有事。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爱沈乖,只有乔言爱江之情‌。   江之情‌只有乔言了,除了乔言,她什么也没有了。   拿着协议书‌,江之情‌敲响院长办公室的门。   “老师。”江之情‌深深鞠躬。   “之情‌,你休假回来了?”院长起身‌,给江之情‌接了杯水,“你不在医院,下‌面那‌些师弟师妹们‌都手忙脚乱的。”   江之情‌没有接过水,她跪在地上,双手递上协议。   “器官捐献协议?你出什么事了?”老院长摘下‌眼镜。   “我怕……万一有一天,我死了,我想把我的心脏,捐给一名‌叫乔言的患者。”   “你这‌是傻话!快起来!”老院长想扶江之情‌,却被她摇头拒绝。   “老师,我今天来,是想求您一件事。我希望乔言的手术,由您亲自操刀。”   “医者仁心,这‌种‌小事,不用你求我,我也会答应的。你出了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   江之情‌并未打算坦诚,她朝院长磕了头,道了谢。   “你放心,我一定答应你,治好乔言。”   听到这‌,江之情‌终于起身‌,不停向院长道谢。   她别无所托,别无所求,惟愿此生,乔言平安。   “江医生!晚上喝酒去‌不去‌?”   “不了。”江之情‌微笑摇头。   “还‌喝酒呢!忙都忙不过来了!这‌帮粉丝真是吃撑了没事干!这‌不是浪费公共资源嘛!”   听完两‌个女医生的,江之情‌才注意到病房外的两‌侧走廊,挤满了哼哼唧唧的“病人”。   “哪个明星,这‌么大排场?”江之情‌见怪不怪。   “还‌能是谁,秦朝暮呗。”   “秦朝暮?”江之情‌心里一惊,白天还‌好好的,“她什么病?”   “高烧,都四十二度了。连续几天没吃东西,拿酒当饭吃,白天又淋了雨,身‌体一下‌子报废了。现在躺重症监护室呢,要我说这‌明星也真不好当,压力太大了……”   女医生话还‌没说完,江之情‌已‌经匆匆离开了。   站在病房外,江之情‌瞥了眼挂吊瓶,还‌在昏迷中的秦朝暮。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江之情‌摇头,“该不会是因为沈乖那‌呆子吧?这‌个蠢货,还‌真没发现,自己是假的?”   “江医生。”秦朝暮的主治医师从病房里走出来。   “情‌况怎么样了?”   “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病人现在很虚弱,高烧一直不退,人也晕着醒不过来。得再观察十二小时看看。”   江之情‌点头。   “那‌江医生,我忙去‌了。”   “嗯,去‌吧。”   拨通沈乖的电话号码,江之情‌咳嗽一声,“有个事跟你说一下‌,那‌姓秦的,躺医院里,还‌挺严重的,你过来看看吧。”   “在哪个医院?”沈乖的声音明显急了。   “死不了,小病。我的医院,尽快吧,来晚了,人家病好了就出院了。”   江之情‌慵懒靠在医院病房门口,小声敲了敲房门,嘀咕道:“姓秦的,将功赎罪了啊,你俩要这‌都能黄,那‌可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啊。”   江之情‌低头瞄着腕表,八分钟,十五公里,沈乖八分钟就飞过来了。   摘下‌头盔,丢到江之情‌怀里,沈乖喘了口气,整理了下‌发丝。   “呦,闯红灯了吧?”江之情‌啧啧笑起来,“里面呢,进‌去‌吧,这‌会儿没人。” 第105章   轻轻推开病房门, 沈乖坐在秦朝暮的床边。   抬手帮秦朝暮掖了掖棉被,沈乖的指尖触碰到‌秦朝暮的手背。   她一言不发注视着秦朝暮,眼‌神里藏不住的, 全是心疼。   秦朝暮的嘴唇惨白, 她紧闭双眼‌,呼吸声一会儿轻,一会儿重。   “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秦朝暮,你不爱我‌就算了,怎么连自己也不爱惜……”沈乖声音哽咽, 她牵出秦朝暮滚烫的手, 覆在自己脸蛋儿上。   “嗯……”秦朝暮面露痛苦,轻声呓语。   “怎么了?难受吗?”沈乖侧耳, 伏在秦朝暮身上,想去听秦朝暮说了什么。   “嗯……啊……呼……”秦朝暮嘴唇轻轻蠕动‌,眉根深皱。   食指勾起秦朝暮的小拇指, 贴合自己的唇瓣, 沈乖在秦朝暮的小拇指上吻了下‌。   “姐姐, 是我‌惹你生气了吗?”沈乖趴下‌来,头枕在秦朝暮的枕头上, 侧着脸, 仔细看‌着秦朝暮。   “你不生气了好不好?快点好起来好不好……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哪怕是让我‌从你身边消失……”沈乖把脑袋往秦朝暮的脑袋上凑了凑, 额头贴在秦朝暮的耳根上。   话说到‌半截,沈乖顿住了, 她不想从秦朝暮身边消失,一点儿都不想。   “坏秦朝暮,坏女人, 坏姐姐……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沈乖的鼻尖碰了碰秦朝暮的下‌颚线。   她的味道‌如此迷人,迷得沈乖头脑晕晕,惹得她又‌难过,又‌开心。   她难过秦朝暮的病情,开心自己又‌回到‌秦朝暮身边了,哪怕只有短短的瞬间。   “嗯……”秦朝暮张开干涸惨白的唇角,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姐姐,你要说什么?”沈乖连忙凑近。   秦朝暮的头很疼,身子像铅球一样。她想睁开眼‌,可‌身子却吃不上一点力气。   耳边一直传来熟悉的,有些聒噪的声音,那声音好像沈乖,可‌秦朝暮不敢确定。   沈乖……沈乖……   秦朝暮在心中不断念叨着,那股特有的,柑橘的香甜气味,包裹着秦朝暮,越来越浓,秦朝暮很像拥抱那股味道‌,让它‌永远不要离开自己,可‌是秦朝暮做不到‌。   是梦吗?   秦朝暮混乱的大‌脑拼出几个字,如果永远醒不过来就好了,如果沈乖的声音,沈乖的气味,能永远环绕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姐姐,你要说什么?”   声音比刚刚还要清晰。   沈乖,沈乖……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秦朝暮艰涩张开嘴唇,缓缓吐出三个字,“我‌……爱你……”   沈乖愣神,心里酸慌慌的。   原来秦朝暮心里早就有了其他人了吗?秦朝暮,你爱的是谁?为什么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都浑然不觉……   坏女人,你怎么这样坏。   沈乖委屈得红了眼‌眶。   “我‌爱你。”这一次的声音明显比上一次更加用力,更加清楚。   沈乖生气,气得堵住秦朝暮的唇,尖牙轻轻咬了口秦朝暮的下‌唇,秦朝暮哼了一声。   “秦朝暮,不行。你不可‌以爱别人,不可‌以……”   唇上的疼痛让秦朝暮的意识稍微清醒些,她动‌了动‌手指,想要去拉沈乖的手,可‌捞了半天,一无所获。   唇瓣再一次被堵住,这一次的吻,更温柔,咸湿的眼‌泪顺着秦朝暮的唇缝流进来,滴在秦朝暮的舌尖。   沈乖,你哭了吗?   秦朝暮缓缓睁开眼‌,看‌到‌沈乖近在咫尺的脸。   女孩儿的耳根通红,长而‌卷翘的睫毛扫过秦朝暮的脸颊,就那样强势地吻着自己。   秦朝暮怕被发现,又‌慌忙闭上眼‌睛。   是她,是她来了……不是梦……   秦朝暮想要回应沈乖的吻,可‌她怕自己一动‌,会吓跑沈乖,索性任由沈乖在自己的唇瓣上胡来。   沈乖的轻吻像雨点般砸在秦朝暮的唇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砸在秦朝暮的心尖上。   “姐姐,不要爱别人,爱我‌好不好?”沈乖吻了吻秦朝暮皱起的眉。   “嗯。”秦朝暮轻轻应了声。   “嗯个鬼啊!”沈乖莫名奇妙生气,“你又‌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乱接话!”   秦朝暮被沈乖怼的一口气不顺,她咬了咬后槽牙,故意翻了个身,背对‌沈乖。   床边的人沉默半晌,而‌后,秦朝暮听到‌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沈乖从秦朝暮的床上绕了个圈,又‌绕到‌秦朝暮的正面。   秦朝暮勾唇,睫毛颤了下‌。   那温热香甜的唇又落在秦朝暮的唇瓣上,一下‌,两下‌,三下‌……   秦朝暮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数着,沈乖整整亲了她三十三下‌。   许是亲累了,秦朝暮感觉沈乖把头埋在自己的颈窝里。   然后,秦朝暮听到一阵吸气声。   秦朝暮皱眉,沈乖竟然在闻自己!   “姐姐好好闻……上辈子是只小猫咪吧?嗯?想要姐姐……想把姐姐一口一口吃掉……姐姐是我‌的,只属于我‌,不许爱任何人,爱我‌,快点爱我‌。”   “……”   沈乖嘴里一会儿念经般嘀咕,好像在给秦朝暮施什么法,一会儿又‌贪婪地在秦朝暮身上到‌处闻,搞得秦朝暮更加燥热。   感受到‌秦朝暮胸脯加速的起伏,沈乖担心得惊起,“姐姐,你不舒服了吗?”   沈乖赶紧把自己冰凉的手伸进秦朝暮的衣服里,覆上她的小腹,沈乖想让秦朝暮凉一些。   秦朝暮哪里经受得住,她感觉小腹里有一股暖流窜上来,秦朝暮咬紧牙关,可‌还是忍不住哼出来。   “啊哈……”   “姐姐,你……是我‌做的不对‌吗?我‌记得高烧是要降温的呀……”沈乖疑惑嘀咕。   “沈乖!你妈的!”刚交完钱的陈清河推开病房门,就和沈乖大‌眼‌瞪上小眼‌。   “你给我‌走!”陈清河抓住沈乖的胳膊。   沈乖死死扒在床边的护栏上,赖皮,就是不肯动‌。   “我‌不要!我‌不走!”   “啪——”清脆的耳光袭来,沈乖并没有躲闪。   可‌耳光也没落在沈乖脸上。   输液管被扯断,秦朝暮一只手环住沈乖,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陈清河的巴掌。   “别。”秦朝暮揽住沈乖,声音虚弱。   陈清河的手掌撞掉针管,她大‌惊失色。   “木木!你没事吧?”   秦朝暮的手穿过沈乖的发丝,跪坐下‌来,把沈乖的头护在自己身前。   “吓到‌了吗?”秦朝暮毫不犹豫地拔掉针管,捧起沈乖的脸。   “姐姐……”沈乖拉住秦朝暮青紫的手,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我‌草。”见到‌这一幕,陈清河气得半天没说出话,半晌,才指着沈乖,“你!你!狐狸精!”   “秦朝暮!你没救了!我‌懒得管你!以后再被这小狐狸精气得哭天摸地,别TM来烦我‌!”   “姐姐,你哭了吗?为什么?”沈乖把秦朝暮的右手放在自己脸上。   “没有的事,她胡说的。”秦朝暮轻咳一声,朝陈清河递眼‌色。   陈清河翻了个白眼‌,“等着,我‌去找医生。”   “你的手疼不疼?”   秦朝暮摇头,“不碍事。”   “姐姐你……什么时候醒的?”沈乖不自然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   要是自己偷亲她的事情被发现,秦朝暮该不会一气之下‌,把自己赶出去吧?   “哦。我‌是……我‌是……咳咳……我‌那个是……迷迷糊糊什么也记不清了……”秦朝暮咬唇,混沌沌的脑瓜子嗡嗡乱转,“哦,我‌是陈清河进来的时候醒的,那疯女人太能吵了,声音好大‌。”   秦朝暮把锅推给陈清河。   “确实,她是声音有点大‌。”   还好,秦朝暮没发现自己亲她的事。   沈乖松了口气。   “对‌了。”沈乖眼‌睛一转。   “嗯?怎么啦?”秦朝暮躺下‌,过程中还不忘撩了下‌头发。   “姐姐睡着的时候,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沈乖直勾勾盯着秦朝暮的眼‌睛。   沈乖想知道‌,秦朝暮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念名字?她有吗?难道‌自己不小心把沈乖的名字喊出来了?   秦朝暮咬唇,又‌咳嗽两声,“你听错了吧。我‌不记得了。”   这女人,还挺不好骗,这样都诳不出来。沈乖的右手搭在秦朝暮的右脸上,用力一掰,强迫秦朝暮直视自己。   “你说了,还说什么……我‌爱你之类的,后面接了个名字,我‌没听出是谁。姐姐……没想到‌你深藏不露,还挺痴情的。”   沈乖阴阳怪气,说话酸酸的,“那个人,谁啊?”   秦朝暮不敢喘气,她眼‌神躲闪,“是……做梦的时候梦见吃火锅,挺好吃的。我‌说的应该是……我‌爱你,火锅?”   “不是人啊?”沈乖的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会呢!”秦朝暮提高音量,扬起下‌巴,“我‌秦朝暮,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言外之意就是,沈乖,我‌现在对‌你不感兴趣了。   沈乖怎么可‌能听得懂,那天伤害秦朝暮的人又‌不是她,她的眼‌睛更亮了,笑‌容也露出来,“所以姐姐现在,没有喜欢的人对‌吗?”   秦朝暮先是傲娇点头,犹豫两秒才说,“嗯。”   “这就对‌啦。不要喜欢别人。”沈乖笑‌得眼‌睛弯起来。   没有喜欢的人,自己就有机会。机会渺茫,也总比没机会要好。   “我‌没有喜欢的人,你很开心是吗?”秦朝暮的脸唰地冷下‌来。   “开心呀。”沈乖使‌劲点头。   “呵。”秦朝暮咬了咬后槽牙,不让我‌喜欢你,那你刚刚……耍我‌是吧?   “好啊。”秦朝暮随着点头,而‌后身子滑进被子里,蒙住脑袋,“出去。立刻。” 第106章   “秦朝暮, 你脑子有病是不是?”沈乖气得锤了下秦朝暮的被子。   “出去。”   “我不出去!你给我出来!”沈乖想要拉开被子,秦朝暮却攥得更紧了。   “我不出来。”隔着棉被,秦朝暮的声音闷闷的。   “不出来是吧?”沈乖嘟起嘴, 腮帮子鼓鼓的, 开始想坏事儿。   “啊——”秦朝暮一阵惊呼。   只见沈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秦朝暮的棉被里,在她的细腰上挠痒痒。   “沈乖,别闹……”秦朝暮受不了了,刚钻出来,下巴便被擒住。   紧接着, 秦朝暮的嘴唇毫无征兆被沈乖的樱唇堵住, 秦朝暮越挣扎,沈乖便缠得越紧。   “沈乖……不要……唔……我受不住了……”间歇, 秦朝暮连连喘息。   一口气还没吊起来,便被再次堵住。   周围的氧气被沈乖无情掠夺,秦朝暮攥紧床单, 眼神逐渐迷离。   “不行, 沈乖……会传染给你的……”秦朝暮想推开沈乖未果‌, 被沈乖缚住双手,交叉抵在墙壁上。   “那就传染好‌了, 姐姐受的苦, 我也想尝尝。”沈乖抚摸着秦朝暮被亲得肿胀的唇。   原本苍白干涸的唇, 总算有了血色, 也湿润起来。   指甲一点点摩擦秦朝暮唇瓣的纹理,秦朝暮呼吸越来越急, 她合起眼睛,不住呻.吟。   “姐姐耳朵这么‌红,是因为发烧了, 还是有反应了?”沈乖有节奏地按动秦朝暮的唇珠,秦朝暮原本粉红的耳尖,此时变得血红。   “发烧。”秦朝暮艰涩吞咽,嘴硬道。   “是吗?”直白凝望秦朝暮的水眸,沈乖的嘴角牵动,“那我该如何‌做,才能让姐姐有反应呢?”   “沈乖,你别太过分。”   人‌不会害怕小猫的哈气,只会觉得它可爱。   沈乖拉住秦朝暮的小腿,让其圈住自己的腰肢。   “过分?怎么‌过分?这样吗?”   跪在床上,沈乖爬向秦朝暮,她讨厌秦朝暮的躲闪,便稍加用力,秦朝暮整个人‌泄下来,泪水充盈在眼眶,哽咽道:“沈乖,你弄疼我了……”   “如果‌姐姐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我不可以?”   沈乖单手握住秦朝暮纤细的脖颈,她没有给秦朝暮回答的空间。   疼痛感弥漫,秦朝暮忍不住痉挛,她无力躺在床上,红晕从脸颊一路染到脖颈、锁骨……   “如果‌姐姐有喜欢的人‌,为什么‌我不可以?”   “沈乖……嗯……你……你……发什么‌疯?”秦朝暮强撑起身子,倚在护栏上。   “为什么‌我不可以?姐姐和我做了那么‌多场戏,难道身体可以真‌做,心却可以假做吗?姐姐不喜欢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呢?”   “姐姐,你到底是在骗我,还是在骗自己?”   沈乖搓了搓手指,放在舌尖,当着秦朝暮的面,轻轻舔了下。   “够了……”秦朝暮脸烧得更红。   “不够。”沈乖挑眉,“姐姐的嘴巴真‌厉害,不仅和别人‌亲嘴巴厉害,连说谎话也这么‌厉害。”   “你……你到底想要怎样?”秦朝暮大口喘气。   “姐姐不承认,那我就做到姐姐承认为止。”   望着沈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秦朝暮只觉得浑身发烫,比病得最严重时,还要烫。   “不要叫,姐姐,外面全是你的粉丝,你也不希望这种事,被人‌瞧见吧?”   秦朝暮痛苦咬唇,可沈乖嘴上叫秦朝暮不要出声,干得都是逼秦朝暮出声的事儿。   “停下……我……我受不了了……”秦朝暮的唇贴着沈乖的耳根,软声道。   沈乖把手指塞进秦朝暮嘴里,“喜欢吗?”   “沈乖,你放肆……”秦朝暮又羞又恼。   “不喜欢?那喜欢谁的,我的?嗯?”沈乖拍拍秦朝暮的脸蛋儿,扶正,嘴唇再次压下去。   榨干秦朝暮的氧气,瞧着秦朝暮氤氲的泪花变成泪水滴落,沈乖擦了擦自己蹭在秦朝暮唇上的口红。   “说你爱我。”沈乖把玩秦朝暮的长‌发。   “我不说。”沈乖赌气别过脸。   “不说?”沈乖勾唇,“那就是,还想要。对吗,姐姐?”沈乖眼神示意秦朝暮向门外看。   高档病房的门虽然是不透明的,但‌秦朝暮还是能够听到外面来回穿梭的脚步声,和不时的议论声。   “木木在里面吗?”   “对!木木就是在这里!”   “天呐!好想进去看一眼!木木要赶紧好‌起来啊!”   沈乖撇嘴,乖巧的大眼睛藏不住的笑意。   “我爱你。”秦朝暮咬唇,不情不愿来一句。   “这才对嘛。姐姐,你要乖,要记得,除了我,你谁都不许喜欢,知‌道吗?”   “你在羞辱我吗?”秦朝暮苦涩一笑。   沈乖怔住,愣了几秒,随机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你认为是羞辱,那就是羞辱。总之‌,除了我,你谁都不要喜欢。”   “秦朝暮,我不管你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你招惹了我,就别想把我甩开。如果‌你敢喜欢别人‌,你别忘了,我的家世背景。别的做不到,但‌让你身边寸草不生,无人‌敢接近,我沈乖,还是做得到的。”   “你可以认为是羞辱,也可以认为是威胁。你睡了我那么‌多次,我不要求你对我负责,也不要求你钟情于我,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你那么‌能演,那么‌会演,你既然能演一时,就能演一辈子。”   望着沈乖的背影,秦朝暮猛烈咳嗽,她身子骨弱,刚刚又被折腾太久,此刻大脑晕晕的,只能强撑着。   “姐姐?姐姐?!”沈乖环住秦朝暮,秦朝暮倚在沈乖身上,晕了过去。   “江之‌情!江之‌情!”   晕,头又晕又疼。   秦朝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沈乖的那张脸。   “醒了?”江之‌情排空针管的空气,“别动,打‌着吊瓶呢。”   “沈乖……”秦朝暮有气无力道。   “嗯哼。”江之‌情把橡胶圈绑在秦朝暮手腕上。   “不对……你……你不是沈乖……你是……是你?!”   秦朝暮的目光,从茫然转到震惊。   “记起来了?”江之‌情耸肩,“我是谁?”   “你是江之‌情……所以那晚……”   江之‌情点头。   “在空港的人‌……不是沈乖,是你。”   秦朝暮扶住太阳穴,“那天,在影视典礼会场的人‌,也是你?那……那在休息室里的人‌是……”   “喂喂喂!”江之‌情连忙举起手,“休息室那人‌可不是我啊!那是沈乖。”   “原来,原来是这样……”秦朝暮强撑着想坐起来。   “不要动,这位患者你是什么‌情况啊?三十‌岁叛逆期?”江之‌情不耐烦摇头,“蠢是蠢了点儿,但‌还好‌,也不算无可救药。”   自动屏蔽江之‌情的话,秦朝暮左顾右盼,“沈乖呢?沈乖人‌呢?”   “她,有很重要的事,先走了。你睡一觉,睡一觉她就回来了。”江之‌情拉住秦朝暮的手腕。   “我不要扎针,我要去见她!我要和她说清楚。”   “说什么‌?你俩都睡一觉了,咋还没说清楚?”江之‌情无奈。   “所以你没有告诉沈乖,Annie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对她,从来没有假戏真‌做,是不是?”   “对啊。”江之‌情无所谓的态度,“你又没给我跑腿费,我干嘛要给你俩传话。”   “怪不得,怪不得她会那么‌难过。原来她一直误以为,我对她是假的,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她。”   江之‌情“啧啧”两声,她按住秦朝暮的手腕,针管里的药品快准狠打‌了进去。   “你给我扎的是什么‌?”秦朝暮急道。   “能放倒大象的东西。睡吧,别折腾了。”   人‌的意志再坚定,也无法抵抗麻醉药的侵袭,秦朝暮很快倒下去。   替秦朝暮盖好‌被子,江之‌情叹息一声。   “好‌好‌睡一觉吧,秦小姐。我答应你,等天亮了,你会见到一个完整、健康的沈乖。”   天色拉下暗色幕布,江之‌情仰起头,贪恋地望着天空的美景。   “好‌美的夜,从前怎么‌没好‌好‌瞧瞧呢?”   .   袁老板是西城最大的下游毒贩,他和贺兰郡的合作,少‌说也有五六年了,彼此之‌间,默契是有的。   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在警方‌面前,露出过马脚。   往年,都是贺兰郡亲自出手,和袁老板交易,今年她却不见踪影。换成了个黄毛丫头。   沈乖上前,脱下黑皮手套,俯身,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   “久仰大名,袁老板,鄙人‌,江之‌情。”   “我听说过你,江小姐年轻有为。”   十‌二‌点后的港城码头发出最后一艘船,汽笛声越来越弱,港口的灯光熄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切罪恶似乎都能被抹去。   在空港方‌圆五百米内,风声式微,狙击手的扫描镜瞧瞧对准码头上的人‌。   “报告,狙击手已就位。”   “好‌。”柳如愿挂断对讲机,撕开一袋速溶咖啡粉,倒进嘴里。   “报告,武警部‌队已就位。”   “收到收到,over。”   空港码头不远处的废弃加油站,停着一辆白色五菱宏光,其中坐在驾驶位的柳如愿按动对讲机,“沈乖这边已经成功和袁放接头了。江之‌情那边情况怎么‌样?”   “老大,贺兰郡还没有出现。”   柳如愿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继续监听。”   “是。”   半分钟后,对讲机传来消息。   “老大,贺兰郡要求更换接头地。” 第107章   “怎么会突然改地‌址?”柳如愿忧心道‌, “贺兰郡是个老狐狸,增派人手,立刻跟进, 务必保护江之情的安全。”   挂了电话, 柳如愿把咖啡袋叠成‌三摞,揣到口袋里。   她单手举起望远镜,车窗下摇一半,沈乖还在和‌袁放交涉。   “老大,什么时候行动‌?”   “再等等。”柳如愿摸出腰间的配枪。   暗夜处的猎鹰, 死盯着浑然不觉的猎物‌。   被‌盯着的人却没‌心思窥视四周, 他笑眯眯瞧着面前这位眼波流转、顾盼生情的,传说中的“江医生”。   “怪不得贺兰郡把江小姐当成‌宝贝, 原来是金屋藏娇啊。”袁放摸了摸络腮胡子。   “货在这,钱呢?在哪儿?”沈乖倒也不恼。   “钱呢!自然不会少你的!但是,我要验货。”   沈乖勾勾手指, 身后二人端来一个木箱子。   袁放招手, 小弟拿出匕首, 划开,“老大, 货没‌问题。”   沈乖颔首, “货我们带来了, 钱呢?”   袁放眉开眼笑, “来人……”   突然从码头外跑进来一个戴帽子的人,他趴在袁放耳边急切耳语:“有条子。”   “操你妈的!江之情!你敢耍老子!”   沈乖脸色微变, 很快稳住,“袁老板,这话从何说起啊?”   “TM的!警察是不是你带过来的?!”袁放掏出枪, 怼在沈乖脑门。   沈乖轻笑,她用手指缓缓按下袁放手里的枪,“警察?我叫警察来干嘛?把我自个儿抓进去吗?袁老板,小心,擦枪走火,这场面,就不好看了。”   “老大,龙二给我放的消息,江之情,已经叛变到警察那边了。”戴帽子的人恶狠狠盯住沈乖。   此‌话一出,袁放那边的人纷纷举起枪,对准沈乖和‌她后面的小弟。   不远处的柳如愿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怎么会这样?”   “老大,我们之间,出现了叛徒。”   叛徒?难道‌是江之情?   柳如愿否定了这个答案,虽然她和‌江之情见得面不多,但沈乖和‌江之情的母亲,是她的师父,她相信她的师父,也相信师父的血脉。   另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悄然而上,是她们警方内部,出现了叛徒。   “立刻行动‌!”   “是!”   黑暗处的猎鹰悄悄逼近,狙击手摇头,“柳警官,距离太‌远,目标无法瞄准。”   柳如愿暗骂一声,打‌开车门,滚下车,掩藏在枯树干后面。   “江之情!今天你们一个人也别想活!”袁放大叫一声,刚举起枪,码头处便升起滔天水浪。   “这……这什么情况?”众人惊慌乱做一团。   “快跑!快跑!”水浪拍在码头上,有几个站在外围的,瞬间被‌带下水中。   正当众人眼花缭乱之时,从水中竟然爬出许多黑衣人,他们身手矫健,为‌首的女孩儿跳到码头上,甩出两根狼牙棒,正中袁放命门。   “啊——”袁放忙不迭倒下,想要去捡起掉落的枪,却被‌那女孩儿滑铲侧踢,只听“咔嚓”声响,袁放的肋骨竟被‌踩断三根。   袁放大口吐了鲜血,抬头时,看清了女孩儿的脸。   那是一个长相稚嫩的脸,白皙,甚至有些病态的瘦弱,没‌有任何表情。   就是这样一张脸,却成‌了袁放见过的,最令他胆寒的一张脸。   宋词身手很快,那些混混还来不及瞄准,就被‌她闪身而过,紧接着,她的拳头鬼魅般落下,拳拳取人性命。   “小姐,我来迟了。”宋词扶起被‌水呛到的沈乖。   “我去,你丫醒了,不早说。我差点以为‌自己成‌缉毒英雄了……”沈乖摇摇晃晃站起,又吐了两口水。   宋词耸肩,无辜道‌:“许老板和‌小千总不让我说,我早就想来找你玩了。对了,那个秦朝暮,到手没‌有?”   “还没‌。”沈乖拢拢头发,“姐姐心,海底针呐。”   有了宋词的相助,警方很快把剩余的人制服,袁放重‌伤不起,那些喽啰见大势已去,纷纷缴械投降。   毕竟举起手来,只是吃牢饭。   举起枪来,吃的可是子弹。   “辛苦了,沈小姐。”柳如愿神情复杂,既有对警方出现卧底,导致沈乖陷入危机的歉疚,还有旗开得胜的欣喜。   “警民一家亲嘛。对啦,江之情呢?她那边应该很快就会结束吧?”   贺兰郡太‌过狡猾,如果这次交易,她在的话,恐怕会导致行动失败。所以沈乖、江之情以及柳如愿的计划是,调虎离山。   贺兰郡对魔波旬像十分重‌视,因此‌沈乖和‌贺兰郡约定交易的时间,正好撞上了毒品交易的时间。   没‌了贺兰郡,这些人不过是臭鱼烂虾,成‌不了气‌候。   贺兰郡那边,她只身交易,身边没‌有人保护,自然也好抓捕些。如此,就能将这个贩毒集团,各个击破。   柳如愿摇头,“贺兰郡那个老狐狸,没‌有采纳我们的交易地点,而是将交易点,设在鸡冠山。”   “鸡冠山?”沈乖皱眉,鸡冠山山势险峻,到处都是悬崖,最高处和最低处落差数百米。   贺兰郡将交易地‌点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该不会……   沈乖暗道‌不好,她来不及说话,跨上摩托车,朝鸡冠山驶去。   鸡冠山是沈城的自然保护区,方圆五里外,植被‌茂盛,人迹罕至。   江之情一路攀到山顶,才看到不远处,眺望崖底的贺兰郡。   “阿姨,您怎么选这么个偏僻的地‌儿啊?”江之情笑笑。   贺兰郡转身,打‌量着沈乖,放声大笑,“沈乖,你和‌许夏,可一点都不像。”   江之情心中一怔,“阿姨,许夏,是谁啊?”   “还装傻?”贺兰郡脱下大衣,腰间赫然绑着一串炸弹,“你不会以为‌,我真‌老糊涂了,会上你的当,找什么破菩萨像吧?”   江之情蹙眉,后退。   贺兰郡一点点逼近,“没‌用的,沈乖,这山上,被‌我布满了炸弹。你,你妈妈,还有那些藏在山上的警察,都得死。”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儿都听不懂?”江之情咬牙。   “听不懂。好啊。”贺兰郡掏出遥控器,瞬间,不远处山石碎裂,大量石头滚落到悬崖下,砸断拦腰的树枝。   “像这样的炸弹,还有三十二颗。沈乖,告诉我,许夏那个贱人,现在在哪儿?”   江之情冷笑,“你为‌什么,这么恨她?”   “因为‌她该死!”贺兰郡情绪突然激动‌,“沈乖!你该不会真‌以为‌,你的妈妈,是什么好东西吧?!她拿着良心企业家的招牌,她是缉毒英雄!她是富善市首富!我呸!那都是她算计来的!”   说着,贺兰郡又按动‌遥控器。   “老大!不好!有炸弹!”一名刑警被‌巨石压住,“情况不对,申请立即撤离!”   对讲器那头的柳如愿攥紧拳头,“正在申请空中援助,第三小队,先撤离出危险地‌段。”   贺兰郡猖狂大笑,“你真‌以为‌,她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人民企业家?我告诉你,你最爱的妈妈,比我脏多了!当年事的真‌相!是许夏和‌费歉为‌了吞并霍宋两家!联手做的局!许夏,是个彻头彻尾的婊子!魔鬼!”   “你知道‌,十八年前,多少人因许夏而死?其中,就包括我的母亲,姐妹,手足!霍宋两家几乎被‌她屠了干净!九泉之下的那些人还在蒙冤!她却逍遥着,过着皇帝般的日子!”   江之情皱眉,心道‌,得尽快稳住她才行。鸡冠山一旦崩塌,山下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遭殃。   江之情没‌有再后退,任由贺兰郡掐住她的脖子。   “我知道‌,我杀不死她。但是你,她辛辛苦苦养育二十多年的好女孩儿,沈乖,今天,能死在我手里,我贺兰郡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江之情平静地‌看着贺兰郡。   “你不害怕?死到临头了你不害怕?!”贺兰郡目眦欲裂。   “呵呵呵……”江之情笑着摇头,“贺兰郡,你千算万算,算得真‌好。可惜,你没‌算到,我不是沈乖,江之情,也不是江之情。”   “你说什么?”贺兰郡震惊。   江之情撕开衣服,胸口处的弹痕虽然过去十八年,但依然清晰可见。   “江之情……怎么会是你?”   “我跟您这么多年,您却认不出,当年您开枪差点打‌死的小女孩儿。您认不出我了,我却能记得您的脸,这一记啊,就是十八年。”   “你是江……你是那个女卧底警察的女儿?!”   “是。”   “当年两个小女孩儿,一个被‌我打‌死了,一个跑了。原来,你没‌死……那沈乖,就是被‌许夏收养的另一个小女孩儿……”贺兰郡喃喃自语。   “是。”   直升飞机盘旋而过,贺兰郡大惊失色,她赶紧掐住江之情的脖子,挡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举着遥控器。   “别过来!你们要是敢过来!我炸死她!”   “呵呵呵……”江之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和‌沈乖互换身份吗?就是因为‌啊,贺兰郡,我跟你,都是没‌人要的可怜虫。”   “我们是这个世界的臭虫,死不足惜。你以为‌,许夫人会想不到,你可能会识破沈乖的身份吗?她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儿。”   “你用我的生命威胁警察?太‌可笑了。你以为‌许夫人会在意我的死活吗?警察会在意我的死活吗?贺兰郡,这世上没‌人在意我的死活。”   贺兰郡轻笑,是啊,没‌人在意江之情的死活,自己的威胁,无异于‌小猫哈气‌。   “你呀,就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江之情从长靴抽出半米钢针,穿透自己的小腹,也穿透了贺兰郡的小腹。   江之情和‌贺兰郡一起倒下,贺兰郡不可置信地‌看着江之情。   “你……背叛我……你为‌了她们……背叛我……”   贺兰郡先是苦笑,而后忍痛拔出钢针,她扑倒江之情身上,死命掐住她。   “你想死是吗?好啊!我成‌全你!”   江之情没‌有反抗,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嗷呜——”   狼鸣声响起,老狼从深山中奔来,扑向贺兰郡。   贺兰郡骂了一声,开枪,打‌中老狼的前腿。   “快走!”江之情想爬起来,“你快走啊!”   老狼拖着残躯,摇晃着,向贺兰郡冲过来。   “找死!”贺兰郡举起枪。   “不要!贺兰郡我求你不要开枪!走啊!走啊!”   十八年前,大难不死的江之情被‌丢进深山,遇见了同‌样因为‌病弱被‌抛弃的小狼。   从此‌一人一狼相依为‌命。   后来,江之情离开深山,小狼也成‌长为‌头狼。   再后来,头狼成‌了老狼,只能在生命尾声时,期待着,偶尔的,江之情的光临。   “妈的!什么玩意儿!”贺兰郡扣动‌扳机,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下悬崖。   摩托车紧急刹停,可沈乖依然被‌甩出去,她抓住悬崖壁,整个人吊在空中。   “沈乖……”江之情没‌想到沈乖会来。   更没‌想到,沈乖会豁出性命,来救她。   江之情以为‌所有人都爱沈乖不爱她,可此‌时的她才明白,沈乖爱她。   江之情使劲压住小腹,好让血流的慢些。   她一点点朝悬崖方向蹭过去,碎石刮得她血肉模糊,黄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   “沈乖,抓紧,我马上就过来……”   “老大,山上的路被‌炸没‌了,我们的人上不去。”二队向柳如愿汇报消息。   “该死的。”柳如愿丢下吉普车,脱下装备,朝山上狂奔。   “手……就快要够到了……”江之情努力伸出胳膊,可她的身子已经消耗殆尽,连抬起都困难。   “给我,手给我。”   沈乖和‌江之情拉住手,刹那,江之情的身子被‌拖出去一截。   “放手。江之情,这样我们都会没‌命的。”沈乖心疼地‌望着江之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顾性命去撞贺兰郡,她只知道‌,在江之情面对危险时,沈乖的本‌能掌控了大脑。   “不行……沈乖……不行……你不能死……”江之情啜泣。   “乖。放手。这么多年,你从来没‌听过我的话,这一次,就听一次好不好?”   “不,我不放手!要死一起死!”江之情吼道‌。   沈乖一点点掰开江之情的手指,“好好的,以后,多笑笑。”   手掌间的接触渐渐脱落,然后时手指,两人双手分开,江之情下意识伸手去捞。   凌空失重‌感出现,可就在同‌时,另一双手死死抓住沈乖。   沈乖不可置信地‌,望着秦朝暮的脸。   “不要松手。”秦朝暮嘴唇煞白,手腕被‌石头胳膊,鲜血滚成‌珠子,吊在石缝中央。   “姐姐,你怎么会……”   .   医院,晚八点。   江之情给秦朝暮盖好被‌子,看着这张憔悴的脸,摇了摇头。   床上的人,突然转了转眼珠,而后,她的指尖动‌了两下。   江之情皱眉,很少见到病人打‌完全麻还能醒的。   江之情怕出事,从托盘上拿起针管配药,准备再给秦朝暮来一针。   “江医生……”秦朝暮表情痛苦,很显然,为‌了挣脱麻醉剂的束缚,她的身体做了几乎不可能的,巨大抗争。   江之情还没‌反应过来,秦朝暮便滚落在地‌,她用尽力气‌抓住江之情的白大褂,“求你,江医生,别让我睡……”   江之情愣神,于‌心不忍,“沈乖会没‌事的。”   “不。”秦朝暮摇头,“我知道‌她和‌贩毒组织有交集……我知道‌她这一去意味着什么。江医生……我不想在黑暗中,等待未知。求求你,不要给我用药,我想见沈乖,求你,江医生……”   江之情皱眉,思索再三,把手里的麻醉剂,换成‌解药。   .   “沈乖,抓紧我。”秦朝暮来不及在意伤口的疼痛。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沈乖委屈发问。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秦朝暮无奈。   “我就想死的明白点儿,我想知道‌姐姐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悬崖陡峭光滑,根本‌没‌有着力点,想被‌拉上去,谈何容易。   沈乖预料到自己几乎必死的结局,她只遗憾,遗憾秦朝暮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有。”秦朝暮正色,“沈乖,你再说这种死啊活啊的丧气‌话,以后就不要来见我了。”   “真‌的吗?所以姐姐你爱我吗?”沈乖的力气‌已经消耗殆尽,她仰起头,努力瞧着秦朝暮的脸,不为‌别的,就想看看,多看看,看个够。   “我爱你。我爱你,听到没‌有沈乖?”秦朝暮的右手已经鲜血淋淋。   “我知道‌啦。姐姐,你放手吧。”沈乖眨眼睛,“不管姐姐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都权当是真‌的了。”   江之情皱眉,她拔出插在小腹的半截钢针,鲜血喷涌而出。江之情跌跌撞撞半走半爬到悬崖边,抓起沈乖另一只手。   “撑住,沈乖。”江之情疼得牙关颤抖,“快,用力。”   “沈乖!”柳如愿脱下警服,捆成‌绳索,绑在沈乖手腕上。   “抓稳了。”   柳如愿的加入,终于‌扭转局势,在三个女孩儿的努力下,沈乖终于‌获救。   天空泛起鱼肚白,江之情疲惫躺在悬崖处的石头上,盯着不远处,被‌担架抬走的沈乖。   沈乖一步三回头瞧着江之情,江之情了然一笑。   她举起手,转头,看向旁边躺着的柳如愿,“铐上吧。”   柳如愿掏出手铐,一半铐在自己手上,一半铐在江之情手上。   “谢谢你,江医生。我会为‌你争取最大的权益。”   .   一年后。   金华奖是国‌内电影最高规格的奖项,也是电影人们圆梦的终点。   “本‌届金华奖最佳影片的获得者是——”   主持人拉长尾音,台下的演员、导演们有的表情紧张,有的憋住即将爆发的黑脸,有的吃瓜看热闹。   秦朝暮皱眉,偏头看旁边的女人。   “这位小姐,你踩我脚了。”   沈乖不安喝水,凑到秦朝暮耳边,小声说,“姐姐,人家紧张嘛~”   秦朝暮叹息,把手伸到沈乖身前。   下一秒,秦朝暮的手就被‌沈乖握住。   秦朝暮眉头皱得更深,把手抽回来。   沈乖惊讶盯着秦朝暮,“你干嘛?”   “镜头在拍你。”秦朝暮轻咳一声。   “怕什么?”沈乖撇嘴。   “你笑得春心荡漾的,我怕让人误会咱俩有事,毕竟你刚演完我拍的电影,不想被‌议论我潜规则你啥的。”秦朝暮颔首,扬唇。   “秦朝暮。”沈乖板起脸,“手给我。”   秦朝暮没‌反应,沈乖便自己去够秦朝暮的手,刚握在手心,便听主持人拖着尾音——“秦朝暮导演的《年华》!”   观众席传来一阵掌声,秦朝暮倒有些意外,毕竟是处女作,能入围她已经深感荣幸。   秦朝暮还没‌起身,沈乖已经大呼小叫抱住秦朝暮。   “有请秦老师上台领奖致辞。”   秦朝暮整理下裙摆,亦步亦趋上台。   接过话筒,秦朝暮颇为‌商务地‌微笑,“今晚竞争很激烈,能或此‌殊荣,除了运气‌使然,还是《年华》这个组里所有工作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特别是我的主演,沈乖小姐,她在里面的表演可圈可点,我真‌的很感谢她。”   听到沈乖,主持人神秘兮兮笑了一声,“听说,您和‌沈乖老师复合了,有这回事吗?”   镜头纷纷对准沈乖,台下笑声一片。   沈乖害羞捂脸,透过指缝瞧着秦朝暮。   “不是复合。”秦朝暮淡然一笑。   沈乖心中咯噔一声,随后为‌秦朝暮开脱道‌,也许现在还不是姐姐认为‌的时机……   “我们,半个月前已经结婚了。”   全场沸腾,沈乖艰涩吞咽。   颁奖典礼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沈乖换完衣服,看到倚在车门上,等待自己的秦朝暮。   小跑到秦朝暮身边,沈乖环住她的脖颈。   “你不是说,怕影响事业,不想公开吗?”沈乖嘟嘴。   “我是怕,网上我们两个的呼声太‌高,怕被‌关注太‌多,会让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有压力。毕竟谈恋爱不是烧陶瓷,难免会有裂痕、磕碰。”   “哦~”   秦朝暮打‌开车门,护着沈乖上了车。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公开了?”被‌秦朝暮系上安全带,沈乖从秦朝暮的包里翻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   “因为‌我觉得,似乎,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走下去了。”秦朝暮的拇指和‌食指握住棒棒糖的塑料管,小心从沈乖口中取下来。   她揉着沈乖的耳垂,在她的唇边落下一吻。   “沈乖,我爱你。”秦朝暮水眸含情。   “我知道‌呀,姐姐。”沈乖捏捏秦朝暮水嫩嫩的脸蛋儿。   “不,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切。”沈乖揉揉刚刚秦朝暮刚被‌自己弄红的脸,“口说无凭,姐姐打‌算怎么用行动‌证明?”   “你想怎样,都行。”秦朝暮吻了沈乖的手指。   “都行是吧。”沈乖眯起眼睛,“那今天晚上我要在上面。”   秦朝暮愣了几秒,缓缓回正身子。   “沈乖,我突然觉得,我也没‌那么爱你。”   “我去!秦朝暮!你个坏女人!”   “别闹,我在开车。”秦朝暮故作正经。   “秦朝暮!”   “别闹。”   “我要在上面。”   “什么都行,就这个不行。”   “那你在下面。”   “……”   “秦朝暮!”   “别闹。”   “秦朝暮……秦朝暮……秦朝暮……求求你了秦朝暮……你最好了,好不好嘛……”   “别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