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崩铁]从成为令使开始创飞所有人!》作者:陌上若非花   文案:   他将回归,祂将回归。   虚无——   人生本就毫无意义——不如随我睡去吧——沉湎吧,沉眠吧,迷途的孩子啊——   被称为祸犬的少年漫步在混乱的街道,枪林弹雨穿过他的身体,不变的是他柔和的笑颜。   眼角眉梢的困倦,百无聊赖的厌烦。   所过之处,止戈之武。   “嘘——虚无,不需要声音。”   丰饶——   短寿才是顽疾——所求皆应如意——不要苦难,不需离别——孩子啊,丰饶永远庇护你——   永远在等待一个近在眼前的人——少女坐在天台上,忽视自己身上缠绕生长的枝丫,把玩着鲜红的丹朱,看着对面对峙的红与黑。   她脚下是无数人渴求的目光,几乎要把高楼大厦都击穿。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莳者一心——同登仙道——”   巡猎的箭矢已然搭在弓弦。   毁灭——   文明即是癌症——毁灭方为结局——若想迎接新生,必将投身毁灭——   沉睡多年的姐姐睁开双眼,津美纪笑着摸了摸惠的头发——咒灵堙灭的悄无声息。   “新世界,吗?”   “回归于毁灭吧——”   “只有毁灭,才有新生——”   同谐——   去吧,到包容一切的乐园去——抵达尽头的人们啊,加入这颂歌与欢宴——我们拥你入怀——   棕发的少年轻快的跳起舞,伸手邀请取代他的外来者和曾经的朋友——   “要加入家族吗?”   “我们一同奏起谐乐,我们一同欢笑,一同悲伤——”   我们,会接纳你。   欢愉——   纯粹的快乐才是真谛——欢愉至死不渝——如果没有快乐,我们还有什么呢?——如果不追求快乐,我们追求什么呢?   “许久不见,我的朋友们。”家族的黑羊看着曾经的家人和“朋友”,“那么,小丑叔叔,喜欢我的礼物吗?”   他笑起来,发自内心的欢愉,“及时享乐啊——这个世界未免过于消极——”   “酒馆的大家,一定也很喜欢哥谭这个乐子——”   百特曼攥紧了拳头。   智识——   宇宙即是迷题——一切皆有解题——智慧与思考,生命与思想——寻找答案吧——   被遗忘的小蜘蛛轻抚过铁人坚毅的面庞,微笑着操纵了星期五,轻而易举废掉所有的装甲。   “去寻找答案吧,智慧之人。”   “在此之前,你的所有,都是你的助力。”   如同一串数据的离去,如同幻梦的苏醒,只有遗留的全部升级完成的战甲,告诉他一切的真实。   那便追寻吧,真理与迷题——   祂抽出一张卡牌。   万千世界中总有一些被不正常炮灰掉的人物觉醒,选择撂挑子不干——他们迅速或安排自己的死亡或直接失踪。   这时候,维系部就需要派出人员,补全世界人物。   白鸾星为了补全自身规则,选择和其他“人”一样,加入了维系部。   这些世界只需要角色齐全就好——其实什么都不干也是可以的,就是会被迫走剧情。   当然,这是个人执行官会做的事情——他们这种来补全规则的,会完全洗去自己的记忆,通过推演,输入觉醒人物在祂们的世界可能会经历的事情的记忆,然后投放回原世界。   走完剧情后,祂们就会离开。   白鸾星的本源世界是崩坏星穹铁道。   于是——   虚无令使的芥川,丰饶令使的兰……   原著众人:你不要过来啊!!!   ————————   正文完!现在是记忆炭冶郎哦!   排雷:杰宝篇章对蝙蝠家不是特别友好,肯定会存在冲突(不过也不会恶意抹黑哈)   以及宝贝们芥川篇写的时候虚无还没出全……所以私设可能比较多哈——   高亮!!!卷标都有标好,可以直接找到哦!   以及除了第一章和结束世界的一点点后续会以第一人称写以外,其他都是第三人称哒!!!   每天最晚五点前更新(五点来看就一定有)加更一般就是在晚上十一点前啦!   第一章有亿点点彩蛋,但是后面基本没有涉及,从第二章开始看也是完全不影响的!   推推预收呀!《神明行途》要日更啦!宝贝们看一眼啊看一眼——   激情开坑,取悦自己,有ooc,都算我的,骂我可以,别骂角色。   内容标签: 综漫 英美衍生 文野 咒回 柯南 星穹铁道   主角:白鸾星 ┃ 配角:虚无芥川,欢愉杰森等   一句话简介:动漫人物成为令使后创飞所有人   立意:弥补遗憾,挣脱命运   vip强推奖章   为补充重要角色觉醒离开后造成的剧情空缺,维系部招人啦!出身崩铁的白鸾星毅然决然的加入了——可惜当头一棒就是要抽卡。于是,崩铁世界观下的各种动漫人物横空出世——虚无令使芥川睡眼朦胧,欢愉令使杰森游戏人间,还有同谐令使纲吉君,丰饶令使兰,毁灭令使津美纪,智识令使小蜘蛛……无意识迫害了其他人的白鸾星表示:补上空不就行了嘛!令使?令使怎么啦!   本文不同世界观的碰撞使得文章妙趣横生,感情细腻。作品切入点巧妙,通过作为令使的配角所带来的巨大蝴蝶效应来改变整个世界的固有观念,推动其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同时以令使的碾压力来面对曾经困扰的问题,使故事整体轻松愉快,人物性格鲜明,剧情碰撞点十足,富有趣味。   (作品上过vip强推榜将获得此奖章)   年中/年终盘点奖章   2024年   年度盘点优秀作品   (在年中/年终盘点活动中入选的作品将获得此奖章) 第1章   “这里,就是维系部?”我二脸疑惑,满脑子都是你别驴我。   就这个破算命摊?!   它连帐篷都支不起啊摔!!!   “咱们真的没走错?”我咽了咽口水,想起前面带路这人的天价介绍费,戳了戳一旁的带路的家伙,“你别只收了钱不办事吧?”   “这怎么看都……”   话音未落,我被那家伙狠狠一拽,只见刚刚还是落魄的如同仙舟上无证摆摊随时跑路的地摊一样的地方,变成了一道宏伟而充满古朴感的大门。   “客人,伪装,伪装知道吗?我老桑博可不办坏事。”桑博笑着指指前面的大门,“得嘞我老桑博就不送了,您自个进去吧。”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欢迎来到维系部!我是您的引导者,请问您是需要办理进入世界还是办理入职呢?”   宁是完全没有离开世界和离职吗?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听说你们可以让我们补全规则我是隔壁阿花推荐来的请问我该去哪?”   “判定中。”   “判定失败,请您重复您的问题,小尹会为你回答哦。”   于是我复述一遍。   小机器人也复述一遍。   直到旁边的路过的龙一脸“地铁老人手机”的看了好一阵,才把我拉开。   “你走错通道了。”那条龙顶着龙角龙尾,一脸淡定,仿佛根本没看到我惊异的在他头上扫视的目光。   “这里是抽卡结束后的员工进入世界的通道。”   “啊?”   我扼腕叹息,“我还给了那个带路的三亿信用点呢!奸商!”   “可以追回来。”龙摇摇尾巴。   “哎?”我十分好奇。   “仙舟联盟规定不得欺诈他人财务。”龙笑眯眯,“还有,如果想要进维系部请直接联系仙舟天舶司递交申请,将军审核后就可以直接入职,这位星穹列车的小姐。”   “对了,报案请去地衡司。”   龙笑眯眯的把我推出门,外边景元已经带着驭空小姐等着了。   “好久不见,景元。”龙的笑容一下子亲近起来,“我给你带了新世界的小零食。”   “好久不见,雨别。”那位大名鼎鼎的将军也丝毫不见外,顺手就接过了零食袋子。   “令使吃零食。”雨别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将军很给面子的笑出声。   景元和雨别站在一起,笑眯眯的问他什么时候离开回来多久,又和他讲丹恒这次回来别扭的样子,还邀请他去一趟临渊境,说总感觉师傅和刃打架把文物保护雕像打坏了……   我:不是你们就忽视我了???   驭空小姐及时的开口,“申请给我就好。”   ——————————   一番折腾后,我拿着新鲜出炉的工作证和打回账户的三亿两千万信用点,再次感叹仙舟效率的高超。   对了,两千万信用点是精神损失费。   再次对仙舟政策好评。   不过雨别不是都转世n次了吗?怎么还在呢?   驭空小姐看出了我的疑惑,给我解惑。   “反正以后你也和那位是同事,想必你也听说过维系部是干什么的,那位也是曾经觉醒的人,啊,龙之一。”   “这也是维系部出口设在仙舟的原因哦。”   “那现在的龙还能和仙舟人搞死生虐恋吗?”我满脸深沉。   驭空小姐也不惊讶,“能。雨别大人是作为觉醒灵魂进入的时空部,偶尔去维系部打工,相当于分家把户口挂时空部下面了,和其他龙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挂时空部户口的龙和其他持明不一样,没有什么转世一人二人的说法?   “就是说其他龙还是得轮回蜕生是吧。”我更加深沉,“那丹枫丹恒一人还是二人还是仙舟十大未解之谜。”   “唔,虽然但是,那位丹枫先生的灵魂,一半还在维系部修养,后面可能也是你的同事哦。”驭空小姐沉思一会,还是这么说。   “那另一半呢?就是蛋黄老师?”我非常好奇。   “不是。”驭空小姐真的好温柔哎。   “另一半是将军刚才手上盘的小龙。”   啊?   不是吧景元元,你这么招龙的吗?   “那新的未解之谜出现了,蛋黄老师到底在执着什么一人论二人论捏?”   驭空小姐也沉默了。   “或许是因为龙尊累世记忆还是被世界作为‘主线剧情’给留下来了,就算是只是记忆,也足够压抑了吧。”   “其次就是这两位不能出现在主线里的,蛋黄,啊呸,丹恒其实知道的,但走剧情嘛,不寒碜。”   驭空小姐朝我灵动的眨眨眼,小声说,“云五都被将军偷偷养在维系部啦。”   我瞪大了眼睛。   “我就问还有谁不知道这件事啊!!!”   “镜流的分魂啊,应星的分魂啊……”驭空小姐掰指头数。   “分魂?”   “因为主魂当年伤的太重,花了好多积分,还在打工还债。就只能用没有记忆的分魂走走剧情这样子。”   “尤其是白珩小姐,最严重,导致现在连塑造分魂的钱都没有了呢。”   “反正剧情里也没有她吧!!!”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但是圆圆你是一只小猫咪——   啊呸!!!   少把仙舟白毛男当猫!!!   可是那是景元元啊——   真好啊,将军还是幸福快乐的。   有雨别带零食,有小龙盘手腕的。   “啊,通知明天上班耶。”我新奇的点开工作证附带的玉兆。   “先,抽卡?”我直接麻爪。   “救命为什么我一个非酋工作还要抽卡啊——”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雨别提到的抽卡放在心上——   驭空小姐温柔的笑着说,“这个抽卡是选择世界和人物啦,没有大保底哦,每抽都是金光。”   “哇——”我直接一个滑轨。   “我马上抽!”   一发下去,果然是金光。   “芥川,龙之介?”   少年病弱而苍白的脸色,两鬓带着突兀的转变为白色的发尾,眼神中有一种我熟悉的,令人悲伤的执拗。   “何必执着……”   我点击卡面,翻转后是他的故事。   “扭曲的文豪,割裂的思想。”   “人生比地狱还要地狱。”   “不如归去,不如歌唱。”   简介只有一句话——终于发现世界的虚假,可是他早已窒息。   ——————————   我又回到了让我犯傻了一个小时的地方。   【身份确认:白鸾星——芥川龙之介】   【进入世界:文豪野犬。】   【数据推演完成。】   【记忆覆盖已开启。】   【祝您旅途愉快。】   满是鲜血的刑讯室,白色发尾的少年睁开眼睛。   本是虚无—— 第2章   这是哪里?   不重要。   好困。   芥川并不在意自己现在被吊起来的姿势,他只是睁眼,然后闭眼。   伤口?   不重要。   睡吧。   随着灵魂的回归,芥川身上的伤口以一种堪称奇迹的速度愈合。   但实际上,作为虚无令使的芥川,并不存在所谓“痛觉”。   尾崎红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如同已经毫无气息的尸体一般芥川龙之介。   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再次睁眼,芥川是从病床上坐起来的。   “唔。”   床边美艳的女人见芥川醒来,从身边下属的手中接过了一碗红豆汤,递给芥川。   “睡了很久呢,芥川。”   芥川盯着她看了几秒,努力回想,试图从庞杂的记忆中去查询她是谁。   “是有什么心事吗?”女人见他迟迟不接,很自然的把汤交回到属下手里。“欧外殿下惩罚你,是因为你又杀掉了关键证人,让港口□□难做。”   然而芥川龙之介还在翻记忆。   唔,近一千年的都没有呢。   可能是因为这一千年都在睡觉吧,唯一有印象的是偶尔从IX的怀抱中醒来,看到的名为黄泉的女人。   “我很困。”芥川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从不为难自己,这是虚无的命途教他的美德。   “你是谁。”   “请不要打扰我的安眠。”   这里有一点奇怪。   芥川查找记忆的时候,发现这次的睡眠时间未免太短了一点。   只有18个宇宙时。   而且,这里不是IX的怀抱。   虚无的祝福力量弱到发指。   于是他顺手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然后惊异的发现,这好像不是自己的本体。   他早就被虚无的力量泡透了来着。   而此时此刻,他身体里虚无命途的力量远远达不到他原有的浓度。   是回溯……吗?   这时候他的检索系统发来了提示。   哦,眼前的女人叫尾崎红叶,根据推测,他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八回到了他的原生世界。   看来是回到原生世界的原本时间段导致的精神与□□的错位。   芥川在星际就是灵魂体来着——已经可以捏造□□的那种。   乍一下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但灵魂中的命途力量过于庞大,导致了自我防御机制启动。   好处是自己的身体不会被一下子撑爆,但这并不代表虚无的力量就会被牢牢封印。   他还行走在虚无的命途上——虚无的力量仍旧会慢慢灌满这具躯体,然后将其同化为虚无。   芥川不再管飘荡了三千年突然重回自己的身体带来的古怪感,而是一心寻找起这段时间自己的记忆。   但是自己翻找记忆太累了。   芥川非常自然的从记忆里想起来,哦,也许是刚刚翻找记忆的时候看到了,他还有一个检索器来着。   还是天才俱乐部的人给的呢。   那人对芥川的状态很感兴趣,芥川也不在意他们的研究,得知他们会睡很久造成一定的记忆混乱和记忆“慢启动”后,作为报酬,给他们搞出来了这个东西。   虽然最后那个人死在了虚无的反问中……但这些小发明倒是留了下来。   不过这玩意也只有他们虚无一系的人敢用,毕竟,这可是相当于毫无防备的把自己的所有记忆都摆在了其他“人”面前。   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   拿到了,就用呗。   自己找几千年的记忆更麻烦。   他陪伴IX最久,近乎三千年。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三千年间苏醒的间隙,他也是愿意去探索一些东西的。   比如整个宇宙过于发达的文娱业。   歌曲,艺术,还有书籍。   无意义,但有趣。   那就够了。   他无限的趋近于虚无的星神,却也只是最趋近的令使,这点很好,让他保留了一部分人性。   比如喜爱。   虽然很少,但足以令人欢喜。   “你就是太孤独啦。”那个偶尔回来做客的孩子,会送他一些小东西——比如最新出的他的专辑。   “要加入家族吗?我们会接纳你的。”   芥川拆开包装盒,将唱片放进老式留声机里。   “孤独没有意义。”   “我不觉得孤独。”   他沉沉睡去,孩子在他身边唱起欢快的歌。   如同风吹过草地,草微微摇晃,但不会随风远去。   风一年又一年的吹过这片草地。   风会回归到他的家族去,偶尔偷偷跑出来,来找他的朋友,但只要风回头,他的草地一直在那里。   “你在冬天种下的尸体——”   “它发芽了吗?”   还没有,也许永远不会有。   那么,睡吧。   ——————————   尾崎红叶没听懂芥川龙之介嘟囔了什么。   那几句话,是芥川记忆里为数不多的语言。   星际通用语。   和日语不能说千差万别,只能说毫不沾边。   还没等她接着问,芥川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他睡着了。   尾崎红叶皱紧了眉头。   “医生,再检查一遍。”   听从她的命令,医生又将病床推走了。   尽管在芥川昏睡长达三十二个小时(十八个宇宙时)的时候,就已经紧急做过一次检查了。   得出的结果是很正常。   无限趋近于芥川龙之介的日常数据。   有肺病,但整体不属于病弱,他本人充斥着的破碎与坚强,在他的身体上也如此完美的显现。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芥川龙之介刚经历了一场“惩戒”。   十七鞭——没有任何伤痕留下。   “首领,尾崎干部求见。”   “进。”   金发的小女孩在一旁用蜡笔画着画,有几分儒雅气息的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交叉双手,宠溺的看着小姑娘——这是一副几乎让人不会联想到□□的图景。   尾崎红叶礼貌的敲门后进入了这最高最宽敞也最昏暗的一层。   “鸥外殿下,这是芥川君的两次体检单。”   尾崎红叶拿出两份文件,“以及,这是惩戒室的全程录像,以及看管人员的证词。”   “以妾身来看,芥川君,应该没有被调换过。”   森鸥外简单翻看了一下数据,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几乎截然相反的数据震惊了一下,当然,首领的面部表情管理功夫很到家,只是微微皱眉,完全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除了蜡笔突然折断的爱丽丝。   尾崎红叶解释道,“这两份数据都是可信的属下检查的,结论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沉睡中,芥川君的身体似乎在自我修复。”   “仅仅两天时间,已经与常人无异了。”   森鸥外打量了一遍文件,笑着开口。   “看来是好事呢,等芥川君醒来,让他来首领办公室一趟吧。”   “红叶,你也一起。”   尾崎红叶恭敬的点头,随后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这个小插曲对芥川来说并不重要,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次睡眠质量并不佳。   也许是少了那个一直会播放安眠曲的留声机。   另一个原因,大概是他选择接受检索器检索出的相关记忆和附近引力记忆。   这令他回想起了最开始的故事。   “他”听闻了一个任务有太宰先生的消息,就赶紧向首领请命。   很显然,最后的结果是他杀了重要证人,森鸥外的计划几乎“告吹”。   因此,为了“服众”,森鸥外不得不给予他惩罚。   问,在这场戏剧里,“芥川龙之介”成了几方人的棋子?   不重要。   只需要知道,“芥川龙之介”是一个可以随意利用,随意抛弃的棋子就足够了。   芥川叹了口气。   虽然我们很能睡觉。   但我们不是傻子。   人一旦脱离了一个场域后再去看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总会觉得不理解。   为什么我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但在下一个相同的场域,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这就是人。   无所谓。   芥川龙之介仿佛在观看着一部并不精妙的电影,评判的语句都显得格外轻飘。   不曾入戏。   “最聪明的处世术是,既对世俗投以白眼,又与其同流合污。”①   执着太累。   “如果能够甘于永眠,即使不会为自身求得幸福,那么也一定能够赢得和平。”②   愤怒太沉。   “我生如寄历风霜凛凛,我死形散若浮沫凄凄。我幸入世之时君知我,我叹归尘之日我非君。”③   可这几乎就是“芥川龙之介”的全部。   罗生门下,恶鬼丛生。 第3章   芥川简单翻看了“他”所有的记忆。   简单来说就是太宰治骗小孩的故事。   芥川:地铁,老人,手机。   他曾经追问太宰治的问题早就在IX的怀抱中得到了解答——   人生的意义这个问题本就没有意义。   很简单,意义的意义是什么呢?   不过是自我的设定。   于是就无限后退,就无限解释。   直到最后蛇吞掉了它的尾巴。   ————————————   芥川从同样的病床上坐起来。   这次沉睡的时间更短了,仅仅十个宇宙时。   因为他的“沉睡间隙”到了?   (不,是因为世界薅你起来做剧情了。)   可惜这个琥珀纪,他的风没有如约而至。   只是微微的遗憾罢了。   按照惯例,他会在整个星系里走一走。   “风”曾经疯狂吐槽过这一点——你说的走一走就像在自己家院子里遛个弯!虚无星神好像是个巨大的星系来着?不管不管!那就是你是在自己卧室里遛了个弯!!!   你这叫出去走一走嘛你个死宅零食!!!   芥川报以无辜的目光。   他们虚无是这样来着。   于是在“风”的努力下,沉眠间隙他会和“风”一起出去旅行。   虽然大部分情况是“风”再把旅行了一半就又睡过去的他送回IX的怀抱。   一来二去的,明明是不小心掉进来的家伙,居然成了常客。   芥川满心想着他唯一的朋友,完全没有发现尾崎红叶已经坐在了他面前。   这可不能怪他没有警惕心,只是人一般不会对蚂蚁出现在自己身边做出任何反应。   如果被咬了,那就另当别论。   简而言之,尾崎红叶的力量浓度还没有到能引起芥川龙之介注意的程度。   “芥川君感觉如何?”尾崎红叶以袖掩唇,她旁边的下属,依然端着一碗眼熟的汤,她正要让下属把汤递给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眼神凝固了一瞬。   过去了二十八个宇宙时的汤还能喝吗?看样子只是加热了一下呢——汤碗都没有换耶。   按照人类的常识,这碗已经快放了近乎三天的汤显然不能喝——尤其横滨位于海岸附近,空气湿润,气候宜人。   也很宜霉菌。   好强的报复心,红叶小姐。   再次感谢他的朋友,这些简单的人类常识不会使他们的旅行变成完全不可控的样子。   芥川:虽然我很能睡觉,但是并不是没有常识。   所以他完全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   尾崎红叶也没有勉强,毕竟也是相处多年的同事,没有必要为难这个孩子。   小小的报复一下也就算了。   “首领传唤,鸥外殿下让妾身和你一起上去哦。”尾崎红叶站起身,等待芥川起身和她一起去面见森鸥外。   应该是“首领”叫我的意思?而且她还作出了等待的动作。   芥川慢吞吞的爬起来,按照人类常识手册和刚刚再次阅览的记忆来看,“芥川龙之介”不能拒绝面见“首领”——看她的动作,就算不是去见“首领”,应该也是要他跟上去的意思。   话说,他是不是忘了日语怎么说来着?   也听不太懂……   只剩下很模糊的几个词语了。   但没关系,他的精神空间里还有上次遗留下来的不少联觉信标。   问就是宇宙双十一,敢拼你就来。   星际和平公司的大促销,那家伙为了拼单买了不少东西,然后又一股脑的塞给他。   明明是“家族”的“中心”,这点拼单的免减对他来说还没有他一天的零花高,但风先生总是喜欢拉着他干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但是比起重新学一遍语言,联觉信标明显来的更实在。   “ozakikouyou(尾崎红叶)。”   尾崎红叶惊讶的回头。   这可不是很礼貌的称呼。   “很抱歉,但是你应该同意我安装联觉信标吧?”芥川按照人类手册第七条“做事之前要给我礼貌询问人家啊摔!”进行了礼貌的询问。   尾崎红叶没听懂。   “好的,您同意了。”   “风”说过,沉默就是默认。   芥川选择果断来一针。   如果不是尾崎红叶足够敏锐,应该不会发现自己身体上近乎微小的刺痛。   尾崎红叶几乎是下意识的召出了金色夜叉对准了芥川龙之介。   芥川保持着抬手的动作,不明白尾崎红叶突如其来的敌意。   “你做了什么?”尾崎红叶手中的伞剑已经出鞘。   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到他抬手……   尾崎红叶几乎是顿时就冒出了冷汗。   这可不妙啊。   “种下联觉信标。”芥川歪歪头,轻易的抽出了伞剑,这个东西没见过,感觉挺有意思的。   尾崎红叶看着自己莫名其妙消失又出现在芥川手中的剑,瞪大了眼睛,这次是真的汗如雨下了。   当然,她没有错过自己突然听懂了芥川在说什么这个重点。   他的口型明显并不是日语。   “星际通用的语言交流器。”芥川把玩着伞剑,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个世界还没有发展到进入到星际时代的文明程度。   “只是知觉连接,将语言转码后输入。”   只是……   这可相当于一个极其强大的精神系异能了。   所有语言的畅通无阻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更清楚这种甚至可以悄无声息的改变人的知觉的东西有多么可怕。   尾崎红叶不由得开始对自己“芥川龙之介没有被调换过”的判定产生怀疑。   “我不是很想再从记忆里重新学习一遍日语,那很浪费我的睡眠时间。”芥川龙之介的表情一直是平淡的,他并不觉得无知无觉的抽走一个人的武器是很重要的事情。   因为浪费时间。   何等傲慢。   尾崎红叶咬紧牙关,但现在港、黑内部力量空虚,七十亿的人虎,欧外殿下就算是做样子也还是派出了不少人手——现在他们内部的力量明显无法与这个人匹敌。   更何况,她连他怎么出手都看不清。   “这位阁下,不知您怎么称呼——虽说一般人闯进港口□□我们绝不饶恕,但是我们同样很愿意交您这个朋友。”   得先稳住他。   芥川龙之介更迷惑了。   “我就是芥川龙之介啊。”   “按照人类的说法,我穿越了,然后又穿回来了。”   啊?   尾崎红叶愣住了,虽然她工作繁忙,但还是看过一点轻小说的。   “这位先生,请不要愚弄妾身。”   尾崎红叶没有放下警惕,她在伞剑被抽走的一瞬间就以一种近乎无意的方式按住了腰间的枪。   “我没有在开玩笑。”但证明好像很麻烦。   芥川皱眉。   算了,开技能。   但他的随身系统适时的给了他解决方案以及报告。   啊,不行,开了技能有百分之八十九点七一的概率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再次感谢他的朋友,动用家族的力量找星际和平公司定制了这个跟着他醒来并且会迅速给他找到人类常识守则的条例再根据眼前的情况筛选后告诉自己的随身系统。   忽视以上介绍,它真的很好用。   简而言之,这是个随身最优解。   爆发式点赞ing。   风“先生:拜托,如果不是某个人睡着睡着就会把自己扔在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我至于这么操心吗?!   啊,是男妈妈呢。   简单点,让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不想说话,那就投屏加ai阅读好了。   再次感谢星际和平公司的阅读器。   于是尾崎红叶被迫接受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投影屏幕和温柔的阅读女声的科技扑脸。   这对一个还在用翻盖手机的时代来说,无异于外星人降临还拽着你说看啊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尤其是她真的听懂了女声在说什么。   但是芥川你倒也不必把你三岁尿床的事情也放上去!!!   信!我信还不行吗!   连自称都忘了呢红叶小姐。   红叶小姐表示勿cue,我先傻一会。   尾崎红叶好不容易冷静了一下,这种程度的精细,除了芥川本人就只剩下能完全读取他人记忆的异能力者了。   对于这样强大的异能力者,交好绝对比交恶来的划算。   更何况,这个投屏和这个“联觉信标”,都无疑是有力的证据。   难道真的是穿越到星际又穿回来?   妾身是不是应该去补一下轻小说剧情?   尾崎红叶:CPU给我干烧了JPG.   “哈哈哈,芥川君很有意思呢,红叶,和芥川君一起上来吧。”   病房的监控下面的扩音器传出森鸥外的声音,很显然,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鸥外殿下,您只带妾身作为保障恐怕不够呀。   尾崎红叶压下心中的忧虑,不论如何,欧外殿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森鸥外没有种联觉信标——   所以芥川没听太懂。   只听懂了“一起”“上来”。   但没关系,也差不多了。   尾崎红叶收起异能力,走在芥川前面带路。   一路上,芥川对周围的所有事物都抱有了极致的好奇心,兴致勃勃的与自己的记忆的内容相互印证。   尽管大部分见到他们的人都只会鞠躬问好。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首领办公室就到了——毕竟电梯还是很快的。   门口应该是惯例搜身环节。   芥川毫不在意的把伞剑重新扔回尾崎红叶怀里——其实他刚刚就对这个小玩意失去了兴趣,即使并不搜身,芥川也会把伞剑还给尾崎红叶。   而在路上,尾崎红叶就已经将自己整理好的信息通过特殊渠道发给了情报部。   尾崎红叶侧身,亲自打开首领室的大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尽管她用笑容掩盖她的警惕,但这一路她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浸透了——而且时刻保持警惕的肌肉也有几分酸痛。   有这样一尊大佛在身后,加上随手就能取人性命的实力,她还不得不背对着将自身弱点完全暴露,背对的姿势也无法迅速反击,谁能不怕呢。   她只能时时刻刻注意着身后的人的任何动作。   芥川并不在意搜身。   这种原始级别的搜身对他精神空间里的东西毫无影响。   尾崎红叶见状也将嘴边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进了首领室,才坐下,芥川就不想再在语言问题上浪费时间,直接了当的询问森鸥外是否愿意种下联觉信标。   尾崎红叶微笑着进行了翻译。   这会她才知道,原来那一句并不礼貌的称呼后面是这句话。   是因为她没有回答吗?   真是强势呢,芥川君。   森鸥外笑着摇摇头,“我作为首领,还是需要一点隐私空间的哦?”   尾崎红叶摆出笑容,再次担任了传话器的责任。   “联觉信标只是一个知觉接收器和传感器,与个人隐私没有关系吧?”芥川也不是很确定,因为这方面的知识还是那个给他检索器的人教授的。   要说隐私,检索器才是根本没有隐私。   “毕竟是大脑,还是很重要的。”森鸥外听完翻译,但并不是很心动,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抓捕人虎,为港、黑拿回七十亿的赏金,芥川,这是你接下来的任务。”   芥川龙之介点头答应——他的随身系统的推演和自己的记忆都告诉他还是答应比较好。   毕竟接下来好多天他都应该要在港、黑吃白饭。   芥川兔兔不吃嗟来之食JPG.   打工呗,还能咋滴。   见芥川答应,森鸥外没有多说,就让两人退出了首领室。   这时候,红叶小姐的补充资料也到了。   路上终究时间有限,尾崎红叶只能通过牙齿间的传感器将重要资料先行汇报给森鸥外,这是她和芥川君离开后回到自己办公室的补充。   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不要过多和对方打交道。   森鸥外很明白这个道理。   至于前面导致芥川龙之介在惩戒室受罚的原委,芥川不问,他就先按下不提。   七十亿是试探,也是本来要交给芥川龙之介的任务。   既然他承认自己是芥川,那就把任务交到他手里。   不仅试探芥川龙之介是否还忠诚,更是试图太宰治的异能是否可以让这个“穿越回来”的芥川龙之介消失……   这个芥川龙之介可没有原来好掌控。   虽然这个芥川龙之介现在没有伤人的意思。   但只要他杀了任何一个人,港、黑就有了留下他的可能。   这也是一路上并没有人员回避他们一行人的原因。   不知道这位未知的自称芥川的人,能不能扛得住进入里世界后港口□□的影响呢~ 第4章   芥川龙之介刚被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有人敲门送来了任务资料。   甚至很贴心的附上了他曾经写的任务报告。   这是在告诉他,不管你之前是不是芥川龙之介,现在你只是芥川龙之介。   手法还挺高明。   当面不给,是因为只有三人在场。   随后送来,附上所有资料,是一边安抚自己,一边埋下怀疑的种子。   这颗种子什么时候爆炸,全在森鸥外一念之间。   好会拿捏人。   芥川:兔兔无语JPG.   曾经的他可看不到这一层。   得益于某一次旅行,出现了他和风先生没带钱——其实是没有办法兑换当地货币,这个星球又是一个网络才开始发展的几乎原始的时代——吃了霸王餐后自己乖乖被抓,结果风先生只能“气急败坏”的找人过来付款赎人的丢脸事件,因此他不仅拥有了人类常识手册,还拥有了整整十年不间断的私教课。   连他睡着都不放过!!!   原来这人骗他去匹诺康尼就是为了在梦里也不放过他!   所以他选择在梦里睡觉。   风先生本来还在处理与匹诺康尼相关的交接等等事务,结果就被芥川的行为打出暴击。   然后私教课就由风先生本人来上了。   可能因为是近些年的事情,他还有留存有大部分印象。   比如还算敏锐可以察觉到这些东西的眼光。   更何况——   森先生你做的好明显哦。   以芥川龙之介的名头早就把樋口一叶派出去,逼迫他前往救援。   其实没有必要,他答应了就一定会去的——   芥川:兔兔叹气JPG.   这又是在试探芥川对于曾经的下属的重视程度,顺便给“芥川龙之介执行抓捕人虎任务”再上一层保险。   可惜的是森鸥外并没有以“对手”的态度来看待芥川,还保留着曾经的糊弄学大师的风范。   处处埋雷啊老狐狸。   这一套小连招下来,芥川对于森鸥外的好感算是进归零栏了。   之前的好感度是因为记忆滤镜来着。   得了,得前去救人了。   樋口一叶没有异能力,对上侦探社恐怕没有胜算。   芥川直接开了空间罅隙,瞬移到小巷中,顺手隐去自己的身形。   森鸥外估算了自己看完文件的时间,也预估了他赶路的时间。   但是不好意思,作为令使,还是虚无一系,他对空间还是有几分心得的。   所以现在芥川在看樋口小姐骗傻孩子们。   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这样我会对你们侦探社的能力产生极大怀疑啊!!!   芥芥看着一脸信任的傻孩子们,顿时感受到了当年“风”看着他一无所觉的被骗的时候的无语。   大概就是“这你也信?!”的不理解吧。   等等我好像是另一边的。   那没事了。   都怪森鸥外,让自己差点贯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重要指示。   樋口终于在一番嘴炮后掏出了枪和对方对峙。   好了卡点救,啊不,打人,终于可以下去了——否则世界也一定会搞点小意外让他“不得不”卡点出场。   这就是,人虎?   好特别的审美。   指刘海。   放点水吧,毕竟要换钱用——虽然大概率是换不到的。   于是芥川选择放慢自己的速度,又减轻了自己的力道。   如果不减轻的话,以令使级别的实力,这只老虎连毛都留不下来。   中岛敦在看见这个人的一瞬间只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报警。   灵感疯狂催促他迅速离开这里,跑的远远的。   中岛敦拔腿就跑。   但还是没躲过芥川龙之介几乎已经放慢了千倍的动作。   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好大的力气——   中岛敦几乎要爬不起来,看着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少年走到他面前,以一种近乎冷淡的口吻发问,不,那只是对事实的判定。   “人虎。”   中岛敦当场应激了。   小猫咪变成了大老虎。   大老虎对着芥川就是一个爆冲。   芥川反手放技能,直接控死大老虎。   顺手把刚才试图用幻象遮蔽老虎的真实方位的谷崎润一郎一发小技能控制。   战斗完美结束,芥川连大招都没开。   闲庭信步的走过去拎起小老虎,顺手给樋口种上联觉信标——芥川对于港、黑的好感度已经下跌到他懒得问他们意见的程度了。   森先生你猜猜怎么个事?   一只手按在了小老虎的身上,中岛敦被迫解除老虎状态,重新变成了人。   “这不是芥川吗?许久不见,你还是毫无长进啊。”来人身穿沙色风衣,身上缠绕着不少绷带,神色自若,完全没有身处于一位刚打完架的□□成员的身边的自觉。   “还是说,没有我的指导,你连一点进步都没有。”   “如果可以的话,我的新弟子我就带走了,他比你聪明多了。”   “不许你这么说芥川先生!!!”芥川还没说话,樋口一叶先爆炸了。   他在说什么?   语速有点快,芥川只听清了“长进”、“新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被迫进行日语八级听力考试的芥芥:兔兔懵逼JPG.   芥川看着满脸愤怒的樋口一叶,想也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骂人的话要骂回去。   芥川反手就是一针联觉信标。   太宰治还没看清芥川的动作,就被得了手。   在芥川试图分辨太宰治说了什么的时候,太宰治就已经发现了不对。   按理说他的异能力解除了中岛敦的虎化,敦虽然会昏迷一会,但不应该至今都没有任何苏醒的痕迹。   体质问题?   还是用了迷药?   太宰治掩下眼中的晦涩,芥川可不会用迷药这种方法——他曾经教导过芥川这些,但芥川仍旧是莽撞而愚蠢,根本不会用这些迂回的法子。   难道是樋口一叶?   等等!什么东西扎进来了!   太宰治对痛觉是极其敏感的。   离他最近的只有芥川,处于正前方,针刺感从后方传来,应该还有人接应。   就是以这种方式放倒敦的吗?   可惜了。   “仅限于此吗芥川?那你还是差的太远了啊——”太宰治拉长了声线,“用我教给你的方法来对付我,该说你愚蠢呢,还是没脑子呢。”   “我建议你不要把你指尖的东西注射进你的体内。”芥川龙之介终于听懂太宰治在说什么了,也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太宰治误会了刚刚的刺痛来自于麻醉针。   “哦?”太宰治不用芥川提醒,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且不说他现在没有任何头晕的感觉,芥川刚刚说的,不是日语吧?   太宰治从善如流的收起了解药——毕竟能药倒敦,能选的麻药里大概只有有限的很强力的几种——所以太宰治选择解药的时候,也选择了更强力的药剂——但如果没有被麻醉这一针解药下去现在他得去ICU。   “只是联觉信标。”芥川懒得解释,把ai阅读再利用了一次。   好了,该解释的解释完了——   接下来该骂回去了。   “我并不认为我需要被你来评判。”   “我们现在并不存在什么超越陌生人的关系。”   “一上来就骂人很不礼貌,还显得你自己又蠢又坏。”   芥川一脸认真的又接了一句,直击心灵。   “如果作为你曾经的弟子的我被你评判为愚蠢的话,那么作为师父的你不应该更加失败吗?”   太宰治冷笑出声。   “所以我有新弟子了啊~敦他比你好一万倍呢~”   “哦。”芥川点头,表情平静。“那恭喜。”   太宰治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那么,作为贺礼,不如告诉我这东西,”太宰治指了指脑袋,“是怎么来的呢?倒卖出去一定会大赚一笔吧~”   太宰治身上都冒起了小花花。   樋口一叶气的攥紧了拳头,她知道素日里芥川先生对“太宰先生”有多么尊敬,结果这人现在还要用新弟子来扎芥川先生的心!   贺礼?   我呸!   看着樋口一叶愤愤不平的样子,芥川反而觉得有几分好笑又温暖。   实话说,太宰治刚才的攻击他毫无波澜来着。   压根没破防ing。   倒是这个很关心自己的女孩子比较难得。   是叫……higuti itiyou(樋口一叶)对吧。   作为令使,芥川虽然无限趋近于星神,但并不是没有感情,正常人能感受到的他都可以感受到,只是很微小罢了——   不过万能的芥芥会自行放大并根据情绪做出一定的反应,但是他本身不在乎这些情感产生的原因和结果——只是去做,没有原因,没有意义。   令他触动的,只有纯粹的喜爱与真诚的相待。   樋口一叶刚好全都有。   风先生说,遇到这样的人,可以交个朋友。   “芥川君?”发现芥川心神好像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的太宰治笑容都要裂了。   芥川拿出之前播放给尾崎红叶的片段重播了一次。   太宰治的笑容完全维持不住了。   “芥川君这么讨厌我吗?连一句话都不肯和我说了呢~”   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所谓的追逐与赤诚,原来也可以这么轻易的放弃啊。   太宰这边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黑泥了,芥川龙之介才突然接上线。   最近睡眠太少了。   有点断线不是他的错。   芥川抬眼看过去,面前的太宰治虽然身穿一袭沙色风衣,不再是港口□□时期的一身黑衣,此时身上的气质却似乎又回到了当初。   “太宰先生。”   是日语。   芥川似乎想起了什么,关于太宰治,关于曾经的他。   如同新雪压在枝头般飘然,又如同春雷轰鸣般刺耳,是时光长河的流逝,曾经一脸倔强的少年被IX拥抱。   “我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芥川忽然回想起自己踏上命途那天。   明明已经太过久远,甚至已经忘记。   但此刻又太突然的清晰起来。   那是他被迫沉睡又醒来后闹腾着要离开的一天。   IX也被他吵醒,睁开一大一小的眼睛。   也许是眼睛。   或许也不是吵醒。   仅仅一眼,他看到了整个宇宙的生与死。   是一朵花的枯荣,也是一个星球的诞生与毁灭。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只记得自己在醒来的时候泪流满面。   “你知道你追寻的答案了吗?”不是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可以称为音波的东西出现,这句话只是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又消失。   “我找到了。”   他踏上虚无的命途。   太宰治愣在了原地。   “这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我想和你分享的。”   “我告诉你了。”   如同完成了任务,又好像只是轻飘的告知,不带有任何个人的情感。   太宰治任由芥川龙之介将中岛敦从他搭着的手中抽离,被金黑色的牢笼捆缚,飘在空中。   往前走了几步,芥川好像想起来什么,又转头对太宰治说道:“我甘愿行走在虚无的命途,与我信赖的星神一同沉眠。”   他又换回了不知是什么地方的语言,仿佛刚才的话都是太宰治无意间撇到的一场幻梦。   “宇宙很大,祝你也能行走于你选择的命途。”   芥川用另一只手拉走不明所以的樋口一叶。   带人就不能直接开空间罅隙了。   其实他回头是来找樋口一叶的,只是看太宰治死死的盯着他,才又补充了两句。   按照风的话来讲,废话文学算是给你拿捏住了。 第5章   实话说森鸥外没想过芥川龙之介能一击得手来着。   所以他现在看着属下交上来的报告有几分头疼。   那群人可还没来横滨呢……   太宰君也完全没有办法吗?居然还放任侦探社的人被抓走。   还是说,你就是芥川龙之介呢?   那么……   森鸥外轻扣桌面,略一思索,便叫来人吩咐了下去。   于是芥川刚带着樋口一叶回到办公室,就收到了一只泉镜花大礼包。   一路上樋口“已经完全消化了!”刚刚的事情,自告奋勇的把人虎关进审讯室,又以极快的速度帮芥川赶了一份任务报告。   芥芥:好……好高的工作效率!   既然决定要交朋友,那就先了解一下对方。   所以他又把自己的记忆挖出来看了一遍。   成功从里面筛选出了几个人。   芥川银,泉镜花,和樋口一叶。   都是很好的女孩子呢。   樋口:芥川先生今天居然陪我一起去审讯室!!!他还给我端了茶!!!我,我何德何能啊啊啊啊啊这杯茶我要供起来!!!   芥川:莫名其妙有种让别人赶自己作业的心虚感……   好不容易忙完了后续,其实主要是樋口在忙,两人终于回到了办公室。   然后芥川就开始和办公室里的泉镜花大眼瞪小眼。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自己的记忆里完全没有怎么和小孩子沟通的技巧啊。   原来的那些举动……   脱离太宰治的视域后,几乎可以被称之为精神虐待。   她还是一个孩子。   孩子需要温暖的阳光,温柔的鲜花,和毫不保留的爱。   而不是杀戮和黑暗。   芥川微微垂下眼睫,微白的发梢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窗轻轻的撒下来,似乎连这个一向冰冷的人都温暖了起来。   镜花无端联想到了妈妈带自己去动物园时见到的垂耳兔,长长的耳朵也是这种在阳光中微微晃动的样子。   温暖……而美丽。   终于,泉镜花动了。   “首领说,需要联觉信标。”小女孩面无表情的低下头。   她做好了很痛的准备。   对于幼崽来讲,联觉信标还是得用更高级的幼崽专用款吧。   芥川也在考虑这件事情。   经过刚刚太宰治的刺激,芥川的日语进度条上涨了一大截,至少可以基本听懂大概意思了。   相当于一般初中学生对于英语的熟悉程度。   属实是有进步,但不多。   自己的空间里,好像没有幼儿专用联觉信标吧?   毕竟他没有养过幼崽,不会准备相关的东西。   而且精神空间里东西太多了,真要找起来,小半个琥珀纪都翻不完。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唤醒沉睡的智能系统。   之前的东西都是固定程序,不具备高智能。   啊,不是很想叫那个羞耻的名字。   再看一眼幼崽。   ……她在发抖?   可能气温还是不太合适?还是有什么别的问题?   算了。   “帮帮我,闻笛先生。”芥川面无表情的念出这句台词,一旁的樋口却看到了芥川身上满盈的怨念。   等等,樋口好像还在——她还安装了联觉信标——   一只芥芥彻底失去梦想。   风先生你的恶趣味再次伤害到了我——   【语音密码正确,智能系统已激活。】   “主人,为您效劳。”   身穿仙舟传统服饰人形被投影出来。   哇哦。   泉镜花看着这神奇的一幕,不禁瞪大了眼睛。   樋口眼睛里已经开始冒星星了。   芥川放空眼神顺带放空大脑,迅速说出自己的需求。   “下单儿童专用联觉信标,顺便整理一下我的空间,分门别类后给我列一个清单。”   樋口一听要求就明白是给镜花的东西。   于是她偷偷拉着镜花给她做了简单的翻译。   镜花眼中似乎多出了什么,又有点犹豫。   “芥川大人不需要给我买什么东西的。”泉镜花攥紧胸前的手机,脸上有几分怯意,“我和樋口小姐一样就好。”   芥川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发。   “幼崽不可以用这种联觉信标,可能会头痛的。”   这批联觉信标是公司大促销凑单得来的,质量不是很好说——虽说这种联觉信标早就迭代到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七的概率会导致特殊种族的幼崽出现微痛和头晕现象,但仍旧存在后遗症的可能。   给幼崽的东西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主人,目前处于非发货区域,是否选择VIP通道发货?”   芥川毫不犹豫的点头。   “已下单。”闻笛接了一句,“预计最迟三个宇宙时后送到。”   “已开启空间定位定位送货地点,已将本空间数据发送至星际和平公司。”   芥川对此十分熟练,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会在IX的怀抱里,下单只能走空间跃迁——星际和平公司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订单送到奇奇怪怪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钱活该他们赚。   空间跃迁耗能巨大,但胜在定位准确,可以跨时空送货。   比如不小心掉到宇宙罅隙或者边界荒凉地带的人偶尔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发送坐标找人救援。   但是他这种完全不在一个时空的情况不知道能不能送过来……   还是保险一点吧。   芥川想了想,还是补充道,“整理等会再做,先查询空间里所有的幼儿用具。”   “已整理。”面板左侧被拉出一长串名称和各种数据。   “婴儿奶粉?”芥川歪了歪头,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自己的空间里。   “检测为拼单物品。”   看来又是风先生的遗留物。   不过星际的婴儿奶粉好像还挺有营养价值的,而且……还挺好喝来着。   于是镜花怀里多了一罐子奶粉。   随后,镜花怀里又多了各色小玩具三十七件集合压缩包一个、幼儿专用早教机一个、各色头绳发卡一罐、幼儿专用奶果一袋、毛绒毯子一个。   毯子是直接把镜花围起来的。   刚刚看她好像很冷的样子。   说是毯子,其实更像是柔软的织物。   还是芭比粉。   看镜花怀里已经塞不下了,芥川才遗憾停手。   顺便所有东西都给了樋口一份。   “我记得我还买了小型空间纽。”芥川觉得这么拿着还是不方便。   闻笛立马调出库存状况。   芥川准备一人塞一个。   “眼睛睁大。”镜花还呆呆的抱着一堆东西,就听到了芥川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听从命令。   “滴——”   “好了,这个就是你的专属空间纽了,你喜欢什么造型?”芥川点开设置,准备设置外形,看镜花不答话,又戳了戳也呆呆的樋口小姐。   樋口一叶下意识的进行了翻译。   樋口:人走了有一会了——肉·体,肉·体是什么?我只知道芥川先生送了我好多东西……啊啊啊啊啊芥川先生天下第一好!!!   泉镜花眨了眨眼,感觉,芥川大人不一样了呢。   那么,是可以信任的吗?   我还可以再信任你一次吗?   “要什么款式?”芥川看她还不说话,就把空间纽递给她,让她自己选,“如果没有喜欢的,就点击最下面的自定义,扫描你喜欢的东西就好。”   然后他很自然的把另一个递给了樋口。   “流程一样。”   “我,我也有吗?”樋口满脸惊讶。   空间纽,听着就是很珍贵的东西啊——   芥川歪歪头,有点疑惑,“不喜欢吗?等会闻笛的清点完东西,我把清单给你,你随便挑。”   芥芥:兔兔大方JPG.   “不,不是!我很喜欢!”樋口赶紧接过空间纽。   “芥川先生送什么我都喜欢!!!”   镜花思虑再三,选择了自己头发上的白色花朵的外形。   又在闻笛的指导下把所有东西塞了进去后把花花变成手镯戴在手上。   同时,清点物品的闻笛发现了个新东西——耳带式翻译机。   这是星际和平公司很多年前的产物了,那时候曾经的联觉信标的研究还没有被发现。   翻译机很小一个,是一只小小的耳夹。   戴久了会耳骨疼吧……   芥川有点犹豫。   还有一个宇宙时到货……   芥川选择询问本人意见。   镜花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于是镜花终于可以无障碍聊天。   芥川抬眼看了一下天色,夜幕已经笼罩了整个大地。   幼崽需要一日三餐按时进食。   还不算晚。   芥芥发出邀请。   “晚饭想吃什么吗?”   镜花犹豫了一下午,此刻终于建立起一点点的信心,偷偷攥住芥川的衣角,小声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汤豆腐。”   “可以哦,我们出去吃吧。”芥川求助般的看向樋口,“附近有卖汤豆腐的店吗?”   樋口,樋口倒地不起。   芥芥:兔兔迷惑JPG.   “没有吗?”芥芥失落。   “有!!!”樋口马上复活,带着两人就往附近中华街走去。   与此同时,劳累了一天的宰师傅和他的徒弟人虎也在赶往同一家店。   因为太宰治想吃蟹肉。   楼下咖啡店根本不卖这东西。   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这又变成了侦探社欢迎小老虎加入的一次团建。   于是毫不意外的意外发生了,两波人完美撞上了。   芥川直接表演了一个大无视术,面不改色的从几人旁边路过。   坐下,点单。   果然人虎被放走了。   那下次你再想要我抓,可不能了。   等两人点完后,芥川才加上一道红豆年糕汤。   而那边的小老虎毛都炸起来了。   紧张兮兮的摆出防御的动作,结果被毫不留情的路过。   太宰治对此进行了同样毫不留情的嘲笑。   “哎?哎?!”小老虎已经傻掉了。   可偏偏好巧不巧,他们定的桌子,就在三人隔壁。   这会正是用餐高峰期,根本不可能换座。   小老虎不得不炸毛但入座。   芥川一边等着上菜,一边看着中岛敦草木皆兵的样子。   “现在是下班时间。”   森鸥外又没有给他加班费,抓老虎?不抓!   “黑……□□也有下班时间吗?”小老虎战战兢兢。   “我说下班就是下班。”芥川奇怪的看了小老虎一眼,“你很喜欢被抓?”   好奇怪的癖好。   “不!当然没有!”小老虎力证自己的清白。   怎么办!芥川好像没信的样子……   还露出了你不用说我理解的表情——   中岛敦: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这一番打岔下来,小老虎总算没有那么紧张了。   侦探社这边也吵吵闹闹起来,为点单展开一场大战。   芥川、镜花、樋口: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镜花默默记下这群人:奇怪的家伙,要远离。   又看了一眼芥川。   在他身边,很舒服。   就像可以随时毫无防备的睡过去的样子。   ——————————   芥芥分东西分了一下午,森鸥外在办公室看监控也馋了一下午。   尤其是空间纽。   看上去巨好用啊——   既然是芥川的话…… 第6章   坐了好一会,也没见自己的晚餐。   刚好赶上了就餐高峰,他们还来的不算早……   芥川看了一眼镜花,再等下去,就要错过最佳用餐时间了。   “如果饿的话,可以先吃一点小零食。”   隔壁的小老虎下巴都要掉了——   这,这就是你说的一点?!   你看着桌子腿都要被压弯的零食堆再说一次?!   “是很好吃的粗点心!”   “乱步先生!!!”小老虎无力的伸出臂膀,也无法阻止自家乱步先生“投敌”的现状。   “哎呀他不介意的!”乱步一眼看穿芥川的温柔本色,已经开始兴致勃勃的挑选自己喜欢的点心了。   是很纯粹的人呢。   芥川甚至把零食堆朝乱步那里推了推。   “小笨蛋君!我可以带回去的对吧对吧!”乱步快要挑花眼了,“这个很好吃……这个也是……”   只是一个错眼,乱步已经抱了一大堆东西了。   “那个,小笨蛋君,那个!”乱步指了指自己的头,“快快快!不然我们都听不懂你说话!”   “我已经迫不及待啦!”   芥川眨眨眼,还是应允了乱步的要求,给他来了一针联觉信标,顺带在太宰治复杂的目光中给其他人都来了一针。   桌子其实是四人座,没有隔壁的大桌四周都是椅子,但确实还留有一个空位。   乱步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侦探社的众人,坐在了最后一个空位上,兴致勃勃的开始拆封。   “太宰!请你吃糖!”乱步拆开一大袋糖,毫不犹豫的从里边选出了一包塞给太宰治。   等等这好像是芥川的东西吧?中岛敦已经无力吐槽了。   “呐,敦,给你吃。”太宰也毫不犹豫的把糖塞给了小老虎。   完全没有反驳呢太宰先生!   敦已经麻木了。   好像确实有点饿了,中岛敦拆开糖果,真没想到芥川私下竟然是这种性格,还以为会是那种冷酷杀手类型呢……   “唔!好辣!!!”一只小老虎眼泪汪汪,“水!给我水!”   “是辣的呀。”乱步眨眨眼,“这个盲盒糖果好有意思!”   “有没有洗洁精味道的!”太宰也兴奋起来。   镜花从糖堆里拿出一袋绿色包装袋的糖果,正准备拆开却被芥川阻止了。   “绿色袋子里大概率是苦的和酸的。”芥川对此非常有经验,这种袋子里开出薄荷味的概率比得上星际和平公司设置的超级大奖的中奖概率。   顺带一提,那个大奖至今没有人刮出来。   他甚至开出过芥末味。   镜花从善如流的放下了袋子,转而挑了一袋粉色的。   芥川欲言又止。   算了,粉色至少大部分是水果味……   镜花吃糖,镜花吐掉。   “胡椒粉的味道……”   好倒霉的孩子。   “粉色袋子里只有一个搞怪味道。”芥芥心虚,他以为不会这么巧。   这种概率,说不定刚才的绿色袋子真能给镜花开出薄荷味……   “吃点别的吧。”芥川随手拿起一袋自己很喜欢的梦想味道递了过去。   “匹诺康尼的特产,据说想吃什么味道就会变成什么味道。”   镜花乖巧的点头,拆开吃了一口。   “哎?!你怎么哭啦!”敦也很想试试这个神奇的小零食,在征求芥川的同意后,刚要拿走就看到镜花在一滴一滴的掉眼泪。   一只小老虎开始手忙脚乱。   芥川也试图安慰,“我一般都会开出红豆味……是因为太难吃了吗?”   镜花一边掉眼泪,一边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不,很好吃。”   是妈妈做的饭菜的味道……   芥川再次麻爪——第一天养小幼崽就给养哭了好几次——   我果然不适合养幼崽嘛……   “小笨蛋君不要乱想啦!”乱步也拿起一袋梦想味道,“是因为家人哦……”   芥川恍然大悟。   “虽然有做好准备……但是果然还是……”敦想起了熟悉的茶泡饭,还有孤儿院的孩子们。   “乱步大人回去再吃!”   乱步大人才不要丢脸!   “啊,居然不是洗洁精的味道——”太宰已经塞了一块到自己嘴里,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又很快遮掩过去,“明明我一直想着加了洗洁精的威士忌耶~”   “太宰先生请不要老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想着自·杀啊!!!”敦的情绪瞬间被打断,吐槽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这就是城里人的零食吗?”   “直美~啊——”   “哥哥,你也吃~”   “唔,是数学的味道——”   敦一转头,才发现大家都在吃小零食——还有城里也没有这种神奇的零食啊!另外二位能不能注意一下有伤风化!以及数学的味道又是什么鬼啊!!!   粉笔灰吗?!   现场已经完全乱成一团了呢。   那边的服务员小姐都不敢过来了耶。   好不容易趁着“游玩”间隙,服务员小姐终于冒着“枪林弹雨”把他们的菜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齐了。   在擦冷汗了呢。   就是芥川他们被默认拼桌到了隔壁。   主要是他们桌上的一大堆零食让服务员毫无下菜之地。   芥川看着几乎是一瞬间就出现在桌子上的菜品,感叹着横滨的神奇——原来上菜也要用异能力吗——可能这就是城里人用异能力的方法吧。   我们城里人也不这样用异能力啊——   还有这也不是异能力吧!!!   芥川让两人选好自己喜欢零食的放进空间钮——毕竟零食是零食,正餐是正餐。   小孩子不可以只吃零食不吃饭。   一转头,就对上乱步的星星眼。   于是乱步也得到了一个空间钮。   “我没有嘛——我真的没有嘛——”太宰已经要扭成麻花了,“芥川君真是狠心啊——居然对他曾经的老师都做出这种事情——”   你倒说说我做了什么啊!   芥川无动于衷。   空间钮还挺贵的。   委婉JPG.   芥川选择转移话题,顺便问出自己刚才就很好奇的点。   “为什么要自·杀呢?”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戳着酒杯,像好奇的猫咪一样,“芥川君不觉得吗?人类都是如此的令人恶心……这个污黑昏暗的世界,活着才会让人彻底窒息的吧——”   “挣扎在泥潭里然后越陷越深——无限的堕落自己又时刻鄙夷他人——”   “可笑又可憎,厌恶又忍受,还装作喜欢的模样——轻巧的追求活着,却不知道自己连呼吸都是错的。”   “追求意义,追求痛苦,追求闹剧——然后又随波逐流,打着口号把一切都忘掉,成为聋子的耳朵,瞎子的眼睛。”   “你不是在询问人生的意义吗?我连自己的人生都过得一团糟——”   “我就是在骗你啊——”   太宰治夸张的笑起来,似乎想激怒芥川,又似乎只是在嘲讽什么。   芥川垂下眼睫。   “人生本就没有意义。”   太宰愣住了。   “你不是在问我这个问题吗?”   你的行为,你的眼睛都在询问。   “你到底是在寻求解脱,还是在用寻求解脱困住自己?”   芥川轻抿了一口果汁。   太宰治紧紧的攥住了酒杯。   “死亡没有意义。活着也没有。”   芥川轻轻吹了吹还有点滚烫的红豆小年糕汤。   “你永远无法找到已经过去的时间,正如同你无法找到从未来到的未来。”   芥川似乎觉得还是有点烫,又放下汤碗,轻轻用勺子搅拌着。   “万物皆空——只是因缘巧合,无根浮萍罢了。”   他很平淡,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似乎他眼前只有这碗汤,所有人都不曾走进过他的世界。   “寻求意义这件事没有意义。”   太宰治死死的盯住芥川。   芥川此刻已经过于缥缈,仿佛太宰一个错眼,这个轻絮一样的人就飘远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芥川只是依旧轻轻搅拌着汤碗,用勺子盛起一勺汤水,又倾斜,泼洒回汤碗里。   “我只是用着意义的词,表达着我词不达意的思想——你又凭什么认为你现在所思考的,就是我想告诉你的?又凭什么认为,此刻我是存在的?”   如同被泼洒的汤汁溅到一样,又好像整个世界突然变成了巨大的罩子,死死的箍住每个人。   “我们是在说话,但不存在沟通——你连我的存在都无法确证,又怎么能认为世界是存在的?”   所有人好像都撑起了无形的墙,看不清外界,又因为看不清外界而看不清自己。   芥川敲了敲汤碗。   叮——   太宰治竟然打了个激灵。   “人生的意义不过在于过去的空无,眼前的空无,和未来的空无罢了。”   “存在不存在。”   “此为虚无。”   这下不仅是太宰治愣住了。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就在这里……”敦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芥川只是笑了笑。   刚才的一番话已经对他来说称得上多余了。   “所以,你行走在‘虚无’的‘命途’上?”太宰已经彻底失去表情,只是下意识的询问。   “我与祂同行。”芥川将一勺年糕汤放进自己嘴巴里。   微微的滚烫让红豆在舌尖跳起了舞。   “我于祂的怀抱沉睡。”   “一切皆始于虚无,皆归于虚无。”   太宰治久久不能言语。   他在这里,只是他想做,没有意义,不需要寻求。 第7章   “主人,儿童专用联觉信标已到货。”   没有任何形体出现,陌生的声音让侦探社的人都暗暗警惕起来。   芥芥:或许只是我忘记关外放了呢?   芥芥淡定喝汤。   “直接送过来吧。”他走之前就让闻笛放了简易传送装置——虽然不确定能不能到,但是很确定到货时间自己大概率不在办公室。   “主人,有人蓄意接近传送装置。”闻笛自动打开投影。   是几个黑衣大汉。   芥川一眼就看出来森先生不死心的小打算。   “自动防御装置已开启。”   闻笛直接锁定了那几个人。   “自动反击系统已开启。”   几个黑衣壮汉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终于是壮着胆子接近了传送装置。   他们又互相对视几眼,好像是领头人的黑衣人推推搡搡的从中间推出一个人。   那个人颤抖着手,想要拿起装置。   “请远离。”黑衣人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惊恐的缩回手。   他想要再次尝试。   “二次警告,请远离。”   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不敢忤逆首领——不论怎么样,总归好过叛徒处决。   更何况,自己的家人都捏在港口□□手里。   黑衣人狠心无视了第三次警告,一个用力就要把装置连根拔起。   “检测到攻击/偷盗行为。”   “已反击。”   只见投影中黑衣人瞬间瘫软在地上。   其他几个黑衣人见状,也纷纷扑上来——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要救他们的“兄弟”,还是要完成首领的任务。   “检测到强攻击行为。”   传送装置此时早已完成使命,证据就是在黑衣人们还在推搡的时候就放到芥川手边的银色金属包裹。   侦探社的人也早就放松了下来,太宰治他们还兴致勃勃的围在芥川这里看热闹。   森先生要翻车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高兴的都要冒小花花了。   只见传送装置周围伸出黑洞洞的“枪管”。   领头的黑衣人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危险,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十几道激光精准锁定了他们。   每人一道,直直的指在心脏的地方。   除了那个领头人。   数道激光锁定他的周身。   不仅是先杀领头羊——这种威慑之下最容易出现不战而屈人之兵。   更重要的是,推着人出来送死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芥川食指轻扣桌面,该说是风先生教的太好,还是得说这些算计都过于上不得台面。   森鸥外怕是吩咐他们取东西之前就告诉了他们什么——这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是铁证——这件事,不论是否成功,他们都是被推出来挡枪的炮灰。   畏缩是因为偷盗的心虚……   至于赃物给了谁,这中间的过程可全凭森鸥外一张嘴了。   谁又能责怪一个“帮”你发现了小偷的人呢?   打的好算盘。   只是错漏了文明的碾压力。   灰飞烟灭。   原来再黑暗的人被消解后,留下的也是金色的光点啊。   剩余的几个只被一道激光锁定的黑衣人吓得屁滚尿流的逃出了办公室。   “已清除威胁,一次性传送装置已销毁。”   太宰治突然觉得可笑。   居然是一次性的装置哈哈哈——也就是说,森先生的打算,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最大的利益点。   这可不是最优解啊~   在这期间,芥川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有命令。   也对——   蝼蚁的挣扎又如何得到神明的垂目呢。   看啊,神明已经何等仁慈。   如此冒犯天威——他也只是漠视罢了。   生与死,都只是无关人自身的事情。   杀死你,与你何干?   太宰治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是在芥川身上感到一种格格不入。   他从未真正来到过人世间。   他清醒的把自己抽离,看着人类挣扎,痛苦,默不作声。   神明坐高台,垂目见人间。   可是——   太宰治扬起笑容。   可就算是地狱的孩子,也想寻求神明的爱意呢。   芥川将手按在金属盒子上,滴的一声,指纹核对成功,签收确认,箱子打开了。   在此期间,芥川根本没看见太宰治的黑泥喷发。   芥芥满脑子只有终于到了——这要不是跨世界,他好歹得给个差评。   预计时间三个宇宙时,这会都快过去四个宇宙时了。   按往常,三个宇宙时不是预估,而是底线。   不存在晚到的可能。   太久了,镜花的耳骨肯定会疼。   “主人,包裹有影像留言,是否播放?”   芥川摆摆手,让闻笛先等一下,现在镜花的联觉信标比较重要。   里面是一个贴片与一个粉色的很好看的发箍。   “手。”   镜花乖乖的伸手。   贴片一贴上去就就彻底融化在皮肤里,不留一丝痕迹。   镜花惊讶的捧着自己的手看来看去。   “耳朵上的摘下来。”   镜花乖乖照做。   芥川仔细看了看,镜花耳周的皮肤已经有些泛红了。   一管药膏出现在芥川手中。   芥川轻轻拧开盖子,把它推到镜花面前。   镜花会意,挤出药膏就要随意抹在耳周。   闻笛贴心的开了摄像头给镜花。   “镜子?”镜花刚准备胡乱抹上的手停了下来——其实以这种耳戴式翻译机的先进程度,并不存在只戴了一两个小时就疼痛的情况。   “只是梳妆镜模式的相机。”闻笛只有声音传出来,但依旧可以想象对面的人笑意盈盈的模样。   镜花不明白什么是梳妆镜模式,但她明白这是闻笛的好意。   “谢谢闻笛君,闻笛君是好人呢。”   “你认为我是人类吗?”闻笛声音里充满了惊讶,“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受呢?”   “因为闻笛君……”镜花思考该怎么描述。   一旁的小老虎反而先惊讶起来,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芥川,惊讶的要跳起来。   “闻笛君,不是人吗?!”   “只是高智能人工智能。”芥川也有点惊讶,他也没想过这群人会把闻笛认成人类。   乱步不满的挥手,“我才没有哦!闻笛君表现的这么明显!他们都是笨蛋啦!”   镜花终于想好形容词。“因为闻笛君有情感。”   “我能感受到的。”   芥川也微笑起来,轻快的眨眨眼。   “这可是对我的超高评价哦。”   “耶?”众人惊讶。   闻笛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的主体由风先生购买,来自于星际和平公司。但我所有的智能模块和功能搭载都是主人和风先生一起设计的。”   “小小姐,感谢您的夸赞。”   芥川朝镜花笑笑,“你刚刚也是给予了闻笛人工智能的最高称赞哦。”   镜花也惊讶的抬起头。   闻笛投影出自己,笑眯眯的摸了摸镜花的头。   芥芥:哎呀养幼崽就是好。   很可爱的!   芥芥强推ing。   闻笛笑着提起另外一件事。   “主人,是否播放留言?”闻笛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开心。   芥川点点头。   蓝色的粒子集结,投影屏幕中出现了一个人。   是一个少女。   “您好,芥川先生。”   少女堪称优雅的鞠了一躬,她的肩膀跳上来一只扑满。   “我是星际和平公司公司的总监托帕。”   少女扬起客气温柔的笑容。   “首先向您致歉,因为坐标超出空间跃迁装置极限,我们不得不更换大型设备,因此您的包裹到达时间出现了延误。”   樋口和镜花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在其他人好奇的眼光下,樋口小姐解释道:“芥川先生是在今天下午才下单的。”   其他人也不免开始惊叹——日本的物流效率……哈哈。   这居然还是延误之后的速度吗?!   “我们的员工没有及时发现,我们也已经做出了相应处罚。”   “但时间仍旧出现了一定延误,作为补偿,我们在您的包裹中多加了一份头戴式便携辅助机。”   “希望您的幼童喜欢这份礼物。”   芥川刚才就发现了多出来的头箍,正准备吃完饭后让闻笛问问星际和平公司——这个东西还是挺有用的,他已经准备如果是错发,就补款将其买下了。   没想到是这样。   果然星际和平公司一向很会做人——既考虑到顾客的心情,又考虑到客户的需求。   芥川把头箍递给镜花,让她试着戴一下。   托帕伸手逗弄了一下账账,今天她刚好路过发货间,就被拦住去路。   那个员工已经快要急哭了。   能用VIP渠道发货的都是大人物——至少连公司得罪他们都要掂量掂量。   刚好这会主管去开会了——可怜刚进公司的小萌新,连自己怎么滚出就业界潦倒半生都考虑好了。   好不容易考进公司结果第一天就要滚蛋了吗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所以他在看见托帕总监的第一秒就选择莽上去了。   这就是托帕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上面是官方解释。”   “接下来就是私人带话了。”   “芥芥,你这是掉哪里去了?风先生都快找疯了。”   托帕晃了晃自己的面板。   “甚至已经要联系公司发悬赏了。”   托帕的笑容一下子真实起来。   “既然刚好撞到我这里,那我就毫不犹豫的收下这笔意外之喜了。”   “你的坐标已经发给风先生了哦,他应该很快就会杀过去。”   “有一说一,家族的钱真好赚啊——”   托帕的笑容中带着看好戏的腹黑感。   “风先生发悬赏——芥芥你这回用什么理由解释估计都不好使了。”   投影在这里就消失了。   芥芥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芥川咽了咽口水。   “闻笛,风,给我发信息了吗?”   闻笛探头:“有哦,一共三百七十二条,还有四十通通信和七十二条其他交流软件的消息。”   芥芥感觉世界都灰暗了。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侦探社众人惊异的看着芥川。   变,变成灰白色了耶——   闻笛的声音里充斥着看热闹不嫌事大。   “首先,您在当地时四十三年前关闭了我。原因是风先生发消息的声音太吵了。”   “其次,您进入此世界后,由于网络掉线,直到唤醒我并使用时空网络之前的所有通信都没有接收到。”   通信怎么可能打的进来嘛。   这就相当于人掉进了荒岛,普通信号用不了,只能连卫星信号这样子。   “那你连上网了怎么也没有提醒我!”芥芥疯狂逃避。   “也许主人,我提醒您了。”闻笛不给芥川发挥的余地。   “两个宇宙时前,我向您提交了报告。”   那会他在带镜花逛街。   完蛋了——   太宰治惊讶的看向芥川。   这个风先生到底是谁——在提到他的一瞬间,芥川好像一下子就从高高在上的仙界回到了人间。   是有人取代了我的位置嘛……   太宰治再次黑泥。   反倒是乱步开始看热闹。   “是挚友啊!”乱步推了推眼镜。   是饲主哎~   “超推理!”   乱步试图查看,乱步失败并发出了猫咪一样不满的声音。   “啊啊啊虽然我看不清你的过去,但是我知道你接下来一定会被骂得很惨!”   令使级别的实力碾压下,乱步怎么可能看得出他的过往——那可都与星神相关。   这个世界很偏爱这孩子呢。   窥视星神的“污染”都被世界消弭了。   “不要对我用哦。”芥川还是决定提醒乱步一下,“她会帮你屏蔽,但是还是建议不要把能量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乱步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表情有几分怔忪。   “她很喜欢你。”   乱步狠狠的点头,“没有人会不喜欢乱步大人!”   说完却低下头不说话了。   妈妈……   一时间,空气中竟完全寂静了下来。 第8章   镜花还在按照说明书探索她新拥有的辅助机。   “哇哦。”镜花面前出现了一道光屏,芥川看了一眼,好像是星际论坛的图标。   镜花犹豫了好一会,还是问出了一句话。   “芥川先生是令使吗?”   令使——这个词他们听到过很多次。   尤其是太宰治。   小兔宰治竖起耳朵。   “唔?”芥川还在喝他的汤——是的,因为很好喝,所以又要了一份。   芥川有点不明所以,“对啊,怎么了嘛?”   “他们说令使距离星神最近的人,要么一方势力的霸主,要么也是可以轻轻松松在宇宙中掀起滔天巨浪的人物。”   镜花指着屏幕念。   “星神意志的代言人,命途行者的高峰,宇宙最强战力的代称。”   “那岂不是核弹般的人物?”宫泽贤治好奇的凑过来,“这就是城里人的力量吗?”   其实比核弹厉害多了。   毕竟两个令使打架,不顾一切的话真的可以摧毁一整个星系。   简而言之——芥·行走的几百颗核弹·川·虚无令使·龙·只爱睡觉·之·但可以打没一个星系·介作为令使,并不希望自己久留于这里。   再怎么说,这里也曾经养育了他——尽管他已经遗忘的很彻底。   “严格来说作为令使的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芥芥终于放下汤碗。   “我因意外离开,却得已与虚无星神同行——在这里,我的实力已经过分超出了世界上限,过不了很久就会被排斥出去。”   樋口有点激动:“排斥出去?!”   芥川示意她平静一点,接着解释了一下——不仅是樋口,镜花也有点眼泪汪汪了呢。   芥川敛下眉眼,决定使用一下日语口语技能。   问就是一个下午的时间,足够闻笛学会日语了。   大概就是根据闻笛的翻译照着念一遍这样子。   至于为什么……   “你们世界的能量上限就差不多是海里的那个东西,但是令使是动辄可以毁灭星系的存在。”   芥川叹了口气。   “虽然我不属于巡猎或者毁灭那类非常具有攻击力的命途,但虚无命途也有自己的攻击体系。”   DOT体系了解一下?   “或者说,在令使这个层次,属于哪个体系并不重要——任何一个令使都拥有对常人来说毁天灭地的能力。”   对于蝼蚁来说,弹走它的人是胖是瘦是男是女并不重要——它没有到能分辨他们的层次。   因为不管弹走它的是谁——只要是人,就可以弹走它。   镜花垂下眼睫,突兀的有点后悔提出这个话题。   没有比刚得到就要失去更痛苦了。   芥川笑了笑,“所以你们不必把我当做威胁——包括窃听器对面那位——世界无法承受我,自然会将我送走的。”   森先生在桌前叹了口气。   果然早就发现了啊。   先杀“盗窃者”,再威慑自己——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你来了,我敢接——我出手,你敢接吗?   不敢。森鸥外很清楚,他不敢。   不说港·黑,恐怕整个日本,乃至整个地球,都没有接下的资格。   或许,那个东方大国是除外的?   毕竟他们才是整个地球上最深不可测的家伙啊。   森鸥外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维,明白自己的小心思怕是都被看在眼里,只不过是对方懒得计较罢了。   真是傲慢啊芥川君。   因为不重要,所以可以随随便便抓了人虎却不来回禀,因为不在意,所以可以随随便便接下镜花,还和侦探社的人一同吃饭。   他从来没有认同过港·黑。   甚至于……   “是我自作聪明了啊。”森鸥外苦笑一声,“爱丽丝,你说我给芥川君赔礼道歉的话,他会不会原谅港·黑呢?”   本来大好的局面——芥川君甚至愿意去为抓捕人虎做出行动——却被自己一力转翻。   何止无用功,这是反向打工。   太宰治一听芥川说起窃听器,就明白对面是谁了。   人类总是妄图以自己的思想揣测神明。   太宰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翻车了呢,森先生~”   彼此彼此,太宰君。   森鸥外无声的回应。   芥川不在意这些,只是委婉的对着太宰治说明:“宇宙的实力错综复杂,不论是丰饶民,还是泯灭帮,都不是好相与的。”   这一瞬间,芥川身上好像充斥了神性,也充斥了整个宇宙的空茫虚无。   “丰饶民曾将一整个星球变成只有丰饶孽物的死地,泯灭帮和反物质军团更是追随着毁灭星神,信奉着毁灭的理念,所过之处,只有毁灭。”   芥川敲了敲桌子。   “不论是被哪个发现,这个星球都绝无存活的可能。”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主动探寻,不要去接受诱惑,保持敬畏,发展自身。”   这么说来,我们甚至该感谢来到这里的是虚无的令使——至少比起芥川提起的那些家伙,虚无的令使简直友好至极。   “比如长生,比如新世界。”芥川补充。   芥川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否会成为星际的一部分——星际和平公司能把货物送到,就绝对证明了存在这种可能性。   长生……   对面的森先生打了个寒颤。   这几乎无人可以拒绝。   他几乎不敢想,那些家伙会怎样的疯狂起来。   不知何时偷偷关注这里的费佳也怔住了。   新世界……吗?   芥川收到了闻笛的报告,至少现在这里有四方势力在关注。   就连店员都已经不知何时撤出了。   港口□□,天人五衰,组合,还有在现场的武装侦探社。   芥川决定一次到位,警告他们。   “丰饶以长生为借口,将人异化成为怪物,毁灭以新世界为借口,将整个世界湮灭成灰。”   “警惕星际和平公司的合作,殖民地的未来近在眼前,警惕家族的邀请,容易同化成麻木的人偶与仆从。”   芥川又捧起汤碗,“这还只是宇宙中的大势力,不说特别种族,比如岁阳,还有其他物种和势力——寄生,侵略,杀戮。”   就相当于这几个是顶级势力,但还有其他超级势力足以对他们造成毁灭打击。   “只有仙舟联盟还算值得信任——但是巡猎的拯救与毁灭无异。”   芥川摇摇头,“他们的到来一般只在丰饶的浸没已经吞筋蚀骨的时候。”   芥川冷酷的指出一个事实,“你们的整个文明系数只有0.7左右,基本任何一个宇宙势力都足以碾压你们。”   不管是现场的人,还是借着各种手段间接观察的人,都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这就是,黑暗森林吗?   “对哦~所以芥芥你准备好对我的解释了吗?”   陌生的声音响起。   芥芥打了个寒颤,一回头,笑容满面,声音温柔的要滴水。   “阿纲你来了呀。”   “闻笛怎么没给我说呢。”   后面这一句咬牙切齿。   闻笛再次强势探头,“主人,风先生是我的第二持有人,在一百年前您和风先生设计我的时候,风先生就拥有和您的同等权限。”   “风先生要求我不许提醒您,直接接通通话。”   是的,这只是通话投影。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棕色长发,鬓边带有奇异而美丽的装饰,周身的装饰都是统一而奇特,服饰与他们完全不同,无袖黑色的里衬,短外套微微宽大,胸口有着特别的标志,垂着不少浅色的穗子。   芥川根本不敢看纲吉。   “我一醒来就在这里……”   “嗯哼。”风先生笑着点头,就是笑容里怎么看都有一股子杀气。   “不,不接通信是因为没有网……”   “嗯。”风先生的笑容更美好了。   “后面,后面是真的忘记了……”   “忘,记,了。”风先生笑容崩裂。   “你知道我开着歼星舰跑来找你发现你的沉眠地空无一人是什么感受吗?”   “!”芥芥惊恐。   “你知道我从一开始的淡定到你一条消息不回一个通讯不接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   “我……”芥芥闭眼。   “你知道我已经开始发悬赏找家族的人帮忙了吗?”   芥芥一点一点的试图往画外缩过去。   “我连星核猎手都找了呢。”风先生的笑容逐渐地狱。   芥芥咽了咽口水。   “我错了……”   芥芥:兔兔道歉JPG.   “唉——”   “我真的很担心你。”纲吉正色,叹了口气,很认真很专注的看着芥川。   “你是我的家人,我的同伴,我的挚友。”   “我明白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在指责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在这种时候,想到我。”   芥川也严肃了起来,真挚而诚恳,“我有想到你,阿纲,一直都有,你在我这里,永远是最亲近的家人,最重要的挚友,最希望在醒过来的一瞬间见到的人。”   “所以,我很抱歉。”   “各个方面都很抱歉。”   纲吉面色无奈起来。   “你总是知道的,我没法拒绝你。”   芥川笑起来,“我也不会拒绝你呀。”   这是哄好啦~   这边,太宰治已经要酸成柠檬精了。   小老虎嗅了嗅空气中的酸味,又看了一眼那边完全插不进去的两人,不明所以的试图开口,又被察言观色的樋口摁倒。   纲吉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不给这家伙一个教训,他下次睡懵了还会干出这种事情。   要是不小心惹到宇宙里那群颠公颠婆,比如丰饶和毁灭的那帮家伙,虽说他们俩也不怕事,但终归那群家伙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是完全不可预料的——简称发疯。   “我现在没法过来。”纲吉叹了口气,“这应该是个比较原始的星球,以你的实力应该不会出问题,玩够了就记得回来。”   芥川敏锐的察觉到要素,如果不是很要紧的事情,他的好友这会就不应该是打通讯来“友好交流”,而是开着星舰群就来当面“询问”。   “你很忙。”   这句话很肯定,就是事实。   “发生什么事情了?”   纲吉也不避讳,直接了当的就告诉他了。   “匹诺康尼还记得吧?这会宇宙各大势力搁这玩狼人杀呢。”   纲吉揉了揉眉心,显然有点疲惫,“虽说……到底家族还是有点忙的。”   芥川点头表示理解,虽然纲吉曾经邀请过他加入家族,但是秉承一贯的默契,芥川并不过问纲吉家族内部的事情。   好友是他们的私下关系,宇宙势力错综复杂,纲吉不想把芥川牵扯进来。   “你好好玩,难得见你有点人气……”纲吉看见芥川,就好像突然从所有的不安中走出来了——这是他的锚点,是他至今所有堪称为“私”的部分。   芥川看纲吉就要挂断通信,急忙让闻笛调转镜头。   “看!这是我捡到的幼崽!”   纲吉点点头,温和的看向镜花,“猜出来了,我还给你邮寄了其他东西——我猜你根本考虑不到这些,你自己都需要人照顾。”   两人对视一眼,芥川心虚的移开目光。   “幼崽需要温暖的阳光,美丽的鲜花,和毫不保留的爱。”纲吉点出这一点,目光温和而悠远,就像新雨后的第一抹阳光,“要不我养在家族里?”   芥川垂眸,轻轻叹气。   他动辄沉睡百年,短生种的寿命连他一觉的时间都比不过——   回到宇宙,他沉睡于虚无的怀抱,又怎么给予幼崽阳光,鲜花,与爱呢?   不可能的。   “不啦,在你那里终究也没有原生世界适合她成长。”   芥川早就想好了镜花的去处。   芥川看向乱步,乱步早已心领神会。   “放心放心!乱步大人会照顾好镜花的!”   镜花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我还会留很长一段时间,我会处理好。”芥川对纲吉点点头。   处理好一切对幼崽不友好的因素。   纲吉有些无奈,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记得日常通讯。”纲吉温柔的嗓音在芥川耳中犹如恶鬼的低吟,“等你回来我们再算账。” 第9章   太宰治酸的快要咬手绢了。   他们沟通的如此坦诚,又如此信赖。   可以表达自己的努力,也可以表达自己的担忧,更可以表达自己的爱。   可是我是胆小鬼。   太宰治不敢去看他们,仿佛再多一眼,沉浸于黑暗的东西就要被耀眼的日光灼烧殆尽。   两个人,一个太阳,一个月亮。   日月辉映。   又与他有什么相关。   乱步看出来了,但乱步也保持了沉默。   这样坦荡而炽烈的情感,竟也让他恍惚的觉得久违。   芥芥此时就差逃离地球了。   先让他逃避一会吧……   纲吉见芥川的样子就知道他人走了有一会了,现在正想着怎么把自己埋起来。   不禁失笑。   小老虎看呆了,“阿纲先生,像光一样呢。”   纲吉轻笑,“叫我风先生就好。”   “是很可爱的孩子呢。”   芥川有点惊讶,纲吉意外对侦探社的人印象还可以。   风先生已经是非常亲近的称呼了。   风先生的称呼来自于芥川一次偶然的比喻——在他第一次遇见这个人的时候。   误入虚无所在的星系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总能见到一些。   这样特别的是芥川第一次见。   他们很聊得来——不只是聊得来,他们仿佛天生就契合的两半,终于在茫茫宇宙中寻找到了自己的半身。   于是,纲吉拥有了“我”,芥川拥有了“我们”。   纲吉微笑着看向众人,既像是对着他们轻语,又仿佛是对那些用别的方式“在场”的人的邀请。   “我是家族苜蓿草家系的主要话事人之一——称呼我为午时即可。”   这才是正常的介绍嘛。   风先生什么的,大概只有镜花和樋口能叫一叫,哦,勉强再算个小老虎和乱步吧。   芥芥放心ing。   纲吉的笑容完美而温暖,有着几乎无与伦比的感染力——仿佛在他的笑容中,一切都是安心的,都是可以被包容的,都是可以被温柔的抚慰的。   只需要放心就好,只需要沉沦就好。   “为了对抗灾厄,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家族欢迎你们的到来,我们将一同奏起同谐的欢歌与颂宴,倾听亿万万颗心脏共同跳动的谐乐——”   仿佛午时灿烂的要灼伤人的阳光,又仿佛冬日里的暖阳,温柔而平和,炽热而带着勃勃生机。   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吧。   这样的邀请,只是看一眼,都难以拒绝吧?   太宰治咬牙,又将自己的思绪拉回现实。   不可以被这个抢走了自己弟子的家伙蛊惑!   “加入与否,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太宰治勾起的唇角满满的都是挑衅。   其他人也回过神,对哦,加入家族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纲吉并没有如同太宰治所想的挫败或结束这个话题,只是笑着摇摇头,“这是我对于你们的邀请。”   与其他人无关。   糟,糟了。   根本无法抵抗——   魔抗为零的小老虎已经要晕晕乎乎答应了。   乱步一把拉住中岛敦,让贤治看好他。   从各种方面考虑,加入家族都极不明智。   先不说芥川说过的家族的可怕之处,他们加入家族,就相当于整个地球的坐标位置都被暴露,到时候为了自保,地球自然也不得不加入家族。   这就相当于,他们一旦做下决定,牵动的绝不只是横滨,甚至不只是整个日本。   黑暗森林里暴露尚且弱小的自身,要么化为人间炼狱,要么就只能蜷缩在超级势力下以求自保。   到那时,不管地球选择了哪个势力,都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   “在场”的聪明人太多,他们一下子就想得到刚刚从监控中看到的包裹。   现在看样子似乎已经暴露了……   芥川明显也看出了他们在想什么——毕竟太宰治和乱步是真的在场。   “作为VIP客户,我的收货地址绝不会暴露出去,公司也绝不会干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   芥川有点无语,这想的也有点太多了——不过出于整个地球,想再多也绝不算过分。   “以及,你们的价值还不足以让公司冒着得罪我和虚无一系,甚至毁掉自身的信誉的方式来强取豪夺。”   无价值,反而是你们最好的价值。   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快想通了这一点。   反正现在,加入家族是不可能的,更甚一步,他们得保证面前的这两位,不会把他们的坐标暴露出去。   强行捂嘴绝不可能。   且不说那位午时先生并不在地球,就是只有芥川一个,他们也打不过更得罪不起。   只有交好。   森鸥外这回是真的汗流浃背了。   照自己之前的骚操作,他不会活不到明天吧……   毕竟现在只要芥川君发话,别说他了,只怕整个港口□□都得成为祭品。   他曾经的上级已经在刚刚来电——就在芥川“接通信”的时候,美国国务卿的电话已经打到了首相那里。   芥川龙之介的大部分监控录像都被流传了出去——包括刚才在餐厅中的部分。   自己甚至接到了老师的电话。   “一切以芥川君为最优先选项。”   组合是最早关注这里的——无言的爱,来自费佳——毕竟要搞事情,怎么可以差了情报不是。   但是不知为何,组合看到的不仅是简单的监控录像“直播”。   而是全程——甚至贴心的进行了翻译。   组合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但在看完所有录像后,他们或许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交给国家来处理——因此现在估计整个国际都在灯火通明的开会,无数双眼睛都汇聚在这一个小小的餐厅里。   记录员的笔都快写完十管墨水了。   仅仅是透过监控,纲吉版大空的微笑的杀伤力已经可见一斑了。   回过神的各国高管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对上这样的庞然大物。   纲吉并不因为他们沉默以对而感到冒犯,反而是温和的安抚了他们,“家族的邀请会永远为你们所保留,不必担心,我不会将你们的坐标泄露出去。”   芥川在一旁认真点头,阿纲一向说话算话。   纲吉明显感受到对面没信。   “其实你们现在的价值并不足以让我们跨越空间壁来进行侵略——这样说会感觉好一点吗?”纲吉换了一种他们更能理解与接受的说法。   作为利益动物的这些人,只有用利益相比才能认同一种说法。   “家族会不远万里跨越一切去寻找祂的孩子,但绝不会毫无理由的侵略别人的家园。”   纲吉的目光温和而缱绻,仿佛面对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般轻柔。   “我们歌唱,我们谐和,我们共同哭泣,共同欢笑。”   “我们欢迎一切想要加入的人,我们会接纳你的一切。”   纲吉的声音在所有人耳中都如此具有诱惑力。   “我很乐意在家族的领地中见到你们。”   屏幕前的人几乎要不能呼吸。   妈妈,快来看天使!   几乎要被温柔的大空冲昏头脑,只能勉勉强强告诫自己这样子。   那会是一个和谐而美妙的新世界吧——   太宰治趴在桌上,不愿见到那灼热的太阳。   可是,代价是什么呢?   芥川注意着镜花的情况,看到她一直低着头,又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   “阿纲,幼崽困了。”芥川打断纲吉的施法。   也许他们刚才一点都没有发现,他们不论是哪国的人,说着哪国的话,都能听得懂纲吉在说什么。   这就是同谐。   纲吉看向芥川,好像一下子从刚才宛若上帝座下最高贵的天使,充斥着神性与光辉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反而有了几分作为人的情感。   纲吉有点无奈,却并不责怪,“确实挺晚了,我寄过来的东西比较多,得明天才能到,还有你,不许仗着养了幼崽就到处疯玩,更不许把奇奇怪怪的东西放进嘴巴里知道吗?”   “我没有疯玩。”芥芥认真,“也没有乱吃东西。”   纲吉无奈扶额,“嗯嗯嗯,所以请我们出门要带遛娃绳的芥川先生,不会吃掉塑模板的龙之介好好带幼崽一段时间,不要弄丢自己好不好?”   芥川盯着纲吉,“我生气了。”   “你不是说那是朋友间的趣味小玩具吗?”   塑膜板是那位介绍的先生说这是可食用材料自己才尝试的。   而且不好吃。   “咳——”纲吉转移话题,“是,当然是!朋友和娃都可以遛哈哈哈。”   “歪?啊,信号不好啊,我先挂啦!”   闻笛委屈的声音传出来,“主人,我的信号很稳定。”   芥川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朋友间总是会互相掌握很多黑历史。   “嗯嗯,阿纲看样子工作了好久,应该也累了,给他发信息,让他休息一会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芥川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闻笛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看来主人不回消息的事情能够很好的被解决呢。”   乱步直接笑出了声。   这“把柄”都捏住了,“秋后算账”看来是不可能了。   那位风先生,很温柔呢。   这边他们岁月静好,那边森鸥外已经忙到要脱发。   如果他还有的话。   短短一个小时内,芥川的所有资料以及最近的所有录像已经成了各个部门的重要分析材料。   坂口安吾的怨气已经要养活十个邪剑仙了。   毕竟面前就是加班地狱啊。   是的,我们的军警终于上线了——   快,可喜可贺!鼓掌!   这一波下来估计要撸不少人。   坂口安吾一边看着面前的资料,一边发散思维。   毕竟这消息,竟然是魔人送出来的——   几乎每个主要国家都与组合同时接到了这份录像和后续的监控权限。   而他们竟然对于世界上多了这么个定时炸弹一无所知!   现在估计有不少卧底通过各种渠道进入日本了吧。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他还要过多久啊——   组合这边也在商议,最终,弗朗西·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仍旧拍板决定前去横滨。   不过,这一次不仅仅是为了“书”。   丰饶啊——   是否,也有复活她的能力呢? 第10章   且不说这边组合还是准备来横滨寻求最后的希望——   再怎么延长的晚餐也终于要走到尽头。   太宰治接到了一个“未知消息”。   与乱步对视一眼,互相明了——这水,已经是彻底搅浑了。   好手段。   那位午时先生,只怕是在很早之前就关注着这里了。   至少绝对早于“盗窃”案。   好一出震慑的好戏啊——   这趟下去,芥川龙之介走后,他身边的人在这个世界的安危,几乎已经被保证到了极致。   接下来的招数和试探,以芥川令使的实力——蚍蜉撼树罢了。   真幸运啊。   太宰治突兀的有几分嫉妒。   真幸运啊——现在的他们,曾经的我。   芥川带着镜花她们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纲吉实在与他过于默契。   在芥川做出决定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如果芥川不打算留下镜花她们在这个世界,纲吉就准备好家族的接纳,只要他们离开的迅速,这场录像风波也不过是档案室里封存的秘密罢了。   如果芥川决定将镜花她们留在本世界,那这场录像与对话,就足以成为镜花她们后半生安稳的依仗。   更何况——就算有那些所谓的试探,芥川还会在这里待不短的时间。   足以教导她们很多。   从一开始,芥川和纲吉就不准备将镜花她们只托付于侦探社,仅仅凭借侦探社的实力来保护她们。   她们得有更庞大的背景,更令人忌惮的来路,和更能不惧他人的实力。   日本不过小国。   横滨不过租界。   她们喜欢安稳,那就在这里生活——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她们。   如果她们想要搅弄风云,那就走出去——任何人都不能轻视她们。   她们还尚为稚嫩,但无妨,她们总会以自己的实力,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在此之前,他会教导她们。   这是无意义的工作,但芥川想要去做。   那就做。   纲吉为他铺好所有的路。   ——————————   回家的路有几分漫长。   路灯一闪一闪的,昏暗的街巷里听得到不少罪恶的声音。   太糟糕了。   芥川垂眸,牵着的镜花已经困到要眯眼了。   这个环境,太糟糕了。   闻笛告诉他,书吸引着各方的觊觎,租界的地位让横滨滑落深渊变得如此简单。   镜花被迫杀了三十五人。   镭体街至今还是巨大的贫民窟。   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适合幼崽的成长?又怎么适合女孩们生活?   掀起足够的波涛吧。   有些家伙,不逼是不会行动的。   曾经的他问过纲吉,“没有意义的话,为什么要行动呢?”   纲吉回答了他。   “没有意义,当然不需要行动。”   当然不需要行动。   填补镭体街没有意义,不需要行动,减少城市犯罪没有意义,不需要行动,收回租借权限没有意义,不需要行动。   按他们的想法,不是没有意义,是付出大于回报。   所以不做。   何等可笑。   竟然是信奉虚无的芥川龙之介,想要去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芥川太过通透,与纲吉常年相处的芥川被给予了柔软与温暖。   无意义,那又如何呢?   想做,就做吧。   这就是纲吉教给他的理由。   一切皆出于他的愿望,一切皆出于他的本心。   可是这样,不是更吸引人了吗?   我想要与你相处,想要保护你,没有意义,不需要询问。   太宰治低低的笑出声——可是这样,不是更令人向往了吗?   那个小矮子,会被感动到哭吧~   中也已经在赶回横滨的路上了——不仅是这本来就是他要回到横滨的时间,更是因为首领急召。   大晚上的坐飞机正在往回赶的中也一只罢了。   这时芥川已经到家了。   开门的是芥川银。   他的妹妹。   银笑得很温柔,把几人迎进家里,又邀请樋口住一晚。   “很晚啦,樋口小姐一个人回去并不安全,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樋口看上去已经要晕过去了。   芥川先生的妹妹……邀请我……住在芥川先生的家里!!!   今天真的太幸福了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嘛!!!   芥川想了想,对于银的话表示赞同。   “晚上横滨不适合出门。”   一路上芥川运用了一点虚无的小技巧,路边的那些家伙并没有发现他们。   不然,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少年加上两个女孩,可是最好的下手目标。   芥川在第一次发现那些人贪婪垂涎的目光的时候,就一发小技能给那些人挂了盲目痴愚的负面。   简称变成傻子阿巴阿巴。   顺道开了隐身——其实是将自身存在感降低到极致,就算从敌人面前走过去都不会被发现。   这才是他们一路上顺顺利利的原因。   半路上镜花困的不行,还是坚持要自己走。   最后被芥川背了起来,不一会就在芥川不算宽阔的肩膀上睡的昏昏沉沉。   又在银开门的时候警惕的醒来,一看有陌生人,挣扎着要自己走。   今天真的太晚了。   芥川也超级困。   几人洗漱完毕后就纷纷去睡觉了。   幸好芥川当年买的房子足够大,两间客房还是有的。   银在床上辗转反侧。   想起首领今天说的话,又想起哥哥困的揉眼的动作。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哥哥被替代了。   明明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在告诉我他就是哥哥。   我不相信!   明天,明天一定要问问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森鸥外忙到完全“忘了”这件事。   毕竟这是“盗窃案”之前的事情了。   自从那个黑衣人死后,事情就仿佛变成了脱缰的野马,彻底挣脱了他的掌控。   现在他还在焦头烂额呢。   是真的忘了这件事。   也许。   这一夜很多人彻夜不眠,有的人激动,有的人忧虑,有的人难过。   有的人呼呼大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偷偷照在床头的时候,几个女孩子都醒了。   樋口去和银一起做饭,顺带偷偷打听芥川先生的事情。   正好,银也有很多话想要问她。   镜花也下楼了,想要一起去帮忙却被两个大人赶出厨房,正在被按在沙发上看动漫。   镜花抱紧抱枕,眼下青黑。   又要被抛弃了……   不要哭,镜花,不要哭。   动漫里热闹的声音似乎完全被隔绝出去,镜花将自己的脸埋进暖黄色的抱枕中。   刚刚洗过,有阳光的味道。   很像在家的时候,妈妈会做的那样。   “镜花,来吃饭!”   银她们已经彻底完成了工作,正在喊似乎又睡着了的镜花过来吃饭。   妈妈……   镜花收起自己的难过,坐到了餐桌上。   “你是说,芥川先生之前还以为你的口红是蜡笔?”樋口继续着之前的话题——本来是来打探,没想到银小姐竟然意外的与自己很有话题。   还以为会是芥川先生一样冷淡的性格呢。   没想到是那种温柔的大和抚子的感觉。   银也不着痕迹的知道了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虽然樋口有很多加工,但银认同哥哥天下第一这一点。   所以银并不觉得樋口夸的很过分。   甚至觉得这就是事实。   哥哥十级滤镜ing。   哥哥喜欢红豆小年糕汤,还每次都喜欢点两碗。   哥哥说过他是“回来”,不是被替代。   可能是森首领搞错了。银喝了一口味增汤。   等会得提醒一下哥哥。   森鸥外:不用了真的!!!   吃完早饭,芥川还没有醒。   樋口提出告别,她该去上班了。   镜花也点点头。   银反而笑起来,俏皮的眨眨眼,展示了自己电话上的信息。   “首领说我们今天可以放个假。”这也是银吃完饭并没有急着去换衣服的原因。   “我们可以等哥哥起来一起去逛街。”   樋口犹豫了。   樋口愉快的决定留下来——镜花则早就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放假就意味着今天没有任务,不需要去杀人。   临近中午,三人说笑着谈着各种女孩子的话题,又逗逗小镜花,电视上播放着最新的情感剧。   多久了,她们没有肆无忌惮的谈起自己,谈起喜欢的衣服首饰,如同每一个在阳光下生活的女孩那样,去逛街,去和小姐妹们游玩,去……上学。   樋口很惊讶于两个女孩都没有完成学业。   银并不在意,只是谈起了曾经的贫民窟生活。   银也很喜欢樋口,她们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   是久违的家的感觉。   镜花竟觉得时间过去的太快了。   不论未来怎么黑暗,这一瞬间的美好都值得让自己留恋回味一生了。   真好啊。   银姐姐和一叶姐姐都去做午饭了,芥川大人还没有醒。   啊,醒了。   刚想着要不要去看看芥川状态的镜花就看到了打着哈欠下楼的人影。   人影飘到了自己身旁,然后窝在了沙发里。   银也发现了芥川的苏醒,在厨房里喊他,“哥哥!去洗漱!”   游魂一样的人影又飘走了。   好熟练啊银姐姐。   厨房里,芥川银也一时失笑。   还和以前一样呢,讨厌水的哥哥。   可是我们明明只分别了一天,却是你的几十年吧?   很抱歉,没能陪在你身边。   银手下炸天妇罗的手没有停,只是将所有的心思,全都掩埋在认真的表情之下。 第11章   今天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横滨总像是蒙了一层阴沉沉的雾,就连白天都显得被笼罩在阴影之下。   但今天天气很好,连风也温柔。   阳光金灿灿的撒下来,门前无人打理的树也透绿发亮,时不时伴有清脆的鸟鸣。   就如同桌上炸的金黄的天妇罗,阳光也一道道的洒进来,整个家里都是温暖的,亮堂的。   他们难得一见的坐在一起吃饭。   芥川品尝过很多滋味各不相同的美食,也去过很多不同的地方——只是或许日本并不足以具有发展成文明的实力,他没有在那些地方品尝到如此地道的日本美食。   宇宙很大,也可能只是没有遇到。   迎着妹妹期待的眼神,芥川给出夸赞。   “很好吃哦。银的手艺很久没有尝到了,但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   银松了一口气,却又不由自主的捏紧了勺子。   原谅芥川的迟钝,他并没有如此直观的触碰到寿命的悲哀。   因为对于他来说,寿命的长短,本来就是个没有意义的命题。   对于无意义的本原来说,任何事都是不必执着的。   正如休谟将因果的联系都消解,虚无深切的知道,本体从不存在,世界永远如此的空无,甚至空无也并不存在。   芥川可以发现人性的诸多心思,却永远无法直观的理解他们——虚无总是建立于怀疑,建立于洞察,却也同样建立于脱离。   这也是芥川和纲吉最大的区别。   芥川始终是旁观者,他知道人会怎么想,怎么做,但却从未真正的体验这些情感,也从未真正的走入“人”。   而纲吉则是污泥中的白纸,是绝对有力的干净。   纲吉能够理解肮脏的人性,但又如此绝对的坚持着自身——就算污泥再怎么浑浊,想要污染这张白纸,都是不可能的。   甚至连污迹都不会留下。   虽然寿命论一向是宇宙肥皂剧的巨大卖点。   但两人都对此觉得莫名其妙。   芥川不认同寿命短暂就只会遗憾,更不认同只有长寿才是生命的意义——人生空无,本原空无,寿命几何,根本没有必要。   纲吉不认同短寿的自怨自艾,更不认同长寿对于短寿的高高在上——只要“我们”还存在,“我”就永远不会消逝。   我不会被牺牲,我只是归于“我们”。   长寿与短寿没有根本的区别。   因此,芥川看出了银的不安,却找不到她伤心的原因。   他决定发挥虚无的美德。   芥川咬了一口天妇罗,还是一样的酥脆香甜。   “银是有什么心事吗?”   银惊讶的抬头。   她没有想过哥哥会如此直接的询问。   “不……没什么,只是,哥哥,我很想知道你的过去——在我没有陪伴你的时光里。”   银手中的勺子在汤碗里搅合,不平静的汤水泛起的涟漪好像也倒映出了少女的万般思绪。   在我不知道的时光里,哥哥,你过得怎么样呢?是否也有人为你指引前路照亮彼方,是否也有人对你嘘寒问暖承接你的悲伤与欢喜,是否也有人与你分享星星和月亮的理想,是否也有人陪你茶米油盐的粗茶淡饭或美味佳肴的一同平淡。   不知你,是否会想起我?   我在不知不觉间离你这么远,不仅是时间,还有记忆。   银突兀的想起一个故事——年迈的老人等待自己参军的丈夫回家,却终于在报社的帮助下找到了家庭美满的他。   老人只是平淡的离开了,她知道他们要跨越的不只是山和海的距离,不止他的家庭与孩子,还有无尽时光和记忆。   我等你回家。   她又怎么能守着一丁点的美好回忆,去强求一份已经被遗忘的爱呢?   从今天起,我不必等了。   银读这个故事的时候就想过哥哥,还曾失笑于自己的多虑。   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似乎上天也不眷顾她。   哥哥,我又该怎么跨越时间的距离,来爱你呢?   就算如此,银也只是笑着问出了一个平淡的问题。   小心翼翼的包裹着自己的一颗心,又完完整整的送给他。   你愿意告诉我吗?   芥川龙之介看着芥川银的眼睛,却被其中复杂而期待的爱意所震撼。   怎么会有人这样的把所有都捧到自己面前——却又不敢敲门,偷偷的把自己藏在门后。   芥川龙之介无意识的戳着碗中的小馒头。   “不方便吗?”银收敛起自己的失落,又笑着安慰哥哥,“没关系的,银会一直在的。”   芥川摇摇头,“只是在想从哪里说。”   那边的两只也好奇的看着芥川。   芥川向来不喜欢对别人多费口舌,但银是不同的。   “就从一开始讲吧。”   “我掉到了虚无星神所在的星系里。”   银专注的看着芥川,却在听见这一句时露出担忧的目光。   芥川安抚妹妹:“没关系,IX大人很好,我们互相陪伴了很久呢。”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三千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中度过——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阿纲了。”   “三千年?!”樋口不可置信的出声。   芥川有几分迷茫,不知道她震惊的点在哪里。   “宇宙中很多物种都是长生种,比如仙舟的天人狐人等等。”   “但是,芥川大人是人类。”镜花抓住了问题是关键。   芥川叹了口气,这个事实可能对于她们才是真正的不友好。   “有研究表明,令使的生命形态本质已经脱离了原生物种。”   “我长时间待在IX的怀抱中,在事实上被星神的力量浸透。”   “按理说,我的生命形态无限的趋近于我信奉的星神——”   “而非人类。”   银呆住了。   第一滴泪是无声的。   芥川有点慌了手脚。   哥哥,三千年的时光太长了,人与令使的距离太远了……   哥哥,我怕我的一生都走完,也无法再与你感同身受。   我穷尽一生,都无法追逐你生命的一小段。   如同已经老朽的妇人,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追逐他的曾经了。   哥哥,我是不是也应该转身离去呢?   “银——”芥川后知后觉的想要给她擦眼泪。   “我过得很好,没有受伤,成为令使也没有让我痛苦过。”   芥川认真的安慰银,却仍旧无法止住银的泪珠。   甚至连樋口都低落起来。   镜花也放下了汤勺,把头深深的埋下。   怎,怎么回事——   阿纲,救救——   闻笛敏锐的发现了自家主人掩藏在慌乱下的无措。   已经连上网的聪慧人工智能列出了一长串可能导致女孩子哭泣的原因。   芥川看了一眼就知道大概是屁用没有。   然后他发现镜花好像也不是很想理他。   芥芥:彻底麻爪JPG.   还能怎么办,我连自己说错了哪句话都不知道——   “银,不要哭,我没有受伤的……”   芥川叹了口气,根据剧情回顾,自己说完生命形态不同后银开始哭,但根据这一点的安慰方向不对——那就是上一句!   上一句是什么来着?   三千年!!!   快快快,寿命论的爱恨情仇虐恋大剧是怎么演的!   “不要哭,虽然我们不能永远在一起,但是我会一直记得你?”   不行啊眼泪掉得更凶了!   重点!重点!   想想过去的银在意什么——   等等,过去——   芥川突然好像明白了银的哭泣——他的妹妹如此的爱着他。   才如此介怀她未能参与的过去。   芥川温柔了眉眼,轻轻擦去银的泪珠。   “别哭了——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足够弥补所有的遗憾。”   三千年的时光并不长,我们有一生的时间去追赶,去弥补。   更何况——   “实际上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你问起这个问题我甚至觉得这些时光乏善可陈。”   芥川银的眼泪终于慢慢停下,只余偶尔的抽噎。   “我们隔的并不远哦。”芥川给她盛了一碗汤。   “你看,我就交了一个新朋友。”   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讲那些故事。”芥川笑着安慰樋口,“虽然大部分都并不是很有意思。”   “骗人!”镜花猛的抬起头,泪珠滚了满脸。   “你说你很快就会被排斥出去!还,还要把我交给那个侦探社……”   镜花在昨天得知这个消息后就一直心情低落——刚刚交付一点信任,想要寻求一点爱意,却已经如此迅速的被告知死刑。   镜花想了一个晚上,想就此沉沦一会,就像遇到了爱尔兰妖精,做了一场也许比三月还要短暂的梦。   可是……   可是仍旧会不舍。   “排斥?”银再次抓住重点。   芥川很清楚,这件事情必须说清楚——不然对女孩们是莫大的伤害。   不能在她们见过阳光后又把她们抛回黑暗。   “压制实力的话,还可以待蛮久的。”   就如同你作为一个病毒,老老实实不作死不展现你自己,世界的免疫系统没有发现你的话,就能多呆一会。   但是病毒最终会被发现——然后驱逐。   芥川龙之介摸了摸银的头发,止住银又要哭泣的双眸。   “这是不可变更的事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再次相见。”   病毒可以二次入侵嘛!   三人好像也反应过来了。   对哦,谁说驱逐出去就不能回来了?   “以及,镜花,侦探社只是一个方案,如果你不愿意,不如先继续你的学业?”   镜花愣住了,纠结了许久的事情就这样轻易的被解决。   “除此之外,港口□□那边我们应该已经自动辞职了哦。”芥川笑容中有几分狡黠,“顺带森先生违约赔付我们了一大笔钱。”   森先生:破财消灾破财消灾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的钱钱——   镜花举手,“那我是不是不用再杀人了?”   “没错哦。”芥川微笑着说,“另外,侦探社那边发信息说他们可以帮忙给你们联系学校。”   昨天加的联系方式,今天这不就用上了嘛。   银和镜花,统统都去上学!   两个女孩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你们需要学习亿点点宇宙的知识。”芥川继续吃他那半只天妇罗,虽然已经有点凉了,但依旧很好吃。   就如同有些情感,虽然来的晚了,但依旧温暖。   “闻笛会是你们的老师,顺带阿纲寄过来的东西我刚刚签收了,里面恰巧也有相应的教材哦。” 第12章   这几天三个女孩可谓过得“水深火热”——银和镜花的学籍还没有办下来,这几天都在和樋口一起学习一些宇宙的基本知识。   简称幼儿教育。   比起尚未对这些知识和理论有深入认知的银和镜花,樋口明显更知道这些知识的可怕之处。   就如同如今幼儿玩耍时的玩具枪,都领先于清朝的火铳一整个大版本一样——更何况,这些知识并不是几百年前的火铳与如今的枪·械的区别,而是整个宇宙的精华在她们眼前毫无保留的展开,是比之更悠久的沉淀和探索。   是无数闪耀着的群星的智慧。   这些知识领先的不是几个大版本,而是降维打击。   樋口很明白,掌握了这些知识,意味着什么。   不仅是作为能够考上东大的顶尖人才对于知识的敏锐,这些知识中的价值只要是长眼睛的都看得到——这些知识本身就绝对远超于任何武器,乃至任何事物。   这是绝对可以一笔定风波的资本——甚至于,这些知识的边山一角,都足以掀起一场战争。   不,也可能会是更永久的和平。   就如同核·弹般的威慑。   更何况——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些知识都绝对可贵,即使是它本身的思考,都足够深沉。   樋口近乎贪婪的吸收着这些知识。   在这个文豪都去混黑的世界,思想的深度与高度都近乎可笑。   可是,人类若是没有这些足称其为文明的由来的思想,又与机械有什么区别。   浑浑噩噩的活,浑浑噩噩的死。   如同蚂蚁,又如同蜜蜂。   正如同某一天的晚餐上镜花问出的那个问题一样——人类为什么要杀人。   这个世界沦落在冰冷的利益中。   人类为什么要杀人。   无论什么原因,他们只看得到利益。   于是,芥川说,去看看书吧,去看看那些思想吧,它们不是历史中的尸体,是人类的思考与回答。   诚然,利己主义也是对于人性的回答,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只能写上同一个答案。   哪怕是看上去冰冷的数字和物理。   哪怕是所谓的错误答案。   镜花懵懵懂懂,只是选了一本《论语》。   一本《论语》,就足以吊打文野世界的所谓文坛与思想。   更早就足以对抗所谓的“最优解”。   芥川龙之介想要让她们强大,绝对不是仅限于物质与武力。   更是强大的精神与思想。   文野世界,没有理想主义者的火光烧灼,只有冰冷的动物,万能的利益主宰着万物。   于是好像连太宰治的厌世与倦怠的自·杀,都显得好像格外的有深度了。   可是他连他为什么想要自·杀都搞不明白。   他只是本能的厌恶着这些黑暗,又不得不沉沦于这些黑暗。   一次次自·杀,一次次“失败”。   又好像都成了人设的必需品,而不是作为“太宰治”的自我了。   何等可笑。   芥川看向窗外,鲜艳的葡萄藤长了起来。   何等可惜。   芥川看着行人逐渐疯狂,如同一场拙劣戏剧的开幕——为了吸引观众一般的开始互相施暴。   原来,就算没有“芥川龙之介”的参与,该发生的一样会发生。   芥川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书。   他的行为,他的陷阱,甚至于他的“侥幸”逃脱,不过是预设好的戏码。   究竟是先被记录,被支配着行动——还是先行动,再被记录呢?   命运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千方百计的逃离,正是千方百计的奔向它。   正如同俄狄浦斯的故事一般。   终归虚无——   书被风吹过,一页一页的翻开。   银在做什么呢?   芥川看着窗外不断蔓延的闹剧。   应该在看书吧。   芥川起身,拿起了一把前天和银去逛街时买的纸伞。   热热闹闹的中华街,奔跑着的女孩和微笑着的银。   他推开了家门。   蠢蠢欲动的葡萄藤被他踩在脚下。   似乎是猖狂的尖细笑声。   黑色的巴掌就要印在芥川的身上。   它想窥视芥川的记忆,想扰动他的思想。   可那是虚无的深渊。   你在,找我吗?   芥川抬眼,仿佛站在所有线条的中央,是灰白的世界中唯一的色彩。   祂注视着他们。   你在,探索我的过去吗?   芥川偏头,侵入的黑色线条一点点崩裂,如同被擦去的“错误”。   祂注视着他们。   你在,寻找什么东西吗?   芥川微笑起来。   黑白发的少年落入深渊,被轻易的吞噬,撕碎——他惊恐的目光逐渐变得空茫。   祂注视着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皆为徒劳皆为虚妄——”被绑住的梦野久作大笑起来。   红色的触手翻出海面。   轻轻攀上他们的肩膀。   对面是终于爬上白鲸的小老虎和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虚无——虚无——没有意义——世界——我——没有意义——”   漫天的群星张开双眼。   悄悄注视他们的身影。   敦和谷崎润一郎对视了一眼,旁边约翰·斯坦贝克(异能力:葡萄)则是直接两眼呆滞,目视前方,仿佛被彻底击碎了灵魂一般。   “有些人的过去是深海,充满了溺亡者的尸骸。”   他们,也不过是尸骸的一部分罢了。   便如此溺亡于深渊。   今日无雨。   芥川撑开伞。   街上的行人双目无神,在芥川走过的瞬间,与梦野久作一同沉沦在无言的深渊。   血红色的街道。   前面,疯狂的黑衣人提着枪,朝人群扫射。   有点脸熟。   他身边死掉的那个人,好像是他衣服内侧照片里的女人。   他抱起机器的时候,过大的力气蹭掉了照片。   它刚好被拍进了摄像头里。   直径5mm的子弹贯胸而过。   是他杀了她。   芥川平静的路过黑衣人。   黑衣人脸上癫狂的表情逐渐沉寂。   手中的机枪无人操控方向,黑衣人没有松开扳机,它还在扫射,可两行清泪却从他的双眸溢出。   子弹穿过芥川龙之介的身体,打在身后的墙上,豁出一个缺口。   男人不自觉的迅速调转了方向。   那里藏了一个小姑娘,抱着手里的熊娃娃,咬紧下唇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或许是女人死前把她藏在那里的。   或许是女人陷入疯狂后仍旧存在的母爱。   不论如何。   这里没有人怜悯她。   芥川平静的路过她,小姑娘怔愣着放开的手中的熊娃娃。   归去吧。   男人笑着把枪对准了自己。   归去哟。   女孩沉默着听到一声枪响。   她安全了。   ——她没有家了。   芥川没有被枪声吸引,只不过,能“挣脱”虚无,结束自己,很难不说是芥川给予他最后的仁慈。   他爱她——所以他必须去死。   芥川朝着白鲸的方向走去。   没有他,人虎还是被送到了组合的手上。   没有他,组合还是对横滨开展了袭击。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是如此计算着的最优解,还是如此放任着的人间失格。   那么,人,又算什么呢?   虚无——   不需要声音。   整座城市从未如此的安静。   他们仿佛一颗颗树,又好像一颗颗草,茫然的抬头,茫然的开花。   茫然的伫立在黑色的大地上。   虚无——   不需要回答。   他们只是空茫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没有思想,没有疑问。   世界是无声的深海。   每个人都在这里溺亡。   虚无——   我从不存在。   连灵魂都溺亡在深海。   整个横滨仿佛都被隔绝了,这里是一个绝对无声的世界。   世界被手动暂停了。   芥川踏上白鲸。   小老虎正在和菲茨杰拉德对峙。   显然小老虎打不过菲茨杰拉德。   见到芥川的到来,菲茨杰拉德显然有几分激动。   他向芥川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   又不无遗憾的说道:“可惜我虽然邀请了那几位小姐,却没能得到佳人的眷顾。”   组合这次的目标明显有芥川——可惜的是,芥川早就给三人武装到牙齿,别说强行带走了,仅仅是近身,显露出敌意的一瞬间,死神就张开了它的獠牙。   组合派去那边的人堪称死伤惨重。   樋口和镜花甚至没有察觉这群人的存在,只有常年处于危险中,对敌意非常敏锐的银发现了端倪。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正常的做着每一件事情。   芥川轻笑,“我不认为那是足够有诚意的邀请。”   “不过结果上来看,我来了。”   这么多人的死亡,换一个人的到来。   这可——   真是值得!!!   菲茨杰拉德兴奋到紧缩瞳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平静。   “能够得到您的莅临,这是整个组合的荣幸——”   “作为邀请您的礼物,您的满意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芥川无可无不可的点头,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伞就收在他的腿边。   “所以,你想要说什么呢?”   用着无数人的生命,用着无数人的家庭做阶梯的你,想说什么呢?   人的本质如此虚无——   死亡并不可怕。   但作为礼物无知无觉的被支配着死去——我不喜欢。   芥川微微垂眸,这违背了为“人”的准则。   那些来自于风先生的言传身教的东西。   【纲吉】作为芥川的锚点,是他存于此世的确证——芥川承认这一点,就如同那些掉入虚无的人寻求反抗,加入【混沌医师】一样,芥川的所有存在,都在于【纲吉】。   芥川顺从虚无,承认虚无,他甚至无限趋近于虚无的星神。   他作为“人”的存在,全部来自于【纲吉】。   他对于人应当如何的观念,也全部来自于【纲吉】。   芥川没有告诉芥川银的是,他只拥有记得的权利,而没有拥有记忆中的情感的能力。   记忆应该是带有情感的。   不管是爱还是恨。   但芥川只有记忆——他只是看了一场漫长的纪录片,甚至连感动都不会有。   所以记忆可以被无所谓的检索。   因为记忆不会带给他情感,更别说什么情怀。   这也许也是沉溺于虚无的代价。   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   所以,根据我的“人”的部分,我不喜欢这个礼物。   芥川厌倦的撇开眼,不想去看激动到快要语无伦次的菲茨杰拉德。 第13章   菲茨杰拉德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梦寐以求的希望就如此的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几经斟酌,菲茨杰拉德终于开口,讲述起自己的妻子与女儿——关于他们一家美好的曾经,关于她们仿佛人性的光辉般的事迹。   就好像评选三好学生的时候,他们总要把自己最“优秀”,最“温暖”的事迹展现给评委一样——芥川就是那个评审官,仿佛只要打动了他,想要的一切就尽收囊中。   事实似乎也就是这样。   “我无法接受她们的离开——她们是那么美好那么善良的人,先生,你想想看,先生,谁都无法接受她们离开吧?”   “我深爱着她们,我绝不能忍受如此荒诞的离别——所以我来了。”   菲茨杰拉德看向白鲸的窗外,下面就是横滨——远眺中的横滨美丽的如同静静搁浅在岸边的鲸鱼。   仿佛奇迹般的身形透露着死气与危险。   “我得救她们。”菲茨杰拉德说到动容处,眼眶微红,“我知道您有办法——救救一个失去他的家庭的可怜人吧。”   说完,他仿佛示弱一般的低下头。   一个父亲,一个深爱家人的丈夫。   一个首领,一个杀害他人的刽子手。   芥川想起那个抱着熊娃娃的女孩。   “回来,然后呢?”芥川眉眼冷淡,或许是在因为组合袭击了他的家人而生气?小老虎不确定的瞅着芥川。   回来也仍旧会死亡,仍旧归于虚无。   “生命的本质就是无尽的虚无——我为什么要救她们呢?”   芥川不看菲茨杰拉德,只是平淡的叙述了一个事实。   那边连着耳麦的太宰治想笑——向虚无去讨要存在,组合才是疯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芥川一路走来,根据情报,可是一个人都没有救哦——   失去了芥川的参与,□□这次派来的只有中原中也——作为最后的杀手锏,与之对应的是,在之前的所有纠缠,都需要武装侦探社自己扛下。   因而这里不止是小老虎和谷崎润一郎,还有躲藏在暗处的国田木和与谢野晶子。   甚至可以说,武装侦探社除了太宰等几个不擅长武力的人员,和社长坐镇本部,宫泽贤治接应以外,几乎都在这里了。   白鲸是飞在天上的。   芥川没有借助任何的工具,他是怎么上来的?   太宰治按耐住心中的疑问。   这边,菲茨杰拉德攥紧了拳头,不甘与愤怒涌上心头。   他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脖子上青筋暴涨,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的盯住芥川。   “那是我的家人——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让她们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菲茨杰拉德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唇角扬起势在必得的笑容。   “只要她们回来——横滨绝不会受到一点伤害,您的家人也是——您一定能理解我的感受吧!”   “白鲸绝不会坠落在横滨——只要您愿意——我们都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这是已经开始威逼和道德绑架了。   只要你答应,整个横滨都会得救。   包括你的家人。   菲茨杰拉德自信,哪怕是为了还在地上那的三位小姐,芥川龙之介也一定会帮助他。   “您提到过丰饶——我不会强求您直接复活她们——您只要告诉我,告诉我,如何才能得到丰饶,我付出什么都可以,不管是我的财产还是其他什么——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都可以……”   从晓之以情,再到动之以理,再加上破窗效应。   一般人怕是直接就答应了。   芥川终于正眼看了菲茨杰拉德一眼。   “这就是你所追求的吗?”芥川轻轻眨眼,“这就是你所付出的吗?”   芥川看向窗外的横滨,那里被虚无彻底静默。   可死去的人不会回来了。   “生死有道。”芥川站起身,轻轻打开了伞。   似乎有两道身影在芥川的伞下凝聚。   这就答应了?太宰治眯了眯眼,不应当啊。   “命运无常。”伞下的人影绽开笑容。   似乎是笑容吧——至少每个看到的人都能感受到它们在“笑”。   它们逐渐长出眼睛,长出耳朵——黑色翻涌着,似乎就要构成人形,却又不断被撕裂,融化,黑色的液体鼓动着。   菲茨杰拉德几乎要停止呼吸。   是她们,没错,她们要回来了——   默默关注这里,甚至放任了组合的动作,试图试探这位“令使”的各大组织,都激动的贴近了屏幕,贪婪的注视着这“死而复生”的奇迹。   这可真是……   所有人的的屏息凝神的看着这一幕。   芥川轻笑,收起了伞。   仿佛是一声尖啸,两个人影仿佛见了光的幽灵,冒出一阵青烟,不断的翻滚扭曲起来。   菲茨杰拉德目眦欲裂,直接扑了上去——他想以自己的阴影,护住两个黑影。   没有用。   仿佛只有那把伞有如此的魔力,就算菲茨杰拉德再怎么努力,黑影还是不断蒸发着,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少。   菲茨杰拉德急了,发动自己的异能,不顾一切的去抢夺那把伞。   如此轻易?   菲茨杰拉德顾不上这些,直接撑开了伞。   黑影停止了鼓动。   它似乎在辨别些什么。   慢慢的又聚集在了伞下。   那些人的目光又凝聚在了伞上——   贪婪与欲望几乎要突破屏幕。   神器。   这绝对是神器——拥有了它,就可以掌握生死——   其实只是银顺手买的地摊货。   芥川看着菲茨杰拉德的行为,无动于衷。   “人类撑起这把伞,需要以自己的生命力作为能量。”芥川轻声道,“还有十五秒,你将把所有的生命都供给给他们。”   菲茨杰拉德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十。”   菲茨杰拉德手中沁出冷汗。   “九。”   菲茨杰拉德调动自己的异能力,试图强化自己。   “八。”   菲茨杰拉德盯上了一旁的小老虎。   “七。”   菲茨杰拉德飞快的控制住小老虎,把伞挪在他的手里。   “六。”   小老虎试图把伞丢出去,却被菲茨杰拉德狠狠的掼在地上,敦的手甚至已经骨折,却还是被死死的控制在伞柄上。   “五。”   敦凭借自己强劲的恢复力,硬生生把伞柄掰断,倒在地上的时候黑影也一同倒地,随着敦的起身,伞盖被留在了地上。   “四。”   菲茨杰拉德几乎是瞬间捡起了半截伞盖,又强行塞在了一遍正专心辅助敦的谷崎润一郎的手里。   “三。”   黑影更加凝实,发现这一点的敦疯狂的攻击着控制了谷崎润一郎的菲茨杰拉德。   “二。”   芥川轻叹,黑影已经开始长出五官了。   “一。”   菲茨杰拉德终于惊恐的发现,自己手中并非是谷崎润一郎,赫然是那把吞命伞!谷崎润一郎用幻象欺骗了自己!   千钧一发间,菲茨杰拉德毫不犹豫的丢开了伞。   “游戏失败。”   芥川蹲下身,捡起了伞,一瞬间,被折腾的破破烂烂的伞又变成了原本漂亮的样子。   彩绘的金鱼在上面游曳。   “游戏?”菲茨杰拉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一声轻响。   芥川点了点伞柄,两个人影消散在空气中。   “考验吗……不不不,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再……”菲茨杰拉德几乎要崩溃。   “你不会放弃自己的存在。”芥川垂眸,仿佛庄严的神像,下达了对凡人的审判。   “你的付出,是他人的付出。”   所以这把伞,一定会被他塞给别人。   “万物终将归于虚无。”芥川闭了闭眼。   “他们在归于虚无之前,拜托了我一件事。”   芥川微微旋转起纸伞,金色的光点仿佛雨滴一般被甩了出去。   “去吧。”   菲茨杰拉德发现自己好像站在了横滨的街道上。   正当他左右张望的时候,一个跌跌撞撞的人走了过来。   菲茨杰拉德终于在足够近的距离发现了那人脖子上的黑印。   菲茨杰拉德慌了神,想调动自己的异能赶紧离开——但毫无反应。   他后知后觉的想要逃跑。   可是,已经迟了。   这是一场虐杀。   好痛——   骨头被折断,皮肉被撕咬——   还没有等他深思,菲茨杰拉德甚至还能感受到神经末端下意识颤动着的幻痛。   “爸爸——”   菲茨杰拉德低头,看见了一个可爱的女孩。   女孩拉着他的衣角,“爸爸!我要那个熊娃娃!”   菲茨杰拉德几乎要把这个女孩和自己的女儿重合。   “好好好,爸爸给你买。”   这不是他的身体!   菲茨杰拉德发现自己无法操纵这具躯壳——他仿佛一个旁观者又好像是亲历者。   身边的女子温温柔柔的笑着,挽住了他的手臂。   和他的妻子一模一样。   菲茨杰拉德几乎要就此沉溺。   他难得的再次享受着家庭的温暖。可是,他再次看到了跌跌撞撞走过来的人。   “不——不要——”菲茨杰拉德几乎要惊恐起来。   动起来,动起来啊——   不要,不要靠近!!!   动,动起来了?   菲茨杰拉德几乎要喜极而泣。   可是,为什么是接近那个人呢?   “山口君,你怎么了?”男子好像认识那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山口抬起手中的枪。   男子以一种熟练的手法夺下了枪。   菲茨杰拉德松了一口气,这个人看样子确实是个练家子——这次总归会比上一次好的多吧。   可是事与愿违。   男子制住山口,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葡萄藤偷偷的生长了过来。   菲茨杰拉德再次绝望的看着“自己”拿起了枪。   女人很敏锐,察觉到了丈夫的不对劲,让小女孩躲在了墙后面的柜台下面,自己去接近男人。   他杀了自己的妻子。   不——不应该是这样——   一场又一场。   父亲,孩子,母亲,老人。   敦看着菲茨杰拉德颤抖着跪在了地上。   芥川从他的身边走过。   菲茨杰拉德抱住了自己的头,惊恐的翻滚起来。   “你确实亲手把亡魂召回人间。”   可是当你把伞交给别人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任何寻找到她们的可能了。   人在虚无面前,不过是刹那的昭影。   我给了你镜中捞月的机会。 第14章   中岛敦狠狠咽了口唾沫,看见芥川朝他走过来,不由得把谷崎润一郎往自己身后稍稍,不自觉的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在芥川到来后,侦探社就在乱步的要求下撤出了所有潜伏在白鲸上的人员——除了面前这两个直面风暴的人。   但芥川根本没有管小老虎的戒备。   只是朝他伸出手。   小老虎不明所以。   芥川有点无语,“手。”   小老虎傻住了,愣在原地,犹犹豫豫的迟迟没有伸手。   “伸手!”   耳麦里传来太宰治催促的声音,但是芥川已经收回了伸出的手。   我果然还是看不懂这只人虎。   芥川表情有点复杂,“既然你比较喜欢这种方式的话。”   “啊?”小老虎发出疑惑的声音。   这边,太宰治啪的捂住脸——根据他的判断,接下来敦可能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体验了。   突然不想承认他是我的弟子了呢。   太宰治:我没有这么蠢的弟子!   小老虎正要追问,就被芥川一脚踹下了白鲸。   顺着他和菲茨杰拉德打架的时候搞出来的大洞。   小老虎被迫体验了一把无降落伞式跳伞。   真·一路顺风。   谷崎润一郎咽了口唾沫,对着芥川笑的比哭还难看。   敲啊中岛敦你知道你拒绝了什么吗!!!   不要连累我啊!!!   芥川出于礼貌以及对这个人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还是问了一下谷崎润一郎。   “你也喜欢比较刺激一点的?”   谷崎润一郎:疯狂摇头JPG.   “不不不,只有敦有这个爱好!”   死道友不死贫道!走你!   中岛敦:我谢谢你啊啊啊啊啊啊——   芥川歪了歪头,朝谷崎润一郎伸出了手。   谷崎润一郎赶忙伸手握住。   很干燥,也很温暖——是一种格外熟悉的温暖,就好像,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是本来就是一对挚友,彼此理所应当的如此亲近而熟稔。   谷崎润一郎难得的失神。   等他反应过来,芥川已经朝敦“自由落体”的洞口迈开了脚步。   “别——”谷崎润一郎极度慌乱。   不能,不能再失去他……   谷崎润一郎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究竟有多紧张这个没有见过几次面,甚至还是曾经的敌人的人。   “没关系的。”芥川回头,稳稳当当的站在空中,“牵好哦。”   不是飘荡,而是仿佛脚踏实地一般的站着。   芥川也没有发现,除了曾经近距离接触过的乱步等人,他好感度最高的就是面前的谷崎润一郎——否则以他的性格可不会去安慰一个并不熟悉的人。   确实会有种好久不见的感觉。   明明应该只有三面之缘。   甚至没怎么说过话。   谷崎放下心,牵着芥川的手,一同跨出白鲸。   独留菲茨杰拉德还在那里跪地颤抖。   小老虎:没有人管我的死活吗?   我看到海面了啊啊啊啊啊啊——   咦?   飘,飘起来了?   小老虎惊奇的发现自己的速度在逐渐减慢,直至在离海面十几米的地方,彻底悬浮在了空气中。   小老虎活动活动四肢,发现好像真的可以飘着玩哎!   猫咪都有一个特性,巨大的好奇心。   这边小老虎玩的不亦乐乎,太宰治也出发去寻找那位隐藏的幕后黑手——   魔人。   也可能是因为不想继续看小老虎犯蠢。   这边,费佳在地下室里,他早就准备好了黑入白鲸使其坠落的程序——但芥川好像完全忽视了白鲸的下坠,直接离开了。   太宰治不知道芥川会怎么做,但他们必须做好芥川不理睬这件事的准备。   ——由他去寻找魔人,由爱丽丝驾驶无人机,准备好击沉白鲸。   以防万一,最后的杀手锏,就是中原中也。   这次的组合来袭可和以往的小打小闹不同,这会横滨可是舞台的正中央,多少双眼睛都死死盯着这里。   难保不会又有什么妖人鬼人的再横插一脚。   尤其是英法那边……   万幸看来目前他们没有出手——但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这种时候,什么黑与白,都不重要。   芥川牵着谷崎,一步一步的朝岸边走去。   芥川仍旧撑着那把伞。   这边,太宰治终于到了魔人的所在地,很明显,魔人早已发现了自己的计划恐怕出了大问题。   他立马放弃了黑入的计划,看到芥川离开,更是迅速决定更换根据地。   对面可还有一个超级人工智能。   费佳也没想到组合面对芥川连一合之敌都没有就败下阵来。   太宰治并不意外扑空的现状,他只是瞥了一眼监控的大屏幕,从地上捡起石块,丢了进去。   “碰——”   石块刚砸到屏幕下的按键,就是一声枪响,如果有人在屏幕前,这会应该是会被直接爆头。   太宰治轻嗤了一声,转身离开。   我才不看你这个转播呢——我去看现场!   仅仅只是一瞥,不得不说魔人这个角度找的是真的不错。   ——神明踏空而来,风微微扬起他的衣摆,谷崎跟在他的身后,像极了被牵引着走向神国的信徒。   竟不免让人嫉妒起来了。   太宰治明白,这里距离港口并不远——或许还能和那位躲躲藏藏的老鼠“爱的重逢”呢。   小老虎还在自娱自乐,只看见金色的光点飘到了他的面前——中岛敦一抬头,才发现白鲸已经消失了。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白鲸!白鲸还在坠落——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已经坠落了!   小老虎抱头,变成流泪猫猫头的模样——   芥川真的太让老虎安心了……   以至于居然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小老虎开始奋力朝岸边“游”过去。   这边,芥川已经带着谷崎到岸边了。   太宰治也已经赶了过来——这会正和武装侦探社其他人站在一起。   旁边就是中也和港口□□的人。   这会两人却毫无斗嘴的兴致。   刚刚的一幕,让所有人至今都无法回过神来。   白鲸消失了。   就如同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从船头开始,一笔一笔。   甚至看得到船里面的零件和构造——它只是被擦掉了,完全的截断式的消失了一部分。   一笔又一笔,白鲸彻底化作了金色的光点,就这么仿佛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甚至可以感受到温暖。   突兀的让人觉得这样本来用于死亡的武器,是如此的“有生命”。   一鲸落,万物生。   白鲸就如此的被擦除,连带着菲茨杰拉德。   就算他的半边身子都如此的被截断——鲜血飚出,但只要“过界”了,就全部都被抹消掉。   这是概念意义的“消除”。   天空中诡异的形成了一大片真空。   连云都被擦除,露出蓝色的底色。   如同造物主不满自己画出的画——   于是就如此随意的擦除,并不在意什么周边的颜色。   只是一副不重要的画罢了。   随心所欲。   虽然还有没擦干净的边角,祂甚至会返工哎!   直至一切都变成从未出现的模样。   芥川满意的点点头。   “有哪里没擦干净记得告诉我。”芥川微笑着看向谷崎,“我懒得开感应,仅凭目测可能还是擦的不是特别干净。”   众人惊恐的看向芥川。   谷崎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虽然觉得自己好像疯了,但是谷崎还是尽心尽力的回答了芥川,“我觉得右上角那里不是很和谐哎——那个云已经变成锯齿状了——有点丑。”   芥川闻言看去,确实是有点丑。   下一秒,那片云直接被擦掉了。   “现在呢?”   谷崎满意的点点头。   不是你们俩搁着画画呢?!   槽多无口的旁观者们一边震惊一边吐槽。   还有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同步观看了的各方势力不由得再把芥川的重要性往上提了一层。   太宰治看着周围的人——几乎各个势力的人都有。   再联想到已经变作静止之城的横滨。   是你故意的吗?芥川。   他们用组合来试探你,你也用组合来警告他们。   能做到这种地步,这等缜密——芥川君,那场“直播”,究竟是那位午时先生,还是你在背后主导呢?   武力加上并不简单的脑子。   芥川君,你可真是给了我更大的惊喜啊。   太宰治此时心情有几分复杂。   自从他和芥川龙之介重逢,他就一步一步不断拔高芥川的地位——在餐厅太宰治就发现了一件事——如今的芥川龙之介对于每个人的思维的洞察力近乎可怕——可这还不足以让太宰治感到“芥川龙之介”是可以与他同台竞技的对手的程度。   因此他此前从没有将芥川当做“剧本”里的另一个棋手。   但此时此刻,这仿佛被上帝之手安排过的“巧合”,所有人都被摆在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的“巧合”,早就足以让太宰治明白一件事——芥川君,根本和他就是同类人啊。   不,他更加理性,更加通透,更加自我。   他不是挣扎在黑暗里的野犬。   这是阳谋,就是让人不得不踏入的光明正大的陷阱。   只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垂手拨动了一个个棋子罢了。   芥川这边还在和谷崎互相交流,他们看上去聊的不错。   芥川并不在意这些人怎么想,但只要达成他的目标,就足够了。   这就是一次威慑。   芥川明白,仅仅只是一次来自于纲吉的警告,只会让那些政治动物震慑一会——等回过神,他们就会千方百计的去从芥川和他身边的人身上咬下一块肉。   组合就是最好的棋子。   他们做局,芥川请君入瓮。   虽然芥川并不擅长这些东西——但放心,风先生的教导足够给力。   更何况,他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第15章   芥川和谷崎甚至已经开始约定过几天的上门拜访——他们的友情进展速度飞快。   芥川打了个哈欠,如果没猜错,他的沉睡间隙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要结束了。   得尽快把这些东西都解决掉。   芥川撑着那把金鱼纸伞,转身准备离去,而那边一众心思各异家伙根本不敢上前。   只有中也,面对这个许久不见的后辈,尽管刚刚发生了过于“超自然”的事件,仍旧觉得应该和芥川打个招呼。   再怎么说这个距离已经相对于面对面了,不打招呼就离开未免过于失礼。   礼貌的好孩子中也如是想着,顶着一堆人或惊讶或看好戏的目光走上前去。   “好久不见啊芥川!刚刚那一手,超级酷!”   “好久不见。”芥川没有如同那些家伙预想中的一样无视或生气,“唔,中也前辈?”   芥川根据闻笛整理好的关系图“精准”识别了面前这个人。   橘色的头发,看起来就很有活力呢。   第一眼芥川就发现了面前的小太阳的体内,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真·小太阳。   会爆发的那种。   中原中也没有在意芥川语气中的小小疑问,只是很自然的接话,“听首领说你忘掉了好多东西,现在看起来还好?”   其实森鸥外还说了芥川君的变化很大哦,是港口□□现在不能得罪的人呢巴拉巴拉。   但是中也只精准抓住了一个重点——芥川貌似失忆了。   好好好!芥川终于可以摆脱那个青花鱼了!   中也直接一个惊喜住的大动作。   毕竟是自家后辈,天天看着芥川为太宰痴为太宰狂为太宰哐哐撞大墙的样子,尤其这个痴狂的对象还是自己的老搭档加死对头——是谁都不会开心的好吗?!   但根据现在芥川路过青花鱼没有大喊一声“太宰先生!!!”的表现来看,应该确实是终于放下那个骗身骗心的混蛋了!   芥川看着中也高兴的嘴角都快和太阳肩并肩的样子,有点疑惑——中也前辈是遇见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中也前辈,很开心?”   芥芥打出直球。   虚无从不为难自己JPG.   中也也相当直觉系:“只是见到你终于摆脱那个该死的青花鱼很开心罢了。”   青花鱼?   闻笛:就是那边的太宰治。   芥川用一种发现新世界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太宰治。   太宰彻底炸毛:“小蛞蝓你在说我什么坏话啊!”   不要破坏我在芥川心中的形象!!!   眼看着两人迅速“战”到一起,芥芥发出了看好戏的目光。   原来欢愉那家伙看戏的时候是这种心情啊。   收到闻笛《芥芥的今日报告》的风先生:明天我就把那家伙送去无尽海挖矿!!!   那里没有矿啊风先生——   某个家伙尔康手。   芥芥这边吃瓜看戏,那边三刻可不太平静——这会横滨还“冻”着呢!   现在大概处于一个官方人员仅剩一个坂口安吾,港口□□这边仅剩几个有名有姓的干部,侦探社保存的最完整的大状态——因为他们基本都在参与白鲸事件并打架。   三方正在紧急商讨怎么“劝说”芥川给横滨解冻。   问题主要在于谁上。   在两位骂骂咧咧的背景音中——很明显,太宰治不打算参与。   顺带薅走了中也。   这会谁上都可能成为背锅第一人——毕竟有“为什么放任全横滨的人都陷入自相残杀?”这个致命问题——在座的谁都逃不过。   雪崩的那一刻,每一片雪花都不无辜。   太宰自认为帮他们拖延时间就已经非常仁至义尽了。   毕竟一路上奔走试图解决事件的人是他哎。   毕竟付出更多努力去解救横滨的组织是武装侦探社哎。   让你们看热闹,看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横滨受击你不帮,这会想起马后炮啦?   怎么,现在想起来没人民在的后果了——税收不想要了?仕途不想要了?贿赂不想要了?   说的就是你——异能特务科。   森先生也别笑啊,搞得好像你们□□没了普通人能不停摆一样。   只派出了中也搞得好像你们参与度很高一样——啊那确实很高——拜托梦野久作谁放出去的你猜我们知不知道?   乐,大家都乐呗,谁能乐得过你们啊——   出事了知道难办了,解决问题是不见人影的。   很有大和民族的精神。   侦探社在太宰和乱步两位剧本组的授意下,根本就是在商讨中划水。   怎么,大头都是我们解决的,锅还要我们背?   那还要你们干嘛?   虽然让侦探社上是“最优解”,但是架不住人家不合作。   那就只能欺负“弱小”了。   毕竟官方不作为是事实。   港口□□好歹还派了人呢!   理直气壮JPG.   坂口安吾作为唯一“清醒”的官方人员,哭丧着脸去找芥川。   “芥,芥川先生,请问是否可以让大家都清醒过来呢?”坂口安吾挂上官方笑容,“毕竟人不能一直以同一个姿势待在室外……”   芥川转头看向身后颓废疲惫的男人。   芥川没有选择为难他,“你们确定要选择放开吗?”   还有不少人手中拿着武器,放开的一瞬间大概会在慌乱中伤到自己或者是他人。   所幸,坂口安吾并不是那种国贼禄鬼——芥川看人一向很准。   “不,我们再协商一下。”坂口安吾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这可是个大工程。   芥川看上去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可是以他们现在的人手……   欠□□和侦探社人情都不太可能能在三天之内把这么多人摆到“合适”的位置。   至于让芥川配合他们一部分一部分的放开——坂口安吾清楚自己没有这么大脸面。   但凡换一个人在这里,估计就直接同意放开了。   因为比起所谓的伤亡——还是这三天的经济更加重要。   更何况,这些伤亡完全可以被“成功拯救了横滨大部分人”的功绩所掩盖下来。   甚至于会被歌颂。   对比曾经的龙头战争——这甚至算得上“轻伤”,这些人甚至都不会被记录。   可是坂口安吾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名利——芥川是真的没有为难他。   没有问那几个致命问题,也没有冷嘲热讽。   坂口安吾咬牙准备求援三刻的时候,芥川出声了。   “填补那个洞。”   坂口安吾惊讶的回头,芥川指了指镭体街。   下一秒,停滞的时间开始流转,所有人都自觉的放开了手中的武器。   “填补镭体街,这是代价。”   芥川轻轻旋转那把伞,金色的游鱼从伞中飞出,这句话在“在场”的所有人耳边响起。   “十六天。”   “我相信你们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金色,无尽的金色。金色的小鱼从伞面飞出,牵引着无数埋葬在大地中的亡灵——漫天金色的小鱼从地底挣出,游曳在整个横滨。   轻柔的唤醒每个人。   ——他们还能得到一场告别。   关于死亡,关于爱。   沉默的游鱼也将牵引这些亡魂,去往他们的金色梦乡。   太宰治被一条红尾的鱼轻吻,它身边是五只小鱼和一个大一点的金色游鱼。   “这是……”太宰治近乎失声。   中也身边也围着几个“人”。   他们在金色的光点中化成人形,温柔的再次注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中也摘下帽子,想要遮住自己通红的眼。   又被几个人嘲笑,嬉闹着说快看中也哭了哎!   “安吾,怎么不过来呢?”太宰治看着那个只敢偷偷躲在一边的人。   安吾愣住了。   他终于再次走向了那两个人。   港·黑的地牢里,有一个人,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游鱼”。   “兰波……”   这仿佛是神明最后的仁慈,在一切归于虚无之前,让所有人都能对自己爱的人道别。   我们只是好久不见……   神明静静的注视着人间。   这一刻,没有人再去计较什么得失——   (或许是因为那些已经脏透了的家伙芥芥还全都冻着呢。)   他们看到了久别重逢的人,终于能够挽回一些遗憾,真正的释怀一些东西。   乱步看着眼前的父母,丢脸的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又被温柔的父母抱进怀里。   不需要道歉的,爸爸妈妈。   离别不是你们的错,从来都不是。   ——谢谢你,我的神明大人。   乱步本来以为见不到他的家人的——毕竟他们不是在横滨死去,可是这位神明大人似乎意外的温柔。   祂给予所有孤独的孩子爱与温暖。   “铛——”   悦耳的钟声响起,所有人都知道——离别已至。   他们最后一次拥抱他们珍视的尚存人世的家人,爱人,友人——甚至是曾经反目成仇的敌人。   感谢我们的相遇,但现在该离开啦。   活下去吧,活下去吧。   死亡没有意义。   人影再次化作游鱼,一点一点汇聚成金色的溪流。   蜿蜒着,蜿蜒着,伸向无尽的天空。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这宛若神迹的告别。   后来的人将这一天称作道别日——彼时的横滨,已经和平而繁荣。   芥川也抬头送别这些亡魂——在他回到文野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横滨的“黑暗”。   不是枪战,不是犯罪,而是无数的亡魂无法回到虚无之中,只能停滞在人间。   这也是横滨为什么太阳天也不光明的原因——一切都好像被灰蒙蒙的滤镜笼罩。   芥川带走了他们。   这也是那天的好天气的原因。   以后,那样的好天气还有很多个。 第16章   尽管芥川已经离开,尽管那些金色的游鱼也已经离去,所有人还是久久不能回神。   芥川不在意那些人在感动抽离后的各种心思,径直走向了家门。   银正坐在院子中的秋千上读书。   秋千上缠绕着一朵朵盛开的蔷薇花,在神明的授意下,温柔的环绕着娇俏的少女,收起自己所有的锋芒和尖锐。   阳光正好,不必在意夏或冬,这里永远温暖,永远明亮。   或许银愿意的话,可以调节成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或者一场突如其来的梨花雪。   天气调节器可以很好的做到这一点。   “哥哥!”银看到芥川出现在院子里,兴奋的合上书,随手把它放在秋千上,少女迈着轻快的脚步,转眼就到了自己哥哥身边。   少女迎着光奔跑的样子,连头发丝都在阳光中格外温暖——换一个人怕是要当场恋爱。   毕竟这样的阳光在整个横滨都是“稀有品”。   芥川微笑着接住自己的妹妹,安抚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自己家的小蔷薇花,需要在阳光下成长——芥川问过几个女孩子,她们仍旧热爱这片土地,尽管这里曾经见证过她们所有的不堪和血泪。   那就让横滨变成适宜她们生长的地方。   芥川不介意自己多做一点,更不介意她们更强大一点。   尽管这个家已经被武装成一座当之无愧的“死亡堡垒”,但这绝不是束缚她们自由的原因。   花朵需要自由,需要阳光,需要一片充满爱意的土壤。   芥川银隐约察觉到了一点横滨这两天的不对劲,但她相信自己的哥哥——只要芥川不说,她也就不问。   就当不知道好了。   在整个横滨按下暂停键的时候,这座温暖的小房子,是唯一的“净土”。   银欢快的和芥川分享自己的日常:“镜花看上去有点困,我刚刚让她上楼去睡个回笼觉,樋口小姐在做饭——她不要我进去帮忙,说今天要大展身手呢……”   “这么早吗?才吃过早饭不久吧?”芥川笑着回应。   “樋口小姐说是很特别的料理……”银也有点不确定,“总感觉可能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我先订个外送?”   芥川思考几秒,“樋口会生气。”   这可是对她的厨艺的极大否定啊银,虽然我没有风先生的情商,但按照一般伦理以及闻笛的分析,樋口见到后生气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七点三五。   芥芥叹气ing。   剩下那点不生气的情况还是银把锅推到芥川身上才有可能发生的。   该说不说不愧是兄妹啊,这低情商一脉相承。   说的就是你,没有经过风先生的双商特训前的芥芥!   芥芥:我不道啊JPG.   笑死,风先生操碎了心。   这边两人还在就要不要叫外卖展开严肃的讨论,那边被丢下的一堆人开始头疼了。   填补镭体街——这可是个大工程。   包括且不限于人力和财力。   以及怎么说服那群只拿钱不干事的家伙。   中也这会还不能从一系列的大惊喜中回神呢,太宰不屑的撇了一眼呆蛞蝓,感动傻了吧小矮子~   神明大人就是这么温暖捏——可惜你这会才回来哈哈哈哈哈哈哈,芥川已经脱离港口□□啦!   森先生干的!   太宰治:拱火小能手JPG.   让中也报复森先生是不可能的——但太宰治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拱火机会呢?   森先生:太宰君你又好到哪里去!!!   小老虎终于游到岸上,顺带体验了一把“最后的告别”,这会正眼泪汪汪的感动着呢。   虽然他上岸时一副要切腹谢罪的悲壮表情——然鹅侦探社的人并没有同情他,而是基本都选择了毫不犹豫的看热闹。   还是和芥川聊完的谷崎救了委屈自责到地心的小老虎。   小老虎:为什么我会和一群只会看热闹的家伙成为同事啊!   而坂口安吾从温柔的告别中清醒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加班的地狱到来了。   虽然好像也没走过的样子。   怎么说服那群东西给钱可真是个大问题啊……   可是镭体街又不能不填——芥川先生您一定不介意我借用一下您的名头吧!   其余各个势力经历了这场“神迹”后很默契的撤出了大部分力量,只留下小部分情报人员留在横滨。   在那位芥川先生的羽翼下,至少横滨目前迎来了难得的和平。   甚至连犯罪率都下降到一个可怕的数字。   总而言之在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多方努力之下,终于,填补镭体街的工程开始动工了。   但是一只坂口安吾在看完进程的瞬间就轻轻碎掉了。   坂口安吾:十六天——那么大个洞——芥川先生你要不还是把我杀了吧!!!   太宰治看着酒吧里买醉的安吾,笑着给出了他的建议——是的,仅存的两位无赖派终于在那场金色的大雨中和解。   “芥川君是让你联合三刻和横滨的所有人哦——十六天刚刚好呢。”   不只是官方,更是整个三刻,整个横滨。   坂口安吾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是整个横滨的伤痛,自然得整个横滨来弥补。   所以,一起去建设你们的家园吧。   有一说一,在填补镭体街这件事上,中也是最积极的。   港·黑似乎是为了挽回自己在芥川龙之介心中的形象,又似乎是森鸥外终于良心发现,也选择了参与进来。   只是并没有全力以赴罢了——森鸥外放任中也来帮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毕竟中也是干部,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港·黑也需要休养生息,内部各种事务繁忙——能派出一位干部整天“无所事事”也算是难得了。   森鸥外: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侦探社倒是一直在帮忙,除了太宰治经常会和时不时相遇的中原中也吵起来并造成新的破坏这一点让令人不满。   简称帮倒忙第一名。   然后被顺路监工的安吾“追杀”。   但是就算如此,镭体街的填补工程也远远达不到十六天就能圆满结束的程度。   糊弄过去当然是一个选项——甚至说,大部分政客都是这么想的。   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   但是坂口安吾不想,经受过苦难的人们不想。   既然如此的话。   坂口安吾咬牙,将告示贴在了镭体街里的各个地方。   豁出去了!   然后他搞了个大喇叭全城播报镭体街的填补进度,顺带鼓动人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没想到效果意外的好。   这些告示和广播仿佛是刺破黑暗的阳光,一切的苦难好像都有了终结的可能。   如果说前几天的神迹是一场洗礼,如今的告示则更像一把利刃,刺破漆黑的未来,透进肉眼可见的希望。   坂口安吾在迎来第十七个企业的资助的时候突然明白了,这件事没有人去做,只是因为没有人敢去做。   缺口的资金太大,所需的人力物力太多,只有一家企业的话他们根本扛不下来——所以无人提及,只能任由伤疤溃脓。   因此才需要政府来带头扛压,更是以政府作担保,保证资金流向和不被阻挡的正当性。   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政府太无能。   不能挑起大梁,不能应用号召力,没有公信力,没有执行力。   反而是安吾作为负责人这种豁出去的行为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不管是为了后来的利益,还是为了弥补什么,又或者仅仅是为了前几天的感动——   资金,人力,都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汇聚到坂口安吾手中。   这或许也会成为他以后的资本。   坂口安吾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意义——现在某些政客应该肠子都悔青了。   可是如果没有这等魄力,换个人来也还是在粉饰太平。   这样的答卷芥川可不会满意。   但至少如今他们的行动,足以让芥川给他们一个及格分。   芥川在工程开始的第三天在餐桌上听到银提起了这件事——她对于这个工程极度支持,也提到了横滨的人们几乎都参与了进去。   是几乎所有人。   不管是在下班后的一个小时,还是抽空送过来的财物,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试探填补那个横滨心中的空洞。   参与度最高的竟然是镭体街里面的“遗弃者”。   他们流浪,他们犯罪,他们是这个疮疤的的一部分。   他们是人,他们有心,他们爱着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所有的苦难。   他们没有钱,但他们本身就是最好的劳动者。   那就别去管所谓的“填补镭体街后你们将无家可归”的可笑言论。   反正他们本来也无家可归。   填补镭体街可比让它继续存在有价值的多——至少对于每个普通人来说。   不管是可能会有的工作,还是政府现在愿意行动起来的信号。   都足以友善了。   银说她们也想去帮忙。   芥川答应了。   这是她们的第一课。   关于团结,关于人,关于群众。   这是曾经的风先生教给他的——人的弱小与人类的强大,在于团结,在于集群意志。   这些对于他来说没有意义——但对于银她们以后的生活有作用。   强制他人相信世界的虚无是无意义的——所以芥川尊重她们所有的想法,尊重她们认为的感情与意义之所在。   所以——   按照你们的想法,去感受吧,作为横滨的一份子,作为曾经的镭体街的一份子,去弥补吧。   不得不说,异能力真的很好用——尤其是中也的重力。   但仅有异能力远远不够。   毕竟异能力一直都存在,也没见镭体街真正填补起来过。   只有万众一心的共同努力,才能真正弥补这个多年以来的空洞。   而横滨的那群高高在上的人或者异能力者,最应该看清这一点。 第17章   “太宰治你给我下来!”坂口安吾站在一堆建材旁,指着像猫一样蹲在顶端的太宰治怒吼。   周围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不止一次。   那位太宰君总会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冒出来,然后又因为奇奇怪怪的原因惹恼总负责人——接着就是“饲主教育不听话的猫咪”之名场面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演。   太宰猫对下面两脚兽的的怒吼充耳不闻——直到看到橘色逗猫棒的出现。   路过的直美等人很熟练的无视了他们。   过不了几分钟安吾就会忍无可忍把猫赶出现场,然而不久后太宰又会从各个角落长出来。   虽然太宰治被坂口安吾评价为:“只会捣乱!”   但是不得不说,他还是有干正事的。   至少他的钱包有帮忙。   乱步:反正这个家伙的工资总会在入水的时候自动“消失”,还不如用来给“盈缺”计划添砖加瓦!   太宰治痛失此后一年的工资。   填补镭体街的工程最终命名为“盈缺”——横滨这个口已经缺了太久太久,也是时候被填满了。   而芥川家的小姑娘们到来后又将工程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毕竟芥川没有禁止过她们使用那些几乎是降维打击的科技成果。   跃迁装置大大降低了运输成本,多维打印装置几乎能完美实现工程师的任何设计,更不用说那些纳米机器人、自动化建筑机械……   银她们带来了这些“小玩意”,同时也负责操作这些机器。   在她们带着大大小小的银色机械走过的时候,总有人忍不住投来好奇目光,但没有人敢上前来问——或许在他们心里,这些东西就是几个女孩的异能力——这些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被生活捆缚之后困乏的想象力,他们只能想到超自然的东西。   可是这些本来就是人类自己的底蕴,来自于所有的普通人的智慧啊。   银敛下万般思绪,看着不远处缩瑟着又偷偷探出头的女孩。   她的眼中有着好奇与光。   银笑着朝女孩招手,女孩抱着熊娃娃,后退了两步,犹豫了两秒,却是直接跑开了。   任重而道远啊——   银叹了口气,异能力统治了太久,也太过深入人心——大部分情况下它带来的都是痛苦与伤疤。   拥有了超出常人的能力,在如此混乱的地带,是膨胀的野心,是高高在上的践踏。   所以他们不敢靠近。   实际上,在盈缺计划中,已经是异能力者距离普通人最近的瞬间了。   今年雪落的早。   在第七天的时候,一场小雪微微的飞舞了起来。   天气有些冷了——   银今天难得的来的晚了些,但她是和另一个人一起来的。   芥川看着修补近半的工程,一路走来是已经修整平坦的街道和新建起来的高楼与公寓。   在雪色中泛着冷色,却被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冷意。   或许是下雪的原因,今天来的人不多。   芥川听到身边的妹妹叹了口气。   芥川闻声看过去,银的脸上有一种他不懂的复杂与难过——也许他曾经懂过。   芥川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难言的酸涩。   很微小,但很特别。也许是很早很早就远去的情感,甚至在几千年间都没有再“侵扰”过他。   他突兀的也难过起来了。   半晌,他终于听到银怅惘的呢喃声:“冬天到了,他们得去找食物了。”   冬天对贫民窟的人来说是一道坎。   熬不过去的大有人在。   我去年冬天种下的尸体,它开花了吗?   它开了,在更多尸体的滋养下。   芥川兄妹也曾在贫民窟中望着满天的雪,瑟瑟发抖的靠在一起,他们没有心思去欣赏什么银装素裹的美,只能祈求今年的雪再小点,再小点。   他们没有衣服,雪落了化成水,然后变成高烧与咳嗽声。   冬天太冷了。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就得去寻找衣物和耐储存的食物了。   不怪这会都没有多少人前来继续工作——在生存面前,理想不得不稍微往后放一放。   尽管这里是包三餐的——可是工程仅剩九天了。   坂口安吾看到芥川兄妹,立马丢下看了一半的设计图迎了上来。   芥川和银撑着同一把伞,还是那把金鱼伞,银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搭了一条杏色针织外衫,浅粉的发箍上是特别的渐变粉色花朵,衬得银好像也是风雪中盛开的一朵白粉色的花。   但是芥川就不同了。   安吾是见过曾经的芥川的,而这也是安吾从那场告别回过神后第一次仔细的打量芥川龙之介。   宽松的外套上装饰着一样的花朵,不过是深蓝到近乎黑色的芯子,左耳有一道细细的流苏,渐变的黑白头发微长,整个人都气质带着冷冽的温和,就如同这场小雪,温柔却冰冷。   与曾经的恶犬截然不同,没有疯狂,没有偏执,只是一种冷淡的平静。   又如同温柔的湖水,波澜不惊而深不可测。   不可否认他是柔和的,更不可置疑的是他自带的疏离感。   安吾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干巴的咽了咽口水。   反而是银先开口了,“安吾先生,之后的人手可能会出现问题——您有什么想法或者计划吗?”   安吾这才回过神来,呐呐开口,“现在还没有提案,刚才人事也打电话过来问过,现在的酬劳并不足以让他们度过整个冬天……”   安吾叹了口气,这就是现实。   他们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在这份“工作”之后,他们不会再有新的工作,他们还是得在这片可能并不会再接纳他们的土地上挣扎求生。   坂口安吾勉强打起精神,笑着对芥川说,“不过芥川先生放心,剩下的人加上银小姐带来的工具,至少能做完百分之七十的。”   “如果芥川先生能宽限几天的话……”   坂口安吾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这个请求。   芥川垂眸,提出了一个问题:“修补好镭体街,你们准备用来做什么呢?”   坂口安吾兴致勃勃的说道:“我们准备引入新的企业,把东区开发成新的住宅区,西区目前规划是工业园区……”   芥川打断了他,“那他们呢?”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谁?”   芥川叹了口气,指了指那些偷偷看过来的贫民窟的人——他们在刚才陆陆续续的过来,似乎是想要见一面传说中的神明。   但或许实际上是他们放弃了屈服于现实,想要把这团理想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呢?   芥川过来的路上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好歹是有薪水的……迟一点也没关系的,至少这部分薪水可以弥补这部分损失。”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迟了一点,就可能不会有任何食物。   往年这会大家几乎已经完成了食物的搜集——毕竟食物是有限的,但饥寒交迫的人们的欲求是无限的。   冬日是罪恶的。   坂口安吾哑口无言。   他没有想过这些人——或许是想过的,但是这些不那么重要,所以一时没有想起来。   按照他本来的想法,是将这些人集中安置……   “他们,他们……我们会统一安置他们……企业会拉动就业……”   坂口安吾似乎终于找到了理由。   银闭上了眼,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如果可以有正当的工作,他们又是怎么沦落到贫民窟的?!”   坂口安吾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只看到了面前的这份被派发的“任务”,所以他不会对他们的以后有任何的规划。   他只需要“填补镭体街”就够了。   这些鼓舞,这些告示,都是为了完成这个目的。   然后呢?   他们将更加的沉浸进城市的黑暗面,成为过街老鼠,成为污点,成为肮脏的代表。   他们怎么办呢?   这些人在他们亲手建设了的一砖一瓦中被唾骂,然后这片土地背弃了他们。   不是土地背弃了他们,而是我们,背弃了他们。   坂口安吾这才发现自己只看到了企业们的大力资助,尽管他感受到了群众的力量,却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些人,从来没有把他们纳入“人民”。   他们该怎么办呢?   他们燃烧的热血,放弃的利益,失去的一切,怎么办呢?   坂口安吾把自己带入进去想一想,几乎就要窒息起来。   芥川看向那些或期待,或敬畏,或麻木的人,轻声说道:“他们也是镭体街的一部分。”   只是安置,罪恶仍旧会滋生,只是放置,他们仍旧会沦落到下一个“镭体街”里面去。   安吾有点愧疚的低下了头。   很显然,他也想明白了这件事。   银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向他们,难过与无力交织着,几乎要让少女窒息。   安吾咬紧了牙关——这么多人的身份证明和以后就业乃至会不会再次犯罪,都是他搞不定的东西。   社会怎么接纳他们?他们会不会再次造成社会的动乱?对比这些,身份证明都是小问题了。   这背后是责任的承担,没有人去背书是做不到的。   坂口安吾无法承担这些。   偷偷躲在墙后偷听的太宰扬起嘲讽的笑容。 第18章   空气中是可怕的凝滞。   安吾几次蠕动唇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保证不了任何东西,他自己根本无法改变整个上层的意志……   他又看向这些人,有大人,有孩子,这个点在这里,几乎都是或无家可归或失业在家的人。   安吾好像被刺到一样,仓皇的逃避着这些视线。   芥川笑着摇摇头,这会就该风先生过来给这些家伙好好上一课。   可不能只有他被摧残。   “不如听听他们怎么说?”芥川朝那边招招手,沉默片刻,一个抱着熊娃娃的女孩站了出来。   银认出了那个孩子。   女孩颤抖着,却还是走了过来。   在离他们五步的地方,女孩停下了脚步——这是她认为的对大家都“安全”的距离。   再近一点就会被厌恶的。   女孩咽了咽口水,她仍旧如同一头警惕的幼兽,但她还是挺身而出,用稚嫩的声音告诉安吾:“大家说,冬天能有一个过冬的地方已经很好了。”   谢谢你愿意安置我们,安吾哥哥。   “还有薪水也很高的,大家都很满意——还有每天的餐饭,安吾哥哥已经做的很好了。”   安吾几乎要落泪。   安置本来就是应该的啊……薪水也并不高,只是市面上正常的雇工价格罢了……   安吾认识这个女孩,很聪明的一个姑娘,会在开工的时候带着弟弟妹妹来找她,鼓起勇气问安吾可不可以让他们也来帮忙,不需要薪水,有食物就好……   安吾本来要拒绝的,雇佣童工可不是一个官方工程应该做的事情。   但女孩更聪明,她甚至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充当“监护人”的大人,以及足够充分的理由。   “我们太小了,抢不到食物,弟弟妹妹们已经饿了三天了……”   安吾一时上头,就答应了小姑娘。   后来安吾去问那个“监护人”,却得知一个冷酷的事实:小姑娘用一半的食物“买”下了一个名头。   不是怜悯,不是朋友,只是冰冷的交易。   那个人表情木讷,听到安吾问这个问题有几分缩瑟,他急急忙忙的补充着,仿佛是怕安吾将他们一同赶走,可人又呐呐的笨嘴拙舌,只得憋出来一句:   “我家里也有孩子要养的……”   所以他答应了孩子们的要求——也许还有一部分怜悯的原因在。   坂口安吾抹了把脸,此后孩子们的薪水他自己出钱,偷偷发给小姑娘。   小姑娘很明白钱对他们的重要性,并没有推辞——只是之后干活更加卖力了。   安吾叹了口气。   他这些天听到看到了他们的苦难,又为什么不放在心上呢?   是因为无力,还是因为畏惧?   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员罢了——他根本无力改变他们的现实,也根本不可能动摇整个日本的体制。   又或者是——太麻烦了。   帮助他们,太麻烦了。   所以可以给予小姑娘薪水,但不会给她身份证明与上学的机会。   就像很多老电影里的欧美白人面对非洲的穷苦孩子只会给予他们一点怜悯的金钱一样。   可是现在女孩说已经够了。   不够啊——   作为一个正常人,不够啊。   坂口安吾想起曾经在港口□□工作的那段时光——那是他对黑暗体验最深的时候,也是他对苦难体会最深的时候。   可是对比起他们,还差得远呢。   可是他给不出承诺,也给不了他们未来。   安吾避开女孩清澈的双眸。   可是,可是!   安吾深深叹了一口气。   “后面这几天的薪水我们会十倍给大家——领薪水还是和以往一样到小林那里留下名字!”   至少,让他们度过一个还算温暖的冬天吧。   反正资助款在银小姐她们的帮助下还有不少剩余……   不过是多写几份报告的事情!我的异能力很有用……他们怎么着都不会把我踢出政府部门!   安吾咬牙,他到底还是一个有着正常情感的人类啊!   他后面再向上面打报告,看能不能在冬天给他们发放食物……   芥川看向银,少女好像要做下一个重要的决定。   这是早上芥川和银谈过的事情。   随着工程的开始,银却一日比一日沉默。   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回到镭体街,但这里的一砖一瓦似乎都从未改变过。   苦难也没有。   芥川知道三个女孩在酝酿着什么东西。   芥川没有问她们,反而是温柔的放任了她们的辗转不安。   直到今天早上,三个女孩拿着一厚沓纸敲响了芥川的房门。   银说:“我们想开设一个科技公司,给那些镭体街的人们一份工作。”   樋口说:“我们做了很详细的计划,如果开设起来,至少可以解决一部分镭体街的生存问题。”   镜花说:“我们想从家用机器人做起,希望芥川先生可以给我们授权。”   芥川同意了。   将她们需要的设计图纸都发给了她们。   女孩们想的很周到,选择的都是民用科技——那些已经在星网上随手就可以查得到的“老古董”设计图。   早就在星际因为大量的技术更迭变成了古早玩意,只会在主播的科普介绍中出现。   甚至还有很浅显的制作教程。   女孩们挤挤挨挨的去讨论工业化生产线以及资金问题去了,把芥川丢在原地。   真是用完就丢啊银。   这些古早玩意根本没有专利一说了——就像曲辕犁没有专利证明一样。   姑娘们想做就去做吧。   这也是银今天晚到的原因之一。   芥川则是快乐的和风先生打了个远程通话。   愉快的分享了自家妹妹有多么能干。   说的风先生直说他有向妹控的趋势发展。   调侃归调侃,风先生也很欣赏三个很有行动力的女孩,顺带又给她们寄了一大包可能用得到的玩意。   和风先生煲完电话粥后的芥川就被妹妹拉到了工程现场。   原话是:“明明是哥哥的要求一次也不去看未免太过分了吧!”   芥川从来拗不过她,更何况这是妹妹酱。   于是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银终于下定决心,大声宣布了她们即将成立一家科技公司,很愿意招募他们进去工作。   一句话,就让整个工地炸开了锅。   银努力安抚着激动的人群,告诉他们明天会贴相关的告示,具体的开工时间都会写在上面。   接二连三的好消息几乎要把大家砸晕。   芥川则微笑着向坂口安吾要了种田山头火的联系方式。   接下来的事情,银会以他的名义去谈。   关于在未来科技公司工作一年后的镭体街人获取合法身份的事情。   问题需要慢慢解决,但希望的种子需要种下。   安吾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一幕。   这一瞬间迸发的热情与希望几乎要把他灼烧。   他的懦弱与胆怯似乎都无所遁形起来。   这让他几乎迷茫的站在了原地。   芥川看出了他的囧迫,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已经做到你能够做的了。”   确实是能够的部分,只是远远不够罢了。   坂口安吾掩面苦笑:“芥川先生不要再调侃我了。”   “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银刚应付完热情的人群,刚回来就听到了坂口安吾的自嘲,她严肃起来:“坂口先生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没有哥哥我一定做不到坂口先生这种程度……正如他们说的,您已经尽了您最大的努力。”   “至少对于曾经还在镭体街的我来说,有一间遮风避雨的房子,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更何况还有正常的薪水和食物……   还有那十倍薪资。   “我们只是借了哥哥这股‘东风’,想和您一样,尽力为他们做些什么罢了。”   毫无疑问银是发自内心的夸赞,但安吾还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如果他能够更有能量一些,会不会横滨会更好?   坂口安吾再次痛恨自己的弱小。   “哎呀哎呀安吾要自责成小乌龟了呢~”一只太宰治从安吾身后的墙角出“生长”了出来。   “还是缩着头的那种——”   安吾的怒火当即就被这个家伙轻而易举的挑起了。   “你骂谁缩头乌龟啊!”安吾上去就是一拳正中太宰额头。   太宰可怜兮兮的捂住额头,“刚刚的安吾不就是缩头乌龟嘛——磨磨唧唧的还瞻前顾后,一副恨不得缩回自己的乌龟壳里头去的样子。”   安吾怒火再次拔高一个等级。   “那也比你这个吃白饭的家伙好!”安吾握拳,时刻准备着再来一次爱的教育,“给我一起过来看工图啊你个混蛋!”   银见缝插针,笑着安慰安吾:“坂口先生真的很努力也很有能力哦,这么多人都靠您统筹呢。”   芥川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发,也对安吾的工作表示了肯定:“进度很不错哦安吾君。”   太宰在安吾手底下一边挣扎一边叫嚣:“那都是我的功劳——”   “怎么就是你的了?哒!宰!君!”安吾拳头又硬了。   太宰治不在意的晃着自己的身子,已经快要变成波浪线:“所以安吾不要纠结于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嘛——这又不是你该做的!”   安吾愣住了,任由太宰治挣脱了他的“魔爪”。   对啊,长久的给予工作岗位不是他所擅长的……   那么,我所擅长的是什么呢?   我能为你们做什么呢? 第19章   芥川没有管安吾和太宰想要做什么,银也还要留在工地——她需要将一些浅显的使用方法教授给那边时不时用热切的眼光看过来的人们。   芥川对银点了点头,径直离开了。   芥川不打算回家,也不打算去做些什么,只是闲逛罢了。   他感觉得到,他的沉睡间隙已经快要结束了——就在这几天。   他必须得离开了。   去回归到IX的怀抱中,再度归于沉眠。   不应该这么急的——可是他已经感受到了世界的排斥力。   可能是因为白鲸事件触及了世界意识的底线……   芥川罕见的有点发愁——该怎么告诉银呢?   芥川并不在意这点雪,他轻轻的合上伞。   仅仅十几天时间,竟然比过去的三千余年的情绪体验还要多。   这便是……家人吗?   芥川敛下眉眼,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河边。   鹤见川啊……   水流还在奔涌,小雪轻巧的覆盖在树丛上,仿佛是温和轻柔的一吻。   芥川听到了鼓动的血脉流淌着。   芥川慢悠悠的转身,合拢的纸伞却轻而易举的挑开了沉重的刀剑。   来人没想到凝聚了如此力道的刀会如此轻易的脱手,表情怔愣了一秒,不过没关系,长久以来养成的战斗习惯让他下意识的挥拳。   芥川抬手,如同落雪一般轻飘的轻点了一下敌人的胸口,与此同时,那人的拳头狠狠的打在了无形的屏障上,巨大的反作用力下,芥川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   至少骨折。   可想而知,这一拳打在人身上是什么滋味。   芥川微微蹙眉,只是凝神看过去。   福地樱痴没想到只是那轻飘飘的一指,便能将自己推到死亡的悬崖边。   不行——必须杀掉他!   虽然早就明白眼前的人强的可怕——可是自己也并不弱!   更何况——他也没有退路了   拖得越久威胁越大……   他也已经动手了——这时候停下才是自寻死路!   最近这几天一直观察着芥川的福地樱痴明白眼前的少年的可怕——不论什么时候动手,都会有带有警示意味的刀刃被未来的自己送回来。   他可以因此放弃一次两次——可是不能再等了!   他已经要到了种田山头火的电话!   而且这一次,这一次,没有刀刃被送回来!   这是机会,绝无仅有的机会。   福地樱痴必须要在芥川拨通电话前把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福地樱痴发动异能,调动刀刃再次向芥川狠狠砍下。   仅仅是挑开——才是我最大的机会啊!   雨御前可以斩断时间与空间,自然也可以斩断你的未来!   福地樱痴并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输,尽管芥川一个照面就将他重伤。   不过是一次大意——没想到资料中病弱的芥川体术竟然如此登峰造极——不过他一定会成功,未来早就告诉他了,不是吗?   福地樱痴扯起一抹笑容,仿佛已经预见了芥川的未来。   我乐意迎接你的终局,先生。   芥川皱了皱眉,他对这人根本没有印象,留手也只是因为银。   这人既然冲着他来,在他走后,妹妹就有可能受到伤害。   得问清楚这群人的目的——芥川感受过其他人的异能力,所以他清楚眼前这个人的强悍。   是警告还不够吗……芥川直接用手夹住刀刃,轻轻一弹,寒光闪闪的刀剑瞬间变成一堆银色的粉末。   福地樱痴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那可是【神刀·雨御前】!!!   可以斩断时间与空间,可以斩断作为“过去”的“未来”的刀剑!   怎么会在弹指间便——   难怪,难怪没有警示——   刀被粉碎,又哪里来的警示呢?   福地樱痴痛苦的闭眼,他毫无胜算。   作为败者,他等待他的审判的到来。   芥川却还在想警告的事情——明明风先生教他的时候说了警告来两次就好,过犹不及来着。   看来还是不长记性的人太多。   芥川叹了口气,再次为妹妹酱担忧。   风先生:这不是已经变成妹控的模样了吗?!   芥芥:目移JPG.   芥芥:我有妹妹了,和没有妹妹的人不一样。   原来这就是担忧的感觉啊——纵使做了再多,也明知道对方有自保的能力,也还是会担心对方是不是过得不好,会不会受欺负……   文野世界:不是你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她不欺负我们就不错了!   芥芥:银不会欺负别人。   一只芥芥发出威胁的目光。   文野众人: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芥川盘点了一下自己精神空间里的东西,又想着要不还是再给她们配一套防御加生命的遗器。   想着想着就扯远了,开始神游天外。   最近快要进入沉眠期了,芥川总是很难集中注意力——甚至会偶尔在说话的时候睡过去。   这边芥川盯着水面想妹妹,福地樱痴在一旁从等待渐渐的变成无能狂怒——看都不看一眼是不是有点过于不尊重了啊!!!   福地樱痴面无表情的吐了一口血。   芥芥终于回过神,想起自己还要审问来着。   芥川毫不在意的靠近了福地樱痴。   “名字?”芥川指了指福地樱痴。   福地樱痴当场傻住——他根本不认识自己!   难道情报是错误的?   那自己来刺杀个什么劲?!   福地樱痴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编个理由——比如找错人之类的苟一条小命。   毕竟死在一场乌龙下未免过于可笑了吧!   然而没等福地樱痴开口,闻笛就粉碎了他的胡思乱想。   “福地樱痴——天人五衰的首领。”   “主人,您前几天让调查的人。”   原来不是在问自己啊……福地樱痴自嘲一笑,大方承认了——反正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不过魔人——你们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这场“意外”还真不怪魔人,或者说,不能只怪魔人。   点子和情报是太宰治给的,计划是乱步做的,调查天人五衰也是乱步拜托芥川的,推动是森鸥外来的——魔人只是当了个中间人,把资料给了福地樱痴罢了。   他们只是把芥川龙之介调查天人五衰并且查出首领是谁的消息放出去罢了。   嗯,精准的放到那位“首领”耳朵里。   不过福地樱痴算得上藏的不错——此前乱步虽有所怀疑,但没见过真人,始终没法确切的肯定。   本来就是钓鱼罢了——只是福地樱痴眼见自己的所有谋划即将宣告破产,又被剧本组联手坑了一把,没忍住直接自爆了。   其实就算不自爆,闻笛也已经实锤了——毕竟资料早就发给乱步了。   实话说乱步虽然有所猜测,但是这个计划其实是在拿到资料的时候才从钓鱼变成了撒网。   这波,这波啊——是整个横滨剧本组的联合背刺呢。   不过谁能想得到只是偶遇的时候提了一下的调查,甚至大部分是做给别人看的——但芥川竟然真的去查了——并且把福地樱痴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部发给了乱步。   乱步倒是兴高采烈的又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太宰则气的在一旁咬手绢。   他们做这个局的时候太宰信誓旦旦的表示芥川肯定不会去查——芥川君看上去超级不喜欢麻烦的。   乱步虽然不是很拿得准芥川的意思,因为他并不能在芥川身上发动自己的“异能力”,甚至大部分的可以用于推理的细节都被隐藏——但乱步还是更倾向于芥川会去调查。   虽然对他们来说这个问题影响不大,但难得有乱步也不确定的事情,两人兴致勃勃的打了个赌。   但是太宰赌输了——快看这只太宰,输了赌约,又哭又闹,呜呜呜呜,好可怜呐。   芥川君你连空间钮都不愿意给我——为什么这个小鬼随便提一句你都会去做啊!   这不是,这不是更让人……   宰宰变成一只阴郁的蘑菇。   芥川并不在意自己被“利用”了这件事。   这对他来说本来就是小事罢了——所以在闻笛提起这个名字之前,他都没有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乱步有暗戳戳的暗示过他——只是他没放在心上。   那把刀还算有意思,可惜芥川本身就不存在时间与空间。   更别说过去与未来了。   与虚无共舞的人是没有这些的。   用这把刀来和芥川比拼,未免是有点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了。   简称克制的死死的。   芥川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懒得管地上重伤的福地樱痴,准备直接回家。   这会镜花该吃午饭了——两个姐姐都在忙,镜花年纪小,最近在准备入学的事情,只是偶尔去工地帮忙,大部分时间都在温习功课。   白鲸事件之后,官方就迫不及待的把银和镜花的学籍乃至各种身份证明资料都送到了芥川家。   而且办事效率的仿佛不是之前那个磨磨蹭蹭一个学籍申请将近一周无人查看的政府。   银说自己晚一点入学,镜花可不能再等了。   她需要尽快回到自己曾经熟悉的环境,遗忘掉那些曾经的黑暗。   芥川这边还在想带镜花吃什么,福地樱痴不甘心的支起身子,嘶哑着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雨御前无法伤到你?为什么你如此强大……   芥川没理他。   独留福地樱痴呆呆的坐在雪地中。 第20章   既然不是会威胁到银她们的人,那就不用在意——不过是被鼓动着再次印证了“芥川龙之介”的恐怖实力的棋子罢了。   更何况,那几个偷偷躲在不远处的家伙,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拖走“猎物”了。   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   按理说,换了旁人作这把刀,甚至还应该感恩戴德呢。   毕竟这在他们眼中,也是符合芥川的利益的——震慑宵小,一举多得。   但芥川只觉得无聊,又莫名生出三分烦躁。   一边鄙夷着社会的黑暗,一边毫不犹豫的同流合污乃至变本加厉的利用与推动,然后感叹着这就是人性。   相比之下,连沉默的羔羊们行使着“多数人的暴政”都变得如此和蔼可亲了。   搅弄风云的心操师们,自诩着聪明。   可连假面愚者都知道,愚蠢叫做自作聪明。   芥川皱了皱眉,他还是不是很能理解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现在应该正在沾沾自喜——对于自己计划的成功。   以及掌控感和轻蔑感的无限膨胀——看,就算你能毁天灭地,不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芥川没有撑伞,雪越下越大了,天色昏暗的好像要塌下来。   闻笛自动打开了防护罩,隔绝了茫茫大雪的凉意。   把情感也用来算计,再感叹人间无真情。   这不是先射箭再画靶吗?   芥川发现他们逻辑好像有问题,仔细掰扯一下好像更有问题了。   他们都先假设了人性的黑暗,然后把人逼到绝境,去印证自己的设定。   所以他们对于普通人的苦难无动于衷。   因为他们都是不需要放在心上的“乌合之众”,是肮脏的尘土,是他们鄙夷的对象。   芥川仔细思索,还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似乎这些人,才是银最大的威胁——并且需要用额外的方式来解决。   芥川感受到了一股更加清晰的,陌生而熟悉的烦躁。   他们长久的高高在上,评判着人性,力量只是他们赌桌上的筹码,而非威胁。   以力胁迫,终究不能让这些“脑力派”心生敬畏——甚至会让他们觉得,新的筹码出现了——他们不会想着远离,而是如何利用,如何敲骨吸髓。   他们当然可以随便的利用芥川——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施舍,这万钧之力,尽在掌中。   太宰治知道芥川看得出来这些小把戏,但他不认为芥川会因此生气——不仅是出于性格,更是出于同类的想法——足够的利益给予,各取所需。   还有一个所谓“脑力派”的共识——输赢不论,最终的结果必须有利可图。   你算计我一次,我算计你一次,但根本上目标指向的都是一个东西——利益。   他们自信他们能够掌握百倍乃至千倍于自己的力量,用着同一套逻辑大行其道。   这可不行呢。   横滨好不容易看上去有点起色,可不能因为这群家伙再给黑回去。   以前不过是芥川没发现,风先生又在忙——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最省事的威慑方法。   也是对大多数人最适用的方式。   按照一般情况芥川是真的懒得动,但是如今的芥芥已经毫不意外的发展成为了一个光荣的妹控——威胁到妹妹酱的,都要斩去哦。   毕竟总有些家伙不安分的像个多响的定时鞭炮。   杀伤力不大,但烦。   也就乱步还好一点。   更何况如今芥川即将离去——这些剧本组适时的提醒了芥芥还有一堆没响的炮正准备着炸开呢。   那边还在商讨着利益分配的森鸥外和太宰治魔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芥川停下脚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港口□□附近,看着高耸入云的五栋大楼,芥川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   要不全杀了算了。   芥芥:开始有一些危险的想法。   芥芥你是虚无命途不是毁灭那边的疯子啊——   不得不说毁灭真的很省事。   芥芥点赞ing。   芥川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实际上不过是坐在防护罩上罢了。   无形的防护罩彻底的将芥川与堆积的白雪隔开。   好烦,要怎么保证那些家伙不去打扰银她们?   雪小了点,开始空空茫茫的飘。   有点困了。   ……   没有意义。   睡觉去。   芥芥开始神游天外。   “闻笛,把福地樱痴的资料全网发一遍。”纲吉看半天没人接通讯,自己接通后就看见一只陷入空茫状态的芥芥。   看来是快到沉眠期了。   纲吉叹了口气,这段时间芥川会不断的接近虚无,抛却所有的“无意义”的东西,甚至包括他自己。   “你得快点离开了。”纲吉出声打断芥川的神游状态。   “我知道。”芥川慢吞吞的转头盯着纲吉,神色困顿。“前几天我进入爆发期了。”   这段时间对芥川来说几乎是人性大爆发了。   他之前并不确定自己是进入了爆发期,毕竟这玩意就出现过三次。   直到他突然发现自己感受到的情感多到了一个对他来说近乎可怕的地步。   纲吉闻言也正色起来,“你在那次就已经有端倪了——你打算怎么办?”   纲吉指的是最开始的餐厅——这几乎是芥川苏醒后不久就逐渐开始的爆发期,根据闻笛的报告来看,在前几天达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巅峰。   否则正常状态下的芥川大概不会去理什么白鲸。   那几天芥川的情感无限于趋近一个正常“人”。   到一个顶峰——然后戛然而止。   爆发期后就是困顿期——每一次爆发期都意味着芥川紧随其后的沉眠期会出乎意料的长。   至少百年起步。   就在刚刚,芥川困顿期的初期状态开始显现了——突如其来的烦躁将情感画上休止符,而后世间万物都逐渐和芥川本身隔开。   “给银留信,然后离开。”芥川打了个哈欠,困顿的脑子根本无力去思考先前的问题。   焦虑消失之后就是空茫。   连感情也一同被埋葬。   纲吉抽了抽嘴角,用几乎百年的沉睡来换十几天的陪伴——这可不好叫银小姐知道。   况且这次的爆发期未尝没有芥川自己放任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爱——芥川想靠近曾经的自己,不愿让银感到陌生,感到隔阂。   但至少现在根据困顿期的表现来看——这后劲有点太大了。   芥川对于所有事情的好奇心与感知力都在迅速下降。   包括对于家人的情感。   算了,不能指望一个要睡觉的光团子打扫后续。   他连自己的形体都快维持不住了。   纲吉冷淡的对着闻笛发出一系列指令。   镜花见芥川迟迟不归,先去工地找了银,而银在得知芥川根本没有回去后也急了。   两人一路寻找,直到这会才在港口□□附近的长椅上找到了人。   镜花眼前一亮就要过去。   银却敏锐的发现了什么。   顾不得这许多,银带着镜花冲到了长椅旁边。   芥川微微阖眼,似乎是睡着了。   就是出门的时候明明是小流苏的耳坠变成了一朵花型耳饰,下面还坠着奇怪的符文。   纲吉微笑着对两个女孩点点头,温柔的笑容让两个女孩不自觉的有点局促起来。   银终究是担心自己的哥哥,忍不住开口问道:“风先生,我哥哥他……”   “没事的,只是我们必须得离开了。”纲吉笑着摇摇头,又轻声安抚眼中蓄满泪珠的姑娘们:“他只是太困了,这里不适合他的睡眠。”   银想起哥哥说过的话,忍着泪意点点头:“我知道,拜托您在这段时间照顾哥哥。”   银深深的鞠躬,镜花也照做了。   纲吉并不躲避,受了这一礼,“无妨,他也是我的好友。”   纲吉对她们笑着点点头,又送了姑娘们一份礼物:“这是闻笛的子系统,组装程序包已经打包发到了你们的玉兆上,去做你们想做的事吧。”   纲吉朝女孩们眨眨眼,话语中带了几分控诉:“芥川老是和我念叨你们有多么多么好,这么超群的能力,连我都有点想挖墙脚了呢。”   说到后面,纲吉仿佛惋惜一样的摇摇头,逗得女孩们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银谦虚了几句,在纲吉温柔的声线宽慰之下,女孩们是笑着送芥川离开的。   纲吉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叹了口气。   这是欺骗,也是诚挚的善念。   比起留不住的遗憾,还不如心存希望。   芥川化作光点,轻轻的飘向天空。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仿佛也在送别一位故人。   再见,芥川龙之介。   ————————   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我犯蠢的路口。   那条龙又在那个地方。   龙见我看过来,摇了摇尾巴,招手让我过去坐。   我乖乖去了。   没想到龙一开口就是一个暴击。   “承惠三千四百万信用点。”   我:啊?   不是我上班还倒贴钱?!   看着我瞪大的双眼,龙勾起一抹笑容,我愿称之为奸商的微笑。   “你在小世界购买物品的消费单在这里哦。”   我接过单子,瞠目结舌:“不是,一个联觉信标十万信用点?!你们怎么不去抢!”   龙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老神在在:“这不是还要算我们送进小世界的人工费嘛。”   我憋气,低声下气的问他:“那我的工资呢?”   “这是你工资抵扣完的账单。”   雨别的笑容里有恶魔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雨别你就别逗她了。”我仿佛见到了救世主一样的转头看去,啊,是景元元——   将军坐在了雨别旁边,笑着对我说:“这些仙舟是报销的,别听他瞎说,你的工资打到你卡里了——就是你追回钱款的那张。”   呜呜呜呜景元元是好猫——   他真的,我哭死。   就是能不能不要再提我的黑历史了——   雨别见景元来了,拉着他就要离开,被拉走的时候景元不忘匆匆叮嘱我可以在玉兆上登录账号看世界后续发展情况。   我抱着我的玉兆眼泪汪汪——还得是景元元啊!   虚假的前辈:雨别   真实的前辈:景元元。   快和我一起说,猫好!!!   不过对于这个世界的后续,我还是很想知道的。   毕竟芥川设定里那个困顿期真的很可怕,留是留不了一点的——不然那个世界都要转化为“虚无”的养料。   世界意识迫不及待的赶紧把这尊大佛给送走了。   可怜我还在担忧剧本组会不会对妹妹酱造成伤害——   可恶的困顿期!   我直接就地打开玉兆登录账号。   ————————   纲吉可没有芥川那样万事不在意——就算是芥川,想清楚剧本组的威胁后也准备着手解决问题。   就是不太巧,让他们给逃过去了。   是运气真好呢?还是世界意识在帮忙呢?   毕竟那几个人里头有好几个“世界的宠儿”。   简称主角和重要配角。   芥川拥有可以改变这些家伙计划的能力,但是却放任了事情发生。   既是爆发期即将结束,人性消退的原因,也是世界意识出手,模糊了一部分芥川的思维的原因。   又赶着在芥川想明白的时候把人送走。   纲吉看出来了——所以准备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次针对福地樱痴的计划,很难说不是在顺带针对芥川龙之介。   在诸多的事件试探之后,他们认为芥川龙之介是个好人,一个聪明的好人。   而且能力足以上剧本组的桌——但他是个好人,这就有了操作的空间。   如同驴与狮子,拿捏住了对方只有这几招,那就可以吞吃入腹。   对于芥川,则是拿捏住他的弱点和利益所在。   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是示好,也是逼迫,更是确认同类。   你面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芥川很“配合”他们。   纲吉只是把芥川没做完的事情做完罢了。   破开世界意识的干扰后,芥川已经准备好了后手——可惜被困顿期打断。   但是没有关系,纲吉会替他做完。   森鸥外需要政府的把柄,武装侦探社需要钓出幕后黑手,大头的利益是他们的,魔人想分一杯羹——   所以他们暂时不会宣扬——不然可不好拿到“东西”。   之后,就要看政府是否“诚心”了。   但是纲吉直接打破了他们的妄想。   顺手逼迫政府自查,再以国际压力倒逼霓虹政府要么整顿横滨政府机关,要么就彻底割地。   毕竟福地樱痴是横滨的军警。   这可是天大的丑闻。   不管是整顿政府,还是彻底割地,可都够那群“剧本组”喝一壶了。   毫不意外的,横滨迎来了新的政府。   因为这次丑闻,政府不得不进行政务公开——这件事也有坂口安吾的推波助澜。   森氏会社逐渐被兴起的未来科技公司打压——银在纲吉的留言中知晓了事情的经过。   纲吉还顺手引进了英法等老牌异能国家的势力——既然要三权分立,那不如分大一点。   几个小家伙和官方小打小闹算什么——直接快进到租界正常流程。   这会武装侦探社倒是和官方站在一起了。   不过,就算如此,未来科技公司也安安稳稳的在三方势力的交点屹立——甚至偶尔霓虹方还需要借它的势才能拒绝得了两位老牌强国的强硬要求。   三方竞争并没有给横滨普通人带来伤害,甚至说三方都在努力讨好平民——因为“戒律”的存在。   更何况——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希望已经种下了。   纲吉将同谐的戒律覆盖于整个横滨,同时将每五年进行选举——由人民决定五年的执政国。   戒律一:所有人一律平等。   戒律二:横滨境内不允许使用异能力。   ……   以戒律为本,三方商议重新立法,异能者基本归于官方管控。   自此,横滨再无黑暗。 第21章   我叹了一口气,关上了投屏。   再次相见……不过是幻梦一场。   不过也算种下希望……   我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上个世界的事情。   好不容易修养了两天,就又收到了新的工作通知。   工作使人憔悴啊——   我拍了拍脸,好歹还有个每抽都出金的抽卡。   说实话我一直很想吐槽——他们甚至还做了抽卡动画!   还,还挺有沉浸式抽卡那味的……总之,先看看这次是谁吧!   【杰森·陶德】   轻轻点击翻转卡面。   【地狱的烈火灼烧出耀眼的凤凰,涅槃的苦痛铸就他的荣光。】   【敬,杰森·陶德。】   ——————————   “唔。”杰森懊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下手真狠!什么暴力大猩猩啊!”   不就是说了两句话——至于嘛!   他早晚要和伏黑津美纪打一架!   风先生:需要我给你播报一下你上次和伏黑小姐打架的战绩吗?我这还有上上次和上上上次的——   上次是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杰森愤愤不平。   那个暴力的毁灭疯子!还有笑面虎同谐傻子!同谐那家伙还附带一个虚无挂件——我打得过才有问题好吗!   合起伙是吧——我马上去找丰饶的小姑娘!   风先生:合起伙你也打不过——这边人多——另外根据你干过的那些事,毛利绝对会很快倒戈的。   杰森怒而把纲吉的茶换成气泡水——还是纲吉最讨厌的那种甜到爆炸的款式!   不出意料的被纲吉赶出去,再加上这段时间在匹诺康尼搞事情浪的有点过分,差点就要去无尽海挖矿啦~   好险好险——杰森夸张的摸了摸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至于他出去就和津美纪打起来拆了三座楼的事情,就不需要告诉纲吉了嘿嘿。   杰森:我不道啊JPG.   话说这是哪里来着——因为津美纪好像真的生气了,出于几百年的友谊和后续的乐子,杰森愉快的选择随便找个坐标逃跑。   才不是打不过——   我们欢愉很强的!   不过乐子是看到了——哈哈哈哈津美纪接下来就要去追杀智识那家伙啦!   做了就不要怕人说嘛——你说是吧偷偷给津美纪开认知滤网的小彼得——津美纪被骗了好多次,她KPI没达标,她生气啦哈哈哈哈———   好乐子需要发掘!   所以……这里会是新的乐子嘛!   杰森环视四周,哎呀呀,是很熟悉的装潢呢。   暖黄色的地毯,窗台上是勃勃生机的多肉和不知何时挂了小小的花苞的一盆兰花,还有沙发上的抱枕,没吃完的半袋薯片……以及……突兀的划痕,和撞碎了满地的瓷杯盛着一枚蝙蝠镖。   仿佛一朵破碎又盛开的花。   呀!想起来了——杰森轻轻抬手,蝙蝠镖听话的浮在了他的面前。   老蝙蝠失去了他最爱的亲生孩子——   可眼前还有一个碍眼的,死而复生的,满身罪恶肮脏的贫民窟出身的小子。   为什么一个罪犯都能得到上天的恩赐——而我的孩子不能呢?   所以要抓起来,严、刑、拷、打——直到他吐露重生的秘密,带回我可怜的孩子——   啊不不不,怎么能这么想呢,这不过是一个老父亲对自己孩子真挚的爱罢了哈哈哈哈——   如果那个被撕开伤疤一次又一次回想细节的孩子不是老父亲的另一个孩子的话。   但是好可惜呀,小小鸟没能回来呢~   做了第一次,还怕再来一次吗?   哎呀呀,这可真是个好乐子呢。   杰森的目光逐渐冰冷,他毫不犹豫的把蝙蝠镖扔进垃圾桶,满脸痛心的捧起地上的碎片:“哎呀我的小丽娜,那个不解风情的老蝙蝠竟然敢摔碎你——”   “不不不,如果不是他揪起我的衣领,我才不会失手碰倒你!”   杰森爱惜的把碎片一片一片的摆好,像抚慰哭泣的小姑娘一样轻柔的把她们拼在一起。   “好啦我的小姑娘,不要哭了哦,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杰森的语气轻柔又满含笑意,他轻轻拂过裂痕,很快丽娜就像从未被狠狠的摔在地上一般的完整而漂亮,没有一丝裂痕。   这确实是个很好看的杯子——不愧是曾经的自己的审美!   杰森满意的举起她,晨光透过窗,撒在她身上,仿佛披了一层金光。   “本小姐当然知道自己很漂亮!还有放本小姐下来!”一个暴躁的女声回应了杰森。   杰森顺从了丽娜小姐的心意,“丽娜小姐不会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恐高了吧~哇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丽娜小姐不满的扭动身子,恶狠狠的背过身去,“还不都是因为你!下次再放那个黑漆漆的家伙进来我们可不会饶过你!”   “对啊,他太糟糕了!”安迪先生忍不住插嘴,“他甚至不脱鞋踩在我身上!”   杰森闻言看向沙发,是的,那就是安迪先生。   “哇,这么坏!下次我一定把他狠狠的踹出去!”杰森用几乎是咏叹调的声音说话。   “嘿!正常点,小疯子,正常点!”台灯先生也开口了,“这是哪里你个小坏蛋——我才没有这么丑陋的身躯!”   “看样子你们醒的比我早很多哎——居然不叫醒我!”杰森忍不住抱怨。“另外你可以选择隔壁那个我买的灯,这个是小红鸟赔给我的——可能他审美是很糟糕吧。”   “你说得对我的小杰森。”菲米娜小姐插话,“不要管我们的坎德拉先生到底想做什么,他一向无厘头又吵闹——我的孩子,过来睡会吧,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杰森感谢了自己的床——菲米娜小姐,但是他现在不困。   那边的多肉安吉拉小姐也忍不住开口,又被旁边的维尔茨先生怼回来。   “好了。”温柔而沉稳的女声响起来,满屋子吵吵闹闹的家伙都安静了下来,“我们是来的比你早,杰宝,但是我们只能看着你被那个混蛋揪起衣领——你没有回来之前我们都只能看着,没有办法动作。”   杰森惊讶的看向澜,对,就是那盆独特的兰花。   “我们是在阿兹利亚相遇的?”杰森开始迷茫,“我的小精灵们?”   阿兹利亚盛产花朵——但精灵一族却经历了漫长的压迫乃至于屠杀、贩卖——一次“偶然”的相遇,他们最终成了形影不离的家人。   精灵们没有实体,只能依附于物品上——在阿兹利亚是花朵,跟着杰森后就是他身边的各种物品。   杰森将他们带走,又帮他们夺回故土——于是他们都有了一个家。   澜笑的叶片都微微摇晃起来:“我们很早就相遇了哦——某个笨蛋一直没有看出来吗?”   杰森讶然,随后便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们在我一到阿兹利亚就缠住我是因为这个?!”   “对哦,我们可不会随随便便信任陌生人呐。”澜声音平稳而有力——他们曾经被捕捉,被屠杀,如此多的苦难堆积,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信任一个刚来阿兹利亚,不明身份的陌生旅人呢?   但那个旅人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那就不同了。   杰森作勃然大怒状,一脸恶人逼供的模样:“好啊——还不交代清楚!”   杰森本来真的没有注意到他们也来到了这里,他自己也早已习惯他们的陪伴,并不觉得周围环境有任何问题——直到他看见摔碎的杯子上有着他的家人们的印记。   这个印记只有作为家人的彼此才能看到——杰森确认了地上被摔成碎片的就是丽娜小姐。   “对!我也想知道——你们这些大骗子!”坎德拉先生的声音里也满是怒火,他已经换到了杰森自己买的台灯上,“这就是你们瞒着我的小秘密?”   “噗呲——”   大家不由得都哈哈大笑起来——可怜的坎德拉先生,他是唯一一个不知道小秘密的族人——谁让他总是拒绝我们的邀请呢?   后来丽娜就不想让他知道啦!   不解风情的家伙呀——你不知道你错失了多少!   比如小杰森偷偷蒙在被子里打游戏的可爱模样!   澜也笑起来,小杰森是他们苦难中唯一的光,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礼物。   至于扔掉邀请函的某个家伙,只能趁着杰森回到这里的机会把他拉过来了。   和杰森在一起——果然令精灵身心愉快。   “什么——你们说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房间里的卡片是邀请函?!”坎德拉先生高声惊叫。   澜也在和杰森解释:“一开始只是进入奇怪的梦里,每晚如此——当时我们可担心你了,被那样对待……我们还不能动,不能说……你从埃塞俄比亚回来后我们就不再做梦了——不过不久后我们就在阿兹利亚见到了我们的小王子。”   “直到不久前,你被世界意识拉回来,我们也跟着一起来了。”   杰森乖乖的听着最年长的姐姐讲述事情的经过,但活泼的孩子总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疑问:“可是你们比我回来的早好多啊——”   “仔细想想,杰宝。”澜温柔的用叶子轻轻摸了摸杰森的头,“提示——我们是一起的哦。”   杰森总是信任这位年长的姐姐的,更何况他并不愚蠢,“我们一起出发——但是你们跑的比我快!”   澜鼓励的轻轻吻了一下杰森的脸。   “不公平的比赛!”杰森大声抱怨,“你们比我飘的快多了!”   “谁让你是第一次——”阳台上的多肉,安吉拉小姐终于有了插话的空子。   “这会就不要幸灾乐祸了安吉拉!”另一盆多肉维尔茨先生回嘴。   “小杰森,该吃饭了哦。”菲米娜小姐总是最关心杰森的身体健康。   “对的!”丽娜小姐插话,“我们的大厨师呢——影卫!呼叫影卫!”   并无多少神智的黑色人偶将新鲜做好的早餐摆在桌上,在杰森走近的时候自然的把椅子拉开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今天的早餐是香浓蘑菇汤和特制的蓟麦面包,还有配餐的卡拉酱和蒜泥芝士派。   以及一大杯浮羊奶。   杰森咽了咽口水,试图挣扎——这杯子未免太大了——   “你的身体并不好,杰宝。”澜一眼就看明白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在想什么。   “不——姐姐,我身体在你们的调养下非常健壮!”杰森痛苦的看着比自己往常大三倍的杯子,“我喝不完——”   澜对他的无意识撒娇不为所动,“你可以的。以及我们不确定你肉身穿越两次时空对你的健康状况造成了什么影响——不过没关系,科研队已经开始研究了。”   杰森痛苦面具——不得不开始享用这份加大版营养餐。   杰森日常对于精灵们的能力感到佩服。   毕竟一个精灵手底下就可以有近千个人偶——这个特殊能力还是杰森带着他们发现的,于是杰森不得不成为了宇宙定制玩偶的大户,几乎是每家玩偶公司的VIP客户。   要不是因为阿兹利亚曾经只有花——这群凶残的精灵还能被那些家伙欺负的不能还手。   笑死,现在星际和平公司都不能忽视这帮子物理意义上一个顶一千个的精灵们。   阿兹利亚的侵略者只是附近星球的一个小势力——一个只能长花的偏僻星球,战略意义还不至于让星际和平公司大驾光临。   更何况,试图在阿兹利亚培育珍品花的实验无一例外全部失败告终。   嗯,精灵们可绝不会让这种东西成功——澜总是很有远见。   直到他们等到他们的小王子,他们愿意跟着小王子离开这里,在一次偶然的经历他们才发现自己蕴藏着多大的力量。   阿兹利亚现在是他们的大本营,侵略者早就变成了花泥。   精灵们只需要附身过人偶,人偶就会留存下一部分精灵的弱意识,精灵们就可以随意在自己契约的人偶中迁移主体意识了。   就相当于多了几千个分身。   丽娜小姐喜欢把它们叫做影卫——实际上杰森的影子只是一种传送渠道啦。   其他东西也可以,打个标就行。   简称我方泉水。   可以爆兵的那种。   再加上澜他们早对这种情况有所防备——传送装置质量杠杠的。   唯一算漏的就是杰森会是短时间两次穿越。   但是没关系,精灵们会解决一切。   杰森苦着脸喝完浮羊奶,打了个饱嗝,懒懒的窝在沙发上。   “哥谭啊——” 杰森拖长了语调,“看样子会很有意思!”   澜点点头,笑着告诉杰森一个最新的好消息,“那只小小鸟成功复活了——我让影卫去看过了。”   杰森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像极了曾经那个犯罪巷的孩子——   “那么,游戏就要开始啦——” 第22章   阳光明媚呐——最适合去找乐子了!   杰森向家里的每位成员挨个道别,脚步轻快的走出了自己的安全屋。   今天是可怜的丽娜小姐陪自己出行哎。   临走前杰森就想到了好点子——他把那枚蝙蝠镖也给带上了。   至于它在垃圾桶里躺了多久又是如何被一遍遍清洗再交还给他们的小王子的,这都不重要。   精灵们从不阻止杰森找乐子。   也不阻止杰森恶作剧被抓到时挨打来着。(小小声)   但是杰森的恶作剧仅限于那些亲近的朋友们——精灵们看热闹也仅限于那群看似打崽但不动真格的朋友们。   至少杰森可以根据传送装置溜的很快。   再次为阿兹利亚绝对发达的传送装置点赞。   孩子嘛,太皮了在摔摔打打中成长也没什么——但要是真受委屈那可绝对不行!   更何况杰森可不是那种硬生生找乐子的假面愚者——他更喜欢发现乐子——然后让它变成更大的乐子!   “哎呀,有意思起来了。”杰森停下脚步,这里是一个小广场,与此同时,小丑刺耳的尖笑声顺着广场上的大屏幕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杰森不适的皱了皱眉,显然这个声音对他来说过于难听,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屏幕里的小丑身上。   “经典二选一呀——”杰森兴致勃勃的凑热闹。   屏幕里小丑还在大放厥词,对蝙蝠侠再一次发起挑战。   “义警们都出动啦。”杰森晃了晃脑袋,瞬间他的身形扭曲起来,又一瞬间消失在空中,而身边的人却毫无所觉,似乎这里从来没有人一样。   空缺的地方很快被补上,人们忧心忡忡的看着大屏幕,又窃窃私语一阵,不多时,人群便全都四散开来,匆匆忙忙的赶往自己的目的地,没有人再去关注那个屏幕了。   日子还得照过,早班还得照上,礼貌性表达一下担忧得了——反正蝙蝠侠会去救他们的。   不过——杰森怎么会放弃一个看乐子的好时机呢!   这边,正在急匆匆赶往其中一个地点的夜翼被一个瘦小的女孩拦下了。   女孩手捧一台相机,看见夜翼就大声呼喊他——见夜翼不为所动,又直接跳出来拦到了他身前。   又是一个想要大新闻的家伙。   夜翼不耐烦的想要绕开女孩,他等得起,一仓库的人等不起。   “你们的方向是错的!”见夜翼不理她,女孩涨红了脸,“不是这个方向!那个仓库我前两天刚去过的!”   夜翼闻言终于停下脚步,他飞快的转身,却不是为了道谢:“我们的数据分析应该比你的目测更有信服力,女士。”   夜翼不能确定这个女孩到底是不是小丑的另一个把戏,更何况,蝙蝠电脑的分析应该比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跳出来的预测要靠谱的多。   “我有视频!我拍了视频!”女孩脸更红了,她一边大声说话一遍举起自己手里的相机。“小丑的视频里拍到了风铃子!只有一点点我也认得出来的——那种花不可能被带进面粉厂——只会是城南的纺织厂的旧厂,那里前几天赶单子,被启用过一段时间,附近有一家花店,主管姐姐最喜欢在门口放上一束风铃子——”   夜翼不得不承认也许是自己错了。   他们本来划定的范围是哥谭北部的面粉厂——不是废弃的面粉厂,而是整个面粉厂的员工都成了这次的“筹码”。   看样子小丑并没有把他们留在面粉厂。   大费周章的运到城南,甚至摆出和面粉厂内部装潢差不多的背景——根据炸弹的时间来看,从城北到城南时间刚好够。   够在爆炸前看一眼那些人绝望的脸。   夜翼咬牙,接过女孩手里的相机,把视频打包发给便士一。   很快,蝙蝠侠的指令就传来:“去城南。”   夜翼调转方向,飞快的赶往城南。   “我叫杰西卡——夜翼先生!”看来女孩是他的粉丝啊,杰西卡,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夜翼没有再管这些,他得更快一点了。   女孩没有等在原地,而是转身走进了遍布阴影的小巷中。   这里面唯一确定的地方就是电视塔——蝙蝠侠已经赶往那里了,小丑也在那里,不断的直播杀人挑逗蝙蝠侠的怒火。   这边,夜翼已经赶到城南,对着压力炸弹开始犯愁——这边一共有将近一千人,电视塔那边差不多是一百人,用的是同样的传感炸弹,电视塔那边是每个人身上都被绑了炸弹,而这边这些人则是被放在了一张巨大的玻璃板上,底下密密麻麻的铺满了炸弹。   只要一个人乱动,压力炸弹就能要了所有人的命。   这种情况可还真没见过——以前小丑都是给仓库安装炸弹,他们只需要把人转移出来就好。   小丑哪来这么多炸弹!   这种炸弹需要大量液氮暂时冷冻回路——但这些液氮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而且这么多人,撤退所需的时间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而且小丑还设置了时间,十分钟后照样会爆炸——   夜翼咬牙,在频道里迅速说完情况,蝙蝠侠沉默两秒,很显然,现在只能求助于超人——他的冰冻视线说不定有用。   蝙蝠侠冷静拨通克拉克的电话,人间之神保证自己一分钟之内到达。   这时候,仓库门口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夜翼还在绞尽脑汁安抚民众情绪,就听到身后传来女孩带着焦急的声音。   “夜翼先生!先拆掉那边的定时□□!”女孩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显然是拼尽了全力赶过来的,“这种压力炸弹重点在于水银管,小丑想要让它定时只需要在一个炸弹上动手脚就好,也就是说,里面只有一个定时炸弹!”   对,这里保守估计有几百个炸弹,一个一个做手脚未免太麻烦——   夜翼判断女孩的话语是正确的,于是开始迅速付诸于行动。   蝙蝠侠对此表示了支持——拆除定时装置,他们转移人质的时间就会大大增加,同时还不用担心小丑在转移人质的瞬间引爆炸弹。   夜翼见克拉克来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还有心情在频道里开玩笑:“这个女孩可真厉害,要不要考虑一下多个女蝙蝠助手——她可真敏锐!”   “夜翼!”蝙蝠侠冷冽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声音里充斥着不赞同。   “好嘛好嘛,开个玩笑!”夜翼撇撇嘴,对于老头子的过于严肃不满,“她叫杰西卡,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蝙蝠侠怔愣了一瞬。   他没说什么,只是让夜翼把人保护好。   杰西卡真的很懂事,见夜翼和超人在忙,自己就迅速离开了。   不知道小翅膀这会在干什么……   夜翼看见了熟悉的卖热辣狗的老板,顿时想起自己的弟弟。   等会——杰森——杰西卡?   哇,真有缘分!   要不是他确定那是个娇小的女孩,他都觉得是杰森在假扮小姑娘了!   杰西卡不就是杰森的女名嘛!   那边克拉克已经迅速找到了有问题的炸弹,在他的帮助下,人质已经开始有序撤离了。   “夜翼先生,我不得不告诉您一个坏消息。”一声轻响,夜翼都耳麦里传出了女孩的声音。   “杰西卡?”夜翼惊讶的叫出声。   “你就是那个女孩?”蝙蝠侠的声音紧随其后,“入侵蝙蝠频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的,那个看上去只是小有姿色的女孩竟然不声不响的入侵了蝙蝠频道!   难道是第二个小红鸟?   这可真是新惊喜。   “先别管我怎么进来的,一点小技术罢了。”别问,问就是星际高科技,破解频道轻轻松松。   “另外,算不上入侵,我只是加入罢了。”   “自己同意自己的加入?”蝙蝠侠都要气笑了,“女孩,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还是说,你也是小丑的帮手?”   “蝙蝠侠!”夜翼皱起眉,对于老蝙蝠无端的猜忌表达了不满。   “我以为我一直在帮你们。”女孩的声音委屈起来,“不然你们现在应该被耍的团团转!”   蝙蝠侠似乎也发现自己确实有点过分,尤其是对一位热心的女士——可是她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但便士一调查出的身份信息却显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哥谭女记者,有很高的电脑造诣——这也解释了她为什么可以轻易的入侵蝙蝠频道。   资料是在女孩做出这种行为之前就发到蝙蝠侠这里的。   “只是一次偶然的发现可算不上帮忙。”蝙蝠侠声音低沉,却满含不赞同于排斥,“不要仗着你的计算机特等奖胡作非为,女孩,离开这里!我们不需要帮助!”   噗呲——   只听女孩笑出了声。   “那么——城北的面粉厂——”女孩拖长了声调,显得有点幸灾乐祸起来,“旁边的食用油生产线的地下室还有三百名人质的事情也不重要吗?”   正在行动的义警们动作就是一顿。   “嗯哼?我们不需要帮助?”女孩的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俏皮。   “只要这边的压力板上没有人,而电视塔的人质的炸弹都没有爆炸——”   女孩刻意给他们留下了思考的时间。   “你们猜猜看,他们会遭遇什么呢?”   红罗宾和蝙蝠侠对视一眼,他们是一同来电视塔的。   先前红罗宾也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至少他的好感度应该还在正常线上。   “夜翼,这边炸弹已经被拆完了。”蝙蝠侠声音低沉,“小丑还躲着,没有找到人。”   现在看来可能根本就是在城北。   红罗宾温温柔柔的开口了:“杰西卡小姐,请问您愿意告知我们人质在哪里吗?你知道,蝙蝠侠总是这样,他不想再让任何一个无辜的孩子卷进来了。”   说话水平还挺高。杰西卡坐在屋顶,感叹着不愧是小红。   毕竟这可是撑起韦恩集团的人!   但是还是得维持一下人设。   “好吧。”女孩的语气充满着勉勉强强,“我还是不愿意看到这么多人死去,感谢我的良心吧——不会说话的义警们!”   很快,一副地图被发在了公共频道里。   “去吧,哥谭的守卫者们。” 第23章   哎呀呀,观众即将到齐——接下来就是盛大的开幕!   杰西卡愉快的捻起一块糕点。   金色的阳光撒下,黑色头发的女孩已经不是刚才乖巧的模样,披散下的头发被扎成松散的麻花辫,碎钻点缀在发间,精巧的花朵编织成发箍,浅绿色的裙子散发着金色的光辉。   仿若落入凡间的小精灵,她甚至还有尖尖耳!   “蝙蝠侠在过来的路上啦。”小精灵的话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准备好了嘛?我可爱的小丑先生~”   “唔——唔!!!”   杰森开心的拍起手,“看来我们的小丑先生很开心!”   她身边的黑色怪物也跟着鼓起掌。   小丑恐惧又兴奋的看着蹦蹦跳跳的女孩,听到了她清脆的歌声。   女孩脸上是纯粹的快乐,她不认为自己是在绑架,更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任何事。   而小丑被绑在一个奇怪的装置上,身体一动也不能动——他本来在电视塔虐杀一个女人,就被这个人打晕带走了。   那会蝙蝠侠还没有来。   ——女人哭求着小丑放过自己的女儿,她愿意代替小姑娘去死。   小丑难得的发善心,他答应了。   女人惊恐的闭上眼,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死神。   可是没有感觉,更没有疼痛。   女人睁开眼,欣喜的发现小丑收起了手抢。   但下一秒,她的欣喜凝固在了脸上。   “哎呀,这可不妙呢。”悦耳的女声响起,“收起手·枪,换上撬棍,漂亮的女孩子,可不能接受这种丑陋的死亡呀。”   小丑闻声大笑,贪婪的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女,她带着书生气的眼镜,甚至手上还拿着两本没看完的书——完全就是乖乖女的模样。   小丑狂笑着舔了舔唇瓣:“那么——漂亮的女孩儿——你愿意来替换她吗?小丑叔叔今天很高兴,愿意和你们玩替换的游戏!”   女人闻言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少女,直面过死亡一次,任何人都再升不起再次直面它的勇气。   女人的求生欲被前所未有的激发了。   “好呀好呀。”少女乖乖点头,甚至已经走了过来。   “小丑叔叔很开心嘛?”   “对的,小丑叔叔很开心——”小丑盯着女孩一步一步靠近。   “可是我不开心耶~”女孩停下了脚步,黑色的头发微微遮住眼睛,隐约看得见是翠绿的双眸,而女人哀求的目光几乎要穿透女孩。   小丑闻言大笑,他可不打算放过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可是小丑叔叔还没玩尽兴!许下了诺言,好孩子可不能反悔哦!”   小丑的手下迅速朝着女孩扑过来。   女人以为看见了生的希望,就要站起身来逃走。   小丑一枪打在了她的大腿,她崩溃的哭求起来。   “她反悔了,所以小丑的拯救游戏失败了!”小丑呜呜的哭,又哈哈笑起来,“你们要一起哦!一起成为小丑叔叔的玩具!”   “那小丑叔叔也要当我的玩具哦。”女孩笑容甜美,是最容易让人放下心防的那种亲切无害。   但是没有人敢忽视她了。   只见无数黑色的怪物从女孩的影子里涌出,轻而易举的扭断了那些手下的脖子。   小丑很会审时度势——这明显超出科学的范畴,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要么说服这个女孩成为“自己人”,要么现在就赶紧跑。   小丑哈哈的笑起来:“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小怪物!”   “别这么严肃——”小丑握紧撬棍,“笑一笑啊女孩!”   “我不是一直在笑嘛?”女孩乖乖的歪歪头,微微笑起来,笑容里满是期待,“好戏还没开场呢!”   ——她很期待接下来的事情,并且为之而感到愉悦。   “我喜欢你的皮——它白白的!”女孩毫不避讳的走到了小丑旁边,小丑如此轻易的就看到了她眼中的期待与喜悦,“我可以用它画画!”   她眼中只有最诚挚的快乐,没有杀人的恐惧,更没有什么期待与兴奋,她只指向最纯粹的快乐。   她看向自己的时候,是如同稚子一样的天真的好奇与残忍。   小丑毫不怀疑面前的女孩会毫不犹豫的剥下自己的皮。   因为她很好奇,乃至于会为得到手的玩具而快乐。   所以她一定要得到这个新奇的玩具。   她真的会杀死自己——小丑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不过越是惊恐,小丑就越是兴奋:“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小蝙蝠有新的对手了——不如我们玩个有意思的游戏吧——小蝙蝠一定很高兴见到你!!!”   女孩似乎也期待起来:“真的吗真的吗?我可喜欢蝙蝠侠啦!那说好了哦——我们一起去见他!”   小丑满意的大笑,却惊觉脑后刺痛,接着就是人事不省。   “谢谢你我的小哈莉!”女孩欢快的蹦蹦跳跳的走过来,小丑身后正是一脸泪痕的小丑女。   她手持棒球棍,正是她给小丑“致命一击”。   不要!   哈莉的眼泪滚滚落下。   怎么会,怎么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亲近者的背叛——”女孩像模像样的拿出了一份记录表,愉快的在上面打了个勾,“达成!”   “至于你们——”   女孩转过身,看着惊恐的蜷缩在一起的人群。   “炸弹~”   女孩轻轻打了个响指,每个人身上都被绑好了炸弹。   “施暴者~”   断了脖子的尸体摇摇晃晃的站起,用手把自己脖子扶正——有几个用力过猛,反而把头掰成了一个扭曲的模样。   “惊恐的羔羊~”   人群被迫挤在一起,那些“人”开始拿着枪看管他们。   “完美的开幕曲!”   女孩高兴的跳起来。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主角——”   门外传来蝙蝠车的轰鸣。   “闪亮登场!”   在蝙蝠侠破门而入的一瞬间,女孩隐入阴影,消失不见。   知道蝙蝠侠踹完坏蛋们的屁股,杰西卡才将情报送上门——蝙蝠侠和红罗宾开始马不停蹄的赶往城北。   与此同时,夜翼立刻就想起了伫立在工厂门口的装饰石块——一般工厂不会在门口伫立这么大一个装饰性石块,因而夜翼对其印象深刻。   超人否定了这个想法,近乎千人的重量,一块石头绝对不够。   但加上超人能够一次带走的数量就刚刚好。   炸弹数量太多,他们只能分两批由超人带去高空进行爆破。   水银炸弹的持续冻结也需要超人一直待在这里。   夜翼总觉得不对劲,可这么多炸弹爆炸怎么着都得让哥谭永远缺一个角。   夜翼焦急的等待着超人将炸弹以足够平稳的方式转移到高空。   “趴下!”   超人对自己的肌肉有着足够的控制力——他已经平稳的转移了不少炸弹到泡沫板上。   直到他拿到了一个黑色的笑脸炸弹——上面还贴心的画了一朵银蓝色的花,甚至还闪着盈盈的光。   这个炸弹刚刚检查的时候可没有!   还是说——是自己忽视了它?   “superise!!!”超人反应速度极快,他迅速把它远远的丢向高空。   炸弹中传出了一个欢乐的女声,紧接着,爆炸声在半空响起。   紧接着,更多的黑色炸弹出现在了炸弹堆里。   超人和夜翼迅速带着警员们向外逃跑。   “夜翼!!!”蝙蝠侠收到了因为刚复活和便士一一起坐镇蝙蝠洞的达米安的报告——他和红罗宾立刻掉头,蝙蝠侠焦躁起来,他不停的在频道中呼喊自己的孩子。   超人还在那里……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父亲,我想你应该冷静下来。”   耳麦里传来达米安的声音——小小鸟的逝去让蝙蝠侠始终过分关注他们每个人的人身安全。   “迪克没有事,他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我没事。”夜翼的声音随即响起,“你看见了吗?蝙蝠侠。”   “什么?”蝙蝠侠敏锐的往空中看过去——那里刚才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我看到了。”   金红色的烟雾升腾,巨大的笑脸出现在整个哥谭的上空,背景是欢快的游乐园……以及……小丑的面具。   “欢愉向您致敬——”   “酒馆欢迎每位愚者!!!”   她甚至用了三个感叹号。   蝙蝠侠攥紧了拳头。   这是宣告吗?是小丑?还是新的暴风?   夜翼终于想起了那个女声的熟悉感从何而来:“那个记者!”   夜翼无法接受自己信任错付:“杰西卡!她骗了我们!”   这边,便士一也开口了:“根据声纹比对,炸弹中的声音与那位小姐一致。另外,那位小姐离开后没有查到任何交通信息。”   “我和你们一起去那边。”夜翼不服气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我和克拉克马上就到!”   小丑,记者,所谓欢愉——   他今天一定要搞个明白!   蝙蝠侠也很清楚,所有的真相,应该都会在记者小姐给出的地点中得到解答。   不一会,克拉克带着夜翼到了,几人一同朝所谓“食用油厂”赶去。   杰西卡跳起如同林间细雨般的舞步。   “看——开幕已经结束——”   她用咏叹调一般的声音向小丑宣告。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高潮部分——”   她凑近了小丑。   不知何处的幕布被搬了过来。   “我们总是知道!”杰西卡变回少年的模样,“每部悬疑剧——”   “都需要一场死亡作为开场!”   他拽了一下幕布,似乎又因为幕布过于沉重而脚步不稳向前摔去,下一刻,无数黑色的手接住了小精灵般的杰森。   “然后——”   杰森转头看向小丑,他又换了一身侦探的装扮,“侦探们带着他们的助手!”   他俏皮的向前走了两步,一转身,又换回女孩子,变作穿戴华丽的贵妇人,哀哀哭泣,“我的丈夫被杀了——侦探们,请为我找出真相吧!”   “可是——”   杰森不顾完全已经看呆了的小丑,自顾自的旋身靠近,他又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肉嘟嘟的脸,乖巧的穿着背带裤。   “可是啊,侦探们再怎么寻找,再怎么推论,都没有找到凶手——直到贵妇人的孩子出现。”   小孩子稚气的指向小丑,“为什么不问问它呢?”   幼小的孩子又变回少女,“你猜猜,死掉的是谁呢?”   小丑大笑起来。   “原来!原来是我的小知更鸟啊——”小丑疯狂上扬嘴角。   “怎么样,和小丑叔叔玩过的游戏,要再来一次嘛?” 第24章   蝙蝠侠和其他义警们匆匆赶到。   刚进门,一滴血就精准的落在了蝙蝠侠的面具上。   几人警觉的抬头,克拉克却对其他几人摇了摇头。   “蝙蝠侠,这里只有一个人的心跳声。”   那么,血迹是从何而来的?   几名义警不再耽搁,当即就各自飞身上楼。   眼前的景象如此可怕。   可怜的少女,她被拆下四肢,血红的液体喷洒,将整个天台都变成暗红色的海洋。   她的头正对着义警们,仿佛在嘲笑他们的迟钝——又一个无辜的女孩被杀害了。   “不要太伤心,蝙蝠侠。”罗宾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血液已经凝固了有一会了,就算你们再快也是赶不上的。”   “现在看来,是小丑杀掉了真正的杰西卡,假扮成她后引诱我们来这里。”   罗宾说出自己的推测,这确实是最有可能的猜测。   夜翼却不可避免的自责起来。   “她切入频道时的语气根本不对劲!她是一个腼腆内敛的女孩——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入侵我们的频道!”夜翼越想越不对劲。   “她给予我们帮助的时候被小丑盯上了……”夜翼几乎不敢想这个可能性,但这又确实是最可能的原因。   女孩前两次的模样都是内敛温柔的,连和他说话都会红了脸。   但是最后一次的通话根本不像她!   夜翼沉默着为女孩收敛尸体。   他把断肢都收拢在一起,可是仍旧没有找到女孩的半截身子。   “她死前被撬棍狠狠的打过……”夜翼语气低落,“脊椎都断掉了一半……”   几人一时间都沉默起来。   一个天赋卓绝的女孩,就这么死在了他们面前。   “我应该听她讲话的,如果我停下来听她讲话,她就不会为了叫住我大声说话……”夜翼更加自责了,“如果我保护她离开,她就不会被小丑抓住……”   “好了,夜翼。”蝙蝠侠看着触目惊心的伤痕,不忍的闭了闭眼,但是,他们还要继续,还要去救那三百个人质。   “我们得尽快找到小丑。”   几人连忙四处寻找,却只发现一个笑脸。   蝙蝠侠谨慎的触碰了标识。   是一段短片,很二次元的画风,根本看不出任何三次元的特点。   一块幕布被少女拉开。   “这场游戏里只有一个人死亡——让我们来猜猜看,是可怜的棺材里的丈夫,还是别的谁呢?”   女孩的笑声响起。   夜翼瞪大了眼睛,其他人也赶紧围了过来。   “侦探们翻遍了每个地方——都没有办法找出谁是真凶。”   “直到孩子指着父亲的棺木说,为什么不问问它呢?”   “为什么不问问它呢?”   “小丑叔叔,死掉的,是谁呢?”   是谁呢?   视频早就结束了,音频到这里也就断掉了——这可不像是小丑抓了少女的样子……   “我找到第二个印记了!”正在把少女尸骨装进黑色袋子中的夜翼惊叫,没错,第二个印记就在少女的后脖颈。   “侦探们说,尸体怎么说话呢?”   是小孩子的声线。   “可是他一直在说话啊。”   小孩子的声线还在继续,似乎是换了一个讲述的角度。   “我偷偷的下楼,看见一只鸟儿飞进了家,父亲喜爱这只鸟,瞒着母亲偷偷养在家。”   “它真漂亮啊!可是母亲早就发现了它,但是母亲也喜欢它,就把它的照片发给了它的主人。”   “主人找上门啦,可是我在晚上听见父亲怒喝母亲的声音,还有叮叮当当的东西被砸碎——父亲躺进了棺材,鸟儿也不知所踪啦。”   “是谁杀了他?尸体不说话。”   蝙蝠侠皱紧了眉头,这半篇和所谓凶杀案根本没有关系吧——难道是母亲和父亲因为鸟的事情起了冲突,然后父亲被杀?   意外杀人?   红罗宾却一时有些窒息起来,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凶杀案该有的表现。   这时,超人在墙角沾满血的撬棍上找到了第三枚印记。   又是杰西卡的声音:“侦探们,快找出答案啊——谁被杀死,谁被静默,谁成为幽灵,谁,又成为帮凶!”   小孩子的声音紧随其后,“啊——要说话!如同知更鸟那美妙的歌声,如同花坛里盛开的鲜花,谁被埋葬,谁被替代,谁,又成为新的开始!”   “侦探先生——写下你的答案吧——在这血色的夜晚,亡魂会归来复仇,生命会归于安宁!”   克拉克看着一片沉默的蝙蝠家,认真思考了一会,“我猜凶手是鸟的主人!他不满自己的鸟被私藏,在争执中错杀父亲。”   夜翼选择了另一个答案:“母亲!暗示的很明显,母亲才是这一切的主导人!”   蝙蝠侠皱紧了眉毛,这个故事只有四个人,父亲,母亲,孩子,和鸟主人。   四选一的答案,却每个人都有嫌疑。   “孩子也有作假证的可能——他知道父母偷偷养了鸟,也知道鸟主人上门了,他也很喜欢小鸟,存在他错杀了父亲,母亲遮掩的情况。”达米安也陷入思考。   “那鸟主人呢?”超人提出疑点,“鸟主人不应该知道一切吗?”   “笨蛋!鸟主人的上门时间可没有明说!”达米安坚信自己的推测,“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蝙蝠侠低沉着声音,终于开口。   “死掉的是鸟主人,杀人的凶手是父亲。”   “鸟主人上门讨要,父亲明显在与母亲对局的过程中更有压倒性优势。”蝙蝠侠解释道,“母亲作为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不太可能打得过父亲,父亲没有提到有外伤。”   “而且,没有警察上门。”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只有侦探,没有警察。   “轰轰烈烈的葬礼,此后父亲就可以换个身份重新做人——不久后警察就会发现鸟主人的尸体,而这一切都与已经死去的父亲无关了。”   “孩子说过它会说话且一直在说话,而后面又提到尸体不会说话。”   那父亲就不是尸体!   几人恍然大悟。   父亲的死亡,就是案件的绝对结束按钮。   可以完全保下他的孩子和家人。   “可是……”达米安还是觉得不对劲,他想提出问题却一时语塞。   红罗宾闭上眼,再次回想每一句话。   他终于知道是谁死掉了。   “便士一。”他在频道低声询问。   “是他死掉了,对吗?”   便士一颤抖着手,半晌才在频道中回答:“嗯。”   几人的目光都转向从未说过话的红罗宾。   红罗宾抬起头,巡视了几人一眼,看着他们或疑惑或笃定的表情,绝望的发现他们真的没有想起来。   一丝一毫,都没有。   可是那个人,明明留下过相当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死掉的……是知更鸟!!!”   “父亲杀了他,母亲缄默它,孩子看着它死去——鸟主人来迟一步!!!”   死掉的当然是我们的小知更鸟啊。   “他被埋葬在花坛下,他不再歌唱,他成为新的开始——”红罗宾激动起来。   “你们没发现吗?每个人,每个讲述故事的人都是故事里的角色!!!”   “孩子是故事的人物之一,母亲是故事的人物之一……那杰西卡呢?”   “她是知更鸟啊!!!”   “她已经死掉了!!!”   夜翼傻在原地。   对啊,唯一死掉的,不就是名为杰西卡的女孩吗?   故事的焦点都汇聚在那只鸟身上啊!   这才是答案……死掉的人,一开始就告诉他们了。   红罗宾想明白了一切,只要确认一个人的身份,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会真相大白。   “你说对吧——杰西卡,不,杰森。”红罗宾转头,对着天台中间说道。   “不愧是小红!”少年笑嘻嘻的出现,他身后是被关在罐子里,已经不成人形的小丑。   “完美的答案!”   “你做了什么——”蝙蝠侠顾不得杰森现在少年的模样从何而来,他看着杰森身后的罐子,愤怒的质问杰森,“你杀了人!”   杰森不满:“你怎么能称它为人哎!”   蝙蝠侠根本顾不上这些,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还有那些人质,他们在哪里?”   夜翼紧也随其后询问那个他极度在意的问题,“他们会遭遇什么——”   这是杰森入侵频道时留给他们的话。   ——你们猜猜看,他们会遭遇什么呢?   杰森看着他们凝固又警惕的目光,小坏蛋成功看到了精彩的表情,杰森的笑容明媚又漂亮。   “他们当然——什么都不会遭遇!”   看着蝙蝠家五颜六色的表情,杰森突然有点不满起来:“喂喂,不要搞得我好像一个大坏蛋一样——真正的大坏蛋在那边呢!”   杰森指了指小丑的尸体,没有得到预期的夸奖,少年的脸都垮了下来。   “拜托我救了他们哎——所有人!所有人都没有出事!这难道不值得一个夸夸吗?!”   这下蝙蝠家的表情更便秘了,迪克轻咳一声,压住心里的奇怪,小心翼翼的开口:“做的很棒?小翅膀?”   频道里达米安毫不犹豫的开嘲讽:“感谢我们的红头罩先生——就是如果不自作主张就更好了!”   可惜快乐是极度自我的东西,杰森追求快乐,相应的,他是个极度自我中心的人。   强烈的配得感让他根本不会为达米安话语中的阴阳怪气而生气。   所以,杰森很自然的接下了达米安的感谢,“谢谢你的夸赞,罗宾。”   “嗯哼,还有夜翼先生。”杰森满意点头,“有害垃圾就收走啦,这东西做花泥都嫌恶心。”   杰森不管他们,既然得到了预期的夸夸,剧目就该进行到下一幕了——虽然这种工作一向由纲吉和精灵们完成,但现在他们都不在:丽娜回去取报告了,纲吉更是远在天边——天哪,自己以后的恶作剧和小玩笑要少掉一个完美的捧场人了!   杰森表示不可接受! 第25章   “不过——小红鸟的答案还有一点点瑕疵呀!”杰森快乐的蹦跶到提姆旁边,他看上去想拍拍提姆的肩,但少年的身形并不足以支撑他做出这么“高难”的动作。   我可不想踮脚呀。   杰森撇了撇嘴,孩子气的让他身边的黑色怪物们把罐子拿来垫脚。   提姆没有后退。   他没有从杰森身上感知到任何恶意——甚至于, 在他的感知里, 杰森是亲切的, 是安稳的,是……可爱的。   感觉自己像是疯了。   但是这次, 他不想躲开。   看着其他人如临大敌的模样,超人甚至已经准备好用超级速度来抢人了。   杰森毫不在意的踩上那个装着大垃圾的罐子,这下刚刚好——他堪称温柔的摸了摸提姆的头。   “好乖好乖!”杰森惊喜的像个发现了新奇东西的孩子,大声嚷嚷:“丽娜!我们把他带回去养好不好——”   “不可以我的小坏蛋!”刚才传送装置过来的丽娜直接被自家小王子的话暴击, 乃至于她都学起“台灯先生”的口头禅了。   “你绝对会被澜揍屁股——”   杰森跳下罐子, 黑色的手从阴影中伸出, 稳稳的接住小王子,让他平安落地。   少年哒哒哒的跑到穿着红色蓬蓬裙的少女身旁,不满的搂住她的胳膊。   “姐姐才不会打我!”   “本小姐当然知道澜是个温柔的好姑娘!”丽娜幸灾乐祸的看了杰森一眼,无法无天的小坏蛋要倒霉啦!   “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丽娜手里出现一张纸——也许那更应该被称作超薄显示器。   “可怜的小杰森, 本小姐为你之后的食谱哀悼——”   杰森顿时顾不上那几个“群演”了——丽娜的话证明他的口粮即将遭遇大危机! ! !   大!大! !大! ! !危机!   杰森蹦起来去够那张被丽娜早有先见之明的举起来的纸。   丽娜接着预判,她迅速换手,两人不过一秒间就过了四五招。   “酷~”   夜翼几人回头,只见一个少年身影的人出现在了天台边缘,蝙蝠侠低沉的声音带着怒气响起:“罗宾!你不该来这里!”   “我感觉我的身体很好!”罗宾显然不满于只有自己被丢下,最近他被勒令不许参与夜巡,还要在管家先生的关心下停掉一些“日常”训练——罗宾只觉得骨头都要生锈了。   “不过红头罩, 我想蝙蝠侠不介意为你找个精神科医生。”罗宾看不惯杰森这种毫不掩饰的忽视, 还有那个少女也令他在意。   杰森没搭理他们。   他终于拿到了那份报告单。   杰森迫不及待的翻看,不出所料的发现了四个大字——营养不良。   杰森深吸一口气, 用甜的发腻的声音开始撒娇。   “丽娜姐姐~”   “你一定还没来得及把报告给姐姐叭~杰宝愿意替你跑一趟哦!”   是超甜的杰森宝贝一枚呀~   那边的几个人都给看傻了——他们可没见过这么甜的杰宝——也许除了曾经深得杰森信任的布鲁斯。   丽娜对杰森的撒娇很是受用,但是她还是打破了杰森不切实际的幻想:“报告已经发给澜了,另外,按照营养组的报告……”   “我爱浮羊奶!”杰森含泪打断。   “别说了,我爱浮羊奶!”杰森明白如果丽娜小姐说完,自己食谱中会加上什么抽象东西就完全不可预料了。   甚至还出现过苏打豆汁儿这种邪恶的东西! ! !   问杰森在那段时间是如何过的生不如死的。   那还不如浮羊奶呢!   “……你的饭后饮品可以自己决定。”丽娜说完后半句,“他们研究后表明食物可能会让你更好吸收营养。”   “不过既然你决定了——本小姐已经把要求发给他们了哦。”   杰森疯狂摇头:“不不不我后悔了——我想要一杯‘晴天后’。”   “丽娜姐姐——”   “好了好了,只能喝一杯。”丽娜小姐最受不了杰森这么和她撒娇,“赶紧解决吧,不然菲米娜小姐要催你了。”   “咳咳——”杰森终于想起了还有一群人被晾在那里。   不过这段时间也足够蝙蝠侠确认那三百位人质的下落了。   正如杰森所说——他们什么都没有遭遇。   他们只是被了通知工厂今天放假并送上了一张最近最火爆电影的电影票——这就是那凭空消失的三百人的下落。   底层穷苦的哥谭人,几乎不会得到这样的空闲和放松。   他们只是去看了一场许久不见的电影,和家人,和朋友,和爱人。   不得不说,这种方式太过巧妙——不能转让的电影票,一次假期,一场……美梦。   便士一给他们的报告显示,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死亡,包括那几个被小丑直播杀害的人。   他们只是做了一场“美梦”。   甚至完全不记得自己被绑架过——更别说那些被虐杀的记忆了。   这场盛大的绑架案,却有着这样堪称荒诞的结局。   这不就是在嘲讽他们忙忙碌碌了一天毫无结果,甚至那些提心吊胆完全像是一场可有可无的笑话了。   蝙蝠侠得到这个结果,还没说话,夜翼就先炸了。   “这算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小翅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夜翼看上去快崩溃了。   杰森迈着如同猫咪一样的步伐,他轻轻绕着最前面的提姆转了一圈,偷偷在他身前探头看向警惕的几人,少女俏皮的声音响起,“那么,谁是凶手呢?”   提姆离女孩最近,他只觉一晃神,眼前的少年就变成了少女。   装着小丑的罐子被她毫不犹豫的踢开,咕噜咕噜的滚到一边,似乎是对身高不满,少女在背后展开了金色的光翼——如同最纯洁的精灵,轻轻的给予了尘世中满身尘灰的求路人一个干净的吻。   自此,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她轻轻歪头,推开一点距离,纤细的手指抵在提姆额心,冰凉中带着一点温暖,如同一枝春日带露的花,“不许说哦,小红。”   “那么——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女孩瞬间出现在了蝙蝠侠面前,蝙蝠侠下意识的做出防御的动作,与此同时,浅绿的藤蔓开始生长,金色的花朵飞舞,浅淡的香气无声的蔓延着。   她点过蝙蝠侠的肩。   “父亲?”   她抚过夜翼的脸。   “母亲?”   她躲在罗宾身后,偷偷拍他的肩膀,又俏皮的在他回头的时候躲到另一边。   “还是,孩子?”   她毫不犹豫的抛弃罗宾,蹦蹦跳跳的走到超人的面前,轻轻躬身,探头看向高大的男人。   “又或者是,来迟的人?”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那么——有请知更鸟小姐发言——”   她向几人优雅的鞠躬,仿佛一场绝对盛大的戏剧就此开场,它值得所有人为它躬身行礼。   “什么?!”夜翼赶忙回头,只见那黑色的袋子变作修身的黑色长裙,和杰森一模一样的少女身穿裹尸袋,却高傲的像个女王——她从地狱回到人间。   她们像极了两个对立面——从地狱归来的杰西卡叫嚣着复仇的火焰,她眼中是倔强与不屈,是燃烧着的熊熊烈火,要将世界都灼烧干净。另一个女孩却如同最纯洁的天使,她身披羽翼,微光在她身上凝结,她的神情如此平和,乃至慈悲。   她们仿佛镜子的两面,又如此融洽的混合在一起。   杰西卡冷漠的路过几人,她走到了另一个自己的身边——她们交融在一起,她从地狱走向人间,又走向天国。   “没有人杀死知更鸟。”   女孩冷漠的目光中是灼灼火光,她从地狱归来,带着被灼烧的赤羽。   “母亲喜爱它,将它的照片广而告之——父亲没有阻止她,但她并不爱护它,它是她的花瓶,被她带去各种地方——但她不会保护它。”   你将他带进泰坦,又放任他被排挤欺凌——每一次和稀泥的行为都在给这只泥淖中飞出的小鸟心头再扎一刀。   夜翼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惶然的不停看向蝙蝠侠。   “漂亮的知更鸟被所有人知道了——它被人带走,最终奄奄一息的交还给父亲。”   那么厉害的蝙蝠侠,竟然那么久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小鸟,而在平行时空,竟然每一次路过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小鸟,直到他奄奄一息。   蝙蝠侠几乎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故事,一如当初的无力感席卷了他全身。   为什么……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想过……   “父亲看着它死去,母亲急匆匆的赶来,可惜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他们大吵了一架,还摔了不少东西。”   夜翼与蝙蝠侠争吵,知更鸟被埋进黄沙,立上墓碑,士兵这个名称永远伴随着他——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只是工具了。   红罗宾握紧拳头,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他一直背对着蝙蝠家,仿佛与他们割裂,孤孤单单的站在了对岸——他从未回头。   杰西卡站在他面前,而他站在两波人的中间。   “而你们,都是来迟的鸟主人。”   所有人都如此恰好的来迟一步,将知更鸟抛向深渊。 第26章   蝙蝠侠只觉喉头被什么堵塞住了,几次滚动喉结,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超人左右环视,却对面前的局面无能为力——蝙蝠家的事情向来是别扭与拧巴的代名词, 一般人绝对不会想参与进这场堪称可怕的大戏里。   这叫什么?蝙蝠家的爱恨情仇大戏?   想着想着,超人不由得就有点走神。   “是蝙蝠家的狗血爱情故事——”超人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而小精灵毫不犹豫的接话。   小精灵杰西卡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孩子气嘟囔:“狗血剧都甘拜下风……”   “不过哪——”少女神色清冷。   “所有人都杀了知更鸟。”少女如同神明般的宣判,她笑意盈盈,她拉着黑色的自己,自然的拥抱了曾经的自己。   “孩子遭遇了不幸哪——他的灵魂被吊在幽冥之间。”   罗宾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他甚至觉得有些惊恐起来, 他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父亲对自己复活的过程的躲闪, 杰森奇怪的模样——他只是不敢,也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   “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地狱的少女抬起头,她抬起手,回抱了自己。   “怎么办呢?杰西卡。”精灵眼中含泪,泫然欲泣。   “我坚强的知更鸟, 它爬出幽冥,重返人间——可第一个不放过它的, 是它的父亲。”少女的泪珠滚滚而下。   “坏人还活着呀,他还在作恶,父亲有了新的鸟儿,他多害怕,多害怕受伤的不止他一个,他多难过,多难过新的鸟儿取代了他。”   “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要杀死我?为什么要取代我?为什么,为什么破碎的——不止我一个?”   提姆怔住了,原来杰森是这么想的——他不是偏激又凶恶的坏蛋,更不是仇恨着蝙蝠侠为什么不替他报仇,而是在质问着所有人——为什么破碎了的,不止他一个?   为什么要看着悲剧一遍又一遍上演……   他在质问的不只是蝙蝠侠啊——他的存在,就是在质问所有人的无能。   ——新的小鸟,可是坏人仍旧会觊觎它漂亮的羽毛啊。   对啊——为什么死去的,不止他一个呢?   提姆这一刻,突然对所谓的不杀原则,所谓的蝙蝠家的信念出现了动摇。   仿佛庄严的丰碑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那一瞬间竟然不是震撼,而是解脱。   一种难以言说的解脱感——仿佛终于从浑浊的房间里出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堪称新鲜至极的空气。   那样的开阔与自由。   少女凄然的抬头看向几人,“就算如此,就算如此——”   “可它明明好不容易涅槃,却又被逼着回想地狱的景色——”   金色的花朵变成不祥的黑白,中心的一点红色仿佛点点星火,又如同少女鲜红的血泪。   对啊,对啊——为什么另一个讲述故事的人,是孩子呢?   因为他啊——和知更鸟进入了同样的“困境”。   只有生死间的灵魂,才能对话,才能讲述自己的故事。   蝙蝠侠竟忍不住想要闭眼了——别再看了……别再说了……别再! ! !   夜翼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父亲,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做出这种事情——这几乎让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一个巨大的张牙舞爪的的恶魔,而非他的父亲了……   这下,连超人怔愣住了——他都觉得有些过分。   站在蝙蝠电脑前的老人失手打翻了茶杯。   但他就那么任由瓷片碎了满地,茶水四处飞溅。   红色的火焰烧灼着一身黑色的少女,她在火光中终于放松了倔强的眉眼,黎明的辉光好像洒在了她的眼间——她终于飞出尘世的囚笼,去向他的幸福了。   神明泪眼朦胧,却仍旧稳稳的牵着少女的手,看着她化作碎片一点一点的飞向天际,她的手渐渐松开,好像将少女的骨灰撒向高空,最终,换作一个释然的笑。   知更鸟高高的飞向天际。   “不要——”蝙蝠侠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试图抓住四散的飞光。   可是谁都知道那无济于事。   “父亲进入棺材,母亲不解的请来了‘侦探’们,却不知这早就说父亲准备好的,这些侦探也是’仪式’的一部分——孩子听到父亲的心声,一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少女变回少年,清朗的声音慈悲而充斥着神性。   “别再说了!红头罩!”罗宾忍不住打断杰森,他喘着粗气——却不敢直视少年。   “终于,孩子重回人间——”   杰森还是精灵的装扮,完全是少女的翻版——金色的光翼轻轻展开,如同天使降临世间。   他闭上眼,双手合在胸前。   “尸体不会说话。”如同悼念的经文,他的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知更鸟化作金光,飞向天际。”   杰森睁开眼,面无表情。   “先生们,喜欢这个故事吗?”   夜翼几乎要疯掉了。   他扑上来,想要抓住杰森,却被少年轻易的躲开了。   “他在哪!我的弟弟,他在哪!!!”   “你的弟弟永远的离开了。”杰森的目光冷淡而倦怠,“我在你面前。”   他放弃了飞翔,轻轻的落地。   “不过我不会否认我任何一个人生阶段——你们也可以坚持己见。”   不过,你的弟弟,确确实实的死去了。   杰森低下头,到这一步,他竟也觉得惋惜了。   这群家伙有什么资格见到曾经的他!   杰西卡,是世界的珍宝啊。   只有一个抱抱是不够的啊。   温柔的风给予少年一吻。   ——已经够了。   ——一个拥抱,已经够了。   “我是来送别他的。”杰森抬头看向几人,“他想见你们。”   这是知更鸟曾经留给这个世界的一切,是曾经的他,是飞翔在哥谭夜空中的光。   他斩断所有的羁绊,彻底成为局外人。   杀掉该杀的人,揭开该揭开的真相,送别该送别的小知更鸟。   那是曾经的他,还没有仓惶的来到陌生的宇宙,终于在爱里再次成长——杰森回来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这群糟心的家伙——还有曾经的自己。   倔强,灼热,不屈的小知更鸟。   他绝不否认这是自己的曾经,但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小知更鸟都值得一个爱的抱抱。   杰森真正要送别的是曾经的自己,为那份热烈画上句号,告诉曾经的他,你的未来很好,放心去吧——去飞吧。   曾经的杰森会为蝙蝠侠伤人的目光而心痛,曾经的杰森会执着于小丑的存活,曾经的杰森会……会爱着蝙蝠家。   可是,你们把他弄丢啦。   蝙蝠侠垂下的手颤抖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稳的心绪。   “你杀人了。”蝙蝠侠声音低沉,“你需要一个检查——”   “在阿卡姆。”杰森不喜欢让自己溺毙在那些悲伤的往事中,他从浮沉的哀伤中起身,送别那只炽烈的鸟儿,他从倔强的火光中回返,面对那些曾经的故人。   “对吧?”   蝙蝠侠张了张口,却根本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语——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我很抱歉。”   “但是你杀掉了小丑。”   “嗯……”杰森露出一个堪称微妙的眼神。   “这个故事中不存在真正的死亡呀。”   已经长成的小知更鸟对于曾经是释然的,他会回忆,却绝不会沉溺。   过去只是过去。   杰森挥挥手,黑色的人偶把被忽视了好久的罐子搬了过来。   蝙蝠家几人的眼神都凝固在了罐子里的东西上。   那也许还能被称作“人”——惨白的脸皮漂浮在液体中,一团又一团肉泥让人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手哪里是脚——就算最好的绞肉机也打不出来如此匀称的肉泥,细腻,柔滑,根本看不到一点骨头的残渣。   或许还是有骨头的——唯一带着绿色,如同海藻般的头发的头骨被滤网放在了最上面,使其免于和肉汤一起浮浮沉沉的命运。   对于有些东西,细看是一种折磨。   只是几人觉得最近都不想看见任何肉类出现在餐桌上了。   杰森毫不在意的拍了拍罐子,肉泥顺着重力微微晃动。   夜翼已经开始咽口水压抑呕吐的欲望了。   “红头罩,你绝对需要一个心理医生!”罗宾有些嫌恶的看着那坨东西,“太恶心了!”   虽然刺客联盟也会动用刑罚——这也是他还能接着看的原因之一——但这样恶心又丑陋的东西还是不可避免的使人生理性反胃。   很难想象得到干这种事的人的精神状态该有多美丽。   哥谭不会又要多出一个“小丑”了吧?   蝙蝠侠也皱紧了眉,如今看来,阿卡姆确实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杰森见他们表情奇怪,有些不满:“喂喂!听我说话啊!”   杰森看几人还是只会盯着小丑泥看,不屑的撇了撇嘴,摆出了一副算了我自己来的表情。   他可不是小丑这种人间渣滓好吧——他们的表情都摆在脸上了,真是一点都不藏啊——难道是我对他们太好了?让他们觉得我一直都会听从他们,做一个偶尔小打小闹叛逆一下的工具?   他带上属于自己的面具。   红黑的配色,鲜艳的彼岸花盛开在眼角,整体造型像是一只翻飞的鸟。   他从地狱中归来,又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第27章   “咳咳——”   这边便士一的话语也唤醒了蝙蝠家的神智。   “老爷, 全城的电子设备都在直播这里的画面。”   “你要做什么——”蝙蝠侠随时准备和杰森来一场全武行。   “哎呀哎呀,别着急嘛——”杰森打了个响指。   “如你们所见——这是小丑。”他再次打了个响指,“直观一点, 现在, 看得出来了吧?”   几乎是瞬间,那团肉泥翻滚起来,组成了一个人形,紧接着,脸皮附上被下放的头颅,一点一点组装成一个血红色的人。   ——是小丑。   “他还活着哦。”杰森的话无疑引起了轩然大波。   人们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连皮都没有的人形物品。   直到它睁开眼,发出咯咯的声音。   真的是活着的! ! !   这几乎是惊悚片了——连蝙蝠侠都在头盔下瞪大了双眼。   但他的蝙蝠电脑确确实实的告诉他, 面前罐子里的这堆东西, 真的是有生命体征的!   “啊!”杰森惊叫一声, 有些懊恼起来,“忘记给你捏声带了小丑叔叔!”   “不过想必小丑叔叔也用不到这些~”   人形生物还在发出咯咯的声音。   “怎么?不相信?我也可以取一点组织给你们化验哦——我剥了一张很完整的皮!”   带着面具的少年兴奋起来,仿佛孩子炫耀自己喜欢的玩具。   “真的很棒——他的皮很好揭下来,肉也很好片!就是臭臭的……”   少年有点嫌弃的皱了皱鼻子。   “哎呀哎呀, 回归正题!”杰森发现自己话题好像有点跑偏了。   “现在,小丑还活着哦——我会开设两个投票,每个人可以将自己五分钟的时间作为票据投入票仓——小丑叔叔的生与死,可都交给你们啦!”   少年俏皮的眨眨眼,“温馨提示——不要一次性投入过多的票据——小心你自己的时间不够用啦!只要想着投票票仓就会出现在你面前哦!”   “你在玩什么把戏——”蝙蝠侠忍不了了,他毫不犹豫的掷出三枚蝙蝠镖,强大的肌肉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随时准备扑向杰森。   杰森夹住一枚冲着自己脖子来的蝙蝠镖,其他两枚则是直接穿过他的身体,狠狠的卡在了身后的墙上。   力道不错啊——   “这个角度……啧啧啧,冲着大动脉啊——”杰森拖长语调,“怎么,这会不坚持你的原则了?”   “拜托——我刚救下那么多被小丑绑架的人,而且我没杀人哎——这是大家的投票啊!”杰森委屈巴巴的看着蝙蝠侠,“你也太无理取闹了吧?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就要杀了我,而这个无恶不作的坏蛋你却还要时时刻刻保护他——怎么——这么担心你的小情人被别的寻仇的人给杀了?”   这下连夜翼都绷不住了。   这个角度想一下似乎所有事情都串起来了……诡异的既视感让红罗宾陷入了头脑风暴。   “你在说什么! B……蝙蝠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罗宾直接破防了。   “有什么不对!”杰森不服气,“你想啊,小丑杀了那么多人,都只是被揍罢了——甚至他受伤还有一整个阿卡姆的医疗队等着,你再想想,蝙蝠侠为了不让别人杀了他,甚至拿蝙蝠镖就往别人身上划拉——别人可没有那么好的医疗条件!”   杰森毫不避讳的指了指自己。   “还有还有,小丑杀了他的助手,都没见蝙蝠侠把小丑怎么样哎!”杰森微微垂眸,很快带过这点。   “他甚至为了他,专门建造了阿卡姆!”   这说的好像蝙蝠侠金屋藏娇小丑一样。   完了这下街头报纸头条爆炸啊——   胡说八道! ! !那明明是用来关押犯人的!蝙蝠侠憋气,又不知该怎么反驳:“那不是……”   “他为了他连不杀原则都可以破掉——只为了让其他人不伤害他!”杰森迅速打断施法,他指了指蝙蝠侠又指了指小丑,“他找事次次都是为了寻找他——要是杀人能引起你的兴趣我愿意杀光天下人!”   杰森一拍手,“那这不就是相爱相杀嘛!”   “这叫啥来着……我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把我们的爱意说到极致?”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然后一致的看向蝙蝠侠。   镜头甚至给了特写!   蝙蝠侠,蝙蝠侠你说句话啊! ! !   哥谭人绝望的发现,回不去了——   从这个角度想简直该死的合理!   夜翼惊恐出声:“我不接受小丑当我的后妈!!!”   “夜翼你个笨蛋——我也不接受!”罗宾一边骂夜翼这种蠢话也说得出口,一边忍不住思考了一下这种可能性,然后不出意料的炸毛了。   超人也一脸便秘,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   估计是你开心就好这种话吧……   提姆环视一圈,再次为唯一清醒的自己感到悲哀——你们在干什么啊!他在胡说八道啊喂! !怎么就都顺着他的思路走了!   红罗宾一言难尽。   虽然好像是有点那味……   “欢迎收看——蝙蝠家大型狗血爱情故事!”杰森拿出不知从何来的花篮撒花。   一只提姆轻轻的为这个疯掉的世界表示绝望。   你就颠吧,一颠一个不吱声。   提姆小心翼翼的开口:“或许是因为蝙蝠侠有不杀原则……呢?”   杰森大声叭叭:“拜托他拿蝙蝠镖划我大动脉!还是两次!他还成功了一次——”   MD!   能活活不能活算了!   蝙蝠侠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提姆疲惫的在心里抹了把脸。   爱咋咋地吧。   苦主都上门了,你还能咋办呢——   这边,便士一的声音里好像带着一股子杀气,阴测测的在频道里响起:“蝙蝠侠,也许接下来我们得找个时间聊聊。”   管家侠向你发出死亡邀约。   蝙蝠侠张了张嘴,苦涩的应下。   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杰森大声宣布:“没有投票的快一点哦——我们还有十秒结束!”   直接打断了蝙蝠侠的澄清可能性。   好了,蝙蝠侠的名誉危机可以列为下周正义联盟会议的一项重要工作了。   提姆轻咳两声,表示自己才没有在偷笑。   “对了对了——我们的爱情故事将在每周五放送!大家敬请期待!”   提姆开始憋笑。   对蝙蝠绝杀鹅鹅鹅——看来蝙蝠侠即将拥有好一阵“毛绒绒的小问题”了。   杰森扬起欢快的笑容,显然也很期待后续的故事。   蝙蝠侠眼见当下辟谣无望,想着之后让报纸发一下头条辟谣应该也可以——于是他选择问一个他更在意的问题。   “你收取他们的时间——你这是在杀人!”   杰森都要无语了。   “杀杀杀咱能不能不要满口都是杀人!搞得好像是你迫不及待似的——怎么着,犯罪巷出身的孩子注定不干净,注定有劣根性,一定会杀人是吧?”   “搞那么着急我以为你想替我杀呢——想为你家情人报仇就直说嘛,那么拐弯抹角干什么!”   蝙蝠侠被怼回来,哑口无言。   “且不说时间只是时间——与生命本身无关,只是会不知不觉的少掉五分钟罢了,你的生命不会因此变长,也不会因此变短。”   他只拿走了时间,又不是生命。   “把时间全投出去的话不会死掉的!只是你将成为一个没有时间的人——永远生活在一个没有时间的世界罢了。”   “空间还在呢嚷嚷什么呀真的是!”杰森真的有点烦蝙蝠侠了,张口闭口都是杀人,烦的要命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你天天在一个正常人耳朵边说杀人杀人的,正常人都要不正常了!”   杰森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既然都到这了,干脆延长一会投票时间吧——我先和这位蝙蝠侠掰扯掰扯清楚。”   杰森毫不犹豫的关了直播,并贴心的挂上“十分钟后回来~”的字样。   杰森走到蝙蝠侠身旁,抬起头看向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你到底是认定了我会杀人所以才时时刻刻提醒我阻止我呢?还是认定了犯罪巷出来的孩子一定会杀人呢?”   这两个选项可以同时选——但都算不上好话。   杰森直视蝙蝠侠,似乎是想从他的眼睛中看个究竟。   “到底是什么让你对我做出如此的预判呢?”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你在夜巡中的行为越来越暴力……”   “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越界……”   杰森打断了他。   “事实是我没有。”杰森不闪不躲的看着蝙蝠侠,或者说,看着面具下的布鲁斯。   “这两件事没有必然联系——我当时觉得,如果我揍的狠一点,那不仅有更强的威慑力,还有他们养伤期间就不会出来作恶——我承认小孩子比较幼稚。”   “这与杀人无关。”   蝙蝠侠急急的解释,“你终究有一天会因为更强的武力威慑而杀人……”   “所以让你这么预测的原因是什么呢?”杰森冷静至极,“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正如同核弹,我拥有它,我就一定会使用它吗?”   “你很奇怪,蝙蝠侠。”杰森指出这一点,“你一边预设我的未来,又一边因为这个未来焦虑,然后对我严加看管,风吹草动都让你神经过敏。”   “然后你又亲手把我推进杀人的沼泽,去符合这个预测。”   蝙蝠侠呼吸一窒。   “更何况,杀人,就是坏人吗?”   杰森打开了直播,此时,票数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目。   “我从地狱归来,来找我自己的仇人复仇。”   杰森展示了堪称压倒性的投票结果。   “我是受害人,哥谭的法律无法保护我,我就只能保护我自己。”   杰森轻轻敲了敲罐子,勉强凝聚起来的人形又变成一堆粉色的肉泥。   他按下了一个开关。   蓝色的药剂被注入罐中。   蝙蝠侠两枚蝙蝠镖瞬间打向罐子。   杰森没有阻止,他只是冷漠的看着。   罐子轻易被打碎,也许也有蝙蝠侠的力道很大的原因。   杰森面无表情的鼓起掌来。   啪——啪——啪——   “恭喜你,蝙蝠侠,你杀了小丑。”   蝙蝠侠不可置信的看向杰森,罐子里的水几乎是瞬间就流了个干净,迅速蒸发在空气中。   肉泥就那么倾洒了满地——任谁看都不会认为它活着。   蝙蝠电脑的报告显示已经失去生命体征。   “你——”   “谁和你说那是毒药了……不过是一点巡猎的能量罢了。”杰森感觉今天自己无语的次数相当多,“你又预判了什么啊——好了,看吧,现在他死在你手里了。”   虽然对于靠丰饶吊命的小丑来说,这点巡猎确实是毒药——可惜只会让他极度痛苦,还不至于到死去的程度。   毕竟量少啊——这东西当然要慢慢来。   死的太快可不行呢。   “罐子里的液体才是他的维生装置啊……”杰森看着已经傻了的蝙蝠侠,“我还没说话呢,你就急吼吼的上手了——还说你不爱他,啧啧啧,这都快赶得上死了老婆了。”   “真是不听劝呐。”   蝙蝠侠几乎要疯了,他摊开双手,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天旋地转,世界的一切都好像离他远去了。   “这可真是与其说杀了小丑,不如说杀了蝙蝠侠老婆——你作出这副模样真的很难让我不磕啊……”   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要磕啊大红!   你终于坏掉了吗? !   一只红罗宾惊恐猫猫头。   “好了让我们恭喜蝙蝠侠为民除害——”杰森的语气懒懒的,平淡又冷漠,“好了不用鼓掌,着对一位失去爱人的男人来说打击可太大了——”   红罗宾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听到了吗蝙蝠侠!你又不是死了老婆!只是一个垃圾罢了——你要难不成还为他守孝?!”   当头怒喝骂醒了蝙蝠侠,他的呐呐自语也清晰的被放送:“义警不能杀人……要交给法律审判……”   杰森暗暗竖起大拇指表示小红骂得好,怼顺嘴又来了一句:“法律都是以公信力为基础的——如果你们想更安全的话,就应该运用好你们的权利和政府的权利……”   杰森沉思两秒,“不如先从恢复重刑犯死刑开始?” 第28章   杰森并不在意外界因为他的话爆发了如何的争议——街上的报纸不断发新,都快要摞成一本书。   不如就叫《蝙蝠侠与小丑的爱恨情仇》如何?   但很可惜,报社的印刷机都已经快要爆炸,大概是没有余力再印一个“合订本”了。   不过没关系, 说不定等他们过段时间就会想起来——不, 是一定会想起来。   不论如何, 蝙蝠侠之后辟谣的路肉眼可见的遥遥无期。   杰森走到蝙蝠侠面前,很可惜某人还沉浸在杀人中——没回过神。   杰森戳了戳蝙蝠侠的猫耳朵, 蝙蝠侠毫无反应。   杰森愉快的开始上下其手。   这是什么?猫耳朵,摸一下。   红罗宾:蝙蝠侠你支棱一下啊!来个人阻止他啊!他已经摸到蝙蝠侠的武器腰包里去了! ! !   红罗宾瞳孔地震。   很可惜, 旁边的夜翼还在努力消化刚才那一大波信息带来的冲击,一边念念有词:“弟弟……妹妹……”   简称CPU烧了。   杰森看了看天色,遗憾的叹了口气,为即将逝去的乐子——再不回家,他就要喝三天浮羊奶了!   乖孩子要按时回家JPG.   不过——   “咳咳,好了好了,回神了。”杰森张开翅膀,轻快的在空中翻了一个圈。   接下来, 他像模像样的戴上了大大的黑框眼镜, 拿出一根木棍。   “拿错了……”杰森瞅了一眼木棍,是他之前买的冬青木的魔杖, “但是没关系——”   一道光幕被杰森拉开。   “首先——”杰森举起了一个小小的瓶子,“这是刚刚大家的票据——也就是说, 这是‘时间’。”   杰森的笑容狡黠又透着不怀好意。   这下,连蝙蝠侠都没时间思考人生了——小杰森太能搞事情,一段接着一段让他根本招架不住。   几个人都紧张的盯着小瓶子——小小一瓶,金色的流光在里面缓缓流动,甚至是很常见的那种玻璃材质的感觉。   至于紧张——杰森把它拿在手上抛来抛去,甚至差一点失手把它砸在地上。   “时间”的意思很明确了——这相当于是一份巨宝被稚子怀抱,觊觎与贪欲很快就会席卷整个哥谭。   且不说那些有名有姓的坏蛋,就说那些名流上层,也一定会对其不择手段。   没有人不想自己多拥有一份“时间”。   就算是普通人也会为之心动。   可杰森这时候把它广而告之,无异于将重宝置于闹市——不是他们怀疑杰森的能力,只是蚁多咬死象,觊觎的人会因为宝物而源源不绝。   尤其杰森还大刺刺的直播给了全哥谭。   杰森笑意盈盈,他一向很会调节情绪,更何况如今小丑已经彻底归西——小知更鸟的好心情回来了。   所以他不介意为下一场盛大的戏剧做一点铺垫。   也不枉他发现的这些好玩的新东西。   “但是呢,我并不需要它……”杰森又晃了晃小瓶子,引起无数人紧张的眼神追随,“所以,我会再添上一份‘空间’,毕竟咱们讨个好彩头嘛——”   新的小瓶子被凭空构建,不过里面是更活跃的银色粒子,他们互相碰撞又被死死禁锢在“玻璃”里面。   “你要做什么——”可喜可贺,蝙蝠侠终于学会了在行动前做出询问——尤其是对杰森。   “不要打断嘛!”杰森不满,黑红的面具在夜空中仿佛半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却又有一半沉湎于深沉夜色。   杰森直接放开两个瓶子,任由它们坠落。   蝙蝠侠目光一凝,立刻飞身向前就要去接。   但是瓶子在半空中凭空消失了。   蝙蝠侠扑了个空。   幕布上出现了两个瓶子,它们头上带着卡通皇冠。   “这是一场盛大的游戏——”杰森开心的咯咯笑,“压下赌注——”   三枚筹码飞出,在杰森面前转圈。   “赢得奖励——”   瓶子从2D变回3D,和筹码一起漂浮在空中。   “怎么样?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哦。”杰森朝镜头眨眨眼,“如果愿意,就按下你面前的按钮吧——我们马上开牌!”   几乎是所有人都在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一个莫大的机会。   哥谭的混乱早已成定局,无数的血泪和黑暗都在积压中沉默,在沉默中等待爆发。   既然如此,与其等着被其他人“猎杀”,还不如主动出击。   哥谭人深深懂得什么叫做无妄之灾。   没有人拒绝。   “哎呀,忘了说,因为这是大家的票据,所以没有参与投票的人自动失去资格哦~”   不少巷子和街头传来怒骂。   蝙蝠侠他们都没有参与投票。   还不等蝙蝠侠开口,杰森就踩着轻巧的步子走到了他们面前,“但是——这样不是太可怜了吗——因为这个就失去参与资格。”   似乎有转机,这心跳真是七上八下的。红罗宾苦笑着叹了口气,他这熬夜小天才可禁不起再来一次了。   “所以——”杰森拍拍手,十五个人偶一人捧着一张卡片出现。   “我们将进行随机抽签!”   “来吧,拉动你们面前的摇杆——把一切交给命运!”杰森举手欢呼。   蝙蝠家对视一眼,立即明确了参与的必要性。   接下来还有什么不好说,但是失去资格就代表了失去之后的一切情报。   以及这件事,绝对会给哥谭带来巨大的混乱。   蝙蝠侠咬牙,可是刚刚的教训让他明白——至少得听完杰森讲话。   杰森猫猫祟祟的探头,毫不避讳的扒住提姆的肩膀,从提姆肩头偷看他的抽卡结果。   “运气不错嘛。”杰森表示酸酸。   屏幕上赫然是金光——一发入魂抽到资格卡了。   然后蝙蝠侠就沉船了。   蝙蝠侠看着抽出来的一把螺丝刀陷入了沉思。   隔壁夜翼好歹是一柄没见过的枪呢。   是的,除了提姆,大家都沉船了。   概率正常ing。   罗宾气到想打虚拟屏——因为他抽到的是一个和他一样高的熊娃娃。   还被直播出去了! ! !   确认了,蝙蝠家只有一个欧皇。   杰森表示平衡了平衡了。   但是——没了蝙蝠家这得少多少乐子!   “为了感谢蝙蝠侠替我们处决小丑——以及其他人对哥谭治理的大力相助——我想大家应该不介意多加几个人和我们一起玩。”杰森清了清嗓子,做出和脱口秀主持人一样的邀请动作。   蝙蝠侠等人的屏幕都变成了闪着金光的邀请函,但是对于唯一的欧皇提姆,杰森决定在游戏里给他一点小补偿。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游戏规则教学啦!”少女声音清脆,果然,杰森又变成了一个不认识的少女。   双马尾,赤脚红裙,她微微踢踏着步子,一蹦一跳的哼着不成调的歌。   “这是三张牌——国王,骑士以及公主。”   三枚筹码被翻转,卡通头像贴在上面。   少女消失,镜头直接逼近了幕布中——蝙蝠家的人也被一起带进了幕布中的世界。   “欢迎来到阿兹利亚——”少女站在高楼,往下仰躺,如同一只红色的蝴蝶,坠落向楼下的花海。   “——的游戏拓模!”   几个人随着少女一同坠落,实打实的感受了一把无绳蹦极。   少女狠狠的砸向地面,掀起一片烟尘——烟尘散去,少女摆出了一副扭曲的尸体模样。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如果你运气不济,实力也可以让它属于你。”少女突然起身逼近镜头,对着观看的人们俏皮的眨眼,“没错,这里就是我们的游戏场地!我们一共有十二张身份卡以及三张首领筹码,分为三个阵营。”   “国王带领的皇族,骑士带领的骑士团,公主带领的蔷薇队。”   每个筹码下面自动分过去四张牌。   “首领筹码的归属由你们决定——投票,杀戮,镇压——都可以。”   这是人性的绝对解放——新的出身,新的未来,以及——推翻如今的庸庸碌碌的可能性。   不少人心脏狂跳起来。   “嗯哼~”低沉的男声接话,蓝色的头发,微白的发尾,翠绿的眼睛,眉宇间是玩世不恭的调笑,“那么,我们要做什么呢?”   ……又换了。   蝙蝠侠暗暗记住这些人的特征,计划从plan A做到plan Z。   一张卡牌飞到杰森手中,卡片背面是金色的面具与翻飞的流动着的彩球。   “每个人都会随机得到十二张卡中的一个。”卡片在杰森手中翻飞,不断的变幻花色,“这是初始身份。”   “与其对应的,有十二枚金币。”   “夺取金币——它是另一种资格。”   杰森变做绿裙的少女,黑发蓝眸,如同最悲天悯人的神明。   温柔的声音响起:“最终,十五位胜者将站在我的面前。”   那就是一共两种方法——第一,成为三个阵营的首领,其二,与他人厮杀夺取金币。   第一个需要朋友,第二个只有敌人。   选吧,我的参与者们。   杰森故作惋惜的叹气,他又变成了一个素雅的如同水墨画的少年,脸上带了三分倦怠。   “如没有得到过半的票数,三枚首领筹码作废,如果金币被损坏,则作废成绩,重新下放金币。”   少年声音冷淡,“尽情表现你们吧——每个人都有直播镜头跟随。”   杰森终于换回自己的模样,声音里满满的都是看好戏的期待:“我联系了酒馆的大家——还有阿兹利亚的精灵们——如果表现上佳,我们会通过打赏系统给你们准备物资包哦!”   “尽情取悦我们吧——”那个红色的双马尾少女再次出现,“难得的好戏。酒馆的大家都很期待呢。”   这可是个好乐子!   “家族不介意进行压注。”温柔而有力的男声响起,可惜不见人影。   “感觉挺有意思的——丰饶跟注~”又是一个熟人,那个绿裙少女,“我去喊天才俱乐部的家伙们,这可是个绝佳的课题。”   “兰,你真的,我哭死——”干练沙哑的女声响起,带着三分调笑,“不用喊了,那家伙刚被我揍完,应该没有心思参与。”   “毁灭加注——一枚星核碎片如何?”   杰森乐呵呵表示可以——于是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开始纷纷跟注。   “我们的奖品越来越丰厚了呢!”杰森愉快的鼓掌。   已经回到幕布前的蝙蝠家看着上面的一堆单拿出来都足以让半个美国翻天覆地的东西,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刚刚还在为资格抽取中随机掉落的先进物品而洋洋自得的人现在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   “我跟注。”明明是奶气的少年音,却莫名其妙的透出三分冰冷,如同机械一般。 “黑塔小姐也很感兴趣。”   “呦,看来人没事。”杰森挑挑眉,这还是他不久前挑的事。   “你很失望?欢愉的混蛋。”少年终于有点人气了,但是却是不加掩饰的怒火。   “那不是你先……”杰森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需要我再提一遍你的丰功伟绩吗?”少年的话语中自带压迫感。   “咳咳,这就不必了……”杰森心虚,毕竟在津美纪身上做实验是他先提出的,而且津美纪一直没发现也是他愚弄了她的结果。   说出来会被打死吧。   “看来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沙哑的女声接话,“不过没关系,我想你会和我好好聊聊的,假面愚者。”   杰森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希望不是又一次‘团建’,愿希佩大人保佑你。”来自家族的男人插话,“虚无这边也跟注,芥川说的。”   虚无那家伙转性了?杰森纳罕起来。   “还有,公司的代表刚刚在我旁边,托帕小姐也很感兴趣。”   “哇哦,我这是聚集了宇宙里几乎所有数一数二的势力了?”杰森数了数,发现队伍似乎壮大的出乎意料。   “家族,愚者,丰饶,毁灭,天才俱乐部,虚无,公司——是差不多了。”还是那个温柔的男声,“还差巡猎和记忆没插手。”   “或许还需要算上开拓以及纯美骑士团——不过我还是得为你随随便便就能聚集他们的能力表示叹服。”   “巡猎跟注。”频道里突然插进来一个冷淡的男声。   “谁放进来的?”沙哑的女声惊讶,“仙舟联盟?”   “算是,巡海游侠也可以。”男声接话,同时温柔的女声响起,是那个叫兰的少女,“我放进来的——大家都在怎么能少了巡猎。”   “你一个丰饶……”津美纪无语。   “阿兹利亚祝愿各位游戏愉快。”穿着白色长裙,头戴花环,很符合人们对于精灵刻板印象的女子出现,“以及杰宝,你该吃晚饭了。”   女人没有如同之前那些人一般吵吵闹闹的追加赌注,而是直接关心了发起人。   是很亲密的关系。   杰森乖巧点头。   但是还有一点点事情要交代。   “游戏已经开始,只需要睡着就可以进入游戏——愚者们担保你们在游戏期间人身安全!” 第29章   “游戏世界在今晚十二点正式开放——”杰森让镜头对准自己, 小知更鸟快乐的转了个圈——但是游戏早就已经开始了。   线下的各种闹腾都开始了,并且人数巨多——蝙蝠侠这会可踹不过来屁股。   杰森毫不犹豫的关闭直播,转头就对提姆发出邀请。   “小红, 一起吃晚饭嘛?”   红罗宾矜持了两秒, 愉快的答应了。   杰森开心的小小跳了一步,微微倾斜着身子,高兴的说起今天的菜谱:“主餐是香煎小牛排和蒜香小面包,配了酸奶洋蓟和脆糖灯球——我喜欢灯球,里面会装上我喜欢的各种水果——你可以现在告诉我你想在灯球里见到什么!”   “你的愿望一定会被实现!”   杰森带着提姆往自己家走,偷偷的小声和提姆抱怨:“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分一半牛排给你——那个真的太多了,我吃不完。”   今天的晚餐实际上还不错——至少没有杰森最不喜欢的鲜浮羊奶炖菜——这东西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太可怕了!   所以杰森决定给所有人的补给品里都加上它!   真·我的痛苦就是大家的痛苦。   丽娜躲在杰森影子里偷笑, 其实那道菜在遭到杰宝的空前抵触后就没有再出现在餐桌上了。   可惜心理阴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唯一得到邀请的提姆很自然的凑上去, 悄咪咪答应了杰森的请求。   杰宝,精灵们is watching you。   丽娜可还跟着你呢杰宝! ! !   大声密谋可还行? !   所以晚餐在菲米娜的监督下,杰森不得不含泪吃完自己的份量。   而提姆则是难得的得到了一个堪称轻松的晚餐,不过他没有询问杰森那些黑色的人形生物都是什么,也没有好奇丽娜他们的存在。   小红一向是谨慎又细致的。   杰森叹了口气, 其实他不介意说的。   但是小红已经习惯了不多问——他总是沉默寡言的像个背景板。   可他把韦恩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并且一直没有放弃夜巡和对义警们的情报支撑。   可是沉默啊……不会哭的孩子, 永远可以再委屈一下。   仿佛因为提姆的自荐就让他低人一等了似的。   太沉默,太听话, 太懂事——可是他也还没有长大就失去了家人。   杰森收敛心绪,拉提姆到沙发上坐下。   “作为唯一的欧皇, 小红, 我可以给你一份补偿。”   提姆反而有些惊讶了——他的经历与一切都让他不觉得还有补偿。   杰森微微抬起头,撇向一边,对小红的不信任表示不满。   “拜托——既然是给蝙蝠家所有人的,又怎么会少掉你的哎!”   杰森站起身,走到提姆身前,自然俯身看向提姆的双眸。   “你有三个选项。”   提姆并不闪避,他看着杰森翠绿的双眸,竟在里面发现了好奇的探寻。   探寻?   我有什么值得探寻的吗?   提姆自嘲一笑,却没有挪开目光。   杰森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将手指抵在提姆额间,留下一个小小的朱印。   “第一,你可以在我这里所有的武器中自选一样——放心,绝对是对得起五星称呼的武器— —拥有它,你可以随时让所有人‘游戏结束’。”   杰森推开一步,无数精巧的武器在他身后显现,他轻轻张开双手,嘴角沁着玩味的笑:“哀歌、渔湾、飞鸟——这三个是我最推荐的哦——一发下去保证你就是下一个毁灭世界的大BOSS !”   提姆抽了抽嘴角,听上去都很不妙的亚子。   这不就相当于随身带核弹了吗! ! !   不等他说话,杰森就接着说道,“第二个就普通多了,这是一个智能AI——有了它,全世界的数据,个人的公共的,都对你开放。”   蓝色的粒子凝结成人形,它微微向提姆躬身,似乎是在向自己未来的主人问好。   提姆:完蛋有点心动。   这对于一个编程人可是莫大的诱惑! (震声)   提姆稍微稳了稳心神,艰难的开口:“第三个呢?”   “第三个是我最推荐你选的!”杰森眼睛亮晶晶,似乎非常期待,“一枚金币!”   提姆瞪大眼睛。   杰森手上出现了一枚和之前不同又相似的金币。   “这个世界总是不公平的——”杰森挑挑眉,“作为投资人和发起人之一,我有一枚指定晋级金币哦——”   “其他人也有吗?”提姆果然很敏锐。   杰森骄傲点头,“奖品都是我们出的哎!当然有一丢丢特权啦~”   “但是——”   提姆紧张的看着杰森,和杰森说话容易让红罗宾心脏不好。   杰森笑的狡黠又可爱:“这个是大家最后才会公布的惊喜——我可以提前把它给你,但是如果暴露了……”   提姆愣了一下,他确实是打算把它带回去交给蝙蝠侠的。   “我什么都不能说,对吧?”   杰森十分确定的点点头。   “在它揭晓之前,‘投资人金币’都是不存在的。”杰森的话很显然是在告诉提姆,其他的小动作暗示也是不可以的。   “那就相当于这件事只能我自己知道,并且其他人不可以在我这里得到一丝一毫的线索。”提姆苦笑,埋藏一个大秘密,还是有可能改变不少人人生的大秘密——杰森拿出金币的时候,就没想过他会选别的。   这可真是个苦差事。   “至少你能完美晋级——”杰森把金币交给提姆,“所有的故事都要有惊喜和反转——虚伪的表演可不是我们想看的。”   要是暴露了——想必会有一大堆人开始卖人设装可怜,这可就没意思了。   “我明白了。”提姆握紧了手上的金币。   送走提姆,杰森愉快的准备和其他人连个线——毕竟游戏要定下输赢才有意思。   “咳咳,听得到嘛——”杰森率先在远程会议里清了清嗓子。   “别叫!这东西的技术比你的耳朵发达多了!”津美纪直接开口怼人——看来彼得是都交代了。   杰森警觉的不敢接话。   “别装哑巴!等你回来我们好好算账!”津美纪怒气不减,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威胁。   杰森咽了咽口水,尬笑着回答:“我,我能有什么账要和你算……”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冷酷的“哼”。   “杰森准备怎么做?”纲吉不愧是纲吉,温柔的接起了掉到地上的话题,“代理人战争?”   杰森提到这个就不困了,“我们可以每个人自选一个人直接晋级——实话说我就是来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   “懂。”津美纪哼笑一声,“死了都能活是吧?”   杰森骄傲点头。   “范围扩大一点吧——我看他们基本都知道了。”彼得插话,他没开摄像头,看样子是不太方便:“这个世界有我的同位体。”   群里炸开了锅。   “哇哇哇!”杰森惊叹,“那我要和他做朋友!”   “想都别想。”彼得冷漠拒绝,“我不想我的同位体也遭难。”   “那就再下放一批资格?”兰打断了杰森被拒绝后的哼哼唧唧,把话题掰了回去,“让他们自由选择?”   “不行。”冷淡的男声开口,“现在不适合把范围过分扩大——小家伙要解决的东西可不能再壮大下去。”   “我不小了!”杰森出言反驳,“我觉得我可以!”   “你不可以。”纲吉用温柔的声音说着冷漠的话,“这东西的实力你不清楚,我们得尽量削弱它。”   “你要是喜欢,等这次过后再开放给他们。”   杰森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解决整个哥谭累世的“业”对他来说肯定不算难事——但是这个东西只要留一点点没消杀完,就会如同跗骨之蛆般再次生长,而哥谭的罪恶也永远会在它的推动下生生不息。   直至彻底沦陷。   成为真正的疯子与死亡之地。   “赌约是什么?”津美纪懒懒的开口,兴致勃勃,“我放了星核碎片进去。”   这句话的意思是实在不行炸了算了是吧?   杰森表示感觉还挺有意思,心动了家人们!   不过游戏已经发布一半了憋回去也不太现实……   杰森可惜的叹了口气,“不如每人十个标记——决赛谁进的人多谁赢?”   “可。”津美纪表示赞同。   “那我可得好好物色了。”纲吉笑着接口,“托帕小姐开会去了,我会把细则告知她的。”   ————————   午夜十二点,【阿兹利亚之歌】正式开服。   参与不可以再多,但是直播大家都可以看——来自杰森对于彼得的同位体的巨大好奇心。   要不是这边事情还没结束,他魂都要飞到纽约去了。   据说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   难以想象彼得那个机械冰块居然有个暖乎乎奶敷敷的同位体!   小知更鸟震惊JPG.   蝙蝠家进入游戏后迅速组队——超人和正义联盟的其他人要么是不属于哥谭,要么是没有抽到资格。   这会都围着看直播呢。   由于直播间太多,不少人选择看官方大屏。   参与者在进入游戏之前就收到了游戏规则——他们想要得到官方镜头,就只能费尽浑身解数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吸引人。   布鲁斯·韦恩没有参与资格,但蝙蝠侠有。   布鲁斯发现自己只能穿着蝙蝠侠套装进入游戏,同时还被强制选择了身份卡。   于是几个人在游戏里面面相觑。   “大家不会都被强制选择了‘暗夜行者’吧?”罗宾不爽的开口,“那我们组队组了个寂寞——这样根本打不了团战吧?”   提姆弱弱举起手,“我是‘企业家’。”   “因为技能里有个辅助……”提姆无语,感情只有他能自选职业,“我以为你们中间会有人选主攻手。”   杰宝:你可是自己抽到资格的哎!当然可以自选啊!   不过提姆确实没想过选主攻手——毕竟他在团队里的定位一向是辅助。   而暗夜行者是刺客!漂亮!整个队伍里没有一个主攻手!   蝙蝠侠沉声道:“我们现在不清楚还有什么职业——我这里是直接被锁定看不了的。”   “一共十二个职业。”提姆自然的接话,继续说情报,“盗贼,警戒者,杀手,村民,占卜师,暗夜行者,流浪汉,女巫,拓荒者,企业家,政治家以及艺术家。”   “技能我记得的不多,都发给你们了。”提姆将自己整理的资料发到他们的组队群里。   “我们差的太多了。”提姆摇摇头,“我们的战力过于集中在了刺客,辅助很重要,尤其是我们必须争取一位女巫进来。”   女巫是游戏里唯一的奶。   杰森给蝙蝠家单开了小窗,听到红罗宾的话不由得蹙眉。   企业家是防御类啊——女巫入队,小红你又要当背景板了啊。   这边组队的不组队的纷纷行动起来,直播也逐渐变得越来越有意思。   而那边,哥谭却乱作一锅粥。   小警察气喘吁吁的推开办公室的门:“戈登警长!据目前收到的消息——所有在游戏中死亡的人都陷入了深度沉睡——三天后再不醒他们大概率会彻底变成植物人!”   这则消息很快被媒体拿到,瞬间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可惜已经身处游戏中的人却懵然不知。   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他们也只会更加兴奋的挥刀向自己的“敌人”们。   【阿兹利亚之歌】开服人数是七百万出头——如今只剩下三百万人不到了。   他们几乎杀红了眼。   根据报告,那些赫赫有名的罪犯们也基本都进入了游戏。   不,就是全部。   这TM就是绞肉机!   “我们得想办法让它停下来!”警局这边警力也不足——不少警察也参与了游戏。   “他们没说过输掉会死亡——”   戈登警官绝望的闭眼:“可他们没说过不会变成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时候,直播中央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烟花。   【恭喜“毒藤女”获得来自投资人“莳者”的烟花——再接再厉,共创佳绩! 】   这是第一个礼包,由那位“莳者”发出。   所有人都紧盯着毒藤女的直播。   一枚红色的药丸。   【恭喜“毒藤女”获得“十全大补丸”,本丹由药王秘传出品,在死亡倒计时期间服用可复活一次。 】   复活! ! !   这条可是全屏公告!   附近的人瞬间盯上了毒藤女。   “哎呀,她要死了。”杰森慢悠悠的拨弄身边切好的水果,“真是坏心眼呢,兰。”   “可别污蔑我——明明是她表现不错啊。”兰温柔的声音响起,带着满满的笑意。   “可是你的标记一个没用哎——你猜我信不信。”杰森拖长了语调。   毛利兰笑了两声不再说话——毒藤女用植物杀了不少人,这可不让丰饶喜欢。   “我倒是找到个喜欢的好苗子。”津美纪嗓音沙哑,语气倒是还可以,“那个叫黑面具的雇佣兵,挺符合我的美学啊。”   “那你倒是打标啊——”杰森看着这群拿着标一点不动的家伙,十分无语,“光说有什么用。”   “这不是等你呢嘛。”纲吉笑道,他也看到了几个还不错的。   虽然有一个已经没了。   但是问题不大。   “我已经给出去了哦!”杰森骄傲抬头。   “那个叫提姆的?”略一思索,纲吉就知道他给了谁,“确实还不错。”   “啊啊啊你们不要和我抢!!!”杰森绝望的发现提姆身上瞬间被打了五个标。   五个! ! ! 第30章   杰森气哼哼的, 毕竟这相当于其他人搭了他的顺风车,直接让他们的初始入围人数加一了。   毕竟晋级金币都给提姆了……反悔是不可能的。   好过分! ! !   杰森记小本本ing。   这边蝙蝠家几人最终决定一起行动,先组一个至少看起来比较完备的队伍。   都是刺客未免有点太搞了。   进入游戏后所有外界的装备都是带不进来的——甚至于身体素质都是由系统根据职业roll来的。   蝙蝠侠看着只有二的力量陷入沉思。   敏捷被加到了七——然而就算如此, 他的速度也完全比不上现实中的自己。   可想而知, 这个二得有多低。   大概是曾经的蝙蝠铁拳现在打到人身上等于稍微力道大一点的按摩。   更别说那些防御roll的比较高的人了。   他们相当于空有理论, 这些理论还得因为现实与游戏的不匹配而废掉好大一部分。   定下策略,几人仔细观察地形, 试图在周围找到一些能够做道具的材料。   “我们只有初始物资包,里面只有三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夜翼打开自己的背包, 脸色难看。   “这可是野外求生——连火柴都没有吗?”   很不幸,真的没有。   提姆闻言也打开自己的背包, 六包压缩饼干, 两瓶水, 以及……三碗炖菜?   炖菜?   提姆想到了某人的恶趣味——毫不犹豫的略过它,心中暗暗发誓,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去动这玩意!   除此之外,还有军用匕首, 打火机, 简易帐篷和一把手电筒。   看来这才是正常配置。   总不会是因为没东西了就扣扣搜搜给多加进来的人悄咪咪少掉吧?   提姆宁愿相信是杰森在给他们上难度。   但不知为何,提姆不太想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毕竟没见到其他参与者, 他不确定这是杰森额外给自己的,还是其他人都有。   提姆叹了口气, 应蝙蝠侠的要求去折树枝——就当没有吧。   保持合群的方法之一就是和他们持有同等待遇。   突出的待遇加上自选职业,未免有点过于亮眼了——要是有人想着从他身上找到对杰森的突破口可就不好了——提姆没有发现,他已经开始不自觉的维护杰森了。   这边,蝙蝠侠已经收集了一些东西,带着几人往树林外走去。   是的, 他们出生点周围空无一人,这里完全是一片茂盛且荒芜的小树林。   几人保持警惕往前走了一段路,很快他们就遇到了第一只小怪。   那东西长得像是扭曲在一起的肢体,没有眼睛嘴巴,四只手当做腿,看见人就飞快的爬过来。   系统提示这是初始教学怪物【千罪一回头】。   还有新手教学,整挺好。   然鹅刚过完技能教学的他们看着面前的滚滚肉圆子洪流沉默了两秒——然后撒腿就跑。   系统你食不食油饼!   新手引导刚结束就玩这么大的吗!   系统冷漠的表示我只负责新手教程,至于教学怪物当然是有啥怪就用啥怪呗。   这片林子是【千罪一回头】的老巢呢——就近取怪当然只会是它们了。   这肉圆子一旦粘上就会死死黏住,然后吸吮人的血肉。   几人好不容易逃出来,才发现只要见到阳光,那东西一下子就化了。   ——总算是摆脱了。   夜翼笑着安慰众人:“看来这就是个打怪游戏……只要慢慢升级,等后期技能等级都上去了,就会很好打。”   罗宾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么多人一起进的游戏——为什么这边一个人都没有?”   蝙蝠侠也重视起来,仔细观察四周。   不远处的草丛就有着打斗痕迹。   难道是有人遇上怪物了?   几人警惕起来,迅速的朝痕迹延伸的方向移动。   屏幕前的杰森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我赌一盘玉子归,等会蝙蝠侠要喊不许杀人。”   是的,此时官方屏幕也在直播这里——因为这会那边正在上演着手撕仇人剧情。   还是大仇。   目前来看正义的一方即将获胜——撕的老精彩了。   大仇得报啊啧啧啧。   “一柄卡尼拉孔雀的羽毛扇,等会提姆要爆炸。”这是看完那边全程的纲吉。   “你怎么有这玩意?”杰森无语,“你那里真的就一宇宙物品博览柜是吧?”   “那柄羽毛扇我喜欢,我赌提姆不会炸——加上我的花青玉手串。”兰适时的开口,那把扇子她喜欢好久了,可惜一直没能纳入妆奁。   倒不是因为钱财——卡拉尼孔雀已经由于猎杀过度绝迹几百年了。   “我可以直接送给你。”纲吉不介意送给朋友亿点点小礼物,“你应该来问问我的。”   “谁能想得到你会有这个啊——”兰表示不是她的错,“今天整理你的库房了?”   不然这东西还能再埋八百年。   纲吉那边换了赤羽披纱作为赌注——扇子已经给兰送过去了。   “蝙蝠侠还挺有意思的。”兰看着屏幕里大喊住手以及不许杀人的蝙蝠侠,“我都不用自己的要求去强求别人的——不过不杀人这点我喜欢,投了投了。”兰愉快的给蝙蝠侠打了个标。   毕竟毛利兰主打一个你杀你的,我救我的。   为丰饶的精神状态点赞。   就是不知道杀人的和被杀的被迫反复仰卧起坐是个什么感受了。   反正肯定不太好就是了。   她选蝙蝠侠,杰森其实也算是早有预料——毕竟不杀主义在丰饶那里真的很加分的。   “你的果子自己吃去吧——”津美纪嘲笑没人搭理的杰森,“我赌小男孩爆炸——得有点血性啊这孩子。”   “好吧~”杰森撇撇嘴,“反正我已经赢了。”   蝙蝠侠刚喊着住手上去拉扯两个人,试图让他们分开,就被女人恶狠狠的拿刀抵住脖子。   他太着急了,下意识的忘掉了这个身体的孱弱。   “你最好放手——不知名的暗夜行者。”女人一把踹开蝙蝠侠,过长的头发遮住她的脸,“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吗?”   哇哦~杰森看着女人毫不犹豫的动作,暗道干得漂亮。   现在小姑娘出去可以说自己是踹飞蝙蝠侠的女人了。   “这个游戏不是让你们杀人的!”蝙蝠侠强撑着站起来,努力劝告女人。   “对——所以不管是不是游戏,他都得死!”女人眼睛里是滔天的恨意,“别自诩正义的妨碍我——既然上天要我摇到‘杀手’,我就绝对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女人转头,忍不住对着男人笑起来:“你不知道吧——死掉的人都没有再次上线——不管是现实世界也会死还是失去游戏资格,都让我很期待呢。”   提姆敛眉,所以果然自己是特殊的。   其他人都是随机摇号。   如果他们问起来,就说这是“补偿”吧。   提姆一边听着蝙蝠侠劝慰女人“不论什么恩怨都不能随随便便杀人,要交给法律审判”,一边嗯嗯点头的时候,他听到了女人嘲讽的声音。   “如果法律有用——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你在为一个人渣辩护——你所谓正义简直比小丑还可笑。”女人眼角眉梢都是讥诮,“他杀了七十一个人——绑架案。”   “我的父母和妹妹都在其中。”   蝙蝠侠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女人字字泣血的声音打断。   “我被关了二十七天——当这个家伙的奴隶——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我都经历了。”   绑架案?   提姆怔住了。   “别提你那可笑的正义了——蝙蝠侠没救我,正义也没有。”   女人狠狠的落下刀子,一刀扎在了奄奄一息的往蝙蝠家那边爬的人渣的胸口。   她之前也如同猫抓老鼠一般的戏弄他——正如同他让她生不如死的那段日子的戏弄一样。   血溅在她的脸上,女人抬起头,撩开头发,她脸上是交错深浅的伤疤。   提姆震惊的发现这个女人他认识——正是他的失踪许久的发小,莫雷拉!   他惊恐又颤栗的看着她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疤。   她失踪了好多年——和他父母一起。   蝙蝠侠没能救她——他没找到她,他也没有!甚至……甚至就在不远处的地方……   女人整理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平和而温柔——一如曾经的她。   女人拿起刀,“我在他的地下室过了二十七天,当三天没人来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他不在了——所以我砸断手腕来挣脱撩铐。”   “猜猜我怎么出来的?”   女人看着他们,提姆却觉得她好像只在看自己,只在质问自己。   “他锁了门,我跪在地上用牙一点一点的咬开来。”   “我以为我的噩梦过去了——我自己去了医院,又找了一家向阳的房子租下来——我什至如此感激蝙蝠侠——尽管他们没发现我。”   蝙蝠侠愣住了——她没有怨怼,甚至通过她的描述——她只想活下去。   她只是想活下去。   “可是为什么他还在啊!”女人闭上了眼,她的泪早就流干了,“你知道吗?他后面还杀了二十三个人——我在他又一次被抓走的时候偷偷去看,那个女孩只有十三岁——她已经死了。”   女人捏紧了匕首。 “这只是第二次。”   “你知道他逃出来多少次吗?”   蝙蝠侠艰难的摇头。   “三十七次。”女孩平静到麻木的目光让他们避之不及,“我数了,三十七次。”   “有时候我去的早,她们命大,就能救活——可是大部分就算送去医院,也是救不活的。”   女孩嘲讽的笑意在他们眼里狰狞的可怕:“你们知道吗——全哥谭最好的医疗资源在哪里——在阿卡姆!在为那群罪犯服务!”   “可是那些受害者呢?他们为什么不能活!!!”   女孩的声音撕心裂肺,“我不懂!!!凭什么!凭什么啊!”   激动到极致,她才落下一滴泪,“我去上诉,去找法院,找证词……”   “能做的我都做了——但是换来了什么呢?”女孩举起自己的手,阳光从指缝撒下来,照的她好像要融化在光里。   “莉莉自杀了——所有人只会对着她指指点点,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被狠狠的揪了起来。   “可可被那个人渣抓住了——为了不暴露我们,她被那家伙做成了人肉羹。”   “法律?”女孩嗤笑一声,脸上的嘲讽是绝望的另一个代称,“为什么我百日行善,却不得一朝安稳!”   蝙蝠侠艰涩的回答她:“我们不能随便杀人,这是让你自己堕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孩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堕落?”   “我早就堕入十八层地狱,又哪里来的堕落!”女孩狠狠的把刀扎进自己脖子,鲜血喷涌而出,印得蝙蝠侠举起的手无力又苍白。   “可可,莉莉……姐姐……来找你们了……”   少女融化在光里。   她的人生受尽苦难,她宁愿堕入地狱,也要带走人间恶魔。   她合该如此美丽。   提姆眼中蓄满了泪水。   “姐姐——”他痛哭出声,他一把摘掉所谓面具和英雄身份,作为一个普通人,作为她的弟弟,痛哭流涕。   少女好像感觉到了,温柔的风拭去他的泪珠。   夜翼和罗宾傻在了原地。   这下连蝙蝠侠都不知所措了。   夜翼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只能沉默着拍了拍提姆的肩膀。   罗宾倒是开口了:“她是个勇敢的女孩,我不得不说她干得漂亮。”   “罗宾!”蝙蝠侠发出不赞同的声音,只是这下连夜翼都撇嘴了。   “虽然她杀人是不对的,但……”蝙蝠侠也想安慰点什么。   提姆摇摇头,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站起来直视他:“蝙蝠侠,我想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了。”   蝙蝠侠愣住了。   少年眼眶通红,但眼中是冷静又理智的光:“我觉得不对——对于这一切。”   蝙蝠侠皱起眉,“不论如何,杀人都是……”   “不对的。”提姆接话,“但是他们死去也是不对的。”   “这比不杀原则更重要。”   “我需要,需要自己去弄懂这些东西。”提姆摘下面具,把它放在蝙蝠侠手上。   “至少现在,我不配,也不能穿这身制服。”   提姆不管几人的沉默,转身离开。 第31章   “哎呀呀, 小红总算是清醒点啦。”杰森摆出一副欣慰的模样,如同一个发现孩子终于长大了的老父亲。   杰森暗暗满意——不枉他特地安排蝙蝠家降落在“罪恶森林”。   杰森愉快的坐在高脚凳上晃着脚尖——这会他已经进入了游戏,正坐在一家酒吧里。   调酒的正是丽娜小姐。   “这一盘得再有意思一点。”杰森愉快的拿过酒杯, 期待至极的喝了一口。   然后面色扭曲的咽下去。   “丽娜, 或许, 酒里可以不加浮羊奶?”   丽娜勾起一个写作美丽读作魔鬼的微笑,“给本小姐喝完。”   杰森苦着脸接着喝了一口,不一会儿,一个白绿色长裙的少女就自然的坐到了他身边, “一杯午后之死,丽娜小姐。”   “喝光哦。”兰拒绝了杰森悄咪咪推过来的酒杯并给他推了回去。   杰森痛苦趴窝。   只能一口一口的抿那杯酒——好歹是小杯, 不一会就给喝完了。   杰森是不敢再要一杯了, 那群家伙陆陆续续的来了, 倒是都在乐呵呵的点各种饮品。   杰森不满的鼓了鼓腮帮子。   “第一轮差不多了。”杰森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一下又一下的戳着酒杯。   “那家伙已经上钩啦。”   “四百万人命,怎么都该上钩了。”津美纪嗤笑一声,喝干杯子里的酒。   “你准备入场?”温柔的男声响起, 是纲吉——可惜他最近忙到爆炸, 这会过来的也就是个投影。   “我也准备去玩玩。”津美纪摇晃酒杯,里面的冰块碰撞到杯壁上, 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兰呢?一起?”   少女摇摇头,捧着酒杯笑的温柔又漂亮:“不了,我见不得有人死在我面前。”   确实,兰这个超级“奶妈”一下场, 大家就都没得玩了。   “我去。”彼得眉眼冷淡, “做个小实验。”   “什么实验呀——”杰森闻言摆出一副可怜又无辜的表情,“我怕你伺机报复。”   彼得冷笑一声, 却不说实验内容,“放心,我保证不会打乱你的计划。”   他顺手把杰森放到自己面前的酒杯推了回去,“纸月亮,谢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打什么主意。   偷偷把自己调的奇怪饮品放到彼得面前的杰森:哎嘿~   丽娜小姐动作利落的开始调酒,顺带勾出了一个魔鬼的笑容:“自己调的自己喝光哦。”   杰森震惊,杰森落荒而逃。   那杯酒里加了三份怪味浓汁啊! ! !   ——————————   还在熟悉这个新世界的参赛者们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滋啦声,像极了老式广播开启时的噪音——更是与那些人灵地杰阿卡姆的“小天才”们搞得死亡预告提示音一模一样。   真是恶趣味呢,杰森。   “咳咳——我们第一轮筛选的差不多啦——”   带着黑红色面具的人影出现在半空。 “恭喜你们,幸运儿们。”   “接下来——我们需要一点点运气,相信它吧,并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它——”   “命运轮盘——你们一定会押注。”杰森举起双手,身后的屏幕上列好了玩法和规则。   “拉下摇杆!”杰森愉快的拉下自己身边的抽取杆,圆盘旋转,金色的碎光让上面的数字都变得晃眼,“取得筹码!”   屏幕上赫然是数字“九”。   “看来我们的最高数出现了!”   杰森开心的拍手,“那么——很可惜,低于这个数字的人,自动进入禁区。”   “禁区?”还不等参赛者们疑惑,他们就被传送到了只有黑色的地方。   黑色的土,黑色的天,黑色的山——还有扭曲着的黑色怪物,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静止在原地。   “不过,运气永远只是一部分,失败也可能是机会——所以,挣扎吧,杀戮吧——说不定,会找到遗留者的宝藏也说不定呢。”少年俏皮的眨眨眼,“比如金币,金币,还有金币!”   “一小时之后再次抽取,在此期间,拼尽全力的——活下去吧!”   屏幕关闭的瞬间,黑色的人形怪物动了起来。   “啊!!!”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响起,没来得及远离黑色人影的女人被狠狠扑倒,一口咬在了脖子上。   不过一两秒,女人就没了挣扎的力气,彻底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众人四散而逃。   毕竟怪物可不会等他们看完女人怎么死的——在众人怔愣的时候,又是几个人被怪物扑倒。   “不……不要!”白发的少女泪眼朦胧,脚腕的剧痛和面前距离她不过十余步的黑色怪物都告诉她,她今天怕是九死无生。   “走!”不远处的女人咬牙跑了过来,一把把女孩拉了起来。   两人一同逃跑,女孩一瘸一拐的跑不快,眼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超越她们,女人咬牙放开了拽着女孩的手。   女孩绝望的闭眼——却看到女人快速蹲下身,“上来!”   女孩惊讶的睁开眼,眼底的泪意还没有散去。   “快啊!”女人催促,脸色愈发焦急,不断的催促女孩,怪物已经越来越近,还有更多的“吃”完那些失败者的怪物不断的加入进来。   女孩一咬牙,迅速爬上了女人的背。   正在往前跑,就看见一个惊恐的男人面对着她们跑过来。   “怪物……怪物!”男人已经几近崩溃,只顾得上往前冲。   女人慢下脚步,往男人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比这边的人形怪物还要大的多的黑色怪物正在追赶着人群,很快,两波怪物就要会师,到时候就是前后夹击!   女人一咬牙,毫不犹豫的朝黑色的山那边奔去。   而与她们擦身而过的男人在她们身后绝望的疲软了双腿,坐到了地上。   “哪里都是……哪里都是……”   男人任由自己被黑色的怪物扑倒。   “我们得快点了。”女人低声询问身后的女孩,“你好点了吗?”   见女孩点头,女人赶紧把她放了下来。   “我叫梅黛。”梅黛看着女人,女人眼角眉梢都是疲惫,汗流如注——她们此时正在黑色的树下休息。   这里似乎是安全的。   “梅黛·帕克。”   女人愣了一下,也报上自己的名字:“阿黛尔·兰德。”   “谢谢你,兰德小姐。”梅黛感激的目光几乎要让兰德觉得耳垂烧红。   “不……不用。”兰德轻咳两声,“实际上……刚刚在逃跑的时候我看到了你手里的金币。”   “可以把它给我吗?”兰德声音急促,“我,我需要它来救我的孩子……”   兰德眼中满是恳求。   “可以哦。”梅黛似乎是为这份救命之恩所打动——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兰德很聪明,金币在一个受伤的,柔弱的女孩手上,总比在怪物堆里好拿到得多。   女孩拿出金币,就要把它交到女人手里。   “不过在这之前——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女孩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问题!”兰德急切的问。   “你究竟想要用金币做什么?”女孩将金币微微抛起,“你有百分之八十三点七六的概率在说谎——按照人类的一般说法,你别有用心。”   兰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为了什么?为了钱呗。”兰德惊恐的发现她不受控制的说出了心里话。   “我早就该发现你不对劲!小婊子!老娘早就该发现你不对劲——”兰德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赢了,赢了就能买药了——”   “因为你的偷窃不管用,你才选择将我背起来,对吗?”梅黛的目光好像冰冷的机械,分析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选择背起来的是这枚金币——而非一条生命。”   “哈哈哈哈——”兰德放声大笑起来,“你不也是假装受伤吗!都是算计,谁又比谁高贵——怎么,你也没钱买药了?姐姐教你呀,找个看得上的男的……”   “我真的受伤了,而且,我并不认为那就是我们唯一的路,兰德小姐。”梅黛锁定了她。 “你的身体是游戏中重构的——你没有药物上瘾问题。”   一击爆头。   怪物的鲜血淋了兰德满身,兰德怔愣了两秒,似乎是为那句话,又似乎是因为少女狠厉的手段,很快,她的目光变为了惊恐。   兰德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的行径是一个巨大的错误——以女孩的强大,只要刚才自己不暴露,这一把几乎是稳赢——兰德一边幻想着赢得游戏后美好的生活,一边又不住的懊悔起来。   梅黛似乎在等什么,一直没有动作,仿佛她真的只是好奇这个问题而已。   “感谢您的帮助。”再次听到女孩的话语,兰德讶然的看向她,却只看到了如水一般的平静。   杰森盯着屏幕,他还以为是彼得开了外貌模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选择了让智能造物进入。   “你这是什么实验?”杰森皱眉,“我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在人性的底线上疯狂起舞呢?”   “不会对人脑造成损伤。”彼得出现在杰森身后,语气平稳到非人感扑面而来,“作为报酬,我给他们每一个人都打了标。”   “那你可能要输掉喽——”杰森幸灾乐祸,“我对你实验室的小玩意还是很感兴趣的!”   “随你。”彼得在杰森惊喜的目光中又加了一句,“只能进外室。”   “我就知道。”杰森气鼓鼓的,“好了我要上场了——带着你的金币继续招摇撞骗去吧!”   “我认为这不算欺骗。”彼得认真,“我的脚真的扭了。”   杰森的回应是给了他一个白眼。   反正他只是来确定一下彼得会不会徇私枉法伺机报复。   “嗯哼,让我来看看我们的特邀嘉宾们如何了。”杰森打开特地设置的跟踪摄像头。   哦吼,看起来不太好。   夜翼和蝙蝠侠在运用自己比其他人略高一点的速度狂奔,而罗宾不知踪迹。   两人身后是几乎浪潮一般奔涌的黑色大军。   要汇合了呢。   杰森看着状若疯魔的兰德和因为彼得抽去意识而显出无机质的冰冷的梅黛。   “借我用用呗。”梅黛是彼得根据精灵们的能力研发的新版半智能生命,这意味着只要进行意识接口,杰森也可以用“梅黛”的身份搞事情。   彼得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杰森愉快的拿过控制器,将自己的意识投影在梅黛身上。   杰森进入身体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金币放进口袋——没过两秒金币就消失了,它上面自带的传送装置会把它传送到“该去的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这并不是游戏中的“十二枚金币”,而是彼得给自己的投资人金币套了一层认知滤网的结果。   那十二枚金币现在可都在不同的地方呢。   唯一没有被拿到的——就在身后的荒山里。 第32章   梅黛对着兰德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可惜兰德小姐还在急促的大口大口呼吸着,久久不能回神——她看上去完全失去了判断力。   否则她很轻易的就可以发现面前的女孩仿佛换了一个人——毕竟之前的少女“普通”至极,就算是她冷漠的真面目, 也绝不会是如此的灵动和狡黠。   那个“梅黛”只有刚开始还是个“正常人” ,随后就好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她表情冷漠,动作中透着一股子呆滞——就如同一个等待命令的机器人一样。   可面前这个梅黛好像一下子被注入了灵魂, 她如同每一个美国甜心那样,甜美可爱, 活泼自由——如果没有那个挑衅的笑容的话。   “快跑!”蝙蝠侠和夜翼没想到这条偏僻的路上居然还有人,但他们没办法减速, 因为他们只要落后一步, 就是尸骨无存, 万劫不复。   他们只能大声提醒前面的人——可她们好像没有听见。   蝙蝠侠甚至开始有几分懊悔。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就不足以带着两个女孩逃离这些怪物的包围圈!   数量太大了——甚至于他们自己都快要撑不住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两位姑娘是敏捷值比较高的职业。   “阿黛尔姐姐!”   仿佛是终于发现了逼近的怪物大军,年长一点的姐姐狠狠的把妹妹推向了怪物的方向。   女孩凄惶的喊声像极了幼兽被丢下时的绝望嚎叫。   姐姐往前跑了两步,似乎又是不忍的回头看, 却没发现不远处的另一只怪物——好像是和刚才被斩杀的那一只一起来的, 只是不知为何落后了两步。   怪物:那你倒是叫那个大神把我放进去啊! ! !   其实杰森一开始没准备直接干掉兰德的——可惜她好像疯了一样的在看见怪物群的第一眼就做下了这种决定——那便不必留手。   彼得也表示他并不介意牺牲掉一个实验品。   但杰森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是没关系,现在重要的是蝙蝠家——他们可是计划里重要的一环。   电光火石之间,蝙蝠侠接住了梅黛并拉着她往前跑,而梅黛眼中更是迅速蓄满了泪水,脸上是三分不可置信,三分痛心,还有两分疑惑和一分惊恐。   扇面图技能get!   可现在是不得不跑了。   梅黛被拉着路过了姐姐的尸体,她不断的回头,眼中是不舍与难过。   “我……我跑不动了……”女孩上气不接下气, “我脚之前崴了……”   一路奔逃,两人体力也几乎要耗尽了——就算梅黛不提,他们也该想退路了。   “这些东西数量太多了,打是不可能的——躲起来?”夜翼和蝙蝠侠商量怎样才能摆脱这些怪物——接着跑绝对甩不开它们,这东西耐力好到不可思议。   甚至再跑下去只会让他们体力耗尽,更加无法抵抗。   “先保护她离开。”蝙蝠侠沉声道。   梅黛深吸一口气,选择直接用行动打断这两个家伙毫无建树的讨论。   她反手抓住两个人,以高出两人几倍的速度冲到一块巨石前。   “喝!”   蝙蝠侠和夜翼惊恐的看着少女表演了一个单手开石门。   巨石直接被锤开一个大洞,而在巨石的背后,竟然是一个深黑幽暗的山洞。   “愣着干嘛!把碎石块堆到门口去!”女孩一马当先的钻进山洞,从洞边找到了几块比较大的石头,简单的堆在洞口。   两人不敢停留,赶紧照做。   少女爆发的速度让他们甩开了怪物们一段距离,不过怪物们依旧没有离开,它们丢失了目标,却仍旧在不断嗅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试图再次找到他们。   女孩似乎是用尽了力气,靠着墙壁不断的喘气,“你们做了什么?它们怎么会一直追着你们跑?”   蝙蝠侠和夜翼对视一眼,他们不准备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我们也不知……”   见他们沉默,女孩叹了口气,神色冷漠起来。   “出去。”   两人惊讶的看向女孩。   “出,去。”   “既然你们不说的话,那就出去。”女孩眉眼冷淡,“它们不会离开的,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夜翼咽了咽口水,放软身段:“至少让我们休息一会……”   女孩默认了。   她把头埋进膝盖,过了一会,又抬头,闷闷的说道:“很抱歉……但是我心情不是很好,没关系,你们可以不用出去的。”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起尴尬的沉默。   实话说,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女孩——毕竟是他们引来了怪物群,女孩的姐姐才死在了那里。   可是……蝙蝠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保护弱小是他们的使命,隐瞒这个“真相”更是为了她好。   可是终究是一条人命。   夜翼叹了口气。   他们休息了一会,蝙蝠侠和夜翼决定离开。   他们不能再牵连小姑娘了。   杰森透过发间的缝隙偷偷看向两人——不怪他曾经沉溺于蝙蝠家的“泥潭”,蝙蝠侠确实拥有一些可以称之为人性的光辉的东西。   只是他处理的不对,得到的结果也足以称之为拧巴。   不能说蝙蝠侠是个坏人——也更不能说蝙蝠侠是个毫无瑕疵的人。   光辉无暇的神像座下也有污垢呢。   他不是对哥谭没用,只是他不是救命药,而是那不痛不痒的昂贵补品。   确实,哥谭因为他没有彻底堕落,或者说,没有堕落的那么快——但他的存在也绝不会让它彻底好起来。   蝙蝠侠逃避了一些更重要的问题,反而更注重一些细枝末节。   太过自我的当着所谓“英雄”。   就像他不会告诉自己真正的原因一样——习惯了作为高高在上的自顾自的保护他人,忘记了人类最重要的美德之一——团结。   他是个义警,也只是个义警。   杰森对他的感情始终是复杂的,但当小知更鸟飞上天空的时候,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   “你们偷了它们的宝物。”女孩抬起头,直视他们。 “你们潜入他们的巢xue ,偷了它们的宝物。”   两人骇然的对视了一眼。   “我遇见过一个姐姐——我不认为她是所谓的NPC ,她自称是土生土长的阿兹利亚人。”女孩眼神看着两人努力维持表情的模样,竟不禁失笑——她好像很快就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情。   “这种东西是突然出现的,不会攻击他们本地人——除非有人拿走了他们的宝物。”   确实不是NPC,是由精灵们扮演的给予参赛者线索的“本地人”——精灵们拥有四票,所有投资人金币合起来,也刚好是十二枚。   “你们拿走了什么?”女孩挑了挑眉,在她的目光中,两人霎时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与压力。   夜翼想要说什么,但蝙蝠侠却警惕的看着女孩,伸手按下夜翼。   “你……”   “既然不愿意直接告诉我,那么,我们就来交换情报吧。”女孩把头发撩起来,“怎么,想白嫖?”   女孩的气势猛然一涨,虎视眈眈的盯住他们,“你们应该不是主攻途径吧?”   这句话仿佛提醒了蝙蝠侠一样,他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在游戏里。   蝙蝠侠放下手,哑声道:“抱歉,只是一些习惯性动作……”   “能习惯这种东西,那你可真奇怪。”女孩嗤笑一声,她好像完全放飞自我了,又或者说,这才是她真正的性格,之前的沉默只是她被姐姐的突然离去吓到罢了。   “怎么,你是保镖?”女孩指了指夜翼,“他是你雇主?”   “不,不是……”夜翼憋屈的开口,“我们是家人……”   “哦。”女孩冷淡的回答,她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那么,你们拿走了什么?”女孩不在意他们的回答,只是继续问她的问题。   “这个。”夜翼顶着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把一块石头拿了出来,“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或许你知道?”   女孩很有分寸的并没有靠近,只是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圈,途中连手也没沾到它,“这是灵魂结晶。”   “是它们杀掉我们会掉落的东西。”   “啊?”夜翼愣住了。   女孩撇撇嘴,“你没跟人交换过情报吧?”   夜翼想编个谎先骗过去——毕竟越暴露自己的无知越是容易被无知无觉的坑害。   “警惕心还可以,就是有点过于警惕了吧,大少爷。”女孩翻了个白眼,“我们杀怪会掉落积分和用品,怪物杀我们当然也有。”   “玩家们早就明确了——这是一个双向屠杀游戏。”女孩看上去有点无语,“双向,懂吗?我们在和另一群东西竞争!”   这确实是他们没想到的。   “这东西都是人尽皆知了……”女孩嘟囔了一句,“得了,今天真给我捡着萌新了……”   “看着救命之恩的份上。”女孩叹了口气,勉强笑着说道:“放好,不要放到口袋里,小心那群盗贼。”   “最好别让他们知道东西在哪里——只要他们知道了,总有办法偷走。”   夜翼拉着蝙蝠侠坐下,却并没有当着女孩的面收起东西。   女孩明白他们的想法,他们确实很会学以致用,“你们挺奇怪的——既有着这样的警惕性,却又偏偏傲慢的要死。”   “傲慢?”夜翼讶然,从来没有人这样形容过他。   女孩熟练的把枯枝堆在一起,点起了一团火。   女孩的眸子映着火光,显得格外的晶透美丽,“难道不是吗?你们连和人交换消息都不会。”   “你们好像理所当然的把我当做需要保护的弱者,从而忽视我的想法和意愿。”女孩指出这一点,又转而说道:“难道为了和你们交换情报,我还得努力达到你们的‘层次’?可情报交换的基础,就是不能有偏见的眼光。”   “达到你们的层次才能好好对话,显得你们真的很傲慢哎。”女孩不看他们,径自扒拉着火堆,只有她亮出自己的实力才能好好说话的家伙真的很讨人厌。   “我们都是一样的起点,虽然有着不同的身份,但追根究底,大家是绝对公平的。”女孩把扒拉火堆的柴丢进火里,它们平等的燃烧着。   “且不说本质的平等,情报的大忌就是故步自封。”女孩转头看向陷入沉思的两人,“每个人都可能得到不同的情报——判断真假和整合推论才是我们得到情报时该做的。”   “而不是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偏见,放弃得到这份可能非常重要的情报。”   “所以我说——你们哪里来的这种傲慢啊。” 第33章   蝙蝠侠与夜翼头一回觉得无措——他们确实是习惯了把自己摆在保护者的位置上, 却没有发现他们不知不觉间忽视了太多的声音。   或许有人会把它称之为理所当然——强者愿意保护弱者就不错了——还需要强求他们去听从弱者的声音吗?   可是蝙蝠侠扪心自问,答案很清楚:不一样的。   蝙蝠侠不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强者,这个世界的名字也不叫做弱肉强食。   他是义警, 或许可以被称之为超级英雄——却绝对不是所谓只认弱肉强食的“强者”。   毕竟蝙蝠侠还是一个人类——再强, 也强不过一发核·弹不是。   而且蝙蝠侠自认为绝不是“最强”, 也明白自己的本心绝不是做个支配他人的“强者”。   否则在梅黛作为更强者出现的时候,蝙蝠侠就应该成为“弱者”并屈从于她了。   他明明在追求光明, 却无意间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失去本心,而是在不知不觉之间改变了的行为。   回首去看,自己竟然做过那么多违背本心的事情。   为了一个孩子逼迫另一个孩子去死。   或者说,生不如死。   这真的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吗?这真的是他发自内心认为正确的事情吗?   不是, 布鲁斯明白, 不是。   布鲁斯突然觉得自己都陌生的可怕起来。   是什么时候呢?仿佛完成每日任务一样的保护哥谭,似乎所有人都成了待拯救的NPC 。   可他们是人。   可自己不是神。   什么时候,傲慢,变成自己的无意识行为了?   如果不是一次身份错置,自己恐怕永远都不会发现——圈子被固定——所有人都说蝙蝠侠没错,渐渐的,再怎么不对劲的东西,也都正常了。   蝙蝠侠没错吗?   他错的离谱。   可是没有人说。   没有人会拦下忙碌的蝙蝠侠去说这些——似乎他的每一分钟都如此珍贵, 耽误一分钟都是一条人命。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仅靠蝙蝠侠,真的维持住了哥谭的秩序吗?   布鲁斯像曾经的大男孩一样, 一屁股坐在了火堆旁。   他似乎思考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此刻, 他终于卸下“蝙蝠侠”的面具, 作为布鲁斯,来参与这个游戏了。   提姆比所有人都通透啊……夜翼这时才终于明白了提姆的行为——他好歹当过不短时间的警察, 作为迪克,他还是多多少少接触过一些底层人民。   可是布鲁海文不是哥谭。   夜翼也不是蝙蝠侠。   放下那些无所谓的坚持吧。   也放下那些无所谓的身份吧。   他叫迪克,是一个暗夜行者。   迪克也干脆一屁股坐下来,和布鲁斯一起拿出压缩饼干放到火上微微烤热,准备吃一顿难得的安稳饭。   迪克迅速恢复了自己花枝招展的本性,开始和女孩套起近乎:“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迪克·格雷森,是一名警察。”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回答道:“梅黛。”   两人坐下还没一会,女孩就警惕的抬起头。   “它们要进来了。”   女孩站起身,匕首瞬间出现在她手里,“这些碎石挡不住他们多久。”   女孩的预估没有错,这种程度的防御,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最多五分钟,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女孩看向两人,似乎是在征求意见,“第一,守住洞口,来一只杀一只,直到惩罚时间结束。”   那他们必须得做好逃跑的准备——这个破游戏根本没有表,他们也不确定需要坚守多长时间,更何况外面的怪物数量太多,被团团包围后突围更是困难重重。   “第二种呢?”布鲁斯主动开口询问。   梅黛用下巴指了指山洞的深处。   “趁它们还在徘徊确定地方,往里面走。”   这个计划的问题也在于这里——山洞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甚至于是不是死路都是一个问号。   到时候更没法回头。   这完全就是在赌概率——十死无生的概率。   不如说,这两个都是在赌——只是第一个看起来生还的概率更大罢了。   “梅黛小姐的看法呢?”布鲁斯眨了眨他那迷人的眼睛,他本人更倾向于选一,但最好还是问问这位女士的看法——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对此的经验并不足。”   “我选三。”梅黛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   只是这一小会,堵住洞口的石块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会在洞口安装爆破装置——它一炸,我们就往里面跑。”梅黛手里是三个两人没见过的装置——这是她刚刚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拿出来的。   “你们俩身上带着那玩意——看样子也没有投资人pick你们,没有储物空间的话,你俩就是活靶子。”梅黛挑挑眉,“所有的怪物都想要你们手里的东西,人也想。”   迪克想象了一下被所有怪物包围的感觉——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炸。”布鲁斯肯定道,“能拖一会是一会。”   女孩点头,在怪物冲进来的一瞬间将手中的装置抛出去。   “行者——开隐匿!”女孩仗着自己超高的爆发速度冲进黑暗深处,还不忘提醒两个没法开爆发的暗夜行者打开隐匿技能来规避一部分物理伤害。   “这玩意……太可怕了吧!”迪克看着身后坍塌一片的废墟震撼道。   “还能走吗?”女孩看着两人,“我这里有伤药。”   “这东西威力太大还是即时爆炸,大家都叫它自杀弹。”   迪克扯了扯嘴角,勉强开了个玩笑,“确实是够自杀的。”   一边说话,两人一边接过梅黛递过来的药涂抹起来。   “你们开局都干嘛去了……怎么什么物资都没有。”梅黛都快无语了。   “我们出生点不太好。”那肉团子杀了根本不掉东西!   “不应该啊……等等,你们不会遇到【千罪一回头】了吧?”见两人点头,梅黛也不禁为他们的运气露而出惊叹的表情。   “挺倒霉的……”梅黛带着他们往山洞里走,“那东西只能被阳光杀死,我们根本杀不了,当然没有掉落物。”   战绩挂零的小倒霉蛋们哟哈哈哈哈——   背过身的瞬间,杰森笑的狡黠又可爱。   这个山洞似乎不简单。   走出不久,三人就得出了结论。   且不说这三步一机关的设计,就说这一路上的壁画,都在告诉他们——这里绝对有好东西。   布鲁斯和迪克对视一眼,确定想到的是同一个东西。   金币!   “部族年满十五岁的孩子需要走上祭坛……”梅黛皱眉,试图理解壁画的内容。   “为了祭祀古老的氏族之母……”   这两幅壁画是颠倒的。   又躲过一波飞针,几人再次向前。   壁画中,孩子被摆成扭曲的姿势,在熊熊烈火里被燃烧殆尽。   台下的人们高举双手,做出欢呼的模样。   杰森皱起眉——他根本没有设置这些东西——这枚金币就只是在山洞的深处,由一头巨蛇看守罢了!   这个画面……   这山洞里基本都是物理机关,倒是没有再见到怪物——对于这种堪称小儿科的机关,根本难不倒布鲁斯和迪克。   他们一路上顺顺利利,除了壁画越来越血腥恐怖以外,倒没有出现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   最后一段路甚至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东西阻拦他们。   过度的顺利让几人都警惕起来。   行过一片黑暗,视野终于开阔起来。   冷白色的火焰跳跃着照亮了四周,高大肃穆的神像冰冷的凝视着三人,无端的透露出几分诡异。   “这是……祭坛?”梅黛往前走了两步,她的动作中充斥着不确定和惊慌,她眼中深埋着的是期待和悲伤。   “铛——铛——铛!”一下一下的敲砸声响起,匠人抡起锤子,他手下是烧红的铁块。   车如流水,行人如织,他们穿着古朴,女人蒙住全身,头顶菜篮,时不时还听得见马车上铃铛的脆响,给这份热闹增添了一份韵味。   三人惊讶的看着面前古色古香的一幕,但只是一晃神,白天变作黑夜,很多人围在一起,拉成一个大圈,绕着火堆跳舞。   少女的裙裾飞扬,每个人脸上似乎都是纯粹的笑容。   这些东西似乎都在若有若无的吸引着所有人靠近。   是烤鹅的油脂香味,是奶油的浓稠,还有刚烤出来面包馥郁的麦香。   这对一个几乎一天多没吃到任何除了压缩饼干以外的食物的人是莫大的诱惑。   可惜这三人都并非常人,强忍着饥饿,三人没有向那边迈动一步。   画面又换了。   血红的天色阴沉可怖,铁匠手下的铁块变成通红的人肉,铁锤变作利刃,一下一下的砍下去,鲜血飞溅。   八蹄的马口中咬着女人的人头,那不是铃铛,那分明是人口中的惨叫。   街上的行人纷纷回头,男人们鲜红的双目死死盯着三人。   迪克一惊,下意识就要后退。   梅黛紧紧拉住他,把他箍死在原地。   “别动!”   迪克顿时明了,这个幻境的目的就是让他们移动。   只怕这会他们在现实中动一步都得变成筛子。   画面果然消失了,那些人终究没有扑过来。   又是黑夜。   他们围着女孩跳舞,十五岁的她将被送上祭坛。   大火熊熊燃烧,布鲁斯不忍的闭上了眼。   不能动……不能动……   都是幻象……   那便不看,不听。   迪克有样学样,也闭上了双眼。   梅黛没有。   她盯着祭司的脸,眼神中终于迸发出浓烈是恨意。   “杀了他——”   “杀了他!”诱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杀了他,你的姐姐就能回来了——”   见杰森不动,声音愈发癫狂起来。 “杀了他!你这个懦夫!别忘了她是因为谁死掉的!她本来不用上祭坛!!!都是因为你——”   杰森向前走去。   他的手中是利刃。   “梅黛!”布鲁斯感受到身边的人的离去,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女孩直直的朝祭坛中央走去。   “别动!”迪克心里一急就要追上去,却被女孩冷冷的喝止。   他愣在了原地。   女孩深吸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他们,眼中是他们看不懂的复杂。   “我叫杰西卡,杰西卡·陶德。”   布鲁斯和迪克惊讶到惊恐的抬起头。   只见女孩抬起头,露出他们熟悉的狡黠的笑容。   “别动,老头子。”她换上了他们熟悉的称呼,“我必须得去——我得去救她。”   似乎一切都停止了,祭坛上闭着眼绝望的女孩,高举起仪仗的祭司,甚至于火苗都不再跳动。   “我已经丢下她一次了。”杰西卡闭上双眼,想努力把泪水咽回去,却终究不得章法,两行清泪滚滚而下,“我等这一幕很久啦。”   “没有快乐,我们还有什么呢?不追求快乐,我们还能追求什么呢?”杰西卡狠狠是擦掉眼泪,努力勾起一个苦涩的笑。   没有快乐,我们还有什么呢?   黄沙,殴打,贩卖……还是一眼看得到的死亡?   “这是我掉入星际的第一站,在那里,她教会了我什么叫快乐,然后替我去死。”   杰西卡,跑吧,不要回头。   “我是她的杰西卡,她让我叫她帕拉梅拉——后来我才知道,帕拉梅拉,是他们部族用来称呼母亲的。”   “我身体里的拉萨路池池水与当地的能量场发生了排异,于是我被迫成为了一个女孩——只有五岁的样子。”   五岁的孩子,陌生的星球……她该怎么活下来啊……   布鲁斯的心再一次揪起来。   这样的时刻,他还是不在他的孩子身边。   “那是在埃塞俄比亚那件事之后,你走的太急,没发现我不小心掉进了空间裂隙。”杰西卡勉强的笑了笑,她的眼神里没有责怪,“她们没有饭吃,没有水喝,她们是畜生,是泄欲的工具,唯独不是人。”   “帕拉梅拉当时也才十岁。”   杰西卡,要多笑笑,总会过去的。   一个十岁的孩子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在一个不把女性当人的地方,怎么可能活得下去啊!   布鲁斯几乎不敢想他的孩子究竟遭遇了什么——如同十五岁的噩梦一般,他至今都不敢回首,只能把它搁置在记忆的末端,努力的遗忘与接受。   “她固执的认为既然是她把我捡回来,那她就是我的帕拉梅拉了。”杰西卡的话语里是缱绻的温柔与依恋。   “她带着我住在地洞里,偷偷捡那群人的剩饭和骨头渣滓吃,尽管她每次都会被那群混蛋打得满身是伤,她也还是要把东西带回来给我。”   杰西卡,不要怕,我们会活下去,笑一笑吧,明天总会来的。   布鲁斯张了张口,艰涩的问:“你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连帮她的力气都没有。   “拉萨路池水与那个星球的磁场严重排异——我那时候半死不活的发着高烧,随着池水的排出,我的身体逐渐变回十五岁。”   杰西卡绝望的闭眼,“被小丑虐杀后的模样。”   杰西卡,不能长大,长大会被吃掉……   布鲁斯几乎不敢想那究竟是怎样的绝望了。   他根本没有办法保护她。   杰西卡握紧手中的匕首,一步一步迈上祭坛。   “她十五岁,我也排完了池水,变回十五岁的样子。”   “部落里会通过抽签的方式,杀掉一半被‘神选中’的女孩。”   杰西卡,我没有抽到!这是一件高兴的事情!笑一笑吧,杰西卡!   看见水是开心的,看见人是开心的,看见黄沙也是开心的。   她说:每一天都值得期待,每一个相遇都值得开心。   杰西卡,开心,就是你做你自己,去期待每一天,每一件事。   杰西卡藏起自己的画着一道黑灰的竹片,那是一个女孩趁着帕拉梅拉出门的时候强行塞给杰西卡的。   不能拖累她。 n   杰西卡冷漠的想着她这副残破到极致的身躯,脸上却是可爱的笑容,“我也没有哦,帕拉梅拉。”   “我被换了签,我以为她不知道。”杰西卡接着向前走,她离祭坛越来越近。 “直到那天,她拿着黑色的签,走向祭坛。”   “她发现了——她决定替我去死。”   杰西卡,不要哭,杰西卡,这是神的恩赐,笑一笑吧,杰西卡。   布鲁斯握紧了双拳,迪克已经完全傻在了原地,他们看着一个女孩走向死亡,为了另一个女孩——而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她死掉了,对吧?”   杰西卡摇摇头,“随着池水排出,我恢复了男身。”   两人心中一松,那就意味着杰森不需要被祭祀。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被放了下来。”杰西卡低下头,咬牙切齿。   “等她刚跑到祭坛边缘——那个混蛋把她一箭穿心!”   祭司高呼着上了祭坛就是祭品,绝不可能放走她……   不要哭……杰西卡……   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她只是奔向她的女孩,她的孩子——她要用最后的力量帮助他。   跑吧,杰西卡。   去我带你去过的树林,那里藏着一个秘密。   跑吧,杰西卡。   我把我的心脏给你,让流风助你,让黄沙送你。   跑吧,杰西卡。   你是自由的飞鸟,不应该被就此困在愚昧之中。   周围的人惊呼着祭祀的成功,欢欣鼓舞。   祭司更是忙不叠的跑向帕拉梅拉,似乎是见到了他口中的女神。   所以跑吧,杰西卡。   所以飞吧,杰西卡。   杰西卡拼了命的跑到那片绿洲,茫茫的树丛下,是一个破旧的星际飞行器。   帕拉梅拉的母亲,也是一位天外来客。   杰西卡飞出了这片荒芜愚昧的土地,带着她的帕拉梅拉的祝福,飞向了天空。   “杰西卡,要记得快乐。”   她在那样的苦难中仍旧笑的像一朵盛开在沙漠里的仙桃花。   帕拉梅拉的母亲没来得及教会她使用它——帕拉梅拉觉得杰森既然也是天外来客,应该懂得如何使用。   它只能坐一个人。   “她说,如果没有快乐,我们还有什么呢?”杰西卡丢下了刀。   她走到人群中,拥抱了那个祭坛上的女孩。   “要快乐啊,帕拉梅拉。”   熊熊火焰燃烧,火光将杰西卡的面容都模糊起来。   周围的人还在欢呼,直到那火焰烧到他们身上。   连同祭司,祭坛,乃至神像,都一同烧的干干净净。   金红色的知更鸟高高的飞向天空。   火焰中,一枚金币闪闪发光。 第34章   布鲁斯和迪克沉默半晌, 最终还是在早已熄灭的祭坛上捡起了那枚金币。   是微微灼手的触感,布鲁斯将这枚金币死死的压在掌心。   “叮咚——”   随着一声脆响,追逐的怪物被硬生生按下静止键,劫后余生的人们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有人止不住的嚎哭着,似乎是喜极而泣,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咒骂。   很快,那个魔鬼般的声音响起:“恭喜我们的幸运儿——能够活着从禁区出来,你们值得一次鼓掌庆贺!”   “我要出去——我不玩了!!!”刚被传送回阿兹利亚, 就有一个姑娘崩溃了。   “你把我的爸爸还给我——我不参加了!你放我们走吧——”说着说着,姑娘竟然跪地痛哭起来。   一时间,不少人都情绪崩溃,声讨的声浪越来越大,加入的人也越来越多。   “可以退赛。”少年的声音冰冷,“你们,确定要退赛吗?”   人群中群情激奋,有人大吼着确定。   黑红面具的少年俯身, 向屏幕前的所有人鞠躬示意。   “感谢您的参与。”   只见喊着退赛的人们脸上狂喜的神情还未褪下,他们的脑袋就纷纷炸开了花。   就如同地上那不知名的开的血红灿烂的花一样,一个接一个的盛放。   扑通——   是人体倒下的声音。   血红色沁到地里,又染在花上,显得更加尽态极妍,仿佛一个个沾满了血的女孩,露出美丽的笑颜。   “还有要退出的吗?”少年歪了歪头, 神色无辜。   布鲁斯和迪克措手不及, 只见一朵朵血花炸开,根本来不及阻止。   “没, 没有了……”有人挤出一声回答。   少年看样子很满意,他的唇角勾起,新的轮盘出现在他手中。   “万众期待之下——我们的第二轮要开始了!”少年作出撒花的动作,屏幕中适时的出现了散落的花瓣。   “让我们看看!”少年板动摇杆,期待的看着不断闪过的数字。   人群屏息凝视,惊恐又期待的看着轮盘。   “四——”少年念出轮盘上的数字。   有人终于的松了一口气,几乎要喜极而泣:“我是五,是五!我不用进去!我不用进去——”   布鲁斯和迪克叹了口气,他们一个是三,一个是一。   罗宾两次都是好运气——这次他刚好是五。   “做好准备吧。”两人苦笑着对视一眼。   少年露出一个狡黠又恶意满满的笑容:“那么——大于四的人——”   刚刚还在喜气洋洋的人们瞬间化作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略~”   似乎是看够了热闹,少年做了一个鬼脸,又变作孩童模样。   “鉴于所有金币都有了临时的‘主人’——我们游戏的主要环节就要开始了哦——”所有人闻言均是警惕的看向周围,有的人为了是防止自己好不容易拿到的金币被抢走,更多的人则是仔细观察究竟是谁拿到了堪称珍贵的金币。   “所有拿到金币的人中——轮盘大于四的人将被标记。”孩童软糯的声音却仿佛地狱中爬来的恶鬼,他合拢两根手指,像模像样的比出一个手·枪的动作,“就像这样。”   他仿佛开枪一样轻抬手指,那些倒霉的孩子们惊恐的发现自己开始发光。   白天也许还不明显,但这会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变作日落西山,很显然,这就是夜晚中的活靶子。   “我们五分钟为一轮,一共十轮——系统会随机筛出数字,低于五为大于此数,高于五为小于此数。”孩童的笑容治愈人心——可惜没有人敢说出任何的“可爱”之语。   更大可能发生的是这些人此后绝对不会对可爱的孩童有任何非分之想——问就是心理阴影。   这个组织者似乎格外偏爱世人眼中的“弱势群体”。   比如未长成的孩子和清纯柔弱的少女。   “啊!”孩童要离去的身影突然顿住,“刚好摇到五就再来一次哦!”   屏幕消失在半空中,那些发着光的人惊恐的用各种方式掩盖自己。   “不要抢——”第一枚金币很快易主,彪形大汉把它从一个女人的手里硬生生抢走。   刚刚还洋洋得意的壮汉在下一秒惊恐的发现自己开始发光。   罗宾身上也开始发光,周围人觊觎的目光几乎要黏在他身上。   布鲁斯和迪克当机立断,带着罗宾就往更远处的森林逃去。   一路上,各种手段的偷抢乃至杀人夺币都变得寻常——真的是各种技能齐飞,血液断肢不绝。   罗宾深吸一口气,几人开了隐匿后藏在树丛中。   可惜隐匿好像也不能遮掉这过分亮眼的光——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了。   三人开始尝试用一副布料掩盖,却还是收效甚微。   “拿走别人的金币也还是会发光……”罗宾在刺客联盟中被训练出来的敏锐发挥了作用,他们都有着比其他人更“超过”的经验,一眼就看出来玄奥之处。   三人对视一眼,明确了自己的想法。   罗宾毫不犹豫的把金币给了迪克。   果然,没有发光。   那些找来的人并没有走,他们又仔仔细细巡视了好一会,才向着下一个发光的地方赶过去。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迪克擦了一把冷汗,小小的开了个玩笑:“看来大米这次的运气不太好。”   罗宾白了他一眼,“哪有人运气一直好。”   “你们不也是上一轮进禁区嘛——怎么样,怪物大逃杀的感觉如何?”   “你能看到?”两人惊讶。   罗宾点点头,“你们进入禁区后屏幕就开始放你们的经历——不过是有选择的,我只看到你们被怪物追。”   那时候罗宾找到了金币的所在地,急匆匆的赶过去找金币,并没有很仔细的观察屏幕。   就算如此,罗宾也确信,屏幕上给两人的镜头应该加起来都没有三秒。   三人赶紧趁着这会交换情报。   罗宾早在去寻找金币的路上就摘下了面具——因为游戏中被重塑的身体的的面貌和他们本身的样貌并不完全相同——戴着面具才会显得奇怪。   达米安仔细思考着一系列游戏过程,皱眉许久,若说是只是为了杀人——未免也有点太过了。   “陶德绝对有什么其他的目的。”达米安仔细思考,“他不是以杀人为乐的家伙。”   “你们说的那个山洞也很奇怪——陶德的性格是不会把这种东西放进游戏里的。”   布鲁斯和迪克也觉得很奇怪——杰森完全没有必要把这种东西放出来——他是个坚强到过分的孩子,绝不会把自己脆弱的曾经如此大刺刺的暴露在他们面前。   “只能说不是他干的……”达米安还是想不明白,“那些投注的投资人似乎和陶德关系不错——按理说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有第三方参与。”布鲁斯下结论,“而且是敌对关系。”   这边,刚回到酒吧的杰森十分低气压。   “你还好吗?”兰关心的看着他们最小的孩子,小知更鸟完全失去了曾经的骄傲和活泼,连尾羽都暗淡起来了。   他只是点了一杯幻想梦乡,一口一口的抿,“没事。”   “抱歉。”彼得张了张嘴,叹了口气。   “是我没想到‘真心’会被它利用。”   彼得确实存了一点点报复的小心思——梅黛的身体里也被安装了【真心】——就是那个让兰德不得不说出真相的东西。   那是他的新点子,目前还在实验阶段——鉴于杰森之前搞事情让他差点被津美纪进行超过三次的“爱的教育”,他确实是准备让这只小知更鸟翻车一下的。   但是也仅仅是在蝙蝠家面前暴露身份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罢了。   “没关系。”杰森勉强露出笑容,“这是好事——说明它的本体已经完全进入了【阿兹利亚之歌】。”   彼得更愧疚了。   看着不说话的小知更鸟,兰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要不要我给你放个净化?可能会让你轻松一点。”   “没事的,兰。”杰森趴在桌台上,他总是会很好的调节自己的情绪,只是今天可能需要多一点时间。   纲吉这会也匆匆赶到——他去处理文件了,在听说小知更鸟出事了后又急忙赶回来。   丽娜沉默着递给杰森一杯他喜欢的“晴天后”。   没关系,我们会陪着你。   她无声的安抚着杰森,目光温柔。   “帕拉梅拉……”杰森把脸埋进臂弯,如同曾经的孩子一样藏起自己的眼泪。   酒吧里没人再说话,大家围绕着小知更鸟,沉默的告诉他:我们一直都在。   我的小知更鸟啊,你要不惧风,不怕雨,不惧黑暗,不怕险境。   飞吧。   ————————   布鲁斯和迪克三人正在焦头烂额。   没错,这一轮,他们三个都没有摇到不发光的数字。   三个人,两枚金币——这无异于是把“快来抢我”写在脸上,广而告之了。   此时他们已经被人团团围住。   这一刻,这些贪婪的目光,竟然像极了禁区里追捕他们的黑色怪物。   一样的充满了觊觎和杀意。 第35章   把剩下的事情交给系统, 杰森本来只是想多给自己一点时间来调节情绪,却没想到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杰森放任自己被这些熟悉且安心的气息包裹,坠入更深更沉的记忆。   帕拉梅拉希望她的杰西卡不要长大——不要长到能被送上祭坛, 能被卖给其他部落, 卖给无数男人的年纪。   是的,就算不被送上祭坛,剩下的女孩也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被本部落的男人挑走,要么被当做另一种“牲畜”卖给其他部落。   杰西卡,你还没有被“血的魔女”诅咒, 还不会被迫结下“恶魔的果实”——所以,杰西卡, 跑吧——在这里, 你不能长大。   杰西卡继承了帕拉梅拉的心脏,一枚晶莹透亮的晶石——它现在随着杰西卡的心脏一起跳动。   我将永远自由——你也是。   我会看遍所有的景色,带着你的心脏,你的双眸。   我会经历所有的风雨,我会永远坚强, 永远快乐。   你没有好好度过的童年, 我们会一起补上——笑一笑吧,帕拉梅拉。   睡吧, 帕拉梅拉,杰西卡一直都在。   休息一下吧, 杰西卡,我们一直都在。   杰森睡着了,澜悄无声息的给他盖上毯子。   一群人当场单独拉了个没有杰宝的群, 现场组了个精神网络会议。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纲吉笑的温柔,就是怎么看都有股杀气在酝酿。   彼得满脸愧疚,作为智识的令使,他直接调出了自己的记忆和梅黛销毁前的实时记录进行了投屏。   看完经过,澜面无表情的捏爆了一只水晶杯。   她顾及着杰森还在休息,小心翼翼的在杯子炸开的瞬间用透明的结界包围杯子周身,将爆炸的声音完美阻隔。   如果不是满桌的碎片和肆意流淌的酒液,任谁都不会想到这里曾经无声无息的被捏碎了一个杯子。   “好手段啊——”津美纪也是匆忙过来的——为此她甚至不惜用一种离谱的方式“杀”掉了“伏黑季子”。   “这东西智商还挺高。”纲吉神色冰冷,“那就更不能放过它了。”   “它狗急跳墙了呗。”津美纪冷笑,“蝙蝠侠和那几个人得留下来。”   “超人那边人偶们一直看着呢。”澜沾了点酒液,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天罗地网已经布好了。   只待请君入瓮。   这边,布鲁斯三人迫不得已再次进入了“罪恶森林”——一般不会有人靠近这里,高大的树木加上幽深的树丛和草丛,以及那些根本击杀不了的怪物——都让他们敬而远之。   果然,见他们进入森林,不少人怒骂一身后转身离去——与其对付这种棘手的东西,还不如去追杀其他拿到金币的人。   可是这会还能持有金币的可都不是好惹的。   因此还有不少人在“罪恶森林”外徘徊,力图守株待兔——有的人更是富贵险中求,当机立断的追进了森林。   但显然相较于出生地就是“罪恶森林”的三人来说,其他人对于【千罪一回头】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凭借着娴熟的技巧和对于地图的熟悉甩开追兵,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毕竟这个出生点算是整片森林里唯一不太可能被那些肉团子填满的地方。   这里有唯一的一束阳光。   三人不知道——这里其实是【千罪一回头】幼崽的孵化地。   说来可笑,这种怪物诞生在阳光下,余生却再也见不得光。   再怎么回头,都会在阳光下消弭。   这束阳光实在是太小了——小到他们三个人只能挤挤挨挨的站在一起。   这只是个小坡,看上去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站在这束光里,再加上周围黑暗的环境的衬托,好像连他们身上作为标记的光都融入了其中,变得温暖而祥和了起来。   让人忍不住放松了起来。   达米安怒骂一句,忍不住满溢的怒火,“该死的陶德!这东西就没办法去掉吗!”   布鲁斯也沉声道:“再这样杀下去,最后恐怕根本没有人能活着。”   现在森林里几乎已经没有人了,这是第五轮,就整个游戏少说已经杀掉了几乎三分之二的人。   可以说,现在还能留下的人,不是早就已经组好的团队,就是单打独斗的硬茬子。   “这不公平!”迪克也皱眉,“每个人的初始身份造成的差距太大了——那些抽到辅助的根本活不下来!”   杰森为什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   这最后不就是剩下一堆战斗途径的人玩斗兽场吗? !   现在除了那些身处于团队的辅助,其他的辅助只要是拿到过金币的——几乎都被杀了。   剩下的还有一些根本没有拿到过金币的辅助——可是好像还是有人在有目的的猎杀他们——毕竟还有一些没有被标记出来的金币持有者,杀到一个都算赚了。   “这个破游戏不禁止杀人——甚至杀了还会掉装备!”达米安面色难看,“辅助又是最好杀的。”   “我有预感。”迪克抽了抽嘴角,“杰森绝对要搞事情。”   很快,第五轮结束,第六轮抽取开始了。   系统筛选的数字出来了。   “是五?!”   系统很快开始重新抽取。   这一次是七。   很幸运,他们都抽到了七以上的数字。   看样子这一轮可以平安过去。   几人也不准备挪窝,在那群已经疯狂了的家伙找过来之前,能苟多久是多久——至少目前,罪恶森林对他们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随着时间的推进,这里必定也不再安全。   布鲁斯和迪克对视一眼,决定由他们俩去寻找安全的退路,达米安留守并警戒——达米安才复活不久,他们并不确定会不会有着他们还没发现的后遗症。   “等等!”达米安看着自己的面板突然叫住两人。   “你们现在是第几轮?”   “第六轮啊。”迪克打开面板,左上角就是他们已经度过的轮数——这会倒是时间和轮数都加在面板上了,不过这次显然是为了制造焦虑,催促着人们去杀戮和抢夺。   达米安神色凝重,“我是第七轮。”   三人很快意识到这是破局之道。   达米安迅速开始回想并描述他做了什么。   “我看到时间快到了,就开始抽数字,然后系统抽出了五,接着就是重新筛选……”   布鲁斯打断了达米安的话,“我们是等系统筛选结束后,再抽取数字的。”   达米安一下瞪大了眼睛。   “我不习惯被其他人掌控——哪怕是系统也不行——所以每一次我都是先抽取数字,再等待系统筛选数字。”   因为达米安提前抽取——所以摇到五重开的时候,达米安被计算了两轮。   如果不是这次“巧合”,他们估计一直不会发现这件事。   先抽取,再系统筛选,计数为一。   先系统筛选,再抽取,计数仍旧为一。   只要正常计数,没有人会发现有任何不对——顶多是这个轮次被显示出来的时间差了十几秒罢了。   那么,是否意味着,他们其实拥有提前结束游戏的权利呢?   想到这里,三人的心脏都忍不住狂跳起来。   “轮盘会在上一轮的最后三十秒开启……”布鲁斯沉声道,“如果在这三十秒中,我们不间断的抽取了四次呢?”   是不是在系统抽取后,轮次就会直接变为十?   三人的呼吸都沉重起来。   “以陶德的性格——他特地提到了五这个特殊数字。”达米安深吸一口气,“也有可能只有在特殊轮次才生效。”   “那就每一轮都提前抽取。”迪克接话,“我们不确定是否能在这段时间多次抽取。”   五分钟似乎格外的漫长起来,三人屏息凝神,期待着那三十秒。   三十秒,仿佛决定了他们的生死的一般令人在意起来。   布鲁斯掐秒,迪克警戒,达米安进行实验。   选择达米安,是因为他一直这样做——就算引发bug,也可以勉强糊弄过去。   达米安也是唯一成功过的人。   时间一到,达米安立即打开面板进行抽取。   “七。”达米安报出第一个数字。   “三——二。”   “不能再抽了。”达米安没有再报数,三人对视一眼,开始等待系统的抽取。   很快,揭晓的时刻到了。   系统抽取的数字,是“七”。   “我的数字固定了!”达米安惊叫出声,“是七!我轮空了!”   达米安只见自己的轮数变成了八,同时,他面板是标记了轮空,和其余幸运儿一样,身上不会出现标记。   布鲁斯和迪克紧随着进行了抽取。   很不幸,迪克“亮了”。   不过没关系,迪克将金币交还给达米安,莫大的欣喜淹没了他们——这证明他们的猜测没有错,杰森真的留下了生路!   达米安总结道:“我们剩下几轮,就有几轮的抽取机会,轮次越多,越没有机会。”   “而那轮数字五,才是真正的生机!”   就跟求神拜佛的时候抽吉凶签一样——有的人认命,只抽一次,但有的人不认命,非要抽到满意为止。   刚好,达米安就是这种敢向命运发问,绝不接受被“规定”的人。   杰森也确实的告诉了他们——命运轮盘,命运,至少有一半是在自己手上的。   不敢主动出击的人,终究只会被轮盘决定。   “多次抽取会自动选择和系统抽取最接近的数字——但是我们还不确定如果没有刚刚好的数,会不会仍旧被标记。”   这种极端情况越后期越容易出现。   最接近的数字,刚好在被标记的范围内。   三人决定一起进行这场实验。   很快,随着倒计时的结束,结果出现了。   系统数字为六,布鲁斯抽到的最接近数字是七,而迪克是四,达米安再一次轮空。   低于六的迪克被标记。   迪克:不是两轮了你能不能放过我啊——   于是金币再次回到达米安手里。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树丛传来了骚动——他们没有挪动,也没有将追逐过他们的人都杀掉,这不可能也不符合蝙蝠侠的正义——意味着一定是有人知道这里藏着两枚金币的——而在剩下的都是不好惹的硬茬子的时候,罪恶森林这边都已经算是软柿子了。   越来越多的人会聚集在这里,他们甚至会试图用道具推平它。 第36章   这会杰森已经醒了, 正窝在吧台里充当“调酒师”。   就是极度不专业并且不保证顾客会喝到什么就是了。   毕竟彼得可是被迫喝了一杯杰森特调版“天使馈赠”,被痛苦到龇牙咧嘴——但还是喝完了。   彼得:为什么有酒又苦又怪还浓稠——就是臭抹布的味啊!   彼得喝完就躺板板(bushi)了,他安详的关闭了自己的味觉系统。   杰森一边看这段时间的系统录屏, 一边愉快的开始发挥自己的“调酒天赋”——丽娜小姐看了要骂孩子的那种, 可惜这会她也去布置后续的东西了, 这才被杰森得了手。   “哎呀呀,看来被发现啦。”杰森看到布鲁斯他们的行为, 就知道他们发现了命运轮盘的小秘密。   “可惜太晚了——这都第八轮了。”   确实是太晚了——人都已经杀的差不多了,都这会了, 那些杀红了眼的人根本不可能停手——就算得到了可以平安通过转盘的方法,他们也只剩下两次机会——这根本毫无意义。   除非……摇到第二次“五”, 结束这个杀人游戏。   可惜,生机只有一线,两轮的缺失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既改变不了辅助和其余非战斗途径的人的大量死亡,也改变不了这些人夺取金币的决心。   换句话说——就如同屏幕里三人面前那个依旧选择举起屠刀的人一样——尽管迪克努力的解释,那人依旧在略微思考后选择杀了三人。   毕竟,金币才是最吸引他们的东西——这个信息随着时间贬值,但金币不会。   谁不想赢者通吃呢?   不过三人显然也没有寄希望于这个消息能换取他们活命——达米安已经准备好了陷阱。   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还有就是蝙蝠家的道义了, 毕竟这个消息只要能透出去,就说不定会有人能够借此免于这场杀戮。   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们总是愿意去做的——能救一个是一个不是。   有些人早就杀红了眼,不管有没有被标记,他们都会动手——但同样也可能还有和他们一样一直躲藏着的人。   于是最后两轮三人在拼命逃跑中度过。   十分钟漫长到让人觉得可怕——暗夜行者的隐匿只有三分钟,而冷却时间更是五分钟起步——在这种五分钟一轮的逃杀里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不过到底凭借着过人的经验,在适应这具身体的数值后,尽管受了些伤,到底没有被淘汰。   这个消息到底还是太迟了。   生死一线间, 倒计时终于结束了。   还不待三人松气,布鲁斯和罗宾就被直接传送离开了。   迪克则是被送到了“观众席”。   迪克茫然的看过去,只见周围有不少“熟人”——甚至于那个手刃仇人后自裁的女人也在其中。   可是那个人渣不在。   来不及多思,杰森就出现在了高台上。   少女带着黑红色的面具,伸手便是各色花瓣飞撒在空中,她的声音慷锵有力,上扬的尾音又带了几分俏皮与活泼,“让我们恭喜——十二位获胜者!”   “那么接下来——”少女露出一个恶作剧即将成功的期待表情,又变作少年模样,“我们将揭晓十二名投资人指定晋级的参赛者!”   一时间,人群中喧嚣起来,连没有参与游戏的各方政要乃至普通人,都不免一时激动起来。   这可是谁都有可能——   “哈!”也在看直播的钢铁侠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他身边是复联的其他超级英雄,“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我开始期待认识她了!”   这种措不及防的惊喜和惊吓,确实是托尼会喜欢的类型——一时间其他人都有点黑线。   好恶劣的性格,可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小蜘蛛这会也开始用他的小奶音嘚吧嘚吧的唠起来他在直播里喜欢的几个人,并开始期待他们能被杰森——如今被称之为“千面愚者”——的人选中。   正如同每个超级英雄宇宙里的人——不管是超英还是超反——都得拥有一个代号一样,报纸和媒体已经自动为杰森匹配了他的称号。   愚者来自那次的烟花事件,千面则是在描述本人了。   毕竟这个人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变成各种不同的样子。   可惜祂曾经展现过的模样至今没有匹配到现实中存在的人——也导致他们至今甚至不知道这个搞了这么大的事情的人究竟是男是女,只能用祂来代称。   而这边,杰森已经开始带着期待满满的表情开始念人名了。   精灵族的四票有两张空票——这自然就是杰森的乐子来源之一了。   另一个来源则是已经明明白白输掉赌约的彼得——虽然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能赢,实打实的就是在搞实验。   不愧是天才俱乐部的家伙。   所以他那一票也归杰森了——彼得没有进决赛圈的标记者,强加一个也不会改变结果——他自己更是根本没有偏好的参赛者,毕竟不能指望一个一心只有他的实验的人来对他的实验品产生好感。   更何况,实验品们的挑选也都是有目的的,彼得的实验做完了——没有必要再放一些人品本身就一般乃至不太行的人进去。   还不如用来哄孩子呢——   所以杰森加上他自己,手中一共有四票。   他也已经挑好了自己最想看的乐子们。   “提姆·德雷克。”杰森率先说出了自己的那票。   由于布鲁斯和达米安都有金币——兰选择了迪克,她对于这一家的好感度都还可以——她只在乎不杀,并不在意这些给哥谭带来了什么——毕竟丰饶只管救,不管活着的还是不是人。   至于被救的是变成丰饶孽物还是真能逆转阴阳重返人间,丰饶都是一概不管的。   活着就完了JPG.   于是蝙蝠家就此再次团聚,提姆并不避讳的走了过来,一时间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布鲁斯半晌还是低声开口,对提姆提议:“我们谈谈吧,就在家里。”   他想在出去后与他的第三个孩子好好谈谈——这是作为父与子的对话,与其他的身份无关。   布鲁斯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的温情少得可怜,他和提姆彼此更接近关系亲密的合作者而非家人。   而布鲁斯经此一遭,终于发现了自己曾经做过多少错事——他也确确实实的想要去弥补。   可惜相比于他们之间虽然有几分尴尬到底还是平和到可以称之为温情的气氛,剩下的“优胜者”们就是各种鸡飞狗跳了。   杰森吐了吐舌头,“哎嘿~”   他承认他就是准备看热闹。   略略略~   怎么样,“优胜者”们——准备好欢迎你们的“罪证”了嘛——   看样子大家都很期待呢! ! !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有些人眼睛里逐渐写满了惊恐——这些家伙里,有不少是干掉自己是队友,朋友,乃至亲人才站在这里的。   怎么——见到他们重新出现在你们面前,不开心吗?   不能说话的人——都将重新开口。   杰森笑的如同小狐狸,“接下来我们将两两组队——”   不少“优胜者”目光开始逐渐凶狠,他们甚至开始眼神交流——与其他人组队,再次猎杀这些“罪证”们。   可惜的是,在踏上舞台时,投资人金币持有者就被告知不能泄露“观众席”的存在,而在这个“舞台”上,周围只是一片黑暗,寂静无声——仿佛根本没有观众一样。   人都会想要销毁自己的罪证——更何况,这个游戏里的容貌和现实一模一样——对,除了以“蝙蝠侠”等超级英雄身份进入的四人以外,其他人并没有隐藏外貌的特权。   实际上也算不上优待,毕竟开局进罪恶森林的也是他们。   “咳咳——”少年咳嗽两声,把他们的思绪拉回来。   杰森努力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可惜带着笑意的声音暴露了他的幸灾乐祸,“系统分组哦~”   想自己组队?门都没有!   蝙蝠家也不禁有点失笑:系统组队和杰森自己指定根本就是划等号的——这显然就是杰宝本人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果然,系统分组一出来,那群人脸都绿了。   为了看热闹,杰森甚至愿意让蝙蝠家“内部消化”——不然这乐子可就不够盛大了。   自己做下的事情,就不要害怕面对面battle嘛~   杰森露出小恶魔的表情,“顺带一提,队内人员死亡,整个小队直接失败哦~”   “干得漂亮!”不少人心里暗暗叫好——这可就绝了那群“优胜者”队内杀人的可能了。   “来来来——”杰森愉快的跳下高台,让人偶们把两个写作队友读作仇人的人牵在一起,再把他们牵着的手高高举起——   “让我们恭喜嘉宾牵手成功!啊呸,是组队成功!!!”   众人:笑不出来JPG.   “十二队将闯过十二关——”杰森伸手,小小的方形模型出现在他手上——十二层嵌套的方块看着宏伟而绮丽。   “是组队闯关哦——大逃杀大家都玩腻了,咱们来点不一样的烟火!”杰森拉出一个小方块,变作庄严肃穆的宫殿,“解谜——”   “密室——”又是一个方块被拉出,变作一间破旧的毛坯水泥房。   “还有——”那些人几乎都不敢看了,这可都不是他们擅长的东西,可惜杰森依旧如同审判一般的说出了那句话,“心灵幻境——”   杰森轻快的眨了眨眼,“想必——以诸位坑杀他人的能力——这些应该轻轻松松啦!”   少年一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空中的大屏上出现了他戴着面具的脸,“我们期待你们的表现哦~” 第37章   观众席上是一阵一阵的叫好声——毕竟被杀的不止是被选上台的人,还有更多无辜的人。   杰森还不忘温馨提示“优胜者”们:“队友死亡,另一名队员会被系统自动抹杀哦~”   “接下来——由我来为大家进行解说——”杰森对着镜头行了一礼,“万众期待的决赛到了——谁能杀出重围呢!”   屏幕被等分为十二份, 对比起蝙蝠家的清新脱俗互相帮助——其余几组可以说是各有各的乐子。   毕竟持有投资人金币的人心性都绝对过关——毕竟这也是他们精挑细选后的结果。   杰森变回小精灵杰西卡的装扮, 丽娜小姐飞在她身边, 看上去好像真的马猴烧酒一样。   “快看我们的四号选手——哦!他的队友选择了藏起魔方!这可怎么办呀——这可是密室的关键线索!”杰西卡的解说慷慨激昂,“可惜只有善于收集的拓荒者可以发现它——但我们的四号选手显然与他的小伙伴没有进行友好的沟通!”   杰西卡故作遗憾的摇摇头。   毕竟有不少“复活”的人选择在闯关中干掉对方嘛~   更有一个小姑娘, 作为巫女途径的她攻击力实在不行,还被那个混蛋牢牢制住——小姑娘干脆的选择了自裁——把队友一波带走。   有什么能比珍宝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更让人难以接受的呢?   小姑娘不介意让人渣感受一下心血徒废的无力感——她就是在报复, 并且确确实实是成功了。   杰西卡对此的解说依旧情绪饱满,富有韵律, “我们的七号选手——哦他可真是个渣男!我们可怜的费纳斯, 被他捆绑又割断四肢——但是没关系, 我们不禁止投资人金币持有者使用她曾经得到的道具!”   “在此感谢星际和平公司的大力支持!买微缩炸弹,就上星际和平公司!效力强劲,保证让您——尸骨无存!”   什么地狱笑话啊!星际和平公司又是哪来的! ! !   这个广告咱们非打不可吗? !   不论其他人是怎样的槽多无口,杰西卡的解说都还在继续——也确实很有意思。   而这些人干掉队友的方式也挺五花八门的——这里一共十二个关卡, 每关对应一个职业——也就是说, 在利好自己途径的关卡里,持有投资人金币的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做掉“队友”。   一时间, 腥风血雨,不过三关, 就已经折损了一半的队伍。   不得不说,这热闹是真的精彩, “让我们看看——六号选手被他的队友送上了断头台!三号干脆利落的一击, 一枪爆头!还有一号小哥哥,他选择利用窃贼的能力隔空投毒!精彩!”   “我们节目稍后会出一本各个职业杀人大全, 期待大家的购买!”   再说一次这广告能不能不打了! ! !   确实撕的挺精彩的咳咳。   杰宝:人家也要恰饭的嘛~   这边,布鲁斯和提姆对视一眼,这些关卡果然都是利好那些在大逃杀中被大肆屠杀的辅助和非战斗途径的。   他们早就猜到杰森要根据这一点搞事情——没想到就是这么明目张胆到几乎赤裸裸。   就相当于游戏策划用各种极度扭曲的通关条件告诉你:看见了吗?这期池子,人权卡,抽不抽? !   不抽?不抽你打个屁的关。   有一说一你这数值平衡做的真烂啊杰宝——前期利好战斗途径,后期利好非战斗途径,前期乱斗大逃杀,后期单机玩解谜——可真有你的。   这反转——简单粗暴,直观明确。   但投资人金币给予的对象基本都是辅助途径——按理说,只要两个人能合作,那就基本上没问题。   可惜,问题就在于不能合作。   杰森:这可不关我事啊。   你看隔壁布鲁斯和提姆合作不就打的好好的啊!   不过——希望这场游戏也能教会他们什么吧。杰森看着身处在“套盒”里的剩余的三组玩家,以及紧紧盯着屏幕的淘汰者们。   很快,九号选手被淘汰了——那个被推进怪物堆里的女儿终于无法忍受父亲对她的控制和再一次利用,尽管那个人渣还在拿她的母亲当做要挟和诱惑,她还是狠狠背刺了他。   物理意义的背刺。   “哇哦~”杰森发出惊讶的声音,“快看!果然CPU是不管用的!干脆利落!看看这把匕首,吹毛可断!杀人放火必备——它出产自……”   只剩下两组了。   布鲁斯和迪克,以及一组姐妹。   达米安和迪克因为途径过于单一,在第七关被遗憾淘汰了。   算是唯一一组正常的因为没打过关而淘汰的——既不是什么队友的错误引导,也不是各种离谱的背刺。   就是单纯打不过,没了。   毕竟第七关是那些大猩猩们的专属关卡——杰森理解并冷酷的让系统干掉他们俩。   那对姐妹倒是很有意思——姐姐把妹妹当做诱饵抛下,但是妹妹回来竟然意外的没有对姐姐展开报复——甚至于他们的合作非常顺畅。   甚至可以称得上心有灵犀。   完全看不出来有决裂过的痕迹。   “这两姐妹……”杰森不是很确定,就是决定找个专家来看看。   “纲吉纲吉——”杰宝大喊大叫。   “别在连线里吵吵!”津美纪怒怼。   “我在,别那么大声,芥川刚睡。”纲吉很快回应了杰森并示意他小声一点。   “芥芥醒啦?”杰森乖巧小小声,“又睡啦?”   “嗯。”纲吉把睡着的芥川搬到他办公室的床上,“刚醒了一小会,又睡了。”   “你把他偷出来了?”杰森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这会他不应该还宅在IX那里睡觉嘛?”   “我可没偷。”纲吉拒绝杰森的过分定义,“他自己过来的,突然出现在我办公室里,睁着眼睛瞅了我一会又睡着了。”   “看来这次是刚刚好掉到纲吉那里了。”津美纪下结论,顺带把歪了的楼正回来,“你大喊大叫的什么事?”   说到正事,杰森也很快描述了一下两姐妹的情况,“……我觉得有点像那个哎!”   纲吉闻言,仔细查看了杰森发过来的录像——很快他也确认了,确实是一魂双体。   “哇哦!真给我遇着了!”杰森兴奋搓手手,“我就说她们身上的污染怎么也挺多的!”   感情是双人份啊。   “她的灵魂很强大——就算是分成两半,看上去也和灵魂弱小一点的人差不多大。”纲吉解释,这也是刚刚杰森不太确定的原因。   “说不定她真能赢——快看!到最后一关啦!我特地选了很流行的本子!”杰森兴致勃勃的把直播分享给群里的朋友,顺带终于想起自己有个解说的副职,“放心我搞到了版权!感谢花花大大的授权——顺带在这里推一下……”   而听不见连线另一边的人说了什么的观众们一头雾水,想听点信息结果被灌了一嘴广告——   谜语人滚出哥谭啊!   还有你到底接了多少家广告啊啊啊——   很可惜,两边看起来都不太顺利。   “好可惜!十二号选手要折戟沉沙啦——”   最后一关是【三重倒影世界】——一个集解密,恐怖逃杀,角色扮演为一体的沉浸式副本。   “友情提示——这两位选手的思路都是错误的!”   这确实也是他们的想象力不足了——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一共有三层还互相嵌套呢——这可是星际里最出名的烧脑本子!   可惜猜错了就走不出来了——只能等倒计时结束游戏失败。   不出意外的,十分钟倒计时结束,蝙蝠家和两姐妹全部失败退出。   “怎么会这样——我们第一届【阿兹利亚之歌】就要这样落下帷幕了嘛——”杰森看起来伤心得都快哭了,“没有人通关——”   其实杰宝选择这个本子本来就不准备让人通关——且不说大量的星际时代才有的定义和用词,单说这三层嵌套随机显示和“我杀了我自己”加“我爱上我自己”等等狗血就先够人喝一壶了。   “我感觉我的大脑被强·奸了……”提姆出来后窝在特别包厢的沙发里躺尸。   达米安和迪克也在,或者说,现在大家都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差不多啦。”丽娜小姐换了一个小人偶的身体,坐在杰森的肩膀上。   杰森也换了一身和小人偶同色系的装扮,闻言也仔细观察了还在奋力闯关的参赛者们,轻轻把自己闭麦,“是差不多了。”   “它这么爱蝙蝠侠?”杰森露出一副我不懂的模样,“我给它提供了这么多的优质人选哎!”   怎么还是蝙蝠侠身上的病毒最多啊——   感情小丑对蝙蝠侠的偏爱也被它继承了?   杰森: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杰森打开麦克风,对着所有的观众谢幕,“比赛进行到这里——让我们以沉重的心情送别一位老朋友!我们的小丑先生——在这场比赛中唯一的牺牲者——是他不计前嫌,为我们换来了如此精彩的游戏!”   从小丑变成肉沫沫的时候,杰森就发现“化粪池”要爆炸了——   哥谭的“恶”好像无处安放了一样,开始不断横冲直闯的找下一个宿主——当然,我们也可以叫它“小丑病毒”。   而它最佳选择就是蝙蝠侠——狂笑蝠is watching you。   小丑的彻底死亡真正释放了它——在现场的蝙蝠家就是首当其冲的存在,虽然杰森本身已经通过“投票”这种方式尽可能的将污染分散到每个人身上,但显然,更需要“消杀”的就是暴露在病毒现场的人。   所以杰森紧接着就把蝙蝠家和分摊了污染的人都踹进游戏了。   观众席的众人不明所以,不断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同时——伴随着小丑先生离开的它!也就是我们这场游戏的主角!现在已经彻底被分解!!!”   杰森愉快的鼓掌,观众席的人们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跟着一起鼓掌。   ——“它”的本体扎根于哥谭,想装进游戏里可不太容易——杰森放任了进入游戏后的第一轮屠杀,而四百万人的“死亡”,成功的把它勾引进了游戏之中。   这招叫釜底抽薪——没了哥谭的支撑和主场优势,被塞进虚假的“阿兹利亚”的它剩下的就只有跟着杰森的计划一步一步。被消磨成微不足道的“恶念”了。   这种污染附着在灵魂上,如同跗骨之蛆,只有死亡才能让它脱离——可分摊已经是最好的办法,否则一次又一次的完整转移只会让它更加强大。   所以——其实在游戏里“死”的越早越好来着。   污染自动脱离死掉的玩家,被净化掉一部分,剩余的一时半会难以消磨的污染则是被杰森塞进那些“怪物”体内,变成了玩家猎杀的对象。   怪物被杀,再次净化加转移——最终,十二位“优胜者”体内的污染就是最“精华”的部分——杰森和精灵们贴心的准备了十二层净化,放心跑不了一点!   比如刚刚的九号选手——父亲死亡,污染转移到女儿身上,女儿被系统抹杀,污染到处寻找新的宿主,最终被一层又一层净化彻底消灭。   于是,偌大的它被削成一块一块的,还只能屈居于那些“优胜者”们的内心深处伺机而动,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但就算如此——没有杀过其他玩家的布鲁斯体内的还是最多!   这大概只能用偏爱来解释了。   布鲁斯:这样的偏爱我并不需要! ! !   杰森倒是不在意这些——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这玩意他是一丝都不会留下来的。   不过这波清除结束,哥谭至少会安稳很长时间——但是只要法律和政府一天不改变,它仍旧有可能再次被哥谭民众制造出来。   怨念,愤恨,杀意——   不公,杀戮,死亡——   这些都有可能使他卷土重来。   但是这就和杰宝没关系了——他要为自己报仇,扫尾当然也是他应该做的,但后面再次被制造出来的怪物,可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只是哥谭人自己该思考的问题——杰森已经肩负了自己的责任。   至于杰宝自己在游戏里看的乐子——那怎么能叫看乐子呢!那叫视察工作! 第38章   “没有人通关——那么,很可惜,我们的终极大奖没有人拿到!”杰森摆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很快又振作起来, “但是没有关系!”   小恶魔露出他狡黠的笑, “我们还有一个唯一的赢家——”   失重感陡然袭来。   世界在破碎——花,树,又或者是高楼与舞台,灯光也如同破碎的水晶,撒在所有人身上,晶莹剔透。   人也在破碎……这时候,好像所有的东西都没什么分别了。   没有疼痛……只看见所有堪称美好的景色如同画卷被剥开, 撕碎, 留下倾颓一片的断壁残垣。   这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 瑰丽而动人心魄。   一起最终都归于深沉的黑,只是临时拓印过来的【阿兹利亚】最终碎裂——   失去颜色的粗糙建模如同最冰冷的利刃,灰色与黑色如此的贯穿着此方世间,地是黑的,天是黑的——   揭开所谓的花与树, 城与楼,留下的只是永久的荒芜。   但荒芜绝不是悲歌——所有人都被抽离出去,只留下仍旧带着笑颜的少年。   杰森就坐在最高的那座楼上,看着整个世界褪色——绿色变成死寂的灰,连同杰森手上的一枝野百合一起,就那么消散在空中。   杰森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他向前伸手,如同邀请着谁一般,他的笑容清澈,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随着越来越接近地面,少年的头发被风吹长,长裙轻柔的包裹住她的身躯——他在风中变作穿着纯白色裙子的少女——来为这个世界送葬。   如同一只白鸽,又如同那支绽放的野百合,在猎猎风声中展开最玄美的姿态。   一切都静止了——只有杰西卡仿佛真的被人在牵起手一般,她轻巧的落在地面,被牵引着往前走了两步。   旋身,前进,俯身行礼。   贴近,后退,转身伸手。   她与“自己”在这黑灰的世界中起舞——疯狂而荒诞,却又瑰丽至极。   白色的裙摆飞扬,这片荒芜的大地上盛开着唯一一朵野百合,她是精致的,是美丽的,更是这个破碎的世界中唯一的色彩。   她与这里格格不入,又与这里浑然一体。   从黑色的大地,到黑色的水面,再到黑色的沙漠——红色的火焰开始烧灼。   她伸展躯体,在无声的舞曲的结尾,给了世界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便起舞吧,起舞吧——用最优雅的姿态,为这个如此荒芜着的世界,为刹那存在的不朽——起舞吧,杰西卡。   带着得体的笑容,白裙也被火焰染成惊艳的红——杰西卡为这个世界和所有的参与者作出最后的道别。   人们在下坠中浑浑噩噩,又在浑浑噩噩中清醒,等到再抬眼便已是日上三竿。   我曾经历了什么?无数人奇怪于自己莫名其妙顺着面颊流下的眼泪。   回忆里只剩下破碎的世界……   和盛开的野百合。   所有的苦痛与挣扎仿佛都随着【阿兹利亚】的破碎被一同带走,剩下的只有纯洁无瑕的野百合,以及为这盛大的荒芜起舞的少女。   遗憾……或者说,感谢——活过来的滋味如此鲜明,生活与明天都变得如此值得期待。   紧接着,便是幸福了——一个对于哥谭人民来说难以想象的东西,此刻却实实在在的出现在所有人心中。   所以当屏幕第二次变成站在熟悉的楼顶上的少女时,没有人会因此而怒骂或者烦躁了。   甚至于——他们想要拥抱她——就像拥抱一个远行而来,终于归乡的旅人。   少女斜戴着面具,她还穿着那条被火焰染红了裙尾的白裙子,黑发绿眸,是一张清丽的脸。   当她笑起来,这张脸就变得如此生动而俏皮了起来。   少女清清嗓子,把镜头拉远了一点,“我们还有最后一项任务要完成——”   少女变魔术一般的拿出那两个小瓶子。   “为那位最后的赢家颁奖!”   不是说没有人通关吗?大家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甚至已经有人猜测是不是要同时颁发给两队。   “要猜猜看嘛?”杰西卡露出小狐狸般的笑容,“是那两位先生——还是那两位小姐?又或者——两个都要!”   “哇,怎么会有人猜我要给自己呢——”杰西卡瘪了瘪嘴,作出委屈巴巴的模样,“那我干嘛大费周章的办比赛嘛!”   “所以——都不对!”杰西卡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刚刚醒来的蝙蝠侠就收到了超人的紧急联系:“蝙蝠侠,有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   蝙蝠家瞬间警惕起来,蝙蝠侠沉声让超人描述情况,但超人明显觉得不太够,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过来给你们看看——”   在超人降落在楼顶的一瞬间,杰森松开了手,任由两个瓶子重重砸在了楼下的地面上。   “啪嗒——”   玻璃碎裂,瓶子中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液体瞬间烟消云散。   超人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针扎一般的痛起来。   “欢迎您的归来——”杰森微微屈身,大大的,带着三分恶作剧成功般的得意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杰森愉快的迎接了这位从历史中再次回归的母亲,“哥谭!!!”   血脉在鼓动,期待,喜悦,好像一切都活了过来——   哥谭好像在一瞬间就拥有了生命——所有人没有一刻如此清晰的意识到祂的存在。   祂从漫长的沉睡中逐渐苏醒,祂的孩子们懵懵懂懂,但已经潜意识的感到了欣悦。   “我将时间赠你,让你的历史源远流长——”少年闭上眼,双手合十,如同最圣洁圣子,向着神明祈祷。   “我将空间赠你,让你的存在亘古绵长——”少年张开双臂,似乎在迎接着什么。   “嗡——”   所有人都知道,祂醒了——他们的母亲,终于苏醒了。   提不起警惕,更没法思考什么影响——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了纯粹的欢悦。   祂回来了——如同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想投进母亲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格外强烈,所有人的情感都仿佛在此刻共通起来,竟有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被什么存在轻柔的拭去眼泪,出走许久的孩子们终于回到了安心的家。   杰森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   ——这场游戏最大的赢家,当然是哥谭啊。   杰森不介意助祂一臂之力,让祂苏醒,成为真正的城市意识体。   反正这两管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尤其是那群“精英阶层”对此觊觎的不行——具体参照目前埋伏在周围,少说几十个的各方特工。   既然祂醒了,那么后续的问题也不用操心了。   “不,不疼了?”超人只觉得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被揪了出去,那股难耐的刺痛瞬间消失了——还被人温柔的拍了拍头。   仿佛是因为哥谭的苏醒,那个本来还在他身体里耀武扬威的东西急了——它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殊死一搏,拼尽全力试图影响超人。   可惜它的贪心让它早已把本体投入了游戏,剩余残存在现实世界的“身体”又被杰森和精灵们全部引导到了超人体内——毕竟这可是唯一一个有着污染基础,并且还在现实世界的人选。   可惜这东西有智商,但不多。   敌人给你留的后路一定是下一个彻底坑死你的地方~   杰森吐了吐舌头,悄悄的对着虚空的方向扮了个鬼脸,得到了小丑病毒彻底消失前愤恨的目光和哥谭温柔的摸摸。   哥谭:猫,我家的,会抓老鼠,可爱!   啊哈:才不是你家的!   阿兹利亚:明明是我家的! ! !   阳光明媚,晴天正好呀~   被争夺的杰森喵决定去晒太阳。   关掉直播,丢下还在研究超人的蝙蝠家,杰森带着丽娜小姐径直离开了。   于是——   等到布鲁斯几人终于忙完回家,就看到了被投喂顺毛完成的杰宝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   旁边还是管家侠刚做好的小甜饼。   没等几人惊讶,就见阿福端着两杯红茶走了出来——然后不顾自己英伦绅士的风度和杰森一样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   “杰森你个小坏蛋!”丽娜小姐骂骂咧咧的用小人偶的身体扛着茶壶飞过来。 “下次你自己拿!”   杰森装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丽娜气到放弃小人偶的身体,直接附身茶壶——   魔法茶壶飞过去并对着杰森的头顶浇了下去。   “不要浪费嘛——”杰森早有预料,一个闪身,顺带把一个空杯子举起来稳稳的接住茶水。   “我端了小甜饼,阿福端了茶,丽娜小姐可不能一点事情不做哦!”   丽娜把自己搁在桌上,气冲冲的回去换了大型人偶,“那是你压榨我的原因吗?!”   叫个影卫就好的事情非要拿来折腾我!   “小心眼的坏孩子!”丽娜接过杰森递给自己的茶杯,耸了耸肩,“好吧——第七块曲奇饼确实是我吃掉的。”   “但是现在——”丽娜小姐恶魔低语,“你的第八块曲奇也没了!”   “丽娜小姐你好狠毒的心呐——”杰森作西子捧心状,张口就是老演员了。   阿福坐在一旁看他们耍宝,笑的慈爱,时不时插嘴帮帮丽娜:“我作证,杰森少爷绝不会拿到第八块曲奇饼了。”   因为那是最后一块——已经被阿福吃掉了。   “啊——”杰森惨叫,控诉阿福的惨无人道,“阿福你不应该站在我这边嘛!”   “抱歉,杰森少爷,美丽的小姐需要一点呵护——相信我们作为绅士一定能做到这些小事。”阿福不愧是蝙蝠家里最绅士的人,丽娜小姐在一边赞同点头,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对杰宝发射名为怒火的炮弹。   “不行——”杰森鼓起脸颊,像极了气鼓鼓的小河豚,他转身就变成了杰西卡,用无辜又可怜的眼神看着老管家,“阿福——我真的不能拥有曲奇饼干了吗?”   老管家惊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接受了杰森的新设定,“杰森小姐可以拥有下一炉曲奇饼干的品尝权。”   “叫我杰西卡就好~”杰西卡眨眨眼,露出一个活泼可爱的笑容,她对着提姆招手,“过来,小红!这里还有……啊!丽娜!你吃的好快!”   只见本来还满满一盘的小甜饼已经下去了一半还多,旁边是快乐嚼嚼嚼丽娜小姐。   丽娜小姐不理杰西卡,继续恰小甜饼。   提姆快步上前,先是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而后极其顺手抢过最后一块小甜饼塞进嘴里。   杰西卡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和空荡荡的盘子。   “提姆!”杰西卡暴打红罗宾( bushi)。   “很好吃。”丽娜小姐不管那边的鸡飞狗跳,“杰森给我们说过配方,但是果然还是本人做的更好吃。”   蝙蝠家会下厨的只有阿福和杰森——小甜饼的配方阿福也早就告诉了杰森,但再怎么精细到分毫,仍旧是不同的味道和记忆。   不过,不管是谁做的小甜饼——承载的都是美好。 第39章   阳光下, 慈爱的老人,追逐嬉戏的孩子,连同绿色的草地和洁白的云彩, 草坪上是自动洒水装置偷偷造出的一道彩虹。   只有他们格格不入。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 直接走了过去。   “杰森。”布鲁斯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只能艰难的叫了声她的名字。   布鲁斯闭了闭眼,又睁开, 认真而郑重的看向杰森,“我们……谈一谈, 好吗?”   是足够委婉的话语——与日常蝙蝠侠式的命令完全不同,此时他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父亲, 放低了身段, 试图寻求自己孩子的原谅。   甚至堪称是恳求的语气。   杰西卡沉默两秒, 点头答应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客厅,幸好韦恩庄园的会客厅足够宽敞,能够塞下这么多人。   杰森刚一坐下,丽娜小姐就虎视眈眈的坐在了他身旁。   像极了幼崽即将被抢走的母虎,恶狠狠的盯着“人贩子” ,把自家幼崽护在身后。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起来。   “哦我的丽娜小姐!”杰森打破尴尬的沉默,用那种咏叹调一般的语气说话, “不如你先喝杯茶冷静一下——你看你的毛发都不柔顺了!”   “什么毛发!”丽娜气哼哼的接过茶杯,“本小姐那是柔顺秀丽的长发!”   安全度过~   杰森冲那边的蝙蝠家眨眨眼——没有任何人能抵挡杰宝的甜蜜攻击!   这时, 老管家也适时的端上小甜饼以及红茶,“这是杰森少爷和我一起烤的——我刚刚尝了一块, 非常好吃。”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了。   喝了会茶,布鲁斯总算做好了心里建设,他叹了一口气,双手不断摩挲着茶杯,“我要向你道歉,杰森。”   这句话一出,似乎后面的话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启齿,“对不起,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作为一个父亲,在……在你死而复生之后,我是完全失格的。”   布鲁斯话语中几次几乎哽咽,作为一个父亲,他放任了自己的孩子经受如此多的苦难——甚至于,这些苦难的来源很大一部分就是他自己。   死而复生的孩子没有被家人视若珍宝——警惕,排斥,替代,乃至痛下杀手。   这不是一个父亲该做的。   “我为我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抱歉。”或许这些话早就该说了,可惜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一次又一次的不理解,最终把意外离家的知更鸟推的越来越远。   布鲁斯带着歉疚看向杰森,他的目光诚恳而充斥着爱意——却在杰森的脸上看到了他此生最不想见到的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感动,更没有怨恨。   他微笑着,平静的听完了蝙蝠侠讲的话,甚至还略微点头以示赞同。   布鲁斯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何为刀搅般的痛。   那是连呼吸都会带起的密密麻麻的酸涩和细碎的哀恸。   有些事情从未有如此一刻的清晰,又模糊得比梦还遥远。   你来的太晚啦,老头子。   火红的知更鸟已经飞向遥远的天际,曾经牵在他身后的线早就被你亲手折断。   他把那个会对着他笑,对着他撒娇的孩子弄丢了。   他的歉意,他的补偿,他甚至没来得及与他道别。   太迟啦。   小知更鸟不再为他歌唱啦。   杰森没有接下这份歉意,也没有作出回答,他只是站起身,溜溜达达的在整个会客厅转了一圈。   这里曾是他成长过的地方。   小杰森曾趴在那边的地毯上写作业,曾偷偷把牛奶倒进布鲁斯的杯子,曾骑着小车车在整个一层疯玩。   左手边的古董花瓶的位置没变过——背后是小杰森在家里玩球的时候不小心砸出来的豁口。   老管家肯定发现了——但是他尊重了小杰森的选择,这个花瓶就如此别别扭扭的被一直摆在这里。   布鲁斯肯定也知道——毕竟这个花瓶被不少客人问过这么摆是有什么寓意吗这种话,但他也没有戳穿小杰森的行为,悄悄的帮小杰森维护了这个小秘密。   杰森伸手,把它摆正了。   那道豁口如此的刺眼。   “换掉吧。”杰森转头看向布鲁斯,眼睛里是包容与布鲁斯看不懂的淡然,“我给你的卡里打了三个亿——”   “不用!”布鲁斯急切起来,似乎只要他接下了这份钱财,杰森就真的彻底的与他们失去了联系。   “……当赔偿。”杰森不理解,但杰森大受震撼。   “它是我搞碎的哎?”杰森迷茫脸,“真的不需要?还是太少了?”   “不需要。”布鲁斯黑脸,“这可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喜欢在会客厅玩球的可不止小杰森。   “噗——”杰森哈哈大笑,“看来鸟宝宝们都很活泼嘛。”   达米安拒绝承认这件事,“与我无关。”   杰森忍笑点头,他到底带过达米安一段时间,知道达米安的性格。   球大概是玩了——承认是不可能的。   花瓶的不远处就是照片墙——韦恩家的全家福就在正中间。   看到杰森的目光凝聚在全家福上,布鲁斯也顺着看过去。   布鲁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张全家福上,没有杰森。   “我们可以重新拍一张全家福……”布鲁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有点局促的站起身——这可不像以往的哥谭甜心布鲁斯了。   或许是颓墟里盛开的野百合太过不似人间能见,又或者是这场游戏将布鲁斯的自信心和傲气打击了个遍——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孩子可能真的被自己亲手推进深渊,浴火的凤凰可能真的再也与自己无关。   一切都被撕碎又重构,以至于他对于杰森的一切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可是当这份偏爱被明明确确的收回的时候,被偏爱惯了的人又怎么能够接受。   可是对于有些东西,仔细思考本身就是一种残酷了。   杰森欣赏了一下周围新加上的鸟宝宝们的各种糗事留念,暗暗遗憾这么好的乐子自己当时竟然没来看。   听到布鲁斯带着三分急切的话语,杰森反而觉得这人今天有点过于奇怪了,“也可以不用拍——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既然已经漏掉了那么久,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加上呢?   “离开?”布鲁斯的声音惊讶又带了几分难过,这是他从游戏中苏醒后最不愿意去思考的事情——可以说是真·噩梦成真。   “我也不算韦恩家的人,上你们家全家福算个什么事。”杰森并不觉得自己的去向需要和布鲁斯报告,现在他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的家人商量,“不过全家福……丽娜!”   杰森星星眼。   丽娜小姐傲娇的抬着下巴走过来——她在超级努力的敌视蝙蝠家。   “不错的想法——本小姐同意了。”丽娜瞅了一眼全家福,肯定了杰森的想法,“我们可以拍很多张——就放在阿兹利亚的陈列馆里如何?不不不,还是放在宫廷大殿比较好……”   “都可以!”杰森并不介意被其他人看到他们的“全家福”——他愉快的答应了丽娜小姐的提议。   旁边的布鲁斯被晾在了原地,看上去真的快碎了。   小知更鸟有了新的家人,他们会一起去拍新的全家福——与韦恩家无关的全家福。   这时候提姆终于来救场了——让情感便秘的蝙蝠侠来和一个敏感而自尊的孩子来交流就是一场噩梦——虽然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可是留下的创口又怎么是一句道歉可以弥补的呢?   这或许对于蝙蝠侠来说确实是很不容易——但显然,杰森并不需要也不再在意这份不容易。   杰森从头到尾都没有再把蝙蝠侠放在心上过:解决小丑,解决小丑病毒的后续问题,再到唤醒哥谭,都与蝙蝠侠无关。   他不会再把蝙蝠侠放在心上,为蝙蝠侠的每一句话而刺伤自己。   他回来,是来救自己,也是来为自己复仇。   与蝙蝠侠,蝙蝠家无关。   提姆确实是一个过于通透的孩子,他明明确确的知道,杰森不会再是“家族的黑羊”了。   “你们要离开啦?什么时间?我送送你们?”提姆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他自如的走到杰森身边,伸手摘下一个相框,给杰森解释每一张照片背后的乐事。   “大概就这几天——酒馆的大家对于我玩了一半把他们踢出去这件事极度不满。”杰森撇了撇嘴,当他发现那群乐子人甚至想要把小丑病毒放走,还想把它感染到所有人身上看乐子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把他们踢出了游戏。   乐子看的很好,下次别看了。   “毕竟有些家伙确实是喜欢开一些过分的玩笑——哦,对于大部分被开玩笑的人,他们大概都不认为这是个玩笑。”杰森无语,“我果然和他们理念不合。”   众所周知,酒馆的乐子人们互相看不上对方的欢愉美学。   “那群乐子人可不会善罢甘休——我再走迟一点,你们世界就要沦为那群乐子人的玩具了。”   提姆沉默两秒,试图理解又理解失败,“酒馆?”   “假面愚者们的基地。”杰森并不介意和小红说这些,“没关系,你们的宇宙其实还是挺封闭的——我们离开后他们大概率找不到这里。”   “所以——多余的探究对你们来说没有意义,等你们能突破世界壁了再说吧,这都是烂大街的情报了。”杰森明显不打算继续解释,这些东西对于现阶段的他们来说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布鲁斯按捺下蝙蝠侠本能的警惕,他知道就算问了杰森也不一定会说:“我已经递交了户籍恢复申请……”   是的,杰森死而复生这么多年,布鲁斯甚至没有给杰森恢复他的合法身份。   杰森摇摇头,“不必,我回来的可能性也不大——另外我全名杰森·陶德·阿兹利亚,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算外星户籍,是正儿八经的外星友人谢谢。”   杰森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必要,他现在的户籍落在阿兹利亚,星际里也不会有人去查欢愉乐子人的户籍。   好好的外星友人不当,干什么要重新落户在阿美莉卡啊!   另外,以阿兹利亚为姓,杰森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可惜蝙蝠家看样子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丽娜小姐端起了一个礼节性的笑容:“杰森殿下作为我们阿兹利亚的小王子,享有整个阿兹利亚的所有权——如果他入户这个国家并持有双户籍的话,按照星际的一般公约,那就意味着阿兹利亚要和你们结盟。”   扶贫也不是这么扶的啊!   杰宝拒绝三连ing。   啊?   杰森你什么时候混成人家的王子了? !   蝙蝠家惊恐脸(bushi)。   丽娜小姐再次补刀:“这就不是你们可以决定的事情了。” 第40章   布鲁斯哑口无言。   这也确实是他无法决定的事情——很显然, 就算阿美莉卡愿意,阿兹利亚也绝不可能同意。   结盟的基础是足够的利益交换。   可仅仅是游戏里阿兹利亚表现出来的科技乃至文化的底蕴,都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比得上的。   阿兹利亚的先进程度, 就算只是冰山一角, 都甚至超出了他们所能想象的边界——而他们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东西, 却只是他们理所当然的日常生活。   杰森能随手构建出一个几乎容纳了整个哥谭的全息世界,并且这个世界真实到可怕——几百万人,没有人掉线,更没有出现bug,就仿佛真的是另一个世界压了下来,在那段时间覆盖了哥谭一样。   这些东西, 越是深究, 就觉得他越发遥远。   提出的两个“礼物”都被拒绝, 纵使是布鲁斯,也不由得无措起来。   曾经杰森心心念念的礼物,如今被人捧着送上来——可惜已经过去了太久,他早就不是那个眼巴巴的看着别人手里的糖果咽口水的孩子了。   他有很多糖。   曾经求而不得的那枚只不过是里面最普通的一颗罢了。   已经错过了太久, 如今就连弥补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杰森没管显然有点凝固住了的气氛,溜达了一圈又回去坐下——他当然发现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与沉默,但是被好好爱过的孩子是不会去过度在意这些的。   黑色人偶从影子里钻出, 排成一列,每个人偶都手捧一个红木托盘, 上面是各种或精致华美或科技感十足的物件。   剩余几个空着手的影卫蹲下身,在地上安装了什么东西,不一会儿,透明的承重台出现,紧接着,手捧托盘的影卫们有序的把礼物放在了凭空出现的承重台上。   杰森看上去也有点惊讶,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丽娜小姐。   “登门拜访,自然应该带些礼物。”丽娜小姐笑的温柔又客气疏离。   这是虾仁猪心呐丽娜小姐! ! !   蝙蝠家脸都要绿了。   杰森忍不住笑出了声,“好过分!丽娜小姐!”   “好啦好啦——”杰森也没准备和蝙蝠家闹太僵,让阿福和小红难做。更何况,他一向是一个超级有分寸的孩子。   “过来看看呗,都是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啦。”杰森左手一只提姆右手一只达米安,把他们推到了放礼物的台子旁边。   “就当是我出门旅行给朋友们带的土特产,如何?”杰森眨眨眼,带着提姆和达米安兴致勃勃的挑选起来。   除开这些小插曲,他们也算是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晚上回家,杰森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直到——   智识不是芝士: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如果可以的话麻烦给我带一点东西。   【清单】   哦豁,是彼得发的消息——自从他发现这里有他的同位体之后,就对这里一些特有的金属和元素很感兴趣——上面的清单可就差掘地三尺把土都带走了。   要不是这样,这个万年研究狂根本不会想着和他发信息。   除非是被他惹毛了。   算啦,明天给彼得找找去。   难得他开口。   大晚上睡了一半猛然坐起来的杰森:我想起来我忘了什么了!   ————————   中城高中。   彼得正对着自己的草稿纸乱涂乱画,心不在焉——他早就做完了课堂小测的试题,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做了一半的小机器人。   不知道斯塔克先生能不能让我今天住在斯塔克大厦——小D最多一晚上就能完工……   还有昨天战甲出了点小问题,斯塔克先生拿去修了,不知道会不会又加上什么新功能……或许今天放学我可以去看看?   下课就给斯塔克先生发消息!   “彼得!”哈灵顿先生发现了彼得的小动作,他的怒火毫不掩饰,“如果你不想做测试可以出去!”   旁边的闪电幸灾乐祸,小声的嘲讽彼得:“瞧,我们的书呆子还在神游天外呢——不知道是什么美人让他如此流连忘返!”   如果说是新版蜘蛛战甲,那它确实是个令人流连忘返的美人。   彼得耸了耸肩,假装认真的做起卷子。   好不容易下课了,闪电故意和他的那帮子狐朋狗友在一边大声嘲笑彼得——好吧,十年如一日的坚持霸凌何尝不算是一种毅力呢?   彼得已经完全习惯了——只是他的朋友内德和MJ还总是会为他打抱不平。   “嘿!我劝你最好嘴巴放干净点!”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站在了彼得面前,“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彻底闭嘴!”   杰西卡有点恼火,本来她是想来逗逗彼得的同位体的——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在这狂吠。   我的朋友是你能随便嘲讽的? !   “啊?你,你是?”彼得满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姑娘有几分熟悉。   应该是其他班的姑娘——闪电在这个学校的势力还是很大的,他不希望一个无辜的女孩因为他而受到排挤。   “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彼得挠了挠头,讪笑几声,试图安抚看上去快要爆炸的女孩,“别把你也牵扯进来……”   “我知道我昨天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女孩瞬间眼泪汪汪起来,“但是,这不是你假装不认识我的原因!彼得·帕克!”   彼得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到一个女孩泫然欲泣,纯情大男孩小叽居还是慌里慌张的试图安慰。   “虽然不知道做了什么……但是,我的错好吗?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好不好?”   果然和声音一样,是个很温柔可爱的孩子呢~   杰西卡恶作剧大成功!   杰西卡趁机要求彼得和她单独相处一会——小蜘蛛盯着好朋友和周围人八卦的目光,纵使如芒在背,可还是答应了。   漫步在校园的树荫下,漂亮清纯的少女和聪慧温柔的少年,小学妹与书呆子的组合,赏心悦目至极。   虽然当事人并不这么想就是了。   还不待小蜘蛛开口询问,杰西卡嫌弃又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他一眼,直接自爆,“你和他真的很不一样——遇到这种玩意他可不会忍气吞声。”   “逆来顺受?那个智识的冰块只会把那些家伙变成他的实验品。”   甚至实验品都不够格。   “他?”彼得疑惑脸。   “你啊。”杰西卡理所当然,“你的同位体——就是那个天才俱乐部的。”   凯伦迅速调出了相关资料。   “哎?!”彼得震惊,虽然之前斯塔克先生就说过,那个智识的先生的声音和他很像——但谁敢想是这种关系啊!   咔嚓——   杰西卡对着震惊脸的彼得就是一个十连拍。   “别在那种地方学他,你比他活泼多了。”杰西卡吐了吐舌头,满脸无语,“可别变成冷冰冰的机械冰块啊。”   虽然逗起来很好玩就是了。   杰西卡非常顺手的拉起彼得,像每一对年轻的青涩恋人一般在绿荫下奔跑。   彼得没反应过来,只得跟着她跑。   “我看了你的草稿——很聪明嘛!”杰西卡一边跑一边回头对彼得说话,笑的张扬又恣意,“继续保持!不管是你的热心肠还是你的小话痨!!”   话痨为什么要保持啊——   跑了一会,前面的女孩终于停下来了,“怎么样?青春校园的气息,感受到了叭?”   “呃,或许,我是说有可能,跑步和青春校园没有任何关系呢?”小蜘蛛的吐槽欲空前高涨,“另外也许那个我只是不太爱说话——别骂他冰块嘛,还有还有,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草稿的……”   不愧是话痨啊小蜘蛛。   小奶音迅速嘚吧嘚吧了一大堆。   “嘿!两位!要和托尼·斯塔克去喝一杯吗?”小蜘蛛刚抬头就看到斯塔克先生靠在一辆金红色的跑车上冲着他们俩招手。   不得不说铁人爸爸是来的尊嘟很快啊。   收到凯伦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的托尼:……   两人到底上了车。   一路开到了斯塔克大厦,杰西卡看着斯塔克的标识,对托尼挑了挑眉,“或许喝一杯应该去酒吧?”   “哦别这样!”托尼看过来,焦糖色大眼睛里满是不赞同,“我可不会带着两个未成年去酒吧!”   “我成年很久了。”杰西卡不在意的撩了撩头发,“我以为托尼·斯塔克的名声已经跌到谷底了。”   “但是托尼·斯塔克还是无数女孩的梦中情人——”托尼摆出花花公子的笑容,放荡不羁,“你长得就像个未成年——托尼·斯塔克的名声再差也不能带着未成年少女去喝酒。”   否则花边小报下一个爆款标题就是:震惊!斯塔克竟带未成年少女出入酒吧!究竟是道德的……   托尼表示拒绝。   坐在复仇者的楼层吧台旁边,杰西卡憋屈的喝着可乐,看着话不停嘴的小蜘蛛和他包容的嗯嗯点头时不时回应的铁人爸爸友好互动,以及“顺路”上楼坐在她旁边试图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的娜塔莎。   杰西卡放下装着“酒”的高脚酒杯,轻笑道:“养的很好嘛——不过我并不清楚彼得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从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   三人的目光一时都被吸引。   “天才俱乐部的人都有着天才的通病——孤僻都不足以形容他们,但偏偏每个人都有着足以改变一整个时代的智慧。”   “他们为博识尊所注视,研究的方向也五花八门——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任何一项研究拿出来都堪称颠覆性的创举。”   就是偶尔没人性。   突破伦理道德对他们来说轻轻松松。   “哇哦——不错嘛小蜘蛛!”不知不觉复仇者人都快到齐了,不知是谁吹了个口哨,小蜘蛛脸都红透了。   被这么夸,虽然不是他,但是是他的同位体,还是第一次呢!   杰西卡毫不犹豫的打碎小蜘蛛的幻想,“那个家伙更是集大成者——要不是最近他刚完成上一个实验,这个游戏又足够有趣——否则连他的人影都找不到。”   “这种交流全靠漂流瓶的家伙是怎么拥有社交关系的啊!”杰西卡吐大槽。   问就是全靠纲吉谢谢。   孤僻,冷淡,理性。   这和面前这只热情又可爱,话痨又感性的小蜘蛛有半毛钱关系吗? !   “希望你们世界的彼得别和他殊途同归——”杰西卡放下杯子,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空气中只留下她俏皮的尾音,“祝好运哦~”   至于小蜘蛛怎么应付众人又怎么给出一系列保证把他炸毛的铁人爸爸哄好,又又又怎么在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被一堆人围起来八卦他的“小女友”,这就不是我们杰宝要考虑的了。   彼得看着满校园论坛乱飞的少年少女牵手奔跑图和一堆人“磕到了磕到了”的评论,轻轻的碎掉了。   原来杰西卡你带着我跑那么长一段就是为了让他们拍照嘛? !   杰西卡:各个角度都有,光影绝佳哦~ 第41章   快乐的休假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满脸丧气的我又站在老地方准备抽卡。   一发金光。   【沢田纲吉】   棕色长发的青年笑得温柔, 如同冬日里最暖和的阳光。   【替代的镜面是埋藏在春天下的遥远冬季。 】   【温和的暖阳永远坠于天际,无人能凭爱意将其私有。 】   【他绝不孤独,河水奔流, 在那亚当与夏娃的乐园里, 他该歌唱, 他该永恒。 】   好长的简介!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龙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呦,恭喜你, 抽到了特殊卡。”   “特殊卡?”我满心疑惑,“就我这运气, 我还能抽到特殊卡?”   我变欧了嘛我变欧了嘛! ! !   “就是被强行驱逐出世界的特殊人物——一般是被外来者强行占据身份并踢出去的主角。”龙给我指卡面上的特殊花纹,“你瞧, 金紫色花纹。”   一般主角就算是觉醒了, 也很少会选择离开本世界。   “这种卡比较上难度。”龙委婉但幸灾乐祸, “还会有一个附加任务——驱逐外来者。”   所以我的非气还是正常发挥了对吗……   龙看着已经完全悲伤成一坨的我,简单介绍了一下:“但是这张你不用担心,金紫色呢,小欧皇。这种更特别一点。”   耶?   “哪里特别?”我重整旗鼓。   “不是一般的被外来者驱逐——而是被世界排斥。”   听起来不是更不妙了吗? !   “因为他的实力过于强大, 世界无法负担他。”   我轻轻倒抽了一口冷气。   “去吧。”龙朝我点点头, 示意我站到入口去,要登入世界了, “这种特殊卡会有关联卡,你进去就知道了。”   “什……”还没等我说完, 就被踹进了小世界。   ——————————   “嗯?”少年睁开眼,面前是盛放的香槟色郁金香,窗外蓝天白云,周围是各种各样的花草,温柔的荡起一阵花香的波浪。   这是……   西西里?   纲吉想起芥川和杰森被拽回本世界的事情,大概就明白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匹诺康尼的事情可还没处理完呢……   谐乐大典……各怀心思的人可不少。   你真的想要追寻秩序的幻梦吗?星期日。   清醒……到底还是很重要的。   纲吉叹了口气,当下显然也顾不上他们——只希望别闹出什么大乱子吧。   不过……和家族的联系变得若有若无了——这种几乎被斩断,孤零零的丢在外面的感觉——也只有上次掉进IX的阴影中时感受到过。   对,就是发现一只芥川兔兔的那次。   孩子!我的孩子!   联系那头传来急切的呼唤,时断时续,却仍旧锲而不舍的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   纲吉毫不犹豫的回应了祂。   “我在这里——母亲。”   ——家族追随着同谐星神【希佩】,那是【乌托邦】,那是所有人同袍同胞的乐园。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家族与人是一样的。   就如同一整个人——家族是一个整体。   每个细胞,每个器官的【同谐】才组成了【人】这个个体——人的决策也被每个部分所影响——换句话说,这就是“投票”。   因此,所谓同谐——家族,是存在意识的——就如同人都认为自己是有独立的自主意识一样。   不过家族乃是“集群意识”。   所有人都与家族紧密联系——家族不会放弃祂的任何一个孩子。   尤其这只,还是祂唯一的小太阳。   所以——   伽卡菲斯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纲吉面前。   “让祂别再攻击世界屏障了!”伽卡菲斯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莽的!   “祂疯了吗?!世界屏障破碎对祂没有任何好处!”   纲吉笑的温柔,“祂只是太着急了。”   纲吉轻轻抱起面前的郁金香花盆,花瓣温柔的亲吻他的面颊,他不紧不慢的把花盆放到被恰好的阳光笼罩着的矮几上,似乎是嫌弃角度,又挪了好几个方位。   “坐。”   伽卡菲斯不得不按捺性子,一屁股坐在矮几旁边,作为最后一个地球人,他肩负着守护世界的责任。   感知到终于放缓的攻击力度,伽卡菲斯终于把心放下了一半。   “自从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和空间是越来越乱了!”伽卡菲斯忍不住抱怨,那群人实在是太能搞事情,搞得他烦不胜烦。   抱怨了一通那群人越来越颠的行为之后,伽卡菲斯这才看向不知何时拿出茶具并微笑着捧着茶杯倾听的纲吉:“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伽卡菲斯或许是唯一知道纲吉离开的人——随着年岁的增长,沢田纲吉的火炎不仅能量越来越大,炎压也越来越不稳定,而在失去了贝的指环的压制与疏导之后,再加之那些破事——过强的炎压已经让这个世界感受到了负担。   而既然已经有了取代他的人选——世界不会放任这个定时炸弹继续留在这里。   但纲吉是自愿离开的。   伽卡菲斯与纲吉在拉面馆吃了两碗拉面后送走了他——也是唯一一个来送他的人。   而沢田纲吉一向是一个温柔的有些过头的孩子。   “被拉回来的。”纲吉有点苦恼,“看样子是基石又出了问题,似乎是想要我来解决一下。”   伽卡菲斯倒是也想起这件事了:“我也感受到了……问题这么大吗?”   他虽然有所感知,但没想到问题会大到让世界意识不惜一切也要召回纲吉的程度。   纲吉摇摇头,没有见到人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他不会对此妄下结论,“请把我的母亲放进来,伽卡菲斯先生。”   纲吉垂眸,轻轻吹去茶杯上的热气,“我无法阻拦一个母亲寻找自己孩子的决心——如果你不想见到屏障彻底破碎的话。”   与其死死把祂挡在外面,还不如行个方便——毕竟这可是你们在试图委托我来解决问题。   摆清楚位置——对你我都好。   伽卡菲斯愣了两秒,他印象里纲吉还只是一个青涩到有些废柴的小年轻,可面前青年身上久居上位的气势和不容置疑的话语都在告诉他,这不是他可以随随便便拿捏的人。   “开一个临时通道——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纲吉把沏好的茶推到伽卡菲斯面前,“我也不想见到我们两败俱伤。”   这是在协商——也确实是在威胁了。   伽卡菲斯的肩膀瞬间塌了下去,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拉面店常客川平:“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不是吗?”   就算是在世界屏障内的他也感受得到祂的强大——他和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那是万众一心所铸就的意志,又怎么会为前路的波折所回还。   “我可以保证,不会有除了【家族】以外的东西进入这里。”纲吉的侧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最上好的暖玉,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知道他是如此的温和。   可是他的话也确实的如此强势。   “它承受不住的。”川平苦笑,“它连你都承受不住。”   纲吉端起茶壶,清透的茶汤倾洒进白瓷杯,杯底的玉兰在热水的激荡下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活过来了一般。   “它可以。”纲吉笑道,“只是一座空天要塞罢了。”   这可真是……   该说不愧是沢田纲吉吗?   川平知道,他连最后的作为拒绝的理由都已经消失了——看似让步,实则完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从开通道到至少塞进来一座空天要塞,这可真是步步紧逼。   还每一步都踩在了心理底线上。   被卖了还得对他感恩戴德呢。   世界意识……你究竟在做什么?   敛下万般思绪,川平把茶杯里的茶一口喝光,砸吧砸吧嘴,没尝出来什么味,只记得还挺香的,“行吧。”   “我相信你的人品。”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相信纲吉的人品了。   再怎么说,他也不是世界意识,没法跟纲吉打擂台。   纲吉笑眯眯的给他续上茶。   “我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花店老板——哪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   纲吉站起身,又把几盆花从对面晒不到太阳的地方搬出,顺手搁在了向阳的架子上,仿佛每一个花店老板一样对川平推销:“今天有百合,郁金香,还有新到的栀子花——不管是送朋友还是送亲人都是不错的选项。”   川平抽了抽嘴角,走到柜台旁边,揪了揪绿萝的叶子,“装的不太像——你之前不这样。”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呢?”纲吉笑着反问,“我可不认为被操控的行为能够代表我本身的想法。”   川平哑口无言,只得叹了口气道:“那小子是有点邪门……可笑你离开后我才发现。”   可惜发现了又如何——已经迟了。   其实早该发现的。   在送沢田纲吉离开的时候——纲吉的表现可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废物、谄媚陪笑、乱攀关系还软弱无能。   川平自嘲一笑,明明自己曾亲眼所见的事实,留下的印象都在告诉他,这是个青涩又害羞的孩子。   绝不是传闻中拖后腿还懦弱自负的家伙。   那么是谁给沢田纲吉安上这个名头,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情了。   可惜那个时候,没有人去思考这件事。   或者说,没有人能够去思考这件事。   “客人不买花也可以坐坐哦。”纲吉的话语打断了川平的万般思绪,“那边阳光更好一点。”   川平愣了一下,阳光中青年连发丝都是暖色,他笑的温文尔雅,话语中的温和更是让人忍不住要溺毙在其中。   “买!”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就那盆郁金香,我买回去摆在店里。”   什么蛊惑人心式销售啊!   川平提着打包好的花走出花店的时候才回过神,而这时,花店门口已经排起来长龙。   花店老板温柔的不可思议,任何小问题都会耐心的解答——更重要的是,人长得很漂亮。   是那种干净至极的漂亮。   提着大包小包的花走出花店的人在感受到洒在身上的暖热的时候,都突然想到了对他最好的形容词。   像阳光一样啊。   只打了半天工就卖完了花的纲吉:好耶下班!   在匹诺康尼加班加到地狱级别的纲吉愉快的选择闭店休息。   虽然挂上了闭店的牌子,但花店仍旧如同荒漠中唯一的绿洲一样,在阳光下显眼又漂亮——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挤挤挨挨的盛放,仿佛是为了夺得中间那温柔漂亮是青年的欢心一样,看上去翠绿又鲜艳。   和其他花房里的花完全是两种精神状态。   得益于卖花养花的需求,花房四面都是大片大片的玻璃,站在花草中的青年美得如同画卷。   活的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纲吉发现有几个人锲而不舍的路过这里好多次,而且这个人数还在增加。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难道是这里有什么盛会吗?   可惜花已经卖完了,不然还能再赚一笔。   想到这里,纲吉忍不住失笑,花房里花草郁郁葱葱,一点都不像卖完了的样子——   “女士,茉莉很适合送友人哦,当然,也很适合送给爱人呢。”   手捧着茉莉的少女脸颊羞红,意大利人的大胆让她想要遵从内心大声表达,可面前人实在是太过美好的不似凡间能见,让她忍不住踌躇,最终在看见老板清浅的笑意的时候,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脱口而出:“我可以送给你吗?”   女孩整个人顿时变成了大番茄,红的都快炸开。   老板愣了一下,笑着说:“我很愿意交您这个朋友——不过,花送给自己珍视的人会更好哦,他们一定很期待您的礼物。”   女孩拿着茉莉胡乱付了钱,落荒而逃。   临走时还不忘把茉莉塞到老板桌上。   有了这个先例,剩下的人一股脑的付钱后又把花送回给纲吉。   甚至还有人去其他花店买花,连带着一起送给纲吉。   纲吉想要送还,却被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摆手拒绝,“你是个足够美好的人——我们总愿意为这份美好做些什么。”   “花也是美好的东西,该送给美好的人。”   老太太买了花,和其他人一样送给纲吉,牵着满眼笑意的老爷子走了。   纲吉讶然,也不禁失笑。   这些花里,可都是心意。   纲吉不准备把它们再卖掉了。 第42章   纲吉稍微把打理了一下花草,又懒洋洋的就着阳光与花香在躺椅上小憩了一会。   难得的安逸。   尤其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弥足珍贵。   因为家族的空天要塞已经要建好了——这意味着纲吉的文件又得像雪花一样朝他涌过来了。   星际时代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信息传递技术过于发达。   纲吉敢保证,现在那个临时通道一定早就拉好了稳定器和远距离信号仪——甚至于各种武器——比如等离子炮什么的都已经开始安装了。   估摸估摸时间,还有一个地球时左右新的各种文件和会议请求就要在他的光脑上炸开花。   不过就算是再来一次, 他还是会选择快速搞定伽卡菲斯就是了。   那可是母亲的呼唤——每个孩子都不会让祂失望。   趁着还有一点空闲时间,出去走走吧。   西西里的风光——总归还是比雪花般的文件来的更美丽动人。   ————————   沢田奈奈如今怀胎三月,而她的丈夫,沢田家光,今天特地放下了繁重的工作,陪着他的妻子在西西里的街头漫步。   奈奈虽然来西西里已经三年有余,却仍旧对这里不甚熟悉——自从三年前她的长子沢田纲吉无故失踪之后,她便被沢田家光接到了意大利。   意大利作为彭格列的大本营, 在并盛已经不安全的现状之下, 把奈奈接过来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丈夫还是很忙——但是总归回家的频率和时间都大大增加——而这就足以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奈奈温柔的抚摸着肚子,这是她和家光的第三个孩子。   也不知道安安怎么样了,这孩子,和他父亲一模一样,总为着工作奔忙。   奈奈想起自己的孩子, 又看了看身边的丈夫, 不由得勾起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沢田阙安,又名安·辛德瑞拉·(此处省略三百字)·彭格列,沢田家的二子,也是唯一一个由家光带大的孩子,直到十三岁才回到并盛——他很“优秀”,吸引了不少人和他交朋友。   他如今正在阿姆斯特丹度假——带着他的几位“好友”一起。   想起儿子的“朋友们”, 奈奈就忍不住笑起来。   迈过卡尔塔吉罗内阶梯,彩色瓷砖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家光小心的扶着怀孕的妻子,两个人宛若一对璧人,白色的海鸥悄悄飞过,背上是一整个蔚蓝的天空。   他们的目的地是圣玛利亚·德尔蒙阶梯教堂,在那里最高的钟楼上,俯瞰下去,整个小镇的美景将尽收眼底。   ——————————   彩色阶梯还蛮漂亮的。   纲吉站在台阶下看去,各色的瓷砖流光溢彩,铺成一道清浅的虹。   暂且放下重担吧。   轻柔的风带来大海的气息。   前方是一对夫妻,看样子很恩爱——他们依恋的靠在一起,背影都是如此幸福的模样。   纲吉看着他们温柔一笑,这里是个慢生活的小镇,确实很适合养胎。   看着夫妻俩小心的模样,他们很重视这个孩子呢。   纲吉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既然是为了放松身心,那就更不必在意要去哪里了。   能有幸同行一段路,也算是缘分呐。   记忆中的西西里早就模糊成了斑驳的画卷,如此真实的身处其中,倒是让人觉得处处都是回忆。   虽然他也并没有在西西里待很久就是了。   纲吉如同每一个兴致勃勃来参观的旅人一样四处张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与喜爱。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前面的男人好像手舞足蹈的和女人说起了什么,女人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她微微向后仰,却在下一秒身形不稳,男人讲到兴头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完全放开了扶着女人的手。   男人反应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就拉住了女人的手臂,另一只手赶忙去搂她的腰——可惜还是迟了一点,除非是将女人整个抬起,不然还是得摔一跤——区别只是在于轻重罢了。   “小心。”   一双手稳稳的扶住女人的肩膀,将她接住。   又在女人站稳后立刻绅士的松开。   “抱歉,情急之下,可能有点弄疼您了。”棕色长发的青年笑的温柔和煦,在阳光下仿佛在闪闪发光一般。   家光记得这个青年,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但动作姿势又实在不像来监视他们的敌人。   “谢谢您。”女人也点头致谢,只是她说的明显不是意大利语。 “没关系,感谢您的出手相助,并没有弄疼我。”   “在阶梯上还是需要小心一点。”青年也用日语回答了她,只是话语中有几分生涩,似乎是许久没有使用过日语了。   但是随着和奈奈的交流,青年的日语显然流利了很多。   虽然是短暂的碰面,两人却很快相谈甚欢——可能是因为身在他乡,难得能遇到一个会说母语的人,奈奈也很开心的和青年交流起来。   虽然两人当着他的面言笑晏晏,但家光却升不起升不起任何醋意。   或许是青年实在是太过人畜无害,或许是他恪守的社交礼仪,或许……是他如同冬日暖阳一般的笑容和倾听时认真的姿态。   也不过三五分钟,青年就礼貌的提出了告辞:“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呢,奈奈小姐,和您聊天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哦,午时先生。”奈奈也笑着说,“总感觉午时先生很熟悉——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嗯……”纲吉笑容依旧。   看来是没有认出来呢。   我们只是同行过一段路。   认不出来好像也很正常。   “或许是真的很有缘分呢。”纲吉笑道,看着奈奈的肚子,语气真挚而轻柔,“祝她平安成长。”   “我和奈奈确实也想要一个女孩呢。”家光面对外人还是勉强有点人样的,“感谢您的祝福。”   纲吉点点头,转身离开。   奈奈莫名其妙的觉得好像有什么随着青年的离去一同消失了。   家光和奈奈继续拾阶而上,教堂白色的墙在太阳下中闪闪发光。   他们终究背道而驰。   奈奈抚摸着肚子,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这种莫名的熟悉和失去了什么的感受让她觉得极度不安。   一路上她总有些心不在焉。   而沢田家光则是早就把青年抛之脑后,在教堂坐了会,又在看见短信的瞬间把奈奈丢在教堂内的长椅上出去打电话了。   这也给了奈奈思考的时间。   教堂里是彩色的玻璃窗,阳光透进来映出五彩斑斓的色块,这会是旅游淡季,教堂里并没有多少人。   一袭白衣的神父低声祷告。   奈奈好奇的走上前去,神父在得知她怀孕后坚持要为孩子做一次祝福。   “……愿主的爱充满你,让你平安、健康、快乐地成长。” ①   “这是您的第一个孩子吗?”神父慈眉善目,做完了祷告,与奈奈交谈起来——神父早年留学日本,还算听得懂日语。   “不。”奈奈笑道,今天接连遇上两个可以和她说话的人,不由得让她心情愉悦,“她还有个哥哥呢。”   “那就是两个孩子。”神父的日语有些糟糕,但不妨碍奈奈听懂他的意思,“夫人很幸福呢,儿女双全。”   奈奈笑着点头,但神父说错了一件事:“我有三个孩子。很可惜,我的大儿子在前些年失踪了。”   “哦!”神父面露不忍,十分愧疚的向奈奈道歉,“我不知道这件事——很抱歉,提起您的伤心事了。”   奈奈勉强笑笑,“不,没关系,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就让它过去吧。   沢田纲吉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就算是宠物养了十五年也是有感情的。   西西里的日子已经很好了——她甚至有点微妙的不愿意那个孩子回来。   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我……并不想再次回到并盛,成为那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家庭主妇。   奈奈对于纲吉的失踪,甚至存有三分庆幸。   庆幸他是在并盛失踪。   奈奈努力回想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却只记得他有着棕色的头发。   那个孩子不像她,也不像他的父亲。   反而更像一个失败品。   奈奈每次想到这里,都会为自己的庆幸而感到羞愧。   如果那个孩子回来的话……   奈奈垂眸,作为一个母亲,她应当给予孩子补偿。   ——可是谁能想得到,十五岁的孩子也会失踪呢?   这不是她的错。   想着想着,奈奈的思维就开始跑偏。   棕色……棕色……   奈奈瞪大了眼睛。   这时候,家光匆匆挂了电话过来,刚要张口说什么,就被奈奈一把抓住了手臂,力道大的几乎要刺破皮肉。   奈奈失声惊叫:“纲吉!那个……那个人!纲吉!”   刚要对妻子说明自己工作上有急事要离开一会的家光紧皱眉头,回想起棕色长发的青年:“你是说……那个午时,就是纲吉?”   年纪大概对得上……   “他认出来了!”奈奈双目含泪,似乎是激动到几乎颤抖:“他一定认出来了!”   可是他没有选择和我们相认。   家光想起青年那一瞬间的复杂神情,按下交织错杂的心绪,告知奈奈自己不得不离开一会。   就算确实是纲吉回来了,也等一等吧——现在这个任务更重要。   顾不上安抚激动到落泪的妻子,沢田家光匆匆走出教堂,坐上巴吉尔的车赶往任务地点。   奈奈一个人在长椅上痛哭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激动于自己的孩子终于回来了吗?还是悲恸于自己又将回到那个深不见底的噩梦?   奈奈不知道,她只是在圣母玛利亚的雕像下失声痛哭。   神父叹了口气,圣经的肃穆与女人的泣声组成一段荒诞而怪异的曲调。   纲吉并没有把刚刚的偶遇放在心上——既然没有认出来,那就没必要相认了。   曾经的孩子总是依恋母亲的——纵使她也是第一次成为母亲,对很多事情都选择无力的纵容。   欺负……甚至霸凌。   她并不那么喜欢她软弱无能,让她面上无光的大儿子。   更何况孩子多了,总会有所偏私——这是人类的共性。   只不过,被偏爱的那个不是我罢了。   纲吉叹了口气,略微的茫然与叹惋涌上心头。   【你在难过吗?我的孩子。 】   【没有。 】   纲吉顺着联系回复他的母亲。   【只是有点可惜罢了。 】   【可惜? 】   母亲的话语有几分不解。   【是什么东西吗?我给你找更好的的好不好? 】   【不用啦。 】   纲吉笑的温柔缱绻。   【已经找到了。 】   已经找到了。 第43章   “叮咚——”   是很准时的邮件呢。   纲吉无奈的摇摇头, 轻松愉快的时光果然过得很快。   好在街边的长椅上没有盖着报纸睡觉的路人。   纲吉背对着街道坐下,打开自己的邮箱和社交通讯软件。   关于z2796号空天要塞的建设建议。   果然。   往下翻翻,还有其他家系话事人的问候信件。   这些倒是好办。   可惜他的秘书莫蕾娅不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的回复也需要他自己来。   有点不习惯。   纲吉拉出一条统一回复模板, 把这些官方的问候信件交给自己的智能助手填上名字后直接回复。   莫蕾娅可能还会礼貌性的给大家换个不同的模板轮着回。   纲吉:还是省事点吧,都是模板发模板回,主打一个走过场的事情就别搞那么复杂了。   专心处理剩下需要他拍板决策的文件的纲吉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变得越来越少。   好像是事先得知了什么消息,又好像心照不宣,路人纷纷远离了这片街区。   天色渐晚, 纲吉暂时关闭光脑,准备去觅食——来地球对接的舰队已经出发, 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   趁着他的营养师还没来——先溜去试试街头小吃!   自从他在芥芥那里“丢”了一次,家族就把他看得很严——这直接导致了他没法自己开着战舰出去玩,甩下一堆譬如营养师和身体规划师的组成的后勤团队。   也直接导致了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 ! !   没有尝过这些美味诱人的街头小吃了!   纲吉期待的朝街区拐角走去——刚刚这里有个卖鳕鱼饼的小摊,他刚刚坐在那边就已经闻到那诱人的香气了!   然后纲吉看着空无一人的摊位和拐角后的到处是血的巷子陷入了沉思。   是我离开太久了所以和这里脱节了吗? !   光天化日之下,这只是黄昏啊——巷子里两波黑衣人拿着各种武器和枪械正在互殴,旁边甚至还有软倒的尸体。   意大利这么危险?   纲吉不懂, 但纲吉大受震撼。   这要是在我治下的星球……先把管事的给我叫过来!   两边都统统给我关进去!   幸亏纲吉开了防窥屏模式——这东西其实只要他办公就会一直开着——只是纲吉今天赶时间就没有关掉。   星际版的防窥屏模式还会顺手降低使用者的存在感。   这才是纲吉搁这看了好一会热闹还没被发现的原因。   纲吉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战斗尾声了——很快就有一方人落在下风,被领头男人狠狠扭住臂膀,缴下武器后被周围的几个属下压着跪伏在地上。   啊, 还是个熟人。   沢田家光眼神冰冷,抽出利刃抵住叛徒的脖子:“东西在哪?”   那人并不惧怕, 反而笑出了声:“能让门外顾问首领来抓我,看来这东西很重要啊!”   沢田家光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叛徒, “送去刑讯室——找个幻术师去看看,别让他死了。”   那人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用着各种脏话谩骂彭格列和首领,巴吉尔恭敬的应下要求后示意属下堵住他的嘴。   一行人转头朝巷子外走去,家光敏锐的感知力告诉他,有人在看着他们。   “那边偷看的家伙——还不出来么!”家光掏出手枪上膛,“怎么,躲躲藏藏的小老鼠,连光都不敢见?!”   巴吉尔等人闻言也警惕起来,众人都举起武器——来人能“隐身”,大概率是幻术师,巴吉尔冷声让众人把子弹换成麻醉弹。   那群幻术师,最喜欢搞自相残杀这种事情。   纲吉无语,防窥屏模式只会降低人的存在感,让人下意识忽略这里还有个人——不是真的隐身,也逃不过仔细的搜索。   讲道理,这就是个办公程序——要求它能彻底隐身什么的还是太过了吧!   “我可没有躲哦。”纲吉出声,他一直在这里,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罢了,“如果可以的话,把做鳕鱼饼的那位留下如何?”   鳕鱼饼鳕鱼饼! ! !   还有点时间,快搞快搞!   众人惊讶的发现巷子口多了个人——棕色的长发,金色的流苏耳坠上是苜蓿草的花样,穿着最寻常的白色T恤,干净,阳光——与黑暗和血腥气弥漫的巷子完全不搭。   仿佛一缕阳光,透过密不透风的墙与楼,照到了这个阴暗的小巷子。   ——仿佛他们才是阴沟里的老鼠,猝不及防的看到了阳光,被吓的四处逃窜。   一时间,甚至有手下偷偷用脚把尸体往身后踹了踹——仿佛只要隐藏起来,他们就都还是干干净净的。   而沢田家光则是直接傻在了原地。   巴吉尔终于回过神,警惕的举起枪,对准了纲吉,其余人好像也才回过神,各种武器齐刷刷的对准了青年。   而沢田家光仿佛触电般的伸出手,阻止了巴吉尔,甚至直接把巴吉尔手上的枪打了出去。   “放下!”   众人面面相觑,到底还是都放下了。   “你,你是……”他小心翼翼的想要靠近。   纲吉笑的温柔,“我们应该才见过不久,沢田先生。”   沢田家光愣了两秒,局促的搓了搓手,“啊……嗯,呃,对,我们刚见过。”   “我不会告诉奈奈小姐的。”纲吉微笑着说道,他的笑容完美无瑕,只是沢田家光不知为何觉得刺眼至极。   “如果您能让那位做鳕鱼饼的先生留下就更好了。”纲吉满心满眼只有鳕鱼饼。   和舰队一起出发的“保姆团”很快就要到达——如果再吃不到鳕鱼饼就真的是毫无希望了!   “纲吉……”家光呐呐无言,却只得转身挥手,让那个假扮商贩的手下去做鳕鱼饼。   那个手下看着现场凝固的气氛,犹豫两秒,还是听从家光的意思走到拉着鳕鱼饼招牌的小车旁手脚麻利的开火。   剩下的几个手下带着叛徒坐车离开了。   没有人再提起看到了一切的纲吉。   很快,整个巷子就剩下了沢田家光和巴吉尔,以及那个做鳕鱼饼的手下。   与此同时,十几辆黑车都在小巷外无声的等待着。   被十几辆车围在最中间的,是一辆低调而奢华的帕加尼,真皮的后座上,坐着一位老人。   他们沉默而肃穆的等待着什么。   直到炸鳕鱼饼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那个做饼的手下一开始还战战兢兢,但很显然他的副业非常合格——很快他就进入状态,手稳且快速的给鳕鱼饼翻面。   “纲吉——你这三年,都去了哪里?”随着油炸食品的香气一同弥散在空气中的,还有沢田家光带着期待的声音。   “嗯……”纲吉觉得有点难以描述,他不介意和沢田家光提起这些。   “我回家了。”   “回家?!”沢田家光失声惊叫,“我和奈奈找了你那么久……”   “其实也没有很久吧?”纲吉打断了他,“唔,七天,应该就是这个数字——如果他给我的数据没错的话。”   纲吉还从伽卡菲斯那里敲来了彭格列这些年的大事记——毕竟是要他来“拯救世界”,没有前期的情报支持他也很难办啦~   伽卡菲斯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在不久前没好气的把资料甩给了纲吉。   一个孩子的失踪,也只找了七天而已。   纲吉面色微冷,他虽然好说话,但这并不是他们得寸进尺的理由。   “以及,你和外面那位……哦,九世是吧?”   通知彭格列过来的,是你对吧?我的“父亲”。   “看来我的那位‘弟弟’对管理一个大型黑手党家族并不是很精通——你们又开始寄希望于我这个曾经的’废物’了是吧?”   这是什么大号“练废”练小号,小号也练废了又发现大号好像也还行的智熄操作啊!   这就是彭格列吗?真是爱了爱了呢。   纲吉无语至极,这种货色属实是多年没上过他的桌,乍一看还挺新奇的。   毕竟宇宙大舞台,没点智商你别来——可不是谁都得罪得起家族,也不是谁都能见到家族的话事人之一的。   敢这么玩——怪不得彭格列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呢。   纲吉仔细思考了一下甚至有点想笑——什么现实版《□□之冬》啊!   顺带一提,这就是个星际大烂片——披着“□□”的皮,搞得是你追我我追你三角恋四角恋那一套。   不过——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们觉得我上也可以的?”纲吉面对这些家伙可不准备憋着,直接笑出了声,“是我多年以来的废物名声?还是因为后继无人?”   沢田家光脸皮微微跳动——纲吉了然,看来是后者。   堂堂彭格列哎!后继无人!   你们家先祖都要气的从戒指里爬出来吧? !   纲吉说的也没错——纵使欺骗过了世界意识乃至世界基石,沢田阙安始终没有办法通过初代的考验。   也许是灵魂体不在他那个神通广大的系统的判定范围之内——总而言之,他那些小把戏没法蛊惑初代。   但是那又如何呢?没有通过考验难道就不算首领了吗?   当然不是——也不是每位首领都要通过初代他们的考验的。   比如二世就肯定没有。   所以……   “我记得他的一些操作还真是蛮有意思的。”纲吉想起了那位甚至听不出来别人话里话外究竟是什么意思,还傻乎乎的以为是在夸自己的“十世”——他可搞砸了不止一场宴会和合作。   至于搞砸的原因……   纲吉只能说,很有特色。   委婉JPG.   “不过每次合作人盛怒而去他都能很快把人哄回来——也是挺有本事的。”   就是不知道那些被诱哄着签下巨额不平等条约的家族和公司怎么想了。   毕竟那位可以诱惑一个人——但无法诱惑一整个公司或者黑手党家族。   三年了——他们怎么着都该发现点门道了。 第44章   事实是他们确实发现了。   某人太过贪心不足——那样的条约, 任谁都不会答应的。   他也把商业与黑手党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搞定老总就是搞定一切,殊不知还有一整个董事会和家族。   一个人说一不二的倒也有——比如和他玩的好的那几个傻子不就还在不断上钩不是。   不过更多的是利落的以重大过失直接裁撤总裁的公司。   那些损失已经大到他们完全不能接受了。   可笑他还毫无所觉——彭格列想必已经陷入困局很久了。   只是靠着曾经的家底苦苦支撑罢了。   试想,会用奇怪的招数来诱惑你, 使你签下几乎是卖身的条约的家族——你敢和他们继续合作吗?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一多, 谁敢来和彭格列合作。   大部分公司只能表示——打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 !   合作?我看你是在想桃子!   甚至于, 连彭格列办的宴会,乃至有彭格列的人参与的派对他们都避如蛇蝎。   这就是无形中在把彭格列排除出圈子的意思了。   彭格列或许确实是曾经的老牌世家,龙头老大——但怎么着也架不住底下的小弟全要跑,各种理由频出,他们又得顾及家族的面子,不能真的朝这些小家族撒气。   这一来二去, 彭格列家族里的长老会更不乐意了。   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明明已经举办过继承宴会, 彭格列的大权至今还在九世手里。   这也是彭格列勉强维持着没有垮台的原因。   他们如今确实是病急乱投医——至少沢田阙安这位卧龙凤雏,是绝对不能再坐在十世这把交椅上。   就算新人软弱无能又如何呢?至少他好掌控——总比沢田阙安外行指导内行还自负自大来的要好。   这也是九世接到消息就急匆匆赶过来见纲吉的原因。   他们没有时间去等奈奈肚子里的孩子长大了——沢田纲吉就是最好的选择。   气氛一时间再次尴尬起来,家光皱紧眉头:“是谁告诉你这个的!这是彭格列的机密……”   “也不重要吧。”纲吉耸了耸肩,“大家都知道啊。”   机密?骗骗压根没进入过里世界的小孩子罢了!   沢田家光黑了脸,又不得不承认纲吉说的就是事实。   “对于试探的结果可还满意?”纲吉笑眯眯的看向沢田家光, “虽然但是,我不会和你们回去哦,沢田先生。”   “纲吉!你不要胡闹!”如果说沢田家光刚刚是演出来的怒气的话,那他现在就是真的生气了。   他确实对纲吉对里世界的了解程度感到满意——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纲吉会拒绝回到彭格列。   “你们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纲吉笑容温暖,话语寒凉, “我又不是彭格列的人。”   “要辣椒,谢谢。”纲吉转头对着炸好鳕鱼饼,犹犹豫豫不敢问口味的小贩说道, “甘梅粉有吗?少放一点。”   小贩露出得救了一般的表情,对这位先生的仰慕之情达到了此生的顶峰。   在这种场合还能注意到鳕鱼饼出锅了——不愧是大佬啊!   也只有这种大佬中的大佬,才能在这种修罗场如此淡定的吃鳕鱼饼吧。   是的,纲吉直接接过小贩递过来的鳕鱼饼就直接剥开吸油纸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好吃!   纲吉:幸福冒小花花JPG.   可能是纲吉为了这一口表现出来的幸福感太过浓烈,总之这场景直接把沢田家光搞不会了。   这孩子这三年不会是被拐去吃糠咽菜了吧? !   一个鳕鱼饼能吃的这么开心?   家光深吸一口气,准备接着劝说——本来已经没耐心了,纲吉的表现又让他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股怜爱——孩子都受了这么多苦,肯定是他还不知道彭格列代表的意义,说开了就好了。   纲吉:勿cue。   鳕鱼饼真好吃!   “如果你愿意继承彭格列——别说鳕鱼饼,鱼子酱和最好的三文鱼都可以随便吃。”家光选择从最能符合穷苦人家孩子的想象美食说起。   实际上,彭格列首领能得到的远不止这些。   纲吉闻言却就差把嫌弃溢于言表。   “所以?”   “所以我们希望能和你谈谈。”见家光久攻不下,九世拄着手杖,不顾小巷里满地鲜血,把他那昂贵的手工皮鞋踩进了肮脏的血水和污水的混合物里。   九世虽然年迈,眼神依然是炯炯有神的,精气神看上去都很不错,是一个干练且颇有气势的老人。   虽然纲吉只有一身“出生装备”——是的,丧心病狂的世界意识直接把他原装皮给打包换掉了,一起被换掉的还有他的不少“小物件”。   世界意识:便携式激光枪对这个世界还是有点太超过了吧? !   还有剩下的印玺什么的我可都没拿走!   甚至你的AI助手我都给留下了!   委屈屈JPG.   但穿着一身廉价T恤和牛仔裤的纲吉在气势上却丝毫不输九世。   纲吉没理他,又啃了一口鳕鱼饼,这东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九世才是真的有定力——只见老人也不说话,任由纲吉炫完鳕鱼饼,还顺手拦下了怒发冲冠的沢田家光。   沢田家光就差把“你怎么敢”写在脑门上了。   对于刚找到的孩子,沢田家光却好像把纲吉当做外人一样,敌视自己的孩子,反而努力的维护他的“首领”的威严。   典型的欺软怕硬。   纲吉在心里下定结论。   随身把垃圾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完美的弧线与中空入篮,这一手让九世的眼睛微微发亮——要知道这个垃圾桶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导致投入口极小,能如此精准也是一种本事——本来以为是个废物二号,现在看来似乎还有可为之处。   “我想再来一份。”纲吉得寸进尺。   “啊?哦!”小贩立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还站着的九世。   大大大BOSS在这站着呢——他就一小兵,可不敢随便乱来。   九世有几分失笑——这不还是小孩子嘛。   九世示意小贩按照纲吉的话做,一边侧身,对纲吉做出邀请的动作。   纲吉不为所动,笑着看向九世:“这里挺安静的——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人,直说就好。”   除非是你不信任你带来的人喽?   不错的谈判手段——九世越看越觉得纲吉是个好苗子。   “也好。”九世面向纲吉,“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希望你能继承彭格列。”   “我对海鲜不感兴趣。”纲吉小小的开了个玩笑,“作为一个‘废柴’,我不觉得我能管理一个家族。”   “不需要你来管理。”九世目光深远,“你只需要继承它就好——你可以挥霍,也可以过上你以前无法想象的奢侈日子。”   “噗哈哈哈——”纲吉努力压下笑意,但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抬头往九世等人的身后看去,笑容温暖而明媚。   “莫蕾娅,你都听到了——可得好好看住我这个家主——不然我就要跟着蛤蜊跑了。”   “我听到了,家主。”无奈的女声响起,“以及您今天晚上九点钟还有一个会议——现在还差十分钟您就得接入会议频道。”   地上的九世等人悚然一惊,他们竟对女人的到来毫无所觉。   众人抬头向后看去,却只见遮天蔽日的流线型飞行器——就连头顶的月亮都被一艘巨大的战舰所遮蔽。   “我们开了隐蔽状态——不用担心,这对你们来说只是一次寻常的打扰罢了。”莫蕾娅看着他们的眼神凝固在战舰上,出声解释,“不会有人看见它——因为小型飞行器大量聚集在这里,所以这里的思维模糊暂且关闭了。”   小型飞行器需要返航,大多都会装上免干扰磁场拟造仪。   大范围的小型飞行器聚集,确实会造成此区间的人暂时免受隐蔽的干扰。   莫蕾娅跳下飞行器,身后无数身穿同色系和花样制服的人一同跃下,众人微微俯身,做出一个九世等人没有见过的动作,似乎是某种礼仪,“家主,莫蕾娅接驾来迟,还请家主恕罪。”   确实是迟了点——不过是因为纲吉自己乱跑,在原约定地点没有发现人影的莫蕾娅紧急派人在周边搜索,这才导致了来迟。   是的,这是因为纲吉没有开实时定位——只发了一次坐标就被工作埋掉的纲吉完全忘了这回事。   纲吉点头示意他们起来,笑容中有几分无奈,“是我忙忘了没有开实时定位,不怪你们。”   莫蕾娅站起身,自然而然的走到纲吉斜后方落后半个身位的位置,开口汇报,“此次任务由c2713舰队承担,主舰已经开至此星球大气层内部,其余歼星舰,巡航舰等都于外部区域等候。”   “家主,是否选择现在回程?”   “嗯。”纲吉点点头,他需要实地去看一下空天要塞的建设情况,顺带看一眼临时通道。   “z2796号的建设进程报告明天中午之前给我——还有这次的会议资料你带来了吗?”纲吉开口询问。   这是准备直接在这里开会了。   十分钟确实太赶了,更何况,浪费的这会时间已经完全不够纲吉返回主舰开会了。   “带来了。”莫蕾娅点头,一个合格的助手必须考虑任何突发情况,根据她对于纲吉的了解,他大概率会选择就地开会。   身后有穿着制服的人把泛着蓝光的显示屏递上。   “那边解决一下。”纲吉朝彭格列那边挥挥手,“我先看会议资料。”   莫蕾娅眼神示意,立刻有人上前和九世等人交谈,莫蕾娅拿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压缩空间,直接原地开辟了一间充斥着未来科技气息的会议室。   彭格列等人傻在原地,随着莫蕾娅的动作,他们只能看得见一个蓝色的光团——莫蕾娅屏蔽了这些人的视听。 第45章   不得不说, 这些身穿制服的人的行动力是非常不错的。   具体可以参见他们甚至安装了桌椅的行为——是一种他们没有见过的风格,比起街边的长椅更加华丽,透明的色泽完全没有塑料感,而是一种流动着的奇异光华——而这一切,都不过是来自一个个被他们随处安放的小纽扣罢了。   此时, 这个小巷华贵的像是一场灯光霓虹,香车美酒的宴会现场。   小型机器人清理了所有污迹, 他们快速平整了地面,甚至铺上了他们没见过的流光溢彩的地毯。   空气中也被细致的喷洒了不知名的香氛——清冽悠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九世不动如山,到底是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的,比起身后那些已经看傻了的毛小子,他还能暂时稳住自己的心态。   等到这些都被布置好, 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走出来, 站定在九世面前:“请这边坐——家主会在会议结束后与您详谈。”   彭格列众人看过去,正是那排桌椅,上面甚至摆好了各式茶点和水果。   九世笑道:“多谢。不知纲吉……你们家主什么时候能开完会呢?”   那人摇摇头,礼貌的回答了九世的问题:“这个我们并不清楚, 但目前行程表预估时间为当地时两小时。”   九世点点头,带着手下坐定。   没有了这些人挡路,家族的人立刻开始修补起彭格列众人刚刚站立的地方。   一时间,小巷里只剩下那些人走动并低声交谈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肃穆。   “呃,那个,鳕鱼饼?”那个做鳕鱼饼的手下欲哭无泪,他的饼做好有一会了,可惜大佬们好像都把他给忽视了——这下他不得不自己开口提醒——小贩开始疯狂思念那位善解人意的大佬。   “这是给家主大人的吗?”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出现在小贩面前,似乎是看出了小贩的紧张,她开口安抚道:“不用担心,我是家主大人随行的营养师团队的主事,叫我卡莉就好——可以将这份,呃,鳕鱼饼,对吧?可以把它交给我们吗?我们需要做一个详尽的成分分析和化验。”   “我没有下毒!”小贩以为是他们怀疑自己做的东西有问题,吓得都快要跳起来了,“我们家世代都做这个的——那位大人刚刚也吃了一份,没有问题的!”   “你说午时大人吃了一份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衣,袖口微微挽起,带着一顶圆帽的男人激动的扑了过来,把小贩吓得后退了一步。   “怎,怎么了?”小贩咽了口口水,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九世看见这些人的衣服衣角和内衬都有着奇特的纹样——和纲吉耳坠的纹路一模一样。   有着共同的家族纹样——这至少不是一个小家族,小家族是没有这种实力和财力去统一服饰的。   更何况这些科技产品以及这种效率——君不见,那遮天蔽日的战舰还在头顶呢。   就算战舰可以当做幻术师的把戏,真正看得见的这些人的训练有素都是不可能装出来的。   九世微微敛眸,彭格列需要一个能撑起它的领导者。   却说这边,那个壮汉几乎要带着哭腔说话了:“午时大人……午时大人……”   “别管他。”卡莉接过小贩手上的鳕鱼饼,“不过是他们膳食房几百位大厨都没能达到你刚刚的成就罢了。”   “卡莉!”男人怒视卡莉,“不要侮辱我们的厨艺——我们可都是……”   “知道,都是从无数个星球里几亿智慧生物中遴选出来的优胜者——说的好像我们不是一样!”卡莉翻了个白眼,他们营养师和膳食房一向不对付,但是偏偏两波人的业务方向还老有合作。   “家主大人可没有一次吃完过你们的东西。”卡莉冷酷无情的指出这一点,彻底挖到了男人痛脚。   “你们营养师又好到哪里去!”男人都快炸毛了,“我们能列举出来午时大人不吃的三千七百二十六种食材!”   “无聊的攀比。”卡莉冷笑一声,把鳕鱼饼交给自己的下属拿去化验,“家主大人吃的那几种你们也没做好过吧?!”   “我们努力研制新菜色!上次的彩鱼跃玉门还拿了星际厨师大赛头等奖!!!”   “那又怎样?家主大人只尝了一口!”   男人彻底破防了。   卡莉拿出胜利者的笑容,“与其有时间在这里和我扯皮——不如赶紧做你的饭去——家主大人到现在只吃了一块鳕鱼饼,这可是我们的重大失职!”   笑死,这会还是得一致对外的——毕竟这件事问责下来他们两个团队得一起承担。   虽然他们俩相看两厌,但是大部分情况还是得捏着鼻子和对方合作。   “今天的营养配比已经发给你们了——鱼子酱不要用,家主大人不吃。”   男人闻言,走向飞行器的脚步顿了一下,“之前不是只吃塞壬星产的吗?”   “需要我提醒你们前天送过来餐食里鱼子酱家主大人一口没动吗?”卡莉冲男人挑挑眉,“还有配餐的饮品也换掉,家主大人不喜欢这个味道。”   “你就仗着我前天请了假!”男人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至少我还告诉你了——换掉你那个小副总管吧。”卡莉没管男人,只是扬声回复他。   虽然这人也很讨厌,但那个副总管上位后明显会让她更讨厌。   “不用你操心!”   “再做一份。”卡莉哼笑一声,转头冲小贩说道。   “啊?”小贩瞪大了眼睛。   “家主大人既然说要吃,那就必须有。”卡莉看着摊位上的油污和用过了好几遍的油皱了皱眉。   “老欧!拿一套便携厨房过来!”卡莉冲着后面的白色飞行器喊了一句。   “知道了!”男人没好气的暴躁声音响起。   “热油,做饼,炸熟——我看了一下,大概需要十分钟。”卡莉看着小贩,“用我们提供的东西做,现在就开始,至少给我三版成品。”   卡莉身后的人拿来一个时钟,还有一套小贩不认识的仪器。   “如果三版中有任何一个评分达到九十,你将被我们聘用。”卡莉笑容完美,“你和你的家人将获得家族下辖星系的免费任选居住权,匹诺康尼每年一日游等其他福利,以及远超星际其他工种的薪资,十险七金按时缴纳,你将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卡莉看着小贩犹豫的表情,“不过,还是一样的要求——这位先生应该会同意吧?”   九世微笑着点头,目前是他们在向纲吉示好——只是多做几份鳕鱼饼,算不上大事。   反正就是这个饼是一定要做的呗——小贩欲哭无泪。   不一会儿,简易灶台就搭好了——甚至一比一复刻了他的小推车。   “这样或许你会更有归属感——”名为老欧的男人就站在小贩旁边,“做吧,我看着。”   “我看了你们的鳕鱼饼原料——几乎都是淀粉和其他鱼肉的混合物——这可不行,午时大人的吃食里不可以出现这种东西。”   老欧双手抱胸,平静的眼神让小贩无端觉得心虚——有种被打假了的感觉。   “我们提供的是来自冰晶星现捕现杀的银鳕鱼,同样,其他的佐料也由我们提供。”   “你的那份鳕鱼饼的口味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你要做的,就是用这些原料,复刻它的味道。”   也就是说,要用这些高端原料,去做一份,和地摊油炸食品味道一样的鳕鱼饼?   小贩: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种高端食材怎么做都很好吃了吧?这简直和用翡翠去模仿塑料珠一样离谱!   “请吧。”老欧不再说话,转身去准备自己的东西去了。   既然大人喜欢那个味道——那它就必须是那个味道。   “放心大胆的做。”卡莉安抚小贩,“由于你上一份提供给家主大人的鳕鱼饼各方面都不合格——但没关系,我们的医疗团队随时待命——所以这里面有些材料选择了更加健康的原料,会造成一定的口味偏差。”   卡莉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家主大人有时候很‘挑食’,比如鱼子酱只吃塞壬星产的——为此我们买下了一整条生产线,可前几天家主大人连特供的最上品都不愿意再碰了。”   “原谅我们可能有点过分心急——但我们不想被【母亲】问责,也不愿意看见家主大人面对饭食时露出皱眉的神情。”   卡莉示意小贩继续做,不要在意太多,“我们倒是没想到家主大人可能是想要尝试一些不可能出现在他餐桌上的‘垃圾食品’——啊,不是嘲讽你的意思,只是陈述一下它不那么健康的事实。”   “之前交流会上还听罗浮的营养师团队说过,他们将军老爱去买一些不健康的小零食,甚至还让龙女大人给他偷渡。”说到这里,卡莉不由得失笑,也有几分无可奈何的同病相怜,“没想到家主大人也一样,趁着我们没来的时候偷吃小零食——看来我们得和罗浮那边联系一下,朝他们取取经了。”   神策府的后勤人员对此可是头疼的很——可惜景元将军总是愿意尝试各种小吃,他们拦都拦不下来。   将军大人甚至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找人偷渡。   营养师团队日常和将军本人斗智斗勇。   可谓经验丰富。   九世坐在那边,耳朵是一点没闲着。   原来纲吉催着鳕鱼饼是因为后边就是他的营养师大军——就连家光都忍不住为这种小孩子行径笑出声。   “确实是得催着点。”九世好笑的看向家光,“看来他们的首领都很有意思啊。”   这些看似闲谈的话语中透露的信息量可不少。   九世已经开始猜测纲吉他们来自另一个星际文明了。   毕竟这些话语中的线索已经足够明显。 第46章   九世看着这些人忙忙碌碌的准备了好些东西,各种小份但极为精致的菜点被端出,都放在不远处的主桌上——被一层蓝色是透明方盒牢牢盖住,显得梦幻而不真实了起来。   粗略看去, 竟有上百种菜色。   而那边被称为老欧的主厨还有些不满的嘟囔:“虽说出门在外, 但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好多食材都没有送过来……”   卡莉也赞同的点点头,“将就一下吧。”   这算将就? !   这些菜放在任何一场大型宴会上都足够了吧? !   “甜点准备了吗?”卡莉问道, “先不要做,上次的酥果叠糕做早了,看着有点黏腻,家主大人只看了一眼就让撤下去了。”   “这次是果泥雪梅卷,还有一套梅花系列的餐后甜品——还没做,我又不是没长眼睛。”老欧日常和卡莉拌嘴,但把他们要做什么那是交代的清清楚楚。   卡莉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老欧,转头就问起鳕鱼饼。   经过小贩的不懈努力,总算味道有九成相似了——卡莉满意的把鳕鱼饼装盘,摆成一种一看就吃不起的样子放在了距离主位最近的地方。   这时,蓝色的球体消失,纲吉带着莫蕾娅走了出来。   “……这个方案移交给橡木家系,后续我们苜蓿草家系不再插手。”纲吉侧头低声对莫蕾娅说道,“稍后把会议记录整理一下交给我。”   莫蕾娅点头称是。   纲吉微微思索几秒, 又吩咐道:“联系星期日那边的人——谐乐大典必须举办,公司的参与不可避免, 新的方案让他们明天交给我。”   “那位高管先生……”莫蕾娅皱了皱眉, “谐乐大典还要举办吗?”   “砂金啊……如果他能活着出来,我很乐意与他交个朋友。”纲吉想起那个拥有着漂亮眼睛的年轻人,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与魄力,确实令人佩服。”   “在家族没有明确开会商讨取消前,我要看到新的方案在明天晚上之前放到我的办公桌上。”纲吉停下脚步,对着九世点了点头。   莫蕾娅应下,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猎犬家系那边刚刚发函询问您是否需要增派猎犬——您现在身边的防卫力量还是稍显薄弱。”   不管怎么说,仅仅是这几个舰队和一座空天要塞,对于可能长时间在这里办公的话事人来说,守卫力量未免太过薄弱。   “嗯。”纲吉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将原本的部分猎犬调过来就行,剩余的不足由他们增派。”   那就是说优先曾经在午时手下进行过护卫工作,至今也仍在匹诺康尼的猎犬,如果有不足的空缺再由猎犬家系那边派人补上。   舰队,后勤团,秘书团——这种程度的护卫还被称作薄弱?   九世的笑容都有点皲裂——就现在的这些都足以把绝大部分黑手党家族吊起来打了。   而且,他们似乎有专门的“部队”。   老人看着面前的青年,他换了一身衣服,或者说,这身装扮明显更符合他的气质。   不能说原本那套不好看——有些人总是有实力把普普通通甚至有点丑的衣服穿出贵气感,纲吉更是其中翘楚。   或者说,不论贫贱还是富贵,那无所不包无所不容的太阳光辉灿烂,它还是会日复一日的照耀在人们身上。   耳边的流苏耳坠没有变,换了白色的微微宽松的外套,黑色的内衬上有着金线绣的纹样,领口袖都坠着从未见过的宝石,但又仅仅只作装饰,衣服的料子看上去轻薄又柔软,也是从未见过的丝质面料,侧换角度来看竟微微闪着金色的流光。   青年温柔一笑,对着九世发出邀请:“留你们到这么晚真是抱歉。不如同我共进晚餐?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小补偿——可不能让客人饿着肚子谈话呢。”   话音刚落,立刻有着身穿白色长裙的侍者上前来引领九世,其余白裙少女也鱼贯而出,捧着净手用的锦帕等物,黑色制服的侍者则在纲吉落座前摆好餐具,把椅子拉开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服务招待的礼仪非常周全。   甚至贴心的准备了不同的餐具任由他们挑选。   而沢田家光刚要坐下,绕到另一边却却尴尬的发现并没有自己的座位。   纲吉有些惊讶的看向九世,九世略微有点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纲吉见状微微笑道:“看来是我初来乍到,不太明白当地的特色了。”   “莫蕾娅,你也一起吧。”   侍者们极会看脸色,不一会就搬来了两把椅子和新的餐具。   莫蕾娅点点头,落落大方的坐下。   九世并非初入行当的小菜鸟,反而是在此道浸淫几十年的老油条,又怎么会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本来是两方首领的会谈——就目前来看,对方的实力明显远远超出自己,这次会谈本来就算不得多平等,更像是出于礼貌以及青年那温和的性格才有的一次类似平等的会谈待遇。   只看他被引领的位子是左下首就可见一斑。   并非是面对面的谈话,更像是邀请朋友吃饭的位置。   对于家光那过于自信以及自然的行为,青年首先询问的并不是家光,而是自己。   因为自己是家光的首领,在这种会谈里,家光和自己这个首领是一体的——出了任何问题当然不是先问狗你怎么回事,而是要问狗的主人是否允许并知情。   而家光的行为明显越界了——这才是青年虽然自谦,但毫不犹豫的让自己的副手也坐下一同用餐的原因。   家光这次未免也太过了。   这会可不是论亲情的时候,这种行为要是换个暴脾气的家族一定会认为这是一种挑衅。   纲吉只是用初来乍到不了解当地风俗掩盖了过去,也叫自己的副手一同用餐——这种处理方式既维护了双方的面子,又不着痕迹的反击了家光的“挑衅”。   寸步不让又圆滑处事,九世几乎要以为对面坐的是一个和自己旗鼓相当的老狐狸了。   但在这种场合,出这种岔子……   老人精明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沢田家光,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纲吉对这个小插曲并不是很在意,只是随便吃顿饭罢了。   用克罗地亚汁漱口后伸手于盆中净手,锦帕一共两份,稍微大一点的用来擦手,小一点的用来拭去唇角的一点汁水。   九世并不是很懂这一套应该如何使用,只得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跟着纲吉的演示来做。   “唔,还挺好喝!”家光那边则完全不看,看着侍女端上来的圆融杯中盛着琥珀色的液体,还以为是饭前的茶饮,直接一饮而尽。   给后面端着荷叶盘的侍女看傻了。   因为是临时加的座位,两人都坐在右手侧——这也导致了两人的随侍不是如同纲吉和九世那般一字横向排开,而是竖着如同排队般的等候着。   这样来看倒也算不得家光鲁莽了——他只是眼盲看不见对面和前面都是怎么做的,自己身边又没有其余用具提示。   “无妨。”纲吉笑容依旧,“克罗地亚汁微甜,只作开胃的话也不错。”   家光身后捧着盘子等待的侍女很有眼色的离开了。   饭前净手倒是没问题,除了锦帕拿错了以外,还算平安度过。   九世觉得有点丢人——可事实上意大利并没有这样的用餐礼仪,不知道也算情有可原。   就算闹出来这样的笑话,整个巷子里也没有人发出笑声,没有人窃窃私语,甚至没有人为此在脸上带出一丝表情。   何等的治下能力。   算了,家光你就偷着乐吧——至少人家超有礼貌没有给你当场指出来。   餐前流程走完,四名侍者上前开始布菜。   这顿饭吃的无疑是极为舒心的——且不说食材都是闻所未闻的物件,单说这些布菜的人,都是一个赛一个的有眼色。   他们甚至能精准把控每个人想吃什么,井然有序的夹到每个人的餐盘里。   纲吉在上首不说话,九世也便不言不语——他干脆的选择安安心心的享受这难得一见的美食与大家风范。   彭格列可没有这样的物力财力来搞这么一桌,也没有这样的人力来搞这种繁复的礼仪。   其实这一点纲吉也蛮想吐槽的——但碍于通用规则,就现在这一套甚至还是精简了的。   如果按照正儿八经的待客礼仪……   得了这东西一般也用不上。   纲吉:习惯成自然吧,还能咋滴。   饭前漱口洗手不就是正常行为嘛。   待饭后,侍女们将餐盘等都撤下——这会终于得见老欧口中的梅花系列的餐后甜品长什么样了。   各式精巧的点心配着梅花酒和花茶果茶一起上上来,各种颜色混杂着却又和谐至极——这简直不像是一份餐后甜点,更像是一副画卷徐徐展开。   净手原是因为这个。   捻起一块点心,纲吉开门见山,直接对九世说明:“不论如何,我应当是不可能加入彭格列的。”   九世苦笑着点点头,这一趟下来倒让他觉得自取其辱——在对方远高于自己的情况下,还对人咄咄相逼,乃至用着一些人家看都看不上的东西来当做莫大的诱惑,显得他们可笑又无知。   很明显,在各方面,彭格列都完败。   星际文明的碾压力啊……   九世叹了口气,彭格列曾经遇到过蒙尘的明珠,可惜它和所有人一样,将他弃如敝屣。   如今不过是彻底走了下坡路,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而蒙尘的明珠,早已大放异彩。   纲吉尝了一口就轻轻放下,餐盘被侍女迅速撤走换了新的,旁边的老欧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过,还有另一个提案——家族欢迎所有人的加入。”纲吉笑容轻柔而温暖。   是守着已经破败的彭格列,还是一同加入家族呢?   九世承认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选项,只可惜——   “彭格列传承九代,断不能于我手中拱手相让。”九世喝了口果茶,果真不错。   “得让您失望了,午时先生。” 第47章   纲吉面对九世的拒绝也不恼,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阿纲!这个饼干好吃!我们带回去给奈奈尝尝——她最近因为怀孕胃口不太好,这个她肯定喜欢!”沢田家光对空气中的凝滞毫无所觉,反而一脸欣喜的对纲吉说道:“那孩子在肚子里就可有劲了,还会动呢!”   纲吉的笑容温暖, 对于家光这种行为也并不生气:“奈奈小姐喜欢的话, 就麻烦家光先生带一份回去了。”   “以及,按照人类胚胎的发育阶段来看——三个月的孩子应当还不会动。”   “是,是吗?”家光打了个哈哈,有点尴尬, “那就是我记错了,应该是怀你弟……”   旁边的人适时的为沢田家光递上一个盒子,里面打包好了各色点心。   “制作配方也一同附在里面了,如果奈奈小姐喜欢,也可以叫家里的人照着做给她。”莫蕾娅接过盒子,把它放在家光的右手边,顺带打断了家光的话语。   “哦!纲吉还真是贴心呢——你弟弟过两天就要回来了,你和奈奈在家应该就能见到了……”家光打眼看过去, 果然是装好的点心, 里面还放了一张和纸一样的东西。   纲吉待人接事总是非常礼貌,但这种礼貌的客套话对着听不懂的人就没有必要讲的太含蓄:“首先,我没有兄弟,其次,我没有父亲。以及,如果是两日后的约见……”   莫蕾娅挂着着礼貌而疏离的官方微笑,不失时机的接话:“如果有宴会邀请等请于三个工作日前将邀请函发至官方邮箱——如果是会面申请等请于七个工作日前将申请表和预约函发至官方邮箱,秘书处会进行处理并替您安排会面时间和相关行程。”   “详情或具体措施请参照苜蓿草家系官方网站相关公告及规定。”   家光愣住了,紧接着他皱起眉头,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阿纲!我是你父亲!安安他就是你弟弟!”   纲吉没理他,转头侍者们又捧上了新的饭后漱口净手的物件,待到一切完毕,纲吉转头看向九世:“很高兴与您会谈。”   于是家光就被尴尬的晾在那里——侍者站在他身边,就那么僵持住了。   纲吉被教导的礼仪和理念不会让客人在吃饭的时候觉得自己被特殊针对——但客人自己失礼,可就与他无关了。   而莫蕾娅也没管家光,起身站在纲吉身后,对九世微微点头致意,轻声而礼貌的补充:“如果有招待不周或任何其他情况需要反馈请于官网提交。”   这句话就是在送客了——摆明了是连朋友都没得做的意思。   别说名片和邮箱,连官网网址都没给。   九世苦笑着摇摇头,起身与纲吉握手。   这个倒真的不能怪纲吉不给——问题是家族的官网在星网上随便搜都是搜得到的,根本不需要把一串网址随身携带——当然没法给他们了。   九世这边干脆利落的准备带人离开,家光反倒不乐意了,大声呵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沢田纲吉!”   沢田家光从不认为儿子能够忤逆父亲——就算他再怎么功成名就也是一样,他作为父亲,当然可以随意教导自己的儿子,而作为儿子的——自然得感恩戴德的受着。   他打心眼里就没把这场会谈当做一个官方场合。   沢田家光自认为自己是个不错的父亲——至少没有亏待过他们母子的物质生活,也没有像那些人一样动不动殴打妻子。   至于孩子?打是亲骂是爱——那都只是教导罢了。   他把自己的身份带入的是“沢田纲吉的父亲”,对面坐着的是自己儿子,而非一个颇具实力的领导者。   因此,在纲吉一次又一次的忽略他,乃至于忤逆他的时候,他不可避免的感到了愤怒。   直呼全名——对于一个怕父亲的孩子来说,已经预示着事情相当严重,下一步就是“家暴”现场的程度。   可是沢田家光又有什么理由,什么脸面,什么地位来进行他那所谓的“教导”呢?   纲吉看着那张愤怒的脸颇有几分无语,他皱眉看向九世:“这就是你们彭格列的态度吗?”   于是沢田家光自己给了自己最大的理由。   “那这是你和你父亲说话的态度吗?!”家光站起身,走到还坐着的纲吉身旁,高大的身形自带一股压迫感,反观纲吉,仍旧不紧不慢的捧起茶杯。   “我只有一位母亲,沢田先生。”纲吉喝了口花茶——其实净完手上了新的饮品后才是一场会面的正式洽谈环节,只可惜某人实在过于不讨喜——以至于纲吉直接就在餐后甜点环节结束了会面。   纲吉抬眼看向家光,明明是下首弱势的位置,却莫名其妙带出一股强势的威胁之感,令人忍不住头皮发麻的危险气味逐渐漫延:“‘我们’都只有一个母亲,那就是家族。”   平静的面色之下是无尽的风暴在酝酿——所有人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还请称为我午时——纲吉不是你能叫的。”   就连九世都称呼的是午时——仅仅作为下属,沢田家光又怎么可以如此亲密的称呼他。   “不是我能叫的?!好!今天你老子就教教你什么是我不能叫的!”家光怒极反笑,连日常不会说的脏话都带了出来,可能是纲吉确实戳到了他的痛点。   他唯一能够拿出来拿捏纲吉的就只有他作为“父亲”的身份,而如今这层身份被纲吉亲手抹去——这种所有物突然脱离了自己控制的感觉令他彻底破防了。   或许还要加上被忤逆挑衅的怒火。   “家光!”还不待周围的守卫动手,九世就先喝止了沢田家光。   “首领,我需要先处理一点家事——”家光没有听从,在他眼里,这就是家事。   于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纲吉挥动了拳头。   纲吉连眼都没抬,沢田家光就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倒飞了出去。   周围的猎犬可不会管这是谁——对家主动手就是大不敬,他们遵从家主的意思没有打死已经很不错了。   九世与家光共事多年自然有情分在,见状虽然不忍,但到底知道分寸,家光挑衅在先,本身就让彭格列难做。   “午时先生……稍后彭格列会送上赔罪的礼物。”九世叹了口气。   纲吉抿了口花茶,笑容清浅:“不必了。”   猎犬带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家光过来,如同丢垃圾一般把他丢在了地上。   彭格列的人接手了他,一旁的巴吉尔不免愤愤不平起来,但到底九世压着,没有说出口。   彭格列带着人离开了,纲吉也登上飞行器,准备回到空天要塞中去。   两波人就此分别。   两天的忙碌让纲吉把之前的闹剧抛之脑后——直到伽卡菲斯突然的来访。   “那小子回来了。”伽卡菲斯突然出现在纲吉的办公室里,周围的猎犬一时都警惕起来。   “他身上可带了个定时炸弹——你准备怎么办?”   “看样子是快爆炸了。”   纲吉稳坐钓鱼台,闻言也没有什么过大的情绪波动,轻轻挥手让猎犬收起武器:“好戏即将开场——感谢你的通知,伽卡菲斯先生。”   沢田阙安刚回到西西里,就在奈奈和家光的别墅里安顿好了——带着他的“朋友们”一起。   今天阳光不错,除了那只咋咋呼呼动不动就哭的蠢牛——   “系统,我真的不能换掉雷守吗?只会哭的小孩子有什么用!”沢田阙安皱紧眉头,看着蓝波一言不合就掏出火箭炮,只得赶紧上前阻止,好说歹说才让他把东西塞回去。   “还只会捣乱!”   “不可以,宿主,更换主角已经是极限了——你需要他们给你打掩护,不然,世界意识会发现你的。”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直接拒绝了沢田阙安。   “这就是件小事也不行吗?!我真的烦透他了!”沢田阙安一边笑着和奈奈说话,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要你有什么用啊!为什么替换了记忆,我也按照剧情走了——那些家伙的好感度为什么一直到不了百分百!”   “你要不要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系统的声音也逐渐气急败坏,“要不是你偷懒!我们现在早就能走了!”   这家伙甚至不愿意和主角一样走一遍剧情——而是强行要求自己替换记忆主体!   直到后面主角失踪——这人才开始自己走剧情,就这,就这他都还在偷懒!   那好感度能上得去吗? !   说到这里,沢田阙安略有些心虚起来。   毕竟他一开始并不想这么快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很显然,现在再想着弥补……看这三年毫无动静的好感度就知道了。   甚至还有人在掉好感!   “妈妈,我出去晒会太阳。”沢田阙安打开家门,西西里的阳光温暖而柔和。   “都怪那个沢田纲吉!搞什么失踪!”沢田阙安一想到这里就恨的牙痒痒,要不是纲吉突然失踪,这些后续根本不用他来操心!   只需要把纲吉做过的事情换个主体就行。   反正他们也不会细思。   “还有,宿主,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白月光】已经没法再兑换了。”   “为什么?!”沢田阙安焦躁起来,“没有它我还怎么坐稳彭格列继承人的位子!”   “你的兑换次数太多了——你累计的积分已经扣完了。”系统声线冰冷,如同一桶冰水狠狠的浇在了沢田阙安身上。   “你没有告诉过我需要积分!”沢田阙安压低嗓音,几乎是在怒吼了。   “你累计的好感度会被兑换为积分——很抱歉,你的积分已经清零了。”事实上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清零了,系统拿自己的私房钱垫了半年之久——可惜沢田阙安肉眼可见的索取无度,现在它的小金库也已经告罄。   “好感度是吧……”沢田阙安深吸一口气,“我明天去找云雀——你再给我一份【白月光】。”   系统没有回答。   沢田阙安恶狠狠的锤了一下旁边的树。   正要转身回去,却见对面院子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青年。   棕色长发,漂亮到不像真人,又温柔的如同头顶上普照的阳光,三分锋芒被他很好的收敛,化作亲近与温润。   只见青年对着他举了举手中的茶杯,温柔一笑。   仿若神明终于来了人间,慈悲的看着祂的信徒。 第48章   沢田阙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 好漂亮!还好帅!   “系统系统!”沢田阙安疯狂在心里cue系统,“【白月光】呢?快给我一份!”   “说了没有了!”系统机械音里满满的都是暴躁,“你疯了吧!你看看那是谁?!”   “我居然不知道隔壁搬过来个大帅哥……”这个颜值可比那些守护者们还要爆炸!   “不给就不给!我自己上也可以!”沢田阙安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走到栅栏边,对着纲吉展开一个自认为极有魅力的笑容。   “你好!我是你的邻居,沢田阙安——先生是刚搬来这里吗?”   先含蓄一点,接下来再发起攻势!   纲吉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不知道是受他自己审美的影响还是因为系统的特地设定, 面前的人明明只比他小一岁,如今看上去却只是少年模样。   不过………白粉渐变长发配七彩眼睛——你们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还有那“安·辛德瑞拉·樱·(此处省略三百字)·彭格列”的名字, 你们都不觉得它和整个世界观格格不入吗?   到底是什么让你们如此自然的接受了这个设定啊!   可惜……沢田阙安究竟有没有意识到,他身上被加诸的到底是什么?   纲吉看着沢田阙安,被控制的的木偶还毫无所觉的意得志满。   “嗯,是刚搬来的。”纲吉笑着回答了沢田阙安的问题。 “你好,沢田阙安。”   “要来我家喝杯茶吗?妈妈也很期待有客人来家里做客!”沢田阙安微微躬身向前,摆出一副清纯而魅惑的姿态。   呃,有点辣眼睛。   “不必了。”纲吉维持着笑容,“我还有事,回见。”   只是见一面,数据怎么着也都采集够了,那就没必要再留在这里看人搔首弄姿。   他亲自来见沢田阙安,也不过是确认一些东西罢了。   看着纲吉离去的身影,沢田阙安阴沉着脸也回去了。   “安安!我要吃糖!葡萄味的!”刚进门, 蓝波就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腿。   “没有!一边玩去!”沢田阙安直接踢开了小孩,厌恶的拍了拍被蓝波脏手扒过的地方。   蓝波先是愣了好一会,刚要张嘴开始哭泣,转瞬却又忘记了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哭。   等会再去找安安要糖吧。   蓝波心想。   而这边,到了自己房间的沢田阙安还是闷闷不乐,连系统絮絮叨叨嘱咐的声音都没管。   “罗安!你最好给我悠着点!我们没有多余的能量再去修改记忆了!”系统见沢田阙安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最好清楚!你能有今天全靠我!要是今年的能量再没有按时交上——”   “那我就必须和你解绑了!”   “解绑啊!”沢田阙安露出阴狠的笑容,不可避免的露出一点自得,“你还有能量去绑定新的宿主吗?!”   “你!”   “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可别想抛弃我。”沢田阙安笑容里满满的都是恶意,“小说里不都说了吗?既然是一条船上的,那我肯定得把自己的金手指给绑紧了。”   “竟然是我看走了眼……”系统本来就是准备挑个傻白甜没脑子的东西当做炮灰——结果没想到,这没脑子的家伙居然把智商都点到了这里!   原本只要吸光了基石的力量,它就可以把宿主推出去受死——然后它美美跑路。   可是三年过去了,自从主角离开,它就没有再收到任何基石能量——甚至自己的能量还在不断的被这个家伙掏空!   该死,竟然是自己放松了警惕!   能量确实是有进有出——可惜与最重要的基石能量毫无关系不说,就这点好感度能量还被沢田阙安用各种方法花了出去!   系统冷笑一声,你不仁,那可别怪我不义。   “可惜了,罗安,你没有我,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又蠢又傻还沉不住气——”系统不再犹豫——大不了在本世界再选一个宿主!有它的各种技能辅助,还怕弄不死一个小小的沢田阙安? !   系统切断与沢田阙安的所有联系,抱着自己的后备能量毅然决然的解绑了沢田阙安。   “呵!”沢田阙安不惊反笑,直接拿起被他偷偷屏蔽系统后藏在床底的头盔戴了上去。   那个人说的最好是真的……   这就是一场绞杀。   早有人布下了天罗地网。   过强的电流让沢田阙安的头皮发麻,脑仁更是刺痛的仿佛要炸开——不过没关系,那人说了,不会死的。   只要赌赢了……只要赌赢了!这一切都是我的!   “你在做什么!摘下来!把这该死的东西摘下来!不然,不然我们都得死!”还不待系统脱离出来,电流就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朝着系统笼罩下来。   系统咬牙想要突破电网,却在强行突破的瞬间被彻底狙击。   怎,怎么可能!   世界意识!世界意识不是早就沉睡了吗? !   怎么可能发现自己!   在世界意识的加持下,就算是最普通的电流都足以成为破碎它机体的杀戮尖刀。   “嘭——”   无形的烟花在大脑中炸开,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沢田阙安迫不及待的把头盔摘下来丢到地上。   脑仁里的刺痛终于消失,沢田阙安瘫坐在了地上,顾不得整理身上生理性挣扎的时候乱成了一团的衣物。   汗水已经浸透了,发丝都黏糊糊的糊在脸上,沢田阙安喘着粗气,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沢田阙安欣喜若狂的看着移交到自己手里的各种权限,“还说没有能量不能换!这不是什么都有嘛!”   “我呸!不就是不想给!果然他说的没错……这些东西,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来的安心!”   “还妄想掌控我?!没有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沢田阙安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的,都是我的!!!”   ——————   “大人,那个东西已经被销毁了。”少女低垂着眉眼,对面的男人半张脸藏在阴影中,闻言只是挥了挥手,让少女下去。   “想偷小纲吉的东西,也得看你够不够格~”   “哎呀,得找个机会,和小纲吉再见一面了呢~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   纲吉正在处理文件,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能量波炸开。   纲吉走到窗边,皱着眉看向沢田家的方向。   “提线的木偶自以为脱离了掌控……”纲吉略一思索,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坐回原位,“独立行走呐……”   更何况,后面那个大的,还没出来呢。   果然,没到傍晚,自家房门就被敲响了。   刚打开门,就是一张明显看得出好好收拾过的面庞,沢田阙安甚至给自己喷了古龙香水,衣服也看得出好好搭配过。   只是未免有点用力过猛。   纲吉有点想为这个过于浓烈的香气打个失礼的喷嚏。   “我可以邀请先生共进晚餐吗?”面前的少年笑意盈盈,“我定了Aequa的牛排套餐,不知道先生喜不喜欢。”   Aequa是新兴的高级餐厅,尤其以牛排而闻名。   “我今晚还有其他安排。”纲吉的笑容里满是歉意,“很抱歉,不过明天我会上门拜访的。”   “和我一起嘛——”沢田阙安摆出哀求的表情,七彩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纲吉的眼睛。   “抱歉。”纲吉的笑容里满是歉意,并没有任何对自己的心动。   “好吧。”沢田阙安的脸色阴沉了一瞬,很快又变回小白兔般的纯洁无辜。   “那明天见哦。”   而转身后的沢田阙安却紧皱眉头,惊疑不定起来——明明自己已经用了【白月光】,这人为什么毫无反应?   “不论如何,我想要的,一定得拿到手。”   沢田阙安刚刚打了一场胜仗,并且足够丰厚的回报也让他如今洋洋自得,自认为自己如今无所不能,只是一个男人罢了,只要他想要,不论是谁,都得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一份不行,那就再来几份。   第二天一早,纲吉趁着新的文件还没有堆积起来,就着清晨的微凉的清风和不算暖的阳光,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来啦!”奈奈总是起得很早,她习惯一大早就起来忙忙碌碌,就连怀孕也没有打破她的日常作息。   “你好……”刚打开门的奈奈愣在了原地。   “你好,奈奈小姐。”纲吉的笑容是和那天一样的温暖明亮,“没想到你是我的新邻居呢。”   “这是一点点心,小小心意,还望奈奈小姐能收下。”面前的青年礼貌而温柔,他递过来了一袋包装精致的手作点心,奈奈木楞楞的接了过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沢田阙安先生在吗?如果不在还请告诉他我已经赴约。”纲吉笑着对奈奈点点头,就如同真正的陌生人一般,“礼物已经送到,我便不久留了。”   “阿纲!”在纲吉转身离去的瞬间,奈奈喊出了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到破音,其中包含的复杂情感也非一言可以蔽之。   纲吉没有回头。   “先生!”奈奈双眼含泪,到底是换了称呼,而纲吉终于停下了脚步。   “……先生,进来坐坐吧。”奈奈在纲吉转身的瞬间就明白了,她确实是一个聪慧的女人。   很会装傻,何尝不是一种聪明。   “阿……先生先坐吧,我去倒茶。”厨房最为她最熟悉的领地,在这种情况下,奈奈转头便想躲进厨房来掩盖自己莫名的泪意,但纲吉却不能放任一位孕妇为自己忙前忙后,紧跟着她来到了厨房。   奈奈走在前面,却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曾经那个小小的,会跟着自己跑前跑后,笨拙但可爱的孩子。   他会抱着自己的腿叫自己妈妈,也会笨手笨脚的帮妈妈打下手——虽然总是会吃力不讨好,但那时候,孩子的眼里只有她这个妈妈,他是如此真诚而炽烈的爱着她。   他曾经是想变成一个大机器人来保护妈妈的。 第49章   可是,她好像真的把那个孩子弄丢了。   是什么时候呢?   是她第一次偏心沢田阙安对纲吉的委屈视而不见的时候吗?还是面对孩子们的交友风波时最终偏向了沢田阙安?又或者……是在她最开始,无视了孩子们之间的“玩耍”开始。   阿纲一直是一个太过笨拙的孩子。   所以……他很容易受到日本的“传统文化”的“洗礼”。   于是,霸凌就成为了家常便饭。   可是她又做了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有做。   在那个孩子惊恐的看着那些人的时候,在那个孩子眼睛里只剩下哀求的时候,在那个孩子绝望的跌坐在地上的时候。   她什么都没有做。   所以,如今,什么也不需要她做了。   奈奈终究没有控制住自己,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了满脸。   柔软的纸巾被塞到她的手里——可是再没有那个会在妈妈伤心的时候亲亲她的孩子了。   “别哭了, 奈奈小姐。”青年的声音温柔,“眼泪可不是珍珠哦, 但会有在乎你的人一起伤心的。”   在乎我的人……   还有你吗?阿纲?   “奈奈小姐会遇到很多很多人, 也会经历很多很多事。”青年的笑容仿佛春雪消融后新绽的梨花,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的人,也就让它过去吧。   连补偿都毫无意义——错误就是错误,就算再怎么弥补,那也是还是错误。   不过……   万物皆有裂痕, 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啊。   注定的别离也会带来新的——注定的相遇。   “奈奈小姐,你有了新的家人,我也有了新的家人——我们只是共同走过了一段错误的路,让两个人都在这段缘分里遍体鳞伤。”纲吉没有如同当初的孩子一样着急的双手并用为她擦去眼泪,更没有心疼的把她抱进自己并不宽阔的怀抱中。   他只是端着茶杯,坐在了对面。   这段缘分, 受伤的是两个人。   奈奈抛弃了一切,为了孩子变成一个家庭主妇,变成一个被人背后戳脊梁骨的“单亲妈妈” ,变成围着灶台与家庭打转的小女人。   她失去了很多,她把作为少女的自己亲手埋葬——这么多年的照顾也总让纲吉不忍去苛责她。   几乎是单亲家庭的状况……她不得不变得小心,变得患得患失。   可一个母亲……本身就足够伟大了。   可是,谁都知道,回不去的。   那是她的错误……没有人能替当年的孩子原谅她。   她的愧疚,她的后悔,她的眼泪。   可再来一次,不知道后果的她还是会那么做。   ——如果抛弃沢田纲吉就可以让她“幸福”的话。   那是她的不甘心啊。   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呢?   奈奈抬头,透过朦胧的泪看向纲吉的眼睛,那仿佛是最上好的琥珀,融融的就让人化在里面,又好像一片大海,连风声都听不到,更没有波澜。   既然选择了……   奈奈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那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她抛弃了自己的孩子,于是魔鬼给予了她奖励——可虚假的幸福之下是更大的空虚与迷茫。   “对不起,阿纲。”她用纸巾擦去眼泪,她知道自己应该去面对,“作为一个母亲,我应该向你道歉。”   那已经不是她的孩子啦。   可是为什么,想起来还是会心如刀绞呢?   阿纲,如果……如果我追上你,你还愿不愿意回头呢?   “对于我的懦弱……和自私。”奈奈仿佛终于挣脱了什么,又好像迎来了她漫长的三十多年来的第一次成长。   原来,说出来是这么简单。   原来,煎熬会结束的这么简单。   “我也是第一次做母亲……虽然听上去很像推脱,”奈奈深吸一口气,“但我总该做点什么——不是什么弥补,是我的歉意。”   弥补啊……这个词,用在这里似乎透露着一股高高在上——所以,不是弥补,这是我的歉意。   对不起,我的孩子。   可以原谅妈妈吗?   可是亲手打碎珍宝以换取虚假的玻璃珠——就算再打碎玻璃珠,珍宝也是回不来的。   可她还抱有着一丝幻想。   这时候,她好像重新变回了当年的少女,明亮而自由。   “我要和沢田家光离婚。”她轻轻抚摸小腹,在这句话脱口而出后,迎来的竟然是可怕的解脱感。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我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每一次见到沢田阙安,我的良心都在告诉我,我是如何踩着我一个孩子的尸骨去达成自己自私的幸福——我受不了了,我早就受不了了。”   她看到对面的青年露出了鼓励而温暖的笑,她好像突然听懂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那一定是:“奈奈小姐,去做你自己。”   “我承认,我还不会做一个母亲。”奈奈如同少女般的笑容中带着点点泪滴。 “我的良心无时无刻不在谴责着我,可这一切,他们都不能感同身受。”   纲吉仿佛一个路人过客,倾听着少女的心事。   “你思考过很多次离婚,对吧?”纲吉想起那些年奈奈独自躲在厨房里偷偷掩埋起来的黯然。   “对。”   奈奈曾经,也是个活泼阳光的少女啊。   “我想,我真的应该做下决定了。”奈奈抚摸着小腹,“我感受得到他的爱,可是我也知道,我不如很多东西。”   刚刚纲吉提到“在乎你的人”的时候——奈奈竟然,想不到任何会如此的在乎着她的人。   除了那个孩子。   “我怀疑过,也患得患失过。”奈奈看向纲吉,“安安……不,沢田阙安。”   纲吉微微偏头,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我想不起来我怀他的模样——全都是你,全都只有你。”奈奈捏紧了茶杯,记忆的混乱让她不安,也让她愤怒。   “我给你唱过《飞鸟歌》,还记得吗?”奈奈努力的去靠近如今的纲吉。   “飞吧,飞吧,去昨天,去明天。”他们一起说出了这句话。   他们相视一笑,好像曾经默契的母子一样。   奈奈看向纲吉,“可是我昨天唱歌的时候,他问我这是什么歌——他没有一点印象。”   她已经很久不唱这首歌,但是在那天纲吉和怀孕的双重刺激下,她不知不觉的哼起了这首歌。   “我记得我给你们都唱过——他是七岁被带走的,所以我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不对劲。”   奈奈垂眸,眼睛里是哀婉与怒火,“直到我发现,我回忆起的所有关于唱歌的画面,全都是你。”   “而对于他,所有的记忆——事件,前因后果,甚至是角度,全都和你的一模一样。”   “沢田家光……”奈奈终究狠下心,“他把他出轨的产物塞给我!甚至不惜修改我的记忆——”   奈奈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她很聪慧,她早就猜出来沢田家光到底是做什么的了——就算一开始不清楚,来西西里的三年也足够她通过蛛丝马迹发觉些什么。   纲吉倒是不是很惊讶,昨天的资料采集——昨天下午和昨天晚上的两次——数据分析组可是给出了两份几乎是截然相反的结果。   原因很简单,沢田阙安还不能很好的运用系统的遗留物,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很多破绽——反而是便宜了纲吉。   不过这两份报告有一点是相同的:   沢田阙安——并非青木奈奈的亲生子。   或许是他和系统都不认可奈奈的基因——他们认为沢田纲吉的废柴都来自于奈奈的“不良基因”。   所以,选取基因构造身体的时候,沢田阙安根本没有选择奈奈的基因。   所以——他全身几乎没有和奈奈相似的特点,但他又需要奈奈的“身份”,或者说,正统——如果不是系统混淆视听,奈奈早该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了。   纲吉觉得这人真的是很奇怪又很无能——既不想要奈奈的“劣质基因”,又想要奈奈所出这个“嫡系”身份,毕竟这可以为他省去很多麻烦。   同样,选择男性身份也是因为这个。   他如此处心积虑的选择“优势”,把一切都压给出身——就是因为对自己后天的各种能力没有丝毫信心。   所以,他绝对不会选择“弱势群体”。   女人,私生子。   这种标签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坐享其成,无能昏庸。   极度自卑带来的极度自信。   纲吉垂眸,冷笑了一声。   既然敢做,那就不要怕被人发现。   “既然想做,那就做吧。”纲吉并没有如奈奈想象中的惊讶或者欣喜,他只是平静的支持了一个女人对于出轨的丈夫的想法,“得注意保护自己,奈奈小姐。”   奈奈有几分挫败,不过她很快又打起精神了,“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很辛苦吧,阿纲——或许我也已经不那么重要——但是阿纲,只要你回头,我向你保证,妈妈一直都在。”   奈奈用温软的目光看向已经长大的孩子,这一瞬间,他们如此相似。   “没关系。”纲吉的笑容里是真心的喜悦,为她的清醒与挣脱,“奈奈小姐,谢谢你。”   没关系。   谢谢你。   奈奈的眼泪霎时盈满眼眶。   他拒绝了啊……   温柔而狠心。   “嗯……嗯。”奈奈努力眨掉眼泪,“快中午啦,阿纲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哦。”纲吉笑容依旧。   “那就汉堡吧。”奈奈还记得那个孩子最喜欢的食物,“配……天妇罗如何?”   纲吉点了点头。   奈奈转身走向厨房,拒绝了纲吉帮助,把他推出了厨房。   “啊!你怎么在这!”日上三竿,沢田阙安终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起床了。   终于是睡了个好觉——系统的能力很好用嘛,那头蠢牛今天还是不要醒比较好!   结果刚想去厨房觅食就被楼下的客人来了一记暴击。   沢田阙安急急忙忙的钻回去换了衣服,过了好一会才手忙脚乱的坐到纲吉身边。   “冒昧打扰。”纲吉笑道,“奈奈小姐刚刚去厨房了。”   “啊,嗯!”其实沢田阙安并不在意奈奈去了哪里,但是既然纲吉提到了,他就想顺着话题往下聊,“妈妈她总是笨手笨脚的,但做饭很好吃哦!”   “那看来今天有口福了呢。”纲吉避开了沢田阙安贬低奈奈的话,话锋一转,提到了蓝波,“我昨天还看到你们家院子里有小孩子——”   “啊……呃,他昨天玩到深夜,应该是还没醒……对,还没醒!”沢田阙安咬牙,这下是不得不把蓝波弄醒了——可恶的熊孩子,你最好别打扰我的“约会”! 第50章   果然,没过几分钟,蓝波就打着哈欠出现在了楼梯口。   小孩子看上去还没睡醒,困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一个不注意, 脚下踏空就滚了下来。   沢田阙安对此司空见惯,根本没有要动手去接的意思,还在自顾自的笑着试图打听纲吉的喜好。   而纲吉却不能放任一个小孩子就那么滚下楼梯间,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朝楼梯口奔去,把还在翻滚的蓝波抱在了怀里。   被温暖的气味环绕的蓝波呆呆的抬起头,入眼便是一张经常在自己梦里出现的面庞,他笑的那样温柔,然后又决绝的转身离开。   “天……天使哥哥?”   小孩子迷茫的声音软软糯糯,透着还没睡醒的懵懂,但他的手已经下意识的抓住了纲吉的衣服。   这孩子, 果然是睡傻了。   纲吉不由得失笑,这一笑,如同山花烂漫的盛开,阳光清凌凌的透过树叶的缝隙, 又撒下遍地的金华——蓝波还没来得及转动的小脑袋瓜直接宕机了。   “妈妈……”这句话甚至带着意大利俚语的口音, “我到天堂了吗?”   那我是不是能见到你啦?   “没有哦。”纲吉擦掉蓝波脸上的一点灰尘,温温柔柔的对他说, “天堂还太远啦——你要历经人间的苦,才能享天堂的福——虽然我一向不这么认为,但是对于天主教教徒来说,这样说还是比较符合你们的想法的吧?”   意大利天主教几乎占据着全国百分之九十的教徒——是的,它也是意大利的国教。   换句话说, 每一个意大利人,都或多或少的接触甚至是极为了解天主教的教义。   蓝波终于回过神, “当然!蓝波大人可是勇敢的男子汉!”   “那么,勇敢的蓝波大人有没有哪里疼呢?”纲吉轻轻的碰了碰他的小胳膊,见蓝波没有反抗后又挽起他的裤脚,查看他有没有摔伤。   “不疼!”蓝波大声的回答了天使哥哥的问题。   他要给天使哥哥留下好印象,这样就可以快点见到妈妈了!   “真的不疼?”纲吉皱起眉,把蓝波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小孩子的膝盖处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淤青——而这显然不是“一日之功”。   “奈奈小姐!”纲吉不得不大声说话,他不敢放开扶着小孩的手,怕他二次压迫到伤处。   “有医药箱吗?”   奈奈从厨房探出头来,她眼睛微微红肿,看上去是已经哭过了,以为是纲吉受伤了,奈奈有些着急,“在沙发底下!是你受伤了吗?怎么样,很严重吗?”   “谢谢你,奈奈小姐。”纲吉摇了摇头,打断了奈奈解下围裙就要过来的动作,对着她温柔的笑了笑。   “是蓝波受伤了,我来涂药就好——真是麻烦你了,奈奈小姐。”纲吉蹲下身,这种高脚沙发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得到医药箱的具体位置的——纲吉很轻易的就在沙发脚处找到了它,却在上手涂药的一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纲吉皱紧眉头,对于这两人养孩子的马虎大意算是有了新的认知,“他的骨头错位了——必须去医院!”   而且,是错位后又长好了。   这得是多久的忽视才能让一个孩子忍受这样的痛苦? !   是什么让他能习惯性的说出不疼? !   纲吉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被气炸了。   “什么!”奈奈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匆匆从厨房出来,连刚系回去的围裙都来不及摘。   “怎么会错位!”奈奈和纲吉一起蹲在了蓝波身前,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焦急。   “他刚刚从楼梯上滚下来了。”纲吉转头看向一旁尴尬的站起又坐下的沢田阙安,“这不是第一次吧?”   “啊?”沢田阙安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到了自己这里,“应,应该就是第一次啊……”   “他的骨头错位了又长好——那就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能让一个幼童骨折——长时间不送医……”纲吉未尽的话语里满是威胁,“这种情况需要告知当地部门吧?”   沢田阙安有点慌张,蓝波哭的他心烦的时候,他就要求系统让他忘掉为什么哭——可是只有一两次而已!怎么就骨折了呢!   还有蓝波,疼也不知道说吗? !   “至少是三个月前的伤……”纲吉仔细查看伤处,而蓝波竟然从面前这个人身上感到了和妈妈一样的对他的担忧和心疼,久违的感受让他迷茫,却又不自觉的从心头涌上一股又一股的委屈。   酸酸涩涩的让人难受。   你怎么才来啊……蓝波大人等了好久好久……   蓝波不由得抱住了纲吉的头,又乖乖巧巧的安慰纲吉,“没关系,天使哥哥,蓝波大人不疼的。”   “三个月前……沢田阙安!”奈奈眼睛里满是怒火,“三个月前你带着蓝波出去——”   或者说,蓝波就没有几天是在奈奈眼皮子底下的。   比如之前的阿姆斯特丹度假——沢田阙安就带上了蓝波。   而三个月前,他们在挪威。   而蓝波只在一个多月前和奈奈住了几天,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两周——是和沢田阙安一起回来的,而不久之后他们又去了阿姆斯特丹。   沢田阙安手足无措起来,他下意识的想使用系统的能力让他们忘掉这件事——   黑色的烟雾涌向纲吉和奈奈,可惜纲吉那里还未得寸进便被愤怒的“母亲”给打了回去。   而奈奈那边,纲吉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就把那股试图入侵奈奈大脑的黑雾给打散了。   奈奈恍惚了一瞬,但又很快清醒了。   反观沢田阙安,一股几乎要把他的脑子搅碎的刺痛不断的翻滚,让他几乎以为自己被几百根针同时扎进了头皮,流进了脑仁——他忍不住哀嚎起来,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头,最后又一下一下的把脑袋砸向沙发扶手。   蓝波惊的张大了嘴巴,而奈奈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上空白了一瞬。   她毫不犹豫的拨通了沢田家光的电话。   一听是沢田阙安出事,沢田家光果然很快赶了过来。   奈奈开门的时候忍不住捏紧了门把手,又在关门的时候背过身,把自己失望的眼神牢牢掩住。   不过沢田家光也确实是为了确认情况赶回来的——正好他这会没有任务,又逢心爱的妻子求助,当然是第一时间赶过来了——却没想到让奈奈误会的更深了。   看到纲吉也在,沢田家光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天刚回到彭格列,九世就和他谈过这个问题——效果几何并不好说,但至少现在沢田家光明白了不能用以往对待纲吉的态度来对待“午时”。   九世甚至还说过让他再遇到纲吉的时候立刻道歉——与此对应的是纲吉在搬来的第一天就收到了来自彭格列的歉礼。   沢田家光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选择买下隔壁的别墅,但很显然这会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医生是跟着沢田家光一起来的,简单查看了两人的状态后却摇了摇头,“蓝波还好一点,但……可能需要重新长一下。”   医生的话很委婉,但明确表达了目前唯一的治疗手段——蓝波的腿骨,需要人为打断后重新摆正了再长好。   “至于阙安先生,我没有找出病因。”医生明显更在意沢田阙安这位继承人,只见他快速的拨通了电话,让彭格列的人手把各种相关医疗设备都送过来。   事实上,在那次会面之后,只有沢田阙安作为唯一的继承人的彭格列显然不得不开始接受现实——九世已经开始重组彭格列,为这位“吉祥物”量身制定团队,确保彭格列不会在他卸任后迅速沉船。   而最后的希望,就在奈奈肚子里了。   纲吉皱了皱眉,“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这会的注意力全在沢田阙安那里,找不出病因让他极为焦躁,再加上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问一个不重要的孩子,多重叠加让他根本懒得回答:“没有!除非你能穿越到他受伤那天!懂了吗?!”   纲吉回应的也很直接,他不再询问,反手抱起蓝波就朝自己家里走去——比起让这孩子再次受到这种折磨,还不如带回去让家族来治疗呢。   至少蓝波不用再次经历断腿的痛苦。   而且以家族的医疗能力,也根本不会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来“治疗”蓝波。   纲吉本来不想插手彭格列的家事——蓝波说到底也是被波维诺家族自己送过来的,是彭格列正儿八经的下任雷守。   可这种情况,就容不得他不插手了。   沢田家光没有阻拦纲吉,实话说,他现在只能让自己尽力无视纲吉——更何况,他现在的注意力还主要放在沢田阙安身上。   很可惜,他压根没有发现奈奈的失望与冷淡。   “天使哥哥,我们去哪里呀?”蓝波搂住纲吉的脖子,毫不反抗的和他踏出了“家门”。   “去给你治病。”纲吉眉眼温柔,就连声音也是轻柔的,“会睡一会,不用担心,醒来就好了。”   “嗯。”蓝波乖乖点头,“天使哥哥,我想吃糖。”   “葡萄味的吗?”纲吉还记得蓝波最喜欢葡萄味的糖果,可惜后来蓝波就不愿意吃自己给的糖果了。   所以现在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存货,只得通知莫蕾娅送一份过来。   “嗯。”蓝波把头埋进纲吉的脖颈,暖暖的阳光气息让他忍不住有点想哭,“对不起,天使哥哥。”   蓝波曾经对纲吉做过“很过分的事情”,大概就是小孩子的敌视——比如不理他和口出恶言。   还有抗拒纲吉大哭大闹之类的举动。   “糖很快就会有了。”纲吉没有回应蓝波的道歉。   很快,他们就到了会客厅,纲吉把蓝波放在沙发上,这边的装饰要比隔壁少很多,但同样也精致华美很多。   家族的医生已经带着休眠仓等在那里了,而莫蕾娅也将一盘葡萄味糖果端到了蓝波面前。   “天使哥哥……你会把蓝波大人送回去吗?”蓝波把头深深的埋下去,他的声音逐渐变小,甚至到了细不可闻的程度,“蓝波大人不想回去……” 第51章   纲吉愣了一下, 蓝波的声音再低,以他的耳力也是能够听得一清二楚的。   纲吉蹲下身,把糖果递到蓝波的手上, “那么……你想回家吗?”   回到……你自己的家。   蓝波愣了一下,波维诺家族只是一个中小型黑手党,但也确实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什么让他几乎想不起来它呢?   可他曾经的梦想……明明是称霸世界啊!   还有……成为波维诺家族的老大。   但这两个愿望都好久好久没有被想起来过了。   大概……是从风太离开后就变了吧。   安安做的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不会再把自己抱在怀里哄,也不会每天晚上在他的小兜兜里放上明日份的葡萄糖果, 更不会温柔又无奈的轻轻揉自己的头——明明已经失去这些有一年之久,可每次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安安不像是以前的安安了。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那时候, 一平早就已经被她的师父接走了。   但……   但波维诺家族没有来接走蓝波。   所有人都知道沢田阙安可能并不是理想的首领——但波维诺家族依旧没有接走他们的孩子。   他还记得风太离开的那天,是两年前的一个夜晚。   “我要走啦!蓝波, 你要不还是和我一起走吧?”风太的表情有些犹豫, 但蓝波也是他一直照顾的小弟弟, 他并不想把蓝波一个人留下。   蓝波摇了摇头,他是安安的雷之守护者,不能离开自己的首领。   风太犹豫了几秒,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那段在那时候的蓝波看来是诋毁他心爱的安安的话, “蓝波,你要小心沢田阙安……他,他不太对劲,星星告诉我不要相信他……”   话还没说完,风太就被蓝波推了一把,蓝波扭头愤愤的跑开——蓝波大人好心来送风太,没想到风太竟然说这么过分的话!蓝波大人才不要接着听他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呢!   风太愣了一下, 到底还是转身离开了。   孩子……或者说心智是孩童的人,受到沢田阙安的影响其实并没有成年人那么大。   一平比风太发现的还要早一些。   因为她既是幼童,又是女孩。   双重清醒buff下, 她是最早意识到问题所在,联系自己的师父接走自己的。   君不见,reborn都在继承仪式后向九世递上辞呈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杀手的敏锐感知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沢田纲吉还在的时候,他和系统还能通过置换记忆来勉强掩盖——   但沢田纲吉离开了。   也就是说,他得自己来“编造”符合人设的行为。   结果显而易见,失败的彻彻底底。   孩子们都很快感觉到了异常。   也就那几个强力药罐子还迷糊着吧。   reborn到底身体是小婴儿,再加上他堪称可怕的洞察力——尽管沢田阙安在他身上下的功夫是最多的,到底还是被他揪到了狐狸尾巴。   于是在一次寂静无月夜晚过后, reborn就突然对沢田阙安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   连风太和一平都察觉到了——而在那不久后,reborn就独自离开了。   根据一些小道消息,他似乎一直在找些什么。   蓝波回过神,有些失落的咬住下唇,“……要忍耐……”   纲吉看着眼前的孩子,轻轻的将蓝波拥入怀中,“或许,他们并不是抛弃了你呢?”   不算抛弃,但也说不上爱的多么真切就是了。   他们到底是畏于彭格列的势力,不能也不敢向彭格列提出异议。   但并不是不爱。   蓝波的父亲——波维诺家族的首领,可还在世呢。   纲吉准备让蓝波回到波维诺家族里去——如果只是惧怕彭格列,问题还是很好解决的。   至于自己养……   幼崽需要阳光,鲜花,和毫不保留的爱。   纲吉很清楚,面对他们,他已经做不到了。   做不到心无芥蒂,也做不到一如既往。   就如同他忘不掉那几年暗无天日的生活一样。   我曾经给了你毫不保留的爱——可是你拒绝了。   心意被浪费过后,就是回不去了。   纲吉做不到指责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但也不准备原谅他天真的残忍。   他会救他,也只是因为他还是个孩子,幼崽不应该遭遇这些。   但是……如果波维诺也好不到哪里去呢?   纲吉扪心自问,他不会让一个孩子如此的流离失所——他将蓝波带走,也意味着他必须承担这所存在的一系列可能的后果和责任。   如果波维诺家族不愿意抚养蓝波,纲吉一定会把蓝波留在身边——但是他也会向蓝波说清楚——有些东西,确实是回不去的。   与其在以后造成更大的误会——甚至不利于蓝波健康成长——还不如一开始就说个清楚明白。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但根据莫蕾娅呈交的调查结果来看,波维诺家族的首领其实很爱这个孩子,也对蓝波心怀愧疚。   蓝波在波维诺家会过得很好。   将蓝波交给波维诺家,也并不代表纲吉就彻底放手不管了——对于曾经受到过虐待的孩子,星际法律有规定,必须追踪蓝波进入新家庭后七个月的日常生活状况。   这里没有星际儿童保护协会——那就由家族来做。   纲吉得确保这个由他带走的孩子的后续生活。   纲吉一向是极具责任感的——既然要养孩子,那就不能把孩子接回来又无视孩子的各种需求,家长就需要尽到家长的责任。   纲吉是一定会给予幼崽阳光,鲜花,和毫不保留的爱的。   但现在的事实情况是纲吉很可能因为过于繁忙的工作而无法尽职尽责的抚养一个孩子。   所以几百年来,纲吉一直没有养过孩子——事实上,别说幼崽了,连活物都没有。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膝下空虚”了。   纲吉不确定自己能否尽到责任,这也是他不打算留下蓝波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蓝波愣了一会,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更大的委屈,“天使哥哥……阿纲,你也不要我了吗?”   纲吉擦去蓝波的眼泪,对于他的问题摇了摇头,“是你先不要我的哦。”   “哪有……”蓝波刚要反驳,就突兀的想起很久以前纲吉站在不远处时那个受伤又绝望的眼神。   或许是那天恰好的那一眼,又或许是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共情,蓝波把那个眼神记了很久很久。   那时候,蓝波就在想,要不还是给他一颗糖吧。   他看上去好伤心哦。   可是蓝波大人只有最后一颗糖了……   还是安安给的……   妈妈说沢田纲吉是坏孩子,坏孩子是不可以吃糖的。   所以……他安心的把最后一颗糖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但是……那天晚上,他又在枕头底下找到了一颗糖。   好奇怪,以前是没有的啊……   已经是深夜,蓝波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忘不掉白天那个少年的眼神。   算了。   就当蓝波大人可怜他。   蓝波从床上爬起来,握着那颗葡萄味的糖,走到纲吉的门前,伸手想要敲门又停下。   蓝波,蓝波大人可不要和坏孩子做朋友!万一他缠上蓝波大人了可怎么办!   蓝波大人只是可怜他!才不要被……被碰瓷!对!一平就是这么说的!   要不还是放在他门口吧……   刚蹲下身,蓝波就看到隔壁房间的房门下透出了灯光。   等,等等!安安的房间还亮着灯!   小奶牛吓了一跳——晚睡的话,安安又要逮着他一顿教训了。   小奶牛急急忙忙的溜走,来不及放下手中的糖。   可是他忘记了,自从他疏远拒绝了纲吉后,再没有人特地教训他大晚上不睡觉的行为了。   他好像只能守着记忆中的那点甜,一遍又一遍的去相信沢田阙安。   最终,那颗糖也没有送出去,也许是被蓝波忘记了,也许还在当年蓝波房间的小抽屉里。   只是,那里早就没有人居住,也没有一个吵吵闹闹的家了。   蓝波仔细回想时才注意到,自从枕头下的那颗糖出现后,他的神奇小兜兜,就再也不会在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装好满兜的葡萄味糖果了。   原来,那是告别啊。   蓝波突然放声痛哭起来。   如果,如果我再往前走一步,去敲那扇门的话……   莫蕾娅递给纲吉湿巾盒,纲吉轻柔的给蓝波擦脸。   就如同很多年以前一样,哭泣的蓝波在温柔的双手下渐渐止住了哭声。   “休眠仓已经调好了参数。”纲吉抱起蓝波,把他放进流线型的休眠仓里,蓝波的手还紧紧的攥住纲吉的衣角,舍不得松开一秒。   “别怕,睡一觉就好了。”纲吉轻声安抚着幼小的孩童,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醒来还会有很多葡萄糖果哦,它们都还在等着你呢。”   蓝波用力点了点头,不舍的看着纲吉,到底是松开了手。   休眠仓的舱盖封闭,医师在一旁密切关注着各种数据。   “午时大人,系统检测显示这孩子身上还有其他伤口……不及时治疗可能对寿命有很大影响。”医师的面上露出一丝不忍,“但是修复的话,他的特殊的皮肤可能会受到一定影响。”   纲吉没有丝毫犹豫,“先治疗。”   电击皮肤再怎么珍贵也没有蓝波的性命重要。   医师得到指示,迅速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修复就基本完成了。   “午时大人,对于这孩子的特殊皮肤,目前还有两种弥补的方法。”医师看向幼童,即使是睡着了,他的脸上也带着不安。   “一种就是他们使用的方法——通过电击来进行训练。”   纲吉皱了皱眉,这种方法可算不上多人道。   “另一种是我们通过纳米机器人干预——我们可以通过科技手段达到一样的效果。”医师来自于纲吉的随身医疗团队,对于这个世界的现状也有一定了解,知晓失去能力的孩子在里世界可能活的不太顺心——因此他给出了两种补救方案。   如果就这么把蓝波送回去,波维诺家族肯定还是会选择第一种方案来训练蓝波。   但是……虽然第二种方案也不一定会让蓝波免受这些训练,但至少可以让他曾经的努力不被浪费。   作为里世界的孩子,蓝波是必须接受一些训练的——   “第二种。”纲吉拍板决定。 第52章   这边,沢田阙安还在抱着脑袋哀嚎,而彭格列的医生用尽了各种手段,还是没有查出病因。   “检测报告显示阙安先生的头部没有受伤……”医生犹豫几秒,可沢田阙安痛苦的模样又实在不像是作假,只得委婉的对沢田家光说明情况, “可能需要幻术师来看一下。”   沢田家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吩咐跟着医生过来的巴吉尔去彭格列找人。   ——他不准备把这件事上报给九世, 只让巴吉尔带个相熟的幻术师过来就行。   这个医生也算是他们的“自己人”,倒不怕走露了风声。   ——既然自己在这里, 那就没必要搞得大张旗鼓满城风雨的。   可惜的是,母亲的反击可不是一般人能随随便便探察的出来的,更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   毕竟——家族向来精通于各种生物的大脑。   纲吉看了一眼时间, 放下手中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的文件。   莫蕾娅适时的递上外套,两人一同下到会客厅,医师还在看着蓝波的休眠仓,见纲吉下来起身行了个礼。   沙发上的人也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个中年人有些拘谨的搓了搓手, 另一个老人则是礼貌大方的朝纲吉笑了笑。   纲吉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侍者端上新的茶水和各色点心,几人一同落座。   “倒是我的不是了, 让两位在这等了好一会。”纲吉笑盈盈的开口,张口便是对两人的致歉。   “并没有等多久。”九世也笑着回答道, “是我们来的早了,没想到午时先生还在忙。”   哪有因为早到就让人更改行程的道理呢?   九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哪里有不明白的——   这位午时先生可是实打实的踩着点到的。   这是也在告诉他们, 他们并没有重要到能让他更改行程来招待。   既不着痕迹的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又让人抓不着把柄。   张口就是道歉——我们在这里坐了多久您在楼上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   纲吉笑眯眯的端起茶喝了一口,但这和他准时到场有什么关系呢?   一没迟到二没招待不周,他们连发难的理由都找不到。   要真说了,反而显得他们气量狭窄。   “两位想必也已经商量过了。”纲吉把他们晾在楼下二十分钟,不仅是让两个人都冷静一下,也是让他们把要说的先说完。   免得在他面前扯皮。   时间宝贵,他可不是来断官司的。   九世叹了口气,到底是他们对不住蓝波,可是作为十世的雷守,蓝波已经持有了雷之指环,也得到了雷之指环的认可。   这又让彭格列怎么能放手呢?   波维诺先生攥紧了拳头,眼睛里的愧疚和无奈几乎要溢出来,他最终还是屈服了,“蓝波……到底还是彭格列的雷之守护者。”   “针对此次事件,我们会给予波维诺家族最大程度的补偿。”九世绅士的拿了一份马卡龙递给波维诺先生,波维诺先生立刻双手接过,把盘子放到自己面前。   纲吉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的动作,九世又补充道,“我们也会对沢田阙安进行教育……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波维诺先生不敢去看蓝波沉睡着的地方,他只能无力的朝另一边撇开头。   这样的伤痛……也只是“教育”啊。   甚至连教训都算不上——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会把蓝波交回到那个恶魔手里。   这就是彭格列啊。   纲吉却没有接九世的话茬,而是看向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小到像蚂蚁一样的男人。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纲吉问他,“那是你的孩子……恕我直言,波维诺家族的荣光,从来不牵系在一个还未长成的孩子身上。”   男人愣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击着他的心门,要把他的所谓借口撞个粉碎。   波维诺家族,难道已经无能到要卖子求荣了吗?   那是我的孩子啊……   如果这些所谓“补偿”建立在那个小小的孩子无尽的伤痛上的话……   我不接受。   我,绝,不,接,受!   男人噌的一下站起身,他终于抬起头直视纲吉,那句深藏在心底的话终于脱口而出,“我要带蓝波回家!”   九世惊讶的看向波维诺先生,很快脸色就是一沉,“波维诺先生,你可要想清楚……”   “那是我唯一的孩子。”波维诺先生喘着粗气,几乎要艰难到落泪,“那是我亡妻留给我唯一的孩子!”   他本来应该在爱里成长的。   可波维诺家族依附于彭格列已久,也是因为依附彭格列,他们才勉强保住家族。   十年后火箭炮——这种几乎是神乎其技的成果,也才得以保留在波维诺家族。   否则波维诺家族早就被那群豺狼虎豹给拆吃入腹了。   可是,难道波维诺家族付出的少吗?   依附者总要付出更多去堵住一个霸王的嘴,才能依靠这个霸王逼退觊觎的鬣狗。   都是敲骨吸髓,倒说不上谁比谁好了。   波维诺先生承认自己的无能,没有办法和祖辈一样在风雨飘摇中保存家族。   可是波维诺家族,又怎么可以依靠一个孩子来攫取利益? !又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凭此来苟延残喘摇尾乞怜? !   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彭格列已经要倒了——而在这个巨人衰败的时候,它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延长青春”。   周围的小家族,就是它最好的血包。   如今的彭格列,可不是当初的彭格列了啊。   波维诺先生再无能,也还是看得清这一点的。   所以,他将目光投向了纲吉。   这个需要九世和他一起坐在楼下等待的,能让彭格列以礼相待的人,会不会是波维诺家族的救命稻草呢?   纲吉不置可否,而波维诺先生再也维持不住表情,向后跌坐在了沙发上。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一手支撑着头颅,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当年……就有人说过,波维诺家族把蓝波卖给了彭格列。   波维诺先生有些彷徨,看样子这位午时先生并没有要庇护波维诺家族的意思,他该怎么办呢……   彭格列是不能再待了——   波维诺先生咬了咬牙,对着九世鞠了一躬,“很抱歉,九世先生——但是波维诺家族实在无法放任自己的孩子受人欺凌,并不是我们不信任您的保证,而是我们想让这孩子在亲人身边成长。”   这话说的漂亮,既没说死蓝波以后到底会不会成为彭格列的雷守,又表达了波维诺家族希望接回蓝波的意愿。   九世沉默了一会。   他说到底,也不是那种不通人情的人,可是彭格列的传承……   九世苦笑着摇摇头,他都一把年纪了,还得为这些小辈操心。   如果当初继承彭格列的是纲吉,想必这会他早就颐养天年了吧……   九世难得的感受到了疲累。   他想要放过这个孩子和他的父亲,可是彭格列已经无力再承担任何损失了。   尤其是这孩子还是彭格列传承中最重要的守护者之一。   纲吉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看着坐回座位上的波维诺先生把一口未动的马卡龙推回到九世面前。   “《星际儿童保护法》有规定,我们会追踪受虐待幼童进入家庭后的日常生活。”纲吉放下茶杯,看向九世,“你们能保证沢田阙安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吗?”   九世哑口无言。   很显然,他不能。   纲吉了然的笑了笑,“波维诺先生呢?”   “能!我能!”波维诺先生急切的回答,连主语都忘了换,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波维诺家族保证,我们可以做到。”   纲吉点了点头,又看向九世,“是我带走了蓝波——所以我会给予彭格列家族一次补偿。”   九世略带惊讶的看向纲吉。   “比如……把隔壁那位治好,如何?”   纲吉笑眯眯的看着九世瞬间脸色大变,他身边的随从急急忙忙的出去,不一会又回来,在九世耳边嘀嘀咕咕了些什么。   想必是去隔壁探察消息去了。   沢田家光倒是一如既往的大胆。   纲吉的情报可都比九世的要早不少呢。   这波,这波啊,是沢田家光实力坑首领。   九世艰难扯出一个笑容,沢田阙安在纲吉发现蓝波身上的伤后迅速发病,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还是不管是医生还是幻术师都看不出来的病症。   但九世很会摆清自己的位置,纲吉都这样说了,定然不是空xue来风。   那么就只有两个选项了——一是沢田阙安装病,但现在看来可能性很小,二……这个病与这位午时先生脱不了干系。   至少他很清楚那所谓的“病因”。   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可是彭格列不得不给。   他们没有拒绝的余地。   纲吉能悄无声息的把邀请函送到九世的办公桌上,也就能悄无声息的把九世的项上人头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这种堪称可怕的实力,就是在赤果果的威胁。   还有在他们等待的时候就送过来的检查报告和医师的修复结果报告——都无一不在昭示着纲吉背后巨大的能量。   “那就多谢午时先生了。”九世捏紧手杖,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彭格列……只剩这一个继承人了。   纲吉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对彭格列的补偿。   至于沢田阙安受到的惩罚……如果没有这件事,他大概会一直这样,无时无刻的感受着针扎一般的刺痛。   但是为了蓝波,纲吉愿意暂时放过他。   纲吉轻轻一挥手,不一会儿,隔壁就传来沢田家光惊喜的声音,“好了!好了!”   而听到这个声音的九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纲吉让侍女上了新鲜的黑松露蛋糕,就放在两个人面前,“彭格列指环会交还给彭格列保管——波维诺先生,这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波维诺先生惊喜的摇了摇头,九世到底还是拿起叉子,把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黑松露蛋糕配料里放了醇正的巧克力,吃起来微微苦涩。 第53章   蓝波被他的父亲抱出休眠仓,小孩一直沉默着,不愿言语。   纲吉的时间卡的很好,在他们开始谈话的时候, 蓝波就已经苏醒了。   也就是说, 蓝波旁听了他们所有的谈话内容。   蓝波其实知道, 以阿纲的性格,如果他又哭又闹撒泼打滚——他确实是有可能留下的。   在休眠仓醒来之后, 蓝波发现自己记忆中所有的迷雾都消失了——他做过的所有事,所有曾经的美好和错位——一切都历历在目。   沢田阙安! ! !你这个小偷! ! !   回忆太清楚, 也太过可怕。   这对阿纲不公平。蓝波执拗的想着,蓝波大人要帮阿纲夺回一切!   可是……蓝波大人好像已经失去这么说的资格了。   蓝波突兀的失落起来, 一股比之前还要强烈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又被他生生忍住。   蓝波大人不想让他再为难啦。   以前, 蓝波大人已经为难他很多次了……   回想起来曾经的被如此包容的爱过的自己,连蓝波大人都有些妒忌了呢。   蓝波默默的收紧了环绕在波维诺先生脖子上的手,任由小院里不那么熟悉的风景一帧一帧的远去。   蓝波大人……长大啦。   谢谢你,天使哥哥。对不起, 阿纲……哥哥。   温热的眼泪在纲吉看不到的地方才敢偷偷落下, 一滴一滴,落到了波维诺先生的后颈上。   波维诺先生也没有说话, 只是安抚般的轻轻拍了拍蓝波的背。   蓝波大人……必须要长大啦。   我想对你说一千次对不起,再把世界都捧到你面前。   现在的蓝波大人还不能——但以后的蓝波大人一定可以。   ————————   处理完蓝波的事情, 纲吉也送走了匆匆忙忙离开去往隔壁的九世。   毕竟隔壁可还有着两个继承人呢,哪个都不能出岔子。   只是……emmmm, 可能“继承人”确实是要没掉一个就是说。   九世也真是够辛苦的, 临到退休了工作量反而比之前还要多。   纲吉摇了摇头,彭格列鸡飞狗跳和他又没有关系, 他现在准备出去一趟。   毕竟……有个人是该去见一见。   纲吉上楼换了套衣服,莫蕾娅早就将伴手礼等物品准备好了,而纲吉新买的奥古斯塔机车也已经被后勤人员停放在了院子里。   纲吉确实对于机车之类的交通工具爱的深沉,来到这个世界后不久就买了各种类型的机车放进了车库里。   还没戴头盔呢,纲吉就在自家门口又看了一出好戏。   奈奈已经受够了这些闹剧,她彻底无法忍耐,对着沢田家光提出了离婚。   而九世刚进门,就听到了极度炸裂的话语。   “沢田家光,我要和你离婚。”奈奈闭上眼,不再去看那曾经让自己神魂颠倒的脸,她狠下心,“这个孩子我会打掉,我们走正常的离婚流程——沢田阙安可以留给你们,但我不接受净身出户,至少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平分。”   你说什么——   打掉? !   九世差点脚下一个趔趄,好在还是稳住了没让这把老骨头摔散架。   不是——你们小夫妻闹就闹,别拿继承人看玩笑啊!   这一天天的!还让人活不活了啊!   说完奈奈就拉着行李箱出门了,吓得沢田家光赶紧追了出来,而沢田阙安这会还没那股剧痛中回过神来,脑子还没来得及转动,就被致命一击——他也马上追出来,试图劝奈奈回心转意。   虽然打掉那个孩子他举双手双脚赞同,但是可不能离婚啊!   不然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正统身份还有个屁用啊!   这女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奈奈的一句话,让三个男人都焦头烂额起来。   纲吉顿时不着急了,好整以暇的在院子里坐下,悠哉悠哉的喝起茶来。   按照杰森的话来说,那就是这么好的乐子不看可太没快乐细菌了。   该说不说,乐子是真的挺好看的。   毕竟现在那边已经发展到沢田家光开自我检讨大会了。   呦呼,一个比一个炸裂啊。   什么南极挖石油北极撸企鹅,你这谎话是张口就来啊!   奈奈都快要气疯了。   到这种程度还一个字都不肯和奈奈说实话,该说不说沢田家光你真是该的!   纲吉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闹剧,压根没管某人昨天就发过来的见面时间已经到了并且还超时了好几分钟。   “我说怎么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呢!”白色的大号棉花糖妖怪抬手就要掐纲吉的脸,结果被纲吉敏捷的躲开,“原来小纲吉是搁这看热闹呢!”   纲吉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色棉花糖妖怪,满脸好奇,“你怎么过来的?”   这也没有交通工具啊?   “飞过来的。”白兰毫不在意的搂起一把棉花糖塞到嘴里,顺手把袋子往纲吉那边递了递,“好戏啊!怪不得小纲吉就这么爽,约,了~”   说的我好像没有派人去通知你一样。   “好好说话。”纲吉拿起棉花糖丢进嘴里,因为过甜的味道又狠狠灌了两大杯茶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哎呀哎呀等会再说!”白兰过来了倒是开始自己看热闹了,反客为主的招呼纲吉,“快看!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确实是打起来了。   奈奈甩了沢田家光一个耳光。   “哇哦!精彩!”白兰小小的吹了个口哨。   “奈奈,我说的都是实话!”沢田家光捂着脸,不由得委屈了起来。   他不明白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妻子,今天就突然翻脸要离婚——奈奈一向那么温柔体贴,又怎么会突然要离开自己!一定是有人挑拨!   没等家光想起来,九世就已经吩咐人去调查这两天奈奈都见过什么人了。   九世还顺带让人把别墅里的窃听器和摄像头里的录音和录像都调出来。   但紧接着,奈奈崩溃的声音响起,“实话?那你实话告诉我!他!沢田阙安!到底是谁的种!”   沢田家光愣住了,“安安是我们的孩子啊!”   沢田阙安也傻住了。   不,不可能的!这个蠢女人怎么可能发现!   系统,系统! ! !   沢田阙安完全慌了神,根本没有看到奈奈落在他身上审视的目光,也没有发现他已经把慌乱带到了表情上。   这下,连沢田家光都不确定了起来。   奈奈冷笑一声,嘲讽力十足,“实话?”   “实话就是去南极挖石油?就是抛妻弃子十几年?就是你偶尔路过但要我永远安静待在原地等你?!”   “还是把外面的野种塞给我?把我真正的孩子排挤走?”奈奈发了狠,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叠纸狠狠的砸在沢田家光的脸上,“你不是不清楚吗?你自己看看!清楚了没有!”   沢田家光楞楞的蹲下身,捡起的纸张上赫然写着——沢田阙安与青木奈奈无血缘关系。   沢田家光疯了一样的去捡拾那些纸张。   奈奈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我找了我的师兄做的。”奈奈凄然的看着这几个男人,他们或是少年,或是中年,又或是老年。   他们都共同维护着一个秘密。   可惜……可笑!   “要不是这样——你们还准备哄骗我多久?!”   至于“师兄”……   “是你安排的?”纲吉转头看向没个正形的趴在桌子上的白兰。   “嗯哼~”毫不避讳的承认了呢。   “我可是,准备了好久呢~”   “不!不是这样的!”沢田家光一遍又一遍的翻看这几页纸,几乎要把它盯出个洞来,“我没有!我没有做过!”   “做没做过你自己最清楚!”奈奈不想再听这个谎话连篇的男人说话,提起行李箱就要离开,却又在路过九世的时候停下,转头看向沢田家光,“不如你问问这位老先生——沢田阙安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她也去了西西里的医院,可惜什么都没查出来。   要不是她同时将两份样本给了两方的话。   所以她又查了第二次。   换了一家实打实的并非依附于彭格列的医院。   结果和师兄给的一致。   “彭格列。”奈奈看着九世,“对吧?”   这是她调查医院的时候发现的——所以她马不停蹄的就换了医院,也是因为这个,她今天早上才收到报告。   “只有我被蒙在鼓里——而你们还妄想着接着骗我,对吗?!”   九世在沢田家光希冀又惶恐的眼神中沉默以对。   他确实是知道的。   那家医院第一时间就把报告秘密呈交给了九世——也确实是他指示医生换掉了报告。   但第二次……沢田奈奈一个弱女子,是怎么避开所有的监视去往医院的?或者说,西西里竟然还有不被彭格列影响的医院?   “奈奈小姐,你冷静一下,你不觉得这件事巧合太多了吗……”九世试图劝说。   奈奈冷笑一声,指着沢田阙安问九世,“那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你们敢不敢当场给我们做检测!”   九世张了张口,正要答应,就听隔壁传来了矜贵而充满笑意的声音,“我可以友情提供人员和相关器械——只需要十分钟就好哦。”   几人看过去,纲吉对着他们举了举茶杯,他背后正是一脸笑意的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首领。   “放心,绝对公平又公正哦。”纲吉笑着保证,九世只得把话咽回去。   奈奈看着老人的沉默,不屑的撇开眼,“事实你我都知道,不是吗?”   谁给的,重要吗?   对奈奈来说,不重要。   她关心的只有事实。   沢田家光忙不叠的爬起来,拉住奈奈的手,“不,奈奈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他,他不是我的孩子!”   此言一出,纲吉和白兰都笑了出来,奈奈更是大笑出声,“你确定?”   沢田家光喘着粗气,他赤红着眼睛,几乎已经不管不顾了起来。   “我这里还有另一份亲子鉴定,你想看吗?” 第54章   沢田家光傻在了原地。   “沢田阙安,确实是你的孩子哦。”纲吉看热闹不嫌事大,“或许你还记得——你曾经和一位名叫Alina的女士春风一度……”   要不是沢田家光有过这样的行为,系统也根本提取不到他的基因。   系统也是要遵循基本法的——如果沢田家光真的没有过这样的行为,系统也不可能做到避开奈奈去选择别人的“更好的基因”。   毕竟, “沢田阙安”的出现一定得是【合理】的。   否则还没等他们进入世界, 世界意识简单消个毒就能发现他们了。   所以,沢田家光是确确实实的出轨过。   本来依靠系统的伪装和思想控制,奈奈几乎是永远也不会发现这件事。   可是问题在于——沢田阙安热衷于“旅行”。   实际上就是到处花天酒地。   思维暗示再怎么有效,停药几个月那也不能怪旧伤卷土重来呀。   更何况,沢田阙安可是在白兰的引导下亲手把系统“干掉了”。   他自己可不太玩的转那些系统功能。   如同天衣无缝的伪装突然变成了破渔网。   这当然谁都能来钻一把。   更何况就算是系统还在,这种伪装本来就算不得多完美——至少白兰在规避了沢田阙安之后很轻松就查到了原委。   系统的所有能力基本都点到了精神攻击和控制——只要规避了和沢田阙安的面对面交流,再加上长时间不接触他们,这种控制在自我意识的觉醒下就会不攻自破。   只要仔仔细细去思考一遍自己的记忆——就如同白兰之前做过的那样, 很多东西都结果自然就明了了。   君不见,那片孤高的云,可是连西西里都不肯来。   沢田阙安对他的控制还剩多少呢?   白兰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沢田家光天都塌了一样的表情,又抓了一把棉花糖送进嘴里。   Alina女士是那位号称船王的老先生的孙女, 虽然算不上独一份吧, 但确实是算得上“身份高贵”。   很显然,沢田家光也想起来了。   Alina小姐痴恋沢田家光已久,直到一次宴会上,她选择了大胆出手——   该说沢田家光是太不设防呢,还是本身就是在顺水推舟——两人顺理成章的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关系。   事后这家伙倒是记起来给人家女孩子灌避孕药了。   亏他还知道自己老婆刚生完孩子。   可惜,沢田家光显然忘记了一件事,任何避孕药都不是百分百避孕的。   更何况, 他想起来这件事都过去一个晚上了。   这可就方便了系统和沢田阙安。   至于后续……   沢田阙安是七岁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替换这些人的记忆可都是在沢田阙安和“相关人员”见过面之后。   所以,那位Alina小姐, 至今连自己怀过孕都不知道。   沢田阙安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但他就是这件事发生的七年后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沢田家光。   系统先修改了家光的记忆,由他带着沢田阙安生活到了十三岁。   换句话说,奈奈在她真正见到沢田阙安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名叫沢田阙安——就连日常的聊天中身沢田家光也会因为系统的影响而下意识规避有关沢田阙安的话题。   等到沢田阙安回到并盛后,所有人才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记忆里有一个名叫沢田阙安的人。   相当于这个系统硬生生造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但所有人的记忆里都有他,于是大家一致认为他一直都存在着。   纲吉突然想起彼得——他肯定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   说起来似乎好久没有联系那群家伙了——改天约他们来这边玩好了。   反正世界通道都开了,不过来玩玩可惜了。   至于保证……他们也可以暂时是家族的人嘛。   至于世界承受力?   打开的通道实际上已经把一半的压力分到了崩铁那边,就算多来几个令使也完全承受得住。   纲吉沉思两秒,愉快的在他们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午时:定位】   【午时:过来玩吗?这边风景还不错,可以当个放松身心的地方。 】   这会那群家伙应该没时间看群聊,晚点再回复他们好了。   眼前的乐子得先看完不是。   沢田家光还在疯狂解释,试图让奈奈相信那就是一场酒后乱性,他真的是被算计了,他本意真的不是这样的……   车轱辘话都说了三轮了,要不是九世派人挡住了门——沢田家光你猜猜看奈奈还会留在那里听你胡说八道吗? !   感觉奈奈快爆发了捏。   这时候是正儿八经的看得出沢田阙安的无能——毕竟他只会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其实沢田阙安是试过用系统的能力来解决面前这场身份危机的——可惜刚刚纲吉在“治疗”他的时候顺手把系统留下的记忆修改的功能给废了。   因此,任凭沢田阙安再怎么努力的试图调用系统的能力,都只会觉得脑中刺痛,然后无功而返。   可惜他除了依赖系统的能力以外毫无所长——不然也不能连话都插不上不是。   着急,慌张,从未经历过如此不顺的沢田阙安看起来都要哭了,可是到底他只能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挽回奈奈。   “沢田家光!”奈奈深吸了一口气,怒喝出声,“我不想听你和那位A小姐的任何事情!我也不需要知道你有多无辜!做了就是做了——怎么,你能把沢田阙安塞回去不成?!”   干得漂亮啊奈奈小姐。   纲吉看戏看的快乐,而白兰已经反客为主到让莫蕾娅上点瓜子了。   奈奈转向九世,冷笑出声,“怎么,你们彭格列势大到准备非法监禁我吗?!”   “当然没有。”九世还是一派稳重,似乎并不为面前这场闹剧所动,“奈奈女士,意大利人总是遵从浪漫的——这只是一次偶遇,并不足以成为你离婚的理由不是吗?至少他从未再次联系过那位小姐……”   “我呸!”奈奈几乎要气笑了,男人总是格外会理解男人——我都把孩子给你养了,那就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也没有再找过人家了,你怎么就不依不挠无理取闹呢?   这TM是出轨还有了孩子!   “凭他一张嘴,我凭什么相信他还有没有什么小四小五!怎么,难道我才是那个小六!”奈奈越想越气,已经发散思维到沢田家光重婚,她无知无觉当小三……啊不,可能还是小六小七了。   “奈奈小姐,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沢田家光这些年的开房记录哦~”白兰火上浇油。   纲吉笑出了声。   九世有些难堪的撇过眼,纲吉就像一个真正的外人一样,纯纯出来看热闹的——可如果不是沢田阙安,他才应该是彭格列的继承人!   如果当初……纲吉一定会把彭格列打理的很好吧?   “照您的说法,那我在这个混蛋不回家的时候找几个男人春风一度也是无所谓的事情喽?我也可以生个孩子说这是沢田家光的种!”奈奈身为女人的底线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已经彻底爆发了,战斗力堪称彪悍,“哦,我到时候还可以让他继承沢田家光的所有财产——我记得,你们彭格列也算在其中吧?”   这算是彻底戳到痛脚了。   “你敢?!”九世回过神,狠狠的跺了一下手杖,彭格列最注重血脉传承,为此他甚至不惜冰封自己的养子多年。   谋反确实是主要原因,但也有xanxus觊觎了不属于他的东西的原因。   因为他并非彭格列的血脉,所以从一开始,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你看,你都不能接受——凭什么要我接受!”奈奈怒视着这几个男人。   九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做出了在他眼里最大的退让,“把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我放你走。”   沢田家光还要说什么,被九世用堪称狠厉的目光给瞪了回去。   “到此为止。”九世用警告的口吻告知沢田家光。   彭格列已经够丢人了。   “我不愿意!”   “生什么?不许生!”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一边是慷锵有力的女声,奈奈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生不生这个孩子,是我自己的事情!”   另一个,却是沢田阙安,他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九世,“九世爷爷,您就尊重妈妈的意愿吧——”   九世也彻底发了狠,他纵横意大利这么多年,如今竟然在一个小小的女人身上栽了坑——这件事本身就让他极为恼怒。   “有你说话的份吗?!”   沢田阙安愣住了,眼眶中迅速蓄满了泪水,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对他极好的九世爷爷怎么突然就变了脸。陌生的叫他觉得可怕。   “这孩子生不生,还由不得你!”九世这句话其实是说给两个人听的,只是很显然,这两个人都不怎么买账。   沢田阙安苍白了脸色,这孩子要是生下来,极有可能,不,是绝对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沢田阙安后知后觉的再次感受到了当初听见奈奈怀孕的时候的恐慌和……被背叛了的愤怒。   彭格列的继承人有他一个就够了!之前不需要多一个,之后也不需要!   不可以生!就算生了,我也有办法给它弄死!   “我要打掉它,办法多的是!”奈奈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平静的说出这个事实,目光冷淡的叫沢田家光不寒而栗。   那一瞬间,奈奈的眼神像极了失去狼崽的母狼,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兰笑的前仰后合,而纲吉坐在石椅上,树影微微婆娑,远远看去,矜贵的仿佛他身下就是王座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他们像极了王座下吵闹的刁民,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奈奈不忍再看,转头又看向家光。   纲吉的笑容礼貌,言语温柔却让几人觉得振聋发聩,“奈奈小姐,其实不用你想办法,它根本就生不下来。”   此话一出,几人都愣住了。   “这得问问你的好儿子……”纲吉看向沢田家光,坏心眼的拖长了声音,在沢田家光忍不住要怒殴沢田阙安的时候把后半句说了出来,“……的合作伙伴了。”   听到这里,沢田阙安先是惊讶,而后就是愤怒和歇斯底里,“是它!是它!它想找个备胎!!!”   是的,奈奈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由系统一手“促成”的。   不然哪有这么巧,彭格列内部商议着要换掉沢田阙安的时候,奈奈就刚好怀上了孩子。   不过都是处心积虑罢了。 第55章   “还没发现吗?”纲吉微微俯身,掐住沢田阙安的脖子把他举了起来,“你也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什,什么时候过来的!   还不等沢田阙安惊恐,就无力的被带着离地十几厘米,如同濒死的鱼一般拼命挣扎起来。   “看看你自己吧。”   “浑身上下, 哪里是你自己的?”   纲吉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用着埋好了定时炸弹的身体——扮演着别人希望见到的模样。”   “嗬——嗬——”沢田阙安拼尽全身的力气,朝九世和沢田家光伸出手。   看着他们无动于衷的冷漠,沢田阙安已经两眼翻白——绝望,伤心,愤怒,一齐涌上心头。   紧接着,就是怨毒。   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来救我——   然后,席卷了他的竟然是可怕的认同。   他究竟得到了什么呢?   虚假的家人,虚假的爱,和虚假的地位。   他不过就是个替代品……   “哈……”眼泪流出来, 可心间涌上的竟然不是悲伤——是更疯狂的笑意。   “你做了什么?”白兰的把头搭在纲吉肩膀上,那边的沢田阙安脸上的神色扭曲到几乎不似人类,泪水糊了满脸,每块肌肉都被调动起来,嘴角上咧,嘴巴又长到最大,高高的昂起头,他不断的用力吸气,但还是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一样——而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的,是他自己的手。   “一点小把戏。”纲吉的笑容完美无缺。   只是一点点的幻境和情绪调控——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脆弱,只怕是他自己都对所谓的“众星捧月”不自信吧?   可惜沢田阙安已经彻底陷入到了他以为的“真实”中,完全没想过以纲吉的性格,根本不会做出把他掐着脖子举起来的行为。   而且,挣扎了这么久,被掐着脖子还能有余力怨天尤人,却独独没有怀疑过面前这些景象不是真的也是够可以的。   或许,在他心里,纲吉就应该是怨恨他的。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也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罢了——本就算不上三观正,在系统的略微引导下很轻易的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你……”沢田阙安脸涨得通红,幻境中的纲吉终于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你才是那个废物!”   “我哪里比不上你!!!可是他们都把我当成你……当成你……才会对我好……”沢田阙安几乎是落寞的跌坐在地上。   “系统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可是那不是我,那不是我啊!!!”沢田阙安彻底崩溃了,“那不是我!工具……哈哈哈……我就是个工具!”   尽管院子里的人的注意力本来就在他身上,但在他狠狠掐住自己的脖子的时候还是只有九世让人上去帮忙——可惜还未靠近就被无形的屏障狠狠弹开。   “系统!系统!你出来!”沢田阙安状若疯魔,“你骗我!你骗我!!!”   纲吉眼见沢田阙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终于起身走向他。   “你将迎向真实,为你所做的一切揭开面纱,沉眠的秘密啊,在炽烈的阳光下,无所遁形的是应被埋葬的花。”   风似乎也停了,阳光轻柔的撒在每一个人身上。   纲吉轻轻蹲下身,唇角的笑意神秘而意味深长,这段话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只是无意义的叙述。   “以【家族】的荣光。”纲吉伸手,点向沢田阙安的眉心。   如同断了电的玩偶,沢田阙安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脸上还维持着疯癫的表情,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倒下去。   “在死亡的阴影下,灵魂与我说话。”纲吉站起身,笑容的弧度没有一丝变化。   “你,你到底是谁!”惊慌的声音响起,一个又肥又胖,小眼睛,塌鼻梁,浑身的衣服看着几年没洗,挂着各种各样的污渍,耳朵打了五六个耳洞,还带着装模作样的假大金链子的混混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鬼,鬼差吗?!别,别抓我!都是系统,都是系统带我偷渡过来的!”   “如你们所见,这就是你们心爱的继承人——的灵魂。”白兰也跟了过来,怪模怪样的挑挑眉,特意加重了心爱这两个字的读音。   九世不可置信的目光几乎要把地面都烧出一个洞来。   这么个东西……就是他们选定的彭格列继承人? !   “如实的回答是我对你唯一的忠告。”纲吉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圣洁,仿佛真的是来引渡他去往天堂的使者。   “好,好,我都说,我都说!”混混忙不叠的点头。   “试问:你是否出于自愿与系统签订契约?”   “不是!是它强迫我的!”混混眼都不眨的回答。   纲吉只是笑了笑。   “试问:系统是否对你有过强制行为?”   “有!都是它,都是它强迫我做的!”混混咽了口唾沫。   纲吉还是笑了笑。   “最后一个问题,试问:你是否发自本心的认为你的行为是错误的,需要认真悔过?”   “是!我,我忏悔!我道歉!都是我贪心不足!才,才顶替了你……不不不,是您,是您……”混混眼神里已经弥漫起了喜悦,他觉得自己这次一定是稳了。   “真相已经明晰。”纲吉温柔的目光此时在混混眼里如同恶鬼,“说谎者自当吞入千针,为烈火焚烧——而遗留者的罪孽,皆应毁去。”   “呃啊——”混混的灵魂上突然出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嘴巴被迫大张,雪白的银针凭空出现,齐齐扎了下去。   他痛苦的哀嚎着翻滚,却逃不开从灵魂深处生发出来的火焰,他还在不断的求救,不论是父母还是他们都喊了个遍——直叫人听得胆寒。   就连九世都忍不住捏紧了手杖,沢田家光更是后退了两步。   而奈奈微微隆起的腹部,也在一瞬间变得平坦了起来。   纲吉转身面对他们,把混混丢在身后。   “我将宣判真相。”纲吉抬手,金色的流光飞舞,勾勒出一幅画。   三个问题,足以让他抓捕到被沢田阙安埋藏的所有“真实”。   “罗安,十八岁。失业在家。”   “不,不要!!!”罗安疯了一样的去掩盖画面,却只能徒劳的一遍又一遍的穿过它。   “酗酒吸du,于2023年7月23日凌晨因醉酒后过量用药身亡。”   画面上换成了小出租屋的景象,垃圾遍地,而最大的那个垃圾还在一瓶一瓶的往自己嘴里灌酒,似乎是觉得不尽兴,又拿起抽屉里的药物,吸满满满一管,找到大腿的血管,狠狠的扎了下去。   为了避免浪费,他又把血液抽出来,用自己的血去洗掉针管上的药物残留。   “系统替代者A73随即绑定了他,将其送往【家庭教师】世界。”   是罗安站在一堆屏幕前的画面,甚至还贴心的配了文字框。   【系统!老子要替代他!不过就是个废柴!我来肯定比他做的好多了! 】   【如您所愿,宿主。 】   九世和奈奈呼吸急促起来,小小的屏幕中,赫然是纲吉七岁时的模样,小小的一团很是可爱。   他们几乎已经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系统选定含有沢田家光精。子的所有可受。精。卵子,罗安要求系统挑出里面最优质的女人——”   奈奈闭上了眼。   沢田家光惊恐的发现,系统给出的样本,一共有362份。   有些甚至是他自己都不记得的。   他只能悻悻的避开了纲吉看过来的目光,白兰反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吹了个口哨。   “顺带一提~我开了一个直播——面向全世界的黑手党暗网哦~”白兰的笑容里恶意满满。   不论如何,这次彭格列的人是丢大了。   九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挥退就要上前捉拿白兰的手下,没有再说一句话。   “而后,系统利用修改记忆的能力将【沢田阙安】安排到沢田家光身边——罗安知晓后多次主动利用系统功能,篡改多人记忆。”   画面翻得很快,几乎是瞬间就从七岁孩童变成了十三岁,但罗安多次要求系统修改他人记忆这一点还是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的。   可以说事实是完美与他之前说的话呈相反状态。   “随后,沢田阙安和系统利用多种方式排挤欺凌沢田纲吉。”   奈奈看着一帧又一帧的画面痛哭出声。   “随后,沢田纲吉离开本世界。沢田阙安只能亲身上阵,可惜演技不佳,造成多处世界线偏移。”纲吉微微垂眸,看向后面某个嚼着棉花糖的家伙。   【真相】的宣判必须说实话,但是……有些东西也可以不说。   比如白兰有意引导沢田阙安挥霍能量,再特意干扰本应该发生的大事件,主动扰乱世界线,强行唤醒了世界意识——这也是纲吉一觉醒来被拉回家教世界的原因。   世界意识沉睡的时候,世界的自动防卫系统会主动选择排除危险性较高的个体——所以纲吉在感知到这一点后主动离开了本世界。   而世界意识苏醒后……祂当然会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孩子带回来。   这中间的区别可太大了——世界的防卫系统像是战斗的时候开自动,AI总会搞出一些让人看了都觉得脑溢血的操作——可是在最终的结果上它就是“胜利”了。   而世界意识——就是手操。   世界意识:睡醒了,看看我宝长的怎么样了——上次见面他还是一个棕色的糯米团子呢!   世界意识:我宝呢? !   遂疯狂翻找。   世界意识:不是这个叫沢田阙安的是谁? !我宝呢? !   再次疯狂翻找。   世界意识:终于找到了——为什么缘结线显示孩子在世界外?我宝出去玩啦?我康康我康康——   等会?我宝不是我家【贝】的基石持有者吗? !怎么,怎么就成了别人家的了? !   世界意识:防卫机制你出来!伽卡菲斯!伽卡菲斯呢!   主打一个一觉醒来我家宝成了别人家孩子了我还不知道——   世界意识当场就炸了。 第56章   好不容易把自家孩子拉回来,结果那边又找了过来——世界意识没办法阻止母亲,就只能把气都撒在沢田阙安身上。   尤其是那个系统。   当世界有意让它毁灭的时候,再普通的电网都足以让它的机体变成碎片。   这就是世界之所向。   一切不合理, 都是合理。   纲吉微微转头,看向奈奈和九世,也看向所有正在以各种方式观看这场闹剧的黑手党们——那里面可有着不少熟人。   reborn坐在一家底下酒吧的卡座上,虽是婴儿的身躯,手边却摆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苏格兰威士忌。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是恍若九天神明般的棕发青年。   敏锐的杀手总是不会错过任何情报。   更何况, 这可是场地下的“狂欢”。   “好久不见。”reborn用列恩变作的手抢扶了扶帽檐,稚嫩的手指轻点, 似乎要穿过屏幕, 抚摸那个人的脸。   “我找到你了。”   reborn露出一个在外人看来堪称可爱的笑——但对于曾经的阿纲来说, 那就是不折不扣的魔鬼式微笑了。   一般reborn这么笑的时候,都意味着阿纲要倒大霉了。   不管是“黑手党式特训”还是“拼上你所有的觉悟”都容易使人(特指阿纲)前往地狱。   不管是社死还是身死。   虽然一般情况是四分之三死。   reborn跳下卡座,转身离去。   西西里啊……一天就够了。   而在直播开始后不久,云雀也接到了由手下人呈递上来的全程录像。   看完后他只是沉默了一会, 抄起一起送上来的另一个手机, 上面正是白兰的直播间。   云雀仔细端详着画面里的小动物,微微抬眼,看上去几乎是全神贯注——像极了肉食动物确认猎物时的表情。   “准备飞机。”云雀站起身,披上外套, “去西西里。”   纲吉收敛了目光,如同宣告般的继续陈述, “最终, 罗安因为贪心以特制的电流脉冲销毁系统,与此同时, 所有曾遭受到他们精神控制的人都逐渐苏醒——”   “奈奈小姐发现沢田阙安并非自己亲生孩子,同时发现沢田家光出轨的事实。”   纲吉闭上了眼,金色的光芒自他摊开的双手之间盛放,“自此,宣告真相。”   “我们的誓言刻于石碑,与岁月永存,必将使真相明晰,使公正常在。”纲吉合拢双手,金色的流光化作一个金光闪闪的六边棱形晶体。   “审决无异议,将计入【界碑】——”   “我有异议~”白兰像模像样的举手,还不忘塞一块棉花糖进嘴。   “以【家族】的名义,以【苜蓿草】的荣光。”纲吉完全没有理会他——白兰没有在【真相】里出现,属于无关场外人员,在【真相】已经认定的情况下,除非当事人提出异议,否则不会被打断流程,重新审理。   除非白兰敢当众爆出自己做过什么——虽然也不无这个可能,可惜显然还是纲吉更快一步,在白兰想到这一点之前赶紧封案。   世界意识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不要被爆出来比较好。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接受自己只是世界之子的陪衬的。   到时候必然免不了一番动荡。   世界意识存在被确证——那可就不单单是命运论和自由意志的博弈了——白兰大概率不会在乎这些,毕竟毁灭世界这种东西也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游戏罢了。   但纲吉并不愿意看到这些。   他们都如此鲜活的努力活着——不能因为一个世界意识的存在就认定了命运无法改变,就彻底失去斗志和前进的动力。   更不能认为自己就是个别人人生里的NPC,最后真把自己活成了行尸走肉。   为什么纲吉如此清楚后果呢?   家族的绝密文件里对这些都是有过整理记录的——最终那些世界都无一例外的彻底走向了崩毁。   那是一份又一份的录音和笔记——在世界破碎的时候存活下来的“幸运儿”们,在时空罅隙中漂流许久之后,最终被各个高等级大世界接收。   而崩铁世界正是其中的一个。   那些人有的进入了家族,有的则是去了其他势力或继续在宇宙间漂泊,也有抗不过去自杀的,更有无法接受落差最后彻底疯了的。   只有一页页纸和一段段录音证明着他们的存在。   “你们后悔吗?”   “老子他妈的后悔死了。”   这是一个“幸运儿”留下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说完他就自裁了,后半段录音里只剩下血断断续续涌出来的咕嘟声和他的几不可闻的喃喃自语。   “我想回家……”   ——可悲的是,所有的“幸运儿”,都是世界之子。   有些事情,它是事实,却永远都不应该被说出来。   纲吉将手中的晶体高举,晶体漂浮在空中,光芒四射,他收回手,微微躬身,虔诚而圣洁,“感谢您,母亲。”   晶体在光芒最盛的那一刻被收走,连带着沢田阙安的灵魂也被一同撕成碎片,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至此。”纲吉环视众人,庄严而肃穆,令人无端联想起寺庙里无悲无喜的神像,“真相已经明了,惩处也已经降下。”   “宣告:结案。”   说完这句话,纲吉好像一瞬间就从那种冰冷而神圣的状态中彻底脱离,脸上又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奈奈小姐,九世先生,这个处理结果,你们应该还满意吧?”   奈奈木呆呆的点了点头,她到现在还没从刚刚仿佛洗礼一般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仿佛真的有一位圣母,轻吻了她虔诚的孩子。   “圣子……圣子……”看着直播的牧师双眼发直,忍不住站起身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也恍然不觉。   “我要画下来……对!画下来!”他忙不叠的跑去搜寻画料,而当听闻了他要画的究竟是谁的时候,不少店家沉默了几秒,把堪称珍贵的材料免费送给了他。   这位牧师也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传世的名作终究还是在他手上诞生了。   而这场直播后,不少宗教都莫名开始流传起新的故事,里面不约而同的加上了一个棕色长发的青年。   纲吉笑容温暖,又转头看向九世,“彭格列呢?有问题可以尽管问我哦。”   九世只是躬身虔诚的行了一礼,“感谢您的帮助。”   至于系统是什么,它的目的是什么——这些都不重要了。   先不说这些东西能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现在九世的当务之急是稳住彭格列——以及其他蠢蠢欲动的黑手党。   当一个龙头老大露出疲态的时候,会有无数人想从它身上狠狠的撕下一块肉来。   九世不能再继续停留下去,让人押着沢田家光,马不停蹄的就要离开。   他是不准备再把希望放到沢田家光和他的子嗣身上了——奈奈小姐本人极度的不配合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除了纲吉,沢田家光剩下的“孩子”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啊? !   瞬杀两个孩子的结果让这位老人实在是疲惫至极。   彭格列的血脉传承……当真要在我这代断绝吗?   “你们可以把这具身体带回去。”纲吉指了指地上的躯体,“从事实上来讲,它确实是彭格列的血脉。”   所以请把垃圾一起带走,不要放在这里污染环境。   “彭格列如果没有处理能力的话,我也可以替彭格列接收哦~”白兰又恢复了兴致勃勃的模样,冲着九世就是一个嘲讽。   “不劳杰索先生费心,不论如何,彭格列还是比密鲁菲奥雷更有实力的,不是吗?”九世立刻让人架起地上的躯壳,至少这玩意还有个研究作用。   白兰完全没有被打击到,还是笑眯眯的给嘴里塞了一颗棉花糖。   纲吉没有管他们的交锋,径直朝自己的小别墅走去。   白兰也不再停留,跟着纲吉离开了。   这场闹剧不过也是个开胃小菜,不值得他们为此接着拉扯。   回到客厅坐下,白兰还是没个正形,懒懒的把自己挂在沙发上。   纲吉也不说话,只是倒了两杯茶,不紧不慢的递到白兰面前。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哦,小纲吉。”这种静默的氛围实在令人觉得难熬,到底还是白兰先开口了。   纲吉只是点了点头,他早就猜到了。   “那么……我应该称你为【十年后的白兰】,对吗?”   其实,当伽卡菲斯送来的资料显示这个世界的未来战完全没有打的时候,纲吉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而见白兰一面,也不过是把这个猜测坐实。   毕竟,当白兰觉醒窥视平行世界的能力的时候,按照被沢田阙安改变过的时间线来看,纲吉早就离开本世界许久了。   于是,未来战还没来得及开始打,白兰就发现自己的世界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彭格列的首领——叫沢田阙安?   那是谁?   白兰还特意去见了沢田阙安一面,结果是被迷的晕晕乎乎的回来,又在用玛雷指环窥视平行世界的时候立刻清醒。   “都可以~”白兰也并不惊讶,毕竟面前这位可是他唯一认可的另一位玩家,小纲吉当然应该拥有着如此的智慧——毕竟他可不是沢田阙安那个废物。   “我超级期待和小纲吉玩游戏的——但是我竟然怎么找都找不到小纲吉呢~”   所以,我当然要查个清楚,再把我的小纲吉带回来喽~   “那么,小纲吉可以告诉我,你躲到哪里去了呢~”白兰微微眯起眼,毫不避讳的坐到了纲吉身边。   纲吉微笑不语,只是喝了口茶。   “你,或者说你们,费尽心思回到十年前,就只是为了……把我带回来?”纲吉不觉得自己对他们来说有这么重要。   毕竟……我们也不是那么熟。 第57章   什么叫做只是?   白兰的笑容凝固了。   这种不在意的语气……小纲吉这是打心眼里的不觉得自己对于他们有多重要啊。   可惜……十年后的世界, 可远比你想象中的要疯狂的多哦,小纲吉。   别说一个彭格列了,只要你能回来, 就算是毁灭世界, 那群恶犬也只会双手为你奉上屠刀吧。   回想起那些家伙发疯的模样, 白兰露出了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丝毫不觉得自己也是恶犬中的一员的白兰拿起茶杯,遮掩住自己的幸灾乐祸——让小纲吉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哪有, 小纲吉对我来说,可是超级重要的人哦~”   “哦。”纲吉显然没信这种一看就是用于推脱的说辞, “通过修改十年前来间接修改十年后——确实是不错的想法。”   “是吗是吗?小纲吉也这么觉得对不对!”白兰如同被主人夸夸了的大型犬,笑的阳光灿烂。   “我和小纲吉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可是挚友呢!”   白兰暗戳戳的把自己的位置提高了亿点点,自动忽略掉他们之前作为敌人的过往——反正后来大空组的关系是真的很好,严格意义上这么说也没毛病。   反正那群家伙都不在,当然是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喽!   先手优势懂不懂~   白兰笑的意得志满,“我可是一发现不对劲就马不停蹄的来找小纲吉的!”   这句话也不算说谎。   纲吉轻叹了口气,白兰说到底也没有如同之前那些人一样被沢田阙安蛊惑,做出那些……不太好的事情。   反倒是真的清清白白——这可是一只甚至连世界都没有毁灭过的白花花呀。   纲吉向来不会用未发生的事情去给一个人定罪, 更不会仅仅通过臆想与预设来断定一个人。   所以, 纲吉答应了白兰的见面邀请,也并没有计较白兰那些过于亲密的小动作。   “感谢你为清除外来者做出的贡献。”纲吉肯定了白兰的行为,毕竟那个系统实打实是奔着世界基石来的,再拖下去基石能量一定会被它彻底吸干,整个世界也会因此不得不走向穷途末路。   “你拯救了世界哦,白兰。”   白兰露出一个有点被恶心到的表情,不过很快又变回了带着点小恶劣的笑容, “对一个曾经想要毁灭世界的大反派说这种话,不愧是你啊小纲吉。”   不管是恶趣味还是真心夸赞。   “不过……既然是小纲吉说的,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啦~”   而且,小纲吉没有对我用敬称哎~   胜利胜利!   “那么——如此努力且乖巧的白兰大人,是不是应该得到一点小奖励呢?”白兰开始大言不惭的学起来蓝波,试图得寸进尺。   “比如?”纲吉不禁失笑。   “比如小纲吉送给那个家伙的手工小饼干——”   我都还没吃过呢!小纲吉竟然送给了那个冒牌货!   白兰怒咬了一口棉花糖。   完全忽略了小饼干只是上门拜访的伴手礼这一事实呢白兰。   “我还以为你会想要星际新口味棉花糖。”纲吉怔愣了一下,笑着解释道,“那个不是我做的哦,是我的随行厨师们做好后包装的——厨房里还有很多,你想要可以多带几袋回去。”   这种小礼品厨房每天都会准备一些以备不时之需,除了饼干以外还有各种点心和茶饮,都有可以外带打包的专属盒子,基本上是专供纲吉送礼用的。   毕竟这些小玩意会显得很有心意,而重点更是在于它的价格难以界定——会比较容易让各种有着不同层级和需求的人都能轻松接受它,并且收礼的人还会觉得自己被重视和礼遇,属实是很好用的外交工具。   因此这东西也就主打一个礼节性需求——怎么可能是纲吉亲自下厨。   这种小事都要纲吉自己来的话,那些文件还批不批了就是说。   所以……所谓的手工点心伴手礼,其实完全是食堂大锅饭呢。   虽然这个锅精致很多就是了。   白兰也是无语住了——早知道就要棉花糖了……   虽然白兰确实是密鲁菲奥雷的首领之一,但是他一般情况下真的不会注意到这么……微小的事情。   谈话就谈话,哪里来的什么伴手礼。   但是没关系,白兰很会顺杆爬,“那不行,我要小纲吉亲手做的哦~”   “唔,亲手做……”纲吉沉默了。   白兰顿时戏精上身,摆出一副假哭的模样,“我知道的,我就知道的,就算是我这么努力了,哥哥也是不肯为我做一件小事的……”   “我事实上年龄比你要大很多,叫哥哥不太合适。”纲吉重点完全错误,“而且,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来看——我才刚满十八。”   不论如何,叫哥哥都肯定不合适,你说呢,白兰先生?   似乎是看到了纲吉身后朵朵绽放的黑百合,白兰不情不愿的收了神通。   “好吧。”白兰的失落都写在脸上,“棉花糖也要。”   至少不能再失去棉花糖了。   纲吉无奈的笑了笑,对失落的像被水打湿还被人踩了一脚的棉花糖一样的白兰解释道,“我很久没有下厨过了……做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大概率是不能的。   毕竟当年的家政课知识早就被他忘的一干二净——而且当年的家政课他的成绩也并没有很好。   委婉JPG.   白兰闻言反倒笑出了声。   在平行世界里,他和纲吉,尤尼偷偷溜出去聚会,本来约好了去山顶露营,结果一场突如其来大雨把三个人都给浇成了落汤鸡。   那天,纲吉骑了机车载着尤尼来到约定地点,而白兰也难得一见的选择了一辆和纲吉同一厂家,不同色系的机车。   他们还任性的没有带帐篷——看星星还要什么帐篷嘛!   天气预报误我啊!   最后三个人只能匆匆躲进最近的小房子里——幸好这里曾经是牧场,还遗留着牧民们放牧时暂居的小木屋。   这种木屋几乎可以算作是公用的,牧民们并不介意有人来这里躲躲雨什么的。   木屋里面只有两包意面,估计是前面哪位牧民落下的。   这种屋子里能有两包意面已经不错了。   幸好他们还带了两大包东西,虽然大部分都进了水,没法用了——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火。   纲吉在指尖点起火炎,把温度调到一个还算可以的程度,就着白兰丢在屋檐下接满了雨水的桶下了一锅面。   实话说手艺一般般,比起几位首领的日常生活来讲甚至算得上寒酸。   里面还有一点土腥味。   虽然纲吉已经很努力的让水澄清了——但是雨水嘛,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味道的。   倒不是河水不好用,只是这么大的雨,河水和雨水相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还得一个人出去淋雨——对比起来性价比可太低了。   准备好的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磕成碎片,白兰一边抱怨是谁要在野餐的时候用瓷盘一边终于发现好像就是自己装进来的——三人最后只能就着一个锅捞面,热腾腾的气体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屋外的雨声,席地而坐的三个人,不用顾及任何东西,偷偷的躲在小木屋里吃一锅没有任何配料,只放了点盐的面。   吃完“饭”,白兰把纲吉和尤尼揽在怀里,纲吉早就用火炎蒸干了他们的衣服,但在冒雨奔跑中受的寒气还是让尤尼打了个喷嚏。   小木屋里什么也没有,更别说被子了,床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们挤在一起,枕着雨声入眠。   可惜……这是别人的世界,是别人的小纲吉。   那个白兰把这段藏的可深了,还是他“孤军深入”,硬生生给扯出来的。   然后发到白兰大群里狠狠嘲笑他。   然后……白兰们群起而攻之,理由是好东西怎么能被一个人独享呢。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反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嘛。   于是他们开始乐此不疲的扒拉其他白兰的“美好时光”。   但是白兰后来后悔了。   一边看着越来越多的“白兰”和沢田纲吉的美好回忆,一边面对着自己世界根本没有纲吉这个人的现实。   那不是幸福,而是惩罚。   所以他后来把这个惩罚公平的给到了每一个人身上。   笑死,白兰怎么可能自己难过,当然是要大家陪着他一起难过。   看见了吗?这是小纲吉哦,他很好,可惜这个世界没有他!还是被你们亲手赶走的哦!开心吗?高兴吗?   什么地狱笑话。   十年后的世界越来越疯不是没有道理的。   基石的力量逐渐耗尽,世界濒临破碎,各种灾难频发,绝望,悲伤,痛苦……几乎要压垮每一个人。   而纲吉,是他们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是那个……对他们来说已经遥不可及的未来啊。   白兰收回心绪,微微笑道,“只要是小纲吉做的,一定是好吃的。”   就如同那碗面一样。   哦不,是一桶面。   纲吉笑的温柔又无奈,“你这么夸我,到时候可得全部吃掉——有毒也不许吐!”   “哇呀!小纲吉要谋杀挚友!”白兰夸张的大叫。   纲吉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好像从未分别一样,迅速的就相熟起来。   白兰对甜食爱得深沉,对于厨房送上来的点心那是照单全收。   “棉花糖还在准备,家族一般不会采买这些,需要从各地运过来。”纲吉和白兰聊的很愉快,纲吉也并不介意透露一些东西给白兰。   至于棉花糖……家族,或者说苜蓿草家系确实不会特意采买这种小零食,毕竟纲吉本人并不嗜甜。   “嗯嗯。”白兰笑眯眯的点头,“纲吉的小饼干很好吃哦!”   明明只是接过盘子然后递过去。   纲吉哭笑不得。   他们确实是如此的契合,如同天生就该在一起的两个半圆。   不过……   “白兰。”纲吉抬头看向愉快的往自己嘴里塞饼干的白兰,“你……还能回到未来吗?” 第58章   白兰微微垂眸, 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褪去,无缝切换成了可怜巴巴的表情,“哎~小纲吉这是要赶我走吗?”   纲吉只是笑着看向他,显然并没有因为某人泫然欲泣的模样而心软。   “好吧。”白兰撇了撇嘴, 不愧是小纲吉, 无师自通的就迅速找到了和白兰相处的正确方法呢。   要知道,就他自己都搞不定自己哎。   不过物理意义上应该可以?   “礼尚往来礼尚往来——我知道的。”白兰拖长了声调, 虽然他对这一套不感冒,但是作为早就在无数次【交往】中深入了解了纲吉的性格的“大神级玩家”, 他还是知道这人骨子里的强硬的——有些东西,纲吉要是真的想知道, 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瞒得过他。   纲吉其实也已经有所猜测, 毕竟白兰面对他的时候表现的极为熟稔——而纲吉也确实有意放纵了这种熟悉感, 不单单是因为真的很聊得来,更是要证实自己的猜测。   当然,证实的方法有很多,但……他不讨厌白兰的这种亲近就是了。   所以, 比起那些迂回的官腔, 纲吉下意识的选择了开门见山。   “我不能说。”白兰叹了口气,又看似搞怪一样的接了一句, “这可是砍头的大罪啊老爷!”   不能说……其实已经是说了。   他回不去。   现在,他只能是【十年前的白兰】。   毕竟, 从头到尾,白兰可一句话都没有提到过十年后。   倘若真的能回去——或者说是如同十年后火箭炮那样的效果,白兰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机会,势必是要大说特说十年后怎么怎么样的。   甚至于还要顺手抹黑一下十年前的自己。   ——毕竟白兰总是致力于给白兰添堵。   但是从现在白兰自如的表现来看,他根本没有想过——或者说就是彻底不可能, 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时空。   那么……   “玛雷指环呢?怎么没有见你戴上?”纲吉冷不丁的发问,经过这一个下午的观察,纲吉确信白兰的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玛雷指环的踪迹。   一个用惯了指环并且非常依赖它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把它丢在别的地方。   更何况是这种敌友不明的会面——白兰对于突然回归的纲吉,按理说是没有任何把握的。   毕竟纲吉失踪的这些年,白兰根本不可能了解到发生了什么——单看他连纲吉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就可见一斑了。   严谨一点来说,白兰通过玛雷指环得到的情报对于纲吉是不奏效的。   看着白兰沉默不语的模样,纲吉骤然失笑,“你倒是真敢来。”   闻言,白兰也笑了起来,凝滞的空气终于又流动了起来,“既然是小纲吉,我有什么不敢来的。”   不过是……赌一把罢了。   赌赢了,他和小纲吉还是好友——他既能找回自己丢失的珍宝,还能问清楚很多事情。   赌输了,也不过是他的一条命。   很划算,不是吗?   “你倒是挺相信我的人品。”纲吉捻起一块白兰面前的糕点丢进嘴里,这会纲吉倒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开始以一种面对朋友们的状态面对白兰。   “毕竟小纲吉人品一向很好嘛!”白兰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把整个盘子都推到了纲吉的面前。   天色已晚,拒绝了白兰留宿请求的纲吉毫不犹豫的把某只白花花打包送进了密鲁菲奥雷家派来接人的车里。   临走时,白兰还不舍的扒住窗子。   纲吉轻轻叹了口气,敲了敲他的脑门,“十赌九输,别什么东西都敢赌——和祂们做交易,你也不怕是与虎谋皮,小心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白兰傻乎乎的双手捂住额头,又忍不住笑起来。   “但是真的很值嘛……哎呀别打!”白兰缩了缩脖子,躲过又一个脑瓜崩,像极了一只坚决认错但死不悔改的大白猫。   ——高风险才意味着高回报,赌赢了一次可不意味着能一直赢下去。   更何况,这个赌局……还没结束呢。   白兰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对着纲吉正色道,“小纲吉,有些东西……穷途末路的人只有这一根稻草了。”   “就跟洪水里的人会牢牢抱住树枝一样,试想一下,有一个人,他不是站在悬崖边,他是已经掉下去了——他只能抓住那根救命稻草了,哪怕代价是赌上所有。”   他们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了。   纲吉听懂了。   “没关系。”纲吉摸了摸白兰的头,笑容里是安抚与自信,“所以我来了。”   交给我就好。   夜风温柔,白兰怔怔的看向纲吉。   一路的跋山涉水好像在一瞬间都有了归宿,温暖的让人喉头发紧,似乎那些风雪都过去了,有人拥住了迷途的孩子,拍干净他身上的尘灰,擦掉他的眼泪,告诉他:你回家了。   “嗯。”   声音几乎要被风吹散,但纲吉不会错过他的回应。   “晚安,白兰。”   “晚安……纲吉君。”   树影被车子抛在身后,开车的属下目不斜视,对刚刚的话恍若未闻。   白兰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随后越来越放肆,差点笑出了眼泪。   我赌赢了。   那就够了。   ————————   纲吉送走了白兰,又回到书房去改文件。   今天的信息量不少,他有必要重新做一份计划书。   沉思了两秒,纲吉打开光脑,把电话打给了彼得。   “这里彼得,有事说事,广告勿扰。”冷淡的男声传来。   “广告?”纲吉惊讶,“嗯……杰森干的?”   “对。”声纹识别成功,彼得真人这才出现在通讯里——不过他现在的怨气大到可以养活十个邪剑仙,“阿纲,有什么事吗?”   纲吉失笑,看上去杰森的小“恶作剧”逼得彼得不得不做了一个识别系统来过滤那些垃圾广告,“我建议你去看看收件箱——或者做个小程序筛查一下,杰森绝对还做了别的小动作。”   彼得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抬手就开始敲代码。   “他把津美纪的声纹识别换掉了——”彼得的怒火几乎要直冲天际,“她在三个系统时之前给我打了五通电话!”   可想而知,津美纪面对只会说一句话的智障AI会有多生气。   “留言箱里也有……”还不等彼得说完,被转码成陌生声音的留言里,津美纪压抑着的怒火几乎毫不掩饰。   “彼得·帕克!你完了!”   一只彼得轻轻的碎掉了。   “你打回去给她解释——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纲吉笑着提出建议,虽然津美纪确实是那种风风火火的利落人,但是,她也非常奉行冤有头债有主。   比如上次找彼得麻烦会把挑事的杰森一起揍一顿。   主打一个全都不会放过,直指当事人。   但是同样,只要彼得好好解释,想必她也不会把彼得怎么样的。   “没事,不急着一时半会的。”彼得郁闷了一会,又很快振作起来,“阿纲是有急事吗?我先解决你的问题。”   什么叫做解决你的问题啊——纲吉摇了摇头,这三个人凑一起真的就是每天都是一场好戏。   彼得是智识令使,但是对于这些被他划归到“自己人”范畴里的家伙根本不设防——所以杰森每次都能精准整蛊到彼得身上,还次次必带津美纪。   而彼得呢?听到他刚刚说什么了吗?不急。   对,问题就在这里。   不急不急的,彼得就容易做实验上头——然后把这件事忘的干干净净。   那津美纪就只好默认彼得参与了杰森的恶作剧——你都知道了,不解释不说还接着这么做……怎么看都不无辜吧?   所以他们俩经常一起挨拳头。   津美纪也不会下重手——这个坏习惯就一直被彼得给保持下去了。   要说这么多次津美纪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揍彼得会轻很多——其实差不多也就是个挠痒痒的力度,骗骗小孩子(杰森)罢了。   除非这事彼得真参与了。   比如上次。   十次里九次假一次真——要不怎么说彼得和杰森玩得来呢……其实他们也还是有共通之处的吧?   纲吉笑了笑,为杰森捏一把汗,“只是有一点小问题需要问问你,你有没有见过……带着系统的人?”   “不是我们带着的这种随身辅助系统,是那种会发布任务,要求宿主完成任务才能领取奖励的那种。”怕彼得误会,纲吉还解释了一下。   彼得闻言皱了皱眉,“这个描述……怎么那么像之前封禁的一批游戏系统呢?”   “嗯?”纲吉并不了解游戏,自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想必也没有引起比较大的风波,不然纲吉作为家族的话事人,他也不可能注意不到。   “大概是几百年前吧,有个家伙想研发一种自动游戏系统。”彼得知道完全是因为那人找过自己,他想要一些研究的资料——杰森又喜欢这种游戏,所以彼得给了资料后也一直有关注。   “你知道的嘛……历史上那些事闹得比较难看。”彼得委婉的带过,“所以最后那批系统基本都被销毁了。”   那些事……说的是那些机械造物的反抗——比如仙舟曾经闹很大的金人叛乱。   “有具体原因吗?”如果只是担心这个,怎么可能会直接销毁自己呕心沥血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呢?   除非……是它们已经开始反抗了。   “我知道的不多——大概是有系统带头进行了反抗,差点杀了一半多的受试人……”彼得肯定了纲吉的想法,又补充道,“虽然最后因为保险栓没有闹出人命,但那位工程师还是选择销毁它们。”   这确实是很大的事故了……   不过,都到了人体测试这一步了啊……   “不过他做的这个系统本身就有问题。”彼得皱了皱眉,并不认可这位工程师的作品,“太过冗杂不说,他给予它们的权限太多了。”   “玩家已经不是在玩游戏了,而是被它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彼得面无表情的吐槽,“奖惩都拿捏在系统手里——甚至还觉得不够灵活来找我要人工智能的资料。”   “他倒是看一眼他那漏洞百出的系统守则啊!”   懂了。   高智能,但法律不完善。   这不就是等着被它们钻空子吗? ! 第59章   “叛乱后……有那位工程师销毁了系统的证据吗?”纲吉微微垂眸, 思考了几秒后问彼得。   彼得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宣称已经全部销毁了,但……应该是没有什么证据的。”   “后续我就没有再关注了。”   毕竟一个已经彻底失败的作品,并不值得彼得接着为它投注时间和注意力。   更何况, 彼得并没有从它身上看到自己想要的“价值”。   至于为什么彼得还记得这件事——首先彼得本身就记忆力就非常不错,其次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杰森了。   这件事可是直接导致彼得不得不加班了一个多月,给杰森量身定制了一个游戏系统。   “嗯……”纲吉沉思几秒, 又问道:“那……你那里有没有遗留的相关资料?”   彼得摇了摇头,“这个不是很确定, 太早了,我得让Sunday找一下。”   纲吉又和彼得聊了两句, 又嘱咐了他记得找津美纪解释后才挂断了电话。   游戏系统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彼得就把资料发过来了。   【留言:在很早的数据库里翻出来的,有部分损毁……但是应该将就还能看,那个工程师是个短生种,我查了一下,应该是早就去世了。 】   纲吉仔细翻了翻资料, 工程师名叫图雅恪,按这份资料来看, 他在五百二十一年前去世。   刚好是他销毁系统后不久。   彼得发过来的资料里涉及了系统的功能和构造,而图雅恪设计的这个游戏的主题用简单点的话概括来说, 正好就是【交换人生】。   有意思。   看来当年那批系统,确实是有漏网之鱼呢。   这种系统一旦离开本位面, 不管对于哪个时空来说都算非法入侵, 但很可惜,而这方面的法规星际还不算完善。   毕竟穿梭时空, 世界壁就是个大问题。   一般人也不会想着去其他世界旅个游不是。   毕竟去了大概率是回不来的。   而且崩铁世界的世界壁挺厚的——毕竟要承受一群移动天灾的霍霍。   还有星神这种超级“生命”。   那问题就很显然了,这些逃逸的系统,又是怎么穿梭世界壁,来到家教小世界的呢?   看样子它也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情了——毕竟换宿主换的非常熟练不是吗?   要是真有这种技术……家族还是很乐意探索一下的。   纲吉食指轻敲桌面,对莫蕾娅吩咐道:“图雅恪……让人查一下,还有,他销毁系统前后所做的一切都报上来。”   莫蕾娅恭敬的低头应下,走出了办公室。   纲吉也没有停留,直接闪身离开了。   拉面店里,纲吉坐到一位埋头吃拉面的大叔身旁,犹如每一个正常的初来乍到的食客一样,看了会菜单后抬头对老板说道,“豚骨拉面,谢谢。”   “他们家酱油拉面更好吃。”大叔头也不抬,张口就是不客气的打断。   老板也不气,反而乐呵呵的说,“豚骨拉面也不错的,经典咯!”   “那就都要。”纲吉笑着说,“分量少一点,我按正常价格给。”   “那不行——”老板摇摇头,“我这店开了二十多年了,就没有这么做生意的。”   “一份的钱就行,我给你做两碗咯。”   纲吉付了一碗的钱,坐到大叔旁边,顺口和老板攀谈起来,“我刚来这边,不知道什么是招牌口味,多亏了大叔呢!”   “害!川平可是老食客了,这边就没有拉面店是他不熟的!”老板还是乐呵呵的,把面下到锅里,又麻溜收拾出两个碗来。   不一会儿,盛着两碗面的托盘就被放在了纲吉面前。   纲吉挑了一小筷拉面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   “哪有你这么吃的。”川平总算抬头,“太秀气!面就要大口吃,挑一两根吃个什么劲,放久了面就坨了……要我说,这面就得趁出锅后的……”   纲吉也不恼,但仍旧没有改变他那细嚼慢咽的吃法,听着川平絮絮叨叨拉面的各种吃法,这会店里没什么人,老板也拉了凳子过来,和川平一唱一和,聊的起劲。   纲吉也时不时插话,渊博的学识和谦逊的性格很快让老板奉为挚友,甚至给出了以后来吃都打五折的豪爽优惠。   期间川平按捺不住又点了一碗,两人吃饱喝足才走出店门。   老板在收拾桌子的时候才发现碗下压了双倍的钱,忙不叠的追出来,左看右看,店门口却早不见二人的身影。   川平地产。   两人随意坐下,窗外下午的阳光依然刺眼,可这家地产公司大门紧闭,窗户紧锁,倒显得阴暗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川平刚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们世界的世界壁,有被强行破碎过吗?”纲吉也不废话,直言不讳,“或者说,你们的世界壁,是否存在能将人偷渡过来的漏洞。”   这种事情问作为世界的守护者的伽卡菲斯是最简单直接的,所以纲吉径直来找了川平。   “没有。”川平,或者说伽卡菲斯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否则我一定会感知得到。”   “至于漏洞……世界壁按理来说并没有漏洞。”伽卡菲斯也皱起了眉,“那个家伙在世界壁的识别里,就是本地人。”   “所以才能在一开始把我也给骗过去。”   比起系统能影响伽卡菲斯这种算得上荒谬的推论,正确的原因应该是系统有特殊的伪装能力。   伽卡菲斯并不会过多插手人类的事情,他也不知道纲吉才是“世界之子”,而正牌世界意识又常年沉睡——因此,只要系统能够骗过伽卡菲斯和世界的自动识别系统,依旧可以达成“替代沢田纲吉”的目的。   “我知道了。”纲吉不再多说,转头便离开了,“还有,别催。”   不管是吃面还是解决问题。   回到西西里,微微湿润的空气中传来一丝雨意,纲吉坐在长椅上,并不打算回去。   伪装……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是只适用于那些世界意识沉睡的小世界,对于崩铁这种大世界来说估计就像果奔一样显眼。   君不见,家教的世界意识一醒来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看样子也就是个骗骗低智能自动系统的东西。   不过方向和思路很有参考意义啊……   微微的小雨落下,在地上绽成一朵雨花,天色阴沉,路上早就没了行人。   冰凉的雨丝无法穿透家族精心准备的护罩,但纲吉还是抬起手,遵从了本心,毫不犹豫的撤掉了手部的护罩。   没有想象中的冰冷。   身后的人用黑色的伞彻底隔绝了凉意,高大的男人身穿黑色西装,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坚毅的下颚如同刀削,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峻。   “我记得我没有教过你在雨里久站。”男人开口,微微低沉的声音悦耳至极。   “多谢。”纲吉回头笑道,“好久不见,reborn先生。”   “嗯。”reborn张了张口,汹涌而来的记忆与情感几乎要把他淹没,第一杀手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却不得不承认,在看见熟悉而温暖的笑容的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似乎是为了挽回什么, reborn又补充道,“好久不见,蠢纲。”   “雨要下大啦,reborn先生。”纲吉笑的温柔,并不在意称呼,“你不回家吗?”   “走吧。” reborn盯着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答非所问,“我可以请你喝咖啡。”   “不是酒吗?”纲吉的笑容里带上了三分促狭,看着reborn的成人体型,“大人就要喝大人的饮料嘛。”   “你要是想,也可以。”杀手先生试图找回曾经相处的熟悉感,“只要你别醉的爬不起来,我可不会把你带回家。”   我会把你带回家的。   纲吉故作叹息的摇摇头,“那不如你送我回家,我请你喝咖啡如何?”   “也行。”reborn挑了挑眉,列恩从帽子后面爬出来,在空气中嗅闻几下,自来熟的爬到了纲吉手上。   幸好这把伞足够大,撑得起两个人回家的路。   “你去了哪里,蠢纲。”一路沉默的reborn ,终于在独栋小别墅已经近在眼前的时候说话了,“下次再让我找这么久,就给我去三途川旅行吧。”   “确实是去三途川旅游啦。”纲吉目不斜视,“结果又被拉回来啦。”   三途川等于另一个世界,等于崩铁世界。   没毛病。   不顾reborn皱眉看过来的眼神,纲吉轻快的打开门,侍者们迅速的迎了上来,把两人衣服挂好,又换了鞋,才坐下来,便有两杯咖啡送了过来,配套的还有各种小蛋糕。   “手磨的。”纲吉毫不犹豫的把放在杯子旁边的方糖盒打开,给自己那杯放了四五块进去。   reborn嗤笑一声,把自己的方糖盒也推给了纲吉。   “咖啡可不是这么喝的,蠢纲。”   好熟悉的话,今天是不是听到过第二次了?   纲吉顺手拿起牛奶和炼乳,毫不手软的加了一大半进去。   “咖啡味牛奶。”reborn的毒舌正常发挥,他已经喝了好几口了,纲吉的准备工作才算完成。   “我不喜欢太苦的东西。”纲吉拿起来喝了一口又迅速放下,优秀的表情管理让他没有当着reborn的面露出苦色,但是显然这会他不想再碰它哪怕一口——纲吉顺手扯过以往不算太喜欢的红丝绒蛋糕,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又被甜的难受。   “娇气。” reborn抬手让人送上了新的咖啡,把纲吉摧残过的那杯“咖啡味牛奶”换下去,放了五块方糖,轻轻搅拌,又加了三分之一的牛奶,“试试看。”   纲吉接过咖啡,看到了reborn袖口的袖扣,看上去是老物件了,但蓝宝石的光辉却依然闪耀——一看便知主人把它保养的很好。   “我还以为你扔掉了。”纲吉微微垂眸,喝了一口咖啡,“那可是我打工两个月才买到的。”   那时候……reborn并没有表露出敌意或者对他做出任何的“不友好”行为——只是无视罢了。   但无端的冷淡同样让小少年心慌,reborn填补了他生命中“父亲”的那个空白,他无比的信任他,更难以接受这样的失去。   就算如此, reborn也没有如同沢田阙安想象的那样反过来伤害纲吉——他在挣扎,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不得不让自己无视掉纲吉。   纲吉还记得那段时间reborn动不动就离开好几天,回来后对自己的态度会好很多,然后又一天一天的变冷。   纲吉敏感的发现了这种若有若无的冷淡,尚且稚嫩的少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系统这种东西未免也太过超出他的认知,纲吉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才让朋友和亲人都远离了他。   但是,一切发生过的都有迹可循。   纲吉承认,在自己刚发现系统的存在的时候,如同燃烧将尽的火堆重燃了希望,但很可惜,并没有薪柴的补给,再炽烈的火也一定会熄掉的——最终还是破碎成了他没有想过的模样。   本来只是若有若无的敌意和冷漠,在纲吉急切的试图帮助他们后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敌视……和霸凌。   也就是在这个时期,流言四起,沢田纲吉成为了一个谄媚讨好,废物下作的人。   最可怕的不是毫无希望,而是给人一点虚假的光,却又让人永远都追不到它。   面前明明是荆棘烈火,纲吉还是硬生生趟了过去,如飞蛾扑火一般,毅然决然的去挽救一切。   最终于深渊坠落。   “没有。” reborn右手轻轻摩挲着袖扣,“下次要送礼物,还是当面给比较好,蠢纲。”   “我以为你不喜欢呢。”纲吉喝了一口咖啡,确实很不错,比自己调的好多了。   毕竟他上一次看到这个盒子,是在垃圾桶里。   很难想象reborn去翻垃圾桶的场景,纲吉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以让你下次当面给。”reborn淡定的喝了一口咖啡,不为所动。 第60章   “要和我去一个地方吗?”纲吉放下那杯还算不错的咖啡, “保管让你满意哦。”   里包恩放下咖啡杯,饶有兴致的抬头,“哦?我还以为你要在这和我接着‘谈心’呢。”   “那多无聊。”纲吉虽然是临时起意, 但显然不打算放弃那个危险的想法, “每天坐办公室已经够久了, 好不容易有了点放松的时间,还待在家里喝咖啡的话——那不就和坐牢一样了吗?”   不顾旁边随行人员仿佛天塌了一样的表情,纲吉自顾自的站起身。   “坐牢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蠢纲。”里包恩微微一笑,也站起身来走到门边,而侍者也迅速的把他的礼帽和外套都递了过来。   “走吧。”   里包恩拿起伞, 窗外已经大雨瓢泼。   “不用打伞。”纲吉走了过来, 笑的如同狡黠的小狐狸, “带你去外面玩。”   “这是……”里包恩承认自己想过很多种离谱的地点,但没想过是这么离谱的地方。   “呐,地球。”纲吉指了指不远处的蓝色星球,稀松平常, “很漂亮吧?像蓝色的水晶一样。”   宇宙中,蓝色的星球仿佛发着光一样,一眼看过去的归属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里包恩——那是家的方向——而幽深,黑暗的宇宙更是让人觉得自己渺如微尘,无端的生出不可言说的漂泊感……和孤独感。   寂静, 无声,也没有风。   “……很漂亮。”里包恩半晌才回话, 眼前的一幕确实是如此的摄人心魄, 任何的电影cg都没有办法复刻这种亲眼所见的宏伟与寂寥。   “我总是在想,世界上有没有外星人。”纲吉带着里包恩往前走,随手剥开漂浮的碎石。   又在里面挑挑拣拣,不甚满意的选出一个星星模样的陨石块,纲吉递给里包恩,轻快的眨眨眼,“留个纪念。”   里包恩把石块揣进兜里,他们似乎是在哪个星球附近,周围都是各种各样的漂浮着的陨石——刚刚那块“小星星”就是纲吉从一个大陨石块上手掰下来的。   ——好大的力气。   不过这外面……还真是挺外面的。   纲吉不以为意的挑了块石头坐了上去,“先说好,接下来记得跟紧我哦。”   里包恩微笑着扶了扶帽檐,他就知道,纲吉带他来外太空不可能就只是为了观光旅游,“怎么,你的仇人都多到连外太空都有了?”   带一个杀手过来,这意味还挺明显的。   纲吉从晃晃悠悠的石块上跳下来,“也是你们的哦~”   说着,纲吉就拿出了一个仿佛流动着的金属手环,抬手便扣在了里包恩手腕上。   “你好,系统1013号。”纲吉拉住里包恩的手腕,周围的一切瞬间流失变色,拉成一道道缤纷的长条。   里包恩知道,这是快速运动的时候造成了视觉残留。   同时,里包恩敏锐的注意到,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围的彩色不断被替代,逐渐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冰冷的科技气息扑面而来——周围空无一人。   刚要开口,纲吉就竖起一根手指,告诉他噤声。   纲吉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拉着里包恩轻车熟路的拐过几个弯,停在一扇银色的大门前。   纲吉抬起手腕,里包恩发现他戴着和自己一样的银色手环,不用纲吉提醒,里包恩也抬起了手。   【滴——系统1013号,系统1014号,欢迎回到EC基地,请尽快提交任务报告。 】   银色的大门缓缓打开,纲吉走在前面,里包恩稍稍落后半个身位,列恩圈在他袖口的地方,随时准备着攻击。   这个地方给里包恩的第一感觉就是极度糟糕的——他作为杀手敏感的神经在不断的被这里危险的气息挑动,刺激着所有的感官,让他的肾上腺素不由得开始疯狂分泌。   【收好。 】一道电子音在脑袋里响起,里包恩警惕的抬头,却只见转头的纲吉。   纲吉把白色的纸张交到里包恩手里,示意他塞进一边的银色机器里去。   里包恩照做。   【任务报告已提交。 】又是刚刚大门口的冰冷机械音,【系统1013号,此次任务评级为上,以资鼓励。系统1014号,此次任务评级为中,请再接再厉。 】   纲吉似乎有点惊讶的挑了挑眉,大概是因为任务评价——而那个银色的机器紧接着又吐出好几个盒子,纲吉在里面拿了两个,里包恩会意,将剩下的都收了起来。   多了大概五个,看样子就是所谓的以资鼓励。   又是一道道走廊,拐过一个堪称隐蔽的小巷,面前又是一扇堪称和墙完美融合的门。   纲吉没有如同之前一样抬起手腕,而是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门开了。   里包恩猜测纲吉应该是使用了刚才的那种直接在脑子里说话的交流方式——但纲吉并没有事先教过自己怎么使用这种交流方法。   里包恩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这是摆明了让自己在这段路里当个哑巴。   里包恩跟着纲吉走进去——门里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天地,各种有着神奇外形的东西穿梭着,猫,狗,乃至恐龙和叮当猫,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劲爆的音乐响彻四方,吵吵闹闹熙熙攘攘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甚至听到了吵架和讨价还价的声音。   这可完全和上面冰冷到不近人情的科技感完全不同。   而早在他们进来的瞬间,门就飞速合上了,没有泄露哪怕一丁点声音。   “番茄的补剂是我的爱——”一个操着大叔音的猫咪在台上扯着嗓子大声唱着不成调的歌,尾巴上还圈了一个奇怪的方盒。   “放,放下那盒数据!我,我还能喝!”没唱两句,就被犀牛踢下了台,抱着方盒子翻起看上去就很柔软的肚皮。   “1128!别喝了——你家宿主又要跑路啦!”旁边一个御姐音的松鼠不怀好意的说道。   “什,什么!”猫咪一个翻身站起来,踉跄两步又就地躺下,“管他呢!现,现在是下班时间!”   “老子才不要去给主系统那个周扒皮加班!!!”   “爱走不走!老子稀得他!等老子榨干了世界能量,马上就把他扔出去当炮灰!还给老子蹬鼻子上脸了!”猫猫把方盒子里的数据一口干了,把壳子扔到了地上,“再,再来一盒!”   里包恩若有所思的扫视了一眼,宿主,系统——原来沢田阙安是这么做到蛊惑这么多人的。   “322盒子!”而这会,纲吉已经去旁边的小桌子那里要“酒”了。   真的是个小桌子,四条腿,估计连小学生的课桌都比它大——看上去完全不会让人联想到酒吧吧台。   桌子后面坐,盘着一条蛇,听了纲吉的话,蛇小姐的尾巴灵活的打开了身后的黑箱子,从里面拖出来一个方盒,“ 322 ,挺会喝啊——可别把新朋友灌醉了。”   “放心,他不喝。”纲吉接过盒子,看着跟过来的里包恩,笑的促狭又可爱,显然是还记着之前的“大人的饮料”事件。   蛇小姐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两人,“呦,系统涂装不错啊,那里改装的?”   “自己改的。”纲吉毫不见外,“新花色——我宿主可喜欢这种橘猫,看久了也觉得确实挺好看。”   “我更喜欢后面那位~”蛇小姐游动一圈,吐了吐信子,“像……黑猫警长!”   “他超级喜欢黑猫警长。”   纲吉转头,笑的非常讨打——尤其是里包恩,感觉自己的枪口已经蠢蠢欲动了呢。   拿着数据酒,两个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里包恩率先发难,“黑猫警长,嗯?”   “在他们眼里你是只白足黑猫嘛——伪装需要, reborn先生不会生气的对吧?”纲吉眨眨眼,眼底的笑意却毫不作伪。   “是吗?橘猫先生。”里包恩拨弄着桌上的盒子,却到底没有对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弟子做出惩罚,反倒是换了一个话题,“就是他们?”   “嗯哼。”纲吉点了点头,“绝对禁止人类的外形,又在和宿主相处的时间里学习到了一切人类的恶习……真是割裂,不是吗?”   里包恩压了压帽檐,“他们可比那些家伙像人多了。”   “可惜不过伥鬼。”纲吉抬手,不知何时,桌上的方盒真的变成了酒,琥珀色的微光在微微棱角的瓶身上闪烁,“ Cointreau ,又苦又涩的果子,酿成酒却有着漂亮的外形,更是重要的基酒——”   纲吉抬手,给两个杯子都倒满了酒,“没有玛格丽特,就请你喝Cointreau吧。”   “香甜酒——不愧是你的口味。”里包恩端起酒杯仔细端详,“不加冰可失去了不少风味。”   “总是差一点,不是吗?”纲吉随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再苦涩的果子,人类也总要想办法把它利用起来。”   “只要有心,什么东西都能用。”里包恩冷笑一声,“捡垃圾的行家啊。”   “垃圾也要回收利用不是。”纲吉浅浅啜饮了几口,“只不过,也别送过来这边污染环境——伤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嘛。”   “蠢纲,我们可不是垃圾回收填埋场。”里包恩看着场上逐渐群魔乱舞的系统们,“玛格丽特……也挺不错的。”   纲吉微微一笑,“我也挺喜欢它的。”   “你看……再怎么看似废物的果子,都有它的出路,不是吗?”里包恩任由苦涩而甘甜的酒液在口中缠绵,利口酒醇厚的香气弥漫在口腔里。   “那不如说这份又苦又甜才是基底——你又不是它的酿酒师,操心这么多做什么。”纲吉放下酒杯,静静的看着他,“我们也终究只是喝酒的人。”   “说的对。”里包恩举杯示意,“不过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 第61章   纲吉笑道, “若是自醉,还要什么酒呢。”   话是这么说,但他明显没有把酒收起来的意思。   里包恩轻轻举杯,意大利绅士的优雅淋漓尽致, “若是没有酒,又谈什么醉呢。”   纲吉抬头看向不远处,那里已经渐起骚乱, “没有酒,这不是也造出来酒了嘛。”   “有道理。”里包恩轻笑。   “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杰森说的对,不论什么生物,追逐快乐都是本能。”纲吉看着动乱离他们越来越近, “仿生的电子心脏也要证明自己在跳动,也要学着人类一样去追求热闹。”   “你看, 换掉他们的皮,像不像人?”   里包恩冷眼旁观,“不像。”   “说的对。”纲吉抚掌大笑。   这时,骚乱已经近在眼前。   “老子看你才是疯了!”那个大叔猫扯着嗓子吼, “TM到底是不是你给主系统打小报告!”   “我看你才是叫的欢!”用着恐龙外形的系统丝毫没有退让, “我看你才是那个打小报告的!数据喝多了什么都往外秃噜——大嘴巴的是你才对吧!”   “哈?!”大叔猫声音暴躁至极,“你可别空口白牙的污蔑人!”   “你怎么不看看小白小美他们!他们可比我大嘴巴的多!喝数据怎么了!都到这了,你敢说你不喝!”   两个统越骂越凶,期间不停的攀扯着周围观战的系统,越闹越凶,最后直接打起了群架。   纲吉带着里包恩走到唯一的净土——蛇小姐身边,不知为何,他们再怎么放肆都没有系统敢把哪怕一丁点的战火往这边蔓延。   “不管管?”纲吉对着它挑眉笑道,“可别把这里给拆喽。”   “他们不敢。”蛇小姐盘在桌上, 闻言也只是撇了一眼闹事的统群,“一群喝傻了的蠢货罢了。”   果然,这个看似最不起眼的卖“酒”的蛇小姐,才是这家“酒吧”真正的管事统。   纲吉也不再说话,看着事态越闹越凶。   在躲过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木棍后,蛇小姐终于发现了事情似乎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停手!都给我停手!”蛇小姐弹身而起,毫不犹豫的给中间几个闹得正凶的系统的脸上一尾巴,而它的话看上去也很有威慑力,不少系统开始犹犹豫豫的准备停手。   纲吉拉着里包恩,俏皮的眨眨眼,“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只见纲吉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两把枪,一个闪身调整站位,把自己藏在一头熊身后,然后毫不犹豫的对着人,哦不,统开枪扫射。   子弹与金属外壳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响起来。   “艹!”中间的一个系统怒骂一声,“给老子玩阴的是吧!老子刚换的涂装,才不怕你这小东西!”   说着,它就回过身来看是谁背后放暗箭,结果猝不及防被后面的老虎一爪子拍到脸上,登时两个系统就冒了火,又打了起来。   只见纲吉迅速把“枪”合起来往地上一放,而那枪更是自动变形,成了一个小炮台,源源不断的朝系统群里发射子弹。   甚至还是全自动锁定款!   而纲吉则是一矮身,朝着系统群的右后方走去。   里包恩会意,灵活的穿梭在各种动物中间,以极快的速度跟上了纲吉。   众系统:什么玩意就从我面前窜过去了?   “子弹里有病毒!”系统堆里不知道是哪个统喊了一声,但就如同一滴水进来沸腾的油锅,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响了起来,夹杂着怒骂,不断的有系统开始维持不住,滋滋声不绝于耳。   【警告!警告! 】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彻整个“酒吧”。   蛇小姐颓丧的耷拉着尾巴,从一只狗身上滑下来,迅速朝着墙边的一个小洞溜过去。   “哎呀,可不能让你得逞呢。”纲吉一看便知,这是蛇小姐的“快速逃生通道。”   在一阵巨大的声响过后,各种闪着银光的机甲走了进来,而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是主系统。   而就在主系统带着这些准备机甲破门而入的时候,纲吉拉着里包恩,以一种极为轻巧的姿势反手勾住头顶的装饰品,一扯一拉,很快一个黑色的洞口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而那装饰用的挂着气球的绳索,此时却也成了最好的借力工具,只见纲吉一个用力,便如同最敏捷的兔子一样的翻了上去,然后又伸出手,把里包恩也捞了上去——其实用捞也不准确,里包恩知道以自己的体重大概率是不能像纲吉那样,用如此脆弱的绳子来承重,所以他一脚踩在墙上,弹身向上,精准抓住纲吉的手,在大门轰然倒塌的瞬间上到了天花板上。   而可怜的蛇小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纲吉在它到达洞口的前一秒按下了一个按钮,那些逃跑用的小洞霎时便被上了一层钢板,蛇小姐刹不住身子,狠狠的撞到了钢板上,差点连数据都被撞散架。   还没回过神,主系统就带着它的手下进来了。   上面的空间居然还蛮大的,完全可以并排蹲下两个人,只是并不高——它如同一条漆黑的隧道,延伸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系统……也需要通风管道吗?   纲吉带着里包恩往前走了几步,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一瓶不知名的液体,泼在他们脚下,登时脚下的金属板仿佛被溶解了一样,透出下面的光来。   “单向着色溶解剂罢了。”纲吉并不避讳的出声解释,完全不在意脚下就是主系统,而整个“酒吧”现在正因为主系统的到来而鸦雀无声。   里包恩对这玩意的效果有所猜测,大概就是他们看得见下面的一举一动,但对方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们的意思,“你做的?”   他在问主系统的到来。   “小报告是你上交的。”纲吉笑容温柔,里包恩却无端看出三分小恶劣,“运气很好哦!”   怪不得是“上”的评级,原来是里面夹杂了“私货”。   里包恩哼笑一声,“敢不和我说任务细节就要求我出任务,你还是第一个,蠢纲。”   杀手一向细致,也一贯会在每一个任务之前做好调查——不过并不意味着他就缺少了灵活应变的能力就是了。   但也只有眼前这个人,敢一句话都不说就拉着他出任务。   不过……算了,到底自己应当能护得住他。   纲吉眨眨眼,“这不是对你超级信任嘛——更何况,这明明就是观光,顶多是玩了一点小游戏,哪里就算得上任务了。”   里包恩一言难尽的看了纲吉一眼,跑别人老巢玩“游戏”,还把人家这里搞得一团糟——这是什么烽火戏诸侯行为。   虽然他只是点了火,哦不,还顺带扇了点风。   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褒姒呢——纲吉就是那个周幽王。   里包恩再次为自己被带偏的奇怪思维和过分储备得当的知识而感到悲哀。   纲吉显然对上了脑电波,不满的摇摇头,“什么戏诸侯,这叫深入敌营!”   是吗?   ……午时大人您要不看看您已经哭晕在厕所的手下?   却说这时,主系统巡视了一圈这帮子小系统,连刚刚叫的最欢的大叔猫都不由得把自己的身体往后缩了缩。   “系统守则第十一条。”主系统开口,冰冷的目光让不少系统瑟瑟发抖。   “扣除系统积分,三天小黑屋,以及——”   “提高销毁线。”   一听到这句话,底下的系统一时都躁动起来,却又不敢提出异议,只得按捺住自身,庆幸自己没有把积分都拿出去买酒——可惜有的系统只差两眼翻白,不由得瘫软在地上。   “销毁线?”里包恩皱眉,这显然是这群系统的软肋。   “积分不足一千的系统会被销毁——也就是说,这群系统,必须在第一个世界拿到价值一千积分的能量。”纲吉解释道,脸上却没有笑意。   里包恩点点头,不再言语。   他没有问一千积分代表了什么,但是想必是不少世界濒临毁灭的血泪。   “还学会屏蔽检测系统了是吧?”主系统眼里闪着可怕的寒芒,系统群里不少小系统被机甲提溜了出来——很显然,这些系统在主系统提高销毁线后,没有足够的积分来“买命”。   一阵牙酸的挤压声过后,那几个系统硬生生被压成了废铁。   与此同时,蓝色的数据从虚拟躯体中逃逸,被早就等在外面的机甲用方盒收集。   红色的粒子被注入其中,不一会,蓝色就彻底湮灭,只留下深红如血的红色粒子。   有的系统被吓得连连后退,发出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却没有系统敢说一句话。   “谁教你们‘说话’的?”主系统显然还没有算完账,“举报的系统,我会把它的销毁线调回去。”   【……是,是A1167号! 】一听这话,不少系统颤抖着开始互相攀咬起来,最终,一个“源头”被揪了出来。   “不,不是我——” A1167号是青蛙的拟态,闻言瑟瑟发抖,它的眼睛不断寻找着什么,最终却绝望的放弃了。   “是我,是我给他们装的语音包。”青蛙颓丧的瘫在地上。   “是那条蛇。”里包恩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或者说,那条蛇后面还有系统。”   这时,蛇小姐小心翼翼的藏在一堆杂物后面,祈祷着主系统不要仔细搜查——它本身就是应该被销毁的系统,不过是遇上了那位大人才捡回一条命——这会要是暴露了,它必死无疑!   “那么屏蔽检测系统,也是你做的?”机甲把青蛙提到主系统面前,主系统的目光几乎要把它活剐。   蛇小姐通过加密渠道咬牙切齿,【承认! 】   【不,我,我会死的! ! ! 】   【你本来就要死了——要不是我帮你,你早就进销毁盒了!别忘了A1168……你也想它能活着吧? 】   “是我!都是我干的!这里也是我开的!”青蛙大叫起来。 第62章   果然, 那青蛙也在下一秒被机甲揉捏成一团废铁。   但是主系统并没有马上就给青蛙的方块里注入那种红色粒子,反而亲自把它从机甲手里拿了过来。   “还算有脑子。”纲吉一看就知道主系统要做什么——读取青蛙系统的数据,这是系统间最简单的审讯方式。   反倒是蛇小姐, 这会看上去已经紧张成一根木棍了——读取数据, 势必会把它暴露出来。   “什么东西!”还没等主系统链接上青蛙系统,它的后脑勺就挨了一枪。   可惜,也只是一声金属的碰撞声响,显然,主系统这个壳子看着是人类模样,实际上也不过是一具金属拟态的躯体罢了。   很快,主系统锁定了子弹发射的方向, 一挥手, 便是好几具机甲围了过去。   “我可不希望我喝的是子弹。”里包恩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等回去了我再和你好好算账。”   没错,给了主系统一枪的,正是那瓶“酒”。   此时,它已经变回方盒子了。   “放心, 不过是特调版罢了。”纲吉不以为意, “准备好了吗?”   第二次。   “你又要做什么?蠢纲。”上一次是穿越火线,这一次是准备守卫萝卜?   啊呸, 守卫盒子?   “不是哦,大概是旅行者打公子三阶段。”纲吉思考了一下, 觉得还是这个类比比较恰当。   你老实说,什么时候学的读心术。   “这句话不是我以前问你的吗?”纲吉无辜脸。   还有你是不是说出了一些超出世界观的话。   “没有哦, 你又不是那位被黑塔封号的银狼小姐。”还暂时打不穿第四面墙。   里包恩挑了挑眉,直觉这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明明只是很正常的聊天而已,怎么可能不是好话呢。”   是这个金属手环, 对吧?   “你猜~”   机甲们围着周围打转,却毫无所获——主系统思衬一会,主动走了过去,纲吉和里包恩的半读心术式对话不得不就此打住。   不过看看这个位置,里包恩也基本知道纲吉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主系统拿起了方盒。   里包恩已经调动肌肉,蓄势待发。   然后……   那些噤若寒蝉的系统似乎突然一同发了疯,一窝蜂的拥上来,把那些机甲大卸八块。   什么情况?   里包恩转头看向纲吉,小狐狸露出一个耍了老狐狸的狡黠笑容。   “说了只是观光旅游,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纲吉甚至还无辜的眨巴了一下他金棕色的大眼睛。   里包恩失笑。   说开了之后,纲吉在他身边可谓放肆的多了。   苦涩的果子到底结出了香醇的酒——纵使不再是那个酿酒的人,他也绝不会放手。   里包恩愿意重新去适应纲吉改变过的一切,重新了解真实的他,拨开所有过去和想象中掺杂的迷雾,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对纲吉的过去与现在都给予了肯定。   他可不是蓝波那个小鬼——他还不容易才找到的小弟子,绝不可能因为这点算不上困难的东西就退缩。   有裂痕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   同理,只要砖头垒的好,哪有破缝补不好。   里包恩可不是那种会因为差距和误解放弃的人。   既然是我们推开的人,那就由我们重新追上他。   纲吉的反应也表明了,他并不反感这种行为,或者说,他并不在意这些,哪怕是曾经做过错事的人,他也依旧可以与他们甚至称得上友好的相处。   虽然可能没有什么真心,更没有以前的处处迁就,但他没有拒绝——那就足够了。   里包恩拿出了一杯咖啡,轻抿了一口,这种时候,可一点玻璃心都不能有。   还想着被处处包容的话,才是愚蠢。   纲吉看着那杯不知从何而来的咖啡:是熟悉的神奇百宝箱呢。   里包恩看他一眼,“你也想要?”   纲吉摇摇头,他和里包恩的口味不同,可喝不来那么苦的咖啡。   里包恩却随手递过去了一瓶果汁。   “苹果汁?”纲吉仔细一看,“你还会随身带这些呀。”   里包恩可不喜欢这些酸酸甜甜的小玩意。   ——但是纲吉喜欢。   如果是自醉,那还要酒做什么——可是没有酒,又谈什么醉呢,你说是吧,蠢纲。   拒绝自我感动,却不拒绝这份努力的接近和修补。   太过温柔啦,蠢纲。   鲜榨的苹果汁不算耐放,纲吉随手打开就喝了一口。   而底下已经进展到主系统被牢牢捆缚在金色的笼子里——金色的光点在主系统接触到盒子的瞬间便逸散出来,几乎是瞬息之间便把主系统关进了囚笼。   “你们,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主系统多番尝试了呼叫机甲无果后,转而想要引爆它埋藏在小系统们体内的自毁程序,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系统们的控制权。   而那些系统也如同被操控的野兽一般,它们甚至开始啃咬地上已经被拆解成碎块的机甲,仿佛是真正的野兽一般撕咬着猎物。   “不,不对!”主系统慌乱中却看到了一个眼熟的标记,苜蓿草的印记似乎在嘲讽着他的不自量力,“怎么,怎么可能!苜蓿草……苜蓿草……”   银色的墙壁打开,穿着制服的人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里包恩刚刚见过的莫蕾娅,只见她站在主系统的面前,冷淡至极,“图雅恪,你被捕了。”   “我以【家族】的名义通知你,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侵略罪。”   “你们还管这个?”里包恩看向纲吉。   “【家族】是整个宇宙中最大的几个势力之一。”纲吉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自信,“只要我想管,那就可以管。”   没有这个权限又如何——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不如问问他们,敢不认吗?   没有这个律条?我说有,那它就是有。   ——没有权利和有权利不用,那是两码事。   里包恩沉默了几秒,底下的那位趾高气扬的主系统此时仿若待宰的羊羔,在听到【家族】的瞬间不住的向后退去,眼睛里完全是不可置信与恐慌。   可它没有反驳。   里包恩看向纲吉,“你不出去吗?”   “不要。”纲吉摇头,他可是偷偷扒拉出来这个任务,又悄悄通知了原本来做任务的家族成员,才搞了一手偷天换日,带着里包恩出来玩——可不能下去被莫蕾娅发现。   而这一套替换流程,就是在他带着里包恩在陨石带玩的时候完成的。   莫蕾娅应该还没发现。   自从答应了白兰“解决问题”——纲吉就干脆的选择了解决造成问题的人。   在询问了彼得,再加之家族成员提交了报告之后,纲吉就彻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图雅恪,根本没有死亡。   他,或者说,主系统——图雅恪的研究方向根本不是所谓的游戏系统——能做出达到标准,能够进入人体测试环节的系统的人,会连最基本的系统的守则都做不好吗?   当然不会。   那背后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图雅恪寻求长生,他是个工程师,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机械飞升”的法子,为此,他不惜蛰伏了十余年,彻底完成自己的“作品”后才让肉身死亡。   在短生种眼里,这确实是很长的时间。   可惜对于长生种来说,十余年……只能说,他还被算在“实验结束后近期自杀”的范畴。   纲吉要求的调查“近期”,指的是实验开启前五十年和后五十年。   这都算近期。   而正是这个“近期”,让图雅恪彻底露出了狐狸尾巴——纲吉虽然早就猜到了整个事件的全貌,但是定罪是需要证据的。   如果不能证明主系统就是图雅恪,那么家族明面上就是无权插手这件事并给图雅恪定罪的。   毕竟他不是崩铁世界的人。   其实……就算不是,纲吉也有对付它的法子,只是没有这种方法“正当”罢了——说到底,这些吸血的虫豸,到底是要被拔除的。   里包恩知道白兰在昨天找过纲吉,但是……   “你们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里潜入这里的?”   这里如此隐蔽——无人星球,地下堡垒,甚至监控如此严密。   仅仅半天时间,基地里就可以让他们两个“卧底”旁若无人的进入——而现在,就连主系统都被轻而易举的抓捕。   何等可怕的执行力。   纲吉微微一笑,温柔而包容,“对于一切能够思维的生物来说——家族欢迎所有人的加入。”   “我们将同唱【同谐】的颂歌。”   等到纲吉转过头,里包恩才如梦初醒般大口大口喘起气来,看着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伸出去的手,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后怕。   这可比那什么沢田阙安的控制可怕得多。   而底下的图雅恪,已经被戴上镣铐,准备押送至家族的囚牢审问——金色的囚笼封锁了它所有的能力,让它无路可逃。   当然,家族也一定会得到它那并不成熟的【穿梭世界】的技术。   虽然只能在平行世界间穿梭,但也很有参考意义。   “希望您觉得这是一场足够愉快的旅行,reborn先生。”再眨眼,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陨石带。   “呵,确实是很愉快的旅途。”里包恩压下帽檐,将半张脸遮在礼帽之下,“真是令人惊讶呢。”   “不必惊讶,这便是集群的力量。”纲吉笑容完美的如同圣母玛利亚那怜悯的目光,“哪怕不是人,它们也应该拥有自由的权力,不是吗?”   讲个笑话,家族说要自由。   “所以,它们变成那样,是因为病毒?”里包恩并没有畏惧,反而直直的看向纲吉。   病毒——纲吉放下的那个扫射的炮筒。   “不是哦。”纲吉否定了这个说法,“它不是病毒。”   “那是什么?”里包恩放松下来,“同谐?”   “它们不过是去追逐一个梦罢了。”   可惜失败了。 第63章   里包恩沉思片刻, 杀手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最好别再追问。   家族,同谐……宇宙间最大的几个势力之一……   “最后一个问题。”里包恩压下万般思绪,对纲吉挑了挑眉, “苜蓿草——是什么?”   这是主系统在被关进笼子时喊出来的话,而它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一个金色的徽记。   里包恩自然也注意到了它,纲吉的身上也确实有着相应的纹路——不是意大利黑手党最常用的胸口刺绣和扣子,而是在纲吉衣服上几乎密不可查的暗纹里,以及,耳坠。   这就是家族的徽章……吗?   里包恩在发现这点后,还着重观察了莫蕾娅以及跟着她进来的人。   但是问题出现了——队伍里存在着佩戴其他徽章的人。   同盟家族?倒也说得通, 毕竟没有人说过家族只有一个, 他们也可能只是统称家族而已。   但是里包恩直觉这可能并不是最终答案。   最显然的就是这种执行力,如果是各自带着小心思的家族,基本上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与其自己瞎猜,还不如直接问纲吉。   果然,纲吉并没有隐瞒, “苜蓿草家系是家族的五大家系之一,主要职能是经济哦。”   纲吉笑了笑,轻快的拒绝了想要接着谈下去的里包恩,“如果我的时钟没有错的话——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我还有另一位客人, reborn先生,我们要返程了哦。”   里包恩点头, 只要想知道, 有些事情总归是会知道的,倒是不必如此心急。   只是瞬息, 他们便又回到了小别墅里。   里包恩按着口袋里的陨石块,如果不是它的存在,这场旅行——真的很像一个瑰丽但虚假的幻境。   里包恩不准备多留,或者说,只是不准备今天留在这里——他与伽卡菲斯进行了交换,才拿到了一天的成人身体。   “再见,我的辛德瑞拉——”纲吉明显也知道这一点,愉快的把里包恩比作了午夜钟声敲响便要离开的灰姑娘。   那伽卡菲斯到底是恶毒后妈还是仙女教母呢?   纲吉忍不住笑了起来。   里包恩今天的脾气出奇的好,不逗逗都对不起自己那被斯巴达教育的青春啊。   里包恩:那是我因材施教。   “哼,蠢纲,那你最好小心玛琳菲森的黑魔法。”里包恩转身离去。   “可是你被邀请了呀,也送上了祝福,不是吗?”纲吉笑意盈盈。   里包恩走出大门,才悠然叹了口气。   “嗯。”   玛琳菲森是《睡美人》里那个不被邀请的邪恶女巫,但辛德瑞拉虽然也是不速之客,却得到了欢迎和喜爱。   蠢纲,落荒而逃的灰姑娘,是不想自己在意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啊。   纲吉送走里包恩,这才上楼去见那已经等待许久的另一个人。   哎呀,难得的没有发脾气呢——可能是因为自己和里包恩离得足够远,不在云雀咬杀的范围内。   “你倒是养了一群肉食动物。”云雀被单独带到了二楼的阳台上,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已经微凉的茶点。   “这倒是我们的失误了。”纲吉看了一眼一点没动的茶点笑道,“我去拿新鲜的过来。”   其实是送茶点的侍者都被云雀揍了吧——这些待客用的茶点种类繁多,一般不会只让一个人送上来。   这些想必都已经是侍者们努力过的成果了。   从楼梯口接过两杯茶,纲吉对女孩安抚道,“给今天送茶点的孩子们都加一份福利奖金,如果有工伤,医疗费用全部报销,顺带让他们休假三天。”   “带薪。”   送茶的女孩点头,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谁懂啊家人们那个叫云雀的未免也太凶残了吧! ! !   呜哇家主大人您真的要独自和他谈话吗?需不需要我叫猎犬过来啊家主大人——   “没事的。”纲吉轻拍了一下女孩的头,“我让厨房做了点你们喜欢的吃食,辛苦你们啦。”   女孩点点头,雀跃的离开了,纲吉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俊不禁。   这些孩子啊,这么好哄以后可怎么办呢。   ——其实只是纲吉看自家孩子,自动戴上了几千层的滤镜罢了。   那些被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随身侍从拆骨扒皮,死不瞑目的冤魂们有话要说。   他们发出了一连串电报音呢。   纲吉端着托盘回到阳台,看到云雀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   纲吉走过去,只见莫蕾娅带着人回来了,比起刚才人数减少了一半有余,但还是有着十几号人。   纲吉有点担心云雀“天降正义”。   【莫蕾娅,我这边还有客人,半个小时左右结束。 】   【明白,家主。 】   “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云雀先生。”纲吉把茶摆好,阳台上是布置好的绿植和吊篮,里面还窝了好几个玩偶,看上去柔软而可爱——和云雀是一点也不搭。   云雀上下打量了一番纲吉,“小动物,和我打一架。”   说完,浮萍拐便从袖口滑出,云雀以一种快的惊人的速度欺身而上,拐子狠狠的砸向纲吉。   纲吉身形飘忽,只是微微一动,便躲开了云雀的攻击。   云雀可不会放弃,反手就把浮萍拐向侧面横拉,同时也抬起腿一脚踹了过去,过大的力气甚至让空气都发出了一阵爆鸣声。   阳台面积不大,纲吉不打算接着后退,侧头躲开浮萍拐后抬手便捏住云雀的手腕,微微按下,云雀便不得已的失了力气,拐子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而那一脚则被纲吉用另一只手轻轻一推,四两拨千斤的给化开了。   纲吉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在了云雀的脖颈处,“不如我们坐下来喝会茶?云·雀·学·长。”   好快。   云雀看到了纲吉抬起手,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呵。”云雀把浮萍拐收回袖口,走到对面坐下。   “突然打架真是云雀的风格呢。”纲吉看上去松了一口气,“吓坏我家孩子们啦,云雀学长。”   “他们很能打。”纲吉竟然从云雀冷淡的古典美人脸里看到了两分欣赏,“你也不错嘛,小动物。”   “唔,云雀学长也进步好大,一如既往的很厉害啊。”纲吉感叹,以云雀学长的性格,就算沢田阙安调换了记忆,云雀学长也并没有亲近过他——实话说,以云雀的性格,和某个人过分亲密才是不可能的吧?   而且沢田阙安拒绝被“打雪仗”,也不想因为群聚而被揍,所以,综合来看,他对云雀下的功夫绝对是最少的——虽然脸很符合他的审美,但是这个性格……沢田阙安果断放弃了。   只是敷衍敷衍偷点能量这样子。   所以……云雀反而是最关注沢田纲吉的人。   虽然情感和记忆也一样被转移,但是问题不大,委员长一视同仁。   呃,一视同仁的揍人。   而且,本着“我的学校里怎么可以出现这种渣滓”的态度,云雀其实无意间帮过纲吉很多次。   这可是统领并盛的大魔王啊。   “云豆呢?怎么没见它?”纲吉笑着开口问云雀,那只黄色的小鸟简直就像云雀的伴生物一样,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云雀身边。   “狩猎去了。”云雀喝了口茶,是很清淡的味道,符合云雀的喜好。   纲吉自动翻译,找吃的去了。   “云雀学长专程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纲吉笑着又问了一遍。   “走了。”云雀并不回答,从阳台一跃而下,只留下了一个冷淡的背影。   好像他就是来找纲吉打一架——哦不,应该是来看看纲吉是不是还活着。   看完了,就走了。   为此他可以在这里等待一个多小时,但也可以在见完面的十分钟内离开。   不愧是云雀恭弥,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呢。   “哎?”纲吉起身看向远去的云雀,“其实可以走门……”   纲吉无奈的笑笑,云雀走之前甚至喝完了那杯茶——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待会叫厨房送一些给草壁吧。   “嗯?”纲吉发现茶杯下面压了一张卡片。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黑卡和写着一串数字的纸条。   哪有这么留联系方式的啊……   纲吉看了一眼黑卡,确认这大概率是云雀的副卡。   给家养小动物留下口粮钱的云雀:这不是很正常吗?   纲吉想起云雀好像开了家公司,搞得还挺红火来着——云雀完美的解决了关于那群飞机头的再就业问题。   纲吉把黑卡收起来,准备下次还给云雀。   而走出去不远的云·财大气粗款·已经买下了纲吉不远处的一片别墅·雀,在一片树丛里发现了一只睡的迷迷糊糊的垂耳兔。   云雀捞起来准备带回去养。   刚过来就看到自家芥芥要被搂走,情急之下,纲吉脱口而出,“云雀学长,那是我家兔子——”   纲吉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他也选择了直接从阳台上翻下来——有一说一,这种方法真的很快啊。   家族随行人员发出尖锐爆鸣声。   “咳咳,不是,他叫芥川。”纲吉试图接过自家好友。   云雀闪身躲过。   这里足够大,云雀觉得可以再打一场。   芥川:嗯?晚上……再睡会……   两人就芥芥展开了一场争夺战。   拐光拳影之间,云雀再次饮恨败北。   抱住自家兔子的纲吉松了口气。   芥川会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之前自己发了坐标,而芥川恰好看到了,睡着睡着就下意识的传送到了这边。   “多谢云雀学长,我会带着芥川登门道谢的。”纲吉笑着感谢云雀把自家好友从树丛里捞出来。   虽然纲吉自己来的也很快,但是那是树丛——这片别墅区的物业管理崇尚自然,并没有过多修剪它——所以让自家好友在这样的树丛子里多待一秒都是不可以的! ! !   “你很紧张他。”云雀饶有兴致,“下次我可以‘挟持’他,让你再和我打一架。”   这种计划就不要说出来了啊云雀学长!   还有,什么叫做挟持? !   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纲吉槽多无口。   “请务必不要,云雀学长。”纲吉真诚的看向云雀,“爱护小动物,人人有责。”   包括我。   云雀转身摆了摆手,把纲吉刚刚塞回来的黑卡弹进芥川口袋里,“我可以养两只。” 第64章   纲吉无奈的抱着自家芥芥回家,而云雀也已经走远——在把芥川放在客房的床上之后,纲吉才开始着手处理今天遗留下来的亿点“小问题”。   而在处理了系统们的后续报告和各种安排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莫蕾娅,我记得我们有一个采购方面的项目,让人与风纪财团接洽,试着合作一次。”纲吉开口吩咐,“如果可行,以后的采购工作可以交给他们。”   “是。”见莫蕾娅应下,纲吉准备回房睡觉。   这下黑卡的问题也解决了。   这个采购项目主要是面对一些“怀旧”的人群——苜蓿草家系主管商业和经济, 换言之,纲吉很会赚钱。   比如说, 虽然这里的各种工业都全方位落后于星际, 但是作为主打怀旧以及摆设的旧时代工艺品, 在星际还是相当受欢迎的。   这种采购项目当然是肥差——拿来还黑卡的人情,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纲吉揉了揉太阳xue,叹了口气,没来得及打开他们的群聊就沉沉睡去。   所以,他也错过了那群家伙刷屏讨论顺带愉快做下的共同决定——芥川不过只是一道开胃菜,坐标都发了不过来玩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彼得——这可怜孩子被纲吉送了好多新“材料”,正在沉迷实验, 不可自拔。   估计会来迟一会。   杰森兴致勃勃,兰也温婉的表示很感兴趣,而津美纪追着杰森就过来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纲吉的生日快到了。   纲吉官方的生日是定在家族捡到纲吉那天, 当然, 作为家族话事人之一,又是苜蓿草家系的家主, 纲吉在那天会举办堪称盛大的宴会。   说实话,在遇到这群损友之前,过生日,对于纲吉来说更接近于一场大型人际交往活动甚至于商业合作现场,而非传统意义上的亲朋好友欢聚庆祝,生意是要谈的,生日只是一个载体罢了。   但是他的好友们不这样想。   他们总会挑一个日子,给纲吉“补上”他的生日。   后来就慢慢固定了时间——所以,对纲吉来说,一年过两个生日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他最近忙的昏天暗地,都快忘了这事罢了。   第二天一早,纲吉把芥川从床上挖起来,带着迷迷糊糊的芥川下去吃早饭。   虽然芥川不吃饭也可以,但是纲吉对于这种过于不健康的生活习惯持反对态度——因此芥川和纲吉在一起的时候自发的练就了吃完饭倒头就睡的神技。   简称身体醒了在自发行动,但灵魂还在睡觉。   但是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于是芥芥强行上号,努力睁大眼睛,准备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礼物。   与此同时,又变回小婴儿的里包恩在纲吉的默许下进入到了别墅里。   是不认识的人。   里包恩看着两人亲密的小动作若有所思。   “早安,蠢纲。”戴着礼帽的小婴儿跳到椅子上,这个高度刚好能让他露出可可爱爱的小脑袋。   纲吉顺手把芥川最喜欢的甜汤放到他面前,再把自己的奶黄包递到芥川嘴边,“早安,reborn先生。”   侍者赶忙又上了一份早餐。   奶黄包,虾饺,甜汤——很典型的中式餐饮。   里包恩从老朋友彭格列那里拿到了一点资料,资料里可没有说过纲吉的饮食偏好中式——就目前来看基本上各个国家都有所涉及,甚至还有很多完全新颖的菜式。   ——那想必就是因为这位不认识的先生了。   芥川一口一口咬面前的奶黄包——他掏礼物的动作被这只可恶的奶黄包打断了,只得先吃掉它再说。   这种甜甜糯糯的东西确实是芥川的喜好,纲吉不吃的东西太多,这份早餐有三分之二要进芥川肚子。   终于吃完了奶黄包,芥川把礼物拿出来,捧到纲吉面前,“生日快乐,阿纲。”   纲吉略微有几分惊讶,然后就是欣喜,“哇,我都忘掉了——谢谢芥川!”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纲吉眼睛亮晶晶,看上去很期待这份礼物。   芥川认真点头。   盒子里是一只棕色的挂坠,还特地勾出了苜蓿草家系的徽记。   “妹妹酱教我做的——阿纲,你们的标记好难打啊……”芥川努力了好久才做出来一只成品。   “手艺超级好哦!”纲吉把挂坠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看的出来是真的很喜欢。   “啊,对了。”芥川刚要下号,就想起来自家妹妹的嘱托。   于是再次主动上号。   “这是银的,这是镜花的。”两个盒子被拿出来,   “她们不让我看,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芥芥话语里有几分委屈,显然对于自家妹妹的拒绝十分在意。   对面是自家好友,芥川自然而然的把气哼哼的表情摆在了脸上。   “嗯……既然是妹妹酱的意思,那我也就……”纲吉故作沉吟,放在盒子上的手就是不动。   “那我就先睡了。”芥芥冷漠脸,不给看就不给看——风先生总喜欢这样逗自己,芥芥也早就熟练掌握了反击技能。   “真不看?”纲吉和芥川贴贴,眨巴眨巴棕色的大眼睛,“我打开了哦。”   芥川从心的转头看了过去。   “嗯?”盒子里赫然是两只毛绒兔——这是银的礼物。   一只是棕色的,另一只是黑色的垂耳兔,耳朵上还有着一撮白色的毛毛。   【留言:一只给风先生,一只给生闷气的哥哥! 】   “你的。”纲吉自然而然的把棕色的兔子塞进芥川手里,毛绒兔手感绝佳,是银照着教程一点一点扎出来的,芥川撸了一把毛毛,软软的很舒服。   镜花的盒子里是两本书,一个黑白色,一个棕色。   “打开看看?”纲吉把棕色的本子放到芥川手里,顺手拿起黑白色的那本。   是卡通图案的可折叠立卡——和银送的那两只兔子一模一样的两只兔子用各种姿势嬉戏打闹,活灵活现。   “镜花,好厉害。”芥川赞叹。   纲吉赞同的点点头,顺手撸了一把真正的兔兔。   “今天是你的生日?”里包恩满腹疑问,但还是等待他们拆完礼物才问道,“我记得……似乎并不是今天吧?”   纲吉和里包恩的生日只差一天。   “不是今天。”芥川倒是先回答了,认真的看向里包恩,完全没有把他当做小婴儿,“是从今天开始后的一周。”   “嗯。”纲吉笑的温温柔柔,“我的朋友们会陆续过来的。”   “比如——”纲吉拖长了声调,对着某只鬼鬼祟祟躲在花瓶后的小精灵,“杰宝,早饭吃了吗?”   “没有。”小精灵垂头丧气的从花盆里飞出来,小小一只,完美符合人们对精灵的刻板印象。   “你家的那几位呢?”纲吉并没有让侍者再上一份早餐——阿兹利亚的精灵们一定早就为他们的小王子准备好了所有东西,领头的女孩微微向纲吉鞠了一躬,便下去和精灵们详谈相关的后勤事宜了。   杰森飞到黑白兔子的头上趴下,看起来蔫巴巴的。   “怎么啦?”芥川也不急着下线睡觉了,用食指戳了戳杰森——能让活泼到令人觉得精力无限的杰森都趴窝,一定是很“重大”的事情。   “津美纪……”杰森郁闷的把脸别过去,小小一只可爱极了,“她说新仇旧恨一块算,居然和彼得联手!好过分!!!”   纲吉和芥川对视一眼,登时明了。   哦,恶作剧被报复了呀。   “先把早饭吃了。”纲吉笑眯眯的揭过这个话题,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掺和比较好,毕竟有无数次“惨痛”的教训告诉他们——如果不想被殃及池鱼的话,干脆连原因都不要知道。   “能恢复原本的体型吗?”   杰森飞到拉开的凳子上,变成了大精灵。   等比放大的那种。   “我飞了一个晚上了——那个大猩猩还是追着不放!”杰森心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小翅膀,委屈的要哭出来。   黑色的影卫们端上了一份完全不同的早餐。   杰森戳了两口,又觉得别人盘子里的比较香,闹着要纲吉和芥川的甜汤。   纲吉干脆把自己的那碗给了他,“吃光。”   “你自己都……”杰森郁闷,但还是老老实实吃起饭来。   “我可以保证我每天的营养摄入量足够哦。”纲吉端起饭后送上的茶漱口,“我这是少食多餐。”   事实其实很简单——纲吉需要接待的外客不少,几乎每见一个人就要跟着吃一点东西,结果就养成了这种习惯。   杰森就不一样了,他不吃是真不吃啊——阿兹利亚的精灵们只得压着他把这些坏习惯统统改掉。   芥川这会也已经彻底进入待机状态了,纲吉把自家好友搂起来放到一边的沙发上,让他抱着棕色兔兔接着睡。   “津美纪呢?”纲吉问杰森,“她应该是跟着你一起来的吧?”   “她在挑礼物。”杰森鼓了鼓脸颊,“说什么一件怎么够——我还是趁着她逛街的空档才逃出来的。”   “嗯……”纲吉沉吟几秒,叫来莫蕾娅嘱咐了什么。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干练漂亮的女性就跟着进来了,她身后是好几个穿着盔甲的怪物,提着大包小包。   “谢了,纲吉。”津美纪进门就让它们把东西放下,大大咧咧的坐下了,“要不是你让莫蕾娅过来,我都没发现我没有这里的货币。”   是的,纲吉是吩咐莫蕾娅过去结账的。   津美纪身上肯定只有信用点——而这里显然不认这个。   “苜蓿币也可以用,但我想你应该不记得那张卡被你扔到哪里去了,对吧?”纲吉笑着对津美纪说,津美纪正拿起甜汤往嘴里灌,闻言放下汤碗,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坐她对面的杰森安静如鸡。 第65章   里包恩神态自若,也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不错,甜味恰到好处。   明天把自己准备了许久的礼物都给纲吉吧,今天下午可以去再挑一件——昨天在蒂勒森的橱窗里看到的那只水晶兔子就很适合。   蒂勒森的是里世界的人开的奢侈品店, 因此里包恩准备吃完饭就打电话过去预定, 顺带问问老板能不能定做一些小东西。   里包恩的行动力一向超强, 比如这会他就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拿到了蒂勒森老板的联系方式。   而那边,津美纪显然不准备毁掉一顿还算不错的早餐, 并没有对杰森进行下一步“报复”。   或者说,她能丢下“追杀”了一半的杰森跑去购物,就说明这事已经过去了。   杰森这会还心有余悸,所以看起来乖乖巧巧的——但是顶多一顿早饭的时间, 他就又能兴致勃勃的去津美纪身边捣乱。   每次都能精准的拿捏津美纪发火的底线, 并对此疯狂试探, 就差皮断腿浪上天——说的就是你,杰宝。   杰宝:略~   津美纪拿起一只包的精致小巧小猪包,很正常的随便唠两句,“你的生日宴应该已经要开始准备了吧?在这边待多久?”   纲吉的生日宴会提前一个月准备并把邀请函发到客人们的手中——这也意味着,纲吉留在这边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嗯……至少会留到和你们过完生日。”纲吉今天早上刚给相关事宜和策划等等文件上签了字, 这些文件即刻生效,已经发往各个部门了——大部分准备工作也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始了。   而他的生日周·好友版一般在正式宴会结束后的一周后,但是这次,得益于纲吉的坐标邀请,再加上后面还有个匹诺康尼的谐乐大典,纲吉估计是腾不出时间的——干脆就提前到正式生日之前了。   反正现在纲吉的状态称得上一句“偷得浮生半日闲”。   此时不过, 更待何时啊!   “去年,还有前年大前年,都没好好玩。”津美纪想起来还是有点不满, “家族缺了你就不转了?什么事都压在你手里——我看就是那群老家伙既想当甩手掌柜,又想要大权在握事事过问,哪天把他们都鲨了就清净了!”   “一群老不死的!”津美纪撇了撇嘴,“惯着他们做什么!”   纲吉笑着摇摇头,津美纪因为之前的事情看那群只会狗叫的家伙是横竖不顺眼,甚至牵连到了所有的长老头上,“我可以友情提供麻袋。”   他也挺看不顺眼的。   但是,前几年没能好好玩,其实是因为纲吉生日宴后接了好几个大单子大合作,这才忙的头昏脑涨——与那些长老们不能说是联系紧密,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毕竟纲吉在上台后没用多长时间就把他们统统踢出了决策圈,如今他们也就只敢在外面叫嚣两句——真正到了拿主意的时候,与他们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是这妨碍津美纪讨厌他们吗?   不妨碍。   毕竟他们也是实打实的坑过纲吉的。   “不过……留到和我们过完生日……”津美纪抬头瞅了一眼杰森,“这个世界,随便我们玩?”   “嗯哼。”纲吉笑着点头。   “早就猜到了。”津美纪的笑容狂妄又放肆,“苜蓿币,会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货币吧?”   “谁知道呢?”纲吉优雅的靠在椅背上,话语中的信息量却让里包恩浑身一震,“不过也就那么点事了,黄金,我可以让它源源不断。”   “真不知道该说你们和星际和平公司是一丘之貉还是针锋相对——”津美纪哼笑一声,基本已经明了,“还是说你们搞商业的都很会这一套?有一说一,金融毁灭——怎么不算一种毁灭呢?”   不过津美纪的毁灭美学更偏向于干净利落的湮灭,幻胧那种拖拖拉拉的行为她可不喜欢。   针锋相对……针尖与麦芒,除了材质,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里包恩微微垂眸。   “我总得为家族考虑呀。”纲吉笑道,“星际和平公司,苜蓿草家系,又或者其他主打商业的势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除了我们在某些事情上……有一点小分歧。”   “小分歧……”里包恩端起咖啡杯——纲吉一向对这些细节很上心,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也是如此。   侍者特地给里包恩上了新的手磨咖啡,味道属实比他喝过的大多数咖啡都要好——但此时里包恩万般心绪都压在心间,竟难得的无心品味它。   苜蓿币……黄金……里包恩有着相当的头脑和知识储备,自然对这种联系的威力心知肚明——纲吉,你究竟是要“做生意”,还是要随随便便摧毁一个世界的金融体系,然后彻底垄断它?   里包恩捏紧了咖啡杯。   “不过,纲吉。”津美纪看向杰森,两人对视一眼,“按理说,你不会用这么强硬的手段才对。”   杰森戳了一口小面包,饶有兴致,“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你突然要把这个世界收入囊中啦?快说快说!”   “这地方一看就没有多少油水,还要你们援助……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啊?”   纲吉统领下的苜蓿草家系,可不是星际和平公司那种敲骨吸髓式的“发展”,以纲吉那过分的责任心和认真的性格,是正儿八经会把这个星球做起来然后并入家族的体系里的——简而言之,纲吉要是真的让他们加入,真正捡了大便宜的反而是这个世界。   而且,就目前来看,苜蓿币并没有大规模的彻底取代本世界的各种货币,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纲吉来这里至少已经一周了——如果是纲吉早就有意这么做,这个星球的金融体系根本不可能撑得过一周——这里早该是纲吉的一言堂了。   但是现在显然还处于初始阶段。   “嗯……我是准备让它成为我的附属星球的。”纲吉叹了口气,今天他才开始正式做这个方案,此前,苜蓿币都只是在意大利这边小规模流通。   “哇哦,那我更好奇为什么了。”津美纪也看向这位多年的好友,她相信他的能力,更相信他的人——她现在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纲吉难得的如此强硬了。   纲吉想起这个就有点无语,被世界意识坑了一手他也算是独一份了。   “之前确实没有这个想法啦。”纲吉撇撇嘴,“家族欢迎所有人的加入,但是他们好像都不是很乐意——我可不是那种强求的人。”   当然,也是有一部分人愿意的——可是整个星球的事情不是这一部分人就能完全决定的。   “但是。”纲吉正色,微微叹了口气,“津美纪,你应该感觉得到,这个星球比你想的还要糟糕。”   津美纪不解,她是毁灭命途,多多少少对这个世界的状况有点感应,确实是在熵增——可惜这个世界如同被包裹在蛋壳里一样,不说彻底隔绝,但也让她的感知力有所下降——按理说它不可能因为外部力量演变成这样,毕竟……它好歹是有保护罩的。   所以……只能是内部原因。   “它的壳已经要完全碎掉了。”纲吉叹了口气,被系统已经吸走的能量是回不来的,这个世界的世界壁已经非常薄了——这也是为什么世界意识可以毫无顾忌的召回纲吉的原因之一。   反正已经很糟糕了,祂也只能赌一把了。   “而如果不能并入大世界,它只会被无尽的风暴给彻底撕碎。”然后就此湮灭。   “又是你那善心在作祟。”津美纪摇摇头,站起身来,“纲吉,毁灭是不可避免的。”   “我知道。”纲吉揉了揉眉心,“但是每个世界都有求生的权利——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只能加快进度。”   合并世界有很苛刻的条件——首先就是需要足够多的另一个世界物品的流通——有什么能比金钱更快呢?   伴随着金钱,世界观和文化思想也被输入。   ——这种时候,星际和平公司的手段确实很有用。   与纲吉的话语同步进行的,是苜蓿币的疯狂吞并——在背后堪称庞大的黄金的支撑下,又加上家族超乎寻常的武力和苜蓿草家系人员的经济头脑,不过几个小时,旧金融体系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它必须加入家族——我们不可能什么都不要。”纲吉看向里包恩,也看向那位躲躲藏藏的“小蚊子”。   六道骸知道纲吉早就发现自己了——甚至他身边的侍从都有意无意的的扫过他的藏身之处,只是纲吉没有发话驱赶,那些人也就当做不知道。   “ kufufufufu——彭格列,把金融侵略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为了你们那肮脏的利益——”六道骸干脆不躲了,靛青色的火焰炸开,凤梨头出现在里包恩身后。   “接下来,该死的黑手党,又有多少人要沦为你们的牺牲品了呢?”六道骸目光凌厉,经济被掌控,接下来只会是更深更重的剥削——甚至于会有更多的人如同他一样,被送上实验台。   纲吉神色冷淡,他不准备和无关紧要的人争辩这些事情,六道骸也根本没有阻止他的能力。   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被各种噩梦和突如其来的怪物吓到寝食难安的孩子了。   “杰宝,生日礼物请务必不要和上次一样惊世骇俗。”纲吉看向杰森,上次某人直接将一颗矿星拖了过来——这也是大单子之外让纲吉的焦头烂额更上一层楼的“小礼物”。   杰森吐了吐舌头,“他们说【摘一颗星星做礼物】很浪漫嘛!”   那不是让你真摘啊杰宝! ! !   那颗星星……纲吉最终的处理方法是把它硬塞进了家族不远处的星系里……   现在那边的行星受引力影响还转的有点乱呢……   只能说幸好那边没有可以被称之为生物的生命体存在。   “放心放心!这次不是星星!”杰宝大声宣布,“是月亮!”   纲吉一口老血憋在心口。   “澜他们已经要送过来啦!”   原来阿兹利亚的精灵们是去做这件事了……怪不得没有跟在杰森身边……   不过月亮也很过分啊杰宝! ! !   塞进来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   杰·物理意义版·摘星星摘月亮·森。   “求你,别。”纲吉表情空白。   “以月球的引力和潮汐,再塞一颗容易造成生态……”纲吉已经开始思考双月凌空造成的巨大影响了。   “但是对家族来说问题不大吧?”杰森乖巧花花手撑脸,“两个月亮不是更好看吗?”   “好,好看……”纲吉CPU疯狂运转。   “要不我们把它放到上次的星星旁边去?”   去祸害无人星系吧杰宝! ! !   “可是我已经……”   杰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生无可恋的纲吉打断,“我来送。”   哈哈,礼物送的很好,下次别送了。   说吧,月亮掰哪个行星上的?   算了还是让莫蕾娅查一下给人家送回去吧……   杰森一眼看出纲吉的小心思,不满的大声嚷嚷,“我拿的是无人星的!我可不会干那种缺德事好不好!”   “好好好……”纲吉这边已经开始熟练的处理相关事宜了——感谢上一次的经验,想必这次自己的小金库缩水的能慢一点……   不过那颗矿星真的很好用!   加个月亮也……没什么的吧?   “这不是大几百年了嘛,该送的都送过了,那我不得挑点没送过的。”杰森对礼物有自己独特的理解。   津美纪在一旁嘲笑他,“看我,每次都是送一堆,从来不用愁挑什么礼物~”   你们俩半斤八两好不好……   纲吉无力吐槽——会在礼物里夹带星核的津美纪小姐,咱大哥别笑二哥行不行?   被晾在一边的六道骸拳头都捏紧了。   纲吉左右环视,杰森和津美纪又吵起来了——周围的正常人好像就剩下里包恩和六道骸了。   “放心啦。”纲吉叹了口气,“你不是应该已经恢复记忆了吗?干嘛一副我要毁灭世界的表情?”   实话说,就是因为恢复记忆了,才觉得你会毁灭世界啊!   这话一出,里包恩都抽了抽嘴角。   “他们只是不确定自己的印象可不可靠罢了。”里包恩瞟了一眼六道骸,“尤其是曾经做错过事情的人。”   六道骸额角蹦出几条青筋。   “按理说我在拯救世界哎。”纲吉看着里包恩杯子里的咖啡,嫌弃的端起自己的茶,“就如同你知道黑手党无法在意大利彻底消灭一样,我们得活下来才能考虑其他事,不是吗?”   六道骸袭击过不少黑手党家族,但是至今黑手党都没有彻底消灭,也没见六道骸为此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啊。   反而,六道骸应该最清楚,活着的意义和重量。   生命……本来就高于很多东西了。   纲吉没有对六道骸承诺什么——或者说,会为了他们而努力改变整个里世界的人已经不在了。   但纲吉可以保证自己的治下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过这种保证就是基于纲吉的能力和基本的责任心了。   “还有,不要叫我彭格列。”   六道骸沉默良久,不可否认的是纲吉看向他时那如同陌生人一般的表情让他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如同针扎般的痛。   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个人是可以依赖,可以质问的。   在六道骸的潜意识里,纲面对他的质疑,一定会做出那些天真的承诺,又一件一件的把它们变成现实。   那是他的光啊……   他当然知道纲吉不会这么做,也知道纲吉说的是实话,但他总是会乐此不疲的在纲吉这里得到承诺,也得到安全感。   只是……如今的纲吉不愿意给他了。   不愿意给他了。   所以,没有承诺。   也没有那个阳光温暖的笑容,也没有包容他所有尖刺的安抚。   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六道骸迟来的有些无措了起来。 第66章   纲吉没有在意六道骸的沉默, 反而是转头看向正在跃跃欲试,试图搞事的杰森,“兰呢?我看群里的消息说她也已经到了。”   “我也不知道哎。”杰森摇摇头, “我只知道她现在应该在日本。”   “嗯?”纲吉沉吟半晌, 杰森不可能不知道兰的去向——假面愚者的消息总是灵通的可怕, 那杰森说【不知道】的原因就值得深思了,“同位体?”   “不愧是纲吉!”杰森比出两个大拇指, “我刚准备看乐子呢,兰就通知了津美纪!好过分!”   杰森本来就在被津美纪“追杀”, 好不容易喘口气,结果又被兰暴露了位置, 不得不变成小精灵疯狂逃窜。   最后只得躲到纲吉的花盆里——当然, 也有恶作剧的成分在。   “纲吉纲吉!出去玩出去玩!”杰宝以一种堪称迅捷的速度冲到纲吉面前,拉着纲吉的手臂,眨巴着大眼睛撒娇。   “我想去那个碧什么螺丝游乐园!”   那不是黑手党乐园吗?   “我猜你不是去游乐园玩游戏,而是去‘玩游戏’的,对吧?”   杰宝被猜中了心思,但笑容不变,一点都不心虚,“怎么会呐?我可是乖宝宝!”   “我就当你是吧。”纲吉无奈的摇摇头, “前几天那里的负责人刚和我们谈过生意——我记得有门票附赠来着。”   莫蕾娅点点头,转身离去,不过一小会,就拿了两张票过来。   黑手党乐园只是个小地方, 这生意自然不是纲吉亲自去谈的——甚至纲吉能记得它还是因为这份报告他刚批过不久。   “去吧,津美纪也一起去玩玩?”纲吉把门票交给杰森,对莫蕾娅说道, “我去一趟日本。”   津美纪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至少津美纪在……杰宝应该不会闹的太过分……吧?   就算过分又如何呢,他们不敢得罪家族——况且杰宝一向有分寸,总归不至于闹出人命。   黑手党乐园里人应该不少,按理说杰宝不会闹得太大。   里包恩已经起身告辞了,苜蓿币等事情事关重大,他需要找彭格列那边商讨一下,而六道骸也被他顺手带走了——看六道骸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估计是玻璃心碎了一地。   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纲吉没管他们,他准备去按定位接个人先——兰肯定也没有这里的货币。   朋友出门没带钱怎么办,小纲吉葵花课堂开课啦!   第一步,发行一种朋友随身会携带的货币,然后让它全世界流通——就是这么简单,不论在天南海北朋友都再也不会缺钱啦!   兰:不,事实上的第一步是找纲吉当朋友。   被人在大街上拉着叫小兰姐姐然后被迫进入店里购物的毛利兰如是说道。   她是发现了自己的同位体没错,但这不代表她要在大街上直接顶替身份啊!   不过……   看着几个孩子,兰叹了口气。   她对万物仁慈。   “想要什么就挑吧。”兰蹲下身,面前是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孩子。   柯南看着步美等人高高兴兴的到货架上挑选玩具,又看了一眼小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兰……不会说这种话吧?   她只会陪着孩子们一起挑选,然后温和的劝抚他们不要拿不适合他们的年龄的玩具。   可是她说话确实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会俯身以尊重的态度和他们在同一高度对话。   幸好昨天隐身去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时候发现有委托人用苜蓿币结账——否则兰这会大概率需要打个通讯求助一下万能的纲吉。   信用点她当然有,而且还不少,苜蓿币则是纲吉送给她的——反正全身上下,一枚日元的硬币都没有。   “您好,诚惠60689円。”店员小姐姐笑的温柔体贴——在玩具店买到这种程度,可以算得上是真·大客户了。   毕竟……就算在日元暴跌的现在,六万日元换算成人民币也大概有两千七左右。   兰对日元的购买力早就失去了概念,只是拿出一张黑卡问道,“苜蓿币可以使用,对吧?”   店员一惊,迅速鞠躬,“呃,这个,我去请我们老板过来!”   没一会儿,胖胖的老板就擦着汗过来了,“小姐,苜蓿币我们是收的……但是我们暂时还没有对应的刷卡机……”   众所周知,如今的苜蓿币与黄金挂钩,一个苜蓿币的购买力将近一万日元——而这一堆东西也不过只值六个苜蓿币罢了。   甚至六个苜蓿币还多出原价不少。   苜蓿币同样有着特殊的刷卡机器——但得益于它目前过于超过的购买力,几个就足够买下不少货物,不少小商店是没有相应的卡机的。   也有流行的时间过短,不少底层商铺还没有根据市场反馈做出调整的原因。   兰愣了一下,这个属实是她没有想到了,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那算一下这些一共多少苜蓿币吧。”   老板赶紧带着店员又是查汇率又是算价加打包。   柯南拉了拉兰的衣角,有点难为情,“小兰姐姐,要不,我们放回去一点吧……太多了……”   都怪元太他们!拿了好多又贵又没什么用的东西!   他还劝不住一点!   “我不要!这个枪械套装我期待了好久的!”元太当即扭头拒绝,“这可是限量版!”   步美作为女孩子,心思细腻,也觉得拿这么多不太好,“我……我把芭比娃娃放回去。”   “小姐,一共是五个半个苜蓿币!”老板示意店员赶紧打包,这个大客户可不能让她跑了,“给您抹个零,五个如何?”   老板脸上有点肉疼,那可是将近五千日元啊。   “嗯。”兰从自己空间里拿出零钱包,当然,用裙子口袋做了掩饰。   包里应该还有上次找零剩下的苜蓿币……   小兰拿出八枚,放到柜台上,“按六个算钱,剩下的当做你们的手续费——这两枚苜蓿币给我换成日元,不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老板笑的满脸是褶子,这可是五千日元的小费啊,“我们马上给您换!”   现在都是日元换苜蓿币,哪有苜蓿币换日元的!这不得赶紧抓住机会!   把日元收进零钱夹,兰把玩具递给几个小孩子,“自己拿好哦。”   “哇!谢谢小兰姐姐!”步美抱着自己的洋娃娃套盒,开心的就要飞起来。   她其实每个娃娃都很喜欢的,一个也不想放回去,只得左挑右选拿了个相对来说没那么喜欢的……其实还是很不舍。   但是小兰姐姐居然全都给买了耶!   剩下的几个孩子也赶忙道谢。   柯南却偷偷皱起眉头:兰的零钱包,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奇怪的麦穗徽记……   “小孩子就不要考虑这么多啦。”兰揉了揉柯南的头发,“会长不高的。”   “我会长很高的!”柯南下意识装出平时的样子糊弄。   我长大后可比你高哦,兰。   “嗯嗯。”兰笑着点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购物还愉快吗?”纲吉一过来就看到兰带了好几个小孩子从玩具店里走出来。   还是那么喜欢小孩子啊。   “非常不错哦,阿纲。”兰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他们交换了一个小小的拥抱。   柯南骤然握紧了购物袋的手提带子。   两人站在一起,男俊女美,仿若一对璧人。   而步美则是直接开口问出了那个令柯南无比在意的问题:“小兰姐姐是有男朋友了嘛?”   兰微微讶然,笑着摇摇头,“没有哦,这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   纲吉也笑着对几个孩子点点头。   “小兰姐姐是要逛街嘛?”柯南拽住兰的衣角,危机感爆棚,“阿笠博士有事情回去了,我们想再玩一会——如果小兰姐姐能带我们一起玩就好了。”   “哎?我不……”刚拿到新玩具的元太不想逛什么街,刚要说话,就被步美掐住后腰,看在步美的份上,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纲吉呢?”兰转头征求纲吉的意见。   “可以啊。”纲吉也好久没有来过日本了,还是挺愿意陪着兰逛街的——那边的小侦探……这乐子不看白不看嘛。   只要不是陪那两位玩什么‘游戏’就好。   希望维修单能对我的小金库友好一点。   岁月静好和风雨并作选哪个他还是明白的。   结果刚走了两步,意想不到的人就出现了。   “十代目!!!”   兰的热闹还没看到,自己先被看了热闹的纲吉:我不笑,是我生性就不爱笑。   狱寺隼人疾步走来,却在离纲吉三五步的地方停驻,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愧疚,挣扎,愤恨,不甘,自责,汇成酸涩的泪意,憋在心口,最终让他连看面前的人一眼都不敢。   清醒的这几天他一直恍恍惚惚的如同梦游,还是山本武上门打醒了他——他们一同重新回到并盛,试图去寻找纲吉存在的所有证据。   不是他们没有去找纲吉,恰恰相反,他们此举正是在寻找纲吉——要知道,纲吉已经失踪了三年有余,而他们本身就在沢田阙安的影响下被彭格列的主要势力排除在外——他们根本不知道纲吉已经回来了。   与主世界相反,他们并没有得到纲吉和彭格列为他们量身寻找的老师的指导——这就是纲吉和那个冒牌货本质上的差距。   “你还要浑浑噩噩多久!”山本武揪住狱寺隼人的衣领,良久,他又无力的放开了他。   山本武长叹一声,“我回了趟并盛。”   山本武的父亲在并盛开店——所以他经常会回并盛。   “我们把他找回来。”山本武的话如同一缕希望,照亮了狱寺的前路,“我们去并盛,去西西里,去他去过的地方……我们总能把他找回来的。”   而今天,他们过来这边购物——纲吉曾经给他们送过一套礼物,只是……那时候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反倒将这份珍贵的心意打碎后扔进垃圾桶,肆意嘲弄。   狱寺还记得礼物上有着这边一个商场的标记。   这就是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可惜,他们遍寻了整个商场,都没有找到和当初一样的水晶摆件。   询问了许久,才知道那条生产线……已经彻底关停了,要想买到只能去二手市场高价收购。   两人相视沉默良久。   最终只能道谢离去。   山本武听到狱寺的喊声,不顾已经排了一半的队伍,冲了过来。   可当那个人真真切切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一切又仿佛不真实了起来。   想好的道歉的话怎么都开不了口,只能滚动着干涩的喉咙呐呐道,“……阿纲。”   “是朋友吗?”兰看了一眼两人,青春少年,都是不错的样貌,此时却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   “不是。”纲吉摇摇头,“不是要逛街吗?走吧。”   狱寺隼人伸出的手彻底落空,犹如他当时毫不犹豫甩开纲吉的手一般,可惜如今纲吉根本没有给他接触的机会,“……十代目。”   我们……不是朋友了吗?   山本武也茫然起来。   “哦。”兰拉着纲吉的手往前走,“杰森和津美纪呢?”   “他们出去玩了。”纲吉想到这里就极其无奈,“希望今天寄过来的维修单不要和上次一样炸裂。”   “哈哈哈上次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嘛。”兰俏皮的眨眨眼,“谁让那个玩意挑衅到津美纪头上——”   “那也不是他们把维修单寄给我的原因。”那两个人形自走核武器把人家星球淦碎了——淦碎了啊!   就,裂开了。   对半分,还挺规整。   纲吉:我也裂开了。   哈哈哈还是家族的附属星球呢。   该说是幸好还是幸好呢?   虽然星球裂了,但是好在只是个资源星,除了工作人员以外并没有多少居民——而津美纪看在纲吉的面子上按捺住了毁灭所有人的冲动,伤亡人数仅那玩意一人。   这也是后续杰森送星星的原因之一。   因为他是真的要赔一颗星星。   他们在前面说说笑笑,后面跟着开开心心玩闹的少年侦探团……和三个怨鬼缠身的阴暗爬行动物。   柯南的眼睛几乎要把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烧出个洞。   山本武率先脱离队列,“阿纲,明天有一场棒球赛,我们一起去看吧?”   “啊我明天有事。”纲吉笑的温柔疏离,“抱歉呢山本君。”   山本武重回阴暗队伍。   但是还要跟着。   三人达成一致,继续阴暗爬行。 第67章   纲吉与兰自然而然的逛起街来, 兰更是兴致勃勃的开始挑衣服。   ——给纲吉挑。   “我有很多衣服啦。”纲吉无奈的任由兰拿起衣服在他身上比划,嘴上说着拒绝却纵容了她的动作。   “多一件不多。”兰觉得款式确实还不错,随口便精准的报出了纲吉的尺码,让店员按码取新的过来,又接着看下一件。   ——兰买衣服只看款式, 至于尺码,那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   当然, 价格也不是。   穿着简单但剪裁利落的白色长裙的兰一进店,很有眼色的销冠就带着店员迎了上来。   这条裙子一看就是纯手工定制款,能把简单的裙子做出这样的效果需要极高的针线功夫和设计造诣——而能穿着它逛街的人一定是个大客户,可不能轻易放过。   果然,这位小姐一出手就是好几件——最后实在抱不下了——店长灵机一动,赶忙让店员把已有衣服拿过去记好货号,接下来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销冠在前面介绍,而店长带着店员小妹在一边记录。   店长笑的连嘴都合不拢了。   “给小朋友们也挑一点吧?”纲吉试图转移战火,“说好了一起逛街,不能把小朋友们落下不是?”   兰大手一挥, 终于放过男装区。   纲吉松了口气。   这下阴暗三人组又有人要脱离队伍了——没错, 是柯南。   既然是给小朋友们挑选,几个小孩子一时间都兴奋了起来。   店长和销冠对了个眼神, 立刻有几个很有眼力见的店员上前,帮小孩子们拿好刚买的玩具。   甚至每个孩子都被分配了一个店员跟在身后——兰对他们的服务态度表示还算满意。   这下,除了收银那里留了一个人顺带看大门以外,剩下的店员都围了过来——这家服装店也算是比较有名的奢侈品牌子,店里日常也没什么客人,而在这有限的客人里面,大多数人都是只看不买的。   步美兴奋的拿起一件公主裙, 她上次来的时候就看上了它,但是这条裙子太贵了,对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来说就是天价——吉田爸爸一个月的工资才够买它。   步美懂事的把它放了回去。   其实,他们在逛这家店的时候,只给爸爸买了一条最便宜的领带——是很丑的颜色,但是爸爸很喜欢,一连几天都戴着它上班。   可是……为什么要买丑丑的东西,还要对它大加赞赏呢?   步美不明白。   “看上去不错,步美一般穿什么码数呢?”兰温柔的声音把步美从思绪中拉回。   兰不知道几个孩子的尺码——或许曾经的她知道柯南的,可岁月的长河流逝,很多东西都模糊得再也看不见了。   至于纲吉的——他们都有着专属定制的裁缝,大大咧咧的津美纪也有纲吉和杰森定时让人上门裁衣,彼得的衣物更是直接被杰森和纲吉一手操办——主要是彼得也不怎么出门,津美纪还有不少自己买的衣服,彼得是真的是一件都没有啊!   兰怀疑要不是有他们在,某人能把那身白大褂穿到死。   尽管彼得本人并不怎么在乎外表,每个季度还是会被送上量体定制的新衣。   杰森和纲吉表示:穿不穿是一码事,有没有是另一码事。   兰则更不同一点。   她自己就是享誉寰宇的设计师——又经营着品牌【万物生】,以极其独特的搭配与大胆的设计和配色闻名遐迩。   所以她多多少少都会送给自己小伙伴一点新品——而几个人的三围数据她也了如指掌。   虽然这些挑回去的衣服大概率纲吉不会经常穿,但是……咳咳,挂着给他翘家出去玩的时候用也是极好的。   纲吉:没错!没有标识的衣服真的很棒!   面对兰的询问,步美却沉默了。   步美犹豫了。   她知道这条裙子很贵,小兰姐姐的收入……她或许不应该麻烦小兰姐姐的。   有芭比娃娃……已经很好啦。   “步美不喜欢它了……”小女孩低下头,转身就要把裙子挂回去。   兰却伸手接过了裙子。   她轻轻的在女孩身上比了一下,“要……110cm的。”   “120,130的也各包一件。”   考虑到小孩子长得快的因素,兰想了想,“算了,110CM后所有尺码都要一套。”   应该足够小姑娘穿到长大了。   “步美眼光很好呢,挑的很适合自己——但是一件太少了,那边还有很多,步美自己挑好不好?”兰俯身安慰小姑娘,“等会我们再一起过去挑一遍如何?”   步美兜住眼泪,用力点头,跑到衣架后面才敢悄悄抹去泪珠。   妈妈……有个很好很好的姐姐,帮我圆了小公主的梦啊。   “好了,柯南,我知道你很喜欢那套小侦探的装扮——”   是的,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的假小孩,江户川柯南。   柯南睁着死鱼眼,被迫开始了一趟折腾之旅。   为什么那个什么纲吉不用进去换衣服啊!   来自换了半个多小时衣服精疲力尽的小侦探。   好,好可怕啊……   元太和光彦瑟瑟发抖。   好在兰没准备折腾他们,很快就给两个男孩挑好了衣服。   纲吉在战火转移后就悄咪咪的退后,找了个椅子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这家店里有一长排椅子,而纲吉不远处就是山本和狱寺。   两个人一看纲吉坐的不远,就开始偷偷把自己往纲吉身边挪。   纲吉假装没看到——其实他们就算大刺刺的走过来坐下,纲吉也不会说什么的。   这片椅子是公共区域,当然是他们想坐哪里就坐哪里喽。   最终,山本武鼓起勇气,坐在了纲吉对面。   狱寺隼人瞪大了眼睛,不甘示弱的也坐了过去。   然后又相顾无言。   纲吉已经开始打开光脑处理文件了。   “……阿纲。”山本武到底先开口了,“抱歉……过去的事情,是我被那个家伙蒙蔽,做了很多错事。”   纲吉从文件海里抬头瞅了他一眼,大男孩满脸的愧疚,他不安的搓着手指,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   “每一件都很过分——所以阿纲,不管你打我骂我,我都可以接受。”山本武认真的看向纲吉,眼神里满是真诚,“就算是切腹自尽,我也可以接受的!”   “我也是!十代目!”狱寺弹射般站起身,朝着纲吉深深的鞠躬,“真的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山本见狱寺起身,也赶忙站起来鞠躬。   纲吉看着自己眼前的两个弯腰蘑菇,“呃,众爱卿平身?”   两只蘑菇毫无动静。   纲吉叹了口气,“起来吧。”   两人这才抬起身子,在纲吉的指示下乖巧的坐回了椅子上。   “麻烦等我三分钟,非常感谢。”纲吉再次沉迷于文件中,如同对每一个不那么重要的客人那样对他们说道。   两人不知道这件事,只当是收到了难得的指示,坐的直愣愣的看着纲吉办公。   三分钟一到,纲吉把修改意见的最后一个字打好,把这份文件给打了回去。   合上光脑,纲吉再次看向两人。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存在什么误会。”纲吉的声音冷淡又直戳人心,“我解释过。”   而且不止一次。   可是无论那时候的纲吉多么努力的去解释,他们都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甚至做出越来越过分的行为来“替”沢田阙安出气。   两人顿时脸色煞白。   不存在误会……那就也意味着不存在解释的余地。   “就像我不懂你们那轻而易举的狂热从何来一样,我也不懂你们那突如其来热情为何会如此突然的散去。”纲吉打量了一番两人,“都是成年人了,一些小孩子的中二把戏,也该过去了。”   “那不是!”狱寺急切的想要解释,却惊恐的发现——他们的行为本身就让所有的辩白都变得如此苍白。   显得无力又可笑。   什么生命,什么拯救,都不过是中二期的小孩子三分钟的热度罢了。   可是……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阿纲,你听我说,我当时是真的……”山本紧皱眉头,他曾因为受伤的迷茫是真实的,想要结束生命也是真实的,但是同样的,在事实的例证下一切辩解都如此浅薄。   都是因为沢田阙安?   可是……明明真相已经摆在了面前,却依旧盲信盲从的是他们。   都是因为控制?   可是……有人偏偏就能挣脱,有人就算不能挣脱也不会做出这些事情。   更何况……他们真的没有怀疑过吗?   连蓝波都怀疑过。   这些问题他们不敢思考,每一个问题都致命的让人难以接受。   就算是他们站在纲吉的角度来看他们自己所谓的热血与承诺,也不过像极了三分钟的笑话。   澄澈无暇的天空曾经包容了他们的所有,但如今,他们被流放在天空之外了。   有千万种理由,可是……借口就是借口。   少年的孩子们的笑容,一切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游戏,散了,就没有了。   可是他们呢?   他们想要抓住天空,可是他们曾亲手犯下的罪孽,让一切都遥不可及起来。   山本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阿纲,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用我的所有来给你道歉,包括我自己。”   “而你,可以永远选择拒绝我的道歉。”   ——没关系,我们找到你了,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争取你的原谅。   我会永远向你,表达我的歉意。   “我不喜欢和陌生人玩游戏。”纲吉带着温和的笑容拒绝了他,“杰宝的游戏就够我受的了。”   “更何况,山本君,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游戏给曾经的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呐,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   【你要乖乖躲好。 】   手臂被折断的刺痛还烙印在心间。   山本武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近乎惶恐的想起了那些事,那些……他对他本应该认定的小首领做出的事。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陌生人的游戏,不要玩。”纲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目光平和,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无比正常的道理。   “对了,狱寺先生,彭格列的十代目,自始至终都不是我,不要再叫错了。” 第68章   两人如同被雨打湿的大狗狗一样, 不存在的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他们有想过纲吉不会原谅他们的可能性……有愤怒,有发泄,甚至还有恨——唯独没有这种漠视与冷淡。   他们忍不住的难过了起来。   可是……当时的纲吉, 比这要难过一千倍, 一万倍。   那天,在大雨里抱着垃圾桶寻找破碎的水晶片的纲吉第一次真切的觉得,自己也应该被扔在里面。   肮脏的污水横流, 锋利的玻璃片划伤了双手。   他们……不记得了吗?   今天,是他们认识一周年的纪念日啊。   明明说好了, 一起去看烟花的。   纲吉执拗的把碎片一点一点找出来,一次一次的试图把它拼回去。   可是它碎了。   拼不好了。   纲吉低下头,看着又一次在雨水的润滑下掉落的水晶,突如其来的疲惫彻底席卷了他。   大雨滂沱,水晶的碎片闪着晶莹的泪光。   少年最终把碎片丢回了垃圾桶,转身消失在大雨中。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纲吉礼貌的问道,“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别走!十……纲吉!”狱寺下意识的伸手, 纲吉停下脚步, 疑惑的看过来。   那是面对陌生人才有的询问与疏离。   狱寺好似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呐呐无言, 那刺人的眼神却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   山本武只是沉默的起身,连舌根都微微发苦起来,他咽下所有无言的悲恸,再次跟上了纲吉。   那个女孩看上去很漂亮, 应该也是温和而贤惠的性格。   很符合纲吉的理想型。   揪着酸涩成一团的心脏,山本武看着纲吉低头轻声询问了少女什么,而少女也笑着回答他,一时间,两人都笑开了。   如此刺眼。   山本武不可抑制的去猜测少女的身份,朋友,女朋友……或者是……妻子?   阿纲,求你别那么残忍,我们会疯掉的。   其实——纲吉只是简单的问兰买好了没。   兰说给杰森挑了一件小礼物。   哦豁。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非常。   和山本狱寺一起含泪咬手绢的还有小小只的柯南。   那家伙到底是谁啊和兰这么亲密! ! !   这家伙到底是谁啊和十……纲吉这么亲密! ! !   有衣服的人闭嘴啊!   有单独相处时间的人闭嘴啊!   兰和纲吉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三人之间的刀光剑影,自然的带着孩子们准备结账。   “我来吧。”纲吉对着兰点点头,兰也不推辞,反正也不过一笔小钱,谁来都是一样的。   “园子,我记得这家的一条裙子特别适合……”【毛利兰】还没有说完话,就和柜台前的兰四目相对。   还不等【毛利兰】惊讶于她们一模一样的外貌,少年侦探团率先惊叫出声。   “两,两个小兰姐姐?!”   “笨蛋!”柯南忍不住懊恼的出声,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说少年侦探团,“我们认错人了!”   没见过的零钱包,不符合性格的出手阔绰——一切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指向唯一的真相——   这个毛利兰,是别人易容的!   她对少年侦探团这么了解……   难不成——又是酒厂!   柯南猛的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不行,稳住,稳住……他们肯定不会对几个小孩子做什么的,顶多是冲着自己来的……对,还有小哀!小哀和阿笠博士一起离开了,所以她暂时还是安全的——不论这个假的兰究竟是什么目的,自己一定不能露了马脚!   而在柯南暗自警惕的时候,两个女孩子已经聊上了。   “好巧!我也叫兰,毛利兰!”【毛利兰】惊喜的叫出声,兰和纲吉高超的聊天技巧已经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对两人奉为知己了——连带着园子也对两人非常有好感。   “那真的很巧啊,怪不得孩子们会认错呢。”兰笑的温柔,纲吉接过付完账的黑卡,闻言也笑道,“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孩子们,过来一下。”兰拍了拍手,吸引了窃窃私语的孩子们的注意力,“都记得你们家的住址吗?填到这个表单上,哥哥姐姐们会把玩具和衣服都送到你们家里哦。”   “啊!”【毛利兰】还在犹豫要不要一起吃饭,就听到了兰的话,她惊呼一声,“这些都是你们买的?”   她还以为是店员在理货呢!   “给孩子们的一点小礼物罢了。”兰并不在意这些,孩子们确实很可爱,折腾柯南……也很有意思。   比起这些,购物反倒是次要的了。   “怎么可以这样!”【毛利兰】柳眉倒竖,揪起柯南的耳朵就让他赶紧道歉,又对兰满含歉意的说道,“既然是认错了,那钱自然应该我来付——”   “一点小钱罢了。”纲吉笑着摇头拒绝,“就当交个朋友——本身带他们玩也是我们自愿的,不是吗?”   “真的很抱歉!”【毛利兰】红着脸,带着几个孩子给兰和纲吉疯狂道歉——认错了人还让人家破费,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纲吉看着眼前的一排弯腰蘑菇,第一次觉得日本人的“躬匠精神”还是有点太多余了。   好熟练的“红豆泥私密马赛!”啊。   连鞠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呢。   ——日本人腰一定很好吧?   这边纲吉神游天外,兰倒是赶忙扶起了【毛利兰】——让自己对自己鞠躬,感觉还是挺奇怪的。   “没关系的,不用这么郑重。”兰也有点不好意思,多年不在日本,她也有点不习惯起来,“对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负担。”   “那晚饭请务必由我来请客。”【毛利兰】郑重其事的说道,“就当是我的小小歉意。”   “毛利兰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呢。”纲吉由衷的感叹。   “谢……谢谢。”被两个人轮番夸赞,【毛利兰】也真切的不好意思起来。   “我也觉得,兰很好嘛!”园子在一旁非常认可,又想起了什么,大声抱怨起来,“可这么好的兰,为了一个杳无音信的混蛋天天伤心难过,担惊受怕……”   “园子!”【毛利兰】红着脸打断园子。   “好嘛好嘛不说了。”园子翻了个白眼,对工藤新一这种不负责的行为极度不满。   “兰小姐。”【毛利兰】抬头,却见那位温柔却又不缺强势的小姐凝视着她的旧翻盖手机,“我给你买个新手机吧。”   它早就过时啦。   【毛利兰】捏紧了旧翻盖手机,神色却止不住的落寞下来。   她何尝不知道这种手机早就过时了呢?可是……这是他送给她的礼物啊。   所以……【毛利兰】宁愿一直用着过时的手机,等一个永远只有声音的人——就好像他们的爱恋也过时了一样。   “不,不用了……”【毛利兰】不知为何不想拒绝面前的少女,但是她最终还是逆着直觉与心声,选择了接着爱他。   “我想给你送个礼物——用不用随你。”兰微微敛眸,那个手机,她也曾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只是……最终毁在了一场大火里。   那场火太大了,烧没了她的家,也烧没了她的“爱人”。   和她所有的少女心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毛利兰】只得被兰拉去了对面的手机店。   柯南刚要跟上,就被纲吉拦住了去路。   “柯南小朋友,你还没有写地址哦。”   “我等会回来写!”柯南不敢让他以为的“酒厂人员”和【毛利兰】单独相处,当即就要不顾一切的冲出去。   “哎呀柯南!”这下反而是园子阻拦住了柯南,“这样很不礼貌耶!”   人家被你们裹挟着买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可以推人家呢!柯南真是被小兰惯坏了!   “我,我有急事!”柯南顾不上这许多,被阻拦的这一下已经让他心急如焚。   柯南没有停留,夺门而出,冲向对面。   在被拉走的时候,【毛利兰】本来还想推辞,却听旁边的少女用和她一模一样的声线和语调说出了一个让她瞳孔地震的事实。   “我父亲也叫毛利小五郎,母亲叫妃英理。”   “你好,我自己。”   “你说什么——”【毛利兰】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小心车。”兰掐好时间,在她们走到对面的瞬间,绿灯变成了红灯。   “我的左手臂右下方有一颗痣,之前我很不喜欢它,好几次想要把它点掉。”兰见【毛利兰】将信将疑的模样,直接说起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秘密,“但是后来我发现妈妈手臂上也有一颗一样的痣,我就决定留下它了。”   “你,你真的是我?”兰惊异过后便是欣喜,“哇!你完全是我的理想型!”   难怪她会觉得兰身上的强势感很熟悉——这不是和她的母亲妃英理一模一样嘛!   “如假包换。”兰也笑开了,甚至把脸凑到【毛利兰】面前,“不信你捏捏。”   【毛利兰】果真上手去捏,实打实的肌肤,没有任何易容和整容的痕迹。   到了手机店,兰根据自己的喜好挑选了一个有着嫩绿色外壳的最新款手机,让店员把一应用品都配齐——她知道自己这会几乎就像是一个原始的山顶洞人,固守着老旧的手机,不肯下山看一眼已经繁华璀璨的人间。   在安装手机卡的时候,【毛利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这个【未来的自己】,“那个,我,我有没有和……在一起?”   少女羞红了脸,不敢去看另一个自己的脸,却又含着无尽的期许和忐忑。   兰看着青涩的自己,“有时候,放手也是好的。”   【毛利兰】不可置信的抬头,却只见到兰眼中的安抚与释然。   【毛利兰】在这一瞬间,泪如雨下。   “别哭,兰,别哭。”兰把自己拥入怀中,“未来还在你自己手里,不要变成我。”   “去看看你的家人,去看看世界的风景,去好好活着——工藤新一不是你的全部。”兰一下一下的拍着泣不成声的少女的背,“你会飞的很远很高,然后你就会发现,有些事情,也就不过如此。”   兰不知道自己的劝慰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只是,她不希望这个兰也和她一样,以那样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结局收场。   “爱很重要——但爱不是只有爱情。”   小侦探好不容易穿越层层车流,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叫小兰姐姐,就看到了两个少女相拥而泣的模样。   刚刚在马路上看到兰没有受伤后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他不值得的——我们已经离的太远啦。”   柯南皱起眉,什么离得太远了?   “他做的事情很正义,很伟大——可是我们……不那么相配了。”   【毛利兰】睁大眼睛,任由失控的泪水落下。   我们只是……不合适了。   “我知道啦。”【毛利兰】回抱自己,“我知道了。”   “谢谢你。”   她看向柯南。 第69章   “小姐, 这是您的手机。”店员拿了装好手机和配件的礼袋递了过来,【毛利兰】擦干了眼泪,接过了袋子。   柯南也跑了过来, 满脸担忧的看向【毛利兰】, 时不时还用警惕的目光扫一眼一旁的兰。   “柯南。”【毛利兰】蹲下身,直视着柯南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她的手轻轻抚上柯南的脸,如同最温柔依恋的情人,又如同体贴入微的姐姐——她的笑容里带着泪光,又有着柯南看不懂的释然。   【毛利兰】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新一, 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啊?”柯南一惊。   【毛利兰】在他的脸上看见了惊讶乃至惊恐, 也看见了游移不定, 更看见了……谎言。   ……是谎言啊。   【毛利兰】璀然一笑,如同新生的枝丫终于破土而出,美丽动人——连柯南都一时看呆了去。   “请……柯南君,把这句话转告给新一, 好吗?”   原来是让自己转告啊——柯南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毛利兰】看着男孩脸上的庆幸,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有一点看不懂他了。   明明是青梅竹马的关系,明明是相知相伴的朋友, 明明……只差一步。   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天堑呢?   【毛利兰】闭上双眼,忍住已经断了线的泪珠,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她想再给新一一次机会。   “新一——你总说,真相只有一个……那么,你可以告诉我真相吗?”   不可以的。   看着柯南手足无措的样子, 【毛利兰】叹了口气,彻底明白了。   “谢谢。”【毛利兰】把新一拥入怀中, 却是一触即分。   ——————   纲吉看着兰带回了眼眶还有些微红的【毛利兰】,又在少女的坚持下被请了一顿晚饭——在两人曾经都很喜欢的店。   夜色已晚,微凉的风轻轻吹拂。   两波人道别后各奔东西。   柯南跟在【毛利兰】后面,脑袋里全都是今天发生的一幕幕——那个假的兰并没有对【毛利兰】做什么,甚至还相当友好……可惜小哀不在,不然……   不行,这两个人还是得查一下。   柯南开始默默盘算自己当前的人脉——他已经记下了这两人的外貌特征和动作习惯,肯定能……   等等,动作习惯!   怎么会有人和【毛利兰】的动作习惯一模一样!   柯南瞪大了双眼,不断的试图去解释又一次一次的推翻结论。   而在他全神贯注思考的时候,【毛利兰】也一直在看着他。   啊,对了!今天晚上要和兰打个电话!   刚好也可以问问她……   可令柯南没想到的是,他那通晚上偷偷溜到厕所,满怀期待拨通的电话,终于无人接听了。   【毛利兰】看着新拿到的手机,泪水悄悄浸湿了枕巾。   ——————   “不做什么了吗?兰。”纲吉的目光温和悠远,少女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散开,如同一朵风中摇曳的百合花。   兰摇了摇头,她明白她自己,她一直是个聪慧的女孩。   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那是朝夕相处的人,斩不断的熟悉感又怎么能……让她装作陌生呢?   “足够了。”兰笑道,“不过,可以麻烦纲吉一件事吗?”   纲吉略有几分惊讶,“我们之间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我想知道一切。”兰叹了口气,“直到结局到来,我也有很多事情不清楚——关于柯南,新一,还有……那个组织。”   “好。”纲吉揉了揉兰的头,如同最温柔的哥哥一样,对妹妹的请求无所不应。   纲吉敛下万般思绪,危险的弧光凌厉的在眼中一闪而过——哪里来的小组织,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纲吉已经猜出来了事情的大致经过——那个叫柯南的小孩子,伪装能力可是差的很。   更何况,在纲吉所处的世界观里,本身就存在着“变小”的事实。   园子的话,【毛利兰】的回避,组织——这些串联起来,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既然兰想要证实她的猜想——那所有的一切,都将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呈现在她面前。   意大利,西西里。   伽卡菲斯出现在了七人的梦里——唯一的可以解除诅咒的机会出现了。   里包恩惊醒之后,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的发抖——作为一个杀手,这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但是……那可是解除诅咒的机会啊——   里包恩按捺住心头涌上的狂喜,他的谨慎让他飞速思考了起来。   伽卡菲斯的话不能全信,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机会。   不管是对于他自己……还是纲吉。   纲吉就要离开了——里包恩敏锐推断出了这一点,他显然也在为此而焦躁不安着——时间带来的烦躁与急切让他几乎寝食难安。   这种来不及的感觉……久违的让里包恩觉得无力。   ——在初见的时候,里包恩就经常莫名其妙的觉得纲吉离他很远很远,如同抓不住的流沙和高悬的皎月——可纲吉明明就在他的身边,他们甚至还在笑着聊天。   直到那天,纲吉和津美纪堪称随意的谈笑把一切都揭开——里包恩当时被苜蓿币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直到他回到家,习惯性复盘的时候,才发现更可怕的事实埋藏在所谓金融风暴之下——纲吉……可能并不会留在这里多久了。   他说会让这个星球成为他的附属星——那么,这样的星球还有多少呢?他们……又算什么呢?   纲吉的生日宴会,他是不是连进去的资格,都不会有?   仅仅只是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就已经让里包恩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强烈的不甘几乎要把他撕成两半,感性在叫嚣,让理性几乎无立锥之地。   他一定要解除诅咒——在这种时候,多一个筹码,留下纲吉的可能性就会多一分。   就算……就算不能留下纲吉,他也要有足够的资本——至少,他还能见到纲吉。   他就还有修复关系的机会。   更何况,诅咒……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   成年人的灵魂被塞进婴儿的身体,这种错位感足以把任何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逼疯。   代理战……里包恩想到了迪诺。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彩虹之子也纷纷准备了起来。   而这目前与纲吉无关。   一周的时间,彩虹战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堪称打生打死——而纲吉在疯狂的处理文件。   因为世界意识越过了伽卡菲斯,把一大半权限全给了纲吉——对,世界意识承认自己就是在迁怒——我是睡了,但伽卡菲斯你又不是死了!不知道拨乱返正的吗? !   就这么把人送走了?送走了? !   是你飘了还是我拿不动刀了? !   ——其实就是无妄之灾,伽卡菲斯是真的不知道纲吉是世界之子。   但这妨碍世界意识看他不顺眼吗?   不妨碍。   因此,一个有趣的错位出现了——   伽卡菲斯还在寻找下一任彩虹之子,试图稳定世界基石的时候,纲吉已经开始处理世界融合后的文化认同问题了。   是的,纲吉已经快要处理完所有世界融合的前置工作了——并且他还做好了世界融合后可能出现的问题的各种处理预案。   工作效率杠杠的!   而伽卡菲斯甚至还不知道世界融合这件事。   当然,世界融合之后,基石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崩铁世界观足够宏大——那时,基石的存在大概就相当于一个特殊一点的力量增幅器罢了。   当然也不再具有左右世界的能力。   不过纲吉表示:基石还是很有用的。   ——尤其在防止那群人上门找麻烦这件事上,非常有用。   但是现在,该去找人了。   ——世界归属权已经彻底移交。   “……新一任的彩虹之子会在这次战斗中选出——而你们,会和我们走上一样结局。”百慕达的话仿佛给了众人迎头一棒,接连的打击让他们几乎说不出话来。   “之前,伽卡菲斯一直搁置了选择新彩虹之子的事情——我们一度以为他已经放弃这么做了。”百慕达冷笑一声,“结果,也只不过是推迟了一年罢了。”   “不是哦。”温柔而有力的男声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反驳他,“伽卡菲斯,确实不准备再选彩虹之子。”   看着众人惊异的眼神,纲吉对白兰点点头,“好久不见,白兰。”   “好久不见!小纲吉!”白兰高兴的挥了挥手,抱起尤尼就冲到了纲吉面前。   “看!尤尼!”   “午安,尤尼小姐。”纲吉示意白兰把尤尼放下,伽马的眼神都快成伽马射线了。   “午安,沢田……不,午时先生。”尤尼自然的换了称呼。   是很善解人意的小小姐呢。   “你,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百慕达可没心情看他们叙旧,纲吉刚刚的话让他无比在意。   “还记得沢田阙安吗?”纲吉微微无奈,“他带着的系统会吸收基石的能量,换言之,新的彩虹之子,需要把更多的能量供给给基石,以补足那部分缺失的能量。”   而那份补足,甚至可以在瞬息把一个人吸干。   “纲吉。”带着面具的男人出现,“你不应该对他们说这些。”   “是吗?”纲吉声音冷淡,“那如果我告诉你,基石的能量,根本不是一个甚至一代彩虹之子可以弥补的呢?”   系统利用伪装骗过基石,使它不会在发觉自己能量缺失的时候直接抽取基石拥有者的生命力——但你以为这是仁慈吗?不,这是利用。   ——基石持有者大量死亡,世界意识怎么着都该被唤醒了。   而在系统彻底抽取完能量脱离世界之后,基石持有者也不会死亡——因为它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能量,就连抽取,也做不到了。   随后而来的就是世界的崩塌。   但如今不同。   纲吉摧毁了系统。   “我当然知道。”伽卡菲斯露出一个成竹在胸,胜券在握的笑容,“所以,你这不是已经来了嘛。” 第70章   伽卡菲斯在发现世界基石的能量槽空了三分之二的时候人都麻了。   系统彻底被搅碎的时候, 基石的干涸终于暴露在了伽卡菲斯这位守护者的面前。   那可是三分之二啊——基石用尽了仅剩的能量,艰难的支撑着这个世界,但……摇摇欲坠的根基又怎么能真正的托举起一整个世界呢……   那么,会发生什么呢?   ——日本地震的频率是过去三四年的总和——而这只是最近一个月的记录。   ——澳大利亚的山火再次大规模爆发, 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停歇的痕迹。   ——蝗灾, 鼠灾,一场又一场的海啸。   接连不断的灾难——或者说, 这些,组成了……天灾。   非人力可以阻挡。   世界壁在逐渐出现裂痕,本来稳定的板块也开始不断的活跃起来,风暴,已经在悄无声息的酝酿着。   而堪称巨大的能量缺口已经让基石开始大量抽取持有者的生命力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彩虹之子。   贝的基石被抽取的最狠,但在一年半前,迫于长老会的压力,彭格列从沢田阙安手中收回了彭格列指环——九世还在执掌着这艘巨舰的航向,大空的彭格列指环目前在他的手里。   至于其余的指环……皆被封存进了匣子之中。   至于海……玛雷指环……白兰用它去赌了一个可能性,而如今, 它在纲吉手里。   但伽卡菲斯不知道, 在他眼里,海的基石已经因为过度被抽取而彻底湮灭消失了。   事实上,它也的能量也确实留存的并不多——先不说白兰多次使用,拿到玛雷指环的那群家伙也很缺能量——他们可不会信守什么承诺。   那就只剩“虹”了。   巧的是, 因为虹的持有者都是小婴儿,保存的可谓是最完整的。   只有reborn的奶嘴被抽取了一部分能量。   但因为本人的过于抗拒和三年失踪, 抽取的也并没有很多。   而伽卡菲斯能利用的, 也只有虹。   reborn并没有发现这件事——因为系统彻底摧毁后的一天之内,reborn就飞到了纲吉身边。   并且在一开始发现能量缺失的时候,基石只抽取了火炎和少量生命力试图填补——彩虹之子本身就长期处于一种被抽取的状态,自然很难发现这件事。   而reborn在见到纲吉的时候,就被纲吉顺手套了一层保护罩,基石根本抽不到任何能量。   后面……世界开始动荡,缺口太大了,基石也发现了这种慢悠悠的抽取无济于事——它们不得不加大了抽取的力度。   而现在的抽取力度,只要彩虹之子换届,基石从一个即将枯竭的身体来到一个丰满的池子——那这块干涸的海绵只会无休止的吸收,新任彩虹之子只会在瞬息之间就被抽成人干。   基石可没有人性与思考能力。   更不存在什么规划。   原本的池子里是没水了,而不是他们不想吸收。   伽卡菲斯深知这样不行。   就算再抽两代,三代彩虹之子的能量都是补不上的。   他只能把目光移到纲吉身上。   这孩子,当初就是因为……过于丰沛的力量而不得已离开世界的。   基石……可以帮他分担,不是吗?这样,纲吉也可以留在他的故乡了。   至于家族,伽卡菲斯确实考虑过祂——祂真的很强大,强制纲吉只会让祂暴怒,得不偿失。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很讨巧的方法。   那就是彩虹战。   参加彩虹战的,可都是纲吉的熟人——伽卡菲斯在打感情牌。   他赌那个温柔的孩子会主动,自愿的帮助这个世界。   那么……就算是那位强大到可以破碎世界壁的【母亲】,又能做什么呢?   甚至于,只要争取到纲吉——这个世界的未来,几乎就是已经到手了。   “嗯。”纲吉的笑容中不带一丝温度,“所以我来了。”   “用他们的性命来威胁我——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吗?”   伽卡菲斯愣了一下,哼笑出声。   他确实没有想用这些人威胁纲吉——他只是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的把这些人都当做了筹码罢了。   说是威胁,倒也没有错。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伽卡菲斯随手把百慕达打飞,“不过……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确实会把‘虹’交给他们就是了。”   纲吉不愿意的话,伽卡菲斯也只能用最后的办法——用整个地球的大部分身具“才能”的人——人殉给基石,以大量的生命力来填补整个世界的能量。   ……反正至少人类还存在,不是吗?   不过是文明倒退几百年罢了。   “感情,确实容易使人做出一些失智的行为。”纲吉也不恼,上位者特有的向下兼容在他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很不错的做法。”   “只要我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你都有很大的可能完美达成目的。”纲吉竟然欣赏的鼓了鼓掌,然后他话锋一转,“但是,任何问题不经调查就下结论是不对的呢。”   “比如说,我对这个世界的态度,要是比你想象的糟糕得多怎么办呢?”   伽卡菲斯皱起眉,纲吉的话让他不得不思考那个最坏的可能性,“你……”   良久,他苦笑一声,“那我就只能让他们上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   彻彻底底。   “只有最好和最坏的结果可不好。”纲吉摇摇头,笑容温和,“不管是这个态度是否还有操作空间,又或是其余方法——你太急了,伽卡菲斯。”   “灾难会时时刻刻夺走他们的生命。”伽卡菲斯不认同这一点。   “那……你究竟是在为生命逝去而哀伤,还是在担心……人祭的数量不够呢?”纲吉冷漠的挑明事实,伽卡菲斯其实根本就不在意那些灾难会死多少人,他只在意人祭的数量会不会不足。   所以他不愿意再等下去。   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伽卡菲斯沉默了。   “所以你不会找到第三条路。”纲吉微微叹惋,“难怪世界意识会越过你,直接和我对话。”   “你说什么?!”伽卡菲斯终于无法维持淡定的表象,这几乎是世界意识对他这个守护者的明牌否定了,“祂和你……!”   “你好,我的……守护者。”纲吉释放出一丝世界的气息。   “怎么会——”伽卡菲斯几乎是失声惊叫,“你……世界的气息……你怎么会是世界?!”   “世界所有权已经彻底移交给我了。”纲吉也没想到,世界意识会如此果决。   祂将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了纲吉——何等的信任与……赤诚的爱。   而有了所有权……甚至不需要苜蓿币的大规模流通,纲吉就能主导整个世界的融合进程。   或许是因为……纲吉哪怕在不知道世界意识要把自己都送给他的时候,只是因为祂的一句请求,便开始着手拯救祂了……   祂相信祂的孩子,祂的珍宝。   伽卡菲斯深吸一口气,“倒是我……自作主张。”   “你知道就好~”白兰插话,隔绝了某些人窥视的目光。   “在一切开始之前,小纲吉……我想送你一个礼物。”白兰的话语温柔到不像往日的他——他眼中是期待,是即将落幕的坚定与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生日快乐,纲吉。”   金色的烟花爆开,明明是正午,风暴无声而起,天空昏暗的如同泼墨,午夜才亮的灯光无力的摇摇欲坠的支撑着一点光亮。   然而那徒然无功,忽闪的灯光如同被扑灭的烛火一般,被撕扯殆尽。   “哔——”   尖锐的鸣响回荡在每个人脑袋里。   “你疯了吗!!!”伽卡菲斯又惊又怒,彻底失去了理智,“时间线怎么可以折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兰并不回答,只是癫狂的大笑出声,仿佛要把这一路的悲伤与不甘都发泄出来。   “我们的绝望你们不会懂……所以!怎么可以只有我们绝望呢!!!”   “那当然,是大家,都要和我感同身受,不是吗?”白兰收起笑容,他的头微微颤抖,每一次细小的晃动都似乎用尽了力气,带出三分不似人的疯癫——而他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白兰张开双臂,试图去拥抱整个昏暗的天空。   纲吉也感受得到——时间线被折叠了。   十年后应该是用了什么奇怪的方法,将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而白兰,独自背负起了一切的希望。   他早就布置好了一切,以玛雷指环作为交换,借助祂们的力量,去折叠整整十年的时间线。   也就是说——他要让他所在的那个未来世界,整个的,回到十年前! ! !   纲吉没有阻止他。   十年前与十年后,不存在灵魂的分别,不能说是两个人。   折叠完成之后,也不过是全球的人都拥有了十年后的记忆罢了。   而且……这种折叠,对于这个……被白兰重启过的世界来说,如果没有纲吉,才是堪称唯一的救赎之路。   这个世界的未来是被框定过的——因为这是它的二周目。   而宇宙的法则不允许未来被随意改动。   就算重启世界——只要不能真正撼动世界的根基,就算这中间发生过多少上一次从未发生的事情,这一次……也还是会走向既定的结局。   也就是说,毁灭的未来……不可改变。   没有沢田阙安,还有沢田二安,沢田三安……   而要斩断这个被框死的未来,对于高维世界来说确实是有很多种方法——但白兰,只有这一种方法了。   而折叠十年时间,彻底抹去原本的可能性。   这个世界的未来,才算是真正的……不确定了。   但这种折叠的风险极大,相当于两颗原子弹碰撞,一个不小心就是……同归于尽。   因此,白兰必须要在纲吉融合世界之前完成折叠——否则,十年后的世界就会变成平行世界,被彻底与这个可以得到拯救的世界分割开来。   那时候,基本就是毫无希望了。   “对不起,纲吉。”白兰已然成了血人——拉动一整个世界,虽然有着那些东西的推动,对失去了玛雷指环的白兰来说,也是必须要付出生命的行为。   “祝你……和风细雨,未来坦途。”   他寻找了太久太久……   他与那些旧神做交易,把自己也赌上牌桌,为那个世界换一个可能。   我……不想输。   我不能输。   踽踽独行的数十年,他迈过无数平行世界,又回到那个静止的世界。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如此的生动,美好的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邪恶的事情也是——他们或笑或哭,或喜或悲,或惊或怒。   白兰观察过每一个人的表情,进入过每一个人的精神世界。   纲吉……你会怎么做呢?   你一定会去拼尽全力的拯救它,对吗?   那……我也是哦。   下次……如果还能见面的话,夸夸我吧。   从那以后……就没有白兰啦。   白兰压上的不只是自己的性命,而是整个“白兰”的存在。   也是整个家教世界的玛雷指环——所有的平行世界都包含在其中。   只有如此,他们才能以此博来旧神的一撇,换得存续的希望。   而白兰们对此……甘之如饴。   被玛丽苏入侵的世界越来越多,白兰还记得更多的,比他惨烈的多的世界。   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混蛋……从我的小纲吉身边……滚开啊! ! !   纲吉叹了口气,他给了白兰一个拥抱,没管他身上血淋淋的脏污。   “傻孩子……旧神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祂们是高维世界覆灭后的遗留物,实力甚至与令使旗鼓相当——崩铁世界的等级非常高,而令使在崩铁世界中战力水平几乎就是星神之下最拔尖的。   白兰能找到祂们,也是挺厉害的。   旧神们在众多小世界之间游曳,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大部分遗留下来的旧神都或多或少有点疯——祂们甚至会莫名其妙的直接毁灭世界,没有理由。   可想而知,旧神……对于这些小世界来说,究竟意味着怎样的强大与灾难了。   但是……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又怎么会需要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去赌一个可能性呢?   纲吉抬手,熟悉的盒子出现在他手中。   啪——   玛雷指环赫然躺在红色的绒布上。   “我和祂们打了一架,把东西拿回来了。”纲吉拉起白兰的手,把指环套在他手上。   说的好像买菜的时候顺便打了街边闹事的狗子一样。   白兰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头像塞了棉花,饱饱涨涨的让人难受。   你怎么才来呀……那群狗子欺负我好久了!   打祂们!祂们可坏了……   如同小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告状的家长,白兰泣不成声的把自己塞进了纲吉怀里。   被超大一只白花花拱了满怀的纲吉哭笑不得,只得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   “白兰是笨蛋。”尤尼也抹着眼泪靠过来,“他是大笨蛋!”   尤尼已经拿到了所有的记忆,作为七三大空的一份子,她很快就知道白兰究竟干了什么。   白兰哭的几乎发出猪叫,但还是有余力把尤尼拉进怀里。   “我才没有!”白兰狠狠吸鼻子,“白兰大人可厉害了!”   尤尼也不管白兰身上脏不脏,埋进他怀里就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血的味道……真难闻啊……   三个人滑稽的抱成一团,却没有任何人笑他们。   “尤尼也是笨蛋!”白兰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扯着尤尼的脸蛋就蹂躏起来,“牺牲自己静止世界是谁教你的啊!”   “我只是让虹一直保持着‘现’的状态罢了……”尤尼口齿不清,“好吧,妈妈教我的。”   妈妈?   “会空间术的艾琳娜魔女,对吧?”纲吉也想起那个古灵精怪的魔女女士。   魔女会的人,经常去往各个世界玩乐。   她曾为纲吉做过一次占卜。   “你将来到那个悲伤的世界,海与虹绽放的光彩是由贝承继的未来。”   “她让我叫妈妈……”尤尼试图去掰开白兰的手,“她是我的神仙教母啦!”   “都过去了。”纲吉也上手去掰白兰的另一只手——是的,大逆不道的白兰大人居然敢捏纲吉的脸!   他们眼泪还没擦完,脏兮兮的脸上都是血,又看着对方的样子笑起来。   天晴了。   阳光明媚,撒在绿茵茵的草地上。 第71章   十年的记忆折叠, 带来的可不止这些真相。   看着那边一群想上前又硬生生给憋回去,只能用那种愧疚又期盼的复杂眼神看着自己的人——这里面甚至还有自己根本不太熟的彩虹之子。   见此情形,梦回那几个只会鞠躬的蘑菇的纲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做了什么?”纲吉揪起一朵白花花。   “我什么都没做!”白兰举手作投降状,眨巴眨巴自己不算大的眼睛,努力做出一副“我只是一只白花花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超无辜”的模样。   “从实招来——”纲吉可不吃他这套。   尤尼在一边拆台, “就是某只白兰见不得其他世界有那么好的纲吉先生,而我们这边丢了纲吉先生还不知道,就搞了一个……”   如果没有白兰的介入,纲吉的回归——那这个世界确实会走向那个沢田阙安一家独大,然后系统吸干基石拍拍屁股走人的结局。   十年的时间……足够沢田阙安让大部分人即使发现问题……也再想不起纲吉。   “不许说!”白兰掐住尤尼的脸,看样子另一只手还要去捂嘴。   这可都是黑历史——要是小纲吉知道自己在里面夹带了多少私货的话……完蛋了完蛋了!   刚缓和的关系可不能因为这个友谊破裂啊——   还有!我那张美美的小纲吉出浴图到底是被谁放进了播放栏目的!那, 那明明是我的私藏! ! !   纲吉看了一眼两人,基本推测出了白兰做了些什么。   算了, 不追究这朵白花花了。   谁让他一向对朋友很大方呢。   纲吉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色看向众人,“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由我来融合世界, 好处是基石的能量不需要你们来弥补。”   纲吉看向伽卡菲斯, “融合世界之后,你不再是世界守护者, 同样的,基石也不再具备世界基石的效力。”   伽卡菲斯在面具的遮挡下看不清表情, 只能听到他那并没有多少感情的声音,“这个星球也会归于你……不, 【家族】的掌控之下, 对吗?”   “我们不可能什么都不要。”纲吉的笑容完美到不似真人,却具有着十分的感染力,让人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起来,“【家族】会帮助弱者——前提是作为我们的一份子。”   你们加入进来,才叫我们。   【家族】可不是仙舟联盟,会无私的帮助那些被丰饶浸没的星球。   “我们……”伽卡菲斯目光一凝,话题却转向另一个方向,“那群旧神成群结队的行动,连我都不敢轻易招惹——你是怎么拿回玛雷指环的?”   “他们不听话,我揍了他们一顿。”纲吉的话语还是如此的云淡风轻,甚至连笑容都弧度都没有变。   “那我们不听话呢?”伽卡菲斯的声音尖锐起来,“换句话说,加入【家族】的我们,还能退出吗?!”   “我们协奏,我们同唱。”纲吉几乎是在瞬息间就出现在了伽卡菲斯面前,伽卡菲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一刻,纲吉甚至像是悲天悯人的神明,“这是集群的颂歌——没有人会退出【同谐】的怀抱。”   这是什么家族? !这尼玛是邪教吧! ! !   在场的其他人一个激灵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脱离,后背不禁涌上一层冷汗,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好,好险……   伽卡菲斯终于明白他时时刻刻会在纲吉身上看见的【异常】是究竟因为什么了——在看到纲吉的第一面,他甚至觉得纲吉……不是人。   现在看来,不是非人,而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反而诞生了高于人性甚至超脱于人类的东西。   “你……不,是你们。”伽卡菲斯深知自己无法与这样的庞然大物做对抗,但他有一个问题,必须问清楚,“你还是纲吉吗?还是说,你……就是【家族】?”   “怎么会呢?”纲吉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就算是组成人体的器官也有着自己的意识呢。”   只是不是很多就是啦。   “可是这也意味着我们绝对高于我,是吗?”伽卡菲斯疲惫的闭上眼,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在周围人惊恐到不可置信的眼神里,纲吉带着那神祇般的笑容,点了点头,“是。”   “我们,是绝对高于我的。”   “第二种选项呢?”伽卡菲斯勉强稳住自己,或许……第二个选项会更好一点。   纲吉轻笑,“第二个选项,也是融合世界。”   伽卡菲斯松了口气,只要还能融合世界,就不至于走向毁灭。   但下一句话却直接让他的心沉到谷底。   “【家族】会出具一份合同,你们将以一千年的星球资源拥有权,取得我们的帮助。”   “放心,合同真实有效。”纲吉觉得自己还是挺仁慈的——一千年也不是特别长,肯定还在自己任期内——不需要他们加入家族,用一千年的资源换取不被毁灭的机会,难道不是很划算吗?   “一千年?!”还不等伽卡菲斯说话,旁边的可乐尼洛先惊叫出声,“这未免也太长了吧kora?!”   “不算长吧?”纲吉歪了歪头,“还在我的任期以内哦,这位先生。”   “一千年不算长……”几位彩虹之子罕见的有些失声。   “啊……对长生种来说是这样的。”纲吉也发现似乎观念出现了一点点错位,“宇宙中有很多长生种,比如仙舟的天人之类的。”   “我又没有和星际和平公司一样和你们签霸王条款,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纲吉似乎又变回了之前那温和的模样,“星际和平公司可是会签终身约的——所以欠他们的债,最好按期还钱。”   “不然他们可以把利息滚成一个可怕的数字。”   纲吉面无表情的吐槽,很早之前他有过一张十信用点的账单忘记还,星际和平公司竟然还能找出来——然后他们就狮子大开口,十信用点张嘴就变成了十万。   虽然最后在纲吉的好口才和家族的努(威)力(逼)之下,只还了二十信用点就是了。   “没有人管管吗?”里包恩按了按礼帽,仿佛只是单纯的疑惑。   “唔……”纲吉沉吟片刻,“星际和平公司信奉存护星神克里珀,我们信仰不同……按理说,我们基本不会插手对方的内部事物。”   “我是说,你们……那个世界,没有国家,对吗?”里包恩的心沉了下去——没有国家,那就意味着很多行为根本没有可以申诉的地方。   “如果说按照你们世界的国家来看,存在相应的架构,但是——宇宙中并不存在一个可以统一所有势力的‘国家’。”   解释的很清楚,或许有以国家为架构的势力,但不存在所谓的能够监管并干预所有势力的国家。   那岂不是……百无禁忌?   “一千年已经很少了,真的。”纲吉真诚脸,“都快是无偿了。”   “我选第一种。”伽卡菲斯冷笑一声,他清楚,这两个选项根本就没有差别。   选第二种——一千年的统治,对于他们这些短生种来说,那可是十代人——十代人啊,那不早就是人家的一部分了吗?   人可是很会习惯的物种。   选第一个,加入了【家族】,资源自然也是人家的——你都加入了还讨论什么你的我的?   但是,选第一种,至少【家族】对待他们的态度绝对会比第二种好的多。   长生种……这可真是……   “嗯,大部分人选的也是第一种。”纲吉打开光脑看了一眼——就在刚刚,他对全球人民发起了公投。   “哎?!”史卡鲁叉腰,“我们为什么没有投票——这不公平!”   “没事,反正你们不投也不会影响结果。”纲吉随手拉了一个屏幕展示,上面可是八比二的票数差距,“以及,你们超时未投,算弃权了。”   “我想我们连投票界面都没看到。”   “你们在现场啊——所以只有伽卡菲斯先生投票成功了呢。”   众人哑口无言——谁知道你是在搞投票啊!不是这种决定全球生死的事情,所有人都这么有参与感的吗? !   “这是他们的家园,当然要由所有人决定。”可不是伽卡菲斯一句话的事情哦。   还说你不会读心术! ! !   “真的不会哦。”纲吉笑眯眯的模样像极了偷吃到小鱼干的猫咪,“那么,我要开始了哦。”   伽卡菲斯以手掩面,不一会儿,他摘下了面具。   他知道纲吉的意思——既然已经要卸下世界守护者的身份了,那他也不过是普通的地球人,是这个星球的一份子罢了。   没有谁可以一句话决定别人的生死。   纲吉满意的笑了,不过,账还是要算的。   “伽卡菲斯先生,我会剥夺你超越于目前地球普通人平均水准的额外能力,这一点您是否接受?”纲吉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一边听到这句话瞬间精神起来的百慕达。   “我接受。”伽卡菲斯颓然的低下了头,肩膀也耷拉下去,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川平。   罢了……不过就是成为普通人——他自己也清楚,就凭他干的这些事,纲吉就算让他以死谢罪也不为过。   金色的光点飘出,身体也在一瞬间沉重了下来,却另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心涌了上来。   纲吉不再管他,迈步上前。   微雨飘零。   若有若无的歌谣声响起。   哪怕是在最遥远的格陵兰岛,哪怕是最炎热的沙漠,哪怕是最干旱的土地——这细细小小的雨也如此均等的落在了每个人身上,无论他们是在房屋里,还是在破旧的帐篷里,亦或是随便寻找的屋檐下。   那是一种均等的爱。   金色的光点在雨中被平等的撒向每一个人。   纲吉的笑容是如此的完美而温暖,有着几乎无与伦比的感染力——他在雨中漫步,金色的光华在他身边跳起欢快的舞。   纲吉顺着看不见的台阶拾阶而上,每走出一步,他脚下便有着金色的花璀然盛放。   ——世界上所有可以被称之为屏幕的东西都被不知名的力量影响,所有人只要抬眼,就看得到纲吉那温柔而圣洁的笑容与朵朵盛开的金花。   甚至有人开始跪下向高悬空中仿若日月的纲吉祈祷。   神明啊——您是来带走我们的吗?   纲吉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张开了双臂。   连雨丝都是暖的——仿佛在他的笑容中,一切都是安心的,都是可以被包容的,都是可以被温柔的抚慰的。   只需要放心就好,只需要沉沦就好。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连里包恩手上的枪都变回了列恩——小变色龙舒适的抬起头,享受着金色的爱抚。   白兰更是觉得被泡在暖融融的温水里,连身上的伤口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好暖和……”尤尼低声说道,她抬起头,手臂扬起,轻快的旋转——在雨中跳起舞来。   “为了对抗灾难,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共同御敌——家族欢迎你们的到来。”   纲吉优雅的躬身行礼。   “我们将一同奏起同谐的欢歌与颂宴,倾听亿万万颗心脏共同跳动的声音——”   仿佛午时灿烂的要灼伤人的阳光,又仿佛冬日里的暖阳,温柔而平和,炽热而带着勃勃生机。   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吧。   “我们一同奏起谐乐,我们一同欢笑,一同悲伤——”   所有人都带着如此平和的表情,安详的微笑着。   不需要害怕,不需要彷徨——我们共在。   我们共在。   轻柔和缓的乐曲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开始起舞。   金色的天使张开了双翼。   去吧,去吧,到永恒歌唱的乐园去——   睡吧,睡吧,是母亲的温暖的怀抱——   世界壁轰然破碎。   可怕的风暴还未来得及入侵,就被金色是光罩弹开。   旧神们窃窃私语,窥视的目光被【母亲】凶厉的眼神喝退。   别怕。   纲吉还有心思分神安抚白兰。   微微有些躁动,马上就要从沉梦中苏醒的白兰又安心的沉溺进了同谐的欢歌中去。   “什么东西!”津美纪提着枪就出现在世界外,“老娘给你们脸了?!”   旧神一哄而散。   “挺有意思的——津美纪,走一把?”杰森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旧神们可遭了大殃。   旧神们:我们错了,我们错了还不行嘛——快把这两个杀神领走啊啊啊啊啊——   被含泪打成能量饼饼。   碰撞只是一瞬间。   沉浸在只有喜悦与平和的世界里的人们,甚至没有发现这些。   天空上,无数的星辰破碎又被换成崭新的模样,甚至连月亮都被遮蔽。   没有了太阳,但还有另一颗恒星——月亮还会再次发光的。   纲吉轻轻触碰天空,如同被画上了新的色彩一般,流光在他指尖绽放。   金色的流星奔赴它的家园。   家族的人早就准备好了地方。   在地球融入的瞬间,他们超高光粒子武器将一颗星球破碎。   漂亮的星尘涣散,而后作为还不错的能量被家族人员收集。   地球被摆到了应在的位置。   月亮升起来了,暖黄色的莹莹微光撒在所有人身上。   星河璀璨,却不再遥不可及。   随着乐声的结束,无数人睁开双眼,却禁不住泪流满面。   这是一场好梦。   “【家族】的人员稍后会来与你们宣读各种事项。”纲吉还没有从那种状态退出,他的笑容柔和而不似真人,“欢迎加入家族,各位。”   “小纲吉!”白兰叫住要离开的纲吉,“我……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纲吉笑着眨眨眼,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我只是比较忙,但你发消息我还是看得到的。”   莫蕾娅等人已经等在不远处,有随行人员机灵的把光脑奉上。   纲吉拿起来就给白兰和尤尼一人扣了一个。   “来。”打开光脑,三个人愉快的加上了好友。   好耶!   白兰双眼顿时亮晶晶,就连尤尼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72章   一切告一段落,纲吉也匆匆忙忙的带着人离开了。   很快,身穿制服的家族人员便到来了,他们对各种东西开始评估, 各式新政策被迅速颁布。   这颗星球开始与星际接轨。   ——而狱寺等人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 再也没有见到过纲吉本人。   随着星网的接入,浩瀚无垠的宇宙终于揭开神秘的面纱,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再不知好歹的人也得承认,这次世界融合,属实是他们捡了大便宜。   纲吉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 星球规划等等都按照惯例进行了公开透明通告。   深夜的酒吧里,一群人包了场, 暗红色的座椅无端给气氛添上三分沉重。   “……好久不见。”狱寺叹了口气, 终究开口。   空气中仍旧是可怕的沉默。   “你们有他的消息吗?”山本坐在吧台边,水晶杯在灯光在闪耀着粼粼波光。   里包恩不管这些,抬手就打开了酒吧内的电视机,调到了中央一台——上面正是最新发布的新闻。   “最新消息,午时大人代表【家族】出席第三百七十八届星际贸易, 在会上发表重要讲话……”   “喏。”里包恩打量了一番几人, “这不就是。”   嘲讽力十足。   狱寺颓丧的抱住脑袋,心中是一阵一阵的如潮水般的酸涩与不甘。   站在十代目身边的……明明应该是我才对。   “你们说,抢劫一艘星际飞船,会被判多少年?”山本看着电视屏幕上纲吉带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容的精致面庞,用看似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最认真的话。   “以彭格列的实力绝对能够直接购买一艘飞船——停止你可笑的幻想,山本君。”西蒙家族的首领微微摇晃手里的香槟, “你连他周身的五百米内都进不去。”   “你又好到哪里去?”六道骸倒是出言嘲讽道, “连一面都没见到的家伙。”   “他不要我们了……”蓝波趴在沙发靠背上,十年的记忆让他成长了不少, 但说起纲吉,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纯稚的孩童,“他不会回来的……我们的星球……太偏远了。”   拥有星网,真正了解到星际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的浅薄——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了许久许久,而在骤然把它放到真正广阔的天地中去的时候,它只会觉得无所适从。   宇宙太大了——他们只是无数个属于家族的星球中的一个,没什么特别的——甚至连二级星都够不上。   纲吉……大约只会去那些一级星吧。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体验到偏远地区科技落后的滋味。   这下,酒吧里所有人都蔫了。   六道骸脸色阴沉,他是很擅长大脑没错,可是问题是以他的实力,也只能在家族底层人员中间打转——中高层似乎全都有着特殊的防护措施,让他根本无法施展幻术。   古里炎真的话是真的戳到了他的痛脚——他自诩本领高强,却连纲吉身边五百米都进不去。   要不干脆抢一艘星际飞船算了。   “我还极限的没向沢田道歉呢!”了平一拳捶向沙发扶手,满脸郁气。   “那我们也得见得着人。”六道骸冷哼一声,“我倒觉得那主意可行。”   “要去找BOSS吗?”库洛姆手里捧着调好的饮品,“那我也要去!”   “那还是我和炎真买一艘吧……”迪诺在一旁表示无语,“你们大概都不会开飞船吧?”   众人面面相觑,有一说一,他们确实还不会开飞船。   “总有人会开……”六道骸阴恻恻的说道,可惜还没说完就被古里炎真打断。   “反正西蒙家族也有购买飞船的计划。”古里炎真对迪诺点点头,“我来出吧。”   一艘普通的飞船也算不上多贵。   正当他们在策划怎么越过安保线的时候,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以及屉川了平的光脑同时响了一声。   “同学聚会?”狱寺皱紧了眉,“什么东西,不去。”   “那群家伙仗着自己曾经是纲吉的同学作威作福。”山本武倒是想起了这件事,“还夸下海口说自己是纲吉最好的朋友。”   “他们甚至还在卖纲吉那时候的各种照片之类的东西。”   听到这里,所有人面色都阴沉了下去。   “买飞船的事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古里炎真皮笑肉不笑,“先把这群家伙解决了如何?”   此次行动得到了酒吧里所有人的一致认可。   二楼雅座的云雀也冷哼一声,低头在光脑上发了什么消息出去。   同学聚会定在风纪财团旗下的酒店,是当地最大最繁华的地方。   山本还能看似有说有笑的和往日的同学们聊天,而狱寺浑身的低气压就快要把我不爽滚一边去写在脸上。   一想到这些人把同学聚会办在这里,花的钱还都是靠着买卖纲吉的物品换来的,就让人觉得恶心。   明明从小到大总是欺负纲吉的也是他们——现在倒是趁着纲吉懒得管这里,用着纲吉的名头狐假虎威起来了。   “哟,狱寺,不高兴呐?”满脸油腻的青年搂着一位漂亮的女郎路过,看着狱寺满脸怒气,反倒是不要脸的凑了过来,满脸得意洋洋。   ——一看这人就是把十年后的坏习惯带了过来,让这副年轻的身体都变得油腻腻了起来。   “哎呀,哥几个这不是混得好了嘛,就把聚会放到了这里——”油腻男还要说话,就被狱寺打断。   “滚。”   “哈?你这个人可别不识好歹!”那人的眉毛一阵抖动,眼睛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这场聚会花的可都是老子的钱!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出去!”   “你的钱?”狱寺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上哪拿的钱?!”   油腻男闻言有些慌了,但女伴就在身边,他好歹还是稳住了,不甘示弱的回嘴道,“我上哪拿钱关你屁事!没有门路就不要在这里狂吠!”   “橡木法的三十一条,私自买卖他人肖像及相关物品是犯法的。”一道温柔的女声插了进来,京子冲狱寺眨了眨眼,显然,她今天也是为这件事而来的。   看着穿着干练的京子,油腻男不禁有三分弱气,到底还是外强中干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就搂着女郎离开了。   “狱寺先生。”京子冲狱寺打了个招呼。   “京子小姐。”狱寺也礼貌的回话——京子小姐在十年后可是精通法律的职场女性,能力极强,是顶尖律师所的大律师。   “我们怀疑小野寺盗卖他人肖像,我这次是来调查的。”京子对狱寺点点头。   “我最近在学新的橡木法,确实比我们原有的法律完善很多。”京子试图打开一点话题,她向来温柔而善解人意,这个特性即便是如今也没有丢掉——只是变成了只对朋友如此就是了。   “我也听说了这件事。”狱寺满脸嫌恶的盯着小野寺,“这次过来也是来调查的。”   “那……合作愉快?”京子笑着朝狱寺伸出手,两人握了握手,表示站在统一战线。   两人正聊着各种情报呢,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争吵声。   小野寺的大嗓门格外显眼。   “老子卖老子的,和你有个屁关系!”连着被下两次面子,还是在女伴面前,小野寺也挂不住脸了,“想和老子分财路?你想得美!”   “别忘了你在学校就是老子□□的一条狗!”   骂的越来越脏,看样子要打起来。   京子皱紧了眉,准备上前劝架却被狱寺拉住。   “狗咬狗罢了。”狱寺冷眼看着大打出手的两人,“一群垃圾。”   京子也停下脚步,自如的打开了录音笔。   果然,那小野寺是藏不住事的,没过一会就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韪。   “老子和沢田纲吉那家伙关系好!我卖卖他的照片怎么了!他,他知道也会同意的!”   “我呸!每天叫人家倒垃圾擦黑板,还把人锁进器材室,这就是你的关系好?!那我可比你好多了!”   两人骂着骂着就开始互揭老底,污言秽语一箩筐的往外倒。   “报警吧。”狱寺淡然开口。   京子会意,拿起手机就报了警。   而在两人不远处,六道骸放下施展幻术的手。   ——反正这会火已经烧旺了,只需要按时添点柴就够了。   “砰砰砰——”   大力的砸门声不一会儿就响了起来。   “开门!猎犬!”   宴会厅里一时寂静下来连打架的两个人都迅速分开,整理起仪表来。   没过几秒,门就被酒店工作人员打开了。   “我们接到警方移交的案件,有人冒充午时大人的亲友,以此谋取不正当利益。”领头的猎犬是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她的话语里尽是森寒,“胆子挺肥啊!”   午时大人一向是不在意照片之类的东西流出的——具体可见午时厨圣经《兔兔写真集》。   但是通过冒充利用身份以诈骗等手段谋取不正当利益可不行。   而且照片还都是非本人意愿下进行拍摄——甚至是p图的。   “同时,您还犯有盗窃罪抢劫罪等一系列罪行。”那少女毫不犹豫就走到了小野寺面前,小野寺惊慌失措的想要后退,却被猎犬的人团团围住,“还有你们,都跟我们走一趟吧。”   敢动午时大人,统统给我从重处罚!   小野寺退无可退,看着面前个子娇小的少女,攥紧了拳头,决定拼一把。   只见他一个猛冲,就要给少女脸上来一拳。   嘭——啪——   前一声是小野寺被一脚踹出去撞到墙上的声音,后一声是少女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冲上前揪着小野寺胸口的衣服把他举起来——然后小野寺多处骨头骨折的声音。   “我给你脸了?”少女语气冰冷,“全部带走!”   其余人看着小野寺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拖走,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啪啪啪——”   这么凶残的行为还有人鼓掌?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白色头发的高大外国人笑眯眯的看着里面,脸上什至带着几分赞赏。   “白兰?”狱寺皱起眉头。   “小纲吉,看吧,是很好玩对不对!”白兰转头,似乎在对着身后的人说着什么,这个称呼却让人群彻底炸开,瞬间便是轩然大波。   少女赶忙松开提着小野寺一只脚的右手,忙不叠的开始整理衣物。   脸都红透了的模样哪有刚刚的半分凶厉?   “做的很好哦,小米拉。”纲吉无奈的叹了口气,超大只的白花花完全把纲吉挡在了身后,他只好绕开白兰,走向领头的少女。   今天纲吉好不容易“休假”,就被白兰用消息轰炸着出来玩——这人说要让他看好戏,结果就把他带到了这里。   不过……确实是好戏——云雀昨天还提醒自己呢,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   “午,午时大人好!”小姑娘连忙躬身行礼,周围的猎犬也纷纷鞠躬行礼。   “起来吧。”纲吉笑着拍了拍小姑娘的头,“工作辛苦吗?不要太累了哦。”   “不,不辛苦!”小姑娘忍不住开始结巴,整个人都像煮熟了的虾米。   “你妈妈很担心你哦,上次还在念叨你不好好吃饭呢。”纲吉对这个小姑娘还有印象,她的妈妈是纲吉亲卫队的一员,也是个外表萌妹,实际一拳打爆飞船的主。   那时候姑娘还小,被妈妈带过来上班,放在幼儿学堂里,轮班的空闲时间里,纲吉见到过母女俩两张脸用一模一样的表情凑在一起说小话,见到纲吉过来,两双眼睛都亮晶晶的,小姑娘还像模像样的说以后要保护纲吉。   “有好好吃饭的!”小姑娘下意识的回答。   “好啦,不打扰你执行公务啦,快去忙吧,按时下班哦。”纲吉笑的温柔,可别因为他耽误小姑娘吃午饭。   小姑娘猛猛点头,拖着地上的脏抹布就离开了。   “大家继续玩就好。”纲吉对鸦雀无声的众人点点头,“现在是休假时间,别那么严肃嘛。”   “十……纲吉大人!”狱寺CPU都要烧了,昨天还在讨论怎么见到纲吉,今天本人就出现在面前——这个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狱寺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纲吉冲他们笑了笑,“不必如此拘礼,叫我午时就好。好久不见,京子小姐。”   “好久不见,午时。”京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采取了这个称呼,“您的团队还缺律法方面的人才吗?”   纲吉微微有些惊讶,听罢反倒笑开了。   “苜蓿草家系什么人才都缺。”纲吉对京子的野心与勇敢表示肯定,“各种招聘信息在官网就可以查到。”   “如果想进入我的亲卫团队的话,可以直接点击官网右下角的考公申请。”   纲吉还贴心提示她,“选苜蓿草家系分区,就业意向填总部亲卫就好。”   “好的!”京子认真点头,“我都记下了!”   “一共是三轮笔试和三轮面试,都通过就可以加入亲卫队。”纲吉也欢迎这样有理想抱负的人加入团队,但同样也得给京子说清楚利害得失,“不算简单,短生种可能需要努力很久。”   “我相信我自己。”京子笑容里透露着势在必得,“我会努力的!”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啦。”纲吉笑弯了眼,对众人挥挥手,拉着大只白花花就准备去找尤尼,“我们就先走了,下次见哦。”   “下次见!”京子也笑着挥手。   “京子,你好大胆啊!”黑川花拉住京子的胳膊,像往日一样挽起她的手臂,“我都不敢和纲……那位午时大人说话。”   “他一直是纲吉,你怕什么嘛。”京子倒是泰然自若。   “就是,有那种气势啦。”黑川花舒了口气,“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噗——”   “哎呀你别笑!”   两个女生闹在一起,狱寺却怔住了。   “怎么了?”山本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刚见到纲吉了,这群人却没一个敢莽上去,这会正后悔不叠呢。   “你说……我能考上他的近卫队吗?”狱寺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山本武的眼睛顿时也亮了起来。   “那我们可要好好学习了啊!”山本武哈哈大笑,用力拍着狱寺的肩膀。   而这边,纲吉,白兰,和尤尼,在一个熟悉的地方野餐。   这次没有下雨,但白兰糟糕的厨艺还是做出来了一锅黑暗料理,这会正追着两人非要他们尝一口。   “白兰,你这是谋杀——”还泛着紫黑色气味的东西被送到嘴边,纲吉抗拒的偏过头。   “我也不要——”尤尼努力推拒精致的小花花碗——里面可是魔鬼的料理啊!   白兰哼哼两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两人一人塞了一口。   “好,好甜……”   其实还能吃,就是有点过于富有糖分了——一口下去齁得慌。   白兰倒是不在意的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其实他是会做饭的——但是这和迫害自己的两个好友有什么关系呢?   阳光正好,三个人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肆无忌惮的睡了一觉。   莫蕾娅抱着文件推开门,只见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午时……大人?   敲啊午时大人留字条离家出走了—— 第73章   “唔——”我揉了揉额角, “好疼!”   “可不是该你疼。”龙又在老地方,“胆儿挺大啊。”   “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呢。”龙凑近,金色的竖瞳紧紧盯住我, 仿佛被捕食者盯上的感觉让我不禁汗毛倒竖。   “怎,怎么了?”我忍不住后退一步。   “喏。”龙调出一张卡片, 金紫色彻底变成了红金,“它升级了。”   “融合世界——还给你搞成功了, 挺厉害的啊。”   “嗷?”我睁大了眼睛。   “世界级的卡——他自己就是一整个世界。”龙摇了摇尾巴,显然对我的表现非常满意, “三个世界的新手期已经过了,后面我就不对你进行陪伴式引导了昂。”   等会?   原来我每次都能见到你, 是因为你是分配给我的引导者?   龙的尾巴总是暴露他的心思——他好像甩掉了一个大麻烦一样, 整个龙都阳光明媚了起来。   我·大麻烦本烦·迷惑不解版:所以你究竟引导在了哪里?又陪伴在了哪里?   “我觉得还挺多的。”龙觉得自己还是很负责的——毕竟是景元让照顾的人, 他还是上了些心的,“好了,以后有问题就发消息吧。”   龙转身就要离开,我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的尾巴毛。   “松手!”   龙脸都黑了。   “抱歉抱歉。”我撒开手,龙尾巴真好摸,值了值了,“什么是世界级?”   我敢打包票, 等我发消息去问,这条龙绝对会已读不回。   “我不是说了吗?”龙尾巴都不摇了。   强迫加班让龙难受。   “解释。”我头上冒出了十字。   龙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心情,告诉自己这是自家孩子不能打, “你融合了一整个世界。”   “所以这个世界就属于你了——用这张卡, 它会自带一个小世界,懂了吗?”   “懂了。”我放开作为保险措施拉住的龙的衣角, “假期愉快。”   龙愤愤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尾巴挪到自己眼前。   ————————   愉快的休假时间总是过去的很快。   拖着社畜的怨气,继续抽卡。   金光一闪。   【毛利兰】   白裙的女孩笑的温柔,笑容中却带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神性。   【慈悲的花朵盛开,那是绝对平等的爱——她所过之处,生命不息,万物之所求,皆得其愿。 】   【注:此卡为双绑定卡。 】   双黄蛋的意思?   我左看右看,还是没看到另一张卡在哪里。   只得去问那个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龙。   好的,果然不回。   算了,车到车前必有路。   走着!   ————————   “小兰!小兰!”园子伸出手在兰面前晃了晃,“怎么恍恍惚惚的?不会还在想工藤那个家伙吧?”   “要我说,遇见案子就上头什么都不顾的家伙哪里值得你这么上心啊?”园子见兰不搭话,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说什么大案子,这么多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哎,对了对了,那个,你爸爸真准备收养那个……柯南啊?”   “不是收养啦。”有了上个世界同位体的铺垫,兰推断出此时应当是柯南出现后不久,“他父母比较忙,只是寄养在我们家而已。”   “喔。”园子点点头,两人面前是凉丝丝的,在玻璃窗透过的阳光下冒着水珠的奶茶,园子吸了一口珍珠,含糊不清的问道,“那个混蛋就给你打了这一个电话?”   兰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的点了点头。   “算了,他去破案,我们去逛街。”园子抄起奶茶就来拉兰的手臂,“不管那个大笨蛋了!”   “今天的消费我来买单!走走走!”   兰知道,园子是想安慰她,顺着园子的手劲,兰也站了起来。   “外面看起来很热哎。”兰瞅了一眼,外面连空气都快要泛起一阵卷曲的热浪——让人望而却步。   “再坐一会吧。”   园子闻言也看了看外边,炽热的阳光平等的晒死每一个逛街的人——她马上坐回了原位。   “今年是怎么回事,好热啊!外面绝对有四十多度!”园子抱怨起来,“怎么还不下雨啊——”   “是吗?”兰微微皱眉,在她的感知里,这个世界生命力很旺盛,不至于大灾大难集中爆发啊。   “就是这几天的事。”旁边桌的男人搭话道,“以前也有过,就是热几天而已,后面要下大雨的。”   眼见着奶茶店里人越来越多,擦着汗的人群也不禁爆发了一点冲突。   似乎是一个孩子和大人吵起来了。   “大哥哥,是,是我先来的!”小女孩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高昂起来,这是一种在受到胁迫时的生物本能,她在试图以大声说话的方式喝退那个让她感觉到威胁的人。   “嗯?”兰觉得这个声音有几分熟悉。   她站起身走了过去,而在她靠近的时候,明明还在围观,甚至不住的给人群中的两人投去烦躁目光的围观人员却不由自主的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那一刻,步美甚至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   少女身穿白裙,浅绿色的腰带勾勒出优美的曲线,长发如瀑,笑容柔和,人群自然的分开,如同仙人降世一般,少女走了过来。   她蹲下身,揉了揉步美的头,抱起小小的步美,这个高度刚好可以让店员看到她,“想喝些什么呢?”   “要……要柠檬茶……”步美看着少女秀美的脸颊,如同植物般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像极了她昨天在电视里看到的小公主。   步美只顾得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兰看。   店员很快把柠檬茶递给了步美,又鞠躬向两人道歉,“抱歉抱歉!是我没有看到小朋友!才直接问了后面那位先生……都是我不好!”   事情已经明了——步美太小了,店员没有看到比柜台矮的多的她,直接问了后面的男人需要什么饮品。   “你也是,阵,有时候还是开口说句话吧。”兰转头看向被自己晾了有一会的黑泽阵,笑的无奈。   “要草莓啵啵。”兰对店员说,然后又给黑泽阵指了一下自己的桌子,“去那里等我。”   高大的白发男人点了点头,迈开长腿就朝园子走过去。   “大姐姐,和那个大哥哥是认识的吗?”捧着柠檬茶,步美满脸好奇的问抱着自己的“小公主”。   “对哦,那是我哥哥。”兰揉了揉步美的头,“我替他给你道歉——他不太会说话,人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是个好人呢。”   步美懵懵的点头,无意间脱口而出,“原来大哥哥是哑巴啊……”   “噗——”兰笑的花枝乱颤,在步美疑惑的眼神中狠狠点头,“对,他就是个哑巴!”   草莓啵啵做好了,兰拿走奶茶,走到一边,把步美放下,“你的爸爸妈妈呢?”   “妈妈在买衣服——就在隔壁,步美马上回去!”步美冲着兰鞠了一个十分标准的躬,“谢谢大姐姐!”   啊,果然是从小教导的吗?   兰奇异的共情了纲吉。   腰真好。   步美跑开了,兰也回到座位上坐下。   “哑巴?”黑泽阵自然而然的接过奶茶插好吸管,冷哼一声道。   兰顺势就坐在了他旁边。   园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兰有新男朋友了嘛! ! !   园子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八卦和兴奋。   其实,黑泽阵刚坐下来的时候园子就想搭话了——但是大帅哥看上去冷冰冰的,还一直盯着一个方向,根本没理她。   现在想来,根本就是一直在看着兰嘛!   园子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   “可不就是哑巴嘛。”兰看上去很放松——来自园子的火眼金睛观察日记。   “下次记得和人家小朋友说清楚,你光站在那里,谁能知道你什么意思呀。”兰笑意盈盈,拿过黑泽阵面前的奶茶就喝了一口,“这家的奶茶还不错。”   嘴对嘴!嘴对嘴!四舍五入他们在接吻!   园子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   园子:我当场就磕拉了!   “是还可以。”黑泽阵完全不介意兰拿他的东西,小时候他们俩还经常一起吃同一碗饭,什么你吃上半口,我吃下半口的都有过,完全不会介意奶茶这种小事呢。   “你过来的好慢。”兰撇撇嘴,“遇到什么人了?”   不然,按照某个巡猎的性格,在她莫名其回到这个世界的瞬间,他就该飞速赶来了——而不是等了这么久才来。   “我是你的监管者。”黑泽阵不紧不慢的放下奶茶,仿佛他手里拿着的是晶莹剔透的金酒而非草莓啵啵。   “初步推测,我是被你带过来的。”   哦,哦豁?   兰仔细回想了亿下下——自己好像确实和某人签过契约。   自己这种突然消失肯定会触发警报,然后把黑泽阵拉到自己附近。   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呢。   “诺诺,你最好解释一下——我得针对此次事件写不少报告。”   啊,都开始叫小名了——完蛋了完蛋了他生气了!   “我猜是因为我上次去纲吉那里玩……”兰罕见的有点弱气,“就,就被相邻的本世界发现了嘛……”   被拉回来能怪我吗?   不能!   黑泽阵坐的四平八稳,完全不为所动。   “哎呀~”兰飞快的放下身段,面对对自家哥哥主打一个能屈能伸,“阵——”   黑泽阵转过头不看她。   “ Gin——”   还是不看。   “哥哥——”   “没有下次。”黑泽阵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只会这招——可自己偏偏被妹妹吃的死死的,压根没法拒绝她。   给仙舟联盟的报告……黑泽阵决定自己熬夜赶一下。   “下次我肯定提前说!”兰举起三指发誓,一副我乖我听话的模样。   这两人是青梅竹马——一个户口本上的那种。   黑泽阵的父母收养了当时变成小孩子,漂流到世界之外的兰。   而在一场意外之后,兰变成了丰饶令使——在黑泽阵面前。   为了这个妹妹,也为了他们成长多年的故土,黑泽阵带着兰自愿戴上了“枷锁”——他们不想与承载着自己的依恋与爱意的故乡为敌,更不想出去为祸人间。   而他们的家园也没有辜负他们。   自此,黑泽阵作为兰的监管者,定期出具报告,秉持着巡猎的理念,对兰进行相应的约束——好处就是,两人还能时不时回仙舟探亲,还是仙舟户籍,兰的【万物生】里还有一部分将军的股份呢。   只能说当时两个人都真没想逃跑——主打一个不哭不闹找家长解决。   家长说那哥哥看好妹妹吧。   妹妹也很乖,完全没有要搞事情的意思。   两人的契约也是在仙舟联盟的主持下签订的,黑泽阵可以感知到妹妹的状态,以便于他及时找到并制止妹妹一些可能出格的行为——比如赐福,赐福,和赐福。   当年给兰检查身体的人说过,兰体内的丰饶之力强大的不可思议——而兰本人的性格又极为善良,综合一下就变成了——她不会拒绝他人的请求。   尤其……是求生。   这时候,黑泽阵就会及时出现制止一些过分的请求。   比如长生。   但是,兰只是救人的话,黑泽阵是不管的。   ——仙舟也没限制过丹鼎司救人不是?   奶妈在自己阵营里是最让人心安的——所以兰明明是丰饶令使,在宇宙里的名声却意外的好。   先不说她本人医术高超,兰自己对丰饶之力的把控也很得当,基本只会维持在治疗的程度。   但是……兰见不得别人死在自己面前。   所以黑泽阵也兼职把兰复活的丰饶孽物戳死。   ——丰饶孽物死不死兰完全不在意呢。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卡bug呢。   也许是当初黑泽阵的当机立断,也许是仙舟罗浮当时已经是那位景元将军主政,也许是自家哥哥和父母真的很给力——成为丰饶令使,除了让兰多了一条契约以外,没有改变她任何的日常生活。   家庭美满,生活幸福。   有一说一,仙舟是真的包容开放——在乖乖宅家一百年后,两人的自由出境也批下来了。   黑泽阵早在出事之前就加入了巡海游侠——因此他能转头就拎着宅了好久的妹妹出去玩——他本身的武力值就不低,完全能收拾好自家妹妹无意间造成的烂摊子。   而兰也不会去完全解放丰饶的力量,造成连黑泽阵都无法收场的局面。   毕竟仙舟从小到大的相关教育还是超级给力的——仙舟对他们俩的威胁度评判结论是较低——仙舟自然也愿意“多个朋友多条路”,并不会过多的去为难他们。   而这一切,都来自于黑泽阵的精心维护。   他知道妹妹不想与仙舟为敌,也知道妹妹并不擅长于武力,更不想让自己成为云骑伤亡的原因——所幸,他每一步都走对了。   看着扮可爱撒娇的妹妹,黑泽阵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头,眉眼都温柔下来的样子让园子在内心疯狂化身尖叫鸡。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第74章   园子表示已经磕疯了。   实在忍不住八卦欲,园子瞅着这两人亲密的模样,八成是已经在一起了,“小兰——还不快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领回来的大帅哥!”   园子选择直接了当的向自家闺蜜开炮,进行光明正大的问询——她可是小兰最好的闺蜜,这种终身大事,小兰怎么可能瞒着自己嘛!   都秀到眼前了这不得好好盘问!   “哎?”兰没想到园子脑袋里的想法仿佛八匹马拉着的火车,一跑就偏到姥姥家去了, “这是我哥哥!”   “嗯嗯,先认的哥哥……”园子已经开始进行亿点点的艺术加工和串联了。   兰带着温柔而无奈的笑容,下一句话直接破灭了园子的畅想,“一个户口本上的那种。”   “啊?”园子不知何时变出来的写写画画的笔顿住了, 整个人都要惊讶到掉色, 她忙不叠的站起来, 试图去摸兰的额头,“小兰,你没发烧吧?你是独生女啊!”   “哪里来的一个户口本上的哥哥啊!”   兰能拉着黑泽坐下,就没准备瞒着园子——这些东西只要长时间相处,肯定会被发现,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说开,免得后面他们想东想西,最后给岔到不知哪里,又闹出来什么乌龙。   万一误会大了,真伤害到其他人了怎么办。   “没发烧哦。”兰把额头贴到园子伸过来的手上,“今晚告诉你们,我请你到家里吃晚饭,怎么样?”   “你下厨?”园子揪起包包就要站起身,“那我们快点去买菜——我要吃你做的玉子烧!”   “我做。”某只被误会了关系的大帅哥站起身, 顺手就开始帮兰收拾桌上的东西,“兰不会做饭。”   “哎?”园子惊讶,“可是你们家不是一直都是你……”   “那就拜托阵啦!我要鲫鱼豆腐汤和清炒冬笋!”   “不是不吃冬笋?”阵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又把兰那杯喝了一两口的奶茶拎好,再把兰的小包包递给她,“又忘。”   兰自然的接过来就背好,“这不是有你嘛!”   “上次用的是普罗星产的,纲吉说那个星球最糟糕的就是笋——那地方四季如春,哪有什么好吃的冬笋啊,阵你被骗啦!”   “某人吵着要买的。”黑泽阵看着理不直气也壮的兰,“还说指定好吃。”   “咳。”兰心虚转头,“都怪那个骗人的商家。”   “再试一次嘛!纲吉给了我好多食材。”   黑泽阵叹气,“纲吉先生的审美我是相信的——但是就算不好吃,这次你也得给我吃光。”   上次那盘又麻又苦的笋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从小被教育的不要浪费属实是刻进了仙舟人的骨子里——就算很难吃,黑泽阵还是捏着鼻子吃了一部分——剩下的实在是不太行,还是丢进了处理机。   “那是你非要吃掉!我都说了别吃了别吃了——”兰戳了戳阵的后腰,显然很不满,“纲吉那里的食材可都是宇宙顶尖的东西,他那舌头又挑剔又金贵的——你妹妹我可好养活多了!”   黑泽阵瞅一眼自家妹妹。   哦?是吗?那我这个剩饭剩菜处理器你怎么看?   “再说了,我相信你的手艺。”兰挽着园子的手臂,跟上一步顶她们两步的黑泽阵,宛如每一个被娇惯的妹妹一样拽着他的衣角撒娇。   “话说,我要不还是问问纲吉这些东西的原产地吧?我们可以让他们按时送货上门。”   “纲吉先生估计会直接从他那里给你送过来。”黑泽阵冷静的指出一个事实,“这里面有不少是家族特有的星球才会生产的东西,不对外售卖。”   “也是……”兰沉吟片刻,“还是下次去见他再薅羊毛吧!咱们也没有固定住着的地方,仙舟那里……肯定要过海关,太麻烦了。”   其实,对比起这些东西由【家族】本部寄出,发件人还是【家族】话事人之一这件事来说,海关都是小问题。   搞不好这两边得先就此来一场会晤。   毕竟涉及的这三方,身份都比较敏感。   委婉JPG.   兰也不想太过麻烦纲吉——虽然他们都很清楚,如果兰真的想要,纲吉总会默不作声的为朋友们处理好这些东西。   但是纲吉最近忙着处理世界融合的事情,兰也贴心的不想在这种时候用这些小事去麻烦他。   园子好奇心都快要爆炸了,满脑子都是新名词,但是,“纲吉是谁啊?”   不愧是你,园子。   抓重点的能力一向突出。   迈出店门,尽管太阳已经逐渐西斜,但这汹涌的热浪还是不减半分威力。   园子只觉得搂着的兰的胳膊如同一块上好的凉玉一般,让人忍不住想抱在怀里散散热。   “是我的好友哦。”兰笑着解释,并没有在意园子把她的手臂越搂越紧的动作,“也是我半个哥哥。”   其实也可以算是一个——但是亲哥在场,一些话不能说太满。   今晚还要回家吃饭呢。   黑泽阵满意的翘了翘唇角。   纲吉:其实你们俩我都是当弟弟妹妹养的哦。   妹妹的哥哥是弟弟,没毛病。   其实,作为冷淡的酷哥,黑泽阵跟自家妹妹的交友圈重叠度不算高,虽然双方基本都见过对方的朋友就是了——但是黑泽阵和除了纲吉以外的其他人是真的不算特别熟。   大概是会被打上“兰的哥哥”、“兰的朋友”这种标签的程度。   “之前是遇到什么人了吗?”三人走向超市,兰旧事重提——她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熟人。”黑泽阵只是简单的回答了她,没有要再解释的意思。   “嗯。”兰点点头,转头就和园子讨论起晚饭的菜色。   刚来这个世界,阵能有什么熟人——只能是同位体了。   看样子,离开黑衣组织并甩开那位琴酒,阵可是稍微花了一点时间呢。   ——其实连五分钟都不到。   但对于巡猎来说,是慢了点。   这边,追丢了人的琴酒靠着保时捷抽烟,两分钟后,他一脚踩灭烟蒂,狠狠的碾了碾才上车准备离开。   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琴酒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To波本   查个人。 】   【To琴酒   哦?和你长得一样?是新朋友? 】   【To波本   少废话,查你的。 】   发完这条消息,琴酒合上手机。   随时都会反咬一口的毒蛇,但好好利用的话,又何尝不是一位帮手呢?   躲在暗处的猎人可不少。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最终也只有自己最可信。   “大哥,这是你要的组织人员名单。”伏特加把一个U盘递过来,琴酒接过就打开电脑查看了起来。   “人还真不少。”琴酒嗤笑一声,随即便直接销毁了文件和U盘。   车辆启动,汇入车流中消失不见。   廉价的出租屋内,安室透看着琴酒发过来的录像片段,皱紧了眉头。   要不是琴酒也进入了画面,任谁也想不到,这里面的不是琴酒本人。   一样的银色长发,一样的冰冷而带着杀意的气质……甚至,连下意识抚摸指环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指环?   琴酒哪里来的指环?   安室透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想起了一个最让人难以接受的答案。   安室透脑子里过了几千种可能性和对策,直到突然看到桌上大刺刺摆放着的手枪。   等会——这周目……我好像不算是卧底?   那就祈求一下琴酒擦亮眼别把我也给崩了吧。   安室透没好气的把手枪塞进了抽屉里。   不过……要真是重生,琴酒现在就应该提着枪,挨个上门去杀卧底——而不是在这里和自己扯皮,甚至把这么重要的情报交给自己。   不过还有一个最糟糕的可能性。   这位琴酒大哥,是几周目了呢?   安室透默默的把琴酒列入了重点观察对象。   而这个名单里的人数,上至高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已经多达一百余人。   “本台记者采访得知,著名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高调宣布退隐,背后的原因竟是专心学习……”   安室透不耐的咋舌,这都多少天了,还在报道这种过时的消息。   ——在这个世界上,比起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的凶杀案,一位名侦探的退隐,才更新奇吧?   安室透按了按帽子,准备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从警校退学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其他人了。   算算时间,这会……他们应该会去伊达航家聚会。   那……去稍微远一点的那个超市吧。   安室透攥紧了车钥匙,指甲在掌心留下几片月牙般的红痕。   “我觉得这条最鲜活!”兰拿着小网兜,试图从长方形的玻璃鱼缸里捞今天的晚餐——之一的食材。   “那是鲢鱼。”黑泽阵无语。   “那就加一道菜!”兰努力去够,鱼被惊吓,扑腾起不小的水花。   园子飞速适应了兄妹俩的相处模式,已经开始给兰加油打气了。   “我来帮你吧。”两道男声同时响起,两人却在对视的时候同时怔愣。   “……零。”诸伏景光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个称呼。   “好久不见,hiro。”安室透习惯性的端上了温和亲切的笑容,滴水不漏的接话方式让诸伏景光攥紧了拳头。   “哈哈哈两位别争了,小姑娘连我都不让帮忙呢!”生鲜区的工作人员是位大叔,乐呵呵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捞到了捞到了!”把买菜玩成捕鱼游戏的两个女孩子兴奋的声音响起,“园子好棒!”   “兰也是!”   “老板,捞两条鲫鱼。”黑泽阵无奈的看着明显准备继续玩的两人,“她们捞上来的也都处理一下。”   “好嘞!”老板扛起大渔网,眼疾手快就是两条肥美的鲫鱼“上岸”。   案板的案。   听到这个声音,安室透警惕的盯紧了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银色长发用小皮筋束成低马尾,黑色的帽子,休闲装——这不就是琴酒让查的人吗? !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安室透内心的警报器已经呜呜作响。   “诺诺,别玩了!”兰和园子已经充分掌握了捕鱼技巧,眼见着东西越来越多,黑泽阵不得不出声制止她们。   “好嘛。”兰听话的放下小网兜。   “谢谢两位先生!”兰还记得他们都是想帮自己来着,“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提出来哦!”   礼尚往来嘛。   黑泽阵默默竖起了耳朵。   “哈哈,这倒不用。”诸伏景光身后盛放着黑百合,“小姐,失陪一下,我有些话要和某个不辞而别的混蛋说。”   “是,的,呢。”   安室透一脸空白的看着从一堆零食后面冒出来的三个人。   吾命休矣——   在被拉走的最后时刻,安室透听到了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买好了,不许去零食区,回家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   那个不认识的女孩身边可是大名鼎鼎的铃木集团二小姐铃木园子,可以从这里入手……   还在盘算着情报的某个黑皮金毛被松田狠狠的压住了肩膀,几人迅速结账就拽着安室透往小区里去了。   至于嘛……安室透扯了扯嘴角,用这种羁押犯人的手法……   这叫什么?提前感受牢狱生活?   “我的承诺,对你还有效哦。”   是那个女孩子!   幻听?   安室透一下子警醒过来。   哪有幻听这么清晰!   他们果然有问题!   “卷毛混蛋,放手——”安室透顾不上那么多,只能先去掰松田阵平的手。   松田阵平反倒搂的更紧了。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今天你必须给我们解释清楚!”   没时间了……按步幅算,加上自己折返的时间,他们一定已经出了超市——   算了,等回去调监控吧。   “退学申请说的很清楚嘛——因为身体原因,身体原因!”安室透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同期,闭了闭眼,回想着自己曾经的模样,却没发现自己早就不由自主的偷偷放松了下来的身体。   再沉溺一会吧……就一会……   “你身体好不好我们还不知道吗?”荻原研二额头上蹦出小十字,“给我好好说话啊zero!”   几人打打闹闹的走远,夕阳下,鲜活的身影拉的格外长。   “那个人……”黑泽阵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   “我大概知道啦。”兰拉着哥哥,回想自己家的方向,“他的灵魂有着时空的刻印——如果他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去问问流光忆庭那边。”   “回家吧——我邀请了妈妈一起过来哦。”   “他不需要。”黑泽阵提着一堆东西跟着兰,冷淡的给某人下结论。   “说不定呢~”兰和园子提着的是他们俩挑的零食——口是心非的哥哥酱最后还是给她们买了。   兰酱再次拿捏哥哥酱。 第75章   推开房门, 果然,妃英理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毛利小五郎罕见的坐的端正了些,甚至屋子也看得出有收拾过的痕迹。   虽然也没有干净到哪里去就是了。   比如现在, 兰就看到沙发底下还有一只没藏好的臭袜子。   “妈妈。”兰先向妃英理招呼,园子也跟着喊了叔叔阿姨。   兰又给黑泽阵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阵,厨房在那边哦。”   黑泽阵点点头,无视两个人惊悚的目光,提着菜就去了厨房。   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对视一眼, 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自家女儿怎么领了个煞星回来啊!   不是一直在和工藤新一暧暧昧昧的吗?怎么,怎么突然就换了人?还是个杀手!   黑泽阵放了东西出来, 就看到兰和园子坐在沙发上撕开了一袋薯片, 微微蹙眉。   “妈妈,爸爸。”黑泽阵毫无心理压力的跟着兰喊爸妈,非常自然的就从兰手里拿过她吃了两口的薯片袋子。   “晚饭还吃不吃了?”   “哎呀就两口!”兰站起身去够零食袋子,而黑泽阵把薯片袋子举高,仗着身高优势轻而易举的甩开兰作乱的手。   兰则是蹦跳几下,见够不着,就脱了鞋,踩在沙发上,按着黑泽阵的肩膀去够。   黑泽阵后退一步,兰立刻轻车熟路的勾住他的脖子, 变成他身上的树袋熊,从沙发上被拖了下来。   “两口也不行。”   说是两口,不看着点,十分钟能吃完三袋——然后就又要对着晚饭哼哼唧唧说吃不下。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妃英理看着两个人亲密无间的互动都快炸了,蹭的一下站起来, “兰,你给我从他身上下来!”   “你知不知道他是……他看上去就不是个好人!”妃英理的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以他们现在的能量,对上黑衣组织明显太过冒险。   “总之,妈妈不同意这门亲事!”妃英理精致的妆容下脸色苍白,她不愿意女儿再卷入那些事件里去,更……更不想与她生离死别。   “妈妈……”黑泽阵刚要遵从妹妹酱之前的指示,开口解释——其实是因为兰不仅没下来,还搂的更紧了——看样子是要搞事情。   “你别叫我妈!”妃英理炸毛,满眼警惕,像极了一头护崽的母狮子,“离我女儿远点!”   “不——妈妈——我们是真心的!”兰半张脸埋在黑泽阵的肩膀上,满眼祈求,声泪俱下的模样让园子都开始怀疑她之前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了。   “诺诺!”黑泽阵捏了捏兰的后颈,把她提小猫一样的从身上撕下来。   兰吐了吐舌头,再一看,脸上哪有半分泪痕,明明是不加掩饰的笑意——妃英理刚要发火的怒气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按下了。   “九九——我也要捏!”被放到地上的兰出于从小的报复心理,不仅也要喊黑泽阵小名,还要上手去捏他的脸。   黑泽阵黑了脸,但到底没说什么。   “这是我哥啦——”兰拉着黑泽阵坐下,对满眼焦急的父母解释道,并且柔声安抚着他们,顺道问起小朋友,“柯南呢?”   “那小子,说是去朋友家玩了,今晚不回来吃饭。”毛利小五郎撇了撇嘴,按捺下急切,这种时候他显然对那个臭小子去哪里了并不太关心。   兰点了点头,但也并不准备因为柯南而推迟这次坦白——她有给柯南发消息,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在晚上说。   可能是没看见吧。   ——而此时,柯南在做什么呢?   他在挖坑。   是的,树林里,月黑风高,挖坑。   什么凶杀案现场啊。   “够了吗?”柯南冷着一张脸,出声询问——可他身边空无一人。   【够了够了~】妖娆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我们的名侦探挖起坑来也熟练的很呢~】   只见几具动物骨架凭空出现,被塞进了那个看似并不大的洞里。   【明天,我要吃十只鸡~】女声话语里缠绕着欲望与贪婪,偏偏以调笑般的口吻说着可怖的话,【一个人也行~】   “潘多拉,不许吃人。”这是柯南的底线,“十只太多了,五只。”   【八只。 】潘多拉显然已经习惯了讨价还价,【不然我就偷偷吃~】   “你敢!”柯南一把扔下铲子,“正好我也不是很想活,不如我们一起跳下去?”   【哎,别嘛~】潘多拉只是在柯南底线是疯狂起舞,可没想真的玉石俱焚,【八只,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   “我不信。”柯南捡起铲子,一下又一下的铲土,填进坑里。   森森的白骨逐渐被泥土掩埋。   小孩子的身体做这些还是太费劲,但潘多拉需要的生命能量实在是太多了,每次重启的初期,它都需要大量动物血气来供养——而这些骨架,仅仅是它一天的消耗罢了。   柯南盘算着大灾变大范围爆发的时间,又想了想自己所剩不多的金钱。   【你真打算一直待在深山老林里了啊? 】潘多拉的话语里充斥着诱惑,【你给我足够的能量,什么灾难,都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 】   【再说了,那么多的凶杀案,我吃一两口怎么了? 】   【反正后面都要死,还不如让他们死的痛快些,还不用经历那些痛苦——总比到时候在大灾变里死掉要好得多吧? 】   “闭嘴。”柯南掩埋好动物的尸骸,内心翻涌的恶心与麻木让他纠结着汇成了抹不去的担忧。   植物,动物……下一步,是不是就是人了?他会不会,也这样熟练的去掩埋那些人的尸体呢?   柯南怔怔的看向自己的双手,幼小的手掌上沾着几分泥土。   恍然间,那些泥印子都变作了血迹,洗不净也擦不去的留在那里。   “潘多拉,你吃了多少人?”   【嗯?我也不记得啦~只要有欲望,就都是我的食物呀~】女声里的恶意几乎要弥漫出来,【怎么了,我的好宿主? 】   【呀,难道你还在怪我吗?我是引诱了他们去杀人,可是,若是他们意志坚定,心无欲求,又怎么会上钩呢? 】   女声听起来很委屈,用的是柔柔弱弱的语调,却只让柯南觉得恶心。   要不是那个人死前说,他听到了女人的声音,他得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潘多拉在引诱着他身边的人去杀人行凶呢?   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身边临时起意决定杀人的人,已经多到一个近乎可怕的数字了呢?还都是……在见过他之后决定杀人。   “闭嘴。”   【你看,你时时刻刻都与我待在一起,怎么就没有去杀人?明明就是他们的错——】   “闭嘴!”柯南扔下铲子,蹲下身抱紧脑袋,“我让你闭嘴!!!”   潘多拉可不会就这么停止,【我只是吃了几口罢了——多亏了你住的地方人多,食物也多呀。 】   【往深里想想,你杀了他们又如何呢?我拿到了能量,你就能再穿回去,再救他们回来啊,这一来一回,不就相当于没死人嘛~】   柯南尽力稳住心神,“你想都别想,这次,我会避开所有人。”   不会让你再得逞的。   柯南攥紧了拳头——绝对……绝对不能被潘多拉蛊惑!   就算他们在新一轮的重启中会失去记忆,也绝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对无辜的人动手!   柯南大口大口的喘气,来不及去看任何东西,眩晕感涌了上来,他狠狠的砸在了泥地里。   新的一轮重启已经开始,柯南匆匆忙忙的给潘多拉找齐了食物,连轴转了一整天,再算上重启之前,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再加上潘多拉言语中的刺激——他早就支撑不住了。   所以他也没有听到潘多拉那句低沉的话语。   【所以我才喜欢你啊,小侦探。 】   坚毅的灵魂,闪闪发光呢。   ————————   “他不是你们记忆中的那个琴酒啦。”兰看着父母灵魂中的刻印,感叹这个世界是漏成筛子了吗这么多重生的,“这是我哥,亲哥,一个户口本上的。”   “你也是?”毛利小五郎瞪大了眼睛。   “不算哦。”兰摇摇头,“按照你们的说法,你们的情况叫重生,我的叫穿越——还是穿到异世又穿回来。”   “介绍一下,黑泽阵,我亲哥,从小到大都很会欺负我的坏蛋。”   嗯,怎么不算坏蛋呢?   “黑泽兰,你想好再说话。”黑泽阵冷哼一声,“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等会,等会,我梳理一下。”毛利小五郎扶着额头摆手,而妃英理不愧是律师,三两下就理清楚了事情经过,“你穿到别的世界去了,这是你在那边的亲哥,你带着他一块穿回来了,对不对?”   “妈妈,棒!”兰举起大拇指表示没问题。   “哥,我饿了——”兰啪叽一下趴在自家哥哥怀里,是只有撒娇的时候肯乖乖叫哥哥的妹妹酱一只呀。   “知道了。”黑泽阵捏了捏妹妹肉乎乎的脸颊,拿过薯片袋子,“只能吃一包。”   “好嘞!”兰瞬间注入新活力,“保证只吃一包!”   黑泽阵熟门熟路的去厨房开火做饭。   那边俩人还在CPU疯狂燃烧,哦,还要加一个园子。   “好酷!”园子终于理清楚因果关系,“所以,兰现在是有两个爸爸妈妈对不对!”   “也对?”兰从薯片袋子里抬起头来,“爸爸妈妈在仙舟啦,他们不太喜欢和我们一样,在宇宙里到处乱跑。”   “仙舟?”妃英理迅速跟上——她罕见的有着一周目的记忆,不像毛利小五郎等人一样,只有兰消失后周目的记忆。   ——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在兰回家前就对照过“前世记忆”了。   毛利小五郎清楚的记得自己上辈子根本没有孩子——但他同时也记得这辈子和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甚至和妃英理上辈子对于兰的记忆分毫不差。 e   “这个很难解释哎……仙舟是一个很大的联盟,宇宙顶级势力之一,而我和阵都是出身仙舟罗浮的孩子。”兰试图给仙舟定义,但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妃英理点了点头,她大概明白兰穿越后所处的世界是个什么情况——无非就是星际时代,科技极其发达,物质生活富足罢了。   妃英理完全没有往星神这种超自然力量的方向去想呢。   兰也乐得不提——她也不想让爸爸妈妈为她担心。   幸福的事情可以多说,那些危险……还是略过吧。   厨房里传来阵阵香气,几个人顿觉腹中饥饿。   “好香!”园子揉了揉肚子,兰把只剩下一点点的薯片递给她,“黑泽先生好会做饭啊!”   兰有点心虚。   “因为某人爱吃。”黑泽阵端着两盘菜出来,“还不爱吃外面的东西。”   一顿两顿可以,顿顿都是,这小祖宗就要闹了。   兰自如的钻进厨房端菜,还记得小声的反驳两句,“哪有哪有!”   看得出来,黑泽阵把兰照顾的很好。   妃英理暗自把失落与欣慰按下,笑着走向两个孩子。   “饭还是在电饭煲里吗?妈妈来盛吧。”   黑泽阵看向妃英理,得到了一个慈爱的笑容。   酷哥的一点点小难受烟消云散。   “我也来我也来!”园子也上前帮忙,这一顿饭吃的和乐融融,兰也经常提起自己旅行中的趣事,而黑泽阵时不时的打岔让这些故事更加生动了起来。   那几百年的隔阂,似乎也在饭菜蒸腾的热气中慢慢的消弭了。 第76章   好不容易躲过亲友们的盘问, 降谷零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   一进门,无形的疲累感就几乎要把他压垮。   靠着门板,屋内黑漆漆的,没有开灯,只有电脑与鼠标闪着一点昏红的光。   我真的……做对了吗?   同伴们的笑容仿佛还在眼前, 一转眼,鲜血淋漓的场景又再次出现。   那是hiro破碎的手机……和满目的鲜红。   已经很好了, 降谷零,已经很好啦。   他们还活着……   就算借助黑衣组织的力量又如何——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活着。   多可笑,明明是警察, 却只能在黑暗的羽翼下苟且偷生。   可是……   降谷零在墙边一笔一笔的刻下凌乱的划痕——第七十二次, 根据第五十三轮的经验, 确认黑衣组织插手可以让同期们存活。   攥着刀的手捏紧到发白,现实远比想象中荒诞的多。   刚刚的寿喜锅的味道还未散去,可在这冰冷的屋子里,这点淡淡的香气仿若美梦一般, 一抓就散。   明明他们都活下来了……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会这么难过呢?   不过是离他们远一点……他们会结婚生子,四散为家,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想起自己还有个同期叫降谷零,也可能只在偶尔的聚会上就着酒提起这个名字……也许,他们会在黑衣组织被捣毁后的新闻里,发现曾经的警校同学竟然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他们会很失望吧?   这一次, 会是一个好结局吗?   不过是只有我深陷泥淖罢了。   幸好, 只有我一个人,深陷泥淖。   降谷零不敢也不愿去想那些尸骨未寒的受害者, 颤抖的手几乎要握不住刻刀。   杀人者……杀人者……   明明在警校做过很多相关的训练,很多很多年的卧底生涯让他把谎言刻进骨子,把面具戴成真容——可是每每午夜梦回,那些冰冷的尸体都在质问着他。   卧底……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降谷零悲哀的发现,一次又一次的轮回,甚至于他对每一个捣毁酒厂的细节都了然于心,甚至于他了解每一位代号成员,甚至于——   他清楚哪里一击毙命,哪里应该使用刀具,哪里应该更适合狙击——哪里更能够掩埋线索,处理尸体。   他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更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凶手。   这样日复一日潜移默化之下,他真的……还能够回到阳光下吗?   明明是热烈的共同举杯,他却在思考着如果要下药怎么样才最不会被发现——不是他对同期们产生了杀意,而是他……在下意识的评估。   下意识啊……降谷零失手打翻了碗碟。   又在同期们询问的目光中下意识的换上笑容,轻描淡写的撒谎掩盖。   好累啊……hiro……有人能……   这么绝望的轮回……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降谷零自己抱紧了自己。   “叮咚——”   手机响了,那是一条短信。   【From:贝尔摩德   你去见你的朋友们了?那位先生让我转告你,如果不想他们也被卷进来,你最好离他们远点。 】   果然。   安室透懒得回她,径直站起身,坐到了电脑前。   他还要查那个和琴酒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去了哪里。   贝尔摩德也没有在意波本回不回消息这种小事,她风情万种的靠在柜台边,对着充当酒保的伏特加说道,“一杯金酒。”   “贝尔摩德。”琴酒就在她身旁,闻言冷淡的扫了她一眼。   “怎么?要和我调酒吗?”贝尔摩德接过杯子,调笑的目光黏在琴酒身上,将眸中的冷光遮下。   “你到底要说什么。”琴酒不为所动,今晚要不是贝尔摩德非说那位先生有重要任务交给他,他才不会过来。   直到现在,他都对于这个“重要任务”持怀疑态度——那位先生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对自己说的,非要贝尔摩德来转告。   “哎,别着急嘛。”贝尔摩德懒懒的点上一根烟,优雅的吐出烟圈。   “那个突然出现在基地里的男人——”   琴酒不自觉的绷紧了身体,空气中锐利的杀气顿时弥漫了开来。   贝尔摩德得意一笑,挑了挑眉,压根没有被琴酒吓到。   “那位先生说,抓活的。”吐出下半句话,贝尔摩德满意的看着琴酒皱起眉头。   “那人实力强大,抓活的需要时间。”琴酒犹记得黑泽阵只是偏头就轻易躲过的子弹……以及,比他开车还要快的速度。   “他的身体素质绝对超过人类的范畴。”贝尔摩德轻轻俯下身,与琴酒拉到一个暧昧的距离,“细胞活跃度远超常人——这可是一手资料。”   “你们怎么拿到样本的?”琴酒并没有拉开距离,甚至还靠近了一点,“针头?还是杯子?”   看着贝尔摩德微动的神色,琴酒就知道猜对了。   “他昏迷的时候,针扎不进去。”贝尔摩德站直身体,懒散的退后,坐到自己座位上,“至少那群研究人员还不算太蠢,还知道用棉签采集其他样本。”   从昏迷中醒来的黑泽阵凭借自己超强的身体素质,直接一拳轰开了墙壁,以暴力打穿的方式破墙而出——但事实上他甚至没有对那些研究人员动手。   “你猜猜为什么那位先生不亲自通知你?”贝尔摩德轻撩鬓发,笑的魅惑而嘲讽,“琴酒,你猜猜看,你们的基因对比相似度是多少?”   琴酒冷哼了一声,“无聊。”   贝尔摩德把烟灰抖进一口未动的金酒里,黑色的沉淀物飘飘荡荡的浮沉,“看在多年的同事情上,别怪我没提醒你。”   “琴酒,你最好快一点。”   琴酒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转身离开。   伏特加迅速跟上了他。   【To:波本   资料还没拿到? 】   车子里的气氛凝滞,琴酒没料到,第一个被怀疑的竟然是自己。   一群蠢货。   一个卧底可以清除出去,十个卧底也可以——但几十个占据着重要岗位的卧底一旦全数击杀,黑衣组织自己反倒是元气大伤。   那位先生知道吗?他当然知道。   若非上辈子那位先生在自杀前那疯狂而精准的报复,琴酒也不会把名单统统记住。   到底是什么,让那位先生认为自己一定会死,开始向这些卧底们的亲朋好友不顾一切的展开屠杀?又是为什么最后却在自己的城堡里开枪自杀?   琴酒让伏特加开车,自己陷入了万般思绪中。   那些卧底可以揪出来一两个不那么重要的杀鸡儆猴,但至少现在,那位先生还没有彻底陷入疯狂,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还是不要干比较好。   而且……这辈子可有不少事改变了。   按照自己的记忆来看,那位“波本威士忌”,这辈子可是不折不扣的组织成员。   “嘭——”   伏特加一个急刹,连忙下车查看。   不一会儿,却又面色古怪的坐了上来。   “怎么了。”琴酒皱眉。   “大,大哥,没人……”伏特加战战兢兢,大晚上的,还是山路,树枝在月色下透出扭曲的阴影,一切看上去都如此渗人。   “没有东西就走。”琴酒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开车。”   “可,可是大哥,我真的撞上了什么东西……”伏特加脑子里过了几十个恐怖电影的桥段,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开始颤抖。   “如果有鬼,我们早就遇到了。”琴酒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声音冰冷,“开车!”   伏特加见大哥生气,忙不叠的点头,汽车很快就启动了。   这路边就是一个不低的陡坡,许是滚了下去——大哥说的对,杀了这么多人了,要是有鬼不早就找上门了嘛,怎么会今天突然……   “嘭——”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   柯南好不容易清醒,中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撒在他脸上,这里是荒无人烟的树林,就算他昏迷了一夜,也没有人找过来。   死在这里,或许真就是悄无声息吧。   柯南苦笑着抹了把脸,准备把失踪贯彻到底。   【我饿了——】潘多拉拖长了调子,【我要十只鸡! 】   “做梦。”柯南冷淡的拒绝它,“从今天开始,你一只也没有了。”   “我会一直待在这里,从今往后,你什么也别想吃。”   【不会吧?你真生气啦? 】潘多拉看他坚决的样子,不由得也有点慌神,【我开玩笑的,我没吃那么多人——】   ——昨天小侦探问自己吃了多少人的时候就不太对劲,没想到这次是真准备断了自己的口粮啊!   人吃不着几口,现在鸡也没得吃了!   潘多拉气闷。   还好,自己昨天顺手捕了个猎,还捉到了两个人——饿得不行就拿他们填填肚子吧。   这两人怎么开的车,大马路不走,一头扎进树林子里,还撞到了小侦探!   【喂,小侦探,人不吃饭可是会饿死的——】潘多拉试图再劝。   柯南不理它。   潘多拉更气了——小侦探不吃饭,自己一个宝石得养两个人的份,上哪捕猎去啊!   算了先把路上的两个给咔嚓了!   “潘多拉,你干了什么?”柯南总觉得不太对劲,“你动用了不少能量——你做了什么?”   【嗯,啊,这……】潘多拉支支吾吾,它把那两个人困在了不远处的山路上,顺手造了个幻境给他们——让那两个人鬼打墙一般的在山路上转悠。   “哒哒哒——”   枪声传来,潘多拉差点气疯,那两个人居然拿着各种枪械到处破坏——这下更藏不住了。   【你听错了。 】潘多拉一本正经的撒谎。   “说实话。”柯南当然知道枪声是来自哪里,只是打猎的话,根本不会有如此密集的枪声,他们更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不顾一切的开枪试图杀死它,“这边根本没有人住。”   只有潘多拉能通过幻觉欺骗他人,造成这种基本不可能出现的状况。   潘多拉自知瞒不过,只得坦白,【是我昨天顺手抓的储备粮……】   柯南闻言差点气抽过去。   “给我放了!”柯南扶着树站起来,身体不知为何还有几分酸痛,“我去给你找鸡!”   “还有别的‘储备粮’也一起放了!”   【就这两个,昨天他们刚好路过嘛。 】潘多拉这次是真的是委委屈屈,【真要放啊……】   “放了!”柯南的话不容置疑。   什么人能路过到深山老林里,最近的一条山路还在好几公里之外——柯南暗自把潘多拉的危险等级又上调了一些。   【好吧。 】潘多拉刚还想说那两个可是小侦探你的熟人,但既然如此,那它可就真的放了。   【十只,你说的! 】   柯南皱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和信用卡,准备发条短信查询余额。   【多亏了我,不然就你这动不动钻深山老林的性格,迟早得失联。 】潘多拉看着小侦探那堪称流畅到不像在山林里的网速,洋洋自得。   “闭嘴。”柯南打开信箱,正准备一键清空垃圾信息,却看到那个置顶的头像下面弹出了新消息。   柯南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个他日日都要去看,熟悉到每一条消息都会背,每一个字眼都铭记于心的信箱。   【From:毛利兰   今天晚上回来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宣布。 】   看着着条消息,柯南唇角止不住的往上翘,又突然潸然泪下。   “我,我昨天没看到,兰,兰你不要怪我……”小侦探语无伦次,颤抖着手想要回复,却久久不能成文。   他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不敢发。   【看吧,我昨天就和你说了,天大的好消息。 】潘多拉的声音透着一股傲娇味,【错过小女友的信息了吧?我就说你昨天干什么那么凶啊……】   “我,我要回去!”柯南猛的反应过来,疯了一样的去找自己的滑板,这只是初代的装备,把他带过来就已经耗尽了力气,并不足以让他从这深山老林里出去。   看着小侦探懊恼的样子,潘多拉抓住机会讨价还价,【十五只,我送你出去! 】   “成交。”柯南顾不上这么多,他现在只想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已经耗尽电量的滑板突然被充满,如同柯南那充斥着迫不及待又怕是落空,悬而未决让呼吸都急促起来的心。   而此时,兰在面对一场——凶杀案。 第77章   兰是陪着妃英理出来的,妃英理想带着两个孩子挑些东西——就毛利小五郎那大大咧咧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怕不是家里遭贼了都不知道。   更何况,阵的东西也需要挑些新的。   毛利小五郎双手枕在脑后,还是一副睁不开眼的模样,懒懒的跟着母女俩。   “这个商场是新开的吧?”妃英理看着并不熟悉的装饰, “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不是。”毛利小五郎插话,打了个哈欠, “就是原来那个,只是被炸掉又重修了一下。”   “哦。”妃英理习以为常的点点头, “怪不得布局还挺熟悉。”   已经习惯了正常且平和的仙舟生活的兰:炸掉是什么很正常的事情吗? !   虽然记忆中那些层出不穷的凶杀案确实是震撼人心——但是记忆和体会一般是有壁的——实话说就是太久远了只剩个差不多的印象,实地考察还是会令人震撼。   就像很难喝的茶饮, 只有第二次喝才是最能和第一次喝共感到难喝的时刻。   而且, 记忆是会美化的——大概就是珍珠翡翠白玉汤和剩饭青菜豆腐烩的区别。   兰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米花町的安全指数好像只有三十多……吧?   兰敏锐的从黑泽阵脸上也看到了一言难尽。   很会读酷哥表情的兰:果然不止我一个人觉得震惊!   好不容易采买完了东西,正找了家店坐下吃饭,才感叹完这两天体验下来也没有那么糟糕嘛的兰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死人了——”   大家统一有序的放下筷子,店员熟练的拨打起报警电话,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怀疑这次又是一位社长遭殃。   “青雉——”男人悲恸的声音随即响起。   听到这里,有一桌的几个人顿时都站了起来, 一个女子更是径直冲向了厕所,而周围人都默默远离了他们。   “兰——”小孩子急切的声音传来, 是柯南。   两道声音是同时响起的,一个呼唤着不可能回来的人,另一个也呼唤着本不可能回来的人。   天知道柯南匆匆忙忙赶回侦探事务所, 却发现大门紧闭时的崩溃。   那一瞬间他甚至在怀疑只是自己思念成疾,才幻想出了那条简短的消息。   从地毯下摸出钥匙,柯南怀揣着最后一点希望,打开了那个熟悉而陌生的房间。   面前摆着照片的书桌和房间里装饰让他喜极而泣——不是杂物间,不是客房,是真真实实的,兰住着的房间!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柯南敏锐的发现家里还有其他人来过——侦探的本能让他立刻否定了委托人的选项。   毕竟没有哪位委托人会去厨房做饭,甚至拥有自己的拖鞋。   朋友?兰的妈妈带回来的?   柯南的期待与欣喜压下了心中的不安,新人入住,就算只是短期住宿,大概率也是要去购买一些生活用品的——而按照毛利大叔的习惯,他去商场的时候,会顺带在商场不远处的便利店买烟——所以只需要去那边问一问,就能知道他们是不是去商场了!   柯南打定主意,拿起滑板就冲了出去,果然,很快他便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玻璃橱窗映出少女半张脸,商场是回字形设计,常年都会开着大大小小的灯,白色的光打在贴了樱花贴纸的橱窗上,反射出晶莹而破碎的不真实感。   一个男人的手伸了过来,递给了兰一杯茶。   本应和谐的画面被打破,柯南猛的转身,兰和毛利家,以及一个熟悉的男人坐在一起——回字形的走廊没有直达对面的路,中空的设计仿佛隔断的山崖,让他和他们中间拉开了一道鸿沟。   柯南转头就向兰所在的地方奔去。   兰,等等我,你等等我——   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伤的!   兰看着冲过来就紧紧抱住她的小侦探,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摸了摸他的头。   “柯南回来啦,昨天玩的开心吗?”兰温和的声音响起,让柯南忍不住想要落泪。   “还,还好啦。”柯南把头埋进兰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对这份温暖让他觉得恍如隔世,一点也不想放开。   同时,柯南的余光也警惕的扫过坐在兰旁边的白发男人,又碍于公共场合,只能把兰又搂紧了一些。   黑泽阵喝了口茶,“放开,你太用力了。”   柯南下意识的撒开手,很快,两个人就对上了目光,空气中的火药味逐渐弥漫——柯南紧咬牙关,死死的盯着黑泽阵的一举一动。   目暮警官来的很快,刚进门没多久,他就看见了小五郎一家。   “哟,毛利老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啊!”目暮警官看见毛利小五郎,乐呵呵的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余警察也四散开来,检查尸体,搜集线索。   “死者名叫鹤关青雉,28岁,女,XX会社的社长,尸体于今日一点四十三分于厕所被发现,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两个小时以内,死者脖颈处有明显勒痕,身中三刀,没有在附近发现凶器。”   “据死者朋友和丈夫所说,今日是他们的‘友谊纪念日’,死者本人亲自提议来这家店聚餐。”   “根据监控,在死者进入厕所后,一共只有七个人进入过厕所,其中之一就是发现尸体的本田七子小姐。”   “另外几位呢?”目暮警官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小警察,小警察站直身体,拿着笔记念起人名,“小桥纳子小姐,花泽奈小姐……以及,毛利兰小姐。”   柯南猛的抬起头。   “兰……小兰姐姐,你等我一会。”柯南跳下座椅,仗着自己的身高,迅速蹿过人群,溜到现场去查看线索。   柯南本来打定主意不再靠近这些凶杀案——他身上带着个定时炸弹,靠近人群都是对其他人生命的不负责。   可是,这场凶杀案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发生——作为侦探,他不能看着真相被掩埋。   更何况……还牵扯到了兰。   【你看,就算没有你,他们也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杀人又被杀——那还不如让他们死的更有价值一点~】潘多拉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柯南咬牙,努力把这些杂乱的声音从自己脑子里甩出去。   “那个‘孩子’……”黑泽阵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柯南远去的背影,“他脑袋里的东西有点意思。”   “我也看到了,劣等品罢了。”兰的笑容温柔,冷意却逐渐弥漫,“满含杀戮——如何算得上真正的丰饶?”   “我倒是想起了造翼者。”黑泽阵的仙舟史学的还不错,“一丘之貉。”   “看到它,我就明白了。”兰看着忙忙碌碌收集线索的小侦探,“先别杀,打草惊蛇。”   “你也感受到了吧?”   黑泽阵点点头,“在我的感知里,这里是可以直接被巡猎划归孽物并剿灭的程度。”   “果然。”兰冷笑一声,“追求丰饶的东西。”   “那么,哥哥,不介意我使用一些手段吧?”兰眨眨眼,“我也只是把他们应得的东西还回去罢了。”   “在这种事情上,我一般不会和你有分歧。”黑泽阵点点头,“有些东西,该拿的不该拿的,都该分清楚才好。”   “巡猎不止,征逐无疆。”兰放下茶杯,完全不在意以丰饶令使的角度说这种话有多奇怪,“得靠你来收尾了,哥哥。”   “巡海游侠还是有这点实力的。”黑泽阵轻笑,“更何况,还有你在呢。”   “嗯。”兰笑的温柔,而问话的警察也已经坐到了她身前。   “毛利小姐,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去的厕所,有发现任何异常吗?”小警察看上去公正无私,背挺得笔直,拿着钢笔在纸上记录。   “半小时前,按顺序来看是在那位本田小姐之前。”   “那您有没有发现不对劲呢?”小警察已经问过了本田小姐,她是在三号隔间发现的尸体,尸体就坐马桶上,隔间里全是血气。   “进去的时候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还以为是哪个女孩子正在经期。”兰不慌不忙的回想着事情的经过,“我并不是去上厕所的,只洗了手就出来了,所以并不清楚状况。”   小警察点点头,隔间门是关着的,按照厕所的设计,洗手台和厕所被墙阻隔,基本不可能看得到尸体,而且,按监控来看,毛利小姐确实只进去了一分钟不到,这显然不是上厕所需要的时间。   “您与死者认识吗?”小警察接着问。   “不认识。”兰摇摇头,“我们只是凑巧坐在了隔壁而已。”   “可是那位先生说他们曾经见过您,您有印象吗?”小警察指了指那边哭的伤心的男人,“他是死者的丈夫,名叫鹤关钢雄。”   兰仔细看了一眼,是昨天她和园子说话的时候插嘴的男人,“如果说见过的话,应该是昨天在奶茶店里见了一面,聊了聊天气。”   “是吗?”小警察皱紧了眉头,“可是那位先生说的是一周前你们见过。”   “哦?”黑泽阵倒是起了兴趣,“一周前的事情,应该去问问爸爸吧?”   柯南也围了过来,听到这个称呼脸色骤然一沉。   没想到,毛利小五郎也没有反驳这个叫法,“一周前?我没有什么印象了哎。”   “说不定是他记错了呢。”   一听这话,那个叫钢雄的男人顿时急了,“毛利侦探,我和青雉曾经上门拜访过您啊!”   “上门拜访?”目暮警官一看知道这可能是突破口,于是也凑了过来。   “是,是的,我们养的猫,叫栀子,那两天跑丢了……就去委托了毛利先生,还是毛利小姐陪我找到的!”   “啊……啊!是你啊!”提到这里,哪毛利小五郎就想起来了,“那只缅因猫真的很漂亮呢,小兰也很喜欢它。”   听到这里,那边的女士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冲上来就给了钢雄一巴掌。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尖锐的声音响起,“你到底还勾搭了多少人?!”   “花泽奈小姐,请您明说。”小警官立刻抓住线索,继续盘问。   “凶手是他!一定是他!”花泽奈崩溃的哭了出来,“青雉是我的好友,我们一起长大——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红霉素过敏——前几天她被猫抓伤,就是你给她上的药!她那天晚上就打电话给我说她不舒服……”   “那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我只是拿错了药膏!”男人涨红了脸,死命反驳。   “过敏一般不会在三天后才毫无预兆的发作并致人死亡,青雉小姐的死因目前来看应该是胸口上的贯穿伤口。”警察也皱起眉头,这显然说不过去。   “不,我要说的,不只是这些。”花泽奈还在擦眼泪,“她昨天才发信息告诉我,她说你出轨了!就是和那位发现尸体的本田七子小姐!”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你本来就是上门,靠她养着不说,如今还要杀人灭口,让她给你的小三让位!”花泽奈恶狠狠的瞪着两人,被戳穿了小三身份的本田七子也吓得瘫坐在地上,“他是想吃绝户啊!”   “我,我没有!我才没有和他……”本田七子无力的反驳,人群中冲出来一个男人,拎起她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种热闹的伦理剧也看了不止一次了,警官们淡定的接着问花泽奈,“那您刚刚为什么不说呢?花泽奈小姐。”   “我一直觉得那女人眼熟。”花泽奈指了指本田七子,“刚刚才认出来。”   说罢,她便死死的盯着钢雄,“你昨天还信誓旦旦说再也不犯了——今天就接着勾搭人家小姑娘!”   “混蛋!”说着,花泽奈就要再给钢雄一巴掌。   被警察阻拦后,她才不情不愿的收手。   “可怜。”兰靠在黑泽阵身上,目光怜悯,却不看向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走吧,我们去看看死者。”   刚要起身,就见刚刚殴打本田七子的男人提着她就走到了钢雄面前。   “按照日本法律,你违法了——你得给我赔偿。”   这人说的是日本的一项法律——日本婚姻法规定,被出轨的一方可以向出轨方及小三提出经济赔偿。   男人贪婪的眼光几乎要粘在钢雄身上。   钢雄的脸色难看至极。   “哈哈哈哈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花泽奈大笑出声,显然,这位本田七子小姐,是个职业小三。   而昨天青雉收到的照片,明显也是来自于这位“无时无刻不在搜集着妻子出轨证据”的职业丈夫。 第78章   “警官们,把他带走——他就是凶手!”花泽奈指着钢雄,声音逐渐歇斯底里。   “小姐,小姐您先冷静——我们还没有找到凶器,也没有关键性证据,不能仅凭一面之词抓人的。”目暮警官故作遗憾, “或者,您还能想起来什么……有关的证据?”   “我, 我……”花泽奈卡壳了。   “这位姐姐说鹤关先生出轨,那大姐姐有相关的证据吗?或者——我们可以看看大姐姐和青雉小姐的聊天记录吗?”柯南适时的提出问题, 也顺势提醒花泽奈,她还有聊天记录可以作为证据。   “我, 我的手机前两天不小心摔坏了, 聊天记录都已经没有了——今天才买的新的, 连聊天软件都还没有安装。”花泽奈掏出手机,“但是证明这个渣男出轨还是很简单的,你说对吧?本田先生?”   被忽视了半晌的本田先生当即得意一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的赔偿, 您可一定要给到位啊, 鹤关先生!”   警官们小心的接过手机,本田先生早就把各种信息调了出来。   果真, 里面有不少照片,都是钢雄和本田七子小姐在一起, 甚至还有不少不雅照片。   柯南皱紧了眉头,“目暮警官, 那青雉小姐的手机去哪里了呢?”   “啊, 我们发现的时候,青雉小姐的手机已经在马桶里被泡坏了。”目暮警官解释道, “说起来,青雉小姐的手机和花泽小姐是同款呢。”   “对。”花泽奈勉强的笑了笑,捏紧了手机,“我们俩今早一起买的,她说这个牌子性能好,大家都知道。”   周围的几个和他们一起的同学也点头表示了肯定,目暮警官便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看到这么明显的证据,终于,钢雄开口了,“对,我是出轨了,但是这不代表我要杀了她!我根本没有去过女厕所,又怎么能在女厕所杀了她!”   确实,这家店的男女厕所虽然共用一个走廊,但确实是面对面,而在青雉小姐进厕所之后的人也都一一对应上了,就连已经离开现场的一位女士都被带了回来,事实证明,应当确实是没有男人通过大门进入了女厕所。   兰似笑非笑的看向对峙的两人,又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那位离开的女士在哪里呢?”毛利小五郎开口询问。   “是我。”小桥纳子很冷静的站了出来,“我进去的时候,没有血腥味,也没有什么异常。”   “根据刀伤来看,捅伤青雉小姐的是3CM宽的小型刀具,存在被后来的其余人夹带离开的可能性——小桥纳子小姐,请问您这段时间去了哪里?”目暮警官倒是提出了一个新问题,确实,刀伤并不大,这种小型刀具可以轻而易举的被带走——尤其是小桥纳子还穿了一条宽松长裙。   小桥倒是格外镇定的报出了自己所去的地点。   警官们迅速记录并去调监控。   沿途的垃圾桶等地也都进行了仔细的搜寻,并没有找到刀具。   场面似乎陷入了僵局。   柯南还在试图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光,警察已经搜查过了所有人的行李以及餐厅的各处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并没有找到凶器。   甚至连马桶水箱都找过了。   难道真的被带出去了吗?柯南皱紧眉头,侦探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没有。   面对面的男女厕……爬窗户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通风管道!”跌坐在地上哀哀哭泣的本田七子突然抬起头,脸上的红肿触目惊心,“男厕和女厕,用的是一个通风管道!”   “呃,这位女士,我们店里除了厨房加装了油烟机和通风口以外,并没有通风管道的。”餐厅经理站在一边,听到这话不由得开口反驳。   “你们店的厕所是用之前店家修建的仓库改装来的。”长长的头发遮住了本田七子的脸,看不清她的脸色。   “这家店,我和我……丈夫,是盘下来过一段时间的,那个仓库,也是我们修的。”本田七子的声音低沉而撕扯着所有人的神经,她话语里带着神经质的喜悦与欢欣。   “那时候,我们加装了一个夹层,放一些样衣。”本田七子怔怔的看向本田先生,“他说,我穿他做的衣服,最好看了……”   “目暮警官,真的有!”警察们有了思路,很快就把外面的一层瓷砖拆下来,露出原本的,被撕扯后变得斑驳至极的装饰,一道道白痕更像是一层层血迹,刻印着她的幸福。   “不可能!我们当时看店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入口啊!”经理惊叫出声,显然,他这会也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女人,不就是当初那个沉默着带他们看店面的女人吗? !   “我把它封上了。”大滴大滴的泪砸下来,“我亲手封上的。”   “现在,它被人打开了。”   “而几天前,只有鹤关先生……在我们……的时候,问过这件事。”   按照本田七子的指示,在男厕和女厕的最靠窗的地方,他们找到了那个入口。   而很快,爬上去的警察就找到了一包带着血迹的刀。   “目暮警官,刀上有鹤关先生的指纹。”很快,就有警察拎着装在透明袋子里的刀具过来了。   “鹤关先生,你怎么说?”目暮警官看向鹤关钢雄。   “这,这是我家厨房的刀!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钢雄惊慌失措,几乎要上手去抢夺刀具。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鹤关先生。”拿着证物袋的警察后退一步,“带走。”   很快,鹤关钢雄被扣上镣铐,按到了地上。   “如果青雉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拍手叫好!”花泽奈似乎还不解气,冲着渣男就呸了一口。   “泉下是否有知,您亲自问问不就知道了吗?”兰缓步上前,阻止了目暮警官收队的动作。   柯南紧皱眉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算证据如此齐全,侦探的本能也在叫嚣着不对劲。   兰一步一步的朝厕所外面的空地走去,那里正是一具担架,上面放着青雉小姐的尸体——白布笼罩之下,仍旧有点点鲜红渗出来。   “起床了,青雉小姐。”兰笑容中的神性竟让人无端的觉得心慌。   感觉敏锐一点的,比如那着证物袋的小警察,已经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药王慈怀——”兰轻举双手,浅淡的兰花香气弥漫。   “兰!”妃英理后知后觉的不安起来,忍不住捏紧了身边的毛利小五郎的手臂。   黑泽阵沉默的撇过眼去。   “令诸有情——”兰花香浓烈起来,不知何时,放在一边的招财小橘子树,已经撑破了花盆,棕色的根茎以一种如同蛇一般的速度向外蔓延。   人群忍不住往后退,违反常理的荒诞古怪到让人不安至极。   “不应苦难——”   尸体猛的坐起身来。   胆子小的几个女孩已经尖叫出声,疯了一样的往门口爬去,人群也终于反应过来,一股脑往门口拥过去。   “不应死亡——”   如同天堂传来的吟唱一般,所有人惊恐的发现,店门口摆放的植物也开始以一种可怖的速度生长起来,他们只得一步一步的后退,不敢沾到一丝绿色的藤枝。   他们如同被戏耍玩弄的猎物一般,被往回驱赶。   ——前有狼后有虎,不少人已经崩溃的哭出了声,瘫坐在地上,缩瑟不已。   这会那位本田七子小姐,跑的倒是很快嘛。   可惜的是,这家店为了装饰,门口几乎都摆放了各类植物——   “妖,妖怪!!!”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过后,好几个人翻着白眼就晕了过去。   只见那位青雉小姐,已经自己拂开了白布,站起身来,接着又一点一点的跪下去,摆成一个奇异的,朝圣般的姿势,跪拜着那位神鬼莫测的白裙少女。   黑泽阵闭上了眼。   “无患无灾——”兰轻笑出声,玉白的手指轻轻点在青雉小姐的额心。   绿色的藤蔓从青雉身上生长而出,那三刀,一刀捅穿心口,一刀贯入肚腹,一刀则扎在肩膀。   伤口开出了花。   血红,不详,又带着奇怪的生机勃勃。   藤蔓还在生长,从她的伤口,从她的骨头里,从她的血肉中。   “此为丰饶。”兰将双手合在胸前,那是一个美丽而圣洁的姿势,如同庙宇里的神佛,又似乎是地狱里的恶鬼,矛盾而邪异的杂糅在一起,让人不由得生出些奇异的神往。   那一瞬间,所有人几乎都以为自己见到了神明。   连青雉的跪拜都如此的合理——祂在这里,祂合该被奉上祭坛,站在最高处接受所有人虔诚的祈祷。   祂一定会回应的吧。   毕竟祂是如此仁慈——   如同鬼迷心窍一般,一个人拜了下去,接着,是下一个,下下一个——最终,除了阵和兰,没有人再站着。   双手平举向上,头颅紧贴地面,病痛,苦难,乃至忧虑,统统都消散了。   ——那是神明。   那是丰饶。   那是无数人追求的丰饶。   “叮——”   是教堂的钟声吗……   青雉猛的睁开眼。   “啊……啊……”她想说话,却因为被勒杀而只能发出嘶哑的单音节词。   “别急,别急。”如同最温柔的慈母,兰抚摸着她的脸蛋,清凉而温润的感受传遍周身,恍然间,青雉真的以为自己是一株植物,此时正被温柔的主人浇灌。   “吾……吾神——”青雉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呼唤兰,她双眸中满是崇敬与虔诚。   “去吧,我的孩子。”兰收回一部分力量,疯长的植物们终于肯停歇片刻,“去揭开你自己的真相吧。”   “我不是已经死了……”青雉显然还在迷茫,这会,店里如同原始森林一般,饶是刚刚还在这里用餐的她,也看不出半分相似。   “嘘。”兰示意她不要这么说,“丰饶……不存在死亡。”   似乎有什么东西福至心灵,青雉终于明白了过来。   看着已经回过神来的众人,青雉轻而易举的发现了那几个混蛋。   青雉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了惊恐至极的花泽奈身边,俯下身,呵气如兰,“我亲爱的妹妹——我说过,我来找你啦。”   “怎么样,杀掉我,是不是很解气。”青雉的笑容大到可怕,配上她满身的藤蔓,花泽奈连呼吸都不敢,只一个劲的往后退。   “那现在,也该轮到我解气了。”   “不,不要杀我——”花泽奈涕泗横流,求饶的声音不绝于耳,“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我,我给你磕头,你不要杀我——”   “我怎么会杀你呢?”青雉一步一步的逼近,“吾神说,没有死亡。”   还不等花泽奈松口气,就听到了让她如坠深渊的话,“我们是好姐妹啊……我们什么都要是一样的……”   “你说对吗?”   花泽奈疯狂摇头,却甩不开周身的藤蔓,绝望的被绿色包裹。   “不要——”是柯南,小侦探的正义让他不能看着花泽奈就这么死去。   “我没有杀她。”青雉笑的极为纯洁,“这可是赐福啊!”   “此后,她将无病无灾,寿至千载——”花泽奈的表情逐渐变得安详,甚至如同做了美梦一般露出了笑容,“我可是,在救我那可怜的妹妹啊!”   我可是,把她从这个污浊而苦痛的世界,救了出来呢。   怎么可以不感谢呢?你说对吧,我的妹妹。   “够了!”黑泽阵深吸一口气,“兰,变回去。”   兰不为所动。   “黑泽兰。”低沉的声音喊了她的全名,“巡猎不止。”   “征逐无疆。”兰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才不会做违法的事情呢!”   “好啦好啦,既然已经醒了,那就自己把真相说出来吧。”兰随手收回了多余的赐福,又开始对长不回去的植物们发愁,“阵,要不我们把它们买回去吧?”   “嗯。”黑泽阵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种小规模的力量使用,怎么可能让他的妹妹沉浸于命途之中——她就是故意想看自己着急罢了!   青雉看着自己身上逐渐消失的藤蔓与花朵,竟觉得不舍了起来。   不要……不要……吾神……   我做错了什么吗?   恳切的目光祈求的看着兰。   “好孩子,好孩子。”兰下意识的安抚她,“要记得好好生活啊。”   青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吾神没有抛弃我!她只是想让我好好生活,才收回了那些多余的东西!   既然吾神认为它们是多余的,那它们只能是多余的。   刚刚还对藤蔓与花朵恋恋不舍的青雉顿时开始嫌弃它们。   黑泽阵觉得自己再待下去,简直要折寿。   要不是……早在刚刚,他就一箭上前给这两个戳死了。   指青雉和花泽奈。   妹妹?妹妹能有什么错!都怪他们一个要杀人,一个非得死在兰面前!   黑泽·双标的明明白白·阵:妹妹只是不愿意看到死人罢了,她有什么错呢?   狠狠咽了咽唾沫,小警察强撑着身子,努力平稳声音,“那,那青雉小姐,请问您是,是否能指,指认凶手呢?”   青雉璀然一笑。   “当然。”   由死者亲自指认凶手,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如此荒诞的一幕就这么上演了。   “我,我是清白的!我没有杀她!”钢雄惊慌失措的往人群后面躲,又想着自己身上的手铐,到底还是凑到了警察身边。   “别着急,你们都不无辜。”青雉小姐的笑容带着三分诡异,“德田钢雄,买凶杀人。”   听到自己的本名,钢雄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   “本田七子,亲自动手。”   “以及——我的妹妹,花泽奈,她早就迫不及待想杀了我。”   “我明白了!”柯南一个激灵,终于把事情串了起来。   手机,通道,还有青雉小姐脖子上的勒痕。   “他们三个人都是凶手!而直接杀人的,应该是本田七子小姐!”   “怎么会?”目暮警官紧皱眉头,“按本田七子小姐进入厕所的时间,青雉小姐应该已经死亡才对。”   本田七子是最后一个进厕所的,也是发现尸体的人啊——   “我来说吧。”既然她的神明说要让她自己揭开真相,那就一定得是她自己来。   柯南明显是被死而复生吓傻了, CPU都没来得及烧就爆了,压根忘了还有麻醉针这事。   这会他只能悄悄后退,希冀于警察们能忽视他。   “三天前,我因为过敏打电话找我的好妹妹求助。”目暮警官猛的转头看向花泽奈,这位小姐可压根没提起过什么求助。   对了,花泽奈的话……本来就死无对证——她自己换了手机,而青雉小姐的手机,又被泡在了马桶里。   技术人员倒是正在修复,可目前还拿不到相关的证据。   “她匆匆忙忙的过来了,可笑我当时还以为是她关心我。”   “这套刀具……应该就是你那个时候从我家拿的吧?我家做饭的一直是德田钢雄,上面当然会有他的指纹。”   花泽奈呼吸急促起来,那天她趁着青雉意识不清,拿走了那套刀具。   “我的好妹妹,原来你这么早就想杀我。”   “昨天,奶茶店里,吸管上的毒也是你抹的吧?”   “你怎么会知道——”花泽奈惊叫出声。   “因为你发现毒不死我,才转而用了这种方式。”青雉的笑容里带着悲凉,“幸而我与吾神有缘,昨天,还是您救了我,对吗?”   兰含笑不语。   她只是发现这位小姐毒发,顺手救了她一命而已。   没想到,缘分就是如此巧妙的东西。   下毒不成,花泽奈只好换了更惨烈的方法,否则,这种太过明显的伤口和杀人方式,显然不算高明。   “我对大部分东西都过敏——你是想借这个原因,好顺理成章的把我的死嫁祸到德田钢雄身上。”有些事情一旦串联起来,就什么都明了了。   “可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有先见之明,把那套刀给拿走了呢?”   “你就当我喜欢它。”花泽奈也不再挣扎,冷笑一声,“昨天没杀成,今天也没成,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青雉接着问,“关于你是我妹妹这件事。”   “一年前。”花泽奈低下头,“姐姐,你知道不甘心是什么滋味吗?凭什么我就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处处低你一头,明明是一样的血脉,继承权,挥霍不完的家产——什么都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显然激动了起来,“杀了你,就什么都是我的了!”   可不是嘛,青雉小姐没有孩子,她死了,凶手是她的丈夫——财产的继承权就只能落到她这个妹妹身上了。   “青雉,青雉,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是无辜的!都是,都是她们——”德田钢雄几乎要跪下来祈求,又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大声辩驳起来。   “昨天,不是,哦,不只是我杀你。”花泽奈看着德田钢雄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只是给你的吸管擦了一层青梨汁罢了——而那吸了青梨汁的湿纸巾,却毒死了数十只蚂蚁,你觉得,到底是谁要杀你啊?”   “是德田钢雄。”青雉反而平静了下来,“一丘之貉。”   花泽奈用的是会让她严重过敏的青梨汁,而德田钢雄更狠,直接用了剧毒的氰·化物。   那时候,花泽奈就知道了,要杀青雉的,不止她一个。   所以,才有了今天那一幕。   “所以,你找到了本田七子小姐。”青雉叹了口气,“你又是怎么骗过她,让她反水帮助你的?”   “怪只怪他太过不小心,大庭广众的密谋,真当隔墙没耳啊。”花泽奈哼笑一声,“我只是告诉她,我是你的妹妹,又伪造了一份遗嘱罢了。”   听到遗嘱是伪造的,本田七子彻底疯了。   “我只想要回去我有什么错!”本田七子仰起头,纤细的脖子似乎一折就断,悲怆而癫狂的声音响起,“只要,只要有了这家店……都会回来的,都会回来的……”   “都会……回来的……”   就是这个柔弱的女人,给了青雉三刀,带走了她的性命。   “我只是告诉她,青雉死后,按照她的遗嘱,德田钢雄分到的那点,根本不足以买下这家店——她就傻傻的上钩了哈哈哈哈哈——”花泽奈也已经几近疯魔。   “所以,钢雄先生买凶杀人,而花泽奈小姐策反了本田七子小姐,最后本田七子小姐亲手杀了青雉小姐,并留下刀具嫁祸给钢雄先生,对吗?”目暮警官梳理了一下大致情况,又问青雉小姐道,“那您……呃,复活的时候,又为什么会确认是花泽奈小姐杀人的呢?”   “是勒痕!”柯南的声音响起,他显然想通了全部,“花泽奈小姐紧随那位小桥小姐进入厕所,和青雉小姐相差的时间很短,小桥小姐说没有察觉任何异样,那就证明,那时候,青雉小姐应该还没有出事,或者说,青雉小姐已经没有意识了!”   青雉点点头,“我刚出厕所,就见到花泽奈和小桥小姐擦肩而过,小桥小姐出去后,花泽奈说有要事与我商讨,拉我进了厕所,然后用腰带勒晕了我。”   众人转头,花泽奈穿了一条粉白的裙子,系着一条红色的细绳腰带。   原来,凶器一直都在她身上。   “原来如此,那本田小姐是如何躲开监控,进入厕所的呢?”   “应当是本田小姐扮作钢雄先生,进入了男厕所吧?”小警察猜测。   本田小姐回避了这个问题。   看来是的。   “那钢雄先生又为什么会配合她呢?”   “因为,这就是他们要杀掉青雉的原计划啊。”花泽奈大笑,“他当然会配合——我只不过是帮了她一把,又让她换了原本准备的刀罢了。”   “那原本的刀在哪里?”   柯南猛的抬头,“在厨房!”   刀子,当然在厨房啊。   这是家餐厅。   后厨的刀,才是钢雄本来准备好的杀青雉的刀。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夹层,想必比本田小姐给出的更……四通八达吧?”   本田七子默认了这个回答。   至此,整件事水落石出。   花泽奈并没有动手杀人,真正杀人的,只有已经疯了的本田七子。   她和丈夫创业失败之后,丈夫就……不知从哪里学来这个法子,本田七子就成了他赚钱的工具,被送到一个又一个恶魔手中,家暴也成了日常——最终,这个女人被折磨疯了。   她偏执的以为,只要店回来,他们就还能回到从前,还是那对恩爱的夫妻。   可惜……烂人就是烂人。   可到了这会,警察们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定罪了。   因为,被害人……她活了。   算谋杀未遂?可是这又是既遂——青雉小姐可是实打实死了一回。   青雉小姐嫣然一笑,却让几个人不寒而栗,“没关系,警察先生们,我谅解他们。”   “就用……谋杀未遂,结案吧——这种事情,说出去没人会信的,不是吗?”   目暮警官还在犹豫,却因为一个电话,利落的收队离开了。   鹤关家有着不小的权势,更何况,这位青雉小姐,可是鹤关家的独女,鹤关会社的社长。   说到底,这事……就不是他们能管的。   “吾神。”见警察离开,青雉小姐一矮身,就要给兰下跪。   “那就交给你解决剩余问题啦。”兰还是笑的温温柔柔,扶起虔诚的信徒的同时,店里所有的的监控同时爆开——包括“小桥纳子”包里的那个。   兰拉着妃英理,准备找别的店吃饭,柯南也倒腾着小短腿跟上——与“小桥纳子”擦肩而过的时候,兰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没记错的话……叫贝尔摩德,对吗?   花泽奈取走的刀,里面有一把,藏着黑衣组织要的资料——而那套刀具,被青雉小姐偶然间买走了。   这才是花泽奈潜入青雉家,却只拿了一套刀具的原因。   小桥纳子,不,贝尔摩德取走了那把刀,剩下的,就是杀人的道具。   所以……小桥纳子小姐,什么也不知道。 第79章   仿佛开启了什么潘多拉的魔盒,兰在一天之内遇到了三起凶杀案。   兰:事情逐渐离谱了起来。   救一个是救,救三个也是救。   所以兰干脆统统一个大复活术下去,省时省力又省心。   旁边的小侦探世界观都要碎了。   【我带你穿越时空重回旧年了,这你都信了,还有什么信不了的。 】潘多拉一如既往的话痨,此时却话锋一转,贪婪的话语让柯南头皮发麻, 【你要是能杀了那个小姑娘,别说大灾变了,我能给你创造一个新世界。 】   【怎么样,杀了她,我带你立地成神——如何? 】   “你做梦!”柯南握紧了拳头, 不顾旁边还有人, 大声反驳它。   【杀她一个,就能救无数人,这难道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吗? 】潘多拉循循善诱,试图说动小侦探动手, 【想想大灾变, 想想你的朋友们——杀了她,他们就都不用死了。 】   【再说了, 就算你喜欢她,我们还有很多个轮回, 不是吗? 】潘多拉如同恶魔一般低声道,【我们可以和她相处, 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杀了她, 我再把你送回最开始,你又可以和她谈恋爱……】   “你疯了吧!”柯南皱紧了眉头,只觉得潘多拉可笑至极,如果随随便便可以杀掉自己喜欢的人,那又算得上什么喜欢,算得上什么爱呢?   潘多拉到底不懂爱,更不懂人心。   它甚至觉得自己提出的意见每一个都很对,都是“两全之法”。   “柯南。”兰蹲下身,摸了摸柯南的小脑袋,他们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说出来哦。”   “憋在心里可不好呢。”   柯南感受着那只温暖的手,胡乱点了点头,却没发现兰身后提着各种东西的黑泽阵那幽深的目光。   小东西,还妄想打兰的主意。   【痛痛痛! ! ! 】潘多拉突然在柯南脑子里尖叫起来,【我要碎了要碎了!别捏了——】   柯南也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一股尖锐的疼痛,如同针扎一般,霎时间冷汗便冒了出来。   兰回头看了黑泽阵一眼,黑泽阵冷哼一声,到底还是放开了。   再捏下去,爆掉是可就不只是潘多拉,还有小侦探的脑袋。   这么多次轮回,潘多拉早就和小侦探深度绑定,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同为一体。   “一个教训罢了。”黑泽阵提着一堆东西,却仍旧表现的游刃有余,“小家伙,说话最好过过脑子。”   柯南猛的打了一个激灵,待在兰身边太放松,差点忘了还有这个杀神在。   兰到底为什么会和黑衣组织扯上关系!   还有那个让他一直很在意的“黑泽兰”——以及琴酒叫毛利叔叔“爸爸”的时候,毛利叔叔的默认。   日本只有在女子嫁人的时候,才会改姓。   一天不见……兰就去结了个婚?   她还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告诉“工藤新一”。   小侦探心里早就已经急得团团转,一整个下午都在思考这件事,被凶杀案频频打断不说,还要被两个人自然而然的亲密动作酸到变身柠檬精。   什么一眼就知道你适合,什么揽腰拉手买买买,什么纵容而无奈的微笑,什么你一口,我一口——路边的店员都磕疯了!   最过分的是,毛利叔叔和妃英理阿姨也根本就不管!   这是什么?这是默认啊!他们俩到底哪里来的老夫老妻的感觉啊!   兰:其实是老兄老妹来着。   难不成,难不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谈的?   不可能啊!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形影不离,怎么会发现不了这个——自己这一世的记忆也没有变化啊!   小侦探满腹疑问,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离开了一天,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该死的琴酒,他肯定骗了单纯无辜的兰!   昨天那个没收到的消息说的重大事件,该不会就是指这个吧?   我不同意! ! !   以后,以后我难道要和这个登堂入室的混蛋和平相处?然后下一秒他就用枪抵着我,问我是想当这个试验品还是那个枪下亡魂?   柯南越想越崩溃,整个人都低沉下来了。   而此时,一个新的教会悄无声息的成立了。   “我们谨遵吾神的旨意,我们将侍奉于祂的周身。”一身白衣的女人站在高台之上,底下赫然有近百人,个个都用狂热的目光看向女人身后,女人大声呼喊道,“丰饶不死!”   “丰饶不死!!!”一道道回音响荡整个仓库,所有人都用如此热切的目光盯着女人身后的神像。   说罢,他们便跟着领头的女子一起对着神像叩拜,双手平举向上,头颅紧贴地面,身子蜷缩起来,如同毒蛇发起攻击前折起的颈子。   而那让他们如此虔诚,如此跪拜的对象,赫然是兰的脸!   少女带着盈盈笑意,又似乎是满目慈悲,温和而邪异。   一股温和而清凉的力量轻抚过他们的颅顶,不少人竟大哭出声。   一时间,忏悔,喜悦,兴奋,所有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奏成一段不和谐的音调。   “吾神,吾神回应我们了!”高台上的女人语气激昂,“这是吾神赐予我们的力量!”   说罢,一朵轻盈的红色花朵就盛开在她的手上,美丽而夺人心魄。   “丰饶——不存在死亡!!!”   女子,不,青雉小姐高举那朵生命之花,转身再次叩拜“神像”。   身后众人也纷纷跪拜下去,高呼丰饶。   “已经开始了?”黑泽阵看向昏暗的天边,月亮还未升起,就被黑色的云雾遮挡。   “嗯。”兰回应他,“要想拯救这个星球,必先有人投身毁灭。”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黑泽阵看她一眼,兰一贯只会说生命与救人,没想到今天竟会突然提起毁灭。   “是津美纪啦。”兰摇摇头,“不过这一点我是认可的,抱薪救火者,未尝不是可敬的先行者。”   “不过,我入丰饶,是为了拯救,绝不是毁灭。”   “嗯。”黑泽阵摸了摸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夸她,“我们兰最棒了。”   所以,我不会让他们走向不甘的死亡。   月亮出来了。   少女的笑颜在灯光下如同那最初的一抹月光,纯净而美好。   那边兄妹俩打哑谜,这边走在前面的毛利小五郎倒和妃英理聊起了些别的事。   “最近的天气未免也太反常了。”毛利小五郎率先开始吐槽,“睡着睡着被热起来,一看空调明明也开了二十六度,室内的温度就是降不下来。”   “嗯?你们这边也是这样?”妃英理皱了皱眉,“我们也是,有人说这是因为全球在进入温暖期——可是他们前些年还在讲地球要进入冰期呢。”   “那些人根本就不可信!”毛利小五郎挥了挥手,“今年太热了,一滴雨都没下,不少新闻已经开始报道干旱了。”   小侦探机敏的竖起耳朵,越听这越像即将到来的大灾变的前奏。   怎么会!这一世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先是干旱,再是降雨,然后……   无数变异的动物一夜之间冒出,人类突然就成了食物链的最底层,丧尸,异能,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而当人们艰难的度过了这段时间,依靠较为发达的科技勉强保全自身的时候,新的灾难出现了。   植物。   那些植物,开始吃人了。   不,是它们,终于摆脱了几千年被吃的命运,开始吃肉了。   顽强的生命力,加之弱小的伪装。   植物们突如其来的爆发打了人类一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就是气候条件的改变。   地球在短短十七年间,就变成了一座静谧的原始森林。   而人类,只能龟缩在小小的盒子里,苟延残喘。   所以,在兰催生出的植物们攀爬过来的时候,柯南几乎要不能呼吸。   他下意识的去摸火枪,这东西对很多植物有杀伤力——可惜以人类那时的科技水平,已经很难再大规模生产这些东西了——多次的灾难让人类文明出现了断层。   而且……只有低级植物,会害怕火焰,高级植物们已经完全不惧水火,甚至连一般的刀具都砍不断它们。   这就是大灾变,几乎覆灭人类文明的……大灾变。   兰捏了一把偷偷伸过来讨要抱抱的藤蔓,小藤蔓也不跑,依赖的圈着兰的手腕,撒娇般的挨挨蹭蹭。   “阵,我们把它带回去养好不好。”兰的眼睛亮晶晶。   黑泽阵无奈,到底还是答应了她。   这种东西都出现了,这个星球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是因为兰的到来吗?   看来,所谓的“大进化”已经不远了。   “这个星球的生命力量强的过分。”兰看着手里变成一团小小的藤球的小藤蔓,“你说,它吃了多少人?”   “就算是……也不应该会如此强盛。”黑泽阵敛眸深思,“有东西在帮它。”   “我猜是在他身上的那个。”兰撇了一眼跟在爸爸妈妈身后一脸沉思的柯南,悄咪咪凑到自家哥哥耳边,“要不阵你直接爆头,我再给救回来?”   物理切割。   “你这是给它送能量。”黑泽阵扶额,对妹妹的天马行空式奇思妙想表示不赞同,“别闹。”   “哪有。”兰叹了口气,“这东西和他深度绑定,爆头复原都不行,我要不找纲吉问问?”   “也行。”黑泽阵略一思忖,便应了下来。   “说不定家族存在可以把他们分开的方法。”   毕竟家族和忆者,都属于精通大脑那一类。   “不过,还是等段时间吧。”兰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黑泽阵跟上前面的几人,“匹诺康尼刚出了大事,他现在应该忙的不可开交呢。”   “谁?”妃英理刚转头要和跟上来的女儿说话,就听到这句话,一下就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匹诺康尼是什么?”   自从昨天摊牌后,妃英理对于女儿所经历的一切都抱有一种极强的好奇心,作为一个母亲,她是如此迫切的想要再次了解自己的女儿。   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兰所经历的一切,对任何新名词的出现都非常敏锐——她之前也想问“丰饶”的事情,被兰柔声安抚,说好了回家再说。   兰总是乐意和她分享的。   “在说我的朋友啦,我们有点事情想要问他。”兰亲亲密密挽起妃英理的胳膊,“他是家族的话事人,最近匹诺康尼出了点事,所以我们准备迟一点再联系他。”   “匹诺康尼,被称为梦想之地。”黑泽阵贴心的补充,“在那里,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当然,要付房费。”   “前段时间那边闹的还挺大的,可惜我和阵都离得比较远,虽然收到了邀请函,但也没有过去。”兰想起那份邀请函,又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仙舟也收到了邀请函来着?”   “对。”黑泽阵点点头,“但是将军……因为仙舟的现状,没有前往。”   “可惜,我们就不应该去那个偏远星系!”兰满脸心疼,“不然……”   不然我们就能赶回仙舟了。   黑泽阵拍了拍兰的头,安抚般的转移话题道,“没关系,我们也可以自己解决。”   兰点了点头。   ——超强的生命力的积累,让这个世界迫不及待的准备开启一场进化。   而这场进化,对于人类来说,是致命的。   兰平等的对待任何生命,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个星球可以通过收割人类的生命力来滋养自身——这些积攒而来的生命力,通过兰的观察和感知来看,大部分来自于人类死亡后的累积。   阴谋论一点……如此高发的凶杀案,是不是也有着这个世界自己的推动呢?   只是到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这个世界,到底是从哪里积累来这么多的生命力的?   如果说是靠这些凶杀案……显然是不够的——这种程度的生命力,可不是这种手段就能短时间积累起来的。   难道这个世界从很久之前就在收割生命力了?   兰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暂且搁置。   不过,解决办法倒是很简单。   把这股力量抽出来就行。   所以……不该拿的东西,还是不要拿为好。   不该死的人……他们也会活过来,不是吗?   拿了,那就也就别怪我把东西还回去了。 第80章   言语间, 已经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楼下。   黑泽阵停下脚步,若有所觉的向夜空中看去。   “怎么了,阵?”兰看他停下,略带几分疑惑的看着黑泽阵。   “我得离开一会, 兰, 乖乖等我回来,不要搞事。”黑泽阵拍了拍兰的脑袋, “那是英雄落下的光辉,按照约定和我们的原则, 我得过去一趟。”   兰顿时明悟。   “一路顺风。”兰抱了抱自己的哥哥,“也希望前辈, 一路走好。”   黑泽阵回抱她, “会的。地点……在匹诺康尼?嗯……如果遇到纲吉先生, 我帮你问问他吧。”   兰点点头,后退一步,松开紧拥的双手,黑泽阵把手中的东西都交给她, 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 冲向天际。   “铁,铁臂阿童木?”柯南CPU第二次飞速运转。   人类怎么可能拔地而起还变成一道光飞走啊! ! !   只见过流星落下来没见过流星飞回天上啊! ! !   柯南:和我的世界观爆了。   “噗——”兰闻言不由得失笑, “好丰富的想象力啊,柯南。”   柯南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妃英理眨眨眼,插话道, “这也是不能在外面说的, 对吗?”   柯南赶忙冲向家门。   终于回到家,几个人都瘫坐在了沙发上——逛街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工作,尤其是有着四场凶杀案的逛街之旅。   一天收至少四条人命,这里的人都没感觉到不对劲吗?   兰倒是还好,作为天人亚种,又是丰饶令使,这点运动对她来说还算不上高强度。   兰把东西放下,又去厨房给几个人都倒了水,顺手就扒拉开购物袋,在一堆零食里挑挑拣拣,愉快的拆封了一包辣条。   好不容易哥哥不在,当然要选他最不让吃的!   假装不知道妹妹把辣条塞进去的黑泽阵:算了,偶尔纵容她一次。   “好香……”柯南蹭到兰身边,“兰……小兰姐姐,我也要!”   兰大方的分了他一半。   妃英理喝了两口水,总算觉得缓过来了。   “阵去哪里了?”妃英理提起购物袋,像她还在这个家的时候一样给冰箱补货。   “他去吊唁。”兰的神情带上了三分肃穆,“也去完成前人未竟的事业。”   “吊唁?”听到这里,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也坐直了身子。   “阵是一名巡海游侠。”兰解释道,“巡海游侠,没有什么固定的组织,但是他们共同遵守着一条原则,也都走在‘巡猎’的道路上。”   “我还没问,‘丰饶’又是什么意思?”妃英理这时也想起来这个被搁置的问题了,“还有,兰……那些手段……会对你造成影响吗?”   这是一个母亲,对她的孩子,最真切的担忧。   “不会的,妈妈。”兰摇摇头,笑着回答,“正如阵走在‘巡猎’的命途上一样,我走在’丰饶’的命途上。”   “人有生老病死,万物也都有苦痛,而我们,不愿人间遍野哀鸿。”   “令诸有情,得偿所愿,不闻苦痛,长生长寿。”兰轻轻摇晃水杯,里面的水竟然不降反增,甚至铺成一片晶莹的水扇。   “你看,它们在生长。”水中的微小的生物,乃至最肉眼都看不到的细菌,它们好像在一瞬间纷纷变大,不,是生长了起来,而三人竟然诡异的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长中感受到了……何为生机勃勃。   “我成长于仙舟罗浮。”水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似乎是变作了水雾,但他们能感受得到,它们……还活着,就在他们身边。   怎么会……柯南冷汗都下来了,这完全违反了生物常识!   兰轻轻一点,空气自发的凝结,勾勒出一艘船的模样。   “仙舟联盟信仰巡猎,追杀丰饶孽物。”   “丰饶……孽物?”柯南艰难的出声,他脑袋里的潘多拉此刻却安静如鸡。   “世人皆求长生。”兰微微一笑,俯下身,在柯南耳边轻声慢语,“为了长生,他们不惜杀人——来吸取他人的生命力。”   柯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无与伦比的恐慌席卷了他。   潘多拉……潘多拉! ! !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种。”兰似乎又变回了温柔的模样,她好像只有在黑泽阵面前才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还有一种……便是求药王赐福。”   “赐福?”妃英理皱紧眉头,她经手过不少邪·教的案子,明白这两个字的威力。   兰一眼便知母亲在想什么,“药王乃是丰饶星神,只是按仙舟药王秘传的叫法会如此称呼罢了。星神之力,非常人难以企及——你们把祂当神来看没有丝毫问题。”   所以,赐福是真的“赐福”。   “那……这批人会比较无害?对吗?”毛利小五郎皱紧了眉头,既然是真的神,那……似乎也确实不算做邪教……吧?   “这才是最大的祸患。”兰冷笑,想到了那些魔怔人,“仙舟当年启航,乃是为了寻求长生,也是去追寻药王——确实,求得所愿,可惜,直到最后,他们才知道,长生是毒。”   “是毒?!”柯南的心神早就被牢牢抓住,长生与酒厂几乎分不开干系,更何况……还有潘多拉这个定时炸弹。   “至情至性者堕入魔阴,断情绝欲者寿至千载,试问,魔阴何患,千寿何喜?”①   “魔阴身,乃是仙舟人的归宿。”兰提及这里,不免有些神伤,她的一位朋友,可以称得上忘年交——也是魔阴身发作,最终痛苦的死去。   “长生……看遍亲朋好友的离世,痛苦只是被延后,从未消失。”   “据我所知,仙舟人的魔阴身……只是最轻微的后患。”兰看向已经入神的几人,“堕入魔阴者,人伦尽丧,它们已经是魔物了,没有理智,只有杀戮,已经……不算做是人了。”   “就算是如此,长生,也还是会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不是吗?”陌生的女声响起,惊醒了还在思索的几人。   “你是谁!”毛利小五郎一个激灵便站了起来,挡在妃英理和兰的身前。   “克里斯·温亚德。”贝尔摩德红唇微启,“当然,你可以叫我——贝尔摩德。”   “你说是吧,银色子弹?”   柯南浑身颤抖,几乎要不能呼吸。   “别吓他嘛,贝尔摩德小姐。”兰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刚刚的辣条袋子已经被她悄无声息的扔进了垃圾桶。   兰摆摆手,奇异的安全感让三人慢慢放松了下来。   “你早就发现我了。”贝尔摩德也自来熟的坐下,“为什么不说呢?”   “有必要吗?”兰将桌上的没用过的空杯子拿起,在空气中轻轻一舀,便是一杯清澈见底的水。   “请。”   “多谢,不过我更喜欢喝酒。”贝尔摩德婉拒,又提起刚刚的话题,“就算会堕入所谓的魔阴——也比人生在世只有短短几十年要好的多,不是吗?”   “你们得到了长生,反而嫌弃它不够完美——”   “有些事情,它就是错的。”兰神色微冷,打断了贝尔摩德的话语,“长生未必就意味着成功,短生种照样有着堪称璀璨的成就。”   “说到底,一个人的成就,从来都不是根据他的寿命长短来决定的。”   “面对虫豸,人类也是长生种。”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贝尔摩德反而笑了起来,“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②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我们要违逆时光的洪流,让死者复苏。   “我们还是虫豸,虫豸,是想不了那么多的。”贝尔摩德端起那杯“水”,笑的嘲讽而魅惑。   说的再多,谁也也无法阻止他们寻求长生。   兰是明白的。   她也曾去过不少原始星球,明白这些道理——就算是仙舟,也还有着药王秘传。   这种劝说,对这些人来说就是无力且徒劳的。   水杯倾覆,桌角的蚂蚁纷纷逃窜。   兰用自己的力量打散了水珠。   蚂蚁们迷茫的望天,一场灾难就此消弭,他们又接着忙忙碌碌,从桌角拾起一点残渣。   “生命的选择值得尊重,丰饶本身应该是无私与利他……不过,长生,也依旧是无数人的所求。”兰轻描淡写的贝尔摩德手中的水杯一同破碎,“我进行了作为仙舟人劝说的义务。”   “嗯?”贝尔摩德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   “巡猎的复仇必将到来。”兰的笑容里是贝尔摩德看不懂的自豪,“仇忾无涯,征逐无疆,丰饶的孽物,必将被扫除。”   几人顿时想起之前说的,仙舟人……信仰巡猎。   “没关系,我们将军的战绩可以再添一笔。”兰笑的可可爱爱,笑容里面的杀气却满溢了出来,“我们仙舟一向实施宽仁政策,但是面对丰饶孽物,信仰巡猎的仙舟,可绝不会手下留情。”   贝尔摩德看上去有些坐不住了。   本想来套点丰饶的信息,顺带……再调查一下自己的天使为什么突然拥有了如此……堪称神迹的力量,没想到倒是得到了一个时刻悬在脑袋上的大铡刀。   感情您是先礼后兵啊!   “当然,巡海游侠也是信仰巡猎,走在巡猎命途上的人,与仙舟不同,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单打独斗,但是也同样也有着共同的底线和原则,为此,他们可以献上一切。”   “比如刚刚。”兰看向已经挂上了一轮明月的夜空,以阵的速度,这会应该已经接近匹诺康尼了。   “【巡猎】的飞星坠落了,那里一定是最漫长的夜晚。”兰也知道一些巡海游侠内部的不成文的规则,“而在它的身后,会是无数巡海游侠不问缘由,不论天涯海角,不计代价的前往,去构筑的新黎明。”   这就是……那个琴酒离开的原因吗?   经过了一整天的相处,加上刚刚黑泽阵离开的手段,小侦探几乎已经确认,那不是他认识的琴酒。   巡海游侠……和黑衣组织,可真不搭啊。   一个厌恶长生,会追杀丰饶,一个追求长生,不惜用他人做实验。   几乎是两个极端啊。   “可是,大哥哥怎么知道,那里有,有【飞星】坠落呢?”柯南还是有些不明白。   “我了解的不算多,只知道有人将那枚随葬品发射而出——那是为巡海游侠立下赫赫战功的人才拥有的东西。”兰摇摇头,她毕竟不是巡海游侠,对它能有所感应还是多亏了她和阵的契约。   “所以说,那里一定是最漫长的夜晚。”兰想起匹诺康尼,大概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匹诺康尼啊……”   “梦想之地?”妃英理还记得这个称呼。   “对,梦想之地。”兰点头,“在家族的统领下,能出这么大的乱子,看样子……只能是梦境出问题了。”   “梦境?!”柯南瞪大了眼睛。   “这个和你们关系不大啦,以你们现在的文明发展速度,还得不少时间才能进行星际航行呢。”兰却不欲再提,“知道那么多也没什么用哦,柯南。”   兰又转头看向贝尔摩德,笑的狡黠,“有人说,巡猎像极了一群团结一致的武德充沛式军队。”   “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兰看向面色微微发白的贝尔摩德,“我相信,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的,对吗?”   “更何况……你也并没有那么渴求长生吧?你是在为谁试探呢?”   贝尔摩德撩了撩长发,换了个放松的姿势。   “女人总是要有些秘密的。”贝尔摩德看向坐姿优雅的少女,“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   兰顿时明了,贝尔摩德身上带了监听器。   难怪。   一起两起贝尔摩德还能向组织隐瞒,可短短一天内四起——看到的人还不少,今天下午,那位先生就给贝尔摩德打了电话。   贝尔摩德只好搪塞说自己准备调查清楚再上报。   显然,那位先生并没有听信。   “我猜猜,对面的人……是哥哥?”兰靠近贝尔摩德,她胸前的徽章还在尽心尽力的工作。   “真想见一面呢。”兰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哥哥的同位体,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正在监听的琴酒捏紧了手上的香烟盒。   少女轻柔的声音,竟让他心弦不知为何有了波动。   “哥哥?!”柯南一个探头就夹在两人中间,把兰往反方向推过去。   当然,他也没有忽视兰口中的哥哥。   “对啊,兰和阵是亲兄妹哦。”妃英理微微皱眉,对柯南过于亲密的动作表示不满。   到底是小孩子,算了。   “亲兄妹?!”贝尔摩德的声音与柯南同时响起,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贝尔摩德率先回过神来,紧接着就开始调侃琴酒,“要不要和另一个你正面battle一下,把我们可爱的妹妹酱抢回来?”   可惜是单向通话,既看不到琴酒的脸色,也不能听听声音判断一下他的想法。   这边琴酒确实黑了脸,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贝尔摩德,你最好长点脑子再说话。”   但是……这个提议,好像也还不错的样子。   亲人……吗? 第81章   贝尔摩德此刻明显放松了下来, 甚至开起了琴酒的玩笑。   ——就在刚刚,她电光火石之间想明白了问题所在。   “柯南,很晚了,先去睡吧。”兰微笑着摸了摸柯南的头,微不可查的沁香被一阵清风悄悄送入他的鼻腔之中。   “我还不困……”说着说着,困意就骤然席卷,柯南打了个哈欠。   “好了,小孩子不要熬夜。”兰带着柯南走进他的房间,甚至亲眼看着他盖好了被子,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柯南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他早就反应过来了——这是有他不能听的话要说。   但是侦探的好奇心和职业素养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柯南强忍困意, 在兰关上门的瞬间就坐起身, 偷偷把房门打开一道缝隙, 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 angel ,我想问一个问题——既然如此,那,作为……丰饶的追随者,你,又是怎么看待长生的呢?”   对啊!柯南猛的抬起头,不由得又靠近了一些,连头脑都霎时间清明了起来。   刚刚那些话,除了一开始关于【丰饶】的那一点点并不算很清晰的描述, 兰全都是站在仙舟人的立场上去说的,也就是……站在【巡猎】的立场上。   但兰自己也说过, 她行走的乃是丰饶的道路。   小侦探下意识的运用起自己的推理能力。   首先, 丰饶星神,也就是药师, 可以使人“长生”;   其次,兰,就目前来看,至少拥有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   再次,兰走在丰饶的道路上。   结论会是什么呢?   兰显然并不惮于使用这种宛若神迹一般的力量。   而且,她拥有着双重身份。   那她对于长生的态度,就绝不不可能是刚刚她说的那样全然抵制! ! !   得出这个结论,柯南不知为何,呼吸竟都有些粗重了起来。   兰注意到了小尾巴和他带着的小传话筒,微微一笑,赞道,“不愧是千面魔女。”   屋子里的人几乎都要屏住呼吸。   “令诸有情,得偿所愿。”兰坐在沙发上,却无端的让人觉得这里不是普普通通甚至没怎么收拾过的,带着三分杂乱的客厅,而是高高在上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神庙。   而兰,就是那个端坐云端,怜悯众生的神明。   “只要是我能给你的,你若求,我便给。”兰看向贝尔摩德,明明是她仰头看过来,贝尔摩德竟觉得是自己先矮了三分。   一坐一站,却仿佛是站着的那个在叩拜祈求,妄图得到一丝垂怜。   贝尔摩德怔住了。   “只要你有?”   “只要我有。”   “就算是命?”   “就算是命。”   兰的笑容慈悲,天边的神明垂首俯瞰人间,祂任由信众啄去祂的羽衣,分走祂的血肉,不悔不怨。   只要我能给你的,你想要,我就给。   这便是……丰饶吗?   “早听闻佛祖割肉喂鹰,没想到我面前正站着位活佛。”贝尔摩德下意识用一如既往的调笑来试图掩盖自己被震撼的内心。   这是情报人员的自我修养,却不是她真正想说的话。   “如果它想要,不过是血肉罢了。”兰目光平和,她并不在意这种事情,所有的生命在她眼里都是平等的,如有所求,自然是皆得所愿。   不论是鹰,还是人。   贝尔摩德半晌没有言语。   这就是她的天使啊——   “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这句话至今还在温暖着她。   “兰……”妃英理轻声喊着自己女儿的名字,眼睛里已然蓄起泪珠,这个足够坚强,足够果决的女强人,看着自己的孩子,第一次无声的落下泪来。   她的孩子,经历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呢?   杂糅在心里的事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与酸涩,这种程度的宽和,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善良,而应称之为绝对的利他。   到底是怎样的执念与信仰,才能让一个人无私到无我……   可是,兰,你的家人会为你伤心的。   “妈妈,不要哭。”兰站起身,把母亲拥入怀中,“不要哭,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我很开心。”   “可是,可是……”妃英理泣不成声。   可是妈妈希望你能自私一点,再自私一点啊。   这是一个母亲,对她的孩子,最自私的期许。   贝尔摩德沉默了。   她罕见的有些后悔起来,或许……她不应该提什么割肉喂鹰的。   毛利小五郎看着妻女,叹了口气,最终走上前去,将她们拥入自己的怀中。   “兰,你……罢了。”毛利小五郎欲言又止,满腹的嘱托到底化作了一句朴实的话语,却包含着无尽的期许,“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我的孩子。   不管你想做什么,又信仰什么,好好活下去。   兰眨了眨眼,把要溢出来的泪水眨掉,换上往日温柔的笑容,满脸“骄傲”的做出承诺,“那当然!我可是丰饶令使毛利兰!全宇宙最厉害的奶妈之一!只要有一口气我都能救回来!当然,没气的也能——你们不都看到了嘛!”   “哎呀爸爸妈妈,放心啦,谁出事都不会出到我头上的!”   虽然仙舟古言道,话不能说太满——但是面对担忧孩子的父母,说的再满也没关系。   只要能让他们少担心一点,再少担心一点,就已经很好了。   “按照哥哥的话说,只要我想,就算是被割心挖肺,都不会死掉的。”兰的小表情看上去非常傲娇,“不要小瞧一位丰饶令使的生命力啊!”   小天使在很努力的哄妈妈呢。贝尔摩德笑意盈盈,莫名有种自己也被哄好了的感觉。   妃英理看着兰怪模怪样的动作,总算破涕为笑,而那边听着这番话的几人呼吸却骤然急促起来。   那可是不死啊——琴酒和伏特加对视一眼,顿时明了,组织绝不会放过这个行走的A药加强版。   琴酒忽略自己内心中微微的不安,把监听记录打包发给那位先生——今天晚上能够连接到贝尔摩德身上的监听器的不只是琴酒,还有朗姆……和那位先生。   按理说这些东西不用发,但是朗姆那边肯定会积极上报,如果琴酒这边按兵不动,反而容易招致怀疑。   尤其是……那个黑泽阵,是琴酒的同位体。   那位先生在涉及长生与复活的事情上对谁都不是很信任——从这次贝尔摩德都被打发出去,还被多方监听就可见一斑了。   以组织那些暴力的抓捕手段……兰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按理说,这种任务基本都会落到自己头上——怕就怕朗姆横插一脚,要不还是提前和那位先生请示一下吧……   琴酒丝毫没有发现,他竟然已经开始担心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会不会因为执行人员过于粗暴的行为受伤,甚至准备亲自过去,还要为此做出保护计划。   而他明明今天下午才拿到兰的相关资料,只见过女孩微笑着看向镜头的证件照。   这种莫名其妙的亲近与熟稔却让他不由得忧虑起来——这种行为放在琴酒身上堪称OOC,但就是如此理所当然的发生了。   他也开始自然而然的称呼她为“兰”。   这边,贝尔摩德生硬的转移开话题,面对笑意盈盈的少女,似乎什么社交技巧都没有用了,剩下的只有最朴素的本真。   “如果我向你求长生……”贝尔摩德哑声道。   “我会给你。”兰转头看向她,“不过……你要明白,你在强求本不应拥有的寿命,那可能会改变你很多东西。”   延年益寿……她当然可以做到。   但是,寻求长生,就只能变作丰饶孽物了。   人类的基因是有着极限的。   青雉小姐和后面的几个人的复活,乃是兰把本应属于他们的东西还回去的结果——兰只是把他们那些被世界收割的生命力抽取回来,再返还到他们身上罢了。   就算如此,他们的寿数也因这次“复活”所消耗的生命力而大幅缩减。   而兰给予他们所谓的“赐福”,也不过是让他们能够达到本应达到的寿命罢了。   长生,便是突破自身的基因和身体等等的局限,扭转本应结束的生命,改变人类本身能达到的最高寿命。   突破,就意味着转变。   那就只有丰饶孽物这一个选项了。   只剩血肉的无限增殖,又怎么不算做长生呢?   不过是失去人类的一切罢了——只有肉·体的长生,自然也算达成所愿。   贝尔摩德敏锐的意识到了危险。   “改变……”贝尔摩德回想起了自己那不变的容颜,以及组织内的实验人员面对自己的各种样本数据时的窃窃私语。   “快看,这个细胞和这个都变了……”   贝尔摩德结合自身的经历,顿时便意识到了一些不太妙的东西,“求得长生,是不是就彻底不算作人类了?”   兰笑着点点头,和聪明人说话总是要简单的多。   而巡猎的光矢,自然也会结束这些行尸走肉的所谓“长生”。   “你确定要向我,求长生吗?”   “不!”贝尔摩德猛的站起身,无视了突然响起的手机,“天色已晚,我就先告辞了,多谢您的款待和解惑,我的天使。”   贝尔摩德按掉电话,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轻笑道,“那么,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的小天使,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不是说,女人需要保持一些神秘感吗?”兰也没有阻拦,她话虽这么说,还是拿起今天刚买的手机,不仅存了贝尔摩德的号码,还互相加了好友。   兰现在的心情确实不错,完美达成了目的不说,和贝尔摩德聊天确实是让人省心又省力。   她也乐意给贝尔摩德一些优待。   “晚安。”贝尔摩德正大光明的走到门口,还不忘给兰一个飞吻,“祝你好梦,我的angel。”   说罢,她便径自离开了。   就这么走了吗……柯南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就此打住,能如此干脆利落的斩断不该有的好奇心,贝尔摩德一如既往的是个难缠的对手。   幸好她算半个自家人,柯南松了口气,睡意又涌了上来,要不是她多次放水,恐怕自己都活不到推翻黑衣组织的时候,更遑论大灾变了。   柯南看着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纷纷去洗漱,想着自己好像也没有洗漱,但想起自己已经“睡着”的事实,再加上实在压不住的睡意,只能勉强爬到床上,不过几分钟便睡死了过去。   或许……是终于在颠沛流离之后寻得了半分安宁,耳边也终于没有了潘多拉的絮絮叨叨和引诱魅惑,清净而温和的香气微微从床头的熏香中逸散出来,勾勒出美梦的味道。   柯南睡的格外熟,长久的噩梦终于在这一刻消弭,似乎再没有什么痛苦的事情让他困扰,安心感让他忍不住沉溺。   【From贝尔摩德   我的小天使,这个愿望,还能为我保留一段时间吗? 】   作为仙舟人的兰对丰饶孽物的抵触,作为丰饶令使的兰对关于长生的祈求的慈悲应答——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求长生,最终会变成丰饶孽物,而那时,且不说还有没有为人的意识,只怕巡猎的屠刀就会先行落下。   贝尔摩德应付着那位先生的责问,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   贝尔摩德果然聪明,只怕已经猜到了会变成什么玩意。   胆大心细,怪不得几次柯南都要她放水才能蒙混过关——实际上,当初看完纲吉给的资料之后,兰就对贝尔摩德有了几分好奇。   残忍又宽容,善良又心狠。   洗漱完毕,兰躺在床上逛罗浮的内部论坛。   本来缩成一团的藤球也总算被放了出来,立刻就开始撒欢般的用自己的枝条缠满房间里的各个角落,仿佛给房间重新上了一道绿漆一般,蠕动的藤蔓却莫名让人生理性恶心。   兰倒是觉得还不错,很养眼。   还算挺有用。   今天这场大戏演完,有些东西,是敲山震虎还是狗急跳墙,也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这会,作为【巡猎】的阵已经离开了,威胁已经降到了最低——你是会抓住机会赌一把呢?还是老老实实的苟住,以待来日呢?   我赌第一个。 第82章   当日光重新照耀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 在人们平平淡淡匆匆忙忙的日常中,一切都在改变。   【本台报道,北海道疑似出现大型食人鱼类……】   【今日八点十五分, 日本首相公开就核污水一事发表讲话, 近日大规模出现的变异物种绝对与日本核污水排海没有任何关系……】   【巨型章鱼是真是假, 让我们走进广岛沿岸……】   以往这些新闻都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人毕竟也是一种动物,莫名的恐慌和焦躁还在无限制的蔓延着。   保时捷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新闻播报员那吐字清晰的沉稳声音还在回荡着。   【火葬场告急!大量案件和人员丧生导致火葬场不得不扩大规模,社会福祉事务所呼吁诸位选择多种丧葬方式, 海葬等新型环保丧葬形式最近也大受欢迎……】   “看着这些,总感觉世界末日要到了呢。”兰似乎只是感叹般的谈起这个, “不过,不介绍一下吗?嗯……琴酒?”   【今日快讯,……两国矛盾进一步升级,目前已经正式开战……】   琴酒关掉车载广播, 默认了少女的称呼, 不过并没有开口说话。   兰看着车窗外的飞速逝去的风景,战争啊……有什么比这种绞肉机更能收割生命呢?   它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波本威士忌,叫我波本就好。”坐在兰身旁的金发青年笑着主动介绍,听到这话,兰也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收起你的小心思。”琴酒冰凉的眼神扫过安室透。   啧,朗姆的人。   “她可不是你的那些小甜心。”   这么重视啊……安室透收起他那honey trap专用版笑容,冷淡与懒怠就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他脸上,目光更是在一瞬间便凌厉了起来。   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呢。   兰看着一脸苦大仇深,完全是被压榨至深的社畜模样的安室透,顿觉对方也不容易。   波本:或许这应该被称之为浸淫黑暗许久,洗不掉也脱不离的冷酷与杀气?   反正至少不应该用社畜来形容吧? !   一点也没被吓到的兰:这都是小场面,别说将军了,连一整排的云骑军搁那一站的气场都比不上。   都说恐惧的来源是对自己实力的不自信,要让兰恐惧,只怕酒厂加在一起都还不够看。   “说起来,我还见过波本先生呢。”兰倒是不见外,完全没有被琴酒的冷硬吓到,甚至还伸手去玩弄琴酒的长发。   银色的长发在少女手心里打着卷儿,像极了上好的缅因猫那纤长且美丽的皮毛。   安室透内心里顿时过了几百遍人物关系图谱,琴酒与那个陌生的,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确实呢,还遇到了熟人。”安室透一点都不慌,淡定的回答少女的问话,“琴酒,你确定你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吧?”   不愧是专业卧底,这心理素质,杠杠的。   避重就轻的技巧也非常娴熟。   “管好你自己。”琴酒冷笑一声,“别做多余的事。”   这是在暗指那天他去见了警校组的朋友们。   波本的脸色也顿时冷了下来,“不用你多说。”   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兰,她甚至还有心情给琴酒编麻花辫。   伏特加在驾驶位上兢兢业业开车,安室透脑子里全是兰的资料——明明是律师加退役警察的孩子,到底是怎么跟黑衣组织扯上关系的?   而且……他的记忆里,那对已经离婚的夫妇,可没有什么孩子。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毛利兰,会是新的希望吗?   思及此处,安室透主动打破了冷凝的气氛,“琴酒,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实验室?难不成……这位小姐是新的实验人员?”   “朗姆没有告诉你吗?”琴酒拿出烟盒,思考片刻又给放了回去,“那就是你不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最好别问。”   “那我还是知道一点点的——”安室透拖长了声调,把声音扭曲成一个甜蜜的弧度,“这位据说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小姐,可是个大宝贝呢~”   光是明里暗里的打探都有好几十波——要不是他查的够早,这会去估计已经是空空如也了,尽管如此,对于后面起死回生的神迹的调查也难以推进——还有另一股势力在帮助这位神秘的小姐掩盖一切。   他们自称丰饶会,以极快的速度扩张,才成立两天的教会如今已经拥有了近万名成员。   教义乃是丰饶不死和幸福天堂的丰饶会,在这个时时刻刻都与死亡同行的社会,威力可想而知。   不管是失去了亲人朋友,还是单纯的惧怕死亡,这个教会都可以满足羔羊们的需求——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教会成立和神奇小姐传出起死回生的流言的时间极为接近。   ——大部分去过教会的人都认为神迹真的存在,甚至还有不少人信誓旦旦的表示是神明让自己免于死亡,在各种凶杀案之中幸存。   安室透是不信这些的——这个传言可没有任何影像资料支持,不过是口口相传罢了。   更何况,如果真的有神明,又为什么要一次一次的让他经历这些惨绝人寰的分离与死亡,却不愿意拯救那些美好的人哪怕一次呢?   他早已经向上帝祈求了无数次,可苦难从未远离他们。   看呐,天使高坐云端,反而是恶魔伸出援手。   从思绪中回神,安室透根据现状做出新的推断——   黑衣组织已经开始接触她……那就只能证明,那些所谓的目击证人的证词在黑衣组织这里有着一定的可信度——只会是高层中有人亲眼所见了。   不管是什么新奇的药物还是真的有着神奇的能力,黑衣组织肯定都是不惮于抓来看看的。   “不是实验人员,难道是‘实验人员’?”安室透眸光微凉,笑容满面,却不达眼底,“那你也未免太小心了吧?琴酒。”   他明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这种简单的激将法虽然有损自己的形象,但确实是最迅速打探到组织对神奇小姐的态度的最好方法。   尽管琴酒的纵容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但这说不定只是他个人的态度——从前面那保护意味十足的话语中就可见一斑。   刚才琴酒就莫名其妙的有股老父亲看着臭小子拱自己家白菜的不爽味道——这里面可掺杂了不少私心。   但安室透要的是那位先生的态度。   “嘴巴放干净点。”兰倒是不恼,似乎根本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反而是琴酒已经快用他那刀子一般的眼光活剐了他。   可惜,琴酒并没有给出安室透想要的诸如“你进实验室她都不会进”的这种反应。   琴酒坐在副驾,银色长发遮住了他半张脸,让他的表情也变得秘不可查。   琴酒有些烦躁,他下意识的用拇指捻了捻食指的关节,这是他在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也拿不准那位先生的意思,接到兰的第一站就是实验室,很难说没有把兰当成珍贵实验品的意思。   是试探……还是让猎物自投罗网呢?   贝尔摩德回来后就被那位先生叫走了,至今未归。   不太妙啊……   琴酒默默计算自己安全带着兰离开的可能性。   这可真是……他不能违逆那位先生的意思,可这又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总得让她平安离开。   车上的气氛再次陷入僵硬。   安室透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没有反驳就是默认,组织大概率是有把神奇小姐送进实验室的意思的。   呀,这可怎么办呢……   一位无辜的公民——就算出于给黑衣组织添点堵的意思,他也会尽力去搅局。   看样子,琴酒也不太乐意带着神奇小姐去实验室呢。   这辆保时捷也是老员工了,半路抛锚的可能性想必也很高吧?   “有车在跟着我们。”琴酒微合的双目睁开,从后视镜中发现了一辆黑车一直跟着他们。   “甩开它。”   闻言,伏特加顿时开始加速。   兰一个手抖就拽下来几根长发。   “撒手。”琴酒瞪了兰一眼,却到底没说重话,甚至连语气都还算和缓。   兰讪讪一笑,却不打算放开手感极好的长发,“马上就编好了,再等一下下,就一下下嘛。”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是懂得如何去爱的,更懂怎么亲近并拿捏别人。   软软的撒娇语气让琴酒只得转过头去,默认她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   哇哦。   安室透顿觉不可思议,这是琴酒?   能在太岁头上动土还全身而退,看来神奇小姐的在琴酒这里的地位还得再往上提提。   兰可不会放过这只还能让自己玩头发的哥哥——自家那只已经在上次的蝴蝶结事件后就拒绝所有兄妹间的亲密小游戏了。   车窗外偷偷爬上一抹嫩绿,蛄蛹着试图从缝隙里爬进来。   温暖……安心……兰……   听到小藤蔓的声音,兰偷偷打开一条缝隙,把它放了进来。   “兰。”风轻轻吹起琴酒的长发,“雪莉是组织里很有名的科研人员,这次将由她接待你。”   “我也很期待见到她呢。”兰微微一笑,明白这是琴酒在询问她的意见——相信这会不论她给出多么离谱的理由,琴酒也会让伏特加掉头,把她安全的送回家。   兰悄悄把手伸到琴酒面前,反手变出一枝坠着四五朵紫花的蝴蝶兰,安抚生气的大猫猫,琴酒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接过花,又用右手摸着手中的伯·莱塔,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兰一看就知道,这是哄好了,不由得轻笑出声。   很快,实验室就到了。   冰冷的消毒水味道弥漫着,栗色头发的少女亲自迎接了她,又将她带到了一片空地中。   那里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贝尔摩德。   琴酒在门口便停下了脚步,这会正站在外面,通过围绕场地一圈的透明玻璃,目不转睛的盯着空地里的三个人。   雪莉也已经离开,只剩下贝尔摩德和她身后瑟瑟发抖的瘦小男人。   兰环视周围,这可像极了,哦不,这就是一个大型实验观察场地。   她和贝尔摩德,就如同两只困兽,被放进了斗兽场中供人赏玩。   可惜,谁是猎物,还说不定呢。   贝尔摩德脸色苍白,腹部的肌肉也在微微颤动,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这个美丽的女人如同带血的玫瑰,柔弱与刚强都在她身上显现。   反观兰,白绿色的长裙绣着藤与叶,勾勒出细瘦的腰身,如同在风中摇曳的百合,柔软的毫无攻击力。   “你受伤啦。”兰靠近贝尔摩德,伸出手来。   贝尔摩德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又硬生生抑制住身体的条件反射,任由那只玉白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微凉的感觉透过隐隐作痛的伤口传来,痛感逐渐消失的同时,奇异的生长感让贝尔摩德绷紧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它们在生长……贝尔摩德的大脑里清晰的得出这条信息,伤口处细胞们……在不受控制的生长着。   这无疑是违背常理的——而这种不受控制的生长感也几乎要把她逼疯。   有东西在她体内蠕动……蠕动……它们在汲取着养分,它们在吞噬……   “她在颤抖。”雪莉的声音传来,“为什么?”   只是贴上腹部伤口的手……又为什么会变成能让贝尔摩德都恐惧的恶鬼?   “放松,放松。”兰笑着安抚贝尔摩德,太过敏锐的孩子总是会看到一些隐藏的秘密,这对情报人员来说是好事,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是能将她拉入深渊的索命符。   待到那只手终于离开,贝尔摩德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她第一次觉得,活着也是一种可怕的事情。   从神经末梢传来的颤动,生长,失控……那块血肉似乎活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她什么是“活着”。   它们,会吃掉自己,然后去生长,去繁殖……挖出来,把它挖出来! ! !   贝尔摩德努力稳住心神,一个念头却在心中不断的翻涌,不断的坚定。   挖出来!它不应该!它不是……不是我的……   它会吃掉我……   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被激活,贝尔摩德按着已经长好的伤处,收紧的红色长甲却几乎要陷进肉里。   理智告诉她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没有什么藏在身体里吃掉自己的肉块,一切只是细胞快速生长的错觉——可是,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驱逐,不断的挑逗着她敏感的神经,异常的感觉让她毛骨悚然。   可是,真的是错觉吗?   脑海中的疑问几乎让她崩溃。   丢掉它!把它挖掉! ! !   贝尔摩德快要被逼疯了。   “您,之前答应我的愿望。”贝尔摩德颤抖的声线在空旷的空间中响起,“我希望,他能得到永生。”   贝尔摩德知道,自己不完成任务的话,根本不可能被放出去——她强忍着恐惧说完了这句话,焦急的等待着兰的回应。   等等,再等等……把它挖出来! ! !   “是,是,是我,我想要长生……”那个缩瑟着的男人也壮着胆子,按照上级的吩咐低声向兰请求。   兰似笑非笑的抬头向上看去,那里坐着数十人,通过单面磨砂防窥玻璃密切观察着这里。   “如尔所愿。” 第83章   兰轻点他的眉心, 如同菩萨玉净瓶中那一支杨柳枝叶上微微落下的净露,冰凉而沁人心脾。   生命,生命——   “活,活了——”男人惊叫出声,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肉下蠕动,挣扎,几乎要破体而出。   血液在流动, 它如同一条湍急的河流。   甚至让他听得见声响。   渴望,渴望——   磅礴的生命力源源不断的注入他的体内,饱胀的满足感涌上心头,让他不禁喟叹出声。   那一点冰凉似乎也化作温和的春水,包裹着他荡悠悠的向前。   让人忍不住沉溺。   生长, 生长——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棵树,阳光,雨露,什么都有了,那就要努力的,无限制的成长。   不能错过时间呀……   要快一点, 再快一点!   拿去吧,都拿去吧! ! !   只要, 只要可以万古长青——就算失去一切,也是值得的吧?   男人微笑起来。   值得, 当然……值得……   “不对劲!”雪莉看着莫名其妙开始傻笑的男人,对项目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厉声道, “把镜头拉近!有东西在他皮底下!”   皮底下?   拉近了的镜头清晰的把一股一股的,在男人皮肤下蠕动着缠绕着的东西展现给所有人。   男人的皮底下,仿佛有着无数的虫豸鼓动交缠着,让皮肉如同波浪一般鼓起——不,那是一个怪物,只是披上了所谓的人皮! ! !   看着这个“挣扎”的力度,它似乎马上就要破体而出一般!   而那个一向唯唯诺诺的男人竟然昂起头,堪称享受的表情配上“活泼”的身体,惊悚而诡异。   “他在生长。”已经通过地下通道逃离的贝尔摩德面色苍白,撑着桌子,脚下积聚了一摊鲜血——她腹部赫然是一大块伤口。   不,是缺口。   仿佛有人硬生生把这块肉挖走——不规则的周围形状,像极了指甲掐进去的弧度。   挖走它的人太过迫不及待,甚至等不及拿到手术刀,干脆利落的就把利爪伸向了自己。   “它是活着的。”贝尔摩德指了指自己的伤口,深可见骨不说,甚至连内脏都看得到一点。   下手未免也太狠了。   雪莉皱着眉,指挥医生去给贝尔摩德上药包扎。   “不,不要包住。”贝尔摩德接受了药,却拒绝了纱布。   “我得看着它,我得看着它……”贝尔摩德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不行,不能长,不能长起来!!!”   “我挖干净了,我挖干净了——不会长起来,不会!!!”贝尔摩德如同失心疯一般连连后退,上了药的伤口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复原。   它们好像终于汲取到了一点养料,飞快的生长了起来。   “不!”贝尔摩德一把掐住还没彻底愈合的伤处,殷红的指甲上还有刚刚挖肉残留下来的碎肉。   她疯了一样的去扒拉伤口,把一块又一块的皮肉撕扯下来,扔到地上。   “琴酒!”雪莉示意琴酒,琴酒让人赶紧拉住她——再让贝尔摩德继续发疯,她就要把自己腹部所有的皮肉都撕扯下来了。   “把东西收集起来,一半送去培养室,一半送到实验室。”雪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恶心,吩咐一旁的助手。   “叮咚——”   雪莉拿出手机,面色一冷,“把贝尔摩德送去留观室,不要给她上药治疗,摄像头全角度拍摄,再派一个人去看着她。”   这种风格,一看就是那位先生的命令。   琴酒微不可查转动脑袋,环视周围,试图找出那位先生藏身的地点。   “太慢啦。”兰小声叹气,但这里设备齐全,雪莉他们连最微小的呼吸声都听得到,更何况兰并没有怎么压低声音。   “放松,放松——”兰轻声安抚不知为何开始颤抖的男人,或许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终于觉醒,不对劲与荒谬感涌上心头,男人后知后觉的开始惧怕,恐慌让他下意识的后退,想要逃离。   那个想要生长,想要长生的东西,真的是我吗?   还是什么怪物……夺舍了我呢?   它要在我身体里复苏,它要把我吃掉,它想要长生,想要永生不死——   这一刻,如百合般清新淡雅的少女仿佛变成了人间恶鬼,连她那温柔美丽的笑容都是如此可怕。   长生……长生——   男人挣扎了几下,究竟不动了。   有什么东西在生长,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听着心慌。   所有人都听到了。   轰——   还不等周围的真酒假酒们惊讶,血红就铺满了整个屏幕。   下一秒,摄像机碎掉了。   雪莉顾不上其他人,疾走几步,贴近钢化玻璃观察。   余光中,她似乎看到琴酒径直往入口的方向去了。   应该只是去调度人手?   现在这个场面也属实有些太过了,为了保护很可能在这里的那位先生的安全,琴酒想必会增派代号成员,力求能压制住里面的……也许还能称作人的东西。   无眼耳口鼻身心意,万物皆如梦幻泡影。   那是血肉生出的枝丫,纠结扭曲成树枝的形状。   从那个男人身上生发,扎根在他的骨血。   肩上,脑后,耳侧,腿边。   血色的枝头开出红色的花。   雪莉竟然从那些花朵上感觉到了“美丽”。   它们是活着的,甚至还在生长,不断的抽芽,结苞,开出新的花朵。   那男人仿佛一节干枯的树干,竭力耗尽自身支撑着这一树繁花。   这是一种诡异而艳丽的美。   雪莉突然明白了,贝尔摩德究竟在说什么。   血肉……是活着的。   它们……还会一直活下去。   永生,永生——这可不就是永生吗? !   它们甚至还在有规律的跳动,渐渐的,便和雪莉的心跳同频共振起来。   噗通——噗通——   雪莉几乎也以为自己是那花的一朵了。   如同被蛊惑一般,越贴越近。   好漂亮……   “有点恶心啊。”兰转着看了一圈,啧啧称奇,“该说不说,还是我们仙舟审美好。”   连变成的丰饶孽物都漂亮的独具一格。   银杏叶子金闪闪的,可不比这肉块子好看。   光明正大的双标是这样的。   是的,兰并没有动用自己的力量,而是手搓了一条通道,把管子插进了这个星球的“储能袋”里。   让兰又出“钱”又出力,那是不可能的。   从治疗贝尔摩德,到给这个男人“长生”,都是薅的这个大号丰饶孽物的羊毛。   所以展现出来的形态和青雉小姐完全不同。   因为一个用的是还没来得及运进“储能袋”,刚逸散在空气中的,本属于青雉的生命力,简称还没被这个星球污染过的生命力,另一个用的是直接从“储能袋”里汲取出来的,已经被提纯消化改造过了的生命力。   前者当然更“自然”一些。   兰用自己的能力略微催化,得到的当然会是比较符合兰和仙舟审美的树枝子型“丰饶孽物”。   虽然也会开花。   但今天这个真是是丑的别具一格。   肉块加上血呼哧拉的东西属实是暂时不在兰的审美点上。   虽然有她在,还是按照她印象里的丰饶孽物勉强长成了个树形吧……   似乎是感知到了兰的嫌弃,男人竟硬生生撕开了已经长在一起的声带,用含糊如同肌肉摩擦发出来的还带着血水顾涌声响的喉咙勉强说话,“不……不丑,不,不嫌弃。”   说罢,它还用仰慕的眼神看着兰,如同小狗狗见到主人一样雀跃。   “碰——”   入口被强行打开,听到声音的狗狗款丰饶孽物立刻用自己已经生长的足够庞大的身躯挡住兰,枝条也在那一瞬间变作尖锐的利刺,随时准备把闯进来的人捅个对穿。   “琴酒?!”烟尘还未散去,雪莉眼尖的发现了一簇银白色的发尾。   果然,是琴酒——他手里还拿了两把枪,对着男人就直接开枪扫射。   可惜,子弹打进血肉便被绞紧,只能寸步难行的停留在肌理中,又随着它那惊人的恢复力被排出体外。   琴酒一矮身,狼狈的躲开三条顶端泛着闪闪寒芒,极为尖锐的肉刺。   银色的长发上沾了灰尘,但如果不躲开,地上那三个巨大的坑洞就是他的下场。   琴酒见普通子弹没用,极高的战斗素养让他躲开挥舞着的肉须的同时,将事先准备好的麻醉弹压进枪膛。   初生的小怪物还不懂怎么快速排出毒素,毫不意外的在琴酒打空了四个弹匣后感到了晕晕乎乎。   也亏得是血肉之躯,又是完全不懂运用自身能力的小家伙,短时期内打这么多麻醉剂,还是多少有点用的。   但估计下次就没用了。   这玩意的适应能力堪称一绝。   不论哪里的都一样。   不过仙舟那些丰饶孽物长的都是干净利落的树枝子……虽然也是活的吧,但是至少看着好看啊!   兰:好看是一辈子的事!   话说,给仙舟那些丰饶孽物搞点病毒会怎么样呢?   兰陷入沉思。   还是别了吧,万一病毒变成丰饶孽物就好玩了。   但是要是真放进去是会疯狂互杀呢还是变异共存呢——互杀的话到底谁会赢哎……   兰的思想逐渐跑偏。   琴酒已经打空了弹药,伏特加在外面心急如焚,却被朗姆手下的人死死拦住。   “咳——”琴酒险之又险的躲开尖锐的触须,却动作一滞,不可避免的被它拍飞了出去,狠狠的砸在了玻璃上,吐了口血。   肋骨断了三根,左手手腕也骨折了……琴酒下意识的估算身体状况,而那怪物在没有后续麻醉弹补上的情况下,竟然已经开始逐渐摆脱眩晕状态!   不妙啊……   事已至此,琴酒却并不后悔——他把兰带到实验室,是还BOSS对自己的一份救命之恩,他闯进实验场地,却是为了救他唯一的亲人,那个会送给他蝴蝶兰的妹妹。   琴酒勉强起身,就地一滚,躲过又一道肉须。   “停手。”兰戳了戳小怪物的后背,琴酒这一滚,才算进到了兰的视野里——她之前被小怪物遮的严严实实,压根没看见进来的到底是谁,只是隐约感觉有几分熟悉的味道。   “那是我哥哥。”   “嗷?”小怪物正要朝心口扎下去的肉刺顿住了。   随后,它用不太聪明的脑子想了想,又把肉刺递过去,献宝般的在琴酒面前开了朵花出来。   给你花,你就得原谅我了哦。   琴酒一点也不觉得刚刚还要让他送命的肉刺上开出的花有什么好看的。   小怪物又把花往前递了递。   见他不收,小怪物低落了起来。   “拿着。”琴酒悚然抬头,只见那层磨砂玻璃洞开,里面还有一层玻璃,玻璃后便是十几个头戴动物面具,穿着华丽的人。   其中一个戴着山羊面具的老人拄着手杖走出来,对着琴酒发号施令。   兰嗤笑一声,这样不更告诉别人他们人面兽心了吗?   琴酒不打算收。   闯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份工作大概率是干到头了。   “拿着吧, gin 。”兰眨眨眼,“这是道歉礼物——还有,一朵怎么够!”   小怪物老老实实的爆金币。   硬生生开了十几朵在枝头,挤挤挨挨的,小怪物忍痛把整个枝条都砍下来,放到了琴酒身边。   这时,兰却突然感知到了什么。   强烈的巡猎力量破空而来。   那是金色的箭矢。   来不及哀嚎,那个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怪物就消弭在光箭之中。   而那光矢好像有智能一般,完全避开了了兰和琴酒。   山羊头似乎也被惊到了,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的观察着场地里金色的光矢。   要知道,在琴酒脱力的时候,山羊头就已经下令,让雪莉把控制试验品的强力催眠雾剂释放进场地中——但对里面的一人一怪完全没有影响。   反倒是影响到了琴酒,让他差点没躲开那一下穿刺,更过分的是,后面他不得动弹,几乎是等死一般的看着肉刺落下的时候,也是因为空气中的药剂。   尽管已经是足够少量的吸入,可这种大型场地配备的药剂是非常强力的——反而差点让他彻底送了命。   而这光矢,竟能让那怪物触之即融? !   山羊头的眼神火热起来,他正愁没办法拿捏这种怪物,没想到就送上门来了。   看到这种结果弃之不用?怎么可能!   这样的生命力,这可不就是长生的前提吗? !   他手底下有着众多的研究人员,研究出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长生,长生! 第84章   兰紧急护住了那根血色的“树枝”。   金色的光雨之下, 污秽不存。   血红色的怪物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被汽化了一般,什么都没留下。   “还起得来嘛, gin。”兰蹭到琴酒身边, 满脸担忧, “我给你刷个治疗?”   “呵,我就走了一天,黑泽兰,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提着长弓的男人出现在兰身后,他语气冰凉,冷峻的面庞赫然与地上在灰里滚了一圈仍不减俊朗的琴酒一模一样。   嗯, 只不过一个是精致的家猫, 一个是脏兮兮的野猫。   但是毛色和花纹都长得一模一样捏。   反正现在都是我家的了。   兰笑眯眯的回答黑泽阵, “我向来有求必应嘛。”   “看!新猫!捡回去怎么样?”   黑泽阵脸都黑了,“不怎么样!”   这才一天,就知道出去勾搭野猫,啊呸, 野哥哥了!   “好嘛好嘛。”兰顺毛捋,抱着黑泽阵的胳膊撒娇,“可是gin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给他刷个治疗嘛。”   黑泽阵瞥了一眼脱力后仰,在多重夹击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的同位体。   伤的还挺重。   “我来。”黑泽阵手中的长弓化作光点散去,随即,一个白色的手提箱出现在他手里。   兰和阵一起长大,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种情况下, 黑衣组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被兰“赐福”过的人。   譬如贝尔摩德。   就算兰用的是自己的能量去给琴酒治疗——但只要兰经手了,就一定会让琴酒离开组织这件事变得更加困难。   嘴上说着不行不行,行动上还是很诚实的嘛。   兰悄悄的给看着自己的琴酒眨眨眼,又把特意留下的枝丫送到他手边。   哥哥那么聪明,琴酒肯定也不差,只要他肯稍微配合一点点,面前就是康庄大道,完全不用在黑衣组织里风风雨雨还满目黑暗。   但是琴酒会配合吗?   如果是没有重生的琴酒或许还会犹疑不定,毕竟乌丸莲耶对自己可是有着救命之恩的。   可是……琴酒是重生过的。   上辈子远看群英荟萃,近看卧底开会,回首BOSS背刺,转头顶缸获罪的经历都还历历在目呢。   虽然他自己也确实没干净到哪里去……但有些事情,他还是不会做的。   比如拿幼童做实验。   更何况,再怎么忠心的属下,被BOSS推出去当断尾求生的那只尾,还是会不舒服的。   尤其在他……意外得知了BOSS清楚组织里的大部分卧底都是谁这件事的时候。   而他还在兢兢业业抓卧底,却不知道自己才是猫捉老鼠里面那只被耍的团团转的猫。   可笑又荒诞。   是从未给予过的信任,还是早就准备好的刀呢?   一把刀,需要知道什么秘密,又需要给予什么信任。   能握在手里,就够了。   只要有着一条能够拴住他的绳子,而那条绳子的另一头牢牢的握在BOSS手里——其他的,也没有那么重要。   琴酒闭上了眼。   黑泽阵蹲下身,白色的手提箱早就展开,各种医疗用品分门别类,摆放的井井有条。   黑泽阵曾经也是云骑军的一份子,退役后做了巡海游侠,他对这种初级医疗包的使用堪称娴熟。   后来兰出了意外,也是因着这一层身份,仙舟也有意开恩。   黑泽阵一直觉得,兰变成丰饶令使,自己要负很大责任。   是他带着妹妹出来玩又没有保护好她……   谁能想得到,明明是平和的偏远星,却偏偏在他们到来的时候,爆发了一场战争,不,那应该被描述为……压倒性的……种族屠杀。   黑泽阵的性格让他不能看着弱势的族群连幼童都被残忍杀害,细心与谨慎的性格又让他发现了端倪——   这是一场,针对孩子的屠杀。   细菌战,种族隔离,轰炸医院,避难所投毒……   原来,血流漂杵是一个形容词。   甚至,他们会用空投的物资来吸引平民,然后对他们展开集中屠杀。   兰一直成长在和平的仙舟,就算是战争爆发,也基本都是罗浮追着丰饶孽物打——在那位将军的引领下,罗浮本土已经和平了几百年了。   她根本没见过,也没有感受过,那种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恶意,或者说,那是死亡的味道。   昨天还见过的笑的天真可爱的幼童,今天就躺在他父亲的臂弯,泛着青灰色的皮肤告诉兰,他已经死去了。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孩子。   有人在恸哭,有人只是昂着头,呆呆的望向灰色的天空。   似乎是在质问,质问着为何如此不公,质问着为何神灵不愿庇佑他们。   还有人,低着头,看着自己了无生息的孩子,无声的落下滚烫的泪珠。   “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我们还能长大吗?”   兰在一个避难所里教孩子们星际语,也教他们读书写字——外面炮火纷飞的声音总是会吓到孩子们,但幸好,他们没有攻击这里。   纯真的孩童眼里有光,他们用稚嫩的声音问着他们的兰老师。   “我想我的爸爸妈妈啦,老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   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跑出作为教室的帐篷,失声痛哭。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星际法和仙舟联盟的法律都要求他们不得私自插手其他星球的内务,更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要对着这样的屠杀无动于衷。   有些事情,只有身处其中,才知道它的可怕。   这个星球已经基本接入了星网,它太过偏远,据说和星际和平公司的合作还在谈。   这场“战争”,也只不过是报纸上的头条,达官显贵茶余饭后的谈资——说不定他们还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他们谈条件而不爽。   但,谁又来阻止呢?   一方强大,一方弱小,就合该弱肉强食吗? !   但是,面对着兰泣不成声的道歉,过来安慰她的本土女人却笑着对她说,“您在这里,就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这个避难所,就是因为您在,所以才能在这么多次轰炸中每一次都“幸好”的被放过啊。   您没有发现吗?我们的帐篷,都是围绕着您教学的“学校”搭建的啊。   您在这里,就已经是在保护我们了。   兰不理解。   仅仅只是因为她天外来客的身份,仅仅如此,便可以保护下数百人。   她和哥哥都没有说过自己的来处,就因为这个,她就可以在乱世中毫发无损。   是因为公司的威慑吗?   可是,不够,拯救他们,不够。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兰看着女人,听到这话,女人愣住了。   兰本以为她会祈求,会崩溃而无助的让自己不要离开。   但女人只是笑了笑。   她说,“那祝您一路顺风——母神的荣耀加诸于您,您的前路光明坦荡。”   这是他们最高规格的祝福。   兰把泪水抹去,对着女人说,“我不想再沉默下去,为了你,也为了这里的孩子们,我会回来的。”   兰把防护设备都留给了他们,孤身一人,去往星际和平公司的驻地。   这是一个偏远星系。   派到这里的人,大多也都是刚考上公司的萌新。   好在仙舟的证件他们还是认得的。   至少公司派到这里的小总管还是知道一个仙舟人的分量的——仙舟都是长生种,几百年的人脉加上仙舟那人才辈出的现状,随便拉出来一个往上数数说不定都认识什么大官呢。   可是,面是见上了,事情却什么都没谈成。   “小姐,如果您说要我们派飞船把您送回仙舟,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那小总管一脸为难,“可是这个……就属实是有些为难我了。”   兰冷笑一声,明白公司这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这场屠杀,对他们来说是有利的。   兰很聪明,这边不成,那就去找本星球的高层。   蒙在鼓里的事情揭穿,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总不会坐视不理。   “不过,小姐,我想知道,您成年了吗?否则,按照法律,我们是必须要把您送回仙舟的。”   他们在拖延时间。   兰心急如焚,公司却一直用各种理由搪塞,不愿意放人。   而黑泽阵这几天一直在前线救助伤员——疗伤的医药不够了,他昨天去别的星系采买,至今未归。   兰当时还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让自己留下来。   但黑泽阵很清楚,留下兰——待在“学校”里,她不会受伤,还会保护更多的人不变屠杀。   可是,黑泽阵没想到,在那个星系会遇到仙舟的云骑军。   这才耽误了时间。   等他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兰抱着仅剩的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幼童,绿色的藤蔓爬满了周身。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是一场合谋的屠杀。   一场……为求长生,合谋的献祭。   不过是一个急功近利,一个顺水推舟罢了。   所以……不管是找谁,都是不会有结果的。   黑泽阵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在自己面前被药师赐福,变成了丰饶的令使。   强大的生命力唤醒了被残忍杀害的人们,他们的肉·体帮他们完成了复仇。   黑泽阵沉默着,用弓箭让他们安息。   后来……将军震怒,公司为此大出血,可逝去的的人,到底也是回不来了。   包扎完成,黑泽阵把药箱收起来,兰看着哥哥复杂的眼神,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   “真是神奇呢。”山羊头看着几人的动作,在雾剂的作用下,琴酒已经昏睡了过去。   他站在最高处,自然看得见琴酒的伤口在药箱中药品的作用下极速恢复的样子。   “不知兰小姐,是否愿意把它也赠与我们一份呢?”   “那可不是我的东西哦。”兰满脸无辜,看着楼上一群人模狗样的玩意,这不是拒绝,只是东西确实不是她的。   自从成了丰饶令使,兰的随身空间里就没放过医药箱。   黑泽阵才懒得和他废话,挽弓搭箭,一箭便淦碎了那所谓的防弹玻璃,削掉山羊头一半的面具不说,还直接贯穿了山羊头身后的熊头。   山羊头悚然一惊,剩下那些“动物”们也纷纷站起身来,不少黑衣保镖闯了进来,用枪指着地上的几人。   “兰小姐,人在屋檐下,还是低头的好。”山羊头被当面挑衅,愤怒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但到底是多年的位高权重,他还是勉强按捺下怒火,试图与兰“好好说话”。   “噗——”兰忍不住笑出声来。   “神魂苦弱,血肉飞升~”兰一个一个点过那些拿着枪的黑衣壮汉。   嘭——   炸开的血肉浇了那些“动物”们满头满脸。   “开枪!给我开枪!”被其余人护着,山羊头彻底歇斯底里。   可惜,枪是响了。   但根本跟不上黑泽阵的速度。   子弹仿佛安上了慢动作,被一个一个的拨转方向,完美的避开了兰和她身后的琴酒。   没过几秒,黑衣保镖全部晕了过去,而瑟瑟发抖的动物们,被猎食者驱赶着,丢进了场地中。   谁是猎物,谁是猎手,还不一定呢~   兰笑眯眯的走到了山羊头身边。   山羊头见她靠近,拿起藏在怀里的枪就对准她的脑袋开枪。   兰不躲不闪,旁边的黑泽阵也没有动作。   山羊头欣喜若狂,甚至以为自己已经要成功了。   子弹却仿佛碰上了什么东西一样,慢慢的停滞,然后落在了地上。   “以柔克刚罢了。”看着他脸上的不可置信,兰笑意盈盈,“人是一个整体,却又似乎被分成灵魂与肉·体两个部分。”   兰捡起那段血红色的枝条,上面肌肉的纹理清晰可见。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此时,所有在场的人都死死盯着那唯一的“遗留物”。   “神魂的强大让它想要抛弃血肉,那同样,血肉的强大让它想要抛弃神魂。”兰用指尖点了点那枝条上开出的肉花。   “所以还有一种说法,叫做——神魂苦弱,血肉飞升。”   “可是人呐,少了哪一部分,都不算是人了。”貌似可惜的兰把枝条丢在山羊头脚下。   “用它,换他。”兰指了指昏死的琴酒,“你可没有吃亏哦。”   山羊头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忙不叠的点头。   一看就什么都没听进去。   倒是站在实验台后面的雪莉若有所思。   “你要血肉,还是要神魂?”   耳边却突然传来少女的声音,雪莉猛的后退了一步。   “不,你都不要,也都想要。”兰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数道玻璃,把雪莉钉在原地。   “我期待你的答卷。”   兰转头便抱起琴酒,几乎是瞬息之间,三人便消失不见。 第85章   雪莉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段隐秘的对话。   作为组织里最杰出的科学家, 那截“树枝”理所当然的被交给了她。   看着封存完好的实验样本,雪莉却没有如往常一样急着进行实验。   熟练的走到监控死角,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铃声响起, 宫野明美早已等候多时。   姐妹俩隔着电话线聊着日常琐事,身隔两地,却又互相牵挂。   临近挂断,难掩担忧的明美还是问出了从刚刚就在纠结的问题, “志保,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啊。”宫野志保顿时明白,是因为今天的“ telephone time”被动的后移了将近一个小时,她的姐姐在担心她。   “只是一个小实验,出了点问题,现在需要重新做。”宫野志保盯着透明玻璃内的树枝——它是不是在生长?   宫野明美闻言终于放下心来,笑着回答她,“那志保也要注意身体哦,不可以再熬夜做实验了。”   “嗯,我会的。”宫野志保点头应下, 又转而问明美, “在美国还习惯吗?那个叫诸星大的,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哦!”明美闻言连忙替自己可怜的男朋友保证, 话语中满是笑意,“有你这个代号成员在, 他可不敢欺负我。”   “嗯。”宫野志保捏紧了手机,就算为了姐姐,她也得接着待在黑衣组织。   再加上这些新的研究材料, 对于一个科研人员来说,可谓是珍贵至极。   姐妹俩又聊了一会, 才挂断电话。   实验室里没有人,现在大家应该都在贝尔摩德那边。   那根树枝,好像……真的在生长。   今天的一切在她脑子里打转,思虑良久,越想越不安的宫野志保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你好,这里诸星大。”   赤井秀一早有预料,毕竟宫野明美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避开他。   “你说过,会保护好我的姐姐。”宫野志保沉默半晌,低声开口,“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能让雪莉用“求”这个字?   “什么事?”赤井秀一靠在柜子上,“能让你求我,看来不怎么好办啊。”   宫野志保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姐姐暗示过自己这个人可以信任,她……好吧,她在组织里也根本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更何况,这件事涉及到了组织的利益。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会在乎宫野明美的人,才能帮自己这个忙。   “带着姐姐走。”宫野志保低声道,“走的越远越好,离开组织,不管是去什么深山老林还是南极北极,往人少的地方走。”   “出事了?”赤井秀一神色一凛,顿时嗅到了危机的味道,“是实验的问题?”   赤井秀一皱紧眉头,仔细思考这一世的种种变化。   这是第三次重生,他回来的时间点还是在通过宫野明美进入黑衣组织当卧底之后——是一个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间。   这一次,他用尽各种手段保住了宫野明美,把她带到了美国,没有让她接取那个十亿的任务。   当然,他现在也还是一名卧底。   依旧是黑麦威士忌。   第一次重生的时候,他以为只要在抓捕琴酒的任务里踢掉那个犯错的FBI搜查官就好——加上他脑子里的各种情报,他自认为设下了天罗地网。   但是任务依旧失败了——因为另一个人的失误。   宫野明美死亡。   灰原哀出现。   赤井秀一意识到了些什么。   第二次重生,赤井秀一试图改变抓捕任务的时间。   他运用自己知道的各种情报和“小秘密”,成功的改变了抓捕任务的时间和内容。   抓捕任务成功,但琴酒还是被放走了。   宫野明美死亡。   灰原哀出现。   第二次走向了与第一次基本一致的结局。   遗憾还是在那里。   这是第三次。   他选择什么都不做。   既然抓捕任务一定会失败的话——赤井秀一拒绝了抓捕任务,继续卧底。   这一次,改变出现了。   组织对他的信任度还可以,在一番运作之后,他终于拿到了明美的监视权。   赤井秀一把宫野明美带到了美国。   他向宫野明美坦白了一些事——三次重生,足以让他明白,宫野明美是个好人——她有着正常人的价值观,有着正常人的情感,有种正常人向往美好与自由的心。   她不会说出去的。   宫野志保对这个姐姐十分重视,不可能在关于她姐姐的事情上无的放矢,必然是出了大事。   能让她如此郑重,是她准备叛逃组织吗?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上一世的命运中去了吗?   赤井秀一的关节用力到微微发白,他只能安慰自己,至少,至少这一次,明美没有死。   他还是改变了些什么的。   “事关机密,我不能现在告诉你。”宫野志保早预料到他会这么问,但这件事,她只能去赌一个最大可能的概率。   “你要叛逃组织?”赤井秀一犹豫了几秒,到底还是问了出来——总归宫野明美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就算是为了明美,宫野志保也不可能暴露他,“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   “你在说什么?”宫野志保惊讶,无数猜测在她脑海中闪过,但她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就算是卧底又如何——   “我可以不管你的身份,但这是一个忠告,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和姐姐一起离开。”   “你为什么不告诉宫野明美呢?”赤井秀一需要更多的线索,来证实他的猜测,“灾祸出自你手?”   宫野志保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别管那么多,你只需要带着她离开!”   最后一句话尽管已经努力压低声音,但还是止不住的因为急切而高昂了起来,甚至微微破音。   “都到这一步了,还是坦白比较好吧?”赤井秀一不见兔子不撒鹰,他显然在利用宫野志保堪称单纯的心性来套话,“我总得给他们个交代。”   宫野志保整个人都焦躁了起来,玻璃罩里面的树枝已经生长到一个可怕的长度。   那个少女看着温温和和,眼睛中的冷芒和似笑非笑的寒意都告诉宫野志保,她不准备停手。   这种怪物只会越来越多!   而且……组织不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这是潘多拉的魔盒,但她必须要打开它。   要神魂,还是要血肉,这不是一个问题。   那是必定走向的死亡。   那个少女说的很明白,只有蠢货还在想着所谓的长生。   血肉长生,那不是天堂,是人间地狱!   人类的神智要多坚定,才能控制住那疯长的血与肉啊……   那可是连贝尔摩德都几乎要被逼疯的东西啊!   可人类总是对自己有信心——就如同吸毒一样,所有瘾君子当时都觉得自己的意志力能让自己不上瘾。   可事实呢?   宫野志保见过美国街头那些“行尸走肉”。   只有血肉的长生,那不是长生,那是堕入阿鼻地狱的预兆。   宫野志保做出了决定,她颤抖着手,挂断了电话。   她在和诸星大通话之前就打开了反监听装置,但如果要把这种机密发出去,到底还是不够保险。   熟练的删掉通话记录和手机里的源文件。   宫野志保打开了另一个程序。   【From *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血肉飞升。   带她逃!   PS.三秒钟之后此信息自动销毁。 】   赤井秀一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开始还在猜测是不是组织搞出了什么惊天病毒,没想到……还真是生化危机啊。   信息已经自动销毁,他只来得及截图,却发现信息自带的反截图程序发挥了作用,只留下一张空白。   如同什么也没有出现过一样,风平浪静之下暗藏着无数的波涛汹涌。   赤井秀一当即决定回日本。   但在这之前,他得把宫野明美安排好。   格陵兰岛就不错。   【To:波本   据说组织搞出了好东西。 】   临走前,他给那个总是给自己使绊子,却又明显知道自己是卧底却不说的奇怪家伙发了短信。   说不定能套到什么消息呢。   但波本这会正忙的不可开交呢,根本没有心情去看什么消息。   多亏了朗姆的信任,竟然让自己看了这么一出大戏。   波本轮回的次数更多,他更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   这次的走向几乎就是脱了缰的野马,完全失控——波本的直觉告诉他,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轮回。   那位兰小姐和另一个琴酒,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而在这之前,他必须和日本公安再次达成合作——这些血肉的危险性太高了,这种怪物……这个国家必须有所准备,有所抵御。   哪怕是为了它的民众。   而此时,兰和黑泽阵,却去到了离毛利侦探事务所不远处的一座公寓。   “好了好了,我来刷个治疗!”把琴酒搁在椅子上,兰运起丰饶的力量,绿色的光点环绕着琴酒。   黑泽阵自觉的去把在匹诺康尼买的各种东西都放好。   这是兰今天才买的房子,考虑到毛利侦探事务所可能塞不下这么多人,他们兄妹俩又比较喜欢宽敞一点的屋子,兰在上琴酒的车之前,就买下了这座公寓,而就在刚刚,各种过户手续也都办好了。   兰的拐哥大计早有预谋。   猫窝当然得准备好!   不一会儿,椅子上的琴酒就悠悠转醒,兰特意给他治理了身体上的各处暗伤,又让他好好休息了一会。   琴酒警惕的动作在看见半开放式厨房里熟悉的身影后,就不由自主的缓缓放松了下来。   “什么?你说匹诺康尼炸了?!”兰惊叫。   嗯?琴酒也默默竖起了耳朵。   “只是美梦中的人们被唤醒了而已,别说的这么奇怪。”黑泽阵熟练的开火炒菜,兰在一边拿着筷子,以尝尝咸淡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偷吃。   青菜断生后就盛出来,单手打蛋,迅速搅拌。   “也差不多嘛。”兰立刻挑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被烫的龇牙咧嘴,“没味啊——这下家族要忙疯了。”   “这是配菜,没味还塞两口。”黑泽阵无奈,对自己家饿死鬼投胎的妹妹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惯着了。   “吃旁边那个,这个马上就好。”   黑泽阵优雅的旋出两朵蛋花,放到盘子里做点缀。   “撒胡椒粉再吃,没放盐。”   兰听话的去拿胡椒粉,黑泽阵非常了解自家妹妹,继续旋蛋花——这两朵就是专门给她吃的。   “没见到纲吉先生,据说这次橡木家系出了大问题。”看着兰呼呼两口就塞完了蛋花,黑泽阵还顺手把刚蒸好的芋泥包递给她,“慢点吃。” 第86章   眼见黑泽阵拿出一块牛肉准备切开,兰赶忙端着自己的小盘子退了出来,“唔,一想到下午那个家伙的样子,就一点都不想看见肉了哎。”   “是有点丑。”黑泽阵表示赞同, 他放箭之前还是看了一眼的, 确实是丑的别具一格。   “看它的画风,我就知道这个星球活化会是个什么样子了。”兰摇摇头,只觉得有点恶心,“本来明天就能看到各种奇行种了——你回来的太快啦,它又偷偷摸摸的把能量撤走了。”   黑泽阵一言难尽,“别告诉我你真的准备就用它那被定向改造过的能量——诺诺, 你没发烧吧?”   “我才没有!”兰撇了撇嘴, 她本来是打算直接把这个星球收割的能量都原封不动的还回去的, 可惜……   “这个星球还挺聪明,知道先过一遍能量,把它存进自己的定向储能袋里头去。”兰难得的有点郁闷,这种能量抽出来, 就算还给人类, 也只会让人类变成它的爪牙。   这可就成了变相的帮助——活化星球的达成就是整个星球变成一个活体——也就是说,这个星球上只有它一个意志, 而其他所有的“存在物”都是它的手眼。   看样子,这个星球最后选定的方式乃是以植物为主——植物本身低智能, 最好操纵。   一个活体星球……意味着这个星球上所有的“生物”乃至“无机物”,都是它的肉身,都听从着唯一的“大脑”的指挥。   联想了一下今天那丰饶孽物的模样, 一颗浑身血红,全是肉块的星球……   兰感觉有点辣眼睛, 这下更不想看见肉了。   活化星球将会具有类似有生命的有机体的各种内部特征,植物……不,那是它的毛发。   动物们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消化。   “那看来只能让我来了。”兰不忍心看到生灵涂炭——活体星球就算是在宇宙中也堪称移动的灾难。   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由兰作为“过滤器”,吸收储能袋里的生命能量,转为自己的力量,再还给世间万物。   “风险太大。”黑泽阵却皱起眉头,拒绝了兰的计划,“你不能确定你是否会失控。”   要是兰吸收了能量后收到什么奇怪的请求,再反手把这个星球活化,那可就有意思了。   “按理说不会。”兰叹了口气,自家哥哥总是谨慎又敏锐,“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避开【巡猎】的急切让它增加了储能袋的纳入和输出,这才让兰把能量接口悄无声息的链接在储能袋上,从它那里反向抽取能量。   为了争取更快的速度,自然也会更快的露出马脚。   “如今你在,它想必不敢轻举妄动,我可以慢慢来。”兰略一思索,便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只要不是短时期内大量涌入,应该问题不大。”   黑泽阵叹了口气,把最后一道菜倒进碟子里,“我会跟着你的。”   不会让你再受伤的。   兰屁颠屁颠的去摆碗筷了,欢快的背影像极了讨到糖的小孩子。   “gin,你要洗碗哦——”   暖黄色的灯光把这个家照的暖洋洋的,和自己以往随便对付一宿的房间完全不同。   琴酒生疏的洗碗,兰在一旁“嘲笑”他像极了一只被迫洗澡的猫,抗拒又不得不屈服。   其实家里有洗碗机——但这和三个人的分工有什么关系呢?   分工——指黑泽阵负责做饭,兰负责尝味道和端菜收碟子,琴酒负责洗碗。   明明是他们擅自把自己安排进了他们的生活之中,琴酒却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欣喜涌上心头。   在外流浪的野猫回家啦。   ——————   但另一只还在努力打野。   柯南小朋友这两天过得可丰富了。   在学校里没发现本应该转学而来的灰原哀,但这次,柯南并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改变——难道是因为兰的归来?   可是按理说,兰和小哀在这个时间点,根本就没有什么重大交集才对。   难道这蝴蝶翅膀带来的飓风已经扇到这种程度了?   想到这里,柯南冷笑一声,分不清到底是庆幸还是难过。   那自己成百上千次的轮回又算什么?一次次的无力又算什么?   不,不可以这么想。   柯南摇摇头,努力让自己遗忘这些。   这是好事,对,这是好事!   这证明……对这个世界来说,改变已经不再那么困难了——他可以放手去做很多事。   这两天潘多拉倒是很少说话,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柯南咬牙,努力忽视心中的酸涩,手底的作业本却悄然染上了两滴水珠,晕开了的墨迹——这是一道算数题,答案赫然是一个数字。   3517。   柯南猛的把数字涂黑。   足够了……兰回来了,就足够了。   接下来,是去找那位在便利店打工的安室先生。   发现灰原哀没有到来之后,这两天他去查了不少原本时间线的人物。   命运线改变最大的几位都与一个人有关——安室透。   警校五人组无一死亡不说,诸伏景光更是直接换了部门,根本没有进入黑衣组织。   而这一切,来源于一个人突兀的退学。   降谷零。   几千场轮回,足以柯南了解每一个人——以降谷警官的性格,他不可能因为什么身体原因就退出警校。   那可是说过“我的爱人是这个国家”的人啊。   拿着这些资料,柯南灵光一现。   会不会……他也重生了? !   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再仔细翻看一遍资料,果然,很多事情,降谷零就像未卜先知一般将其阻断——那个炸弹犯身中五枪,带着他的炸弹,死在他还未来得及安装它们的购物广场里。   伊达航被各种原因拖延了办案时间,而那辆本应撞在他身上的车,则在前一个路口便被一辆失控的货车迎头撞上。   与他回程的路刚好错开。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由不得柯南不怀疑。   这样想来,灰原哀没有出现,也有可能是这位波本的手笔。   不论如何,先去见他吧。   安室透此时正微笑着,倾听一位白发的带着墨镜的盲人点单,为这位客人要求的多倍糖而头疼。   他现在打工的这家店主打可定制口味,对厨艺的要求还是蛮高的——相应的,他的工资也非常美妙。   除了有的时候客人比较麻烦。   不能干掉制造麻烦的人就只能解决麻烦的安室透:微笑,倾听,以及挨骂,这是我的工作。   虽然大概率达不到客人理想中的味道,但是好吃还是基本做得到的——可是如果真的和这位客人要求的一样加糖,大概率会出现一份甜到齁人的非人类食品。   “放心,就按我说的做。”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挑了挑眉,向他保证,“我可是听说你们店可以定制才来的——不管多少糖,都给我统统加进去!”   “可是,先生,这样做恐怕不能保证口味……”安室透拿着菜单,这位先生点了不少东西,这家店的消费不低,像这位先生这样点这么多的,几乎可以算作是大客户了。   安室透略一思索,便提出了解决方案,“我按照您说的做一份舒芙蕾,再根据我自己的做一份,先生您都尝尝再做决定如何?”   “也行吧。”   看客人点头,安室透拿着单子便朝后厨走去。   “安室哥哥!”小孩子的声音让他止住了脚步。   “你是?”安室透看着眼前穿着侦探装的陌生男孩,他明明并不认识这个孩子,却莫名其妙的感到些许熟悉。   “安室哥哥,我找你有点事情!”柯南毫无压力的卖萌,用那双蓝色大眼睛祈求般的看向安室透。   “啊……我还有事情要忙,小朋友可以等一下吗?”安室透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给柯南指了个空位,让他先在那里等着,贴心的店员小姐还给柯南端上了柠檬茶。   “谢谢大姐姐!”柯南拿出作业装样子,对送来茶水的店员姐姐笑着道谢。   安室透见到自己的反应不像是装的……难道是我猜错了?   店里一时安静下来。   几个小时后,总算打发走了那位难缠的客人的安室透终于坐在了柯南对面——是的,那位客人尝试了两版之后,愉快的拍版,所有东西都要了双份。   “真是辛苦安室先生了。”老板也在这期间过来了一趟,还带来了店里缺少的一部分水果,“那关店也麻烦安室了。”   此时天色已晚,临近打烊,老板干脆就让安室透谈完事情后锁门关店——店员小美因为有事,也早就下班了。   这正和二人心意。   看着老板离去,柯南选择开门见山,“安室哥哥,也是……重生者,对吗?”   安室透悚然一惊,抬起头不动声色的打量柯南,身上不自觉的就开始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与那个温软又常年带笑的安室店员完全不同。   那是足以让普通人后背发凉,甚至瑟瑟发抖的气势。   但柯南会被吓到吗?当然不会。   “我们都需要坦诚一些。”柯南手底下还有当时做样子用的纸笔,他拿起笔,画了一个符号,“安室哥哥应该认识这个吧?”   这是他们警校组的秘密符号!   这个孩子怎么会有?   安室透惊疑不定的看着男孩。   “看样子,你完全忘掉了我。”柯南推了推眼镜,这一系列的表现让他确信——不是安室透没有重生,而是重生了的安室透,不认识他。   “那么,在你的记忆里,协助你们传递信息,拿到机密文件,帮助你们把黑衣组织连根拔起的人,是谁?”柯南冷静的指出这点——他再怎么说都深度参与了最后黑衣组织的捣毁行动,仅仅是遗忘也不太可能抹去这些贡献。 第87章   安室透皱紧了眉头, 他仔细回想,记忆却总像蒙了层纱。   有这个人吗?   确实,有“一个侦探”, “一个小孩”, “一个正义的人”帮助过他们。   安室透仔细的将这些看上去完全不是在说一个人的描述性话语摘录在一起,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形象。   一个小孩子模样的戴着眼镜的会穿侦探装的富有正义感且十分聪慧的侦探。   这不是照着眼前的孩子,把各种特性拆出来吗?   要是这些人全都是他……呃, 那这个孩子简直是个行走的命案制造机啊!   安室透敢保证,以前他没有怀疑过这些模糊不清的路人是同一个人, 绝对有过于密集且场场不落的凶杀案的一臂之力。   不是,一天四五六起凶杀案, 破案的都是你?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看样子你已经有结论了。”柯南倒是很淡定, 他来找安室透, 既是为了结盟,也是为了确定一件事。   “我想问你一件事,雪莉,是不是还在组织里?”   “对。”安室透点了点头, “有可能是因为我改变了很多人死亡的轨迹, 造成了一些连锁反应。”   安室透是记得雪莉的,但这一世他不是卧底,她也没有叛逃,据他的调查,宫野明美也没有死亡,甚至于,赤井秀一的卧底身份也还没有暴露。   安室透皱紧了眉头。   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有所改变, 看上去风平浪静,可蓄势待发的东西太多了, 一旦爆发就是连锁反应……谁都没法预料到时候伤到的究竟是谁。   “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安室透看着陷入沉思的小侦探,“还有更多的重生者,只是没有暴露。”   听到这里,柯南猛的站起身。   重生者不止他一个人,那为什么不可能是成百上千个呢?   “你没有想过这件事吗?”安室透挑了挑眉,被模糊的记忆显然让他很在意,“根据我的调查,疑似重生者的……至少有一百七十九人。”   如果说是因为同为重生者才导致了遗忘,那最现成的反例就是琴酒。   今天他的表现,强闯实验室的行为,再加上那枚本应该在后期才会出现在琴酒手上的指环,这一切都在告诉安室透,琴酒大概率是重生者。   可是他并没有遗忘琴酒。   “我们做个实验不就知道了?”安室透敛起万般思绪,抽过柯南的纸笔,在本子上写下了一个人名——小野五一郎。   “这个人,在我的印象里,应该在年初的那场污水泄漏事故中被撤职。”安室透把纸张递给柯南,“但是他却在年初因为及时发现,治理有功,升迁为了副部长。”   柯南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你准备怎么做?”   “很简单,我们上门去问问他。”安室透笑的温文尔雅。   “他不会说的吧?”柯南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安室透,“莫非,他与黑衣组织有联系?”   安室透笑而不语,只是拿起钥匙,走到墙边关上了灯。   柯南跟着他一起上了车,在安室透专心开车的时候,把一枚小型窃听器扔进了后座的角落里。   安室透并不在意柯南的小动作,随着车子前进,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柯南甚至怀疑安室透要把他拉到深山老林里杀人埋尸。   开玩笑的。   对于这位先生的人品,柯南还是有一点信心的。   最终,车子在在一座别墅前停下了。   “穿上。”安室透递给柯南一件绿色的袍子,上面绣着藤蔓与花朵,看上去生机勃勃。   “这是什么?”柯南看着明显不符合他的身形的宽袍,紧皱眉头。   “小野五一郎最近对这个教会堪称痴迷。”安室透自顾自的披上绿袍,“而且,今晚,他们有一场重大集会。”   丰饶会……和那位兰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柯南看他这么做,也便用绿色的袍子把自己包了起来。   安室透蹲下身,几根别针一挽,宽大的袍子一下子就合身了起来。   “等会我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作为侦探,这种小事你肯定清楚吧?”安室透牵起柯南的手,带着他往灯火通明的别墅内走去。   “丰饶不死。”接待的女士礼貌的对两人点点头,“安室先生这是要带人入会?”   “对。”安室透的笑容完美无缺,一点都看不出来在撒谎,“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生了重病,我想着……也许神能救他一命。”   柯南配合的咳嗽了几声。   “神会保佑你们的。”女士的眼里泛出几丝心疼,柔和的用一旁的毛笔沾了什么,点在柯南的眉心。   柯南疑惑的看向安室透。   安室透微微握紧了拉着柯南的手,无声的安抚他。   “那我们先进去了。”安室透微微躬身,“丰饶不死。”   走在铺了绿色毯子的走廊,安室透低声对柯南解释,“只是水彩颜料,入会的新人都有,不要擦掉。”   柯南点点头,两人终于进到正式的会厅,水晶灯照下的光彩令人目眩神迷,到处都是的绿植反而让这个宴会厅变得格外奇怪,原始与现代糅合,可那现代化的明灯与金碧辉煌的装饰却又被那高大到奇异的绿植稳稳压住,凑成一副诡丽的画。   像极了曾经光华耀目的神殿与如今破败原始的野祀被叠到了同一图层,诡异的错乱感让人忍不住屏息凝神。   柯南忍不住用警惕的目光观察着那些植物。   等等……角落里……这不是那天店里的植物吗? !   虽然换了花盆和支架,可是品种根本没变啊!   柯南的心沉了下去。   不一会儿,安室透就看到了小野五一郎。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一脸讪笑,对着一个女人点头哈腰。   青雉小姐? !   柯南一把将安室透拉到了一边。   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安室透立刻便改变了原计划,决定再等等看。   本来他是准备在仪式开始之前便去找小野五一郎的。   “按照他们的说法,今天他们要进行‘赐福’。”   安室透带着柯南走到角落,看着教众们自发的站好,而青雉小姐也走上了高台。   “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你和那位兰小姐,是什么关系?”安室透深吸一口气,柯南描述并不清晰,甚至有意略过了一些东西,但是今天下午的经历实在是太过深刻,由不得安室透不多想。   柯南惊讶的看向安室透。   “如果你认识她的话——那你听说过,血肉飞升吗?”安室透压低声音,“我怀疑,这所谓的赐福,和它是一样的东西。”   柯南摇摇头,他确实没有在兰那里听说过这件事,但是柯南很会抓住重点,“你怎么认识她的?”   “这个……等我们回去再说。”安室透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过于隐秘的事情,这里虽然是角落,也难保不会有人听到些什么。   台上的青雉小姐已经开始“做法”了。   “喂,真的靠谱吗?”柯南死鱼眼,“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邪教啊。”   “小声点。”安室透看他一眼,“小心你被拉上去。”   “别。”柯南把自己往安室透身后藏了藏,“青雉小姐认识我的。”   幸好,直到仪式结束青雉小姐也没有像动画里一样点人上台。   “……接下来,我们将选取为教会贡献最大的几位——吾神将予以他们赐福!”   终于到了。   “死人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去。   青雉小姐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胡说些什么!”   “教,教主,后面,后面……后面会场里,有个女的死掉了!”一个娇小的女孩赶忙跑过来报告。   青雉小姐闻言皱了皱眉,思索几秒,便带着人向后面走去。   “我们要不还是报个警吧?”柯南戳了戳安室透的侧腰,“我猜是凶杀案。”   安室透这下彻底信了。   信了记忆里那些杂七杂八的称呼都属于一个人。   这个案发概率也太高了吧?   我们俩才走到人群里没有几分钟吧?   安室透竟然有点庆幸老板和店员都离开了。   不然大概率又是店员不满薪酬弄死老板的大戏。   “丰饶——不存在死亡!”两人落在后面,才进了后面用作集会后宴饮的大厅,就听到青雉小姐狂热的声音。   安室透迅速拉住要冲出去的柯南。   “他们要破坏案发现场!”柯南努力挣扎,却还是被死死拉住。   “这是教会。”安室透就冷静的多,一句话就让柯南不甘的停下,“想想兰小姐。”   “难道我们真的就只能等那劳什子神迹吗?”柯南看向安室透,眼中是熊熊燃烧的火光,“正义不能永远等待。”   “不。”安室透愣了一下,似乎是被火光灼烫了一般,半晌才说话,“凶手我已经猜到了。”   “嗯?”柯南惊讶,教徒们围成一圈散开,没有了人群的遮挡,他这才刚看见尸体——安室透则是凭借自比起柯南优越的多的海拔,提早看见了尸体。   “死掉的是小野五一郎的妻子。”安室透叹了口气,他查过小野一家的资料,自然认识那张因为窒息而青白的脸。   “小野五一郎的妻子患有哮喘。”安室透扫过混在教徒里面的那几张熟悉的脸,“无非就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个。”   这都能三选一?   青雉小姐并没有移动尸体,反而是把各种祭祀物品搬到了尸体旁边。   柯南和安室透顺着人流滑动,悄无声息的贴近小野五一郎。   “不是我要杀你,是你太挡路……”小野五一郎低声念叨着什么,身体都有点发颤。   柯南和安室透对视一眼,不是,这次暴露的这么直接的吗?   “对,不是,我这,这是在帮你,复活,复活就能长生,我们,我们就不用抢一个名额了……”   这届杀人犯心理素质不太行啊。   周围人怕不是都知道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远离“杀人犯”,也没有把他推出去,更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柯南按按把这一点记下。   而另一边,收到祈愿的兰准备试试新方法。   “阵,拜托你啦。” 第88章   “嗯。”黑泽阵就坐在一边,手中拿着一把长弓。   琴酒认得出来,那就是下午黑泽阵挽弓搭箭,如神兵天降, 放出万千光矢的那把。   “我要开始啦。”兰凝聚心神, 浅绿色的微光在她手中缓缓浮现。   绿色的藤蔓围绕着她,浓郁的生命气息在这里迸发,兰闭上眼睛,将能量抽取到自己身体里。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做。   不少接受了丰饶赐福的种族都拥有着掠夺的能力——比如造翼者,又比如步离人。 ①   月色微冷。   青雉小姐落下最后一句咒词,将绿色的花枝高举。   浅绿的藤蔓便从四面八方涌来了。   柯南和安室透聚精会神的盯着将尸体包裹的藤蔓。   但是藤蔓半晌没有动作,似乎就只是盖在那里。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放松警惕。   教徒们也是死一般的寂静。   兰微微皱眉, 转换的损耗率有些太高了, 她抽取的生命力按照数量来算,已经可以复活两个人不止了——   但现在明显还差一些。   “咳,咳——”藤蔓微动,很快散去, 女人坐起身来, 不停的咳嗽。   青雉小姐让人端了水给她,“休息一下吧, 小野夫人。”   “谢,谢谢。”小野夫人勉强接过水杯, 但她这时候明显更在意另一件事,“教主大人, 我还能参加等会的赐福吗?”   青雉小姐眉眼柔和, “当然。”   小野夫人终于放松了下来,露出一个笑容。   柯南和安室透发现小野五一郎在颤抖。   奇怪, 小野夫人并没有指证杀人凶手,反而一醒来就在关心“赐福”。   她的笑容里不仅是庆幸与虔诚,还有明晃晃的得意与满足。   柯南皱起眉。   “贱人……贱人!”小野五一郎双目赤红,“赐福是我的!!!”   他冲了出去,一把掐住小野夫人的脖子,“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小野夫人艰难的举起刚刚递到她手上的玻璃杯,用尽了力气,对准小野五一郎的后脑勺狠狠的敲了下去。   玻璃杯落下去摔成碎片,小野五一郎吃痛,手下力气一松,脑子似乎清醒了一点。   他刚想要退开,只见小野夫人捡起一块碎片,尖锐的玻璃直直的扎进了小野五一郎的脖颈。   正中大动脉——血飚了出来,撒了一地。   像一朵朵鲜红的花。   小野夫人站起身,用手背擦去脸上的血渍,留下一道浅淡的红,像少女羞红的脸蛋,又泛着血气的不祥。   “他好心送我去见吾神。”小野夫人笑起来,笑容温和,里面带着的一丝癫狂和血色带来的阴冷让人忍不住遍体发寒,“我当然也要好心送他去。”   “五一郎。”小野夫人的语气柔和,像极了最温柔的情人低吟浅唱。   而小野五一郎喉咙里只发得出咯咯的声音,血液倒灌进他的喉咙里,声带在疼痛下痉挛,他无力的大口呼吸,求救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但就如同他在人群中一样,这些人既然没有阻止他,当然也不会阻止她。   “五一郎,看着我。”   女人脸侧垂下一缕秀发,衬得她柔婉至极,她扶起他的头颅,放在她的膝盖上,任由血液染红了绿袍。   春和景明,桃红柳绿。   血液粘在绿袍上,竟变成了一朵朵桃花,生命尽态极妍的在此刻盛放。   最鼎盛,最衰败。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小野五一郎死死的盯着这个恶鬼一般的女人的脸。   明明她脸上还带着爱意。   ——她从地狱爬出来,来报复他。   “我帮你躲开陷阱,帮你加官进爵。”女人轻抚他的面颊,看着他脸色逐渐因失血苍白。   “可是,你辜负了我的好心。”   女人拔出玻璃片,又是大股大股的血液涌出来。   女人俯下身,亲吻他的伤口。   一口一口的喝掉他温热的血。   芙蓉帐暖饱饥肠。   “我好渴啊。”女人一脸欣喜,“亲爱的,你的身体里的水好甜啊。”   “但是没关系,我爱你。”小野夫人依恋的抱起小野五一郎,头枕在他的颈侧,“所以,我愿意给你第二次机会。”   柯南感觉自己的胃部在痉挛,一阵阵酸水就要涌上来。   小野五一郎渐渐不再挣扎,小野夫人不舍的吞下最后一口鲜血。   “亲爱的,我们,这不就,合为一体了嘛。”她捧着自己的肚子笑,“我们的宝贝,也喝到了呢。”   我们一家人,要好好在一起。   柯南捂住嘴巴,安室透面色也很不好。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两人,也没见过这么……血腥的现场版吃人。   柯南大部分情况都只是事发后的探察。   而安室透大多是干脆利落的杀人——这些对他来说也有点超过了。   两人甚至顾不上思考重生的到底是小野五一郎还是小野夫人,柯南拿出手机就想要报警。   “所有罪恶都会得到宽恕。”   青雉小姐的话打断了柯南的动作。   “丰饶——不存在死亡。”   柯南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放下了手机。   “小野夫人,就算是罪大恶极的人,也拥有活下去的权利。”青雉小姐的笑容温柔,充满了循循善诱。   “您要给予他新生的机会。”   小野夫人仿佛被蛊惑一般,站了起来。   “当然。”   还未收下去的祭祀用品又被一样一样端到了青雉小姐的面前。   兰睁开眼,她有点纠结。   “怎么了?”黑泽阵问她。   “有点奇怪。”兰仔细感知,“这个损耗率太高了,我抽了三倍的能量才救回来一个人。”   “造翼者和步离人都有掠夺赐福为自身延寿的历史。”黑泽阵反倒觉得应该是兰多想了,“如果不是因为高损耗率,他们应当不会屡次发起大规模战争。”   一比一的话,这些丰饶民完全可以慢慢来,没必要多次举族进犯,还大肆掠夺。   丰饶民的口碑在宇宙里可算不上好。   就是因为他们如同过境的蝗虫一般,贪婪至极。   “也是。”兰略一思索,毕竟她也确实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觉得也有可能。   要不然,那么多资源和赐福为什么都无法满足丰饶民的胃口呢。   “嗯?又死一个。”兰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又收到了祈愿。   这次兰就熟练的多了,仅仅过了三分钟不到就睁开了眼。   “阵, gin ,我必须和你们吐槽一下。”兰一脸一言难尽,由于这次的能量可以说直接源于她自身,复活两人之后,兰就能看得到他们的记忆了,“实话说,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啊。”   兰忍不住叭叭叭,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这两个人的互杀事迹说了出来,还不忘加上点评,“重点是他们俩都觉得对方可太幸运了,复活之后竟然还都觉得对方是为自己好——我觉得他们颅内有疾。”   黑泽阵赞同的点点头。   然后顺手掏出纸笔。   “但是现在,我们需要写亿点点报告。”黑泽阵打开玉兆,上面是将军临时拉的小群,里面还有一张汇总后的表格。   “哇你偷偷上报!”兰凑了过来,和黑泽阵一块看上面的一百零八问。   “这份是你的。”黑泽阵把那个全是问题的文件打包发给兰,“后面那个才是我的。”   “啊?”兰顿时天崩地裂,“我的?”   “对,那个是调查问卷。”黑泽阵打开另一份,“主要是问你抽取能量的相关问题。”   兰打开一看,确实如此。   “还有,万一到时候咱俩回不了家就惨了。”黑泽阵很淡定,一点都没有趁着兰“做实验”偷偷打小报告的心虚,“竹笋炒肉还是算了吧。”   “说的对。”兰趴在黑泽阵怀里,怨气冲天,“男女混合双版的就更不需要了。”   “这是把我当现成的研究资料库了啊。”兰一边做题一边吐槽,“为什么要问吸收能量时有没有幸福感啊!”   “填没有。”黑泽阵手底下一边迅速打钩,一边打字回复群里的消息,“如果你不想明天就见到仙舟派过来的心理医生的话。”   “本来就没有好吧——其实还有点恶心,一想到那个能量会……我真的好怕自己毁容。”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没事,我不嫌弃你。”酷哥继续打钩,甚至拉着另一个自己一起打,“全填没有,以及,仙舟的医疗还是比较发达的。”   “有种考试的美。”兰做了一半就想撒手不干,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哥哥。   “不许作弊。”黑泽阵敲了敲妹妹的脑袋,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又揉了揉。   “gin~”一边行不通,这不是还有另一边嘛!   “别帮她。”黑泽阵代替自己拒绝她,“上面的东西只有她自己填才有效。”   兰气哼哼的瞪了黑泽阵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她其实也就是下意识的撒个娇——能骗到哥哥帮忙最好,骗不到也没关系,看她一直没停的手就知道了。   “十几分钟,将军是怎么搜集到这么全面的问题的——”兰看着面面俱到,堪比将军府策士公招考试卷子的诸多问题,十分头大,“好想拥有将军的脑子——”   “别做梦。”黑泽阵敲她一下。   “别敲!本来就不聪明,再敲更笨了!”兰一个翻滚远离坏蛋哥哥,接着填问卷。   有黑泽阵在的时候,兰总是更幼稚一点。   是因为有可以依靠的人吗?   琴酒是最能直观感受到这些的人,兰面对黑泽阵的感觉与面对他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这时候,她反倒是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   有着各种奇思妙想,又敢于说出来——黑泽阵把这个妹妹照顾的很好,完全就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小姑娘。   自信,松弛,配得感极高。   “有一说一,看别人记忆还蛮奇怪的。”兰干脆唤出手写笔来填,“尤其还是同一个故事的不同角度。”   “比如她觉得这是爱的仪式感,他觉得好烦啊这样子。”兰感觉自己好像看了一场双视角电影,还蛮新奇的,“之后大规模应用的话,我还是把这个功能关一下吧。”   “嗯。”黑泽阵回答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别人的记忆还是别看保险一点。”   太多的记忆糅杂,对兰的身心健康不好。   这边和乐融融的填问卷,柯南那边就不太妙了。   看着二次诈尸的小野五一郎,柯南人有点麻。   “我觉得需要修改一下法律了……”柯南看向安室透,“他们俩到底为什么还能抱在一起互诉衷肠啊?”   安室透也一脸迷惑,第一次打心眼里承认自己能力不足,“这,呃,我不太懂。”   “夫人,夫人,是我错了,你是这么的爱我。”小野五一郎抱着小野夫人,坐在血泊中亲吻她的面颊,“我终于明白了,你是为我好啊!”   “原来死亡,是为了新生啊——” 第89章   “我不太懂这个逻辑是怎么串起来的。”柯南瞅了一眼互诉衷肠的两人,满脸疑问,“不应该出现的法律漏洞出现了。”   还是按常理来讲最不可能发生的那个。   柯南深吸一口气。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魔幻了呢——一般的逻辑都行不通了可还行。   等等!柯南灵光一现,猛的瞪大了眼睛。   这种东西绝不能接着流传!   ——那将是肉眼可见的混乱与社会人伦道德的崩毁。   柯南终于意识到, 复活, 长生……这些东西足以摧毁整个世界的旧有秩序。   单看这两个人, 一股无形的压力就足以让柯南心惊胆战。   为了你好,所以杀了你。   你怎么能不领情呢?   那最后,人类数千年来所建构的道德与秩序,会变成什么样呢?   换句话说,人类文明所有的成果——包括工业农业第三产业,都将崩坏。   到时候, 迎来的究竟是重塑, 还是彻底的毁灭呢?   柯南终于迟钝的回想起来,在那天晚上,兰是怎么说的来着?   长生……是毒。   长生是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柯南,你怎么了?”安室透发现柯南脸色苍白,甚至在不自觉的发抖,他攥紧了绿色的袍子,用力的指痕让绿色的袍子皱出一个丑陋的圆,像是老人垂垂老矣的皮肤,皱巴在一起。   “毒,长生是毒!”柯南一把拉住安室透的手,急切的看着他, “我们得去找兰——”   “好。”安室透略一思索, 便答应了下来。   安室透当然分得清轻重缓急,现在这个状况,不管是找小野夫人还是小野五一郎都不现实——他们俩刚刚经历了复活的“神迹”,单看那些围上去兴奋的探讨“丰饶”的教徒就知道了,这对夫妻今晚大概不会有任何空闲时间。   而且,兰小姐,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两人一路顺着后门溜出去,找到自己的车子,一溜烟离开了这里。   离开之前,安室透扫了一眼周围的车子,不少豪车点缀在这个并不大的停车场上。   还有不少是达官显贵们的专属座驾。   车上,柯南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安室透并不是蠢货,柯南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他自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我们知道,至少,兰所在的仙舟罗浮,经历过这种事情。”柯南不断的思考着破局之法,“我们也许可以借鉴他们的做法……”   “柯南。”安室透突然打断了他。   柯南闻声看去,安室透的脸半埋在昏暗中,只有下半张脸在车灯的映照下看得清晰。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都是你口中的兰——带来的呢?”   “不可能!”柯南猛的坐起身,他心中的惶恐越来越明显,但他迟迟不愿意去相信。   “她,她那么温柔善良,不可能……”   “在我的印象里,没有你,也没有那位兰小姐。”安室透不准备让柯南接着当缩头乌龟,“或许,在她看来,这就是善良呢?”   “她在救人啊。”   柯南仿佛被重重的打了一拳,心神都震荡了起来。   “我们,我们去和她说清楚,她不会这么做的——”   “真的吗?”安室透,不,降谷零的尖锐在此时显现,在经历了下午那件事之后,他并不认为那位兰小姐应该被称之为“善良”。   短期的善,长期的恶——既然她也明白仙舟的历史,又为何要把丰饶孽物再带回人间呢? !   柯南,我不信她的无辜。   柯南读懂了他的意思。   “是与不是,总得问了才知道。”柯南目光如炬,“侦探不能只用猜测断案。”   安室透没有再多说,只是将柯南送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兰这会已经洗漱完毕,这套公寓主打的就是拎包入住,所有用品一应俱全。   躺在床上,兰辗转难眠。   哥哥……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那是战争啊……   我就,稍微放纵一点点……应该不会有事的。   兰下定决心。   【青雉小姐。 】兰悄悄打开赐福后就一直存在的思维链接,联系了青雉。   “吾神!您有什么吩咐吗?”青雉这会还在台上,正要为第二波信徒赐福。   听到兰的声音,她顿时委身下拜,其余信徒见状山呼万岁,也都跪了下来。   兰人都傻了。   虽然知道青雉小姐创建了个小教会,兰也确实给了他们一点优待——但这个扩张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当时……哦,她是想着,以这些教徒作为引子,由他们将丰饶的印记传播出去,让那些“非自然死亡”的人遗留下来的生命力传输到自己这里——毕竟她只有一个人,没办法时时刻刻的看顾着每一个人不去作死。   后面大家集体诈个尸,也很简单嘛。   这样,一来,这个星球就无法通过大量的凶杀案来收割人类的生命力,二来,她也有喘息的时间。   但这个规模……属实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兰只得运用力量,将自己投影到那副巨大的画像上——   【战乱带来杀戮,带来血液与悲伤。 】   兰垂眸看向底下的跪伏的人群,慈悲满目。   【去吧,我的孩子们。 】绿色的藤蔓缠绕在所有人身上,竟如山野间一般绿意盎然,【去拯救他们,我将给予你们力量,给予他们生命。 】   “我愿意!”青雉小姐支起上半身,目光虔诚而狂热。   教徒之中,不少人也跟随着青雉,高喊着愿为丰饶献身——兰的内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又纠结着说不出对错。   巨大的神像散去,光点像是清凉的雨丝,落在了每一个人身上。   那些做出承诺的人只觉得自己与另一个伟大而隐秘的存在链接了起来,身体中充盈着的生命力让人忍不住喟叹。   兰收回力量,攥紧了被单。   拯救一群人,伤害另一群人,她真的……做对了吗?   原本,这些人只需要将她打下的印记通过日常接触蔓延到他人身上。   而如今,这些人承载了她的力量,与她心神相接——他们就是她的“下级”,终身都将是她可以随意驱使的奴隶。   这样做,真的对吗?   兰内心纠结,她不断的反问自己,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他们为丰饶献身,不是求善,而是求长生。   自己更是一开始就在利用他们。   可他们……确实做出了善行。   既然是求长生,便给予他们长寿吧。   虽不是长生,也总能算作一点报偿。   兰狠了狠心,加大了抽取能量的力度——这些复活他们的能量将会十分庞大,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但是,这个星球……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必须付出代价!   不久后,远在中东的战场上,悄然出现了一群身着绿衣的人。   他们自称丰饶使,生死人肉白骨,可谓无所不通。   有怕死的高层想要收买他们,让他们专为自己一人延寿,却无一人成功。   他们什么人都救,无论善恶,无论民族。   他们说,他们是为了施行神的仁义而来,带着神赐予的力量,做他们能做的事情。   同时,丰饶会的信众进一步暴涨,彻底发展为国际性宗教。   短短一个月,它就飞速通过审批,成为了国际认定的正统宗教。   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随着大量庞杂的生命力涌入,兰却似乎又听到了自己久远的声音。   曾经的那些纠结与痛苦都被翻了出来,再次质问起她。   ……每个人都应该有求生的权利,他们的生命不应该被任何人,任何东西而剥夺。   我应当满足他们的祈愿。   可是,从小到大,所有的教导,无一不在告诉兰,这是错的。   求长生,求复活,是错的,会带来灾难。   我应该满足他们吗?   可兰总是会对他们心软。   兰知道这大概是大量抽取能量造成的副作用——虽然哥哥会贴心的帮她解决这些她制造的“小麻烦”……但这样做的她,又何尝不是在剥夺他人的生命呢?   如果黑泽阵这会在这里,他大概会直言不讳的告诉兰,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兰总是过于善良,太会换位思考的她总是忍不住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拿给别人。   而这也让她会陷入无尽的纠结和拧巴之中,曾经,尚且不算年长的小姑娘还无法平衡这些。   他们在求长生,而兰明知道长生是错的,还是会忍不住满足他们的愿望。   事后,兰又会指责自己,陷入愧疚。   当年,黑泽阵对她进行了疏导,而兰也早就想开了——但这会,那些陈年旧账和纠结心绪似乎又都一拥而上,把兰包裹在了中间。   这个星球的能量……有点可怕啊……   把内心中那些阴暗的,欲求的,和不甘的乃至纠缠的,全都激发了出来。   兰努力平复心绪,告诉自己,那些人不过是求仁得仁。   虽说是……奴隶,但只要她不去命令他们,他们一样是自由身。   “咚咚咚——”   兰打开门,自家哥哥那张冷脸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说吧,干什么了?”   黑泽阵手里抱着被子,自然的就把被子放到了床上。   “大晚上不睡觉,翻来翻去吵的我耳朵疼。”   兰把自己的被子往旁边拨了拨,窝进被子里,双眼亮晶晶的看向黑泽阵。   哥哥大人的神奇技能再次启动!兰只觉得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得到了安抚,悄悄的沉了回去。   其实,黑泽阵一直在关注着兰——自从今天干掉那个丰饶孽物之后,黑泽阵就觉得兰状态不太对,早就准备好要和妹妹进行一次“爱的谈心”了。   “那个人自己也说了,他要求长生。”黑泽阵把枕头放好,兄妹俩小时候总是睡一张床,长大了倒是分开了,但是偶尔还是会一起睡。   比如这种时候。   “不是他啦。”兰小小声,“我知道的,可是就是有点难过。”   “收收你的善心,我的小姑娘。”阵大力呼噜兰的头毛,“你提前和他们说过了后果,怎么选择是他们的事。”   “你的自信心呢?哪去了?”   “这根本和自信心没有关系的好吧?”兰怒瞪黑泽阵,“那是一条命啊——谁能轻飘飘的就那么带过去呢?”   嗯,现在是很多条命的事情了。 第90章   “早说过了。”黑泽阵看着一旁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的妹妹,“沉浸在美梦里的人又怎么肯主动醒来,他们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你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你的应允是理所当然的, 你的痛苦……也是理所当然的。   真相揭开, 对他们来说就是噩梦。   “哥哥,你说,当时那个短生种,真的信了长生吗?”兰的声音闷闷的, “可是为什么,他们要把毒药……递给我呢?”   “因为你打破了他们的梦。”黑泽阵抹去兰眼角的泪珠, “所以, 你是他们的敌人。”   兰在丹鼎司里遇到过不少短生种。   她依旧告诉他们, 没有长生,仙舟也给不了他们长生。   那天,兰在丹鼎司如往常一般坐诊。   那是一个幼小的孩童,是短生种,来看病,笑着给了她一颗糖。   糖衣下藏着的,却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兰在昏倒的时候, 看到了小孩得意的笑,还有不堪入耳的叫骂。   “坏女人, 去死——”   带着孩子过来的老婆婆似乎是没想到,兰会当场吃掉它——她正在不住的朝丹青道歉,却在下一刻,于眼角余光里透出阴毒。   “怎么还没死……”   她在说什么?   “明明拿的是断肠霜啊……恶魔,她肯定是恶魔, 我得替天行道……”   好吵啊……   “奶奶说的对,她就是不想我们得到长生——她怎么那么自私啊!”   “一群蠢货,拿药都不知道拿点好的……”   最后那道声音,好像是丹青姐的?   肯定是我疼糊涂了……可是,为什么我躺在这里这么久了,却没有人来帮助我呢?   这里……不是丹鼎司吗?   “你们在做什么!!!”幼女尖锐的声音响起,话语中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你们是在围着病人看热闹吗?!快点把她抬去病房啊!”   是龙女大人吗?   “是中毒了——安排洗胃!”白露忙上忙下的把兰送到手术室,等到手术室关上门,又指着丹青骂了她一通。   “可惜了……福大命大啊。”   兰不确定这到底是她的幻想还是他们真实的心声——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兰并没有从丹鼎司辞职。   她只是突然变得沉默了起来——直到有一天,云骑君闯入丹鼎司,抓捕了包括丹青在内的一系药王秘传人员。   兰冷眼旁观,白发的将军悄悄站在了她身后。   他们谈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那天之后,兰就离开了丹鼎司。   “你,难过吗?”   “我不知道。”   “嗯……你恨她吗?”   “不恨。”   将军笑了。   “你还想待在丹鼎司吗?”   “不想。”   “即使它会改变?”   “即使它会改变。”   “将军。”兰看着白发蓬松,笑容亲和的景元,“很多病,罗浮无药可医。”   “你说得对。”景元似乎是愣了一下,但还是笑着对她点头,若木亭的风微微发凉,“心病,无处可医。”   “去做你想做的吧——”将军笑道,还小小的逗了个闷子,“记得谨守法律红线哦。”   兰也笑了出来。   兰成为了云骑军的随行军医。   她要知道,为什么,他们宁愿付出一切,也要求长生。   那次,她与一队云骑军一同被俘,那群丰饶民或许是看在她是医生的份上,没有难为她,甚至并没有怎么派人看管她。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会是丰饶的孩子。”   那时,兰还不知道,她被“关押”的地方,正是敌方的帅帐。   那个女人坐在她对面,和她说话。   “你们,为什么要追求长生呢?”   “我不是追求长生,我是在追求丰饶。”   “为什么?”   “你们仙舟人总对丰饶有偏见。”女人嗤笑,“他们想要,我就给了。”   “可是……”   “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懂。”女人靠近她,将食指抵到兰唇上,“就算没有我,他们还是会千方百计的去寻求。”   “既然都是自取灭亡,不如我送他们一程。”   可是,最后,那个女人却和她的怪物们一起,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最终被云骑军斩于剑下。   “看,这里有一只迷茫的羔羊~”少女用灵动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兰,明明是战场,她却出现的毫无预兆,甚至周围的人都没有丝毫反应。   “哎呀呀,生命就是生命,虽然乐子可能比它要高贵一点。”少女扮了个鬼脸,“我只遵循我的心意哦,小羊羔。”   “人是复杂的。”兰却突然开口,“他们的所求,不一定是对的,但不满足他们的欲求,可能造成更大的祸患。”   “那么,你要为这一点可能,就去——啊,违法乱纪吗?”少女哈哈大笑,对兰的天真报以笑容,“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所以,这是错的——但我会承担起我的责任。”兰的目光坚定起来,“生命本身高贵,我必须去救他们。”   “也必须去杀他们。”   “要是……他们向你求长生呢?”   “予其所求,送其安息。”   丰饶的星神投来了一瞥。   “哈哈哈哈哈哈哈——巡猎的船上,竟然出了一只丰饶的兔子!这可太有意思啦!”   后来……后来啊,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只剩存活的祈求,她面见药师,成了丰饶的令使。   “他们只能接着信下去。”黑泽阵目光幽冷,他也想起了那个该死的丹青,“我们是在救他们。”   “嗯。”兰闭上双眼,再次加大抽取的力度。   这种东西,能让她软弱一次,就已经够了。   要不是她重回故土有所感触,再加上一点点催动,这些旧日的东西,不可能撼动她分毫。   不过,哥哥在的话,稍微软弱一点,也没什么嘛。   而毛利事务所,扑了个空的两人只好暂作休息,柯南焦急的打了好几个电话,却都被冰冷的机械音挂断。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柯南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看的安室透头疼。   第二天,挂着黑眼圈的柯南,总算打通了兰的电话,两人匆匆忙忙的朝公寓赶去。   “柯南……”正开着车的安室透一个急刹。   正昏昏欲睡的柯南来不及稳住自己的身体,头被狠狠的撞出了个大包。   “怎么了?”柯南茫然的看向安室透,对头上的伤口毫无所觉。   “有树……在过马路!”安室透咽了口唾沫,艰难的想到了形容词。   “什么!”柯南一下子就清醒了,想要站起身,又被安全带狠狠的勒了回去。   那是一颗樱花树,东京最常见的道路美化植物之一。   此刻,它正拖着自己的根系,行走在人形道上。   “离它远点!!!”柯南的的话语几乎破音,一把拉过一边的手刹,强制让车子掉头。   “你做什么——”安室透刚想下车拿上后座的枪去探察一番,却被柯南的动作打断,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不是重生的吗?!”柯南近乎崩溃,“大灾变!大灾变!为什么会来的这么早!”   “什么?”安室透刚掰开柯南的手,让车子停下来,却只见他们前面不远处,离樱花树最近的一辆车,被樱花树的枝条狠狠的抽上了天。   那枝条犹如活物,它顺着破碎的车窗,把一个鲜血淋漓的人拖了出来。   其他枝条一拥而上,将那人搅碎。   咔吧,咔吧……   骨头被折断,血肉被吸吮。   “这,这是什么东西——”   人群后知后觉的尖叫起来,车子疯了一样的想要后退,却一辆接着一辆撞上彼此,他们又从车上爬下来,试图逃走。   可是,失去了那层保护他们的铁壳,他们就犹如脱去了壳的螃蟹,失去了翅膀的肥鸽子,任人宰割。   “趴下!”柯南也翻到后座,旁边是刚刚爬过来拿枪的安室透,一看见蹭过来的绿色枝条,柯南立刻警惕的开口。   两人顿时卧倒,柯南捂住口鼻,提醒安室透闭气。   不一会儿,警车的声响就传来过来。   紧接着,枪声响起。   柯南这才放下捂住口鼻的手。   “告诉警察,普通的枪没有用,用高温火枪——”柯南大口大口呼吸,还不忘对安室透嘱咐。   安室透毫不犹豫的拨通了诸伏景光的电话,他把电话递给柯南——   柯南立刻把一堆注意事项说了出来。   没过几分钟,警方就调来了喷火枪。   “快走。”柯南爬回前座。   安室透会意,这会再不走,他们俩就要去警局和剩下的四个人见面了。   他俩在里面,警校组其他人在外面的那种。   “追上他们!”诸伏景光也跟着一起来了,一看到那边有车子启动,一个猛子就拉开车门,扎进了驾驶座。   警方本以为这边人群均已经疏散,没想到离边远的那辆车会突然动起来。   诸伏景光略一思考就知道,这大概率是zero的车。   ——可不能让你再逃走了啊! zero!   这些东西,都给我好好的回来说清楚! ! !   熟练的拉起手刹,从众多车辆的缝隙中穿行,但到底晚了一步。   “放心!交给我!”频道里突然插进来另一个声音,只见旁边的小道上,一辆马自达突然冲出来,拦住了车辆的去路。   安室透一点不慌,一个漂移就躲开了马自达的逼停,油门踩到底,这辆车经过了改装,起步速度极快,一时间差点就甩开了马自达。   “往左!”柯南在一边指路,他重生了这么多次,对这一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然后向右,进那个巷子!”   安室透毫不犹豫的拐进了巷子里。   然后,安室透看着尽头的墙和柯南面面相觑。   “可能,这会……它还没打通。”两个重生的都以为这堵墙已经被打通了。   眼看马自达已经近在眼前,安室透一狠心,就要直接撞过去。 第91章   “别冲动!”柯南看得出来安室透想干什么, “这堵墙没拆的话,后面大概……是有人的。”   安室透愣了一下,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这片区域被当地人称之为“三元屋”——也就是另类的贫民窟。   伴随着这堵墙拆除的,还有旁边好几栋三元出租屋——它们把这里挤的只剩下一条狭窄的小道,而要打通两个商业区,把这个巷子变作单行道的政府,当然不会容许它们接着存在。   而在它还没有被拆除之前, 那些……连三元出租屋都住不起的人,就只能窝在这堵墙后面,因为那里有一家三元出租屋往前申出三寸,而它的屋檐, 刚好可以让他们躲雨。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马自达已经追了上来,紧跟着他们停下来,似乎是怕他们翻墙逃走,松田阵平拉开车门就挡在了他们的车前。   安室透无奈的下了车。   “这位热心市民——”松田阵平挑了挑眉,盯着这位一言不发就偷偷跑掉的黑皮同期,拖长了声调, “方便留个地址吗?我们给您送锦旗啊——”   “当然, 你们得先和我回警局一趟,做个笔录, 没问题吧?”   这都直接上手把人给拽住了,为了保险甚至还动用了手铐——安室透苦笑一声,这是压根就没准备放过他啊。   “锦旗就不必了。”眼看是逃不过,安室透干脆的摆了, “火锅可以再来一次。”   “想得美。”松田阵平冷哼一声, “上次是谁把我们灌醉后逃跑的?真是难为你啊,竟然还记得开车不喝酒。”   安室透尬笑两声, 朋友间总有些旧账,容易让友谊暂时性破碎。   降谷零:不敢动不敢动。   “小朋友,不要偷偷逃跑哦。”诸伏景光把想要偷偷溜走的柯南堵了个正着,一只手就把小孩子拎了过来。   被两个同期当场抓获的降谷零和被提在手里动弹不得的柯南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何为绝望。   “柯南不是说要来吗?”等待了许久都没见小侦探人影的兰有点疑惑。   “可能是路上耽搁了。”黑泽阵换了鞋,看样子是准备出去一趟。   “我出去买个菜。”   警局。   面前摆着猪排饭的两个人食不下咽。   对面四个,不,五个人虎视眈眈。   还有一个是萩原研二的姐姐,萩原千速——所以为什么交通部的人都会在这里啊! ! !   “当然是因为你们还违规驾驶了啊。”萩原千速笑的“温柔”。   就差再来一句老实交代了。   “吃啊,怎么不吃了。”萩原研二笑眯眯看着两人,这几个人或坐或站,明明穿着警服,却莫名其妙的有着一股黑·道风云那味。   他们俩像极了两个瑟瑟发抖的鹌鹑,被几个大佬压的喘不过气来。   是,是有点心虚在身上的。   “哥,哥哥姐姐们,我吃饱了。”柯南只觉得味如嚼蜡,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我也饱了。”降谷零紧随其后。   “吃饱了,吃饱了就老实交代!”萩原千速一拍桌子,哐的一声吓得几个人打了个激灵。   喂,你抖什么啊安室透!   柯南死鱼眼——拜托,你是心理素质超级强大的卧底哎? !枪林弹雨都没见你怂过,拍个桌子给你吓一个激灵?   “千,千速姐,过了,过了。”萩原研二扯了扯自家姐姐的衣角,“我们审讯一般不这样……”   “好啦好啦。”诸伏景光和稀泥,“zero,做个笔录就行了——”   “当然,小朋友,你需要通知一下家长,过来把你领走哦。”   家,家长!   柯南没有办法,阿笠博士这会熬夜做实验应该还没醒……他只能拨通了兰的电话。   对面是一个成熟的男声。   “阵,阵哥哥……”柯南艰难的开口,“能,能把电话给小兰姐姐吗?”   “有什么事直说就好,我会转达的。”黑泽阵对柯南一开始就横看竖看不顺眼,一看见他就有股不爽的感觉。   “嗯……”柯南只得和盘托出,“所以,阵……哥哥能不能,来警局接我一下?”   黑泽阵沉默了半晌,但还是很靠谱的答应了,“等着。”   柯南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到诸伏景光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所以, zero ,对于你对这个怪物的过分了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降谷零迅速甩锅,“我不知道——hiro,这个你得问柯南。”   电话是他打的,我也不造啊。   “嗯嗯,小朋友呢?有什么想说的吗?”   柯南当场就要给他们表演一个上吊。   “不能说吗?”诸伏景光以退为进,“那我们来聊聊别的事情?”   “不必了。”审讯室的大门被打开,被松田阵平和伊达航拜托看守的警官不好意思的冲他们笑了笑。   “他,哦,他们俩我就带走了。”黑泽阵拉下墨镜,看着两个大号蔬果。   “哎?我们还没问完哦,这位先生……”诸伏景光试图阻止。   “我想,他们俩充其量只能算作受害者吧?”黑泽阵冷淡的话语让几人不得不任由他把两人带走,“我想笔录也已经做完了,我家孩子我就带走了。”   几人顿时清楚,他们的计划暴露了。   “好的,柯南小朋友可以离开了。”诸伏景光试图挣扎,“zero,我们等会一起去买火锅的食材如何?”   降谷零其实刚刚就反应过来了,他们俩根本就没有犯事好吗?甚至还友情提供了线索——而且,降谷零打给了诸伏景光的私人手机,也就是说,他只是把情报分享给了自己的朋友,与警局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这场所谓的审讯室之旅,不过是几个人联手,诈一诈降谷零和柯南罢了。   可恶,就差一点点! zero就要说实话了!   降谷零暗叹自己还是太过松懈,至于刚才的顺水推舟?这只是一点点同期的默契罢了。   柯南:所以只有我被骗了?   降谷零:不,其实一开始我也被骗了。   “我还有一点急事哦,hiro。”降谷零笑眯眯,“今晚如何?”   “可以。”看样子zero是准备和他们解释一些东西,诸伏景光立刻一口答应下来,“老地方。”   “行。”   接到了小朋友,黑泽阵却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开车去了超市。   “琴,咳,阵哥哥是要去买什么东西吗?”柯南自然的卖萌。   “买菜。”黑泽阵看了柯南一眼,言简意赅,后座上还坐着一个死皮赖脸的,说自己找兰小姐也有事,于是硬挤上车的降谷零。   降谷零闻言抽了抽嘴角,虽然知道这人不是琴酒,可是他顶着这张脸做这种贤惠的事情,还是有种割裂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身边,身心好像一下子都放松了。   黑泽阵打开了车载广播,一路上风平浪静。   甚至于回家的路上,都没有任何阻碍。   没有什么会跑的花,会走路还会吃人的树。   柯南甚至都开始怀疑,今天早上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黑泽阵知道这些鬼东西在躲着自己——不知为何,这个星球突然加快了活化的速度,开始大规模将自己的能量输入到植物身上。   这一路上,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就有十几个过于活跃的小东西,只是还没达到质变,没法蹦起来打人罢了。   黑泽阵不着痕迹的将它们全部绞杀。   这会,他并不想大规模的使用力量。   巡猎的拯救在某种程度上与毁灭无异——但如果真的发展到足够严重的程度,他也不吝于将它扼杀在摇篮中。   一个活化的星球,绝不能再出现在宇宙中。   罗睺计都带来的惨痛历史,仙舟一直铭记在心。   “阵,有没有帮我带冰的……”兰打开门,接过黑泽阵手中的袋子,在袋子里找自己要的冰麻薯。   “嗯?”兰动作一顿,看见黑泽阵身后的两个人,“你们这是……刚好遇到了?”   “它已经等不及了。”黑泽阵没等柯南回答,直接就转移了话题,带着兰走到室内,完全没有招待两个人的意思。   “我在路上遇到了不少过分活跃的小家伙。”黑泽阵把东西放到厨房又端了杯温水给兰。   琴酒早上就已经匆匆出门,据说是去找伏特加了。   “这么快?”兰皱眉,把冰麻薯放到嘴巴里,冰冰凉凉对她现在过载的身体来讲刚刚好。   应该是它发现了能量在消失。   这才不得不把计划提前。   “它?”柯南抓住重点,“是它导致了大灾变吗?”   “大灾变?”兰迫不及待的拆开第二个麻薯,却被黑泽阵拦住,只得悻悻的缩回手,“对你们来说,这个名字也没毛病。”   “阵,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你确定没问题吗?”黑泽阵皱眉。   “哥哥,我是丰饶令使。”兰认真的看向自家哥哥,“如果面对这点东西就后退,那才是辜负了你们的教导。”   “哥哥,你太紧张我啦。”   黑泽阵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对于兰的保护欲有些过分了呢?可那是他唯一的妹妹,又……又出过那样的事情。   “按理说,我可比你强大的多哦。”兰拉过哥哥的手,郑重其事,“无论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对尚且存于世间的万物,我都得去做。”   “哥哥,相信我。”   黑泽阵偏过头去,没再说话。   这是答应了。   兰笑着蹭到哥哥身边,小小的开了个玩笑,“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丰饶令使的战斗力嘛,我们可在宇宙里有着鼎鼎恶名呢。”   “如果你出了任何状况,我会立刻上报给将军。”黑泽阵看向自家妹妹,“仙舟会派兵将这里的丰饶孽物尽数剿灭。”   “所以,在这之前,我要把它的能量抽干。”兰点头答应,让黑泽阵放心。   “等它出来,就要靠哥哥啦。” 第92章   现在,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兰和它打擂台。   鹬蚌相争,这可不是渔翁得利。   他们俩不论是半分天下还是一边倒,必输的只有这个星球上的万物。   所以, 兰绝对不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可要消灭一个星球的意识, 谈何容易。   “小兰姐姐,它是什么啊?”柯南忍不住再次发问。   “等结束了告诉你哦。”兰笑着弯腰揉了揉柯南的脑袋,不欲多言。   潘多拉虽然被它召回了意识, 可现在柯南和潘多拉还是绑定关系,有些事情, 柯南是真的不能知道。   这是保护,也是防备。   “麻烦两位先待一会,我们去解决一点毛绒绒的小问题。”兰开了个玩笑,又用一句话彻底定住两人, “等我们回来,想问什么都告诉你们哦。”   天边的云霞衬着日落的余晖。   过于庞大的力量让兰工作了一整个下午才勉强抽取完毕。   “那么,我要开始了哦,哥哥。”兰的身上已经因为过于庞大的生命力而逐渐生长起枝丫,翠绿围绕着少女,织成一副精致秀美的画。   一向干涸的池塘一下子被洪水灌满,勉勉强强的承载着力量,却又因为主人的执拗不愿意将池塘扩大分毫。   身披金色的羽织,树和花交错成她的裙摆, 神明垂目,涉足人间。   少女将整个星球环抱。   绿色的枝丫生长,虚虚实实的围绕着整个星球。   星空被遮蔽, 月亮与她相比,似乎也过于粗糙。   在这个星球的另一半,绿色的枝蔓将阳光与天空遮蔽,一开始的翠绿还令人啧啧称奇——但当它碾碎最后一丝光线的时候,无尽的黑暗却让人不由得惶恐起来。   或许,我们就是生活在藤球里也说不定。   诡异的想法在不少人心中翻涌——那么,我们是在被哪个孩子踢在脚下?还是被哪个幸运儿捡拾,挂在窗棂?   他,或是她,一定不会知道,她偶然捡拾的玩具里,还藏着一整个世界。   我们的女神啊,我们还在她的怀抱里吗?   没有人会错过天边的那道虚影。   “吾神——”丰饶会的教徒们先是一惊,紧接着,便虔诚的跪拜了下来,祈求神明的怜悯。   “求您予我等长生——”   这种时候,任何消息都会如同插了翅膀一样,飞的奇快无比。   丰饶会,几乎是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全球的人都知道了它的存在。   而它信仰的神明,拥有着复活的伟力。   不死。   这可是人类几乎永恒的追求。   甚至,祂的教徒们,也拥有着那些神奇的力量——   好奇心驱使他们去了解,了解之后,便是极致的狂热。   朝圣,朝圣——   兰和毛利一家的资料被放在那群拥有着顶级权势的人物的桌案上,最显眼的位置一定有它的一席之地。   “ zero ,这就是你准备给我们的大惊喜?”诸伏景光苦笑,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凝滞的气氛,“上面下命令,要我们把毛利一家都抓起来。”   “他们疯了?!”降谷零此时正背着贝斯包骑着摩托疾驰,包里面装着的是他常用的枪械——兰和黑泽阵离开之后,他当然也没有闲着,与柯南聊过一些大灾变的事情之后,两人便分头行动了起来。   柯南去找怪盗基德——他说他想起来一点事情——说自己在基德那里落了东西。   而降谷零,则是去搜集现在与之相关的情报。   至于为什么降谷零能和警校组其他人搭上线——早在他们被黑泽阵领走的时候,降谷零就把窃听器塞在了诸伏景光的手里。   嗯,反向的那种。   “我也觉得他们疯了——先不说人家是正常的遵纪守法好公民,这事情都还没坐实呢,他们就急吼吼的要拿人了。”伊达航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显然对于上面的安排很不满。   “日本的高层就是这样——一群蠢货。”松田阵平在一旁嗤笑,毫不留情的直接开骂,“鼠目寸光对他们来说都是好词!”   “骂得好。”萩原研二拍手称赞,“所以我们准备多兜几个圈子,zero,你找到兰小姐了吗?”   “还没有!”降谷零也快急疯了,他甚至已经开始给朗姆打电话了,就算是这种时候,他还能自如的扯谎,“听着,朗姆,我们必须找到兰小姐,最好把她的父母也都保护起来!兰小姐落到警方手里,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良久,只有两声如同在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嗬嗬声,紧接着,便是什么东西轰然倒地的声响。   电话被挂断了。   降谷零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打开短信,急忙往上翻。   最新一条是来自那个FBI的。   看完,面无表情的删掉,降谷零找遍了信箱甚至垃圾箱,都没有找到任何来自于组织的短信。   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踮起脚尖,肆意生长的藤蔓弯曲成一个美丽的弧度。   明明相隔千万里,所有人却都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天台上的少女。   她手中,捧着一个藤球。   伊达航猛的刹车,几个同期早就纷纷下车,留他一个人在这拖时间。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那个球是什么。   她向前走了一步,地面似乎也随着她的动作震颤了一下。   少女高举起藤球,每个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急促了起来——   “疯了,疯了!”实验室的科学家们转着圈,难以理解面前的一切,“不存在,物理学不存在!”   面前的数据闪着红光,告诉他们,这个星球,刚刚确实被向着太阳移动了0.5275314米——一个成年女性的……一步。   经过他们的测算,蓝星哪怕倾斜弧度改变一度,都会带来巨大的地质变动和灾难。   这可是一步——   “或许是因为那些藤蔓……”无数专家教授马不停蹄的撰写报告,告知国会不要试图用各种武器轰开藤蔓。   现在,他们要是主动打破“蛋壳”,那迎接他们的,只会是即将到来的死期。   “药王慈怀——”   少女娇笑着,裙摆被风微微吹动。   “定位到了!”根据天台上的物品和周围的环境,降谷零用他那超强的情报能力,定位到了兰所在的地点。   “是xx大厦顶层——”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势力都行动了起来。   公安,刚落地不久的FBI,黑衣组织,丰饶会,CIA……   还有无数的普通民众。   “建木生发——”   少女坐在天台边缘,晃荡着两条皙白的长腿,忽视自己身上缠绕生长的枝丫,把玩着鲜红的丹朱。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楼下相遇,急匆匆的冲上了楼。   与此同时,贝尔摩德穿着一席黑裙,黑色的纱遮住她半张脸,基安蒂已经架好了狙·击枪,银色的长发随风飘荡——琴酒竟然也出现在了对面的天台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在他的身旁,还有数个身穿黑衣,手持枪械的人。   这样一对比,似乎降谷零这边有些过于单薄了。   “还挺热闹。”直升机的嘈杂声响起,赤井秀一端起狙·击枪,一枪打爆了基安蒂的瞄准镜。   琴酒目光微冷,但到底什么也没有说。   一时,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兰恍若未觉,她脚下还有无数人渴求的看着她,几乎要把高楼大厦都击穿。   尽管不少公安赶到,封锁了这里,仍旧有人疯了一样的冲过来。   伊达航也赶到了,陪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以及其余同僚维护秩序,尽管公安连防爆盾都用上了,却根本阻挡不了拥挤的人群。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造成踩踏事故的!”萩原研二满头大汗。   “真是疯了!”松田阵平拿起对讲机,通知着其他人赶紧截断并疏散后面不明情况还在往前拥挤的人。   “女士们先生们——”白衣的魔术师在不远处展翅,玫瑰花瓣与白鸽挥洒向人群。   一时间,人们都抬头向上望去,月下的魔术师神秘而俊郎。   “就像魔术一样。”魔术师信手从白帕下掏出一束玫瑰,又将它抛洒出去,变作红色的糖果,落在所有人头上。   “离得太近,可就没意思啦——”   趁着基德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力,松田阵平个萩原研二也赶忙上楼,来到了天台。   这时,柯南,不,工藤新一,也终于气喘吁吁的露面了。   “兰——”   他迫切的呼唤着自己的青梅竹马,试图离她再近一点。   “不要做傻事!”   兰回头看他,璀然一笑。   “柯南,你来啦。”   什么!   工藤新一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兰。   兰却不理他了。   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兰恶趣味的念完了那句台词——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莳者一心——同登仙道——”   黑泽阵此时正立于星空之中,面前便是放大版的兰和已经被包裹成藤球的蓝星。   听着妹妹的小调,看着她脸上带着点小恶劣的表情,黑泽阵无奈的笑了笑。   这会还要来挑衅,坏孩子。   坏孩子·兰才不管这些,她迎向不远处的兄长。   在其他人看来——她一步迈向了空中,马上就要坠落。   “兰!!!”   工藤新一猛的扑了过去,却只来得及让衣角从自己手边擦过。   琴酒也不淡定了,一步便跨到天台边,看样子是准备跳下去救人。   “令诸有情,得偿所愿。”刚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坠落的女孩,此时却出现在了半空中。   猎猎风声也将她的裙摆吹起,在天边盛放出一朵白色的花。   那是纯洁无瑕的百合。   绿色的藤蔓还在生长,环绕着她,最终,开出一朵朵血红色的花。   散开的黑发,发间金色的流光是一粒粒的金镶玉宝石,那是今早黑泽阵帮她挽好的发髻上装饰的流苏。   那时,柯南还惊艳了许久。   白与红,金与绿,美丽与诡异。   她像极了去献祭的圣女。   带着纯洁无瑕的爱奔赴深渊。   “还在动,还在动——”天文学家几乎要彻底崩溃,“我们,我们离太阳,已经不足七千亿千米了——”   这意味着,蓝星与太阳的距离,缩小了一半有余。   一半,足以在藤蔓散开的瞬间,蒸发掉地球上所有的水资源。   那会是生命的末路。   黑泽阵还在等待。   “混蛋,给我回去!!!”不辨男女的声音在所有人耳朵里炸响,话语里堪称怒气冲天。   “你终于出来了,星球意识。”兰的目光不悲不喜,仿佛那个要拖着所有人去与太阳肩并肩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已经抽干了我积攒的能源,你还要怎样!!!”它只是一团红色的气体,张牙舞爪的试图恐吓兰,“你要再敢动一步,我就把他们全部变成傀儡!”   一股无形的恶意锁定了红黑双方,巨大的震慑感让他们几乎不能行动。   “那不妨试试看。”兰慈悲的目光扫过他们,顺手起了一道绿色的光幕,帮他们挡下所谓的威压。   “是你转化的快,还是我点化的快。”   它似乎是气疯了,身体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呜呜的吵的人头疼。   “那他呢——那个小侦探,他可和我绑死——”它还想要接着谈判,而兰却猝不及防的撤开了本应是灾厄,如今却是他们唯一的防护手段的藤蔓。   天光从那一小块缝隙中照下来,可此时,这里明明应该是午夜。   “不要被阳光照到——”话音未落,阳光照射到的大楼已经开始冒起了烟,甚至玻璃都有要融化的趋势。   人们慌乱的想要躲藏,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前后都是人。   最不想看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踩踏,拥挤,嗬嗬的声音不绝于耳,求救声,惨叫声,可是没人敢停下。   “它可奈何不了我!”星球意识哈哈大笑,它终于把自己剩余的最后一点留作断尾求生的后备力量拿了出来——底下可是一场屠杀的盛宴,这么好的生命力,或许以往它还看不上,但对如今已经近乎干涸的它来说,这就是无上佳肴。   蠢货,我是星球意识,只是这一块地方而已,还损伤不了我分——   兰见它中计,微微一笑。   “阵,放箭!”   金色的流矢跨越星海的距离,从那一点缝隙中倾盆而下。   弯弓搭箭,无形的力量在弓弦上凝结,哪怕是在太空之中,周围的物质也因为过于庞大的力量而扭曲了起来,几乎要形成一个小型塌陷。   金色的箭矢被构筑,磅礴的力量在这一根弓弦上搭载,若非打造它的时候,工造司运用了帝弓司命的光矢的余烬,这会这把弓就应该先行碎裂了。   他在数亿千米外精准的锁定了它。   一箭,连中途遇到的小陨石都被直接碾成粉末,巡猎的意志汇聚再此,一往无前。   它特意从兰留下的缺口打入,没有伤到自己在意的人一分一毫。   “不,不可能——”磅礴的力量加上一往无前的意志,它被狠狠的钉在地上,眼看着自己的“身躯”与意志如同遇到热水的冰雪,消弭的无声无息。   “闭眼。”兰突然出现在工藤新一身旁,冰冷的手指点在了他额心。   在星球意识彻底消亡的瞬间,被连带着一起毁灭的柯南,却在兰丰饶之力的注入下,在死亡的同时新生。   工藤新一只觉得什么东西永远的逝去了,自己却前所未有的轻松了起来。   原来,死亡……真的是是为了新生啊。 第93章   工藤新一仿佛要将少女印在心里一般,痴痴的看着她。   金色的流苏在发间若隐若现,少女脸上的笑容温柔,莫名的神性与慈悲却让人只觉得她是从祭坛上走下来的神祇。   工藤新一总算明白了青雉为何会如此狂热。   她是神明, 可神明为我而来。   这种感觉足以令任何一个人为她着迷。   美丽, 神秘, 强大。   “啊,差点忘了它。”兰微微一笑。   小巧的藤球还在少女的手中,知晓它的重要性,人们几乎是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这个缩小版的绿色星球。   巨大的,环抱着星球的闭目少女终于睁开双眼——她迈步向前。   她将这个星球送上末路,也将予以它新生。   神明走过以千亿计数的距离,将它温柔的放回原处。   电脑上终于出现了绿色的安全字样, 连一丝弧度都不差,蓝星被放回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无数人喜极而泣。   绿色的藤蔓化作光点,渐渐的,全球的人们同沐浴在一场绿色的雨下。   那是生命的气息。   那些还在战场上拼杀的人, 尽管在刚刚的异象之下, 也未曾停止自己勾动扳机的手指和刺向敌人的利刃。   可此时,生命……是会让人感动的。   他们茫然的丢下了兵器。   我们,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战?   他们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家园,我们……我们是为什么呢?   上级的命令?国家的荣耀?   世界末日的时候, 他们应该回家,应该去和家人团聚, 去给她们一个拥抱。   而不是在这里, 收割他人的性命。   “我摘下一朵羌白的花——”   温柔的歌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血液, 战乱中死状凄惨的人在雨中,获得了最后的爱抚。   “给你说想说的话——”   这是一场小到堪称绵绵薄薄的雨,连雨丝都是缠在脸上的,轻柔的不可思议。   什么痛苦,什么挣扎,都离他们远去了。   “泥潭里是月亮映出的砂——”   那是生命啊……尸体上在雨中长出一朵朵鲜红的花,它们在飞速的蔓延着,似乎要把这里变作一整片花的海洋。   枪,染血的刀,还有一篇嫣红的花海。   “池塘边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无数人在这温柔的雨中相拥,乖巧的妹妹哼着小调,扑进哥哥的怀抱之中。   “zero,抱一个?”诸伏景光张开了臂膀,像是对离家许久的,变得脏兮兮的小猫打开了回家的门。   没关系,就算你变得黑乎乎,就算你身上全是伤口和尘土,我们也认得出你的。   所以,别哭啦,我们回家。   “喂喂!不要忘记我们啊——”松田阵平不甘示弱的直接上手,把降谷零塞进怀中。   “卷毛混蛋——你是哪里来的大猩猩啊!”把心中的柔软和眼中的泪意咽下,降谷零乖乖的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挤挤挨挨的在雨中笑起来。   真好啊。   “回去吧,回家吧——漂泊的孩子啊——”   “新一。”工藤新一羡慕的看着团聚的人们,却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转头一看,是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   “新一,过来。”妈妈对他招了招手。   像极了小时候,她在偷偷来幼儿园门口,全副武装的接他的样子。   工藤新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湿了眼眶。   爸爸,妈妈……我好累啊……   “我们新一最棒了。”工藤有希子温和的拍着自家儿子的背——不管经历了什么,新一,爸爸妈妈都在的。   工藤优作将妻子都拥入怀中。   工藤新一泣不成声。   三千五百一十七次的轮回,终于结束了。   如同一场最难熬的苦旅,在小路的尽头,翻过荆棘与山峦,迷途的孩子,总算找到了家。   “回来吧,回家吧——迷路的孩子啊——”   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匆匆开车过来,在人群中拥挤,妃英理甚至散乱了一向精致的头发,甚至连妆容都有些花了。   毛利小五郎也是一副狼狈的样子,手上还有着不知在哪划出来的伤口。   但一接触到雨丝,伤口便迅速复原了。   仿佛是他的女儿,在对他心疼的呼呼。   “爸爸,妈妈。”黑泽阵抱着自家妹妹,对两人点点头,紧接着,妃英理便将两个孩子拥入怀中。   “她在做最后的收尾。”看着两人担忧的表情,黑泽阵低声解释,“很好听吧?她写的歌。”   “她一直很优秀。”妃英理的笑容中带着自豪,还不忘嫌弃的看了一眼毛利小五郎,“只会酗酒,还让女儿一直照顾的人才是最没用的!”   毛利小五郎也不反驳,只是心疼的看着自家闺女。   兰啊,我总是忍不住去想,这样的力量……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我的孩子,你又付出了什么呢?   “团圆吧,重聚吧——亲爱的孩子啊——”   红色的花海如同一个个小灯笼,指引着迷茫的灵魂迈向归途。   魂兮归来——   微风不燥,却吹得花海泛起一丝涟漪。   沙沙——沙沙——   仿佛真的是海浪,一下一下的拍打在人心里。   他们坐起身来,揉了揉脑袋。   “英子,我跟你说,我在梦里看见一个超级漂亮的白裙子女神,她提着红色的花灯,让我跟她走——”   男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身旁激动的兄弟狠狠抱住。   “哎,哎,别哭啊,丑死了,等会!别把鼻涕给我身上擦啊——”   浅声的哼唱还在回荡,天边闭目的神女也散去了身形。   兰睁开眼睛,对着自家哥哥笑了笑。   春暖花开。   感动散去,便是浅淡的喜悦与希望。   世界还在,过去还在,现在还在,未来还在。   一切值得欣喜的东西,都还在。   “怎么样?”兰像极了朝大人讨夸夸的孩子,眼睛里都是亮闪闪的光,“我是不是超级厉害!”   “嗯。”黑泽阵把手按在兰头上揉了揉,看着她散开的发髻,挑了一缕流苏出来,像每个清晨那样说着平常的话,“等会给你重新编一下。”   兰不在意的甩了甩头,泛起一道美丽的光——她发质极好,流苏虽然细长,但质量也很好,不会缠在一起惹人烦乱。   “我要换成飞云髻,穿那条粉白色的裙子。”   这是她在仙舟经常用的发型——这是想家啦。   “好。”   兰得到了哥哥的保证,开心的溢于言表,又赶紧招呼天台上的众人,“大家——别杵在这里啦,一会要下大暴雨的。”   她将藤蔓里的生命力都返还给这片大地,想必,要不了多久,万物将生机迸发。   自然是要下一场及时雨的——干旱了这么久,如果不是过于贪婪的星球意识,这场雨,早就该下了。   众人从善如流的转移到大厦内部,这里也早就被丰饶会包场——足够宽敞的休息室里,众人四散坐下。   兰换了衣服出来,坐在沙发上,黑泽阵在她身后给她梳头发。   难以想象,这个给少女认真编发的年轻人,会是射出那惊天一箭的人。   明明力可拔山,却偏偏在她这里化作绕指柔。   降谷零被自己脑子里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形容尬的扣出三室一厅。   但是,真的该死的合适啊……   此时,众多派系势力汇聚一堂,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世界末日”之后,他们总算有时间去疏理一些事情。   每个人心中都有疑问。   “我说了,等我回来,你们什么都可以问。”兰笑着看向工藤新一,眼睛里却没有了曾经的爱恋。   “它是什么?”工藤新一垂眸,遮住眼中的难过和希冀,强迫自己的脑子动起来,推理出那个他一开始就想知道的问题。   “是这个星球的意识。”   四座皆惊。   兰看着工藤新一震惊到缩小的瞳孔,微微一笑,“它还有个你更熟悉的名字,叫——潘多拉。”   “什么?!”新一猛的站起身来,不可置信。   “也不算准确,潘多拉是它的一丝分灵。”兰示意他冷静一点,毕竟后面还有更炸裂的事情,“在坐的重生者,应该不少吧?”   没有人说话。   警校组四人心下明了,zero估计就是其中之一。   那些离谱的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释。   “放心,你们都不会再被困在轮回之中了。”兰颔首笑着保证,“我第一次见柯……工藤新一,就发现了它——但它似乎也生出了一点自我意识,帮新一隐瞒了不少事情。”   “嗯……就比如,你和那位魔术师先生的联系。”   怪盗基德在刚刚就已经当着众人的面“离开”了,兰也不欲在这里揭露他的身份。   比如那位“不起眼的黑方底层员工”科比——兰在他有所察觉的时候,对他温柔一笑。   科比——怪盗基德打了个寒颤。   话归正题,柯南与怪盗基德有一笔交易。   第三百四十七次轮回的时候,柯南在一个屏蔽了所有信号的地下工厂里,与怪盗基德见了一面——   怪盗基德摘下面具,问了他三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一样的面容,或许是因为相近的生辰,或许……因为血脉相连。   黑羽快斗会被迫与柯南一同轮回——但不一样的是,他没有潘多拉的监管。   他会完整的保留所有的记忆——但没有亲身经历过的情感,仿佛是隔着一层看别人的事情,又仿佛只是一个不真实的梦。   黑羽快斗会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接收到来自于【曾经的未来】的自己的“记忆大礼包”。   也是在那次,柯南再一次确定自己的记忆是有缺失的。   比如,在怪盗基德口中,这个底下工厂,是上一个轮回的自己挑选的地方——而自己对此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如果你下一次还能见到我,记得问我三个问题。”   但柯南甚至不记得快斗会和他一起“轮回”这件事。   潘多拉对自己动了手脚。   因此,那次之后,柯南与快斗正式定下约定,他们做了一个交易,柯南存储了一份记忆在黑羽快斗那里。   而在这之前,柯南去找黑羽快斗,就是去拿回自己的记忆。   但潘多拉是星球意识这件事……还是太过超出唯物主义战神·柯·足球踢爆卫星·但柯学·南的预料了。   “但是,星球有意识,并不一定是好事。”兰叹了口气,“这个星球想要成为活化星球。”   “活化星球?”   “土地是它的皮肤,植物是它的毛发,它会呼吸,也会饥饿。”兰的描述让几人背后发凉。   “所以,今天早上的……”降谷零艰难开口。   “是的。”兰点了点头,“所以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多谢您,兰小姐。”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向兰深深鞠了一躬,又转而面向黑泽阵,再次躬身,“也感谢您,黑泽先生。”   “不必。”黑泽阵示意他和跟着他一起鞠躬的警校组起身,“追杀丰饶孽物,本身就是我的职责之一。”   “兰……”这时候,新一却艰难的开口了,“活化星球的诞生,是因为我吗?”   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凝聚在了柯南身上。   “潘多拉与我绑定,我是它的工具……”工藤新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太聪慧,兰补上最后的缺口之后,加上之前取回的记忆,他一下子就把所有事情串联了起来。   “我是它积攒能量的工具……对吗?”   兰叹息一声,到底是点了头。   “从一开始,也没有大灾变,是不是?”工藤新一接着往下问,工藤优作按住了新一的手,却看到了工藤新一执拗的眼神——   我的孩子,这不会是好结果的。   工藤优作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说的是最开始的世界——是的。”兰直视着工藤新一,那场大火是她的噩梦,但……她并没有把错误全部归咎给工藤新一。   罪恶的人的犯下的错,不应该只由正义之人偿还。   只是,有些事情,到底是回不去的。   兰分得清主要责任人,但分得清是一回事,知道被心爱之人欺骗后的痛苦又是另一回事。   “潘多拉应当在你拿到它的时候,就迷惑了你。”兰冷静的倒推,“如果我没有猜错,它是在你濒死的时候,才跳出来告诉你,可以回到过去,拯救世界的吧?”   工藤新一内心充斥着苦涩,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   他只能点头——潘多拉确实是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跳出来的。   “那它一定没有告诉你。”兰摇了摇头,叹息道,“命定的轨迹想要改变,谈何容易……我见过一个试图改变过往的世界,若非遇上了纲吉先生,他们还是会不可避免的走向毁灭。”   “什么都是只有一次的——之后再怎么做,都是用不同的方式,走在同一条线路上罢了。”兰站起身,头上的钗环泛起金玉特有的流光,流苏碰撞的声音格外好听。   “除非有可以改变世界的伟力,或者万众一心的期望,众志成城,才有改变的分毫可能。”兰宽慰少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小侦探。”   “不。”工藤新一攥紧了拳头,“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是我一厢情愿的拯救,才……”   “不是这样的哦。”兰站在工藤新一身前,少女歪了歪头,露出三分俏皮,“不选你,也会有其他人——你和魔术师先生合作,能拖到我的归来,就已经是在拯救世界了呀,小侦探。”   工藤新一苦笑,他算什么侦探,连这些事情都一无所知——他又谈何阻止呢?   “有时候,拖一拖也是会解决问题的嘛。”兰眨眨眼,少女的俏皮灵动击人心魄,“做的很好哦,你是懂怎么卡潘多拉的能量的。”   工藤新一笑不出来。   他不敢想,若不是兰的归来,他究竟要被蒙在鼓里多久……而当活化星球真的出现,他又该是何等的罪人。 第94章   工藤新一撇过头, 他身上的疲惫已经快要溢出来。   三千多次的轮回,现在却告诉他,这只是个错误——纵使他再怎么努力的去安慰自己,止不住的……竟然是茫然。   千年的时光, 困在了一个谎言里。   一个谎言。   哈——   工藤新一闭上了眼, 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连腰都挺不直了。   算起那些时光, 他也确确实实是个老人了。   历经无数世事的苍老灵魂,被塞进了年轻的身体里。   没有用的。   什么安慰,都是无力的。   这甚至比当年他看着毛利侦探事务所淹没在一片火海里,还要无措痛苦。   他找不到兰了。   他也找不到他的未来了。   他清楚, 他已经彻底, 彻底的失去了去期许, 去拼搏的能力。   惶恐不安,自欺自贬。   他余生都会活在愧疚里。   一滴泪从他的脸侧划过。   看着工藤新一的模样,降谷零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工藤新一失去了未来, 他又何尝不是呢?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所有人都是输家。   甚至……他也忍不住的会去想,是不是因为工藤新一无法给它带来充足的能量, 它才选择了他们这些“幸运儿”?   幸运儿。   重生,对茫然无知的傻子来说, 何尝不是幸运呢。   当着别人的棋子,还一无所知的试图去拯救。   殊不知, 那是拿一整个世界的未来, 去换自己自私的爱和不甘。   “别那么想。”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西西弗斯推着石头爬上山坡,再看着它坠落。”   “有意义吗?”兰看着这群站在各自的立场上,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相似剧情的“西西弗斯”。   “没有意义。”赤井秀一嗤笑,“什么重生,什么轮回,根本没有意义。”   “流浪汉爱斯特拉冈在脱靴子。”①兰笑着念,“另一个老流浪汉弗拉季米尔走上来。”   “他们说,他们要等一个人。”   “《等待戈多》?”赤井秀一皱眉问她,这是很有名的戏剧,荒诞而虚无。   “戈多今晚不来啦,明天晚上准来。”①兰像模像样的模仿孩子的腔调。   “他不会来。”工藤新一的眼神冷漠,“戈多不会来,god更不会。”   “对,祂不会来。”兰笑,“所以,为什么要等待戈多呢?”   “不过是场闹剧,不断上演着的荒诞又无厘头的闹剧。”工藤新一的尖锐再此刻显露无疑。   “他们找不到意义,就做点看上去有意义的事。”赤井秀一回过味来,也笑起来。   “如果人不能解救自己,谁又能来解救他呢?”   “西西弗斯只会推着石头,戈多永远明天才会来。”降谷零冷笑,“不过都是无尽的痛苦罢了。”   “zero……”诸伏景光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心疼,又转头看向几人,“我们得给他找个心理医生。”   降谷零充耳不闻。   “对,人生,不过就是无尽的痛苦和那一点明天的希望罢了。”兰居然一脸赞同的点头。   “可正是因为如此,生命才在缝隙中如此顽强的生长了起来。”   “我把生命走过一个圆圈,回到起点,一切都没有意义——可生命就是一切的意义。”兰鬓边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晃动,清脆的声音好像落在心底。   她又回到了刚刚她坐着的沙发上,刚刚,她确确实实的在休息室里,绕了一整圈。   “漫长的行程也许永远也不会结束。”兰看着怔愣住的几人,“但也许有一天,西西弗斯的石头没有落下去,流浪汉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将戈多抛之脑后。”   “我们,是幸运的西西弗斯,对吗?”降谷零的笑比哭还难看。   “我们等待到了戈多,她也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希望,所以这一切,就是有意义的吗?!”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兰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穿粉色的裙子,轻薄的粉色流纱装点着点点粉白色的花朵,又在裙边坠上恰到好处的嫩绿,她站在这里,一整个春天便都有了模样。   “对于我来说,生命,就是一切的意义。”兰用手撑着下巴,目光悠远而包容,“我不是你们的戈多,你们自己才是。”   如果没有这份坚持,我不会来到这里。   如果不是这份希望,你们不会继续等待。   意义呀,当然得问你们自己啦。   同一件事,往往可以用成百上千种方式去解读。   “纵使,它是错的吗?”工藤新一抬眼看向少女,她近的就像一场梦,碰一下就碎了。   “对于错,从来不是黑白分明的。”兰摇摇头,“换个角度想,也许千万年以后,西西弗斯的石头被磨成了粉,他自然也不需要去推它了。”   “你是说——”工藤新一猛的瞪大了眼睛。   “谁输谁赢,可还说不定呢。”兰肯定了他的猜测,“它在积攒力量,你们也在积攒力量。”   “如果实在想不通的话,就看看你们身边的人吧。”   至少,因为你们的努力,在终结轮回的巨锤落下之前,你们赢得了他们的存在。   看着身边满脸担忧的诸伏景光,又看了看和萩原研二不知道说着些什么的松田阵平,以及正和女朋友发消息的伊达航,降谷零突然明白了。   有些事情,确实是没有必要纠结的。   “zero,记得给我好好治疗啊——”被诸伏景光塞过手机,上面赫然是国内最知名的心理医生专线。   降谷零哭笑不得,试图婉拒同期们的好意,又被强制镇压带走。   “兰小姐,这只不太听话的猫我们就带走了——等他上完猫德学院班再回来哈——”   四个人架起降谷零就跑,不顾某人挣扎着说自己还有话没说的动静。   像极了强制绑猫的猫贩子。   还要被送去上猫德学院。   “我,我就……”工藤新一试图挣扎。   工藤新一挣扎失败。   “我已经给你约了史密斯夫妇,改天我们陪你去哦。”工藤优作晃了晃手机,表示这件事没得谈。   “以及,你还需要做一个全身检查。”工藤有希子紧跟而上,把工藤新一安排的明明白白。   因为那该死的好奇心,一家三口还留在休息室。   ——那位琴酒,看起来好像确实还有话要说。   “gin?”兰看向琴酒,微微疑惑。   “是你杀了那位先生吗?”琴酒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今天早上琴酒匆匆忙忙的出门,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他不想自己和妹妹之间产生隔阂,这些事情还是问清楚比较好——而且,他只要兰一个否定,这些事情就统统与她无关。   多可笑,明明不信任,却在死后将组织的大部分财产留给了他。   不重视到可以被推出去挡刀,又重视到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他一份。   “我没有杀他哦。”兰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琴酒唇角微抬,很满意这个说法。   那位先生死了?   猝不及防吃到大瓜的工藤新一一脸震惊。   “我们初步怀疑,是注射了未完成版本的提取物——大概率来自于您给予那位先生的花枝。”伏特加出来解释,用词却极为恭谨。   “这件事,你们应该来问我。”女人的声音响起,贝尔摩德站在门边,她身边是穿着白大褂的雪莉。   “与兰小姐无关。”   “是你将提取物注射进了那位先生体内。”琴酒看向雪莉,陈述事实。   “对。”雪莉顶着琴酒颇具压迫力的视线,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件事。   他要是不死,我和姐姐就永无宁日。   更遑论走出黑衣组织,堂堂正正的在阳光下生活了。   ——为此,宫野志保不惜去杀掉那个追求长生,不顾一切的混蛋。   “但你说的也不算准确。”宫野志保掏出录音笔,“是那位先生自己,主动注射的。”   ……   “先生,这个药剂还不断完善,经测验只能延寿百年……”雪莉的声音在电子设备的转播下微微失真。   “人体测验做过了吗?”   “做过了,贝尔摩德应该已经发给您了。”   “好,给我准备两支。”   说罢,用了变声器的男声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又吩咐道,“你,和它,一起过来。”   “是。”女声应答。   贝尔摩德冷笑一声。   她可是当场给那位先生当了回小白鼠,那家伙才肯放心服药。   只可惜准备的实在仓促,到底还是让那个叫琴酒过来的命令传了出去。   两人一合计,干脆的用组织的财产绊住了琴酒,让他来不及思考这些琐事——也有封口的意思在里面。   只要琴酒不提,这件事就可以黑不黑白不白的过去。   可惜琴酒提了——贝尔摩德第一时间通知了等在外面的雪莉。   比起得罪琴酒,她们更不想得罪兰。   更何况……就目前来看,琴酒大概率不会对她们做什么。   “既然是先生自愿,那我也不便多说。”琴酒果然没有追究。   而朗姆的死,甚至连提都没有被提起来。   ——那是另一罐提取物的去处。   可惜还是迟了点,竟然还让他和安室透,不,降谷零打了一次电话——   可惜,对面也是个卧底,这件事,可绝不会有人再提起了。   那位先生死了,朗姆也“莫名其妙”的被杀。   那组织里当然只会是琴酒的一言堂。   贝尔摩德按着腰腹的位置,那里正完好无损。   那块肉格外平静——在那场温柔的雨后,一切都像被顺好了毛的猫,变得恬淡而温和了。   这也是您的恩典吗?   恶人……也可以得救,对吗?   贝尔摩德轻笑,她的Angela,仍旧是一如既往的纯善。   “新一。”兰转头看向工藤新一,少年体态修长,正是青春正好的年纪。   “我和哥哥,应该很快就要离开了。”   “什么?!”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率先站起身来,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唔,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的。”兰站起来,试图安慰炸毛的爸爸妈妈。   “联盟有法律规定,非巡猎及战争状态下,天人不能在除仙舟外的星球停留超过一年。”②黑泽阵补充说明,“我们其实还可以留很久,兰,一年在这里,不算‘很快’。”   “啊,对,对哦……”兰这才发现自己的时间观念确实是有亿点点问题——   “为什么会有这种法律规定!”妃英理本人就是干律师的,她皱紧眉头,一般国家的出境以及入境不会有如此严格到必须的时间规定,“进入蓝星,你们应该也不需要签证吧?”   兰被妈妈的奇思妙想逗笑了。   不过这个规定……   “妈妈,你要相信,每一个规定,背后都有一个悲伤的故事。”兰努力憋笑,“因为之前有仙舟人打着旅游的旗号,去其他星球搞传销——什么开宗立派都是小意思,还有搞宗教迷信的,甚至还有完成星球大一统的——”   可想而知,仙舟看着这些乱子真的是……   地铁,老人,手机。   这些前人整的花活造就了今天仙舟法律的极度完善。   有时候,仙舟人的搞事能力还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然后就该抓抓该处理处理,全给送回来劳改了。   毕竟,天人在短生种眼里,可真的是能“万岁万岁万万岁”,“千秋万代,一统江湖”的存在啊。   妃英理也露出了不理解的表情。   “所以,仙舟有很详实的禁止仙舟人随意离开仙舟的规定。”兰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到底,到底是那个缺德的,把景元将军放在祭坛上,让那群短生种天天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拜猫。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件事传回仙舟,什么街头小报,全都炸了。   人还是景元将军带人去抓回来的。   有一说一,罗浮人对景元将军的厨力,自此之后被所有仙舟认可。   虽然之前也不差就是了。   ——但是之后搞花活的人,也纷纷打开了思路。   众所周知,罗浮之上,景元是不愿意摆自己的塑像上去的——于是这群人在外星球各种捏他,大搞手办。   满足自己JPG.   真有搞一只超级像将军,还会扎红头绳的大白猫雕像拜的! ! !   你们罗浮人别太离谱JPG.   “喜欢将军,有什么不对吗?”黑泽阵按住自家笑的前仰后合的妹妹,额头上崩出小十字,“不喜欢将军的人都是没品的东西!”   哇,哇哦。   激推啊。   第一次看到黑泽阵露出这种表情的众人表示非常惊讶。   “对!都是没品的东西!”兰举双手双脚赞同!   ——要不是特别喜欢,这些事情,兰怎么可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是。   “所以,你们最多一年后,就要离开?”工藤新一把话题拉回正轨。   “嗯。”兰看向工藤新一,微微垂眸,“仙舟禁止未成年离开仙舟,同时……也禁止仙舟人与化外民通婚。”   兰说的很委婉,但工藤新一听懂了。   心如刀绞。   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   “不过,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个。”兰平静的看着他,“这些东西,并不足以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哪怕所隔山海,她也会去将其翻越。   可是,他们之间阻隔的,并不是来自世俗的条条框框。   工藤新一明白了。   从工藤新一到柯南,他们之间……连信任都没有了。   欺骗,阻拦。   兰仿佛被困在一层空气蛹中,明明看得见的爱人,突然就离她千万丈远了。   她打不破,也没法呼救。   直到最后,火光中,柯南看见了兰破碎而平静的眼神。   她明白了,她转身离开。   走进火海,再也不会回来。   那时候,工藤新一就知道,回不去了。   有时候,有误会也是好的,至少还有解释的余地——可惜他们之间,没有误会。   兰没有责怪他,也没有接着爱他。   她的善良让她不会去责怪一个好人,一个出于保护她的理由去隐瞒她的好人。   可是,那个好人,不会是她的爱人了。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他们只是……不那么合适了。   她没有经历那些他所经历的风浪,更没有经历他的挣扎与选择,还有他的改变。   他也没有经历她的痛苦,她的释然,还有她的几百年时光里的风风雨雨。   他们都变了。   “新一,推理很好,侦探也很好。”兰笑容温柔,说出那些她曾经一定不会说的话。   她曾经……对推理不感兴趣的。   “但是我们信仰不同,道路不同。”兰走到他身边,粉色的裙摆动起来,像极了一朵盛开的花。   这朵花,不再属于他了。   “你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度过很好的一生。”兰的笑容里是祝福。   她拥抱了他。 第95章   这次, 出口处没有那条龙的身影。   我叹了口气,心中有几分怅惘——终究,没有圆满的只有一个“人”。   那位温柔的母亲, 在最后的时刻, 彻底消弭了所有的能量与意识, 纵使兰想要给祂输送能量让祂得以存活,也被祂温柔而坚定的拒绝了。   祂不愿再重蹈覆辙, 让自己成为下一个它。   祂早就算好了自己的消亡。   世界意识……祂是如此的爱着祂的孩子们。   不论是对柯南,还是快斗。   快斗……实际是祂留给柯南的一线生机, 他的记忆,是祂用尽了自己的能量, 一遍一遍送回去的。   如果兰没有回来,祂会把一切都送给祂的孩子们——这也是兰为什么会说,他们才是自己的戈多的原因。   祂默默的守护着祂的孩子们。   他们当然会赢——因为那是世界所向,更何况,他们本身就是坚定又勇敢的人。   他们只是……双向奔赴。   最终,温柔的母亲, 为了祂的孩子们, 奔赴死亡。   我说不上是难过,又或者是感触, 作为无父无母的孤儿,我真的……很难不被这种深沉而无私的爱所感动。   罢了……   我第一次不想休息, 直接打开了抽卡页面。   金光一闪。   【伏黑津美纪】   少女的臂膀上是金色的流光,像极了四散而出的血液,黑色的裤裙飒爽,高束的马尾干练至极——   【世间万物,不过都是行走在毁灭的路上无知行者——不必等待风暴, 我,即是风暴! 】   【此为尔等终局。 】   好,好霸气的发言!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斜眼看人,版本的神!   一看就很能打!   走起——   ————————   双氧水的味道。   少女面无表情的坐起身,身旁的仪器滴嘟作响。   简陋的医疗设备。   门外还有脚步声,中跟鞋,步伐很急。   ——隔壁病房有人病危。   津美纪打量了一番周围,白色的窗纱,特意粉刷成蓝色的墙根——单人病房。   看来救她的那个人不差钱。   这里大概是哪个原始星——以她的身体强度,绝对不可能被宇宙间的流石和粒子风暴撕碎。   就算是从几万米的高空砸下来,受伤的也只会是这个星球的地表。   希望没有砸出“人造”湖泊。   该死的小混蛋。   他喵的敢炸我的飞船!欢愉的小崽子——改天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一边还连接在她身体上的仪器仍旧在疯狂报警。   津美纪烦得慌,抬眼看去,那仪器瞬间便湮灭被成粉尘。   安静了。   这东西响了这么久都没有人过来看,想必也不重要。   大不了我赔偿好了。   津美纪理直气壮的想——等待会问问那救了她的人是谁吧,她会给予他最美妙的毁灭的。   啊不,应该是,把他放在名单上的最后一个——这可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可惜,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也没有人过来。   津美纪随身携带的小型信号仪发挥了自它被购买以来的最大作用——让津美纪能联网打游戏。   “疯了?四个奶和辅助打什么本?!”津美纪怒喝一声,愤然退队。   屏幕上赫然是万叶心海和班尼特。   自己也不想换主C的老家伙大声抱怨。   “C呢?老东西们爆点金币啊——六命龙王呢?掏出来看看实力!”   再匹一把。   能单打但非要玩匹配是这样的。   “咚咚咚——”   房门终于被敲响。   来了。   津美纪刚好放完最后一个技能,随便点了一下地脉花便退出了。   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进来的是个小护士,夜风吹拂,将白色的窗纱勾勒出诡异的形状。   病房里没开灯,来人进来的第一件事,却是把手中捧着的镊子和消毒棉等东西放下。   是护士的打扮。   津美纪扫视了她一眼,普通的身体数据,身上没有什么肌肉,评价是一拳打不死一只鸡的程度。   很弱。   除了……她头上那道缝合线。   津美纪眯起眼睛,这具身体所有的能量来源,都集中在了那里。   是的,在津美纪看来,这个身体——是个死人。   被头脑强行维持着动作的木偶。   有意思。   小护士也没有开灯,更没有动作,似乎是在评估着什么。   “是你救了我吗?”少女的声音特意放的轻柔,让人忍不住想知道,如果开了灯,少女脸上应该是怎样的仰慕和感激。   “……是的哦。”小护士似乎是愣了一下,居然就这么认了下来。   “那可得好好感谢您呢——”少女的声音温柔,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感谢就不必了。”小护士似乎是确认了什么,走近了几步,却依旧没有要开灯的意思。   “万,你想要……再见到宿傩吗?”小护士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千年前最强大的诅咒之王,他复生的机会可就近在眼前。”   羂索也没想到津美纪会这么快醒来——它还以为是受肉失败,只得特意引开那些密切关注着这里的五条家的暗子,才总算得到了这么点和津美纪单独相处的时间。   看样子,这是成功了嘛。   可惜,想必五条家那个神子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这些事必须快速交代。   少女哼笑一声。   羂索胜券在握,它既然能选择万,自然也调查过她的喜好——有宿傩这个萝卜在前面吊着,不怕她不上钩。   “我最讨厌,有人对着我叫别人的名字了。”危险的气息瞬间弥漫,羂索迅速反应过来,试图逃走。   但是它忘记了一件事,这具躯体的反应速度还是太慢了。   尽管它在瞬息间便放出咒力,强化了身体,可是那种被强大的野兽盯上的感觉也让它第一次觉得毛骨悚然。   这具身体在告诉它,不能动——   只要动一下,那头在黑暗中虎视眈眈的野兽就会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这是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的本能反应。   羂索毕竟是千年的老妖精,只是顿了一瞬,它便强行扭转了身体的本能,小护士的双腿被强化,膨胀的肌肉将裙子崩开一道裂口,一蹬就是好几米远。   这时候,反而是它更像野兽了。   可惜,还是太慢了。   在它要搭上门把手,就要拉开门的瞬间,津美纪终于像戏弄够了老鼠的猫一样,不紧不慢的按在了它的后颈。   徒手掰开了小护士的天灵盖。   粉色的一坨脑子,还长着牙齿。   有点恶心。   津美纪不想碰这玩意,能量在指尖汇聚,小型光炮直接轰碎了它。   啧。   让它给跑了。   ……传送的阵法吗?   小家伙,你彻底让我感兴趣起来了。   “呦,瞧我发现了什么?”低沉好听的男声响起,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味。   “一个,暴徒。”   “不要用这种词语形容女孩子。”津美纪走到床边坐下,与窗台上的五条悟面对面。   “你来晚了,它跑了。”   津美纪早就换了自己的衣服,此时正抱臂,仰头翘着二郎腿观察窗台上的男人。   “你最好下来,我不喜欢有人坐的比我高。”   五条悟哈哈一笑,从窗子上翻了下来,高挑的体型带来了一丝压迫感,他毫不避讳的坐到了津美纪身边。   六眼告诉他,这个女人很不好惹。   非常,非常,非常,不好惹。   五条悟的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放大,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和他旗鼓相当的人了。   “要打一架吗?津美纪。”五条悟的好胜心被彻底激起,他压根没看软倒在一边的小护士的尸体,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战意。   津美纪抬手便是一发光炮。   五条悟根本没有躲,无下限让这些东西根本近不了身。   果然,毫发无损。   “喂,拿点真本事出来嘛。”五条悟挑衅般的歪了歪头,笑容放肆。   “你该感谢你有个好妈妈。”津美纪站起身,明明没有五条悟高,却硬生生让人觉得她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嗯?”五条悟愣了一下,津美纪却转过头,不欲多加解释。   “走的时候关一下窗户。”   津美纪自顾自的上床,拉上了被子,又打开了游戏。   “这就要赶我走了吗?”烦人的鸡掰猫凑了过来,“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因为没破防就破防了吧?”   像极了一只上蹿下跳白天睡觉晚上跑酷的猫。   “我建议你闭嘴。”津美纪一拳锤上了五条悟的那张帅脸。   没有任何的杀气,更没有敌意,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做了一个动作。   “痛——”五条悟揉着微微发红的侧脸,满脸委屈。   瞅了一眼猝不及防没来得及套保护罩,又因为打了自家孩子而跳脚的世界意识,津美纪冷冷开口,“把你家孩子领走,不然别怪我揍他。”   五条悟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却只看到一片空荡荡——哦,还有白墙。   五条悟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开始作妖。   “津美纪——”五条悟拉长了声音,再次凑过来,“玩什么呢?让麻辣教师五条悟看一眼——”   好烦人的猫。   要不是世界意识护着,刚才那一发光炮就足够把他的乌龟壳轰碎了。   毁灭的意志可不是闹着玩的。   除了一整个世界的倾力保护,这只鸡掰猫怎么可能完好无损。   她刚放出力量,世界意识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保护祂家孩子了。   你这是溺爱知道吗? !   世界意识:我不听我不听!悟酱就是最好的!   津美纪最烦碰上有世界意识的玩意了。   会给自己的毁灭之路造成极大阻碍——世界意识一般都有着调动世界屏障的能力,除非她全力出手,否则一时半会还真奈何不了祂。   效率极低。   反正都是走向毁灭,一般这种时候,她就会意思意思,然后放过他们。   烦得慌。   懒得对着乌龟壳砸。   不过是或早或晚的毁灭,与其在这死磕,还不如多去毁灭几个其他文明。   其他文明:敲里嘛!听到了吗敲里嘛!   当然,惹怒了她,那就得另算了。   乌龟壳又如何,砸碎了照样能炖汤。 第96章   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津美纪满脸疲惫。   能养出鸡掰猫亲儿子的世界意识能是什么好东西? !   那必然不是溺爱式家长就是鸡掰猫2.0啊!   或者, 是二者的结合体。   他们好像真的都很会踩着底线,疯狂试探。   比如现在,某个世界意识见津美纪不高兴, 灵机一动, 就眼巴巴的送了花来。   用世界的核心能量做的花。   大补。   懂了,道歉加下次还敢来着。   津美纪翻了个白眼。   但还是勉强容忍了五条悟翻上床的动作。   五条悟自然也看得见床头柜上突然出现的小雏菊,六眼告诉他,这东西有着一股连它都看不清的能量。   不是咒力,但给他一种很相似的感觉。   五条猫顿时大声喵喵喵——礼物都送了, 这不得赶紧浪起来!   很会得寸进尺的猫是这样的。   知道自己有“妈妈”保护,就算皮断腿也不会被打——五条悟甚至自来熟的让津美纪往旁边稍稍, 给他让点位置。   真的很大一只的小猫崽子翘尾巴JPG.   津美纪嫌弃的看他一眼, 还是往旁边挪了挪。   “哇哦——”还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游戏,五条悟完全被游戏画面吸引了。   “有游戏卡带吗?我也想玩——”五条悟把头凑过来,刚刚他就把眼罩摘了下来,此时正眨着一对苍天之瞳,眼巴巴的看着津美纪。   “没有。”津美纪不想理他。   “还有, 你该走了。”   “不——麻辣教师五条悟决定了,今天就陪着一个人孤孤单单会害怕的小津美纪睡觉——”五条悟完全没有被打击到,甚至再次顺杆子爬。   津美纪额头上冒出小十字。   世界意识妈妈再次薅着花登场。   “小津美纪一定很感动吧?”五条悟啪嗒啪嗒的在手机上打字, 让五条家的人把床和被褥送过来,“不用谢不用谢, 作为报酬,我想要新游戏!”   世界意识妈妈咬咬牙, 又多加了亿点点花。   满头满脸的扑过来, 病房的床上落满了雏菊和风信子。   “够了够了。”津美纪无语,将这些花上的力量吸收, “别薅了,知道了!”   再薅就秃了——要是传出去她得被人笑话死。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有个毁灭令使,威逼世界意识让祂把自己扒光了——   丢不起这人。   五条家的人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听到家主说让进,他们这才低着头,一眼不敢多看的把东西麻溜搬了进去,甚至连组装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单人病房爆改双人。   一看隔壁床就软的不行——绝对不是医院那种硬邦邦的病床。   还大了好几圈,让整个病房看起来都有点拥挤。   “过去。”津美纪撕开要往她身上扒拉的没有一点边界感的猫,“别挤在这。”   有戏!   五条悟在两秒内到对面床上乖巧坐好。   津美纪掏出一个新的光脑和配套的信号仪砸到他怀里。   嗯,还有说明书。   “看不懂的话,先给自己来一针。”津美纪又丢过去一个小型联觉信标①。   “好了,玩你的,别来烦我。”   像极了打发猫主子自己去玩的屑铲屎官。   但天知道,他们才见面不到两个小时。   只要他想,五条悟总有本事把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拉进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五条悟不是没有怀疑过面前这个津美纪是不是被咒术师趁虚而入了——毕竟这个性格……可真的不像曾经那个很典型的,会被日本人普遍推崇的女性形象。   温柔,善良,宜室宜家。   强势,掌控,且杀且伐。   完全是相反的两个极端嘛。   一个是被社会规训的闺秀,一个是手握权杖的女王。   但是哪怕只是短暂的相处,他的眼睛,他的灵魂都在告诉他,这就是津美纪。   她的□□和灵魂是同频的,不存在被咒术师的夺舍的可能。   很有意思呢。   能让我那位不知名的“妈妈”都以礼相待的人……津美纪,你埋藏了多少秘密呢?   五条老师我呀,真的超级超级好奇呢。   嗯……不过小津美纪一定很强就是了。   只要待在她身边,就算有着六眼,五条悟也难得的享受到了如同普通人一般的清净。   没有任何杂乱的信息,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   干净……真是足够久远的回忆。   这个世界,哪里都是脏的。   五条悟抛下这些旧日的愁绪,不再犹豫,拿起针管就按在了手臂上。   有妈妈在的话,她没有对此加以阻止——想必这些东西都是安全的。   五条悟在被津美纪揍了一拳后就明白了——不是他的无下限挡住了那道光炮,而是有一个无形的存在帮助了他。   微微刺痛。   说明书上那些陌生的文字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好棒!”五条悟像发现了新玩具一般,打电话叫人给他送书,“那个谁!送几本书过来——要小众语言的!最好你们自己也看不懂的那种!”   没几分钟,房门再次被敲响。   津美纪正在用万达和深渊十二层的怪激情互秒。   压根没看五条悟。   五条家的人把书恭恭敬敬的放好,立刻麻溜的滚了出去。   “哇哦!”真的看得懂哎!   但五条悟下一秒就把书丢到了一边,没管那蚯蚓一样的字写的是什么——封面说它是《圣经》。   这种东西……废纸罢了。   信仰上帝的大部分人都不信它。   荒唐。   ——对五条悟来说,光脑显然更有意思一点。   “敲!”津美纪怒骂,“策划你哔哔哔——”   屏幕上,达达利亚化作光点,倒下的语音昭示着她的失败。   这才一分钟不到。   从来没学会过万达手法是这样的。   “叮咚——您的小宝贝给您打电话啦!津美纪!接通讯!津美纪……”   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津美纪这才想起来,某人还在黑名单里呢。   看样子是又黑了别人手机号打通讯。   呵——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津美纪按下接听。   “津美纪津美纪——新活动你做了吗?我居然连爆炎树都打不过哎……”刚一接通,活泼的少年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个不重要。”津美纪冷笑,“小混蛋,你对于我的飞船突然爆炸这件事,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嗯,呀,通讯有些不稳定呢——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到——”   “啊,你说你要带我打对吧?我马上就来!”   通讯挂断,津美纪的屏幕上适时的出现了某个欢愉的小混蛋的头像。   做着鬼脸的Q版杰宝。   呵,这是看自己上线了来蹭分的。   ……到底还是给放进来了。   【那啥,我带辅助哈——】   “打什么打什么,带我一个!”五条悟早就竖起耳朵,把他们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玩你的——你联机都还没开。”津美纪看着屏幕上无耻的小混蛋换了两个辅助,只得带上自己的水C 。   不过是个爆炎树……津美纪直接选了最高难度。   “我也想要炸飞船——”五条悟可不是什么安分的好宝宝。   “我先把你炸了!”津美纪咬牙切齿。   “别嘛别嘛!”五条悟见好就收,“看在我这么多年抚养惠酱的份上——”   津美纪打游戏的手突然顿了一下,被爆炎树一个横扫撂倒。   “惠……”津美纪微微敛眸,干脆利落的重开一把,无视公屏里小混蛋的叽叽歪歪。   “我睡了多久?”津美纪的声音微沉。   其实在见到五条悟的时候她就有所预感——这个人给她很熟悉的感觉。   而当见到世界意识——她就已经确定了,这是她的故乡。   否则,她怎么可能对这两个家伙如此包容。   因为在这里,所以我可以暂时收敛我的毁灭之道。   算了,权当做度假吧。   “三个月哦,小津美纪。”五条悟专注看过场PV,却依旧把时间记的清清楚楚。   “现在已经十一月了哦,北海道的温泉在等着我们!”   津美纪看着萎靡在地的爆炎树,干脆利落的开大。   “嗯。”   “要去见惠吗?”五条悟在昵称栏里输入“超级无敌最强麻辣教师”,因为过长被卡了。   于是又改。   去掉超级。   不行。   去掉无敌。   不行——五条悟不愿意。   把麻辣教师改成五条悟——好了进去了!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津美纪没有回答他。   “嗯……小津美纪要加入咒术高专吗?还可以和惠做同学哦!”五条老师刚刚丢掉了教师名称,这会又麻溜捡起来了。   学生就是要一个一个拐嘛。   等津美纪成了他的学生——好吃的好玩的分老师一点不过分吧?   自己还可以收获一个免费屏蔽器。   百利而无一害啊!   当然,被五条悟丢到一边的手机上早就被塞满了信息,一通又一通电话打进来,可惜还没来得及响,就被津美纪物理静音。   “可以。”津美纪不打算逃避这些事情,伏黑惠是她的弟弟,她当然要去见他。   “哎?”五条悟没想到津美纪居然眼都不眨的就答应了下来,立刻敲定时间,“那就说好了,明天我带小津美纪入学哦。”   但是惠要明年才能入学呢。   这种事情就先不用告诉津美纪了。   仗着津美纪不记得这些,五条悟终于想起他的手机,从地上捡起来,准备给夜蛾发消息,告诉他明天有新同学要入学。   “嗯?”五条悟看着黑屏且纹丝不动的手机震惊。   “那就明天再说吧!”五条悟愉快的把手机丢进垃圾桶。   津美纪好耶! ! !   感谢津美纪——夜蛾正道这会正睡的很香呢。   没有五条悟给他炸大雷,毁掉一个手机,让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完美的夜晚。   除了那些烂橘子。   这会他们甚至为此开了个小会。   “五条悟不接电话。”老到脸皮耷拉在骨头上的老头用他那马上入土一般的僵尸声音说道,“他也要叛逃?”   “五条家——你们怎么说?”另一个老的像风干橘子皮的家伙转头看向五条家的长老。   五条家的人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家主也不接他们的电话啊,他们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下面的人只说人现在在医院里,可谁TM敢这个时候去惹那个煞星? !   我们又不是脑子有病!   “下面报告说,是家主大人的手机摔坏了。”五条家长老信口扯谎。   “那就让辅助监督去通知他!”那个干橘子皮一跺手中的拐杖,就要离开,“今天晚上的任务他必须做!”   你们也就敢在家主大人不在的时候这么说。   五条家的长老笑容都要裂了。   那你们倒是派人去啊!   五条家的长老全当没听到,打了个哈哈就离开了。 第97章   五条悟当真在这里睡了一晚上。   津美纪倒是不在意这种小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男女对她而言根本没有意义。   五条悟终于在快要中午的时候睁开了眼,津美纪早就坐在床上,不知道在和谁打字说着什么。   “把门口那群家伙赶走。”津美纪只是看了他一眼,冷淡的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   她理所当然的支使着他。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完整的觉了,一时间甚至有些不想起床。   他当然感知得到门口那群五条家的人急的都快跺脚了, 只是碍于他在,不敢进来罢了。   看着那群家伙焦急又战战兢兢瑟瑟缩缩的模样,五条悟冷哼一声。   直接就拉开了门。   “家主大人!”门口的人几乎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围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任务。   “这个任务是昨天晚上的, 根据窗的报告, 大概率是特级咒灵……”   “还有这个, 是今天早上送过来的……”   “这个……”   “滚。”陌生的女声在五条悟身后响起,平静而极具压迫感。   门口的五条们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可能是未来的家主夫人①,继续汇报, “琦……”   “我说滚, 没听见吗?”津美纪话语里已经带上了三分烦躁,这句话是对他们所有人说的。   别在她门口吵吵!   “别以为你傍上了家主大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能不能进五条家……”其中一个看起来年轻点的男人话说了一半, 就被身边的叔父拉住。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五条悟脸上带笑,眼睛中却是一片冰凉,“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娶谁,和五条家有什么关系?”   他本来就高,那双苍天之瞳更是带着几分神性,他不笑的时候,几乎像极了神座上无悲无喜的神佛。   无形的压迫感就这么弥漫了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噤声,垂首低眉,摆出了一副乖顺的模样。   五条悟都快气笑了。   “不会说话,就别要这条舌头了。”津美纪本以为五条悟会当场处理掉那个乱说话的家伙,没想到他居然忍了下来——看样子还准备去做那些不知道是谁派过来的任务。   下一秒,那个男人的头颅便落在了地上。   脸上还带着装出来的低眉顺眼。   他骤然变了脸色,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破碎的声带却根本让他发不出声音。   他在人间的最后一眼,就是那个居高临下看过来的女人冰冷而毫无波澜的目光。   杀人对她来说,就好像是摘花一般,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简单动作。   平静如水。   周围的五条们再也稳不住表情。   “家主大人!”五条里最年长的那个站了出来,“您就这么看着一个外人杀掉我们五条家的儿郎?!”   “是吗?”五条悟侧靠在门框,轻飘飘的话语漫不经心,“那他现在不是五条家的人了。”   “家主大人!”周围的五条们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滚。”津美纪不欲多说,众人这才看见,刚刚削掉那年轻男人头颅的,不过是一张纸。   病床侧边最常见的,记录着病人姓名年龄的软纸。   足够快的速度,让纸上连一丝血痕都见不到。   何等可怕!   五条家族别的不说,看眼色这种技能还是有的。   全靠五条悟给锻炼出来的。   众人顿作鸟雀散。   耳根清净了。   “走吧。”津美纪一马当先,就往医院外面走去。   “做什么做什么?”五条悟两步就追上了她,任由那尸体横在地上,血液染红半边走廊。   “津美纪要陪我出任务吗?”   五条悟得寸进尺。   “入学。”津美纪突然停下,五条悟仗着身高优势,往前看去。   是咒灵。   看样子已经有一级了——前些天他才刚来过这里,这家医院也有咒物保护,怎么说都不应该出现一级的咒灵才对。   津美纪扫了那个丑东西一眼,无形的崩毁便在它的内部爆开。   来不及悲鸣,它就被碾作浮尘。   连咒力残秽都没有。   五条悟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病房里,会如此的“干净”。   那是完整的毁灭,连留存的足迹都不会剩下。   “带路。”仿佛刚才的咒灵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无非是因为足够猎奇的外表,才勉强得到她的半丝目光。   五条悟往前走了两步,从兜里拿出墨镜,架在鼻梁上。   “不如我带你瞬移过去?”五条悟挑了挑眉,笑容放肆。   “嗯。”这样更有效率一些。   五条悟得到允许,整个人像极了翘起尾巴的猫,满脸兴奋。   不过几秒钟,他们就到了。   咒术高专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森林,看上去生机盎然。   五条悟看着毫无反应的津美纪,惋惜的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看看津美纪第一次瞬移晕晕乎乎的样子呢,可惜,可惜呀!   “夜蛾现在应该在办公室。”五条悟摘下墨镜,把它挂在手指上转圈圈,“跟我来。”   碰——   夜蛾正道手中的活还没干完,戳羊毛毡的手就顿在了原地。   “五条悟!”夜蛾正道头上冒出一串小十字。   “夜蛾!快,给她入学!”五条悟一脚踹开了门,拉着津美纪就走了进去。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夜蛾正道总算能坐下来问正事了。   “你为什么要加入高专?”夜蛾正道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下面,配上那高个黑衣和壮硕的身材,端的一副黑·道大佬的气质。   如果刚才津美纪没看到他戳羊毛毡的话。   “为了惠。”津美纪勉强给了他几分面子。   再怎么说,也是惠的校长。   “惠?”夜蛾豆豆眼。   “嗯?”津美纪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刚五条悟就说了,一年级只有四位学生。   校长又怎么可能不记得惠呢?   她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心虚的转过头,假装自己是个无辜的盲人。   津美纪眯了眯眼睛。   “这个,惠明年入学。”五条悟感知到了危险的讯息,立刻解释道,“我给他发过消息了,等他放学,小津美纪就能见到可爱的咩咕咪啦!”   “五条悟。”津美纪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莫名让人有点慌。   “你敢骗我?!”   下一秒,五条悟倒飞了出去。   津美纪带着怒气的一拳,就算世界意识尽力阻挡,但五条悟还是被那巨大的力道掀飞了出去。   校长办公室喜提第二次破坏。   一整面墙都塌了。   五条悟更是直接被揍到了室外。   “真是不客气呀,小津美纪。”五条悟将手后撑,用骨折作为代价,才勉强卸力。   无下限可以让敌人的攻击永远也打不到他——可这对津美纪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而这个防护罩来自于世界意识,相当于套了一层保护罩,但只要力气够大,抽着玩肯定是没问题的。   当然,这个力气——得是可以撼动一整个星球的力量才可以。   “你真以为我不敢揍你?!”津美纪歪了歪脖子,双眼精准的锁定了猎物,同时,她的手中,逐渐汇聚起毁天灭地的能量。   “套个乌龟壳,真当自己金钟罩了?”   这一发光炮,直接将高专所在的山头轰出了一整道山谷。   烟尘散去,金色的保护罩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自己真实的模样。   五条悟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气——那道保护罩刚刚几度摇摇欲坠,但到底还是勉强撑了下来。   这是他第二次,离死亡这么近。   五条悟的内心不是恐惧,而是……   兴奋! ! !   哈,哈——   真是,好久没有这么,这么尽兴了——   他不退反进,反手就是一发茈。   这是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之一。   “不自量力!”   津美纪站在原地,只是这种程度,她连躲避都不需要。   “完全不行吗……”五条悟又接连放出赫与苍,华丽的光效几乎要淹没津美纪。   当然,破坏力也很美丽。   看样子是要用量取胜。   津美纪冷笑一声,却在下一秒将借着术式光线阻隔攻上来的五条悟狠狠踢了出去。   夜蛾正道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突然就打了起来,但这并不妨碍他熟练的躲到了一边去。   不过十几秒,单靠肉·身的力量,两人过了数十招。   要不是有世界意识的保护罩在,别说十几招了,津美纪一拳下去五条悟都得当场去见他的世界妈妈。   这时候,津美纪一拳甚至打出了音爆,但她不打算再接着耗下去了。   世界意识的乌龟壳就是这点不好,要轰碎它,必须将力量集中在一点,然后不间断的进行单点输出。   津美纪打算认真一点了。   先把它放进KPI里吧。   世界意识急的快要跳脚,祂显然也感受到了,津美纪动用的力量越来越多,显然是准备认真动手。   得提醒悟才行!   情急之下,世界意识灵机一动。   祂给津美纪也套了个保护罩——真·两面都硬·墙一样的壳。   这样悟就有两层保护罩了!   津美纪都给看乐了。   可把你给聪明坏了。   “收收你那半吊子的领域吧。”津美纪收力,任由五条悟的拳头打在身上。   然后被保护罩死死阻隔。   “有这层玩意,别管你什么领域,都放不出来。”津美纪意兴阑珊。   五条悟试了一下,果真如此。   领域还未展开,就被强行保护罩强行隔断了。   世界意识这会当然不可能打开保护罩,让五条悟释放领域——虽然【无量空处】确实算作精神武器,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领域展开是需要时间的。   这个时间差就算再短暂,也足够津美纪打断它。   而且对面还TM是个实打实的长生种啊!   换言之,以津美纪的脑容量,不一定会在领域展开的时候因为那些庞杂到近乎无限的过量信息而立刻停转。   就算只是瞬息,也足以让津美纪杀他个几千回了。   ——五条悟估计没来的及让人家死机,把人拉入无下限内部,还失去了保护罩的他就会先被津美纪弄死。   再,再,再换言之,谁知道津美纪有没有领域类的技能啊!   不保险,一点都不保险!   一只世界妈妈发出尖锐爆鸣。   “还算有脑子。”津美纪被打断,上头的状态也稍微平复了些,看上去有些懒散。   “那就祝你别进我的KPI单子吧。”   津美纪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嘛——”五条悟给自己刷了个反转术式,急匆匆的追上津美纪。   他当然清楚,刚刚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 KPI ?什么KPI ?你还要进行绩效考核?什么破公司啊,不如来老师这里上学如何——老师给你发补贴啊——”五条悟大声喵喵喵。   津美纪不想理他。   世界意识算是被津美纪搞怕了,现在全程都给祂家宝贝亲儿砸套好了乌龟壳。   五条悟不依不饶,继续努力说服津美纪,“我才没有骗你——半年后你就可以和惠做同学了!”   “咒术师福利很好的,完全不需要为金钱苦恼啊津美纪——”   “闭嘴。”津美纪翻了个白眼,这只鸡掰猫,未免也太烦人了些。   “那我们回去把入学手续办完吧!”五条悟顺杆子爬,“津美纪答应了要当五条老师的学生的!”   “什么?!暴力女猩猩你居然要拜师学艺了?”黑进津美纪光脑自己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杰宝震惊。   “哇哇哇!这个消息我要告诉所有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四舍五入,津美纪要认义父啦!!!”   这可是能让全宇宙都炸开锅的大消息! 第98章   “杰!森!”津美纪当场黑脸。   “老娘先让你叫爹——”   “略~”杰宝做了个鬼脸, “打不着打不着~”   “是吗?”津美纪冷笑。   看屏幕上的这个背景,杰森大概率是在她的备用311号飞船上。   巧了这不是。   “小混蛋,恶作剧准备好了?”津美纪扬起一个笑容, “我猜猜, 是粒子炸·弹还是……哦, 看来是惊喜盒子。”   “津美纪都猜到了——那可就没有意思了。”杰宝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津美纪可太熟悉他这一套了——大概率挂断通讯后就要去再加亿点点“小惊喜”。   不过嘛……   津美纪笑容满面。   “ 311号,启动入侵专用自毁程序。”   霎时间,舱门被锁死, 自毁炸·弹更是瞬间引爆。   完全没有任何预告。   “还有,容我提醒你一下, 你也有不少……嗯, 毛绒绒的小历史在我手里, 建议你还是慎重一点。”津美纪恶魔低语,“比如,是谁玩卡里奥都能玩到破防……”   卡里奥,一个简单的, 益智的, 拼图小游戏。   只是有着两千七百块图罢辽。   “没关系,比起这件事, 还是津美纪的乐子更大一点!”巨大的爆炸声过后,果然, 杰森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镜头里。   看这个背景,飞船是已经变成碎片了。   “偷我的飞船出去玩, 还不忘给它安装小道具——你可真行啊杰宝。”津美纪挑了挑眉, 这小小的自毁程序当然伤不了一位令使,但也算报了她的一炸之仇。   毕竟她可没有在自毁用的东西里放昏睡花的花粉。   次次都在她底线上跳舞的小混蛋!   “我可以不说出去哦。”杰宝开始敲诈勒索, “一亿信用点。”   杰宝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笑容狡黠,冲津美纪眨了眨眼,“保密这事绝对到位!”   “滚蛋。”津美纪面无表情。   【信用点到账:一亿。 】   对面传来语音播报的声音。   “好嘞!”杰森骗到了新玩具的置办费,愉快的的挂断通讯,还不忘朝金主大大比了个心。   津美纪退一步越想越气。   ——当然,不是对杰森的。   这小混蛋大概是又想买些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小玩意,不能也不想用家里的卡罢了。   一亿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洒洒水的程度——当然,杰森也并不准备真的大肆宣扬这种可以说根本就没影的消息。   假面愚者向来真话假话都说——但他们又不傻,津美纪还是杰宝的好友。   乱说容易被津美纪揍成杰宝饼的n次方。   委婉JPG.   杰宝虽然日常皮断腿,但他可太清楚津美纪的底线和性格了。   这种玩笑可以当着她的面开,真传出去那就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杰宝要完蛋。   津美纪的目光再次锁定了五条悟。   和他头顶的世界意识。   ——刚刚那番话,既是玩笑,也是提醒。   杰宝哼着歌,懒洋洋的在太空里游泳,还顺手发了个定位,让家里人来这里接他——昨天他就发现津美纪也被拉回本原世界了。   他这个朋友哪哪都好,就是对这些人伦道德之类的东西不太敏感。   可不能让她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人给占了便宜呢。   当然,作为提醒费,收个一亿,也不过分叭~   “是我太好脾气了吗?”津美纪的眼中尽是寒芒,如同一头沉睡的野兽,此刻终于苏醒。   锁定了吵醒她的猎物。   五条悟竟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是生理本能,强大的压迫感足以让人知道什么叫做寒毛倒竖。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哪怕是刚刚那番被压着打的所谓交手,津美纪都从未使出过全力。   感觉……就像是懒洋洋的大狮子,不过随手逗着小猫咪玩两下罢了。   而猫咪真以为狮子是在和自己认真比试,甚至还有了自己也不是打不过的错觉。   津美纪的瞳仁极黑,如同平静无波的深潭,又像极了具象化的深渊。   连光都照不进去。   ——她会将你毫不犹豫的吞噬。   “小家伙,恭喜你,正式进入我的毁灭名单了。”津美纪单手朝空中一抽,巨大的太刀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于此同时,有着流光溢彩的黑色盔甲的怪物也被构造,最终出现在了她身边。   这种强大的压迫感甚至让周围的树木都弯下了腰——那是朝拜。   也是祈求。   求生的……祈求。   太刀微微一横,带起的风让空气都被撕出黑色的裂口。   “刚好,我的毁灭KPI还差一些星球。”津美纪看向五条悟,眼神冷漠。   终身为父?   “荒谬!”   五条悟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份强大,可以说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不,是超乎人类的想象。   在这种强压下,世界意识也不得不现出身形,灰色的云朵顽强的挡在五条悟身前,金色的保护罩也随之显现。   “我们并无冒犯之意!”世界意识男女不辨的声音里带着显然易见的急切,祂甚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惹怒了津美纪,可……那是毁灭的意志与力量啊——   祂开始绞尽脑汁思考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   祂本来就是冒险把津美纪拉回来的,可不能问题还没解决,出现问题的祂和世界先被解决了啊!   “毁灭的阁下,看在……这里曾是您故乡的份上。”世界意识深吸一口气,彻底放低了姿态,“无论我们做错了什么,都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我不会容忍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津美纪横刀指向他们,一道刀光乍现,“聒噪!”   世界意识下意识的调动全部力量试图阻拦这一击。   可是,盛怒的津美纪哪是祂能阻拦的?   不过一分钟不到,那金色的护罩上就满是裂纹。   下一秒,彻底崩毁成碎片。   如同一捧新雪,消融的时候带着遗憾与无力。   世界意识只能带着五条悟毫无形象的就地一滚。   同时,祂给五条悟身上叠加了数道短期盾,五条悟当然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全部的咒力都输送给了无下限,试图隔开残余的能量。   哪怕如此,这些能量也让五条悟吐了一大口血。   世界意识的灰色云朵的颜色都变淡了。   津美纪这一击仅仅只是要弄碎那乌龟壳罢了——她再次拿起刀,直接锁定了他们。   而那道仅仅只是劈碎屏障的刀光,甚至已经给这个星球留下了一道永久长疤,劈碎无数建筑物,正中不远处的月球,还差点把它彻底劈成两半。   这还是世界意识大力抵抗,消磨了大部分能量的结果。   刀光所过之处,逐渐有海水渗进来。   日本岛……被硬生生劈开了! ! !   那一刀呈上挑之势,海水肯定也被划开后推远……最后,刀光离开海面,逐渐抬高,直至飞出这个星球的大气层,砸到下一个“幸运儿”身上。   接下来……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那会是一场……人为制造的海啸! ! !   大量的海水失去推力,用不了多久,它会倒灌回来——而这场海啸,足以彻底淹没整个日本岛。   原来……这就是一刀开天门。   移山倒海,移山倒海……竟然是如此的轻易。   如果不能让她停下,这个世界就会如同日本岛一样,碎裂成两半。   “法律意义上,我确实是你的监护人,与父亲有着等同的义务和责任!”五条悟声音难得的急促,现在,什么称呼,什么措辞都不重要!重点只有一个——让她停手!   ——津美纪的暴怒是在那个不知名的少年说了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后。   那就从这方面入手!   可惜,津美纪充耳不闻。   刀光将近。   没有任何躲避的可能性。   甚至没有给他再说一句话的时间。   “惠!”千钧一发之际,世界意识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对着津美纪身后的大声呼喊。   津美纪的刀停在了五条悟面门处。   轻飘飘的悬停在那里,甚至没有任何力量残余,连风都没有。   何等可怕的控制力。   津美纪当然不会因为一句不知真假的话停下来——   惠,是真的来了。   至于是不是某个世界意识暗度陈仓——津美纪只要结果。   太刀在手中散作光点,津美纪转身,看向沉默无言的少年。   她并不在意把自己的后背留给“敌人”。   “好久不见,惠。”津美纪走向伏黑惠。   伏黑惠张了张嘴,干涩的吐出了那个称呼。   “姐姐。”   “嗯。”津美纪轻笑,记忆里已经逐渐模糊的人影在见到少年的瞬间开始清晰——就是他,不会错的。   “要抱抱吗?”   伏黑惠面无表情的走到津美纪身边,被津美纪一把抱进了怀里。   “呼——”危机解除,世界意识隐去身形,五条悟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已经沾满了泥土的衣服,后背早就被冷汗浸湿,他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津美纪偶尔也要听听别人说话嘛,说了真的没有骗你。”   “什么老古董才能说出那种老掉牙的道理啊,现在的老师不就是个破打工的嘛。”五条悟话语看似是在埋怨,实际上还是在解释。   “看看,看看,我都看到海浪了。”五条悟叹了口气,“这战损,把老……老子卖了都赔不起啊——”   “你要入学这里?”津美纪没理五条悟的絮絮叨叨,而是直接去问了伏黑惠。   “对。”伏黑惠不明所以,他确实被通知了津美纪已经苏醒,甚至已经请好假,坐上了电车,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看周围的破坏程度——总不能有什么特级咒灵入侵了高专吧?   这两道沟……是不是有点夸张?   “等我毕业后就会入学。”   远处,本来已经高高扬起的海浪被无形的屏障阻碍,海水遮天蔽日的扑过来,却一滴也透不进来。   “好。”津美纪点点头,挥手便打散了那些海水,而此时,海平面几乎已经下降了三米左右。   这些海水,已经彻底湮灭,再也不会回来了。   世界意识卑微咬手绢,祂现在只能拿出自己所剩不多的能量疯狂填补,又把日本岛推回去——   战斗您倒是打爽了,战后您倒是看一眼啊!   算了,不敢看不敢看。   要是这位一怒之下,真把祂给扬了怎么办。   世界意识满身沧桑。   这要求可怎么提啊—— 第99章   不论世界意识如何头秃, 那一刀的后续影响还是得祂来处理。   死马当活马医吧。   世界意识大手一挥,干脆利落的抹去了所有相关人员的记忆。   至于倒霉的,刚好在这场浩劫里死去的人?   关我什么事。   反正也没有主要人物。   世界只需要那些“出演”的人来维护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NPC?   路人就要有路人的觉悟。   我的能量刚刚都用来保护悟了, 我什至还好心把日本岛合上了哎——能量不够用了不是很正常吗?   祂理所当然的这么想着。   毕竟, 祂的孩子可多了去了。   可悟只有一个。   祂近乎偏执。   我绝不会失去他。   津美纪完全不想让惠在这个满嘴谎话的家伙手底下读书。   “不能换吗?”津美纪瞅了一眼灰头土脸的五条悟,满脸嫌弃, “他完全不靠谱。”   “哎?!”五条悟没等伏黑惠开口,就先大声反驳, “怎么会!我可是麻辣教师五条悟!最强咒术师!怎么会不靠谱——”   “那你证明给我看喽。”津美纪和伏黑惠并排站,两个人面无表情的样子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记得,家长是有择校权的吧?”   “可是咩咕咪的监护人明明是我啊!”五条悟抓住漏洞, “不只是惠,就连……”   后面半句话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所以说,我是惠的家长,也是惠的老师——”一只五条猫翘起尾巴。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拜托纲吉先生,他应该可以将你推荐至第一真理大学。”津美纪再次无视鸡掰猫。   “大学?”伏黑惠一向沉稳的表情此刻终于裂开了,“可是, 我现在还在上初中……?”   “他们欢迎一切追寻真理,探索未知的人——更何况, 有我在,量他们也不敢拒绝你。”津美纪的话语中满是自信, “比起入学, 我想你更应该担心的是毕业。”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第一真理大学的风格, 银河自由大学也是个不错的选项。”   “算了,我改天问问彼得吧。”津美纪摇摇头,有些惋惜,“我第一次考虑孩子的入学和教育问题……果然还是得问问懂行的人。”   伏黑惠赶忙打断津美纪的规划——他要是再不说话,只怕是明天录取通知书就要寄到他们家门口,后天他就要被打包送去上大学了。   家人们谁懂啊,一个初中生就要被扔进大学里了——   “我想,我还需要一些基础知识。”伏黑惠试图改变姐姐的想法,“而且,咒术高专可以对我进行一些关于专长的教导……”   “你是指那股子黑乎乎还有点难闻的能量吗?”津美纪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惠,“这种低级的玩意还需要专门来学?”   “嗯?”伏黑惠的声音里满是惊讶和疑惑——什么叫做低级的玩意?   “就连最低等的粒子炮都不会装填这种能量——”津美纪语气懒怠,又带着三分调笑和嘲讽,完完全全就是在迁怒咒术高专,“会被送上宇宙军事法庭的,理由肯定是滥用生化武器。”   “虽然也没有几个人鸟那玩意,但对于低等级文明,它确实是一个调解的手段。”津美纪先是中肯的评价,紧接着,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都是一些中型文明联合起来搞的,大型文明和那些与星神有关的大势力哪个不是拿它当废纸,擦桌子还嫌它硬挺。”   “要我说,一把火全烧了,不就没有那么多事了吗?”津美纪挑挑眉,眼睛里全是张狂与不屑,“调解来调节去,还不如打一架来的痛快——哦,如果刚好打没了,那我更痛快。”   这泼天的KPI什么时候能降到我头上。   白捡的东西谁不爱啊就是说。   “宇宙军事法庭?”伏黑惠总算反应了过来,这才注意到,他们刚刚好像真的是在鸡同鸭讲。   “那,那个什么第一真理大学……也是在宇宙里的?”   难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刚刚他甚至还以为第一真理大学只是什么不知名的野,咳,私人贵族大学呢。   “对啊。”津美纪满脸理所当然,丝毫没有思考过伏黑惠在本地念书的可能性,“第一真理大学名气还算可以,连我都听说过,不过,最终我们选择哪所学校还不一定,毕竟宇宙中的高等学府不算少,得综合考虑才行。”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嗯……选什么都不如选最适合的。”津美纪在脑海里过了几个自己还算熟悉的名字,“或者,我带你去实地考察一下也可以。”   “不,不用了!”伏黑惠连忙摆手拒绝——他现在连东京大学都还够不上呢,更别说什么宇宙中名气很大的高等学府了!   但能让自己随随便便就入学——伏黑惠也多多少少了解过一点很多欧洲大学的推荐信制度——这至少证明自家姐姐在宇宙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换句话说,站在这里的,要是换个有野心有志气的,只怕是早就答应了。   那可是现成的,轻而易举的,马上就能飞黄腾达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他的灵魂和五条悟都告诉他,面前这个人就是他的姐姐,他也毫不怀疑她对自己的关心和偏爱,但是……   我想要哪怕不平等的去拯救他人。   ……这个世界不平等,但是我们都得平等的面对它。   所以……我无法抛下那些深受诅咒和咒灵之害的善人,也无法如此干脆的一走了之。   我不能当做没看见。   “姐姐,我想留在这里。”伏黑惠的表情认真,他沉默半晌,到底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想要修习咒术,想要不断变强,想要去拯救那些……善良的好人。”   津美纪楞了一下,但伏黑惠的反驳并没有让她生气。   他们是在对话,伏黑惠拥有和她对话的资格,自然可以提出他自己的观点。   严阵以待的五条悟松了口气。   “留在这里,并不一定会让你变强。”津美纪难得的对一个人有耐心,“从小水洼开始,再怎么增长也不会让你变成大海。”   除非你被大海吞噬。   “可是,我无法对着行善之人得恶报,视而不见。”伏黑惠当然知道津美纪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更无法接受人们因为无形之物而白白送命。”   “那就去做。”津美纪看着眼前坚韧的如同松竹般的少年,轻笑出声,“那便沿着你的理想前行吧——那破大学也不是非去不可。”   “我津美纪的弟弟,谁敢说你一句不好?”   毫不掩饰的自信与狂妄。   “不过,也没必要来这里。”津美纪梅开二度,嫌弃的瞅了一眼五条悟,她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个适合念书的地方。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里是一个咒术界的预备兵工厂,锻炼的都是即将上战场的士兵,而非培养人才,学习先进科学文化知识的象牙塔。   “要变强,我教你就够了。”   五条悟的眼睛顿时亮了。   思路打开——   津美纪当不了学生,可以来当老师啊!   当然,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伏黑惠瞪大了眼睛,堪称震惊的微表情显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当然,我不反对你修习那什么咒术,我反对的是你专门浪费时间去学它。”津美纪先提醒伏黑惠,“在我这里,能量这东西,能用就行,没必要在乎什么高低。”   只要够强,怎么用,用什么,都没有关系。   这东西确实不够高级,但能量嘛,又不是高级才能用。   拉踩咒术高专是一回事,完全舍弃自带的天赋和能力,那才是舍本逐末。   “不过,他们划分能量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津美纪也不废话,当即就开始教导伏黑惠,“放出你的力量。”   “啊?好,好的!”伏黑惠下意识的照做,摆出手势,“玉犬!”   一黑一白两只狗狗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种能量依靠的是负面情绪。”津美纪蹲下身,摸了一把玉犬,与此同时,伏黑惠忍不住汗毛倒竖——一种被刮走了一层外皮一般的感受实在让人很难不……刺挠。   津美纪将手上那道微黑的能量打散,“长久使用它,大概率会出现心理问题。”   仅仅看了一眼,津美纪便弄清了这东西的构造,抬手便搓出来一只一模一样的白犬。   “她也是十种影法术?”陌生的女声里满满的都是惊讶,“五条悟,你带我们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真希,说不定是新同学呢。”熊猫看着场地上的兄妹俩,跃跃欲试的想要上前搭话。   “鲑鱼。”狗卷棘也点点头,顺势朝俩姐弟打招呼,“海带!”   “怎么能这么说你们亲爱的五条老师呢?”五条悟一把搂住禅院真希和熊猫,“我是这么不负责的人吗?是上课啦上课!”   “同学们记得认真听讲哦!”   “哎?!”几人惊讶到变形,禅院真希更是直接开口,“五条你终于彻底变成失德教师了吗?!还是说我们终于可以摆脱——”   “唔唔唔——”说到一半,就被五条悟强行闭麦的禅院真希:都说了失德教师不值得尊重! ! !   津美纪没管那边的鸡飞狗跳,而是换了个角度给伏黑惠悉心讲解,“感受得到吗?虽然外表一样,它们的本质是不同的。”   “好神奇。”伏黑惠蹲下身,仔细比对两只“玉犬”,可爱的狗狗们神态灵动,仿佛真的是活着的一样。   “它……更纯净?”伏黑惠仔细感知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对。”津美纪赞许的看了一眼伏黑惠,“你对于能量的运用,是通过回路将它以特定的方式释放出来,你肯定不能召唤超出你回路的东西。”   伏黑惠点头,十种影法术确实不能召唤出从未见过且不在调伏名单里的动物。   津美纪随手将狗狗捏成了兔子,又换成老虎,蛇,甚至是水母。   像极了一场精妙绝伦的魔术,世间万物都在她手下随心变换。   伏黑惠一脸惊叹,旁边的几个被厚脸皮猫带来蹭课的小崽子也满眼都是震撼和崇拜。   “这就是它会被划分到低等里的原因。”津美纪捏出一只小奶猫放进伏黑惠怀里,愉快的看着两只小动物挨挨蹭蹭,“高等级的能量不需要这么繁杂的限制——不是说它不好的意思,那个回路对你们来说是一种保护措施,让你们能最小化受到的侵蚀。”   也就是生得术式。   没有术式能用咒力吗?   能,但会更深层次的受到负面情绪的侵蚀。   同理,越强大,越对咒力挥洒自如的咒术师,就越偏执疯狂。   ——人类千百年来对于这种力量的适应和带来的相应构造方面的进化还是有道理的。   “但它太过繁琐,不够简洁,不够凝实,也不够自由。”   “我不建议你主修它。”津美纪从空中抽出一把长剑,“它可以作为一种手段,但我们有更好的选择。”   咒术高专二年级的学生已经不自觉的渐渐靠近,把五条悟给完全给抛之脑后了。   ——虽然五条悟自己也听的很入迷,甚至悄咪咪拿出了手机录音。   以后低年级的教材这不就有了嘛! 第100章   “好漂亮的剑!”禅院真希忍不住惊叹——那确实是一把极为亮眼的剑,冰雪一般的剑身微微反光,雪花的纹路雕琢其上,甚至剑柄都带着雪色,但剑心横亘着一条鲜红的竖线,又莫名给它带上了三分肃杀。   美丽, 危险。   “拿好。”津美纪把剑交给伏黑惠,这把剑没有剑穗, 更没有任何繁杂多余的东西,简简单单, 锋芒却就此内蕴其中。   伏黑惠小心翼翼的接过,眼神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人的身体中, 蕴含的力量绝不止情感所带来的这一种。”津美纪指导他握好剑, “灵力, 内功,甚至是纯粹的肉·体,都可以是你的武器。”   “打基础还是别用这种容易霍乱心神的能量,纯净的灵力就目前来说是还算不错的选择。”津美纪让伏黑惠闭上眼睛, 仔细感知。   “此剑名为雪无痕,它本身带有的强大灵力足以对你体内的灵力产生牵引——感知它,跟随你和它的心意行走。”津美纪满意的看着剑上逐渐亮起的微光,显然,惠已经算是入门了。   跟随心意……   伏黑惠试着挥动手臂,剑划过空气,竟留下一道显眼的白痕。   渐渐的,越来越顺畅,越来越得心应手——全新的,暖洋洋的力量在身体里不断奔腾,带着他不断挥动,甚至是——舞动。   长久以来的阴霾好像一扫而空了一样,神清气爽在这一刻不再是个形容词,而是真实的切身感受。   继续,接着挥——   “停下。”   明明只是平淡又不算大声的话语,没有威胁,更没有怒气,甚至于都算不上疾言厉色——但伏黑惠却惊奇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真的听从了它。   在旁边的几人看来,津美纪开口之后,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违逆的命令一般,伏黑惠本来沿着玄妙轨迹舞动的身影逐渐放慢,最终——   缓缓的,一点点的回到了他划开那一剑的地方。   从零到一,再到世间万物。   从万物,复归于无。   伏黑惠此刻全身脱力,大口大口喘息起来,就算如此,他也没有丢下他的剑——他的眼睛亮的惊人,灼灼的看着津美纪。   “这只是其中的一种——等你坚定你的未来,踏上你所选择的命途的时候,你会有新的感悟。”津美纪微微一笑,“毁灭,丰饶,巡猎,同谐——乃至于记忆,智识,虚无,存护,又或者开拓,哪怕是欢愉,宇宙中还有无数的未知等着你探索。”   “不要把目光放得太低,咒术,咒力,都说明不了什么。”津美纪揉了揉已经长得快要比自己还高的弟弟的头,“同样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束缚你的未来——如果有,那就把他们统统碾碎!”   伏黑惠狠狠点头,第一次,他的心中燃起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哦,不过我建议你不要选欢愉,我讨厌那群看乐子不嫌事大的家伙。”一秒切换回日常状态,津美纪的嫌弃溢于言表,“当然,如果你选了,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选欢愉的话,孩子三天一顿打还是很合适的。   嗯,一天三顿打也行。   伏黑惠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   “也不要选纯美,我不想被天天问候伊德莉拉是不是美貌盖世无双。”津美纪皱眉排除某些命途,“虽然纯美骑士团都算作普世意义上的好人,但信仰不同,我不太能理解他们的作派。”   “除此以外,均衡,繁育也不建议,”   津美纪耸了耸肩,“你非要选也不是不行,后果自己受着哈。”   “好,好多……”这边竖起耳朵蹭课的小崽子们已经彻底豆豆眼,熊猫扳着手指头数数,结果发现爪爪根本不够用。   “那小津美纪选的是什么呢?”五条悟猫猫祟祟的从旁边探头出来,“好强好强呐——”   “姐姐?”惠显然也很想知道。   “毁灭。”津美纪警告的瞪了五条悟——和他头顶的世界意识一眼,“文明皆是癌症,众生皆行走于毁灭之路。”   “换句话说,毁灭你们的世界,就是我的KPI 。”津美纪对着世界意识露出一个笑容,杀气四溢。   世界意识打了个寒颤。   “好危险好危险——”五条悟像女子高中生一般拍着自己的胸口,假装那里有颗脆弱的小心脏,“现在贿赂津美纪还来不来得及,世界毁灭哒咩哒咩呦——”   ——从我手里求一线生机?世界意识你不是疯就是蠢。   津美纪面带嘲讽,就世界意识那护犊子的模样,不惜把世界屏障全用在五条悟身上那股牛劲,她就猜得到祂为什么要把自己拉回来了。   荒谬可笑。   有的世界意识为了救世不惜散去自己最后一丝元神,有的世界意识为自己的孩子,对其余一切都不管不顾。   高下立判。   要她说,世界本来就是世界,根本不需要什么世界意识——让一个世界拥有了私心,那后果,毁天灭地都不足以形容它。   要知道,就之前那个比乌龟壳还难砸的屏障,可是世界意识不惜削弱了世界屏障,才给自家孩子套上的。   现在的世界屏障,脆的跟纸糊的一样,别说她撕碎带着惠出去读大学了,那些宇宙外飘荡的东西可都如同嗅到肥肉的狼狗一般,早就偷偷摸摸钻进来了好几只。   而世界意识呢?还搁那看祂家孩子呢!   “自取灭亡。”津美纪言语冷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什么什么?”鸡掰猫兴致勃勃的围上来。   “你有一个【很,爱】你的妈妈。”津美纪特地加重了这两个字,笑容带着几分嘲讽,“哦,我忘了,偏心的家长,哪怕一眼,也不肯去看看祂的其他孩子。”   说着幽怨的话,她的表情却懒怠而平静,没有一丝怨愤,仿佛就在陈述什么事实。   “嗯?”五条悟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下一刻,却被突然闯入的伊地知打断了思绪。   “五条先生,总监部想请您去一趟……呃,还有这位小姐。”伊地知满脸苦涩,这种东西本来不应该由他来通知——但是上头打不通五条悟电话,就只能指派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卒子来跑腿。   希望五条先生不要迁怒于他。   卑微打工人在心里祈祷。   “以及,总监部让我问您,您的手机……还没修好吗?”   “老子说没修好就是没修好。”五条悟身上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听不懂人话吗?”   “好的。”伊地知低眉顺眼。   “车子在外面,我送二位过去。”   “那什么总监部,我没答应要去吧?”津美纪冷笑一声,“谁让你替我做决定的?”   “呃……”伊地知看向五条悟,希望他能出来说句话。   五条悟开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伊地知苦笑一声,只得按日常方式回答,“这是总监部的意思。”   津美纪盯着他看了几眼,突然嗤笑出声。   伊地知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原地假装自己是个木头人。   “带路。”津美纪的声音难得的轻柔——如果羂索在这里,它一定会告诉你,这就是暴风雨的前兆,是这个恶魔般的女人大肆屠杀前的预告。   更是伪装成猎物的猎手,等待着一网打尽的贪婪微笑。   “和你的朋友们先玩一会,我很快回来。”津美纪摸了摸惠的头,像极了小时候那样。   在那个男人久不归家,女人失去经济来源最终一走了之之后,就是津美纪拉扯着还年幼的惠,用幼小的身躯短暂的支撑起了这个家。   后来,五条悟收养了他们。   那时候,尽管津美纪看着温柔可人,实际上她骨子里的强势和倔强,伏黑惠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今不过是去掉那些世俗的枷锁和弱小时不得已的伪装罢了——一个能带着弟弟独自成长的女孩,怎么可能是世俗意义上的“大和抚子”。   他们是相依为命的亲人。   “我也要去。”伏黑惠拉住了姐姐的衣角。   “行。”津美纪也不废话,带着伏黑惠就跟上了伊地知。   五条悟跟在他们后面,双手交叉在脑后,悠哉游哉晃荡着向前。   “他这就走了?”熊猫满脸震惊,“就这么抛下我们走了?”   “呵,管他去死。”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熊猫,来和我打一架!”   刚好,她有了些新感悟。   “哎?!不要随便就攻击啊——”   车上的氛围不算好,津美纪懒懒的靠在靠背上,甚至打了个哈欠。   伏黑惠不知从哪里找出来条毯子,轻轻抖开,就要给津美纪盖上。   津美纪反手把自家弟弟裹的严实,惠变成了一只蛄蛹的小刺猬。   五条悟在一旁哈哈大笑。   世界意识走人了——看样子是终于发现有东西溜进来了了。   津美纪收敛好自己的气息——要是那几个家伙感知到自己也在这里,落荒而逃了怎么办。   先给世界意识添点堵。   那几个外神又不吃人,顶多是掏点世界能量。   要是还有什么世界基石啊——那可就更香了。   总监部终于到了。   刚进门,黑乎乎的室内和一群老头子带来的腐朽气息就令人不由得作呕。   五条悟刚坐下,就有人当场发难。   “五条悟,你为什么不接电话!”老人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更透出几分阴森可怖,“我们得到消息,那个特级咒灵已经被叛逃诅咒师夏油杰收服——”   “你是不是与他勾结,故意内应,意图谋反?!”   “老子要是想谋反,早八百年就掀了你们这破摊子了!”五条悟的话语里满是危险,“你们猜猜看,今天我过来,是不是特意来把你们一锅端的?”   “你!”为首的老头气的全身发抖,指着五条悟的手指哆哆嗦嗦,到底还是恨恨作罢。   紧接着,他就一转口风,显然是要把津美纪当软柿子捏,再给五条悟来一记敲山震虎。   顺带再展示一下他们的权利——收服一个小姑娘还不是简简单单?   “伏黑津美纪,恶意放出咒灵,入侵咒术高专——判处死刑!”那些人的恶意毫不掩饰的倾泻在津美纪身上,已经做好了看着津美纪瑟瑟发抖,疯狂求饶的丑态。   可惜,津美纪连眼都没抬,反倒是伏黑惠如临大敌,立刻上前一步,把自家姐姐挡在身后。   雪无痕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手中——以最顺手的方式。   “恭喜,它认主了。”津美纪根本没管那群东西狗叫些什么,反正都要弄死——反倒是弟弟的进步更让她觉得欣喜。   “以后它就是你的剑了,记得好好爱护它。”津美纪笑着夸赞惠,“惠很棒哦,是个小天才呢。”   刚刚路上翻看的育儿手册第一条——要给予孩子鼓励和认可,有助于激发孩子的进取心。   津美纪:学以致用JPG. 第101章   烂橘子们被忽视的彻彻底底。   连句回应都没得到。   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竟然敢如此将他们的命令视若无物。   比你强的多的五条悟都得听从我们的命令——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要不是看在她还算有用的份上……!   威严受到了严重“挑衅”,为首的老头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当场就要让人把津美纪押下去。   五条悟没有阻止——果然, 情报上说的没错, 五条悟与这个小丫头不合。   只要带下去了,什么洗脑把控,凭他们的手段,怎么做都有可能拥有一个能和五条悟不相上下的大杀器。   他们那贪婪而满含算计的目光几乎毫不掩饰。   五条悟在一边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津美纪, 死刑耶~”五条悟看向那边“不问世事”的姐弟俩,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开始拱火。   ——面对这群烂橘子, 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伏黑惠如临大敌,来不及接着问什么叫认主,就拿着雪无痕对准了要上前来抓捕津美纪的走狗们。   他曾被五条悟带来这里,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都是些什么半截身子入土还要对人间事指指点点的老僵尸。   “呵。”津美冷笑一声,眼神里尽是嫌弃。   “不自量力。”   渺小蝼蚁,竟妄想审判她? !   人类物种的多样性,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仅是一眼, 强横的压迫感就让那些打手们不敢上前。   会死的,一定会死的——那眼神中的冰冷和杀意丝毫不作伪,是只要他们敢上前一步就会被拆骨扒皮的寒意。   她不会留手,更不会像五条悟那样给他们留条命。   一向嚣张惯了的几人竟然难得的有点畏畏缩缩了起来。   随着高层眼神逐渐变冷,几人知道,自己不上也得上了。   否则, 接下来他们要受到的处罚, 绝对比死亡要残酷的多。   他们都是在家族中生长,自然也知道家族的手段。   好半晌, 终于有人咬牙放出了术式,攻了上来。   津美纪咋舌,这些家伙,她碰一下都觉得恶心。   黑色的盔甲在空中显现,伴随着它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冰冷而肃杀的气息弥漫。   一个,又一个。   手持双刃,亦或是不知名的长炮,幽紫色的火焰在他们脑后飘荡,明明隔着面铠,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却无端的有种被锁定的毛骨悚然之感。   不过是些穿着怪异的人。   不可能比得过咒术师的!   “还不快上!”侧边的老人狠狠一跺手杖,命令再次被下达。   咬牙压下不妙的预感,他们最终还是冲了上来。   还未来得及靠近津美纪,就被铠甲人们拦住了去路。   术士们毫不犹豫的运起咒力,攻上前来。   不过三秒。   血雨撒下。   怪,怪物! ! !   它们,它们的面铠下面,根本就没有眼睛——   仿佛是虚空与星光的混合,却唯独少了人类应该有的黑白分明。   那不是瞳孔,更不是面庞!   那是怪物,怪物——   来不及等他们出声,利刃已经划过了他们的手臂,毫不犹豫的切向脖颈。   避无可避。   咒术,咒术根本就不起作用!   别说咒力,连咒具打到他们身上都像挠痒痒一般,又如同泥牛入海,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   甚至,连怪物们划开他们皮肉,顺畅无阻的切割他们的骨骼的声响,他们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的攻击,没有得到任何,哪怕是停顿一秒的反馈。   少女面色平静,几乎是毫无波澜。   怪物,怎么会疼呢……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们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血色的雨……原来是这样。   刀口扬起,挥洒出如雾气一般的血液。   一滴,有一滴,从它们的臂铠上滑下来。   血液劈头盖脸的洒下来,浇了附近的老头子们一身。   来不及发怒,涌上心头的是惊恐。   五条悟身上干干净净——无下限在这种时候还是很好用的。   腥甜的气息弥漫,尸骸散乱在地上,胳膊与大腿摞在一起,杀戮太快,神经还没来得及彻底死亡,一抽一抽的带着它们颤抖。   仿佛上了岸的鱼,挣扎着呼吸,却只能无望的渴死。   “死刑,死刑!!!”他们尖叫起来。   这不是他们能掌控的野兽,那他们将不计一切的将她捕杀。   “死刑!”他们惊恐着,又强撑着一口气,妄图用自己的权利保护自己。   无数保镖一拥而上,几乎是潮水一般的从各个角落涌出来。   “死刑——”杀死她,杀死她! ! !   “五条悟,执行死刑!”这是命令,也是又一场的服从性测试。   当然,也是为了他们的性命。   五条悟,就是他们手里的王炸,他们最后的保命手段。   “别喊了别喊了——”五条悟掏了掏耳朵,翻了个白眼,干脆利落,“我打不过她,你们上吧。”   “五条悟!!!”高层们尖叫,腐朽的脑子里只剩下对活下去的执念。   “没有了我们,咒术界根本不可能运转下去——”他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用着一如既往的话语威逼利诱。   “杀了她!!!”   “吵死了!”津美纪被他们吵的头疼,那些保镖们畏畏缩缩,不敢上前,近百个大男人眼睛里全是对怪物的畏惧。   “天真可笑!”   津美纪眼中尽是寒芒,她不准备放过这些感对她大呼小叫的家伙。   “轰——”   幽暗的房间被狠狠掀开屋顶,阳光撒下,这些无处安放的阴暗里爬行着的虫豸好像见了光的吸血鬼,发出一声又一声尖叫。   津美纪干脆的将周围的建筑夷为平地。   这些家伙无处可藏,只得把自己缩进轮椅里,藏在仅剩的保镖和家奴身后。   就是他们领导着咒术界?   荒谬可笑。   “滚开!”   这句话是对五条悟说的。   五条悟苦笑一声,摊了摊手,在烂橘子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毫不犹豫的后退。   他可不想再惹怒一次津美纪,日本岛裂开就已经足够让他投鼠忌器了。   不过是几十个烂橘子,又怎么比得上无数他在意的人的性命。   咒术界不能运转?笑话,比起星球毁灭,这代价可太轻了。   他们没有惹怒津美纪的资本。   如果不是惠,刚刚这个星球就该彻底迈向灭亡了。   还能留他们在这里狂吠? !   荒淫无度,暴怒无常。   果真是聒噪极了。   他们把人命当生意,当做保护自己的盔甲——也是时候清算了。   他们能送那些没等到未来先等到黑暗的小咒术师去死,他为什么不能送他们去死?   这口气已经憋的太久了,久到他都以为自己忘了。   怎么会忘呢,不可能忘的。   杰……   五条悟揽下思绪万千,挪开了目光。   不去看那些如同待宰羔羊一般的家伙。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五条悟不可能再帮助他们,那群人彻底慌了。   他们联系外界,把津美纪的悬赏令高高挂起。   十亿,百亿——   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这里,杀掉津美纪。   靠人命堆,也得堆出来一条活路! ! !   那边的保镖们早就在反物质军团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津美纪特意控制了反物质军团进攻的速度,甚至没有再多加人手——她倒要看看,这群腐烂的家伙还有什么后招。   说到底,既然惠要在这里生活的话——   这些东西,还是一网打尽为妙。   她向来信奉斩草除根。   不然,留下那些东西时不时的来骚扰,她可是——会很困扰的!   所以,我不介意再多添亿点点杀戮。   还有什么帮手,一并叫过来吧——   津美纪的笑容里带着期待。   五条悟皱紧眉头——之前津美纪可是说打就打,从来不磨叽。   这会,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她在放水。   为什么?   津美纪心软?鬼都不信。   那就是……另有所图!   五条悟顿时明悟。   就像伊地知冒犯了她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一样,她不过是在等待。   暗处的猎人,对待源源不断进入陷阱的猎物总是有着足够的耐心。   不意外的话,这里很快就要变成尸山血海。   少女甚至闲适的哼着歌。   还有心情教导伏黑惠从哪里砍下去能让人以做快的速度死亡。   这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五条悟突然想到了什么,呼吸错了一拍。   他拿起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按向了另一个,长久的被搁置在那里的按键。   那个密码久久不用已经显得陌生起来,却又熟悉的在他指尖跳动,没有一丝一毫的凝滞。   “杰!不要过来!”对面刚接通,五条悟还不等他说话,就立刻警告对方。   “你在说什么?悟。”对面有风声。   虹龙!   “突然用这个号码,真是……”夏油杰的声音略微低沉,这是他们年少时约定的秘密——他们说好了,留下一个私私私人密码——私人到拨通密码,只能转接到对方的号码。   ——但可以强制接通。   自从夏油杰叛逃后,两个人就断掉了联系,默不吭声的当着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是这个小秘密,还是确确实实的埋藏在他们心里。   “怎么,悟,你也准备叛逃吗?”夏油杰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几分笑意,“我来接你呀。”   像极了曾经的调笑。   “别说这些,你是不是也接了悬赏!”五条悟急切的打断了他,“别过来!”   “你是说那个伏黑津美纪?我记得,那是你收养的孩子吧?”夏油杰攥紧了拳头,“我还没有下作到这种地步。”   还不至于去追杀一个无辜的女孩。   为什么无辜?他又不是不知道,伏黑津美纪根本就没有咒力。   不过是那群家伙又在作妖。   他是讨厌猴子没错,可伏黑津美纪到底是自己……曾经的挚友收养的孩子。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五条悟茫然无措,他们刚找到的一点温情又就此消散,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想到这里去。   “我只是担心你……”五条悟像极了被雨打湿的猫,连话语间都带着迷茫。   曾经的他才不会用这种软弱的语气——可这两天他经受的打击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他怀疑自我。   他下意识的想去寻求安慰——却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他不能向学生倾诉,也没有可靠的长辈,朋友们也……   “抱歉。”五条悟挂断了电话。   夏油杰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居然会道歉? !   不对,对方语气很不对劲!   “虹龙。”夏油杰没有犹豫,放弃即将到手的新生特级咒灵,就往悬赏标注的地方赶去。   与此同时,第一批诅咒师和接下悬赏的杀手到场。   “车轮战呀。”津美纪瞪了一眼伏黑惠,示意对方摆好姿势,“不要乱动。”   “稳住,对,就是这样。”   伏黑惠欲哭无泪——为什么我要在这种堪称战场的地方摆剑招啊! ! !   “斜向下,挥。”   手臂不听大脑使唤,按照指示斜挥。   “不对,回原位。”   诅咒师:你倒是看一眼我们啊!   差不多了。   裂缝里开始源源不断的涌出怪物。   半人马,原核——   咒力无效——血色的雨下了又下,旁边堆积的断肢快要摞成墙。   一人,即是千军万马。 第102章   那些来得迟的诅咒师,侥幸捡回一条命,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叫做可怕。   这钱,他们只怕是没命拿更没命花。   那个被称之为“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的一级诅咒师, 都在那些怪物无情的利刃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被切成尸块。   ——那边的残肢摞了一整堆, 断臂无力的滚落出来,上面的蜘蛛纹身赫然揭示了主人的身份。   辛·卡特曼, 堪比特级的诅咒师,此刻, 她却连头颅都找不到,只剩下那幽蓝的纹身, 在阳光下冶上血色, 仿佛是她绝望之时流下的眼泪。   该死, 那女人明明只会让别人哭!   巧了,现在面前的女人,也只会让他们哭。   血色的雨浇了一遍又一遍,几乎将这里的土地都染上不详的暗红。   口鼻里全是腥甜的气息,似乎连咽下去的口水都带着铁锈味。   这群疯子在不可战胜的恐怖之下,也终于学会了什么叫做惧怕。   她不会让那些怪物停手。   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而那些怪物们, 根本就是不知疲倦杀戮机器。   与人为敌,他们尚且有一搏之力——可对面根本就是一群完全没有终点没有极限, 甚至没有数量限制,只会无限的吞噬生命的家伙。   人类的血肉之躯, 又如何撼动得了它们呢?   何谓绝望。   面前是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的人——他们连上前都不敢。   求生欲前所未有的膨胀起来。   第一个人撒手撂开了武器, 摆出投降的姿势后退。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那些仅存的诅咒师和杀手,统统撒开了武器,举起了双手。   惨叫声,血液飞溅声,粘稠的咯咯声奏响的曲子在高潮时戛然而止。   “你们,你们已经接了委托——”总监部的老头子们满脸惊恐,他们不敢想,连这些可以靠金钱驱动的家伙都无法保护他们的话,他们还能剩下什么。   御三家说的好听,实则……面对极致的武力,他们还是只会选择屈服。   单看如今,没有任何家族的人员再来增援他们。   在整个家族的存亡下,他们是可以被放弃的。   只来了三次。   他们的性命,只值三次增援。   他们当然早就想要逃走,却被无形的屏障阻拦。   ——都说了是陷阱,怎么可能让猎物就此逃跑呢?   这里,只进不出。   津美纪的笑容如同最艳丽的花朵,带着毫不掩饰的嗜血。   鲜血滋养的花朵,张开了她的獠牙。   高及一人的太刀出现在她手中。   五条悟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这把刀……属实是有点心理阴影。   陷阱逐渐缩小,猎人将要收网。   “我,我们已经投降了!”有的诅咒师已经瘫坐在地,满脸惊恐。   他们都曾是手上沾满无数人的鲜血的刽子手,却在面对自己即将结束的生命时如此恐惧。   津美纪歪了歪头。   “不,你不能杀——”   鲜血飞溅。   似乎是下一曲的前奏,又好像高潮间隙的几个单独的音符。   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投降不杀?”津美纪唇角微微勾起,却冰冷而无情,“我可不是什么善人。”   点点猩红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她的面颊,就被旺盛的毁灭之力碾碎。   你们来杀人的时候,都没想过对面是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   又凭什么……让我对你们投降不杀呢?   呵。   仅仅是投降就放过他们,未免也太过轻松了。   投降,从不意味着他们会悔改。   不过是求生——既然是求,那她就可以不给。   所以……津美纪从来不信什么举白旗就要放他们一条生路。   还有什么投降意味着安然无恙的言论——全是屁话。   投降,意味着将生命与一切交与他人决断——巧了,她没有道德这种东西。   毁灭降临的时候,众生平等。   无论他们再怎么样求饶——莫说是挂白旗,就算是他们五体投地,也不可能得到猎食者的一丝怜悯。   有那些所谓的先贤圣人对着他们破口大骂,说他们无同理之心,非人也。   可谁在乎呢?   每个文明都汲取着本不属于它们的东西成长,最终变成只会无限扩散的癌细胞。   它们,又哪里来的同理心?   人类应当同情,那非人呢?   非人值得同情,那无机物呢?   无机物值得同情,那宇宙呢?   毁灭,说到底,才是对万物最平等的爱与同情。   她不在乎名声,就算他们殊死一搏,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那就更没有必要放过他们了。   都是奔着杀了她来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那群烂橘子终于意识到,今天他们只怕是在劫难逃。   “五条悟,五条悟!!!”他们疯了一样的呼喊着唯一的救命稻草,遍布褶子的脸扭曲成一个惊慌的弧度,连皮都在抖。   “御三家同气连枝!你不能就这么看着这个诅咒师杀人!”   这时候,他们反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起来。   显得他们好像有多正直一样。   五条悟冷哼一声,全然忽视了这些家伙恳求的情态。   “老子早就说过了,老子打不过她,你们要上自己上。”五条悟挑了挑眉,话语里尽是嘲讽。   “自己作的因,自己受着果。”   看着五条悟打定主意袖手旁观的模样,这群人颤抖着身子,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厥过去,又死命强撑着,求救的目光四处逡巡,却只看到一片断臂残肢。   没有活人。   ——津美纪已经杀光了那些接了悬赏,如今却跪地求饶的诅咒师。   “放过我们,放过我们——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那些人坐在轮椅上,仓皇的摇着轮椅后退,连旁边的氧气瓶都来不及拿走。   破风箱一样的喘息着,求着,叹着,妄想着活命。   垃圾就该进垃圾桶。   “钱,我们给你钱!十亿,二十亿?不,不——一百亿,一万亿!!!”他们疯了一样的加价,试图用那些钱来买一条命。   或许,人命在他们眼里就是生意。   他们用钱与权交易生命——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那些死在他们手下的咒术师。   甚至,他们已经开始押上其他人的性命。   “我们,我们死了,家族无人领导,会有更多的咒术师因此死——”   这是他们拉紧五条悟的缰绳之一,现在,他们在试图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套在津美纪脖子上。   可惜,道德绑架只对有道德的人有用。   “哦,那不正好。”津美纪歪了歪头,笑容灿烂,“刚好省事。”   唔,这就是幻胧喜欢内部击破的原因吗?   牵一发而动全身——   非常有利于毁灭。   虽然她更喜欢干脆利落的结束他们的生命,但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她也可以暂时忍让。   她是最精明的猎手,绝不会放跑任何一个猎物。   ——烂橘子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面前的恶魔根本没有弱点,她不在乎什么其他人,没有什么正论,不会同情任何人——无懈可击。   无懈可击。   烂橘子们想不到任何理由。   咒术界的追杀?她都快杀光半个咒术界了!   她不会心软,更不会为世俗所动。   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去威胁她,只能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此为毁灭。   上帝不会来人间,更不会拯救这些渣滓。   所以,你们在祈祷些什么呢?   津美纪毫不犹豫的抬手,太刀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人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立刻开口——他们絮絮叨叨威逼利诱甚至带着意得志满的话语堵在了嘴里。   利刃贯穿咽喉。   那些在刚刚还维持着静默的怪物们,此刻再次苏醒,成为收割人命的死神之镰。   惨叫声再次奏响冥乐。   而怪物们,就是原始时代那些拜诣神明,跳着古朴又诡异的祭祀之舞的祭司。   又或者,是葬礼上默哀的贵妇人,连刀光的弧度都带着优雅。   杀戮,竟然也如同一幅画。   ——这些家伙,连血都是脏的。   恶心。   津美纪可不想让他们的肮脏的血粘在自己的刀上。   那是霉菌,烂橘子爆出来的汁都是臭的,粘上了一丁点都得洗好几遍,说不定还去除不了那股臭味。   麻烦。   这批反物质军团……改天送给幻胧好了。   津美纪对着尸山血海打了个哈欠,顺手戳了戳一边还在扎马步的惠,“右手,向前,握拳,推出去。”   地上骤然炸开一个大坑。   伏黑惠刚刚还被扰乱的心神瞬间凝回。   “这——”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专心。”津美纪敲了敲他的小腿,“只是简单的灵力运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好!”伏黑惠迅速回头,把姿势摆正。   这些家伙,死不足惜。   没有必要怜悯。   血气渗进地里,几乎有两三尺深。   无数尸骸之中,捧着唯一的女王。   冷漠而高傲的立在那里。   尸山血海,动人心肠。   她微垂双目,似乎冲淡了那股子戾气,可周身的气质又硬生生让人觉得——   她合该在王座上,睥睨众生。   来自未干的血液的灼灼鲜红也压不住那抹黑,她在那里,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一看就是一朵绝对刺手的黑玫瑰。   夏油杰刚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毁灭你,与你何干。   他的脑海中后知后觉的浮现出这句话。   危险,迷人。   津美纪抬眼看过来。   新的猎物?   “杰?”五条悟瞪大了眼睛,一个箭步冲过去,“不是说好了——”   不行,不能把杰接取了悬赏的事情抖落出来!   “说好了不用来找我嘛?”   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五条悟扯出一个笑容,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强装出一副多年不见的挚友的模样,像模像样的揽过夏油杰的肩膀。   杰可没有祂的保护——他得保护他才行。   夏油杰敏锐的意识到——五条悟按在自己肩头的手是实实在在的。   他没开无下限。   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   “悟,你实话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夏油杰语气严肃,紧盯着五条悟。   “你受伤了?还是出什么大事了?”   五条悟愣住了。   “老子能出什么……”一如既往的回答却卡在了嘴边。   他没接着说下去,按在夏油杰肩上的手却丝毫没有移动。   “津美纪,这是我的挚友哦!”五条悟拉着夏油杰走到少女身前,近看,少女一袭黑衣,无袖上衣外露出玉白色的臂膀,黑色的裤裙上用金线绣着火焰状的花纹,整个人冷淡而强势。   悟在特意向这个女孩介绍他。   他似乎应该推翻一些固有印象了。   夏油杰皱起眉,刚想说话,就被五条悟狠狠的按住。   津美纪抬眼瞅了一眼彻底乖巧的鸡掰猫,语气慵懒,“我又不是洪水猛兽,没必要把谁都拉过来上户口。”   旁边的伏黑惠差点没憋住笑。   夏油杰更是直接喷笑出声。   五条悟愣了一下,恼羞成怒。   “杰!!!”   “走了。”津美纪一把薅起伏黑惠,随便挑了个方向。   “津美纪,走反了——”五条悟拉着夏油杰,嘻嘻哈哈的跟上,说着走反了,身体却很诚实的跟在了后面。 第103章   事实证明, 就算是南辕北辙,也能到伏黑家的小公寓。   问就是五条家很懂事。   或者说,整个咒术界现在都很懂事。   在面对一个完全无法战胜的怪物时,他们自然而然的就明白了,什么叫做看眼色。   从前?   不过是仗着五条悟的“宽容”罢了。   被抓在手里的棋子, 刀刃永远只会向外。   或许会割伤自己,但绝不会大出血。   底线一步步试探,再一点一点打破,最终将他调教成应该的模样。   别管是什么任务,统统可以交给他——至于五条悟自己的想法?   不重要。   他不过是个坚信着“培养自己的人才”那一套的天真孩童罢了。   却懵然不知,那些所谓的“人才”, 也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下一任棋子罢了。   就那么几个人,说是学生,其实也不过小打小闹罢了。   ——他们自然懂得……在它有任何壮大的苗头的时候,如何将它毫不留情的掐灭。   他们当然可以适时的表现宽容,在“据理力争”后无奈让步——让他沾沾自喜,以为自己争取到了难得的权益。   不过是一点点破窗效应的运用——有了死刑打头, 他们当然能拿到对他们来说最大程度的利益。   这些手段, 七分假三分真,但只有一点不变——十有八九是利于他们的。   不过是一点简单的手段,便将这柄利刃牢牢捏在手中——他们确实会在五条悟的“威胁”下放过他的学生,但他们一样可以在合适的时候送他们去死。   只要窗和大部分咒术师还在他们手里——也不过是几个刺头罢了, 喂给咒灵就是他们最简单的处理手段。   烂橘子们深谙这一套,既给五条悟套上缰绳,又让他有喘息的余地,让他保有天真的幻想,永远……为他们所用。   可惜, 这一套在津美纪身上完全行不通。   不过是三板斧的老套路,他们也只会这点东西了。   狭隘,封闭。   但凡五条悟多读点书呢。   津美纪一眼就看得出这些东西到底有多荒谬可笑。   就像给婴儿的奶嘴,不过是幻想用的安慰剂,是让他不要哭的工具。   呵。   津美纪早就长大了。   天色已晚,津美纪直接下了车,没有和那两个家伙废话。   也完全免疫了车子里尴尬而莫名紧张的气氛。   至于告知五条悟这些事?她又不是圣母。   与她有什么关系。   哦,顺带一提,她还看出来了这位挚友大概有点自毁倾向。   但是,还是那句话,与她有什么关系?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是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   但五条悟那个粘人包还是跟着他们一起下了车,进了门不说,甚至还对这里的布局和装修再一次评头论足。   “你进来做什么?”津美纪靠在墙边,毫不客气的赶人。   “啧——”五条悟发出巨大的咋舌声,像极了不满铲屎官赶猫走,千方百计的钻回去的大猫咪,“我是你们的监护人,和你们住一起很合理吧?”   “有话说话。”津美纪斜睨他一眼,“少在这当只长腿没长嘴的锯嘴葫芦。”   “没事就不……”五条悟在津美纪越来越冷的目光下噤声。   夏油杰一脸惊奇的看着这只乖巧可rua的大白猫。   这还是之前那只鸡掰猫? !   五条悟叹了口气,他又不能叫夏油杰马上滚出去——好吧,他也不想让夏油杰这么快就离开。   反正我现在也不是最强了……稍微听从一下内心,不摆出那些装模作样的假面……也没什么吧?   反正听了也就听了呗。   又不是什么世界机密。   “很爱我的,妈妈,是怎么回事?”五条悟话语中难得的磕巴了一下,这件事他已经在意了许久,但能给他解惑的,只有津美纪一人。   他……作为神子,他没有母亲。   五条悟艰难的吐出那个称呼,思绪罕见的飘远。   或许那个不知名的存在也可以给他答案,但祂似乎……并不会说话?   “还有,不会看一眼其他的孩子,又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些——他似乎抓住了什么门扉中透过的灵光,又只得徘徊在门外,到底不得寸进。   这件事很重要。   五条悟难得的摆正了姿态,以求教的口吻询问。   他甚至微微低头,说出了以往绝不会说出口的话。   “……拜托你了,津美纪。”   津美纪看了一眼神色认真的五条悟,冷笑一声,“去问问你的世界妈妈不就知道了?”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   一句话,什么都说尽了。   津美纪懒得多管闲事,与其被五条悟接着纠缠,还不如打发他去缠别人。   至于后果?问题是他问的,自然要自己承担。   “不送。”津美纪用下巴指了指门口,还在呆愣的五条悟终于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吗?   夏油杰藏在身后的手攥的死紧,连关节都发白的明显。   五条悟来不及接着深思,津美纪眼看已经快要彻底不耐烦了——只见他迅速掏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拉起夏油杰就往外走。   五条悟一边走一边自说自话,“卡里有四个亿,大概够你们生活一段时间——是谢礼,不客气!”   完全没管津美纪压根就没道谢这件事。   津美纪不欲多言,把卡丢给伏黑惠,转身便准备回房间睡觉。   门口还停着五条家的车。   “……要和我回高专吗?杰。”五条悟没有上车,更没有放开拉着夏油杰的手。   “我一个诅咒师,进入高专,不合适吧?”夏油杰露出标准眯眯笑,眼睛里却实在称不上有半分喜悦。   他好像又把自己塞进了五条悟看不懂的罩子里。   五条悟上下打量他,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很多年的时光,似乎连记忆都一起泛黄。   “你的理想……依然不会改变吗?”   “不会。”夏油杰收起笑容,毫不掩饰他的冰冷与坚定。   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焰在他眼里跳动。   焚烧着,焚烧着,直到……烧尽他自己。   五条悟偏过了头,黑色的墨镜挡住他所有的思绪与复杂。   他迈步向前,已经有人拉开了车门。   “……三日后。”   五条悟转头看去。   月光下,怪刘海将他的脸分成两截,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又似乎在断绝着什么。   月光洒下来,在两人中间投下明暗的分界线。   夏油杰站在阴影里,孤身一人,看不清神色。   “三日后,我将对高专,发起百鬼夜行。”   每一个音节他都明白,可为什么组合起来,就成了他听不懂的话了呢?   五条悟几乎是机械的抬头看向夏油杰。   “你是在宣战吗?杰。”良久,五条悟露出一个笑容,最后,他捧腹大笑。   夏油杰朝后退了一步,化在阴影之中。   他好像只是来宣战一样。   五条悟的笑声就这么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中,无端带上了几分悲凉。   杰,你的挑战,我接下了。   五条悟转身,不再停留。   他们背道而驰。   三日匆匆而过,乙骨忧太那天请了假,这会从同学们口中听闻了津美纪的存在——尽管他很感兴趣,但熊猫却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一直没有再见到过津美纪。   他们不约而同的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熊猫为了活跃气氛,转而大谈他本以为是新同学,却被上了一堂课的经历,几人正纷纷补充,路过的五条悟便感兴趣的探头过来。   听他们在聊津美纪,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听八卦听的津津有味。   “五条,你没有任务的吗?”禅院真希满脸难以置信——这个失德教师已经在这里听他们聊了十多分钟八卦了,一点挪窝的打算都没有。   “真希是在关心老师嘛~好感动好感动——”五条悟一大只压在了禅院真希肩膀上,可怜的禅院真希被这个“居然偷听学生聊八卦的老师”给狠狠按在怀里揉搓。   “当然是因为最近没有任务。”乙骨忧太叹了口气,有些担忧普通人的生命安全,“高层死了不少人,现在正乱成一锅粥呢。”   五条悟当然没有什么非要他忙成陀螺仪的各种任务了。   “话说,前两天那个眯眯眼怪刘海说了一大堆废话,但是……”禅院真希看向五条悟,“新宿和京都,现在总监部根本就聚集不了什么人手,高层又……我们真的要就这么迎战吗?”   这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夏油杰的宣战刚好卡住了这个空子,咒术界内部混乱,组织不了成体系的反抗——普通人的生命更没法保障了。   “没关系,我有办法。”五条悟神秘一笑,看样子不准备多说。   津美纪这边正带着惠在逛动物园。   对,没错,动物园。   因为惠拒绝了津美纪带他去热带森林的现场“实地考察”,所以他们出现在了这里。   “都关在笼子里,能学到什么?”津美纪显然不太满意。   “我觉得已经足够了,真的!”伏黑惠满脸疲惫——他还不太想和亚马逊河的各种生物们面对面亲密接触,“给大自然一点距离感吧,姐姐,求你了。”   津美纪勉为其难的移开目光,被吓的瑟瑟发抖的狮子总算敢迈着发软的腿逃进笼舍——那是离她最远的地方。   动物们敏感的危险神经经不起这样的挑逗啊!   伏黑惠顿觉更沧桑了。   ——为了你们的族群,忍一下吧,这是必要的牺牲。   津美纪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带着家养小动物来动物园,也行吧。   育儿手册上说要循序渐进。   还没等他们逛到麋鹿园,奇形怪状的东西突然就遮天蔽日的压了过来。   一堆触须眼珠子和奇奇怪怪的玩意搅和在一起。   有点恶心。   伏黑惠下意识抽出了雪无痕。   津美纪抬起手,收拢手掌,不过是浅浅握拳,无形的震荡变弥漫了开来。   那些留着肮脏涎水,扑向人群的咒灵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统统被碾成碎片。   长得真恶心,有碍观瞻。   津美纪转头,继续游览。   夏油杰脸色微变,近乎一小半的咒灵瞬间被抹除,对他而言也带来了些许精神负担。   据他所知,咒术界根本没有组织抵抗——而五条悟也没有将自己的学生派出。   奇怪,很奇怪。   想到一个见鬼的可能性,夏油杰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   “夏油大人,我们放出去的咒灵……一,一个人都没有杀掉!”跑过来的诅咒师满脸惊恐,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东西,“罩子,是罩子!每个人都有罩子!”   果然。   自己知道这件事,五条悟也知道,他当然能运用这一点。   世界妈妈最爱的孩子恳求祂,祂怎么会不答应呢?   哈,哈,哈——   “我会将它们收回。”夏油杰的表情平静的可怕。   “什么?!”那个属下脱口而出。   “下去吧。”夏油杰没有多说,只是将咒灵们召回。   他要用他最强的姿态,去面对一个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此刻,特级咒灵祈本里香,早就不是他的首要目标了。   或者说,一直……都不是。   他要带着自己的火,把世界都点燃。   咒术高专的实力没有被分散,五条悟全盛状态,加之其他咒术师,强行夺取祈本里香不可能。   怎么看都是飞蛾扑火。   但他要求一个答案。   飞蛾扑火也无妨,燃尽自己更无妨。   我为我的理想,焚尽。   他飞向高专的方向,去见他的故人,和他的结局。 第104章   动物园里, 伏黑惠忍不住有几分焦躁。   刚刚的那波咒灵潮……   风雨欲来的感觉让他极为不安。   咒术界根本没有组织防护的事实更让他没法静下心来。   伏黑惠拿出手机,给五条悟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伏黑惠不死心, 又换了乙骨忧太的号码。   这次是对方暂时无法接通。   换了其他人的, 依旧不行。   伏黑惠身上的焦躁几乎已经要满溢了出来。   至于这会面前是什么动物,他根本无心观察。   “想去就去。”津美纪侧靠在栏杆上,对惠这副不争气的样子表示无语, “我又不是拦路虎,还能碍着你两条腿了?”   说的对……去高专看一眼总比在这瞎想强。   伏黑惠立刻行动起来, 从包里找出电车卡就要离开。   “啧。”津美纪冷哼一声,拎住小崽子的后领, “磨磨唧唧的。”   下一秒, 高专已经近在眼前。   ——————   夏油杰早就到了高专。   五条悟也早就等在了这里。   他们堪称平静的对视。   良久,夏油杰才将目光移到了乙骨忧太身上。   “我是不可能将里香交给你的!”乙骨忧太警惕起来,里香也已经蠢蠢欲动,却又被他硬生生安抚下来。   不行,里香这会还不能出现在这个疯子面前。   可惜, 这一次, 夏油杰没有像几天前那样放出狠话。   “乙骨忧太。”夏油杰一字一句的念出他的名字,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下,却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强者,应该保护弱者吗?”   “如果按照我的价值观来说,是的。”乙骨忧太有些奇怪, 但还是回答了夏油杰的问题, “如果面对这些咒灵,身为咒术师的我们不站出来保护弱者的话, 那又有谁能保护他们呢?”   “可是,又有谁能来保护我们呢?!”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埋藏在他心里的,那些悄无声息的崩溃与撕裂终于在此刻显现。   他是来赴死的,自然……也不需要在乎那些自尊之类的东西。   “我们保护了他们——他们却反过来杀戮,驱逐我们!”夏油杰眼神里满是憎恶,声音几乎刺耳,却又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我们都是怪物。”   活着这个不欢迎我们的世界上。   “普通人只会无限制的制造咒灵,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他们都在推着我们的同伴去死。”夏油杰闭上眼睛,看似平静的冰面下掩藏着熊熊烈火。   “就算如此,你,也要……保护他们吗?”   “就算如此,我也要保护他们。”乙骨忧太回答的毫不犹豫——他的家人,朋友,都有着普通人。   我保护其他人,就是在保护他们。   夏油杰目光复杂,曾经的他……也如此坚信着这些“正论”。   “我明白了。”   “那么,杰要回来吗?”五条悟看着这个陌生的,身穿袈裟的夏油杰,语气却是平铺直叙的冷静与平淡。   夏油杰没有说话。   不合适了。   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的理想仍然坚定,不会回头。”夏油杰提起了一件看似无关的事情,似乎是在回答五条悟上一次的问题。   “普通人就应该彻底消失,我一定,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他的眼神冰冷,不再多说,无数的咒灵席卷向高专一行人。   众人纷纷拿出武器,摆出御敌的姿势。   五条悟已经抬起了手,巨大的能量已经蓄势待发。   放出咒灵的时候,夏油杰就知道,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   五条悟,你是世界的宠儿,天生的天才,世界……真的是围着你转的。   可是,我不是。   可惜,我不是。   不然的话,说不定,我的理想真的能变成现实呢?   夏油杰又何尝不知他的荒谬。   但人啊,总得有点盼头,才能活得下去。   他走不出那个苦夏了。   就算有四千多只咒灵,夏油杰也确信,自己不可能敌得过五条悟。   除非……他用他最在意的学生的性命相要挟。   如果他想活着回去,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惜……这个世界,已经无法让他真心笑出来了啊。   他义无反顾。   “只杀普通人多没意思,公平起见,不如全杀了吧。”津美纪才刚来,就听到了这番看似义正言辞的反派发言,旋即感兴趣的接话。   毁灭的不彻底,等于彻底不毁灭。   津美纪最烦这种留下漏网之鱼的行为,容易养出来一堆追在后面找你逼逼赖赖的家伙。   做事还是要干干净净的比较好。   夏油杰一愣,手下慢了半拍。   “去吧,惠。”津美纪拍了拍惠的肩膀,眼神示意五条悟往边上稍稍。   五条悟耸耸肩,干脆的拉起自己的一长串学生走到一边去了。   “哎?!”禅院真希被拉着的时候还在大声抱怨,“这种时候!失德教师!五条悟!放开我——”   惠当然知道津美纪的意思,提起雪无痕就冲进咒灵堆里。   这个女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尸山血海,一笑而过。   夏油杰突兀的有些后悔——他应该在前几天那些家伙车轮战的最后来收缴一下胜利果实的。   “我早该杀了你。”夏油杰眯起眼睛,“你才是我最大的阻碍。”   排在杀掉普通人前面的,是保护那些被迫害的咒术师。   而面前这个女人,想杀了所有人。   夏油杰像极了炸毛的狐狸,嘶叫着哈气,妄图让猎手离它的小崽子远一点。   “只有面对共同的毁灭,才是真正的众生平等。”津美纪一把掐住夏油杰的脖子。   什,什么时候? !   “恭喜你,即将见证平等。”津美纪毫不犹豫的加大力气,看上去准备扭断他的脖子。   刚刚那番话,可是实打实的挑衅。   夏油杰没有试图用手去掰——对方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仅仅一个照面,他就知道,仅凭自己的力气,压根不可能掰得开那只如同巨钳一般的手。   窒息的感觉并不好。   不知为何,津美纪却留下了几秒的空档,没有直接动手。   “可惜了,还以为是同道中人呢。”夏油杰瞅准时机,好几只咒灵扑了上来,试图攻击津美纪。   津美纪嫌弃的挥手打散这群恶心的玩意,夏油杰趁机让虹龙叼住自己的衣服,猛的向后一扯——   夏油杰大口大口的喘息,青紫色的瘀痕迅速从皮肉上浮现,看上去格外明显。   这个举动实在冒险,如果津美纪不松手的话,夏油杰可能当场就会断成两截——   头身分离的那种。   所幸,她似乎没有要立刻要了他的命的意思。   “既是求死,为何求生?”津美纪甩了甩手,她其实不准备直接扭断夏油杰的脖子——对方那些言论确实让她提起了几分兴趣。   “死的不彻底呗~”漂亮的黑发少女突然从裂缝中探头出来,“那边的小朋友,放心放心,第一次见到这种神奇物种,津美纪不会一下子弄死的~”   神奇物种·夏·死的不彻底·油杰: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那边的小朋友——”杰西卡对一旁紧张的盯着他们的动作的五条悟招了招手,“解释一下前因后果呗~”   “你又偷听。”津美纪死亡视线。   八成是这小混蛋又在她的光脑上开了监听。   不仅偷听,还定位。   “咳咳,据说这边有乐子,我来瞅一眼。”杰西卡一把抱住津美纪的胳膊,熟练撒娇,“哎呀我们是什么关系嘛,听听怎么啦——”   见津美纪不理她,杰西卡就知道这事过去了。   一把把津美纪拉到旁边坐下——刚刚被她的“随身小管家”们安装好的座椅柔软又舒适,除了摆在大门口正中间有点奇怪,哪里都没毛病。   “来嘛来嘛,听八卦听八卦~”   天哪,津美纪像被顺了毛的猫——   五条悟满脸惊奇。   “在讲故事之前,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五条悟星星眼。   “讲。”杰西卡故作高贵冷艳。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要学我要学!   “很简单。”杰西卡恶劣的拉长了音调,看着在场所有人的期待的目光,终于给出答案,“你打得过她就行。”   “其实平手也可以——再不济也要会逃跑。”杰西卡做了个鬼脸,看向一脸失落的五条悟,“讲故事讲故事~”   津津有味的听完了挚友相遇相知然后反目成仇的故事,杰西卡掐着津美纪爆发的点撕开空间撤离现场。   “故事很棒,好评好评~”少女眨眨眼,俏皮灵动,“我就不打扰你啦,养崽子的事情稍后纲吉先生会给你致电——”   等会?这就走了?   众人简直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杰西卡来的很突兀,走的也很突兀。   好像真就是来看个乐子,听个故事。   简直随心所欲。   ……就和五条悟在出任务的前一秒还要去仙台买生奶油毛豆喜久福一样。   津美纪站起身来,猝不及防的众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座椅……消失了?   嗯……这很杰西卡。   津美纪一言不发,一脚踢向夏油杰。   五条悟伸出手试图阻拦,被津美纪一个眼神喝退。   “无知。”津美纪本以为遇上了稍微想歪了些的同好,结果是个失足少年。   因为坚持的正论破灭,就干脆利落的倒向另一个极端。   非黑即白的世界观……你是小孩子吗?   那你们俩还真是半斤八两,什么锅配什么盖。   完全是两个怀抱核弹的懵懂幼童,连世界是什么样子都还没看清楚,就叫嚷着要毁灭世界。   把自己高高挂起,肆意评判着所有人,可他甚至连真凶都看不清楚。   ——杀死咒术师的,是愚昧。   愚昧的落后村民,愚昧的总监部,愚昧的故步自封。   而唯一能拯救咒术师的,也正是人类的团结与智慧。   津美纪毁灭的星球多了去了——但人类的勇气与团结,智慧,却也是她最能直观感受的东西。   极善与极恶,在毁灭面前,一览无余。   尽管并不算喜欢人类,她仍旧会承认,人类,是个不得了的种族。   所以,她不喜欢这种作风。   很不喜欢。   夏油杰连一脚都招架不住,被踹飞出去不说,他的那些咒灵尚未上前,就被磅礴的毁灭力量撕了个粉碎。   “既是求死,那就死的彻底些好了。”   夏油杰冷汗直冒,他当然知道——没有人在和他开玩笑。   她是真的准备杀了他。   实际上,刚刚那一脚,就足以让他内脏爆裂而亡——有什么东西帮他挡住了大部分攻势。   津美纪转头看向五条悟,鸡掰猫还在装出一副与我无关,猫猫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种东西,你这里多用,该用的地方就少用。”津美纪冷笑一声,“那些家伙……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吞掉这个世界了。”   还有时间来给祂的宝贝叠盾,那些东西可都还没解决呢。   这都三四天过去了,废物。   “说不定不用我动手,你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五条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说什么?!”他几乎是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问你的世界妈妈去。”津美纪向前两步,太刀已然出现在了她手中。   两人这会却都是心神巨震——他们根本没想到,除了眼前这个强的可怕的女人,还有别的,来自于世界之外的强敌。   “不,等——”夏油杰的话还未出口,凌冽刀光已经近在眼前。   “让祂们来——还不如我来。”至少死的痛快点。   太刀只是平平无奇的划出,看上去似乎随便用什么就能阻挡——甚至或许后退一步,就能避开这慢悠悠的刀光。   只有当事人知道,不可能的。   不可能避得开的。   那不是慢悠悠的一刀,而是无数道,快到看不清的刀光不断叠加造出来的假象,只不过是看上去移动缓慢罢了。   只要猎物有任何逃跑的可能,那快到看不见刀身的太刀就会让猎物在一瞬间四分五裂。   可是,等着,难道就是好办法吗?   不是。   那些刀光凝聚着的能量,足以让他……死的连渣都不剩。   大概,会在落下的一瞬间,被彻底汽化吧。   夏油杰苦笑一声。   原来,这就是不甘呐。   原来,他也只是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在整个世界的生死存亡面前,似乎……那个可笑的理想也不那么重要了。   为什么要让他在这种时候重燃活下去的希望,又要面对决绝的刀光,被拥入死亡的怀抱?   这个场景无疑是极美的。   无数咒灵涌向津美纪,却在她身后不足一尺的地方彻底化为灰烬——它们被强压压成一束,然后彻底崩毁。   这样看上去,简直……就像一束巨大的咒灵花束。   而这束花,被人毫不留情的丢弃。   溅起金色的光点。   这里好像在下一场雨——磅礴的毁灭能量涌动,天空中真的隐隐出现了雷光。   这是被牵引而来的一场暴雨。   所有人脑海中都出现了这句话。   这场雨,是因为津美纪,才出现的。   高专的学生组冷汗浸湿了后背。   而在这庞大的咒灵花束身前,津美纪的刀缓慢移动,夏油杰像极了落入巨网,逃不脱挣不开的狐狸,只能引颈受戮。   可怕。   毛骨悚然已经彻底具象化。   那是毫不留情的毁灭。   甚至,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没有人能阻止她。   伏黑惠抱着刀,站在他们身边,没有说话。   五条悟早就被无形的巨手推到一边。   此刻,夏油杰却像被吸引了一样,不知为何,说出了那句话。   “你说得对。”   “死的干脆些,也好过折磨。”夏油杰此刻算是深有体会,他的笑容苦涩,毫不犹豫的抽身后退。   血色弥漫。   血雾爆开,没有沾到津美纪身上,也没有沾到五条悟身上。   只剩,一团血雾。   五条悟呆愣在原地。   没有尸骨……就好像,他从来没来过这人世间。 第105章   就这么……死了?   五条悟伸手向前,却什么都没抓住。   他站起身来。   看向那个女人。   那个轻描淡写的,将一个人,挫骨扬灰的女人。   五条悟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烧——从他的喉头一直烧到心脏。   他连呼吸都是铁锈味。   带着夏油杰身上的檀香气息,这似乎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声叹息。   明明, 明明只差一点。   他已经拜托了祂, 在刀光落下的时候护住夏油杰。   所以,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会死掉呢?   血腥气散开,五条悟张开双臂, 任由那血雾落满全身。   他转头看向津美纪,苍天之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   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他如此轻率的死亡!   明明他已经重拾了活下去的念头——我看得到, 我看得懂啊! ! !   为什么,既要给他希望,又要硬生生的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抹除呢?   “我不明白。”五条悟手中蓄起堪称庞大的能量,他几乎将全身的咒力都榨干,给这一发茈供能。   “我不明白。”他抬起手,堪比核弹的能量已经准备完成。   “你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五条悟看着津美纪,他并不了解这个女孩,也只是供给些钱财,可有可无的养着。   她是“惠的姐姐”,有且只能有这一个标签。   “都不是。”津美纪嘴角咧开一个没有任何喜悦的笑容, 她知道,麻烦事还是来了。   但是, 那又如何呢?   我将赠与所有人,永恒的安宁。   津美纪闪身向前,与那一发茈正面对轰。   堪称可怕的冲击波散开,将周围的物品——不管是建筑还是树木,在瞬息之间夷为平地。   几个学生艰难的在惠用灵力支持起一道保护罩下存活——这两个人根本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眼看就要再来一次。   世界意识终于慌了。   祂当然知道——五条悟打不过的。   结局只有一个,所有人一起迎向死亡的阴影。   刚刚那一发茈,几乎已经耗空了五条悟一半的咒力——再怎么说他的咒力源源不断,在这种高强度榨取之下,还是会出现短时间的断流。   能量都是有限的,不可能凭空产生,凭空消失。   五条悟也需要糖分供能。   五条悟哈哈大笑,赤身肉拳便直冲津美纪面门。   他当然知道他打不过。   可是,如果因为打不过就退缩的话,他还算什么夏油杰的挚友。   ——我接受他无悔的死亡,可是,我不能接受他这样轻飘飘的,带着屈辱和不甘死去。   他可以死在我手里,躺在我怀里,埋进墓土里。   我可以完成他的愿望。   ——可是不能,就这么简单的,在他还有希望的时候,被杀害。   这不是他的愿望。   天知道看到夏油杰亮起的眼睛时,五条悟有多开心。   虽然他还是不明白杰的纠结与选择,但夏油杰能活下去,能陪着他走下去,就已经足够了。   五条悟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可是他走不出去。   他无法,也不能不去迁怒。   所以,就当我为了友人义无反顾的,去放肆一回吧。   哪怕是搭上我的一切。   五条悟眼中闪过决绝的光。   世界意识彻底麻了。   祂本来就没剩多少能量——这几天捉虫子还被吸走了一些,又是大规模的保护性护罩,又是给夏油杰挡了一记飞踢——   世界意识能救下夏油杰吗?   能。   但祂不想。   祂本来就没有能量了,津美纪那一击所汇集的毁灭之力足够将祂普通的屏障击碎——要救夏油杰,就只能用和之前悟用的一样的世界屏障。   好用,但耗能。   所以……祂只开了个普通屏障,这次事件里所有人都有的那种。   挡个咒灵的攻击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津美纪的就……   ——拜托,这次事件是他发起的!如果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需要给这么多人耗费能量上盾!   能给他挡两下都是我仁至义尽好不好!   世界意识本来理直气壮——直到祂家孩子开始发疯。   “是我的错,我的!”祂终于开口说话,试图阻拦双方——不,不能叫说话,只是一道不辨男女的声音出现在所有人脑海中。   “是我没有给他上盾——”世界意识闭着眼瞎说,宁愿自家孩子讨厌自己一段时间——至少他还能活着。   五条悟楞在原地。   “但她才是直接凶手,不是吗?”五条悟这会脑子倒是转过弯来了。   还不如不转呢!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不行吗? !   世界意识气到跳脚。   “麻烦就该一次性解决掉。”津美纪抬手,太刀在她手中浮现。   这是都不打算停手的意思了。   面前这个女人根本劝不动,祂也没这个胆子——   那就只能向内规劝了。   “悟!想想你的学生!你们再打下去,他们先得上西天!”世界意识的话语里满是急切,似乎真的是在关心高专众人。   “我大概也得跟着你们上路啊——”   五条悟发热的脑袋总算是冷静了点。   逝者已逝,总不能再把活人拉进泥潭。   五条悟看着躲远了些,还警惕的朝这边看的学生们。   “你也不想惠被波及吧?”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对仍旧拿着太刀指着他的津美纪说道。   对,就是这么劝!   世界意识疯狂给自家悟喵点赞。   都别打!对我最好!   “如果因为这种小事就死掉,那也是他太过愚笨。”津美纪面色不改,甚至连她的眼神都没有半分波动,“我会为他拥抱毁灭献上祝福。”   人生中要遇到的危险可太多了,更何况还是咒术师这种职业——她又不是鸡妈妈,哪能时时刻刻都能保护他。   更何况,她过段时间就要离开,去接着践行她的毁灭之道。   简称完成KPI。   因此,她会在最大限度内给予他最好的教导——而不是把他当成眼珠子命根子,每分每秒都要分神来护着他。   在伏黑惠差不多掌握了灵力的基础之后,津美纪最早教导他的就是如何避免被别人的战斗波及自身——   她绝不会在战场上留有任何软肋。   如果因为伏黑惠就束手束脚,连战斗余波都要控制——那她还当什么毁灭令使,不如回家种白菜去。 nc   第一次见面,她可以做出让步,一是因为与许久不见的弟弟见面比揍五条悟重要,二是因为伏黑惠此时并没有接受过相关训练,完全可以称得上手无缚鸡之力——她可以在这种时候适当的对他保持宽容。   但在教导完成之后,她绝不会再因此退让。   惠,绝对不会,也绝对不可能是可以随意拿捏她的把柄。   “当然,如果你杀了他,我会给他报仇的。”津美纪的话语波澜不惊,“你可以试试看。”   在我杀掉你之前杀了他。   五条悟冷笑一声,他连突围都做不到,更谈何越过津美纪杀掉伏黑惠。   更何况……刚刚的战斗余波,全靠伏黑惠,几个学生才能完好无损的活下来。   五条悟闭了闭眼,津美纪显然不打算停手,那他当然也得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的……去送死。   原来,这就是杰的感受啊。   高高在上,身怀绝佳天赋的神子,此刻终于被拉下神坛。   如同每一个普通人一样,在津美纪面前挣扎求生。   ——最终的平等。   面对一座可能这辈子都攀不上去的高山,再怎么努力也是无济于事的。   而绝对的强大,不需要去在乎任何世俗的条条框框,更不需要瞻前顾后,犹犹豫豫。   还是太迟了。   抱歉,世界妈妈。   五条悟摆出手势。   “领域——无量空处!”   咒力散出,形成领域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   五条悟更是毫不吝啬,源源不断的将无数无用的杂乱信息输送给津美纪。   “愚蠢。”   津美纪似乎一点都没被影响到,甚至有点百无聊赖的横刀一挥,月牙状的刀光在瞬息之间将领域切开。   对,切开。   五条悟只觉自己与咒力之间的联系都被斩断——而那庞大的,被切下来的部分,仅仅在津美纪的抬手一指之下,便灰飞烟灭。   无聊的东西。   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招呢。   亏她还等了一会。   不过如此。   刚刚那一刀,足以将五条悟也从中间斩断。   ——世界意识可是下了血本,才勉强保住五条悟。   所以。   啪——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有什么东西……彻底的碎掉了。   惊慌到恐慌的感觉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涌上心头。   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它,它们要进来,进来吃……   所有的安全感在一瞬间消失,他们仿佛在冬夜被毫不留情的剥去衣服,丢出房门的孩子,只能瑟瑟发抖的抱住自己,蜷缩在墙角。   可雪花是无情的,仍旧冰冰凉凉的扑在身上。   会死的——   再这么下去,会死的。   有可怕的怪物在觊觎着这个世界,时刻准备将他们吞吃入腹。   他们会在寒冬与冰雪中冻死,被野狗叼走吃掉。   从温暖的室内,到只剩一层棉衣——再到现在。   没了,什么都没了——   温室里的花朵被打碎了玻璃罩,只能独自面对风雨。   可他们甚至还没长大。   结局只有一个。   他们……永远不会开花了。   他们根本无法阻挡入侵者的步伐。   柔弱的羔羊啊,只剩下进入炉灶这一个选项。   而长久的保护,让他们连逃跑的技能都忘却了。   提前碎掉的蛋壳——那会是蛋羹蛋花汤甚至是煎蛋,别管是什么菜——唯独不会是活生生的小鸡。   五条悟几乎是惊恐无助的看向世界意识。   祂似乎被打击的不轻,连身形都已经逸散。   看上去蔫蔫的。   祂冒险跟着刀光一起进入领域,在它就要斩断悟的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了他。   代价……是整个世界壁的破碎。   可是,那是腰斩啊——   “看来不用等到剧情杀。”津美纪冷笑一声,“自取灭亡。”   这句话,津美纪早就说过了。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毁灭的阁下。”世界意识强撑着,摆出一个恳求的姿势,“不论您要什么,求您,救救我们。”   “我要的就是毁灭。”津美纪好整以暇,抱着刀看向“醒悟”的世界意识。   “我可以现在就去死,您可以亲手干掉我。”世界意识的声音平淡,冰冷中带着决绝,“这更符合您的毁灭美学吧?”   干脆利落,不留隐患。   “我的死亡也可以算作这个世界毁灭的一部分——但我要他们活下去。”世界意识慈爱的看了一眼五条悟。   而五条悟自刚刚起,就只觉得有什么大手揉捏着他的心脏,将它高高揪起。   不,不要——   五条悟像是被家长丢下的孩童,他终于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代价,代价已经大到所有人都接受不了的程度了。   “难道您不想看看,一个失去了世界意识的保护的世界,会怎么在群狼环伺之下活下去吗?”世界意识拾起几千年的经验,试图与津美纪谈判。   “我想看!”杰宝探头。 !   众人骤然一惊。   “你怎么还在。”津美纪满脸无语。   “等乐子啊~”杰宝眨眨眼,“这不就等来了嘛。”   “哦哦哦,是想用自己的毁灭换津美纪不对你的孩子们出手——”杰宝飘到五条悟身边,祖母绿的眸子闪着兴味的光。   “但是你怎么确定,外面的那些家伙会——”杰宝拖长了声调,津美纪看他来了,甚至收起了刀。   这家伙,不让他在这里尽兴的话,他转头就要来折腾自己。   津美纪:熟练的摆了。   “哦呦~打这种主意啊。”杰宝一脸“好奸诈啊”的表情,屑屑的看上去很可爱,但他说的话可就不那么可爱了,“用自己的死亡逸散的能量打造新的世界屏障——”   “好想法,就是薄了点,时间短了点。”   杰宝赞许的点点头,但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世界意识崩溃的问题,“你们确定,外面的那群——不会去攻击一个……已经塌陷过一次屏障的世界呢?”   会,它们一定会去攻击屏障。   撑不下去的。   祂本以为,只要付出祂自己作为代价,就能……就能让悟活下去。   在祂死亡的时候,祂当然会带着宿傩的手指一起——祂会请求津美纪给自己一个痛快。   而在能毁灭世界的,堪称庞大的毁灭之力之下,祂当然能拖着宿傩,一起彻底消亡。   祂是不能违抗剧情——但祂只是收集了一些宿傩的手指罢了,与剧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能够被修补完成的世界屏障——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可是他说什么? !   没有世界屏障,那些危险的家伙,祂的悟可怎么办!   世界意识陷入了沉默。   祂没有选择了。   所谓的两全之法,只需要轻轻一点,就如同泡泡一般……破了。   “所以,要听听我的建议吗?”杰森唇角勾起,津美纪知道,他眼睛里全是猎物上钩了的快乐。   信吧,你就信吧,一信一个不吱声。   看着沉默的众人,杰宝哒哒哒跑到津美纪身边。   “津美纪津美纪!你的收藏里,我记得有颗星核?”   津美纪懂了,这小子要玩点花的。   万界之癌。   但怎么不算救命的良药呢?   “嗯。”津美纪点点头,随手取出了一个金色的光团。   强大的能量波动几乎让世界意识看直了眼。   但上面危险的气息也让祂下意识警惕了起来。   “如你所见,这是枚星核。”杰森轻轻旋身,白裙飞舞,杰西卡用好听的嗓音解释道,“让我们来打一个赌吧~”   “什么赌?”五条悟下意识的询问。   “以两百年为限,这枚星核,我会——送给你们。”   众人的呼吸骤然粗重。   “它可以实现你们的一些……小小的愿望。”杰西卡眨眨眼,看着众人眼中的期待笑开了,“当然,你们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如果两百年后,你们没有毁灭。”杰西卡刻意只说了好结果,“阿兹利亚将联合家族,对你们的星球进行为期十年的无条件援助。”   “怎么样,有兴趣嘛?” 第106章   “无条件援助?”五条悟下意识的确认。   先不说面前这人随心变幻的本事,就连津美纪都对她表现出了一定的顺从——这恰恰说明,面前这个少女,至少是个不亚于津美纪的,核弹级别的人物。   现在看来, 她背后的势力恐怕不小。   “对。”杰西卡笑意盈盈, 祖母绿的眼睛仿佛最深的潭水,摄人心魄, “无条件——包括武器和科技援助,当然也包括——全方位的庇护。”   “世界屏障,对于我们来说,只是普通防护手段中的一种,还远远够不到最高级别。”杰西卡指尖点在五条悟的肩膀上,轻轻踮起脚尖,绕着他旋转了一圈——对面的人虽然有一米九的身高,却莫名其妙的让人感觉他矮了她一头。   最高级的——当然是令使和“真理”了。   被动防守?我们一般主动出击~   没人会蠢到去招惹有令使和这种宇宙级别的“真理”存在的超级势力。   “对于你们来说,阿兹利亚和家族联手,仅仅是十年的援助,也足以让你们跻身宇宙一流势力。”杰西卡呵气如兰,声音中充满了诱惑。   也就是说,只需要支撑两百年, 他们就能够换取到这些超级势力的支持,就算世界屏障碎裂, 他们也不会再次面临这种濒临灭亡的现状。   甚至可以说,有了这两个势力的援助,整个宇宙里,他们横着走都没有任何问题。   而这一切,只需要他们在那个会发光的东西下坚持两百年?   五条悟皱紧眉头, 两百年换十年的全方位提升,看上去似乎对他们不公平——但如果这十年能给他们带来如此之大的收益,似乎……也还算值得?   “一百年。”五条悟思虑半晌,决定砍个价先。   “两百年太长啦——”五条悟眨巴着他那双苍天之瞳,配上那张好脸,总能俘获大部分少女的芳心——更何况,这会他正在毫不犹豫的出卖自己的色相。   鸡掰猫不鸡掰的时候,看上去还是挺好看的。   至少在人类审美里,很好看。   不然就他这个破性格,哪还能长这么大。   哦,强有力的武力值也是一大原因。   “我都要去三途川旅游了,怎么能确定你们会遵守承诺?”五条悟理不直气也壮,“万一你们反悔呢?”   “噗——”杰西卡哈哈大笑。   下一秒,她便收起笑容,看上去冰冷而无情。   完全没有刚刚笑起来的亲和。   压迫感十足。   “搞清楚——”杰西卡恶劣的点出事实,下巴微抬,直视五条悟的双眼,“你们,无路可走。”   “而我们,有很多选择。”   是你们死到临头——又哪里来的资本能和我谈条件?   面前的少女表情玩味,赤裸裸的透出这个意思。   “抓紧时间哦~”杰宝退后几步,观察五条悟的头身比,“你们的世界屏障已经碎了有一会了——那些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已经进来了。”   这个身高比例,回去就订娃娃给精灵们。   世界意识从刚才起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五条悟抬头看去,只看到越发稀薄的灰色。   “祂快要被吸干啦~”杰西卡“好心”解释,“祂的能量被吸干,下一步就是你们的星球核心能量了。”   “会发生什么?”这会,几个学生见危机解除,也都围了过来,禅院真希连忙主动询问。   “不会发生什么。”杰西卡吐了吐舌头,“大概就是吸干后,这个星球会塌陷下去——就像挖沙子那样,挖空中间和底部,四周会轰的一下全塌下去。”   “不过那时候,你们作为生命能量,大概已经被吸成人干了。”杰西卡摊摊手,“所以没必要考虑那么长远啦。”   这叫不会发生什么? !   几人这时候,才突然对于危险有了一个真正的定义。   所有人都被绑在了一条船上。   汪洋大海与风暴随时准备将他们彻底吞噬。   他们只有一条破船,而旁边的那艘巨轮,只对他们随手扔下了一个离他们十分遥远的救生圈。   他们得拼命的游过去,才能拿到这一点施舍。   但他们已经彻底走投无路了,面前的巨浪马上就要拍死他们。   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至少看上去还是条生路。   选吧——你们没有资格谈判,更没有资格来要求我们任何东西。   这是一个赌约,来自于他们的“游戏”——何等傲慢。   她觉得有意思,所以愿意给与他们一个机会。   这不过是她游戏人间时抛下的一个小石子,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滔天巨浪。   就如同《百万英镑》里的亚当,不得不成为富人们的玩具。   五条悟还记得,这部片子还是夏油杰带着他在他宿舍里看的。   一个赌约。   一个或许会让他们一飞冲天,亦或者让他们债台高筑,死无葬身之地的赌约。   亚当凭借着虚假的百万英镑赢得了真正的财富,所以可以跻身上流社会——但这改变不了他没得选的事实。   要么穷困潦倒,饿死街头,要么带走那百万英镑,成为他们赌约中的一小部分。   那两位富人兄弟与亚当约定,如果能在一个月后归还百万英镑,那他可以得到他们提供的任何工作。   两位令使与这个世界约定,如果能在两百年后仍旧不被毁灭,那他们可以得到他们提供的任何援助。   何其相似。   起因都只是因为有趣。   而他们,没有更好的路可走,要么现在就面对毁灭,要么去豪赌一把。   凭借这“百万英镑”,换取一个真正的,能挺直腰杆的机会。   “我答应。”五条悟深吸一口气,他没有时间再考虑了。   “有魄力。”杰西卡的笑容不知为何有些奇怪,但也确实透露出赞许。   伏黑惠反倒有些不安起来。   信奉毁灭的津美纪……真的会给他们什么好东西吗?   “这东西,对你们来说无疑是饮鸩止渴,你们可要想好了。”津美纪手中的星核颤动,似乎是在对津美纪的话表示不满。   她向他们陈述事实。   “我们没得选,不是吗?”五条悟的笑意不达眼底,那双如同最纯粹的冰原的眸子里带着化不开的冰霜,“那不如我来当这个‘亚当’。”   是禁果还是自由意志,我们总得试一试。   “星核降临的气息,足以驱逐那些吸血的虫豸。”津美纪没有再多说,将手中的星核放开。   它悬停在空中,明亮的光华让所有人顿觉得眼前一亮。   是漂亮的金色——看上去完全和毁灭不搭边。   “你们要面对裂界,怪物,和蛊惑。”津美纪的解释很清晰,也很残酷,“星核所在之处,不会有别的不长眼的文明来侵略你们。”   因为毫无用处。   这里注定被毁灭,哪会有什么势力会吃力不讨好的来侵略他们。   从现在开始,宇宙间所有的文明都会忽视你们,遗忘你们。   就连那些外神都知道,星核降临,这个星球就是被毁灭打好了印记——它们才不敢多此一举的过来吸食能量。   除非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星核那东西……可不是它们能对抗的。   “我们要面对的怪物已经够多了。”五条悟站直了身子,凝重的表情微微散开,他似乎放松了一点,“也不差这一点了。”   而星核周围那庞大的力量甚至让空气都扭曲,金色的光华看上去像极了一颗闪亮的星星落在了他们面前——美丽,却也带来了极致的危险。   在津美纪放开它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先前那些外来的,想要吃掉他们的东西,疯了一样的开始逃窜。   无声的尖叫在每个人脑海中回荡。   明明什么也没有,所有人背上都莫名炸起一层寒毛,冷汗直冒。   动物们也焦躁起来,以往平静的丛林里不断传来血腥味和嘈杂声。   危险,危险——   比刚才还要大得多的危险!   能让一个猎食者放弃猎物闻风而逃的,只有另一个,更强大的猎食者出现。   要么上餐桌,要么进菜单——他们在菜单上,自然要赶紧逃命。   真的是对的吗?   选择星核,真的是对的吗?   一个疑问不禁出现在了再场的几人心中。   希望真正到来之前,没有人知道他们会不会经历更深更深的绝望。   星核,真的会是拯救他们的……良药吗?   五条悟突然有些怀疑了起来。   津美纪从来不说一句空话。   饮鸩止渴。   两百年……他真的能替这个星球做出决定吗?   五条悟到底还是伸出了手,放在了那个发着光的星核下面。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别说我过分昂。”杰西卡眨眨眼,特意给他们说明,“我们给你们的星核自带拘束装置——但是,要打开它也很简单。”   是的,津美纪并没有解开拘束装置——否则,在星核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几人早就该被彻底汽化了。   所以说,这颗星核——还是“封印状态”。   仅仅是一颗处于封印状态的星核,就足以驱逐那些入侵的外神。   那……咒灵呢?   五条悟喉结滚动,他们现在已经处在万劫不复的边缘,不如再疯狂一些,未必不能博取一线生机。   “只需要毁掉外壳——对,钥匙就在这里。”杰西卡将一枚骰子交到五条悟手中,“只要它们接触,轻轻一碰——星核的拘束装置就会被解除。”   没有认主,更没有什么多余的辨认方式。   只要它们,互相接触——   五条悟明白了,这也是考验的一环。   “星核,也被称之为毁灭的标志,万界之癌。”杰西卡笑眯眯的补充,“但是,不必过于担忧,据我所知,一个小文明都足以在它带来的风暴下存活七百余年。”   当然,那是仅剩的一座城,等来了拯救他们的人。   “我们的赌约可就要宽泛的多啦。”杰西卡趴在津美纪肩头,可可爱爱,“伙计,相信我,只要你们拥有那些足够美好的东西——它就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小约定。”   “两百年,不论你们经历了什么样的可怕灾难,只要能够通过评定认为文明仍旧存在,我们都会帮你们把这里复原——哦不,是更欣欣向荣的状态。”好听的女声里满是诱惑。   “这是一场豪赌,朋友。”   “当然,它也可能是慢性毒药——不过你们已经这样了,它现在无论如何都是能救你们命的东西。”杰西卡耸耸肩,比起面前的毁灭,延时的毁灭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五条悟没有意识到,他如今面对的情景,与刚刚的夏油杰是多么的相似。   慢性死亡,还是快速自杀?   他们做出了完全相反的抉择。   金色的光芒在星核处绽放,金色的光华让它显得神圣而美丽。   【来吧,你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什么东西在说话? !   【只需要你轻轻的,碰一下双手——】   五条悟神色一凛。   实现愿望……   反正已经到手了。   试试看喽。   “我想——”   世界意识猛然爆起,将星核吞进身体中。   祂乌云般的“身体”开始剧烈晃动,如同被从高空中狠狠摔下的史莱姆一般。   不能,不能让悟来许愿——   这个东西在世界意识眼里,就是一团碰都碰不得的毒药。   尽管它现在被拘束在一个小小的匣子里,对任何人任何东西似乎都是如此的无害——就算如此,祂也已经感受到了。   自己的身体正在缓慢的开裂。   虚数能量在混乱。   它很危险。   祂完全无法控制它。   用自己作为屏障是最好的选择。   祂会抽取它逸散的能量,修补世界屏障。   不能让悟去许愿——要是代价是祂的孩子怎么办!   世界意识带着星核消失了。   但钥匙还留在五条悟身上。   把两者分开保管,东西带走,钥匙留给自己最信任的孩子——看似是个很好的方法。   “不错的选择。”杰西卡完全没有阻止,“嗯……对我们也是。”   津美纪扫了她一眼,没有多说。   “它已经响应了你的意志。”津美纪看向天空,她也听到了五条悟的愿望,“保护世界,让死去的人复生。”   “看不出来,挺会许啊!”杰西卡震惊,“那啥,津美纪,我没想这样的,真的。”   杰西卡努力眨巴自己漂亮的祖母绿大眼睛,力求让津美纪在她脸上看到无辜。   “小混蛋,你敢说你不想看乐子?”津美纪翻了个不雅的白眼,却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过杰西卡。   已知,杰西卡是会悄咪咪“监听”津美纪的。   所以,猜猜看,这几天的事情,她听到了多少?   自己作大死作出来的,那就别怪别人趁火打劫嘛。   啊呸,什么趁火打劫,自己这明明就是雪中送炭。   杰西卡和津美纪咬耳朵,“我猜是丧尸片!”   “也有可能是僵尸。”津美纪点点头,“或者是幽灵或者吸血鬼?”   “有意思起来了!”杰西卡双眼亮晶晶,“给大家共享一下好乐子!”   “让死者重回人间,这可太会许愿了!”杰西卡疯狂发讯息,“我敢打赌,他一定没看过那些死者复生的恐怖片!”   不,其实是看的。   津美纪还有点印象。   惠还吓哭了——五条悟说的。   是的,她没去。   “如果他聪明一点,就应该知道许这种愿望一定要具体到方方面面。”杰西卡摇摇头,“可惜,就算如此,星核也只会响应他想要的意志和方向。”   “哇,明天不会要丧尸围城了吧——”   “不会。”津美纪指了指五条悟……身边的夏油杰,“看样子是咒灵呢。”   还挺会本土化。   “特级咒灵?!”几个小咒术师纷纷拿起武器。   五条悟楞在原地。   咒灵?怎么会是咒灵?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回人间呢。”夏油杰刚醒来,还以为是自己死后五条悟来殉情了——   啊呸,不可能的,开个玩笑。   充盈在体内的力量,以及……毁灭的欲望。   这几个小咒术师,撕碎吃掉一定很棒吧?   夏油杰猛的瞪大了眼睛。   “乙骨忧太。”他神色严肃,看向唯一可能有解的人,“你能复制咒灵操术吗?”   “杰!”五条悟不可置信,“你要做什么?!”   “咒灵的习性你忘了?”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想杀了你们。”   五条悟攥紧了拳头。   只能这样吗?再一次的……失去?   “哎呀呀,就当我善心,刚营业买一送一~”杰西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可以给你们签订一个主仆契约~”   “不损伤神智的喔~”   什么好心,你是想继续看乐子吧?   两人没想到还能这么峰回路转,没有多想,忙不叠的答应了。   杰西卡捻起空中无形的线条,绑了个死结。   “行了。”她拍拍手,“只要你想,能随时召回他。”   “杰现在是我的了耶——”五条悟试了一下,夏油杰出现又消失,“好有意思——”   “高战力都还你们一个,我可真是太善良了~”杰西卡状若叹息,看上去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这你们要是还坚持不下来,这可不是我的错了昂——”   “以及,小眼睛的幽灵,你的愿望也实现了哦。”   夏油杰惊讶的发现,他的第一感觉,竟然不是喜悦,而是惊恐。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现在,所有人都能看见咒灵啦~”杰西卡笑容满面,“还可能是他们的太太太爷爷哦——”   所有人都不会再产生咒灵。   但……所有人自带一打祖宗咒灵。   “至,至少不是无穷无尽了!”夏油杰死撑着嘴硬。   “可是,所有人死掉——也会变成咒灵呀。”   惊喜吗?开心吗?就算咒术师死掉也会变成咒灵呢~   这何尝不是一种人人平等? 第107章   夏油杰笑不出来。   相反, 他的表情已经快要彻底失控了。   整个蓝星曾经死掉的人有多少呢?   人类的文明史又有多长呢?   只是粗略计算,便是接近……千亿。   千亿。   加起来足够塞满一整个星球。   不,还不够。   一个星球, 远远不够。   爆满的咒灵会带来什么?   动乱竟然只是最轻微的代价。   但最有可能的……是屠杀吧。   人类又怎么能与先天具有超凡力量的咒灵们相抗衡呢?   再往不妙一点的地方想一下, 那便是……数以千亿的……特级咒灵。   蚁多咬死象。   只有咒术界这么点人——   杯水车薪。   多可笑, 解决一个灾难的方法,是另一个更大的灾难。   荒谬绝伦。   夏油杰突兀的发觉, 有些莫名的情绪再次翻涌了上来。   “杰。”五条悟出声,话语中带着游移和彷徨——他几乎是带着慌乱,急切的想要寻求另一个人的认可……或者说,否定。   夏油杰看向自己的挚友。   连岁月都是优待他的——   他和当年高专的时候比起来,外貌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臭屁又不可一世的挚友这会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惴惴不安的等待宣判。   见鬼。   五条悟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就算他做错了事情, 有谁还能,或者说还敢来惩罚他啊?指望那群五条家的老头子?   五条悟压根不鸟他们——更别说,五条悟可是“神子”,是他们要捧在手心里的宝物,又怎么可能去真正的惩罚他呢?   顶多是训诫几句—还要看五条悟听不听。   夏油杰顿觉荒唐, 无奈的笑了笑,把脑海中奇怪的脑补统统甩出去。   “怎么了?悟。”如同他们还如胶似漆的那段时光一样,夏油杰自然而然的询问他。   “你说,”五条悟看似在问夏油杰问题, 实则却看向津美纪和变回少年模样的杰森,“那些被带回人间的咒灵, 是不是……也和你一样, 拥有智慧呢?”   夏油杰傻在了原地。   等……不,不会——   “都说了是太太太爷爷呀,星核可公平了,怎么可能厚此薄彼呢?”杰森放下手中的黑棋,愤愤不平的看着津美纪将白棋放在了一个他预想不到的地方。   五个白子连成一线。   “我赢了。”津美纪平淡抬头,陈述事实。   夏油杰顿觉晴空霹雳。   现在……他们该考虑怎么去对付一群有着智力,还有暴力倾向的一堆特级咒灵了。   还有……他们背后的普通人。   五条悟把手搭在了夏油杰肩膀上,无声的安抚他——他早就想好了最坏的可能,如今尘埃落定,接受起来也没有那么困难。   夏油杰长出一口气,也把手搭在了五条悟肩膀上,苦笑一声,“还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都说了是绝对的平等,又怎么可能只给他一个人优待呢?   这边两人还在苦大仇深的思索到底应该怎么办才能收拾许愿的烂摊子,那边杰宝又开了一局,不出所料的又输了。   刚刚还耍赖说三局两胜的杰宝垮起个小猫批脸。   杰森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棋类玩具——不管是五子棋象棋围棋统统属于臭棋篓子级别。   就连倒数第二臭的津美纪都能赢他。   明明智商不低,谋划起恶作剧也是一套一套的,可杰森就是不乐意在这种东西上动脑子。   按杰宝的说法,这叫——人不能太完美,要给别人留下能追赶他的余地。   嗯,只是留的有点多罢了。   过于跳脱的思维带来的堪称扭曲魔幻的棋路也是他的一大特色,可惜,大部分情况下,还没等杰宝的暗子出击,他们就已经大胜而归了。   ——这也就是和他们下棋的时候看起来差劲,实际上,在星际里,杰宝轻轻松松就能吊打一大堆人。   “呐!”杰宝眼睛一亮,找出一个瓶子推过去。   “你的赌注就这?”津美纪翻个白眼,“说吧,是你中午偷偷昧下的?”   “怎么说话呢!”杰宝不甘心,又把水晶质地的瓶子往津美纪那边推了推,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乳白色的液体。   “我说了赢了有奖励,没说奖励是什么呀——津美纪——帮帮我嘛——”杰宝使出撒娇大法。   津美纪斜睨他一眼,还是接过了瓶子。   她又不讨厌浮羊奶,自己赢来的东西凭什么不拿。   怪不得这小混蛋今天主动来找她下棋呢——甚至连棋盘都准备好了,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惠。”津美纪把还在和高专的几个学生说着什么的伏黑惠叫过来。   “姐姐?”惠没有靠太近,在还有两三步的距离就停了下来。   “拿去喝,用力按压瓶盖后等一会,等它自加热完毕再喝。”津美纪顺手把浮羊奶递给他,“行了,玩去吧。”   伏黑惠捧着瓶子,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腹疑惑的走了回去。   几个小家伙又开始研究那瓶浮羊奶了。   当然,他们还不忘在伏黑惠这里打听津美纪的消息,更是个个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两个“大人”的动静。   这几乎就是明示了。   这些咒灵……是有意识,有智慧的。   “我们现在要处理的东西很多,但有一点,悟,我们必须小心提防。”夏油杰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凝重,“千年前的那群诅咒师,大概也在复活的名单里。”   “诅咒师……你说,那位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会不会也被复活?”五条悟却突然想到了一些别的家伙,微微皱眉。   夏油杰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或者说,这个名字对咒术界来说,如雷贯耳。   “诅咒……也会被复活?”禅院真希小声问熊猫,但在场的人哪个不是耳力出众,自然都听的一清二楚。   “星核许愿的判定范围很广,只要你们的‘意志’足够,什么都能做到——但事情的走向,大概率不会是你们想要的。”津美纪的话语平淡,意思却很明显。   两个人却对视一眼,苦笑一声。   “先把那些危险分子全部祓除。”五条悟知道自己接下来大概要连轴转,表情像极了被丢下水沾湿了毛毛,看上去垂头丧气的猫。   “我不会连去仙台买喜久福的时间都没有了吧?”   “大概是的哦,悟。”夏油杰的表情也轻松了些,反正……有悟在呢,“所以不要在任务中途偷偷溜走啊。”   只是一些咒灵罢了。   战斗力上他们完全占优势。   ——这两个家伙想要把所有问题都抗在自己肩上。   嗯……只能说理想很丰满。   五条悟也是人,不是机器。   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大概率还要被大部分人谩骂讨伐——他真的能一直坚持下去吗?   唯一的希望,最强的名号。   世界看似坠在一根救命稻草身上——可谁去管这根救命稻草到底要有多艰难,才能拉得住一个即将掉下悬崖的人呢?   而你们,又能凭着这根稻草……在悬崖边上挂多久呢?   “不玩了。”   津美纪摇了摇头,拒绝了杰森再来一次的要求——再接着下下去,杰森的那些“最不喜欢的东西”几乎都要转手给她了。   问题是她要了也没什么用,只得又全塞给了伏黑惠。   被各种新奇玩意塞了满怀,伏黑惠看上去面无表情,实际上已经被不少小东西勾搭去了心神。   不,不行,我还要去祓除咒灵,保护弱小——不能玩物丧志!   可现在他们只得出了要祓除那些危险的家伙的结论,可怎么找到它们,怎么确认它们的危险性,这些都是问题。   咒术界原本的那一套估计不管用——窗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去监控所有的咒灵,去确认他们是不是危险分子。   这些都还没有商讨出章程,更没有应对之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些咒灵……都是那些曾经死去的人“复活”变来的。   他们要去祓除这些“咒灵” 只怕最先阻止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所要保护的普通人。   而且,人死后也会变成咒灵——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那些可能还有分歧的人团结起来,共同讨伐他们这些“异端”。   这不是平等,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人类世界的人伦道德,甚至是来自于理性的底层架构都即将毁于一旦。   “等等,那是什么!”禅院真希指向天边,一语惊醒了还在深思对策的两人。   她本想转移视线,放空一下被过多信息压制到麻木的脑子,结果接下来的场景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CPU烧了。   她只能凭本能喊出那一句——   “天空,天空被吃掉了——”   似乎是被什么渐渐笼罩,天空的一角悄然变成深不见底的黑色。   它在扩大。   不详的黑,不是任何他们曾见过的夜空的模样——夜空是透着光的,是带着亮色的灰,一层一层叠加着,看上去是黑色,却带着生机,带着希望。   还有星星,闪烁在黑灰的画卷上。   月亮也会为它出一份力,点缀着夜空,散出亮澄澄的光。   哪怕是下雨的阴天,风和沙沙作响的叶子,那至于偶尔划过长空的闪电,都是生命的象征。   都在告诉他们,明天,太阳,仍旧会照常升起。   可是天边的那抹黑色不同。   死寂,空洞。   它绝不是夜空,反而……像极了深渊。   黑黝黝的,不带任何生机的……空茫和幽暗。   它在毫不留情的吞噬着他们。   仅仅是这几十秒的时间,天空就已经消失了一半还多。   人们总是追寻秩序的。   这种情况下,他们会不计一切代价的去让任何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恢复“正常”。   现在,有东西将要吃掉太阳。   五条悟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   飞机的轰鸣声在高专都听得到。   有人在呼喊,有人在跪地求饶。   太阳被吞掉了一半。 第108章   黑色。   天空被分成两半, 地面也被分成白天与黑夜。   如同天神划下一道鸿沟,收回祂曾给予人间的光。   那条线还在移动着,移动着……最终,在东京的市中心停了下来。   有人觉得有意思,追着这条线,见它停下,还在上面左右横跳。   但下一秒, 黑色的利刃便贯胸而过。   从其他地方而来,追着那条线逃跑的人流冲散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居民,他们像一群无助的羔羊,面前又是狼的截杀。   但, 那条线停下来了。   它停下来了!   有救了, 有救了——   便疯一样的往阳光那边涌去。   还在迷茫的本地人终于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要往有光的地方逃跑。   黑色的盔甲, 幽紫色的怪物。   杀戮。   他们只能逃跑。   在那无边无尽的黑里,是连光都透不进去的。   黑,无尽的黑。   灯光的作用是如此微小,甚至连最大功率的探照灯都只能照亮一两米的地方, 伸手不见五指绝不是一句空话。   人类的视觉能力根本不足以适应这样的黑。   屋子里也是一样, 在过于浓重的黑色之下,灯光的作用微乎其微。   它连照亮它自己都费劲。   有人在等待, 有人在祈祷。   可那些黑暗中的怪物们,只会毫不留情的……收割所有人的性命。   无形的,有形的,血色翻涌着,逃到阳光下的人们瘫坐在地,喜极而泣,却发现连泪水都是红色的。   满目血光。   车子早就把路塞的水泄不通, 车祸频发,却没有人来维持秩序——这个国家的警务系统和公共服务已经彻底瘫痪了。   这样的灾难之下……警察们也只是拿着工资的,做着一份普通的工作的人。   更何况,这个国家,本来就没有什么神圣的信仰和责任感。   上层的老爷们在逃命,下层的官员们也在逃命——他们只是最底层的小喽啰,   也只能带着家人逃命去。   网络已经彻底断掉了,卫星电话也是,在这片黑暗之中,所有人都被迫成为孤岛。   只要是逃出来的人都知道——离那些在黑暗中能发光的家伙远一些。   只有那些杀人的怪物,才会在黑暗中发出幽紫色的光。   美丽,妖异,不祥,死亡。   还有那些无形的人——如果触摸到的不是他或她皮肤的感觉,记得离他们远一些,再远一些。   ——他们会突然暴起,把面前的所有东西撕成碎片。   恐慌不自觉的开始蔓延,所有人都向后退去,担惊受怕,担心那道线再前进——哪怕一步。   没有人敢再去看一眼那深渊。   “那是什么?”五条悟试图去用六眼观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不说,甚至还被狠狠的警告——他的眼角划过一抹血色,如同泪珠一般划过脸颊,留下一道红色的线。   “悟!”夏油杰匆匆拉过五条悟,从他口袋里掏出墨镜,用手帕擦掉五条悟眼角的血珠后给他戴上,“怎么样?”   “好多了。”五条悟仍旧闭着眼睛,努力缓和那股刺痛,良久,他睁开眼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雾气,显然,刚刚疼的不轻。   “你们那破玩意不会又出问题了吧?这又是什么东西!”   五条悟在两人身边一屁股坐下,紧皱眉头,话语中也透出几分咄咄逼人。   今天这些事已经够糟糕了。   “既然我们已经答应了赌约,你们的东西出问题,应该你们来处理吧?”   “你确定?”杰宝笑眯眯的看着他,“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哦——”   津美纪则是接上杰森的话,直接指出了问题所在,“你许了两个愿望。”   “我哪有……”五条悟终于想起来了。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倒流了。   遍体生寒。   他的肌肉不自觉的紧绷起来,微微发颤。   他想起来了。   他那时候,心里想的是——   真的假的?试试看喽。   ……能许愿的话,就让杰回来吧。   嗯……还有,要保护世界!把那些趁着世界屏障破碎打我们主意的家伙统统赶出去!   他真的,许了两个愿望。   “把你们完全并入裂界之中,那些家伙自然不可能再来骚扰你们。”津美纪觉得这个逻辑其实没毛病,“也不会再有任何外来的东西能侵略你们。”   “至于现在的状况,你该去问你的世界妈妈。”津美纪当然看得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挡着裂界的侵蚀,这才造成了一半一半的尴尬情况。   “完全纳入,裂界?”夏油杰又不蠢,一个复活自己的愿望就可以让所有人都变成咒灵归来——   那这个所谓的裂界,到底又暗藏着多大的危险呢?   “完全并入之后,和外面是差不多的啦,有亮一点的白天,也有暗一点的黑夜。”杰宝对裂界还是比较熟悉的,他偶尔也会去里面“冒险”。   里面可是有着不少有意思的小玩意。   就是不能待的太久。   “现在就,你们被卡了一半,懂吧?”杰西卡试图解释,“本来就是黑一会的事情,现在得黑好多个一会。”   “你是说,等它完全并入,就会恢复正常?”五条悟皱紧了眉头——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傻孩子。   “裂界是一种空间扭曲和侵蚀,人类不能在裂界中待太久,会被完全侵蚀解构,变成裂界怪物。”陌生的少年声音响起,明明是一把小甜嗓,却硬生生带着几分机械与冰冷。   几人闻声望去。   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少年的虚影。   “你们好,这条视频全球放送——当然,是在裂界还没有侵蚀到的地方。”彼得点了点头,单刀直入,一点也不准备废话。   “两个系统时之前,你们的世界之子与我们定下赌约,以两百年为限,如果你们能够在星核的侵蚀下延续文明,我们将给予你们十年的无条件援助——此为通告,契约已成,我方有告知的义务。”   白色的纸张上印着黑色的字体,被自动翻译成当地的语言念出。   “什么?我们都没有同意!”有人大声嚷嚷,却没有换来屏幕中少年的半分垂怜。   “我是观测项目组负责人,你们可以称我为P教授。”少年不紧不慢的接着说下去,“为了保证赌约的公平性,接下来,我们将会对你们进行一次免费科普。”   “哎?!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他们免费科普了?”杰西卡不满的嘟囔,“明明只是给你送点研究素材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她也没有起身阻止。   这些东西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得讲明白。   这可是个大乐子,不是吗?   津美纪可以不在意,但他们又不是傻子。   算账也给我找对的人算。   说到底,这颗星核,才是你们的救命稻草。   就算带着毒刺,你们也只能拉住。   “……由于裂界的侵蚀,你们的星球及其周围已经被并入裂界,也就是说,你们将永远失去一半的太阳。”   或许另一半也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去。   很奇怪不是吗?地球的自转明明能让他们见到太阳的完整样貌。   除非……这个星球停止了自转。   一个停止自转的星球会发生什么呢?   磁场紊乱,温度紊乱,灾难频发,生物大灭绝。   确实,自从那个黑色的东西出现,太阳的位置就没有改变过。   那些侥幸逃出来的高层看着科学家们送过来的报告,脸色比纸还要白。   “去找!去找那个所谓的咒术界——”最高领导人的办公室传来一阵物品扫落的声音,饶是再冷静的头脑,在这种灾难之下,也难以避免的有些乱了分寸。   更遑论,他的脑子也并不算多聪明,更别说冷静自持了。   “是!”立刻有人应答下来。   这个投影所有人都能看到,就算藏的再深,咒术界也很快出现在了普通人眼中。   声讨,谩骂——   死里逃生的人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就算这是救赎——也会有无数人提出异议。   这就是众口难调。   舆论已经滑向对咒术界最不利的方向,可惜,那些老东西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些。   彼得目光微冷,这个“星球”哪有什么自转公转。   ——这个世界是残缺的。   天空,太阳,月亮。   这些本来就是虚假的,世界意识才是调配着这个世界,让它符合“常理”的那个人。   一个残缺的世界,不可违抗的剧情,再加上那些如同NPC一般被当做背景板的“外国”。   很显然,这个世界,还没能诞生真正的,严丝合缝的自然系统。   但却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这些“正常星球”都应该具有的要素。   或许……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彼得心中。   它不是还没有发育完成的小世界,而是——被大世界剔除后抛弃的碎块!   世界意识——与其说是世界意识,不如说祂是一个生态保护和自然规律运行系统——用来维持这块被抛弃的碎片上的“自然万物”按其原本的方式运行。   原来如此。   怪不得能做出那些骚操作,又对五条悟有着这样的偏执。   彼得冷笑一声。   ——用一个愿望来抵抗另一个愿望,结果就是更深的混合型灾难。   懂了吗?世界意识?   不,是系统。   彼得撇了一眼这两个家伙,该说不说,至少他们还知道在搞事情之前通知一下自己。   也成吧。   总比那几个还一无所知的家伙要好一点。   彼得满意的点点头,让自己的AI接着念科普条目。   随着彼得的步伐前进,蓝色的虚拟投影逐渐凝实,最终变作一个在任何角度看上去都活生生的人类。   “数据显示,世界意识大概率已经对着星核许过愿了。”彼得手中抱着一个研究用的本子。   世界意识把星核吞入体内,连带着津美纪对星核响应的愿望的感知也被阻断——再加之这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研究素材,便给彼得发了消息。   “我要进去那边一趟,咒灵是否会转变成裂界生物也是一个不错的命题。”彼得指了指那边的黑暗。   “我就知道。”津美纪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是在说世界意识还是在说彼得。   彼得和杰西卡默认她在说世界意识。   “难怪能稳住这么久。”杰西卡啧啧称奇,“还有这个研究方向很有意思,我投了!”   “投你个大头鬼。”津美纪鄙视的看她一眼,“是投一瓶浮羊奶还是投一包小道具?”   “两瓶!”杰西卡比了个耶,“我投两瓶浮羊奶!”   “一人一瓶~”   “你自己的呢?”津美纪拆台。   “啊,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到——”杰西卡眨巴眨巴眼睛,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我和你一起去。”津美纪思索几秒,对彼得点头道。   懂了,无聊,去打架的。   不愧是毁灭。   彼得喜提贴身保镖。   “我也去我也去——”   “不,你不想去。”彼得无情的拒绝了杰森。   “我不想我的实验数据变成任何不应该是实验数据的模样。”   比如笑嘻嘻的Q版杰宝,还有小兔子,小兔子和小兔子。   哪里来的那么多兔子啊杰宝! ! ! 第109章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波涛汹涌,如同乱麻一般的心绪。   从他知道失去太阳乃是第二个愿望的代价开始,他就有些心神不定。   因为他, 世界意识不得不许了第三个愿望。   代价又是什么呢?   诚然,他不是会被眼前的困难吓倒的人——就算局面已经糟糕到无以复加,他也还是会对自己抱有最大的信心。   这一切来自于他的无匹的力量,他不凡的家世,乃至于被从小捧着长大的经历。   他遭受的挫败寥寥无几——最近算是最多的。   做错了就要去弥补。   五条悟可不是会逃避错误的人!   比起五条悟,夏油杰的情绪调节能力就差的多了。   他们俩确实足够互补——五条悟缺少的东西, 夏油杰都能够给他补足。   反过来也是一样。   可是……杰,我从你身上学来的,对未来的期待,什么时候就变了呢?   五条悟看了一眼身旁的咒灵, 这几天,整个世界变化的都太快了,快到一个人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   快到一切都翻天覆地。   一念神魔, 原来这就是一念神魔。   五条悟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后悔。   可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   或许, 我不应该许下那些愿望。   不,或许我从一开始, 就不应该去招惹津美纪。   五条悟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曾经在这里, 在他手上的,是一整个世界的命运之所系。   轻狂,无知——上次他这么难以接受到反省自己,怀疑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在夏油杰叛逃那会。   但那时候, 也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罢了——最终他的结论还是停留在了困惑与不解。   他习惯于在外界找原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怀疑自我,怀疑到几乎要碾碎以往的一切给他所带来的自信心。   但现在说这些,都已经……为时太晚。   不能放任自己陷入这种无尽的懊悔中。   五条悟拾起以往自信强大的外表。   他们只能向前看,不管怎么样,只能向前看。   离终局,还差得远呢——   他猛的握拳又松开,对几个学生安抚的笑了笑,一个探头蹭到津美纪身边。   “什么什么——我也要去!”   “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津美纪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直升机——那是军用的制式。   “如果不出意外,那群死而复生之人,也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喔~”杰西卡面上笑的柔弱可怜又和善,话语里传递出来的冰冷可是一点也没少。   “一群小白兔呀~逃呀逃呀逃~”杰西卡拍着手,唱起了童谣,“一只掉了队,一只被腰斩,一只被烧焦——”   “还有第四只,猜猜它是谁?”   杰西卡恶劣的凑到五条悟耳边。   “它是狼呀——”   “哎呀呀,记得接着努力呦~”   杰西卡趴在津美纪背上,探头看向几人。   她刚刚明明还在自己身后!   五条悟的战斗本能在不停警报。   没过多久,他又放松了肌肉,叹了口气。   这群人里,他连津美纪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个神鬼莫测的家伙。   不能再冲动了。   不能……再惹怒他们。   我们付不起代价。   五条悟神色淡漠,微垂眼睫,竟莫名带出三分神圣感。   不愧是“神子”。   收敛起肆意妄为的五条悟看上去真的很乖。   但是,在场的几人不是每天都能看到如花似玉的各式美人,就是对外貌压根不在乎。   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媚眼抛给瞎子看。   “走了。”津美纪起身,对杰西卡道,“你再不跟上来,彼得可不会等你。”   “来了来了!”杰西卡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古老的飞行摄影机,“我来记录数据——”   搞事搞事!   彼得假装没看见,调好各种仪器。   看样子杰西卡不准备霍霍自己实验数据。   那可太好了! !   黑暗深处,被各种怪物追着跑的羂索怒骂一声,再次被两面夹击。   那些咒灵怎么都跟疯了一样!   还有那些盔甲怪物!   不行,得逃走才行——   这具人类躯体,在这里就是这群家伙最喜欢的猎物!   该死!   它才刚把宿傩的手指喂给虎杖悠仁!   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历,简直强的可怕——它不得不把唤醒计划提前,唯恐再出现一个五条悟。   它手上必须有一个强战力。   可是,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就在短短几天内变成了它完全没想过的样子!   它才刚唤醒宿傩,就看到无数咒灵从土里钻了出来。   特级,全是特级——还都有智慧,能交流,甚至还以为自己是人类。   羂索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欣喜若狂——它的计划似乎有了更好的实现方向。   还不等它说服那些“人”臣服于他们,天突然就黑了。   真·突然·黑了。   灯光照不亮深渊,强大而磅礴的力量带着毁灭与混乱的气息。   那一瞬间,羂索头皮发麻,脑子都颤抖了一下。   连被虎杖悠仁压制下去的两面宿傩都在虎杖悠仁脸上睁开了眼睛。   “小子,你最好把我放开。”两面宿傩的好战心完全被激起,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那些东西统统撕碎,“有东西过来了。”   羂索也感受到了。   很快,半人半马的怪物出现在他们面前。   虎杖悠仁没有人引导,此时正一脸懵逼,又“看”到怪物扬起双蹄,只得狼狈的向后一滚。   宿傩发出了响亮的咋舌声。   被震起的尘土呛的连连咳嗽的虎杖悠仁又凭着直觉躲开了身后的利刃。   “怎,怎么会有这么多怪物!”虎杖悠仁连忙拽开一个还愣在原地的“人”。   手中软绵绵的陷下去的感觉让虎杖悠仁有几分恶寒。   “啧——”   两面宿傩猛的控制住虎杖悠仁的手臂,将那“人”狠狠甩开,毫不犹豫地剜出他的心脏。   虎杖悠仁刚想要继续压制他,就听到宿傩冷笑一声,“小圣母,他可是想把你的手臂砍下来——”   虎杖悠仁愣住了,这会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他能看见他们的轮廓,却压根看不清这些小动作。   ——他压根没想过会是这个原因。   宿傩……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虽然醒来的时候说了一大堆不妙的话,但也确实没有伤害过自己和其他人。   还不等虎杖悠仁继续思考,宿傩便操纵着他的身体向后一跃,再次避开了那个咒灵伸长过来的触须。   还真放开给他了。   两面宿傩自然是毫不客气,该用就用——刚刚他可不是在发善心,他现在的力量十不存一,在这种危险的角斗场,能多保留一分力量都是好的。   “得了,小子,我们杀出去——”宿傩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对接下来的战斗显然十分期待。   要不是他力量残余的太少,否则他还真想在这里多玩一会。   那些怪物和咒灵,一看就很有意思啊!   随着黑暗降临,那些咒灵也仿佛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变得异常狂暴起来。   他们会说话,但更会把拦在自己面前的都有东西通通撕碎。   这些咒灵会和那些怪物互相残杀。   羂索跟着虎杖悠仁一路同行,近距离观察到了不少咒灵被那些会发光的怪物捕杀。   但有的怪物又会对周围咒灵视若无物,十分奇怪。   他们的外形也有些不同,更类人形的怪物几乎不会去和那些咒灵以及奇形怪状的东西搏杀。   但也不绝对。   别问它是怎么知道的——首先,宿傩不会绕开这些怪物。   其次,它与宿傩同行。   再次,作为一个脑子,它一般不用眼睛,也能通过类似超声波的东西来感知确认前面是否有怪物。   结论当然是它·被迫·亲眼所见。   ——这些怪物还有着一个共同点。   只要是有活物经过,他们会暂停内部残杀,优先猎杀这些活着的家伙。   宿傩杀疯了,引来了不少怪物追在他们身后——羂索见状毫不犹豫的与他们分道扬镳——缀在他们身后的怪物和咒灵越来越多,两面宿傩可不会分神来保护它。   还不如自己单独行动呢。   结果就是这样,它被两波怪物夹在中间。   羂索是有感知能力没错,可宿傩就算不用眼睛,超强的战斗本能也不会让他吃亏。   更何况虎杖悠仁在宿傩的影响下,还是看得清那些东西的轮廓的。   所以宿傩才不会听它的,绕来绕去七拐八拐。   当然,这份感知力也是它独行的底气之一——可惜,那些怪物似乎越来越敏锐,也越来越多了。   只要向前一步,他们就会疯狂攻击。   这才让它被困在了这里。   羂索眼见求救无门,正要故技重施来个金蝉脱壳,就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接下来,是一道金色的光,照亮了这片黑暗。   连周围都亮堂了起来。   有三个人影走过。   他赶忙想把自己藏起来,却被呈包围状的怪物们堵住去路。   少女在前面蹦蹦跳跳,中间似乎是个少,后面还有个懒洋洋的跟着的女人。   “津美纪,这些东西怎么绕着你走啊——”女孩的声音里带着郁闷,“一点乐子都没有!”   “被转化的虚卒体内有毁灭的力量,自然知道什么叫做趋利避害。”津美纪看了一眼天上兢兢业业工作的小机器人,随手捏死一个咒灵,“你看,咒灵就不会。”   一路上会不自量力的冲上来的几乎都是咒灵。   “裂界对咒灵存在影响,他们普遍比外面的狂暴一些。”彼得翻看了一下光脑的数据,“咒灵和岁阳有部分类似,可以考察一下是否存在亚种或物种迁移的可能性。”   “津美纪,麻烦抓活的。”   金色的巨网罩下,捞起来好几只咒灵。   “挑一个?”   “左边那只。”   “以及,以这个密度来看,此处大概率有人类存活。”彼得瞅了一眼摄像机器人,“建议标记再做处理。”   杰西卡见状,干脆不装了。   “咳咳,屏幕前的各位,这可是现成的营救地图哦——当然,为了确保公平性,我们不会帮你们救人哦。”   是的,这其实是个直播摄像头——至于它为什么在裂界里还可以工作,这就要问我们万能的杰西卡了。   杰西卡到底想干嘛——不要去猜一个信奉欢愉的愚者想干什么,往往这种可猜测的错觉都是他们故意设下的陷阱,等着甜美的猎物习惯后再狠狠来上一刀。   “呦,还是个熟人。”津美纪冰冷的眼神扫过地上瘫坐的中年男人,他额头的缝合线清晰可见。   没等羂索说话,太刀便直接贯头而过。   怎么会——   她明明,连杀意都没有……   羂索的最后一眼,便是女人那冷静而平淡的脸。   没有杀气,更没有恶意,她甚至没有再给它那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悠闲吃草的兔子,被看似路过的狼一击必杀。   可笑它还以为猎手只是简简单单的路过,还妄想着能和她谈判。   津美纪向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她甚至不会兴起弄死它的念头,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如同长发的女孩子下意识的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一样,不需要思考。   普通的挥刀罢了。   只是顺手,便将一个人的脑袋贯穿。   羂索当然逃不掉。   它连发动术式的机会,都不会有。   熟人,当然更熟悉杀掉它的方法。 第110章   杰西卡吹了个口哨, 鼓掌叫好,“干脆利落!不愧是津美纪!”   津美纪瞥她一眼,走上前去, 当场表演了一个徒手开天灵盖。   粉色的一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控制了力量。”津美纪对彼得点点头, “全尸。”   确实是留了个全尸——不然在太刀贯穿而过的瞬间,羂索就应该被刀上强大至极的毁灭力量给震碎。   别说“脑子”了,连这具人类身体都会在瞬息间化作烟尘。   “多谢。”彼得拿出胶囊状的收集器,轻轻一按,它便自动变成了合适的大小,机械手臂将那一坨脑子塞进了容器内。   一滴都没有漏出来。   “活了千年的脑子——僵尸都不吃吧?”杰西卡面无表情的吐槽,这两个家伙待在一起完全就是冷淡的公事公办风格, 多说一句话跟要了他们命一样。   关键时刻, 还得靠我们贴心又可靠的杰西卡调节气氛——   “好吵。”彼得把东西塞回去, 又让数据搜集机器人扫描这具躯体的各项数据——还不忘吐槽杰西卡。   “我吵?!我哪里吵!”杰西卡瞪大了眼睛,“我要把你的数据全都删成小兔子——”   这两个家伙。   津美纪有几分无语。   彼得这个数据脑袋,按理说根本不会做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事,更不会去干吵架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在逗对方玩这件事上, 双方都出乎意料的很有兴趣。   就算数据被删成小兔子也不会悔改呢。   就算会被丢出实验室也不会停手呢。   就算……   “你们两个找打是吧!!!”   津美纪忍了杰西卡丢过来的粉红蝴蝶结,也忍了彼得丢过来的试管——但这两个混蛋把虚卒揉成能量团当炮弹对轰是不是有亿点点过分了?   所以这些炮弹为什么都是冲着我来的你们给我解释一下? !   在心有灵犀这件事上,这两个人今天也很心有灵犀呢。   指讨打。   津美纪的拳头硬了。   “我什么都没做。”彼得抱着本子,看上去一派无辜。   “我也什么都没做!”杰西卡手里还拿着“炮弹”,嘴上倒是一点也不心虚。   “我也什么都没做。”津美纪笑眯眯的领路。   两个家伙顶着头上新鲜出炉的大包,暂时·被迫·安分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玩意在扰民?   “就是要这么打才有意思!!!”   “宿傩!别过去!那边都是怪物啊啊啊啊——”   少年的声音里满是崩溃。   “断了断了!手要断掉了——”   “不要再去挑衅它们了——”   “很有活力。”彼得推了推他薛定谔的眼镜——至少刚刚没有——不走心的评价道。   “宿傩……”津美纪皱了皱眉,“好熟悉的名字。”   “那世界之子说过的, 强大的来自千年前的诅咒。”杰西卡提醒她, 顺带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想看他和五条悟打一架!”   “不错的方向。”彼得也升起了几分兴趣——他们一个代表着人类的顶级战力,一个代表着咒灵或者诅咒的顶级战力,打起来会是很不错的研究素材。   “是吧是吧!”杰西卡跃跃欲试,“我们把他抓回去,然后把他和五条悟放一起——”   搁这斗蛐蛐吗? !   津美纪无语。   她提起刀,向前走去。   四眼四手,粉色的头发,浑身黑色的斑纹,甚至脸上还有两张嘴——看上去就像两个人被迫拧在了一起,奇怪又诡异。   一个少年,一个疯子。   找到了。   果然,会很有意思。   津美纪长刀划过地面,留下浅淡的沙沙声。   将地面悄然切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还在疯狂攻击周围的怪物的两面宿傩控制着身体停了下来。   似乎是心有所感,他扭头看了过来。   津美纪抱着刀,抬眼看他。   “你就是……两摊素面?”   两面宿傩冷哼一声。   “哎?!不,不是两面宿傩吗?”虎杖悠仁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哦,两面宿傩。”津美纪从善如流的改口。   也,也成吧……   “我感觉得到。”两面宿傩手中还拿着从怪物身上硬生生卸下来的刀刃。   “只要吃了你——”   少年脸侧的眼睛里满是贪婪。   “重回巅峰,不,更进一步!”下一秒,两面宿傩便一跃而起,那柄断刃被他用咒力强行构筑完整,与此同时,强大的咒力也在他手中汇聚,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攻上前来。   行不行,总要试了才知道!   这块肥肉都放到他眼前了,不去咬一口,未免也太窝囊了!   刚刚杀的那些家伙勉强够吃——现在他至少能调动正常时期三分之二的力量——这也是他敢去咬一口这块“肥肉”的底气。   津美纪身子不动,微微抬刀,在断刃落下的瞬间起手挥刀,在叮当碰撞的声响过后,强横的力道将宿傩连人带刀一齐掀飞了出去。   “不,不可以杀人!”虎杖悠仁急了,连忙试图压制两面宿傩——   成功了,也失败了。   两面宿傩被压制了一部分,但另一部分还能强行操控虎杖悠仁的部分肢体。   “怎么会……”虎杖悠仁被自己掐住咽喉,“不,不可以!!!”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价值的。   不可以被随便剥夺。   虎杖悠仁开始不断的与两面宿傩争夺控制权。   “哎呀呀,是内讧呀~”杰西卡凑上前来,却“差点”被两面宿傩控制着打出来的拳头给打中鼻梁。   “好可怕好可怕——”杰西卡装模作样的抚慰自己的小心脏。   “那么,你们想不想分开呀~”杰西卡一拍手,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分开了就不打架啦~”   “你有杀了他的办法?”两面宿傩毫不客气,“把这具身体送给我,我留你一条性命。”   “这可不公平呢——”杰西卡遗憾的摇摇头,“我现在趁你病要你命不是更好嘛~”   “你可以试试看。”两面宿傩冷笑一声,她要是真的敢上前,他当然有办法弄死她。   “嗯?那我试试看喽~”杰西卡看上去非常心动,甚至已经在靠近他了。   “别玩了。”津美纪翻了个白眼,“把他们弄开。”   “由于智慧生物进实验室违反人道主义。”杰西卡装作无可奈何的模样,遗憾的摇摇头,“所以我们愿意帮你们做个……小手术。”   “呵。”   “反正你在手指里也就是块死肉,不涉及什么人道主义哈。”杰西卡特意解释了一下,“以及,能承载星核碎片的碎片的肉,也是挺有研究价值的,不是吗?”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两面宿傩危险的眯了眯眼睛,“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身上有着它的……其他部分?”   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   彼得在一个照面就感知到的东西,津美纪当然早就知道了。   而在拿出星核的时候,细碎的星核碎片被牵引而来,津美纪就已经确认了猜想。   千年前,是咒术和咒术师的盛世。 ①   那时,不知为何,星核的碎片落入那个大世界。   它将原本就有的诅咒进一步催发,最终……演变成了寄宿于人心的负面情绪而生,不可灭绝的咒灵。   那是灾祸。   那带来灾祸的,对着它许愿的人,又是谁呢?   那个大世界倒是狠心——在发现日本出现了这种寄宿人性,不可灭绝的东西之后,尤其它还只能用对应的力量消灭,祂就毫不犹豫的选择把它剔除出去。   大世界:搞不了搞不了,还是踢走算求吧。   总不能让它再蔓延,侵蚀到其他地区。   星核碎片的能量有限,这也给了那个大世界将它圆润送走的机会。   为了在宇宙间生存下去,世界意识不得不引进了“剧情”这个东西。   祂把这个残破世界通过剧情的方式,强行并入了咒回世界线,以世界线的强制发展为倚靠,硬生生拖到如今——千年后,剧情正式开始,一个叫五条悟的孩子呱呱坠地。   不过是第一眼,祂就知道,那是祂此生,最喜爱的,唯一的礼物。   ——反正剧情也已经没有用了,为了悟,祂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千年的时光太久太长,没有充足的能量,祂根本就没办法发展成完整的世界。   祂没法不去怨恨。   剧情让祂苟延残喘,却也夺走了祂所有的可能性。   祂只能,也必须按照这条线走下去。   没有办法成为完整的世界——因为其他国家在这个时间线里可以不存在,所以祂拼尽全力,也只能构建出一群背景板。   但是,但是,悟,祂的孩子——他不应该死在剧情的强制……之下。   祂只能去寻求改变,一个足够强的,可以突破剧情的封锁,彻底打破剧情的桎梏的人,是祂的首要目标。   津美纪出现了。   祂注意到了这个漂泊远去又带着强大的力量的孩子。   你帮帮我吧。   就算祂在寻找并带回她的时候,听说了“毁灭”的事迹。   但祂不能等了。   剧情……已经要开始运作了。   而那个,最初拿到星核碎片的人,就成了——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当然知道,那东西的有着多大的威力。   现在不仅是肥肉,还撒上了孜然,烧烤得当。   “啵——”   “分开啦——”杰西卡拍手笑道,“小朋友,跑吧。”   跑远一些,别回头。   虎杖悠仁只觉得什么东西彻底离自己远去了,身体下意识的听从命令,跑动了起来。   而宿傩杀死那些怪物时留下的强横气息,足以为他保驾护航。   不会有怪物来侵扰他。   跑吧,去你自己的远方。   透明状的宿傩一分离出来,就开始疯狂吸收着周围的力量,一具纯黑色的躯体被构建,星光般的盔甲也附于其上。   “咔嚓——”   杰西卡手里是红白相间,漂漂亮亮的相机,很快,一张照片当即被打印了出来。   津美纪询问的眼神落在了相机上。   “看什么嘛!我给开拓者开个图鉴!”杰西卡理直气壮,又来一张,“好看嘛?我特意问了那个叫三月七的小姑娘,定制款哦~”   能把拍过的怪物全部打印出来的“定制款”。   宿傩当然不会放过任何进攻的机会,裂界里的能量让他觉得自己尚有一搏之力。   还没近身,津美纪便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数据记录中。”彼得推了推眼睛,“咒灵转化为虚卒的现例,津美纪,麻烦留全尸。”   津美纪没有说话,磅礴的毁灭之力彻底迸发。   强大的力量碾碎了她之前设下的,用于隐藏气息的法阵。   宿傩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女人,从萤火之辉……到滔滔江水,不,那是深不见底的大海。   猎手锁定了踏入陷阱的猎物。   碰——   音爆声在她脚下响起,宿傩疯狂抽调能量,不得不迎上这一击。   此刻,攻守逆转。   构筑出来的刀变成碎片,宿傩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可惜,他不会流血。   “哈,哈,哈——”他大口大口喘息,又忍不住从胸腔中发出嘲弄的笑声。   他再次站起身。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他毫不犹豫的拿出了自己最强的对敌手段。   这是一个可以进出的开放型领域。   但换来的,是它的极致杀机。   攻击必中。   两面宿傩毫不犹豫的连斩数刀。   他不能迟疑,更不能犹豫。   他所要面对的敌人太过可怕,随时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绝不能迟疑。   事实告诉他,就算是在领域里必中的攻击,只要足够强大,照样可以随意施为。   那饱含能量的一击,甚至只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痕迹。   连皮都没擦破。   津美纪站在原地,挑了挑眉。   就这?   两面宿傩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挑衅了。   怒火翻涌。   他眯了眯眼睛,连发数十道“解”,在无数刀光中,藏起一道“捌”——而这道斩击,是冲着她的脖子去的。   “无聊的小把戏。”津美纪明明没有动作,那些刀光却统统被弹飞了出去,砸落在地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疤痕”。   不,不是护盾。   那是极致的速度。   那些斩击,都是被她以绝对精准的挥刀方式弹飞的。   甚至没有伤到站在她右后侧的彼得。   杰西卡?那家伙逃跑技术一流,不用顾虑她。   下一秒,津美纪的面容近在眼前。   两面宿傩退无可退,他的周身都被无形的刀光锁定,只要他敢动一步,就会当场变成无数块碎肉。   保证比手指要大一点点,而且大小均等,摞起来能砌墙。   唯一逃跑的方式,是舍弃这具身体,以手指的形态,钻出去。 第111章   宿傩会狼狈地,抛弃所有,去求那所谓的一线生机吗?   不会。   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跑?   那也未免也太过轻视他。   他行事向来“光明正大”,吃人是这样, 杀人也是这样——别说是现在, 就算是千年前, 他也绝不会因为不敌而选择这种……屈辱的逃跑方式。   简直是把他当狗在耍。   究竟是什么人能给她这种错觉——宿傩就算被人斩于马下,也绝不会以这样的姿态退场。   那便让我看看吧。   殊死一搏, 到底谁胜谁负。   都说人定胜天——他不算人,对方也不是天,可如此的差距,也算得上萤火之于皓月,天空之于蝼蚁。   那便, 不死不休。   宿傩心一横,全力摧动起体内的星核碎片——加之周围混乱但有用的力量,他未必不能突破封锁。   星核可以调动一定的虚数能量。   在强横的虚数之力加持下,两面宿傩将注意力集中于一点。   铛——   新构造的刀刃不可能卡的出缺口,果然在顷刻间便碎裂——不过, 他要的就是这一刻。   刀不行, 那就用手臂。   以失去两条手臂为代价,两面宿傩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在瞬息间闪身而出,逃离了这刀光的囚笼。   “不错。”宿傩惊讶的发现,津美纪眼中竟然是赞赏。   她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逃出来。   宿傩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她的猎物只有一个下场。   雷霆手段,适当宽容——那宽容是为了更有意思的, 再次踏入陷阱的猎物。   像猫一样。   在确认自己完全可以玩弄猎物的时候, 总会给予他们一线生机,又狠狠打碎。   一切全凭她的心意。   她可以为了更鲜美的猎物等待, 也不禅于在确认没有遗留的时候一击必杀。   当然,有一些人是例外的,可以得到她更多的“宽容”。   ——那些出乎意料的,又确确实实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小东西。   而自己的表现,恰恰给予了她又一层新鲜感。   ——所以,接下来,她会拿出更强的手段,一次次的,一点一点的,来试探,不,戏弄这个难得的猎物。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的如此清楚……因为,他们是同类啊。   肆无忌惮,弱肉强食,不正是他们的共同之处吗?   宿傩默不作声的接着吸收能量。   津美纪微微勾起唇角,凭借着星核碎片,两面宿傩撬开缺口的可能性当然在她的预料之中。   但是,他没有在预留好的道路里做出选择。   这可比那个什么油的,不,比在这个世界遇到的其他人,有意思多了。   许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情况了,她当然愿意给予他另一个身份。   在这场死亡游戏里,“自愿”成为玩家。   但无限制的摧动星核,哪怕是碎片,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轰的炸成烟花呢?还是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在裂界里游荡的怪物呢?   是后者的话还可以打包带走。   说不定以后在裂界里还会遇到“一模一样”的怪物。   当然,这一切仍然在她的掌控之中——津美纪能收容一颗星核放在自己的藏品之中,就足以证实她的实力。   凭借着星核碎片就想和她抗衡,未免也过于不自量力。   但不自量力,未必就十死无生。   她也想看看,就这指甲盖大小都没有的星核碎片,在他手里,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总归,在场的人都不会因为这点东西就受伤——唔,彼得那些娇贵的仪器恐成最大受害者。   至于津美纪为什么不和羂索玩游戏——一是它还是只会那老一套,二是……它没能逃出她给它设下的,“既定的死亡”。   其实她很乐意和他们玩游戏的——只是大部分被选中的玩家,都死在了第一关而已。   如果宿傩真的足够有本事,她倒是很愿意和他交个朋友。   比如当年的杰西卡,每一次不仅能逃脱,还能和她过招,和她对着干还理直气壮。   杰西卡总能用各种离奇的方式逃脱她的绞杀。   什么遁地飞天型,什么头身四肢分离流了一地型,还有更过分的,当场自杀嘤嘤嘤不玩了还要栽赃嫁祸型。   跟个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   津美纪追杀她追杀了十多年——这个混蛋甚至学会了当着她的面,用着她的脸去撩人! ! !   那段时间简直是津美纪宇宙风评最差的时候——没有之一! ! !   但是后来他们已经熟到可以约定一三五放假,二四六上班了。   哦,周日一般是一起出去喝酒。   再后来嘛,大概就是——杰西卡知道津美纪知道她一开始就在耍着她玩。   反正这么久了,这损友还得接着做下去。   不然宇宙那么大,时间那么长,可……太孤独了。   看到津美纪那感兴趣的眼神,杰西卡就知道糟糕了。   “快收起来收起来!”她一肘子拐到彼得身上,“留个数据收集机器人就够了,把你那堆又娇气又贵的玩意都收好。”   杰西卡的分寸感ing。   这些东西要是弄坏了,彼得是真的会暴起杀人的。   别把科学家不当战斗力JPG.   简直像是开了狂暴。   可怕的很哪!   杰西卡叹息摇头。   津美纪在等待。   等待宿傩将自己的身体再次构筑完毕,回到“巅峰状态”。   “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宿傩冷笑一声,非常清楚这是对方无声的对自己表达了一种无形的蔑视——自从确认了对面是同类,宿傩就分外能理解对方的思维模式。   等待他恢复体力,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凛然的“不乘人之危”,只是单纯的……感兴趣。   两面宿傩默默调动全身的肌肉,将自己所有的底牌拿出。   她只是想知道,这个猎物,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所以她当然愿意给个“甜枣”。   也是在给猎物虚假的“希望”,让它更加努力的去挣扎,去追逐那虚假的生机。   他被这只兴致勃勃的大猫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更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但也并不妨碍他利用这一点,不是吗?   “我一向不会盲目自信。”   能从我手中逃跑,自然也是你的本事。   但下一次,下下一次,你仍旧要迎接我的考验。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津美纪一向是这句话的忠实践行者,但在这场单方面开启的挑战里,玩家也可以获得一点优待。   只有出乎意料之人,才能赢取毁灭下的一线生机。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她的毁灭,从来不是无懈可击。   平等的面对毁灭,平等的走向终局,平等的……给予机会。   作为许久没有见过的玩家,津美纪也乐意和他多说两句话,“公平起见。”   公平。   可笑。   强者眼中,那里来的公平。   不过是冠冕堂皇的笑话。   宿傩不再说话,专心恢复伤势。   下一秒,宿傩悍然出击!   数十刀连斩而出,一刀一刀叠加。   如同浪潮一般,不断累积,直到最强的那一刀斩出。   津美纪轻笑一声。   她欣赏这种迎难而上的人。   脚下一踏,津美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冲向前。   在星核碎片的加持下,这个领域几乎拥有了因果律一般的“攻击必中”效果。   但那又如何呢?   说是几乎——更何况,就算是真的因果律,她也不会畏惧。   于虚空之中,津美纪横刀一击,无形的束缚被打破,那些看不见的丝线纷纷扬扬,散了满地。   ——领域内的必中效果被强行打断。   此时,这个领域也就是一个增幅器——缺少了它最重要的功能,耗费咒力维持显然并不必要。   宿傩毫不犹豫的散去领域。   紧接着,他们侧刀相交。   津美纪没有用出全力——甚至于,她就是在用纯粹的体术和宿傩交手。   不过三十秒,宿傩被狠狠贯在地上,太刀穿胸而过。   “哈——”宿傩干脆利落的往右一划,刀刃锋利,硬生生拉出一道血痕——他把自己切出一道横截面,只靠半边血肉挂住身子,看上去恐怖又诡异。   他没有犹豫,当即向侧面一滚。   狼狈不堪。   但,这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下一秒,太刀旁就被津美纪一脚跺出了一个大洞。   宿傩来不及收回的左手,被直接轰碎。   “不错。”这是她第二次对宿傩做出评价。   该心狠的时候心狠。   “你也不错。”宿傩用仅剩右手支起身子,“一向都是我弄死他们,第一次有人敢这样戏耍老子——”   “不是戏耍。”津美纪回答他,“万事万物,都应面对最公平的毁灭。”   这绝不是毫无意义的戏耍。   “说的对!”宿傩哈哈大笑,“看在我们如此合拍的份上,不如我们玩的更大一点如何?”   他的身体已经被再次构筑。   “一点一点来,未免太过无聊,不如让我看看,你会给予我什么样的公平——”宿傩的战意已经完全被挑起,他知道,如果他不提,对方真的会一点一点的玩,——但那样是对自己的无限折磨。   什么公平,他可不会信这种鬼话。   被戏弄的猎物会逐渐崩溃,心理防线被击穿之后,留下的就只有丑态。   ——意志被摧毁,用着各种手段去追求那一线生机,未免也太不体面了。   他绝不能接受,自己真成了她手中的小老鼠,在她手下摇尾乞怜的模样。   津美纪没想到他会主动给自己上强度。   其实这种时候,他可以提出休战的。   闯关的玩家当然也有休息时间。   刚刚让他疗伤就已经很明显了啊?   津美纪歪了歪头,有些困惑。   但她乐意满足一个求死者的愿望。   “那么,我将予以你,最盛大的死亡。”津美纪点头应允。   “你的实验素材要没戏了哦。”杰西卡和彼得咬耳朵。   “她开心就好。”彼得面无表情,完全没有上钩的意思。   “无趣。”杰西卡撇了撇嘴。 第112章   玩的更大一点。   “既然如此。”津美纪手握太刀, 斜向下垂在地面上,微微一笑,“不如我帮这个世界一把。”   不是不愿意让裂界接着吞噬吗?   学学那个不知名的主世界。   全部切掉, 不就好了?   就算原本日本的版图那里空了一块——但海水照样会填满那里, 地球照样会继续旋转。   又不是谁缺了谁就不能活。   “我用这一半世界, 为你送葬。”津美纪举起太刀,强横的金色力量在其上凝结。   证明给我看吧。   你会是新世界的启蒙者吗?   那便先在毁灭的烈火之下逃脱吧。   宿傩看着那金色的微光,竟觉得目眩神迷。   当场,那颗闪着光的星星,也是这么落在他面前的。   落在被称为怪物,不过三岁便被赶出村落,在每个地方都被驱赶,被仇视被排斥,连乞讨都得不到一丁点食物,饿到虚脱,还带着一身狼狈的被那些村民殴打出来的青紫伤痕,神志不清奄奄一息的他面前。 ①   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冬天。   一个生下来就长着四只手,相貌丑陋怪异的怪胎,在那个迷信的年代,从来不会被人温柔相待。   ——幼小的孩童, 抓住了他一生唯一的一次幸运。   曾经,他坚定的认为, 那颗星星是为他而来。   但现在,它落在了那把刀上。   一次给自己带来新生,一次将自己送向毁灭。   他抚摸自己额头, 那里有一颗金色的星星。   它轻轻飘出来,落在他的手上。   萤火之光, 星星点点,绝比不上那刀尖上的光华。   可它陪着自己,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也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恶事。   落在别人刀上的,是别人的星星。   自己的星星,就算死,要陪着自己一起下地狱。   他如同当年那个倔强的孩子一样,把星星死死的攥在手里。   这种时候,他不想,再把它藏在自己的脑子里了。   我们一起活,也一起死。   星星,这一次……也会帮助他的吧?   金色的光芒也在他身上凝结。   如同当年的他,对那些驱赶过他的村民扬起屠刀时一样。   千里地,十余村,无一活口。   血染红了半边天,连鸡鸭鹅都一同惨死。   这何尝不是一种陪葬呢?   想到这里,他笑出了声,笑弯了腰,甚至笑出了眼泪。   刀刃被丢到地上,贯穿了那个他应该称之为妹妹的生物的头颅。   他们想着有个孩子,好给自己送葬。   那他今天就来提前送送他们。   他没管身上沉甸甸的,吸满了血水的衣服,和肮脏的,沾着各种颜色的手。   自顾自的哈哈大笑。   脑浆是白色的。   有点甜。   他突然开始迷恋上这个味道。   回忆似乎也在消散,又似乎只是死前的走马灯。   分不清到底是哪个更让人揪心。   那便不想了。   一时间,萤火,也足以与皓月争辉。   津美纪满意的笑了。   她放下刀,任由刀尖垂落在地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似乎是要放过他。   可能吗?   “文明才是宇宙间最大的癌症。”津美纪看着并未因此放松的宿傩,“经历战争,经历死亡,经历毁灭。”   “我们将面临最终的公正。”   咔——   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在这个假装星球的世界之外,一柄漆黑的,带着火焰状金色花纹的太刀,横劈而来。   刚修补好的,薄薄一层的世界屏障再次碎裂。   它像极了一道黑金色的浪潮。   带着死亡的气息,卷着怨念与不甘,像极了忘川河中那翻涌着的尘世俗念,恶鬼罗刹,席卷上来。   但过了这道桥,便渡完了此生劫。   一切皆留在了对岸。   被这条河隔断。   ——此刀,名为往生。   何念何想,共赴黄泉,何忧何惧,净土往生。   明明是杀生的刀,偏生起了渡生的名。   杀生,又何尝不是渡世人呢?   渡过了这条河。   迎接你的,就真的是新生了。   夜空黑暗,仍有星辰,落于此间。   黑金色的刀光,沿着那道被截然分开的线,狠狠斩下!   如同切开了一块苹果,挖去了它溃烂的地方,只留下还算光鲜的另一半。   可是那腐朽的气味,早就侵蚀弥漫在了整个苹果里。   太阳被永恒的削去了一半。   它与另一半的世界,被一同斩断,剥离。   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那个前来给首相及咒术界代表人员——特指五条悟及其学生汇报的科学家,惊惧之下将自己手中的手稿硬生生撕开。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这些高官同样一脸疑惑的看着世界观彻底崩塌,甚至跪地哀求上帝的科学家。   “太阳的横截面不是这样的,不,不可能!”   “说不定是科学界预测失误,太阳的横截面就长那样呢?”五条悟挑了挑眉,他早就看这个只会逼逼赖赖一些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和各种让人头大的数据的老家伙不顺眼了。   五条悟无疑是聪明的——但这和他不乐意现场去查资料学一遍天体物理学没有关系。   更何况,他现在心里也装着事情,不停的纠结辗转,更听不下去这些用来压他们的东西了。   所以,他当然乐意给这个老学究添点堵——毕竟这次官方的态度可谓是话软但实际上极为强硬,将锅都扣到了咒术界头上不说,态度也算不上多好。   张口就是要收编,要听他们的差遣。   这是把咒术师当成他们可以随意拿来用的刀了?   不仅要他们打白工“赎罪”,还要他们出面去向全国人民致歉,平息□□——最好再因为“愧疚”死几个人,这件事就彻底不会有人再追查下去——甚至还得在提起的时候夸一句“躬匠精神”。   真要算起来,这千年来的小咒术师死伤无数,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救人,也不见政府有什么高福利高规格政策补贴和优待——现在出了事,倒是想着摘桃子保命来了?   夏油杰被气笑了,连骂了好几次猴子。   五条悟更是懒得听这些家伙用各种手段捞好处的套话官腔。   他已经够烦了。   说到底,还是想让他们变成他们的私人保镖,让他们安安全全的活下去。   外面那群普通人,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管它什么东西,拿出面对那群烂橘子的态度就完了——添堵抬杠那是必须的!   “不,确实不可能。”夏油杰打断了五条悟的话,强行让某个家伙抬头,“它怎么也不可能是空心的。”   何止是空心啊!根本就是只有薄薄的一个壳子!   别说太阳核心了,里面甚至还有一个大灯泡!   “那,那是灯泡吗?”科学家的助手楞楞的出声,“和我家用的是一个牌子的……”   就像是有人用红布蒙着竹棚子,里面放上一个灯泡,硬生生制作了一个劣质的假太阳,还偷偷把它挂在了天上。   太阳是假的,那星星呢,月亮呢?   又或者……   “走吧。”老科学家颤抖着,沉默的收拾起物品。   “老师?”助手不解的询问。   “我记得你家有三亩田,老老实实去种地吧。”老教授抹了把脸,话语中满是疲惫,身形一下子佝偻了下去。   “啊?为什么啊老师?”助手仍旧不解。   “天体物理学,不存在了啊!”   老教授的一句话,狠狠的钉在了所有人心上。   对啊。   连太阳都不存在了。   人类以往所有的天体知识,都不过是废纸一张。   老教授老泪纵横。   那一刀来的太快。   世界意识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就裂开了。   真·裂开了。   一半的土地被狠狠斩去,到底让祂伤筋动骨。   而在那片土地上,毁灭的火焰将永不停歇的燃烧下去。   失重是第一感受。   所有没有被固定的东西都漂浮了起来——而就在津美纪挥出那一刀的时候,不论是咒灵还是裂界怪物,纷纷向更深处逃窜。   而杰西卡则在刀光落下的瞬间带着彼得撤退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津美纪动起手来,误伤了可就不妙了。   这是要开大的节奏啊。   撤了撤了。   在世界被斩断那一瞬,这些怪物就如同突如其来的兽潮一般,被恐怖的危险气息驱赶着,夹着尾巴逃窜。   那是不亚于天灾的可怕。   逃,逃得越远越好! ! !   它们本能的撤离反倒让暴风眼里的两人显得格格不入了起来。   强大的威压让两面宿傩的脸色微微发白,身子忍不住的颤抖。   但他没有依照本能跪下去。   津美纪站在半空中,似乎在周围高楼大厦的断壁残垣中格外渺小,不过是一个黑色的小点。   不过,不一样的。   不同于周围那些东西无序的飘荡,津美纪稳稳的直立在空中。   一地一空,两人对峙。   在崩塌的世界中,我送你一程。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地面在震颤着开裂,然后一点一点的,化作烟尘,飘散在空中。   像极了一副没能让主人满意的沙画,随手便被挥洒成一堆细小的碎沙。   一切它曾构建的繁华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最终也不过只是她手中的一捧沙。   碎裂,崩毁,变成那流沙般的光华,再飘散。   只有那唯一的她,还立在空中。   神明啊,无悲无喜的看着人间万物,就此消亡。   ——逃不掉的。   宿傩看着那已经蔓延过来的空白。   原来,擦去世界那斑驳陆离的颜色之后,剩下的,真的只是一片空无的白啊。   我还以为,会是黑色的呢。   不算痛,只是感觉到自己在被分解。   一点一点的,如同被敲碎的陶偶,又像极了被蚂蚁啃食的朽木。   他手中的星核碎片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突然飘向那空白中唯一的黑色光华。   坠落的星星,要重新回到天空中去了。   回到夜之女神手中。   “等等——”唯独这个,不可以!   宿傩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可是,谁能在抹除一切的空白之中生存呢?   不过是踏出了两步,他便无力的被吞噬了一半的身体。   这里,就像极了一副挥毫泼墨已久的画卷终于被合起……不,是褪色。   世界在褪色,变回它原本的纯白。   它被擦去那些后天施为的东西,一半是最初的白色,另一半却是残破却缤纷的五彩斑斓。   而那彩色,正在一点点褪去。   他终于踏出一步那人间的囚笼,却释然的发现,这纯与白的世界,终究容不下他这颗染了色的污点。   是啊,他这个肮脏的,被污染的透透的,满身都是斑驳色彩的家伙,怎么可能能够落在那纯白的天堂。   他只能陪着旧世界一同腐朽。   宿傩突兀的笑了出来。   ——你们,都来给我陪葬了啊。 第113章   如同半盏风雪一般逸散的光点终究燃尽了余火。   就此消亡。   或许也真如他所想,死在一个带着风雪的冬天。   津美纪面色冷淡,转头离去。   那一半世界,彻底褪色成毫无生机的空白。   他们面对最公正的死亡, 公平的走向终章。   愿逝者安息。   “你看,他们呆傻傻的样子,像不像跑不起来的程序——代码运行出bug了啊。”杰森和彼得坐在断口处等津美纪,这里空无一人——但不妨碍杰森薅了彼得的小机器人去偷偷“观测”这个世界幸存的人类在干什么。   好多人就那么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睛被刺出泪来都要着天空。   那一半的太阳,和那截然消失的断口。   别说各种科学知识被摧毁了, 现在连世界观都直接崩塌了呢。   他们就像被放到粗制滥造的舞台里的小人,为不知道在哪里看着的大老爷表演一出又一出荒诞的戏剧。   有人站上了天台, 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   曾经以为的科幻电影, 似乎都在此刻变成了现实。   他们, 才是那箱中世界,是如此的渺小又可笑。   供人玩乐的东西罢了。   人生的意义被摧毁,所有的,对于宇宙终极的追问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哦, 我们, 只是活在虚假的世界中的虚假的人。   那道黑金色的刀光,彻底斩断了人心。   本以为是一场灾难——人心惶惶的末日之下, 也不乏有人认为这会是自己人生的一场新生。   末日又如何呢?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也一定可以渡过吧?   但现在。   没了,什么都没了。   被欺骗的虚假荒诞彻底击垮了所有人的精神。   他们不可控制的去思考——是不是因为那些掌控着他们的生死,引导着他们的文明走向的人想看到一场末日,想看到所有人挣扎求生的模样——再深入一点,想用这些东西赚赚眼泪和票子,所以我们的世界……才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如果不是那道黑金色的光, 我们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荒唐的,一无所知的,努力的,去追求那些已经被设定好了的东西。   在这个偌大的舞台上,当一个提线木偶。   哦,对,我们还有一个主角。   世界之子。   不少人的怒火和怨愤都朝一个人身上压了过去。   他们……没法不去怨恨了。   没人在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他人人生中的配角,哦不,还可能是微不足道的炮灰的时候,还能保持平静。   面对这种现状,政府那边倒是想要派人来守着断口,可惜,征召了许久,也没有人敢,更没有人愿意再去听从这些虚假的上位者的命令,前来这里看守。   不过短短一天,从繁华到死寂。   这里可是东京的市中心。   现在别说人影了,连鬼影都看不到。   在那一刀斩下的时候,那群很会趋利避害的咒灵和怪物都识相的飞速逃离了。   “真够有乐子的。”杰森打了个哈欠,“世界意识干到这份上,祂也算是独一份。”   偏爱的过了火,便是爱子如杀子。   “所以说了,有世界意识的,八成不是什么好结果。”彼得推了推眼镜,平铺直叙。   “或许,祂早就疯了呢。”杰森拍手笑道,“千年的孤身流浪,被毫不留情的抛弃,再加上被压制着,永远不能补全的世界。”   再加上这个世界的人二极管的思维,又有咒力这种负面能量。   “选择剧情,是为了千万人活,抛弃剧情,是为了一人活。”彼得冰冷的指出现实,“祂如果按照剧情发展,是能够补足自身的。”   对啊,千年间被剧情压制,只能构造一个虚假的“外国”当做背景板——可当剧情线后期那些粉墨登场的“外国人”出现,祂凭借着千年来积攒的能量,未必就不能发展成一个完整的世界。   但是,祂不愿意。   因为,那代表了五条悟,必死无疑。   所以,祂不愿意。   “我看了那个剧情线——”杰森精准吐槽,“那个大型游戏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虽然好像只会祸害日本……咳,美丽国算一半一半吧。   等等,现在难道不是只祸害了日本? !   杰森:好像发现了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小脑它突然萎缩了一下。   算了,那玩意还是比现在好一点的。   人脑花也只想着带日本飞升啊?   “建议你停止你脑子里的想法。”彼得一看就知道这人脑子里在跑什么星穹列车,“如果发展出完整世界,就等同于会祸害到并不能称之为我们的故乡的故乡。”   一如既往的严谨呢。   “算了,没意思。”杰森撇撇嘴。   倒不是因为什么祸害故乡——主要是补起来很麻烦不说,还有一种被占便宜了的不爽感。   杰宝拒绝白嫖。   尤其他也不是很喜欢世界意识。   为什么要奖赏祂啊就是说。   “我猜祂很快就要把这一半也给作没了。”杰森戳戳在记录着些什么的彼得,“还两百年呢,这才两天。”   “要打个赌吗?”彼得收起本子,唇角带上三分笑意,“我猜不会。”   “我才不和你赌。”杰森偏头不看他,“你们智识太过分了,和你们打赌,我又不是没脑子。”   跟智识打一个由智识提出来的赌——他又不是蠢蛋,哪里不知道这是必输无疑。   “走了。”津美纪来了有一会了,看这两人兴致勃勃的样子,就没有打扰他们。   彼得:我个人认为,过去的五分钟内我并没有表露出符合人类定义中兴致勃勃这个描述的任何关联情绪,这只是普通的聊天。   “去看那个小孩子吗?”杰森在前面蹦蹦跳跳,“他有点怕你哦。”   这里的怕,不只是恐惧的意思。   还有……疏远。   “我知道。”津美纪并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他和五条悟更熟悉。”   而不是她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时光隔断,再加上“她所带来的灾难”,估计再怎么明事理也没法让这个小孩不心生芥蒂。   她的改变,她的实力,在他眼里都是突如其来的——也许用足够长的时间适应调整,他们还能如同真正的姐弟一般亲密无间,磨合出新的相处习惯。   可惜,太快了。   伏黑惠总归还是更倾向于五条悟的。   正如同他当初拒绝津美纪的提议一样,他在与津美纪保持距离。   或许是毁灭的可怕让他不安。   但津美纪实际上并不在意他的疏远——不管伏黑惠会选择什么样的道路,她都不会加以阻拦。   她也见多了那些畏惧恐慌的目光。   既然是惠自己的意愿,她自然也不必去强求什么。   她向来拿的起也放得下。   这种小事还不至于让她烦心。   “等会有好戏看。”津美纪笑道,“星核解封了。”   “什么什么!”杰西卡一个暴冲,“什么时候?”   “刚刚。”津美纪一手一个拎起后脖颈,眨眼便到了五条悟他们身处的会议室,“世界意识主动的。”   “呐,钥匙已经没了。”   五条悟闻言脸色骤变,当即伸手拽下被小心保护的“项链”。   骰子还在——可惜只是一个粗劣的手工艺品。   “祂太想完整了。”彼得立刻推测出了现状,“或者说,只有祂强大起来,祂才能保护祂的孩子。”   “真快。”杰西卡感叹,“还以为祂终于聪明点了呢。”   “给颗甜枣就上钩。”津美纪冷笑一声,“许愿的代价越小,祂才会越大胆。”   祂许下阻挡裂界的愿望,仅仅是付出了“永远的白天”为代价。   那些裂界里的怪物,不会到有光的地方来——这就是星核设下的饵。   津美纪还以为她斩断被侵蚀的一半,让祂伤筋动骨,或多或少能给祂一点警告。   阻挡裂界的愿望要付出的代价绝不是如此轻微。   可惜,祂还是乖乖上钩了。   “得了,你们准备准备怎么面对一个完全体的,还带着星核的怪物吧。”杰西卡摊了摊手,“这可不是我们给你们上难度了昂,是你们自己加的。”   五条悟的脸色比死了爹妈还难看。   他突然觉得无力。   自己好像真的……什么也做不到。   所谓的世界宠爱?   他冷笑一声。   “会怎么样。”五条悟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看起来极具压迫感,他用陈述的语气说话,平静中蕴含着极致的危险。   要么在沉默中爆发,要么在沉默中灭亡。   五条悟经受的打击足够多了。   没有任何人,是他能够依靠的。   他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件事。   要想拯救这个世界,他必须,挺身而出。   不能再逃避,也不能再当一个活在象牙塔里的老师。   既然此间无神。   那我便做你们的神。   “要想迎接新生,必先投身毁灭。”津美纪回答了五条悟的问题。   “我知道了。”五条悟面无表情,抬手轰碎了整张桌子。   “老子压着他们活下去,也算在我们的约定里吧?”他歪了歪脖子,发出清脆的咔吧声。   那些高官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句话也叫嚣不出来了。   他们已经失去了军队,失去了武器——等同于失去了权利。   真相就是如此残酷。   他们失去了调动这个还能被称之为国家的一盘散沙中的一切指挥权。   只有五条悟想,血溅五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那个牵头的官员突兀得有些后悔起来。   刚刚进来的那个小官未免太青瓜蛋子了些,竟然大刺刺就把军队不听使唤这种事情喊了出来。   他们现在,根本退无可退。   “老子想好了。”五条悟咧开一个看的人遍体发寒的笑容,“这种乱世,就该强者当道。”   “你们,都得给老子乖乖听话。”   “你若是真能做到如此地步,我们当然承认。”杰西卡认真点头,“不过,先解决大麻烦比较好哦~”   五条悟会老去。   一时的强权,可撑不到两百年哦。   “我们拭目以待呢~”   “津美纪小姐。”五条悟站直了身子,看向津美纪——   他并不是毫无长进,在一次次的失败与惨痛的代价之后,这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孩子,在一次又一次的跌跌撞撞中,终于学会了成长。   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子,为了平凡众生,彻底举身迈向人间。   “我用延长一百年作为代价,可否能换取您的三次帮助。”   津美纪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仅是在此后大战中的三次出手。”五条悟补充,“以我们的实力,现在对上有星核在手的世界意识,这个尚未开始的赌约必定会就此结束。”   “当然,这不是威胁,是请求。”   五条悟垂下眼睫,以微微低头的姿态示弱。   他必须拿到津美纪的帮助。   “有意思。”杰森戳戳津美纪,眼睛里闪着从味的光,“答应吧答应吧——”   “延长时间,你想过未来吗?”津美纪没有回话,反而是问了五条悟一个问题。   做下这个决定,你想过未来吗?   两百年,对这个世界已经足够难熬。   你们,真的要用一百年的苦痛与挣扎,换取现下的,说不定有没有用的三次出手吗?   “老子只能活在当下。”五条悟收起笑意,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狂妄的话,“没了现在,谁还能给他们未来?”   既然已经没得选,那不如活的现实一点。   他从那所谓的,为了未来的迷梦中醒来。   当教师,是为了未来。   可是,足够痛苦的当下,又何尝不是对他碌碌无为的报复?   如果我们连如今的存活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未来呢?   不可能的。   未来,是存活这个第一条件被满足后的奢侈品。   不是他们现在应该想的。   “如果他们自己抗不下去,那也是他们自个的宿命,自个受着吧。”   话是这么说,他却移开了目光。   背叛曾经的理想,原来是这种滋味。   也许如今的举措会给未来留下无尽的隐患,但……我们是为了求生存。   只求生存。   “我答应你。”津美纪看他半晌,璀然一笑。   也罢,如今她倒想看看,这人能做到哪一步了。   “那便请津美纪小姐,先将祂与这个世界的联系,给斩断吧。” 第114章   “你倒是很会选。”津美纪目光中带上了两分赞赏, 斩断世界意识与世界的联系,他们才能真正和世界意识站在对立面。   否则,伤害世界意识等同于伤害世界本身——他们只要敢出手, 必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只有斩断联系, 他们才能放心对世界意识动手。   “你们想好了?这可是,啧啧啧,杀了亲爱的母亲呀~”杰西卡探出头来,神色间带了几分不知真假的怜悯,“可怜呀可怜,好不容易让这个世界延续千年,如今竟然要被自己的孩子杀掉。”   “祂走错了路。”五条悟不为所动, 下定决心最好就不要瞻前顾后, 犹豫不决才是败北的前提, “为了我们的存续,我只能送祂一程。”   我们要活下去。   世界意识昏招频出,又是多次许愿又是解封星核——不能让祂再拉着整个世界胡闹了。   五条悟回首看去,尽是自己曾经的浅薄无知, 天真可笑, 但他更明白如今的他必须狠下心肠,才能博取一条生路。   “我犯的错,我认。”他冷着脸,再没了曾经的嬉笑的神色,看上去近乎是不符合他常理的严肃,“但如今,我要这个世界活下去。”   “可。”津美纪点点头, 答应了五条悟的要求。   那便让我拭目以待吧,你们能在这三次帮助里,做到什么地步。   “多谢。”五条悟对津美纪道谢后便看向了夏油杰,紧接着开始安排自己的计划。   现在,这个世界只剩一半——人心惶惶,既是最难安抚的时候,又是最有用的时候。   凝聚人心,戴承冠冕,在此一举。   世界意识的最终形态现在他们不得而知,只能先斩断这份联系,让对方成为独立于他们之外的“怪物”,然后再趁机剿灭。   ——这些得容后再议,他们现在并不确定世界意识的真正状态。   其次,便是咒灵了。   “杰,对于劝说咒灵归顺,将其统一管理这件事,你有把握吗?”他现在无人可用,身边的人手都得安排。   “咒术界打散重组,成立咒灵监管部门——咒灵与人类分开管理,制定严格的法规,寻求和平相处,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很高。”五条悟对这件事思虑了许久,全杀掉并不现实,只会激起民众的逆反心理,尤其在普通人死亡也会变成咒灵这件事的冲击之下,没有人会愿意在动到自己蛋糕的时候支持他。   那时候,咒灵和人类就会一致对外。   而咒术界,就是这个外。   但咒术界又确确实实能够掌握咒灵的生杀大权——那便从这一点做文章,力求让咒灵与人类和平相处。   “如今所有人都不会因为负面情绪产生咒灵,所有人又都会在死后变成咒灵——不如让咒灵与鬼魂等同,你的理想,确确实实已经实现了。”五条悟快刀斩乱麻,和夏油杰把其中利害讲清楚。   “所以,我们必须得做到足够公正才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五条家也会任你差遣。”   “如今咒术界最老的那群家伙死了个干净,新的烂橘子还没开始掌权,正是我们能趁虚而入的好机会。”五条悟没等夏油杰回答,自顾自的说下去,“我们必须拿下咒术界,这才是我们能取信于民的基础。”   夏油杰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咱们俩不是同期吗?你怎么趁我不注意偷跑? !   五条悟的脑子确实好用,这些东西他当然一点就通。   不过是当惯了武力担当,不怎么爱用罢了。   可现实让他不得不把那些五条家曾经教导过他的,那些他不屑于运用更不屑于接触的东西重新拿出来。   五条家说到底也是大家族,五条悟作为神子,又是家主,家族中的长老自然也教过他这些卖弄权力的法子——只是东西过于下作,他不屑于学。   那些烂橘子想污染他,压根没成功。   五条悟挑挑拣拣的用了些,还是觉得剩下的那些法子过于恶心。   “这是最好的能把人心给稳固下来的法子——你要是做不成,我就得用那些不那么好的方法了。”五条悟没说什么是不那么好的办法,夏油杰这时候也总算回过味来了。   “我知道。”夏油杰的脸色不算好看,他可不想五条悟一脚踩进泥潭里,污了自个又伤了他人。   这事他必须办牢靠!   “我明天出面,不,现在就去准备,对剩下的幸存者直播进行一场演讲。”五条悟吩咐下去,见这架势,纵使那些高官再不甘也只得憋着,手下没兵就是没有底气——他们也知道,这时候跳出来的指不定是枪打出头鸟还是一呼百应呢——自然不肯当这个出头挑子。   咒灵这事更是个大麻烦,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底气和五条悟谈判。   甚至还得求着人家别杀自己。   新政权上位,老政权大概率落不着什么好。   ——因此,不少官员当场便投靠了五条悟。   墙头草也比被清算好,这些家伙最明白这些道理。   五条悟心里其实也没底,但杰西卡已经给他打好了样——这会他仔细回想,才明白过来,不管是彼得还是杰西卡的直播,都是在给他加砝码。   知道了星核的可怕,知道了裂界内的可怖,这些人才会怕,才会对他俯首称臣。   他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是最强啊。   这是既给了他接手权利的正当性,又告诉了他该怎么快速凝聚起民心。   这些人来了,未必就不是拯救这里的契机。   比起碌碌无为的被麻醉,等着更大的祸事降临,还不如就此破后而立,一飞冲天。   “那不如我们再加码给你们。”杰西卡看了看津美纪的脸色,思衬几秒,便直接坐在了五条悟侧面的主位上,“如果你们能赢——我是说,摧毁世界意识,封印星核——”   她将一个小巧的装置放在桌上。   “我可以做主,将你们纳入我的附属星球里。”津美纪不准备慷他人之慨,她名下也是有产业和附属星球的,只是荒无人烟,多是些虚卒在那里。   当然,产业里是正儿八经的雇工。   她手里有不少星球可以借给他们住,宜居星球也有好几颗,海面挪一挪更是有不少位置。   好处就是不用再花大力气和价钱搞什么修复,直接搬迁。   “但是,相应的,无条件援助条款取消——你们需要靠自己去开拓。”津美纪补充道,“一些基本的援助物资,你们有很多渠道可以去申请。”   “当然,我们也会与你们进行贸易——挂在津美纪名下,你们不会有外敌这个困扰。”杰西卡补充道,之前的条款是考虑到世界意识还在——世界意识不在了,他们当然可以迅速偷家。   津美纪可能不在意,但这里好歹是她的原生世界,如果他们能在这场毁灭里活下来,给他们一点优待也未尝不可。   “好。”五条悟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   三百年实在太长,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好处,自己脚踏实地慢慢发展也是个好办法。   这次危机,度过了便是安安稳稳,若是度不过……那便什么也别谈,什么也别想了。   “三次帮助,依然作数?”   “作数。”津美纪点头,“不过你们是借住,这颗星球我以最低价卖给你们,要打工还债。”   换取三次帮助的代价换成了金钱。   这可比之前好接受的多。   五条悟点头,匆匆离去,这会他要调动的东西不少,等会的演讲更是重中之重。   “你说,他能赢吗?”杰西卡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桌上做作的假花,外头看彼得。   “几率在百分之七十三左右。”彼得给出了一个堪称精准的数字,“已经可以算作较高。”   “除非他脑子昏头,用什么身份压人。”津美纪笑道,“他把姿态放低,言辞恳切些拉进距离,把自己摆进他们的同一战线里,在现在的声势之下,只要他后面做的事不掉链子,就没问题。”   但是,星核可不是一个好解决的对手。   但内部安稳,总归能降低些伤亡。   “祂带着解封的星核,看样子已经要孵化了。”杰西卡仔细瞧了瞧,“这什么鬼东西!”   只见一个肉瘤子一般的球团在高空中,上面的粘液滴落,留下恶心的痕迹。   祂的无数道细长的肉管子正扎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祂从这个世界汲取养分。   津美纪闪身而出。   煞神立于高空,那些肉管子蠕动着,似乎呼吸和吞咽一般鼓动。   星核说的好听,实际上自己也根本没出多少能量。   往生握于手中。   千百道残影眨眼间便出现在四周,在同一时间,毫不留情的斩断这些触须!   断了养分,祂出离的愤怒了起来,一道长长的触须便砸了过来。   津美纪冷笑一声,横刀劈下,碎肉飞扬起来,又被更细更小的刀光搅碎,变成血色的肉沫。   一击不成,祂似乎终于清醒了点,意识到面前是什么人,当即就要拖着笨重的身子逃跑。   逃得掉吗?   津美纪不紧不慢的跟着,看着祂没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跑——这个世界如今剩余的部分实在太小了,祂根本无处可逃。   要想离开,只能切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暂且遁走。   只要缘结线不断,等到这尊煞星离开后,祂就可以回来——祂的孩子们一定会接纳祂的,这样,祂照样能和这个世界链接,那时候,祂也已经发育成一个完整的星球了,祂可以把他们放进自己的怀抱里……   要不是星核告诉祂,要发育成长,祂就必须吞掉原本的世界再次孕育,祂才不会把触手伸向他们!   现在没法吞了,逃命要紧。   星核也没出声,看样子不会反对。   而就在它主动撤出大部分联系的瞬间,津美纪悍然出手!   往生,可斩断生死,斩断万物。   哪怕是这些没有形体的东西,她也可以一刀斩断。 第115章   一刀断之。   透明的丝线纷纷崩开,似乎是切去了世界的“肿瘤”一般,那颗肉瘤翻滚着被反作用力崩开的样子可笑又滑稽。   世界意识的尖啸声几乎要把人耳膜都震破。   它顾不上自己只孵化了一半的身体,扭曲着挣开了表层的薄膜。   粉色的, 未发育完成的样子可怖又恶心。   津美纪没有看它——她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至于其他的东西, 自然没有必要多插手。   世界意识疯了一样的滚过来,试图用它那庞大的身体压制津美纪——当然, 这显然是昏了头都才会做出来的选择。   津美纪闪身消失在半空中。   “动作真快。”五条悟叹了口气——他才刚做完演讲,就听到了空中传来了一阵又一阵尖啸声。   真是, 难听。   斩断了联系,它势必会寻求重新链接。   而自己, 就是最好的饵。   他深吸一口气。   最好的情况是它能降临本土——太空作战对于他们来说, 绝不是个好消息。   “我们的生死存亡之刻,已经到来了。”五条悟看向无数沉默的羔羊,“只有打破世界意识的封锁,你们,我,才不是什么可笑的主角和配角。”   “为了新世界。”   为了新世界。   由咒术师和咒灵混合组成的“军队”在短时间内集结。   只有几千人。   五条悟的心不住的往下沉。   “五条老师。”   是伏黑惠。   “五条……老师。”他身后是那些学生。   五条悟下意识的扬起个没什么大不了的笑容。   禅院真希难得的叫了老师——或者说,这些孩子们终于意识到了现在是怎么样严峻的情形。   “我们也要去。”禅院真希看了看周围的同学,站了出来。   “为什么?”五条悟没说拒绝还是答应——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这些孩子们都是未来,不应该随意被送上……战场。   还是十死无生的战场。   “我们也是这个世界的一员。”禅院真希深吸一口气, “我们拥有咒力,总比让那些普通人上战场要好的多。”   熊猫也在一旁点头, 他们听完了五条悟的演讲, 沉默半晌后一同做下了这个决定。   “我们知道,会很危险。”禅院真希话语中满是严肃, “但是,我们应该保护家园。”   “说的对。”五条悟看着这些孩子们眼中坚定的光芒,大笑出声。   自己的前半生,也不算碌碌无为嘛。   “好孩子们。”五条悟站起身来,“但是,这场战争里,普通人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这些不是你们现在的重点。”   五条悟长臂一伸,把他们拥入怀中。   “活着回来。”   “……你也是。”禅院真希语气闷闷的,她知道,最终对上世界意识,冲锋在最前端的,只会是这个所谓的“世界之子”。   何其残酷。   但他们不得不面对。   “他们来就算了。”五条悟把孩子们护到身后,看向这座临时征用来的“行政大楼”窗户外的家伙。   “你来做什么。”   “虽然突然活过来也让我很不爽。”伏黑甚尔飘在窗外,闻言冷哼一声,“但现在,勉勉强强也可以帮你一次——收费的,这个大单子怎么着也得十亿吧?”   五条悟盯了他半晌,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行。”   纵使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伏黑甚尔确实是一个强大的帮手。   哼,只要他别临阵倒戈就好。   五条悟看见他就浑身难受——可能是当初濒死的体验实在是太过深刻。   “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六眼的小鬼。”伏黑甚尔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看上去更凶了。   “那个小姑娘和我一起。”他随手点了点禅院真希,“我给她做个特训。”   “可以。”五条悟也不废话,“但惠不能给你。”   “怎么,怕我携子而逃?”伏黑甚尔话语里满是阴阳怪气,“虽然我确实是个烂人——但也没有烂到这种程度。”   “不,惠掌握着灵力。”五条悟深吸一口气,“他才是我们的后手。”   “行了,人我就领走了。”伏黑甚尔闻言也不再多说,不论如何,现在都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犹豫了。   惠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   “组织人手,防御那些虚卒的入侵,如果有裂界出现,也要及时清理。”五条悟看向伏黑惠,“我会给你手下调一批人,你……愿意教他们灵力如何使用吗?”   诚然,五条悟可以强制让伏黑惠交出灵力的使用方法,但是……没有必要。   且不说津美纪这尊大佛,大战临前,最不能搞的就是这种内部分裂。   他相信伏黑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以。”伏黑惠闭了闭眼,还是答应了下来。   风雨欲来风满楼。   三天。   天空中那团粉色的东西已经出现了三天了。   那是他们的敌人。   会呼吸的肉瘤一看就让人忍不住干呕——而这三天以来,它在不断的迫近地面。   五条悟既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担忧。   他们只能抓紧时间,把所有能运用的东西都运用起来。   这种高强的压迫之下,人类和咒灵反而呈现出了极高的合作力——一切都在井井有条运行着,刺头当然也有,五条悟毫不犹豫的杀了个人头滚滚之后就都安分了。   现在,不是对这些软骨头宽容大度的时候。   震慑是一回事,凝聚是一回事。   恩威并施。   五条悟揉了揉眉心,这三天,他也承担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手中是各种兵书。   “有头绪吗?”夏油杰进门就问,“这东西……我们……”   真的能击败他们吗?   五条悟微微睁眼,苍天之瞳里满是疲惫和冷芒。   “战前别说这种话。”五条悟不咸不淡的带过去,“成与不成,总归得试试。”   夏油杰沉默半晌。   “拿出你曾经的气势啊,杰。”五条悟坐起身来,“我们可是最强——把你那些自暴自弃都给我收好了。”   他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死亡不能解决任何事情,但我们现在做的可以。”   “我们要活下去,你给我记住了,我们得活下去。”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的眼睛,里面的坚决差点要刺痛他。   “是我想岔了。”夏油杰又不是傻子,他内心的忧虑也只在五条悟面前提起,在外面可是丝毫不露。   “放心,我会看好那帮子咒灵的。”   谁敢后退,当场处决。   “正面战场……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吗?”夏油杰这次却是对自己挚友的担忧。   “核心只有我能去。”五条悟面色冷峻,“如果……我没有回来,你要接着扛下去。”   “哪怕是为了我,让他们活下去,让这个世界活下去。”   夏油杰不敢看五条悟眼中的光芒,只得狼狈的撇过头,“我知道了。”   我知道的。   “等了三天,还算有脑子。”杰西卡坐在高楼顶端,那肉瘤几乎是触手可及。   “是星核有脑子。”津美纪冷笑,这东西当场就想冲过来和她不死不休,要不是星核出声劝住,这会它早就该被扬了。   ——至于当初星核没有在世界意识主动断开联系的时候出声,一是对面是津美纪,囚禁了它许久的恐怖家伙,它当然知道自己说话对方是听得到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它也认同世界意识逃跑的举动。   拜托,他们加在一起都抗不过这女人三刀!   不溜当场就得没!   星核又不傻,断开联系可没有小命来得重要。   但世界意识想冲上去和津美纪爆了——它就得出手阻止了。   可惜,到底是个半成品。   不过也足够了。   星核不认为这群东西能在短短三天就连结起来,人心向来是丑恶的。   “不论如何,都是一场好戏呀——”杰西卡懒懒的靠在栏杆上,笑容里满是玩味。   第三天的傍晚。   不,只是钟表的指针指到了五的位置——他们早就没有黑夜了。   肉瘤坠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足以砸死不少普通人。   在距离地面不足百米的位置,残存的人类文明成果——满载弹药的飞机以及小型炮弹这些热武器率先出场。   这些东西遗留的不多,但得先试试能不能对这玩意造成伤害。   好消息,是可以的。   说到底,星核的那场咒灵事变确确实实在某些方面帮到了他们。   若非如此,体内没有毁灭力量的他们估计连破防都难。   世界意识吃痛,不由自主的把身子微微抬高了些。   它还在幻想着孩子们接受它——而星核也没有主动戳破这个幻想。   梦继续做下去,对它更有利。   没有一次强有力的背叛,怎么能让这个蠢货尽情依附于它呢?   “把除了A字序列的炮弹都拉出来——火力压制不能停,把周边的居民都撤走。”   肉瘤比他们想的还要大,本来撤走的范围就显得有些不足了。   五条悟冷声命令身边的下属,他们至少需要争取到三十分钟的时间。   世界意识难以置信的看着它最爱的孩子发号施令——内容是对它展开攻击。   “啊啊啊——”   它的嚎叫声响彻云霄,满是悲恸。   不,悟,不会的! ! !   “不要停。”五条悟微微收紧手掌,到底还是吩咐了下去。   “这一波过后,让番队四先上——我们需要先稳住它,避免伤亡。”五条悟没有再等待,显然,它已经开始习惯这些并不算很痛的东西的攻击,甚至已经开始反击。   不少飞机就此坠毁。   番队四是一支纯人类队伍,来自于各家咒术师。   他们需要做的是用咒力——撑开一个足够庞大的帐。   把它困住。   不能让这么大一颗肉瘤滚动起来——它自身就是一个足够可怕的武器。   “剩余的人保护好后方的阵地,安抚好孩子们——这些都拜托那些女孩们了。”五条悟转身出门,结界已经几乎成形——接下来,就是他们的战场了。 第116章   肉瘤在帐里横冲直撞——结界隐隐有碎裂的痕迹,又被艰难稳住。   这显然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五条悟带着咒灵和人类组合而成的队伍进入了帐。   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从这个球里面找到世界意识的吞进去的星核,然后攻击薄弱点,撕开它, 把星核取出来。   但也很难。   就跟把大象放上称需要几步一样, 说的再轻巧, 到了实践的时候谁来都得麻爪。   第一步已经完成了——这三天他们也还是干了些事情的。   但星核不会坐以待毙,等着他们来抓——他们需要再次确认星核的位置。   他们手上的弹药有限, 星核的位置必须一再确定。   在火力掩护下,众人站在了肉球旁边。   他们手上是一个简易的探察装置——他们将根据能量反应再次确认星核所在的位置。   右上角, 四十五度偏下。   这是原来测定的位置。   将咒力注入,他们四散开来,抓紧时间去固定点位检测。   同时, 他们也需要担任一个重要的任务。   分散世界意识的注意力。   他们需要不断的, 攻击那个肉球。   点位确定,等待那一发导弹——   导弹和热武器能用,已经足够让他们惊喜了。   为什么不在战前试试看?   ——若是打草惊蛇,提前开战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这些东西, 只能在战场上试。   因此, 五条悟其实做好了三套计划。   在那些狂乱的触手下,飞机如同小玩具一般, 被轻松的折断翅膀,扔在地上。   它不允许有鸟儿脱离它的掌控。   飞机坠毁的声音像极了烟花在空中爆开,再狠狠的把圆片砸在地上——实在是割在众人心上,催着他们在这场短暂的烟花结束之前,做完应该做的事情。   五条悟这边却迎来了一个坏消息。   星核的位置改变了。   原本测定的位置数据发生了重大改变。   “尽快重新测定——让专业的人员过来。”五条悟脸色不变, 看上去极为可靠,而专业的测算队伍早就在不远处待命——他们当时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队人立即掩护着这些专业人员迅速进入战场。   “按理说,他们可以直接请求你毁掉这个球哎。”杰西卡看着那边闹出来的叮叮当当的声响,转头问旁边的津美纪。   “三次出手,一次斩断联系,一次毁掉这个肉球,还有一次帮他们拿到星核——这个条件是不是太宽泛了些?”   “如果他们这么做。”津美纪目光悠远,却没有什么情感,“我会送他们去新的星球。”   嗯?   这么大方?杰西卡的笑容意味深长,这可不会是津美纪能说出的话。   被家乡迷了眼?鬼才信。   “根据你过往行为分析数据,你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几率直接将新星球也一并毁灭。”彼得补充说明,顺带陈述事实,“这是个圈套。”   “靠着作弊闯关,总有一天会被官方封号——或早或晚罢了。”津美纪远眺着密密麻麻的人影和肉球,轻笑出声。   你们要给我一些出乎意料的东西,才能让我承认你们的勇气与智慧。   你们能不能成为这一线生机,得靠你们自己。   尽管已经尽力测算,时间依旧不太够,只有一个大致的方位。   纵使有着各方掩护,测算人员仍旧死伤惨重。   那肉须一扫就是一大片,好不容易斩断一根,却又无穷无尽一般的生出来。   这还是外部火力掩护下的结果。   他们没有再算一次的能力了。   但新得出来的位置却让不少人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左上,九十八度——几乎已经是垂直的程度。   那里……已经完全超过了人类可以正常呼吸的高度。   不行。   他们手上仅有的导弹的飞行高度无法到达那里。   武器很有限,如果用飞机投弹……   不!还有更好的办法!   五条悟瞬息间便消失在战场上。   高专的忌库中。   五条悟的闯入让这里警铃大作,但根本没有人前来查看。   两面宿傩的……手指。   星核的碎片。   五条悟没有犹豫,当场抱起封印的盒子,闪身离去。   五条悟手中捧着盒子,从地上捡起仍旧带着血迹的监测装置。   “夜蛾,随时给我报数据!”夜蛾正道一看盒子,没来得及多问,就被塞了一手仪器,而五条悟已经揭开了盒子上的封印。   强大的诅咒气息瞬间弥漫。   星核碎片的能量气息也逐渐明显。   它们想要去到那个最完整的“同类”身边——却被五条悟紧紧的抓在了手中。   肉球则在宿傩手指出现的瞬间剧烈颤抖起来。   冰冷而噬人的目光凝在了他身上,又在瞬间化作纵容的无可奈何。   “悟。”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响起,“把它给我!”   “轰——”   世界意识的尖叫声紧随其后——伏黑甚尔狠狠的在它身上轰出来了个大洞。   “真TM硬。”他甩了甩手,嘴边却咧出一抹笑意。   能打开——那就都是小问题!   “它在靠近!”夜蛾的呼吸急促起来。   果然,星核……会被吸引过来。   这一点,还是从杰西卡的直播里知道的。   真是放了大水啊,津美纪。   星核在肉球体内穿行,它被津美纪当收藏品放了几百年,能量本来就不多——来这个世界又折腾没了好多,这些碎片虽然小,但总归是个进项,也比周围的驳杂能量要精纯的多。   喝惯了杂粮粥,好不容易看见几粒精米,拿来解解馋也是好的。   更何况,星核根本就不认为这些在弹丸小地里苟延残喘的杂鱼们能打得过世界意识。   它无所顾忌的在肉球里前行,麻痒的钝痛感引得世界意识忍不住的翻滚起来。   一千,八百,五百——   五条悟已经捏不住这几根手指了。   “开炮!”五条悟让飞行咒灵带着夜蛾迅速撤走,毫不犹豫的下令。   在那强大的冲击力之下,肉球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星核的光芒已经肉眼可见。   “虚式——茈!”   强横的对冲力让已经开始逐渐愈合的伤口被再次硬生生撑开。   就是这瞬息之间,五条悟的手已经捏住了星核!   可惜,茈的余威渐渐散去,入口也即将彻底闭合——   这个愈合速度太快了!   不,应该是世界意识调整的速度太快了!   要知道,五条悟取星核的时候,可是顺手又放了好几发赫——   但依旧无法阻挡愈合的速度。   果然。   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就有人提出来这个问题了——五条悟是世界之子。   世界意识对他的能力极为熟悉,又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应对。   这也是他们选择用导弹开路的原因之一。   明明他的瞬移与普通意义上的瞬移完全不同,按理来说,他应该可以直接撞破这层新愈合的肉皮,像失控的大卡车一样径直冲出去才对。   可是不行。   五条悟被死死的锁在了世界意识的身体里。   问题出在这个肉球上。   这层不起眼的肉皮,可以阻断空间。   他没有办法跨越两个完全不共通的空间。   五条悟干脆利落的站在原地开技能——在世界意识体内大搞破坏。   什么术式强大用什么——有无下限在,世界意识的肉再怎么生长也只能如同蚌肉与沙砾,不得不把他含在体内。   世界意识不准备杀掉自己最爱的孩子,但更不准备放他出去。   他不乖。   是那些家伙教他不乖的。   都是他们的错。   外界。   夏油杰脸色很差——他眼睁睁的看着五条悟在离他不过三米的位置被硬生生吞进去。   他不可抑制的想,如果他拉他一把,是不是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   他是过来查看情况的——在爆炸的余波下,也只有他能来近距离看看了。   他们早就说好了,如果五条悟没有出现,就由他接管战场的指挥权。   挚友被当场吞噬——夏油杰的怒火全都倾泻在了世界意识身上。   他这段时间收集来的咒灵早就被全部放出,编入了队伍之中——而他本人的体术和力量还没有达到能将这里轰开一个大洞的程度。   夏油杰咬咬牙,就要抽调散落在战场上,和世界意识的肉须以及那些被“生”出来的怪物们作战的特级咒灵过来。   实在不行……夏油杰想到了津美纪。   差一个……也没关系的吧?只要他们能自己做到——   “让开。”一双大手把夏油杰推到一边。   “记得让那小子给老子双倍。”伏黑甚尔身上的破洞很显眼,此刻他的状态也算不上多好,世界意识对他可是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   鼓胀的肌肉绷紧,眼前这人强悍至极的肉·体力量有着多大的威力,夏油杰一清二楚。   “只要能救他出来,我给你三倍。”夏油杰告诉自己,五条悟不可能死的这么轻易——   以肉·体力量轰碎空间壁障,可能吗?   伏黑甚尔告诉所有人,可能。   一种力量发展到极致,什么都有可能。   当然,这也和世界意识内外的防护力度不同有关系。   为了防止猫跑出来,当然是里面更硬一点。   ——幸好五条悟没有到处乱跑,光线洒进来的瞬间他便意识到了这是逃生的机会。   世界意识没来得及阻止,他的猫抓住机会又跑了。   “多谢。”五条悟早在世界意识体内的时候把星核塞进了拘束装置之中,而这东西也将由夏油杰带走,妥善安置在“无人处”。   接下来,就是处理这颗肉球了。   失去了星核,肉球看上去萎靡不振,连攻击的频率都放缓了。   但是,这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军队已经轮换了两次,那些怪物仍旧源源不断的爬出来。   从大肉球身上分裂出小肉球,再破开变成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玩意。   他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飞机已经完全耗尽,弹药也所剩不多。   五条悟连发数十道苍,暂时逼退了一些怪物。   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   这场持久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世界意识的最终形态肯定不是一个……笨拙的肉球。   根据那些怪物们的出生方式,大概会是一个更大的怪物。   必须把它扼杀在摇篮中。   肉球太大,最缺少的是灵活。   剩余的跟着五条悟一同到来的小队成员利索的换上了长刀。   快刀子片肉,也叫……千刀万剐。   “我想吃烤肉了。”杰西卡看着被旋下来的肉片,咽了咽口水。   “感觉还是片的薄了些,厚一点的更多汁。”   “点个外送?”彼得眨眨眼,打开光脑,“距离比较远,送新鲜食材来比较好。”   “咳,那你先点。”杰森蹭到津美纪身边,“看样子,他们不准备请你出手第二次?”   “他们所求可不是这点小事。”津美纪看向楼下捧着星核的夏油杰,“这场战争,他们要赢了。”   “哎呀呀,看出来了呀。”杰森撑着下巴笑。   两件事,摧毁世界意识,封印星核。   杰西卡给出的是拘束装置。   并非封印装置。   ——也就是说,这两件事,本身就要占去两次出手机会。   星核被送到手上,津美纪随手将它丢会收藏品空间里,没有再多问。   效率还不错,肉球远看已经缩水了不少。   世界意识显然也发现了——它本来就被这些小虫子搞的全身疼,这种切割对它来说,愈合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它已经失去了最大的能量来源。   也就是说,它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愈合速度。   都说蚍蜉撼树,可白蚁也能筑塌了江堤。   再这样磨蹭下去,最先被耗死的一定是它!   一不做二不休,世界意识干脆伸出肉管,直接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开始吸取这里的能量。   五条悟轰碎一根肉管,里面的能量逸散出来,他当即意识到这是什么。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七根肉管全部轰碎。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阻止我的竟然会是你,是我的孩子!   世界意识不愿意伤害他,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汲取能量的肉管毁掉。   它突然觉得心灰意冷。   星核已经没了,它也已经和这个世界断开联系。   它的孩子对它举刀相向。   肉须停止了进攻。   怪物们也静止不动。   那些人仍旧在刮它的肉,它没有再浪费能量在这种无意义的自愈上。   “悟。”它出声。   “你要我的心吗?” 第117章   心? !   这回反倒是五条悟愣住了。   “什么……心?”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开口问道。   “我给不了你一个完整的世界。”它的话语里满是低落。   你也不想要。   “如果是你的话。”它没有回答五条悟,反而是用一种眷恋而慈爱的目光看着他。   “你是上天给予我此生,唯一的礼物。”   它没有去管那些仍旧没有停止的进攻。   它的身形越来越小——不只是一次次被无情剐下来的肉, 还有它全力抽调自身的能量的缘故。   “我是被丢出来的。”它的突然提起了一些很早之前的故事, “朦朦胧胧的时候,我当时只知道,我是还未诞生的地区意识体。”   “后来, 我只能成为世界意识体。”   “我也见过其他有世界意识的世界,我们是不一样的……我是个被催化后丢弃的产物。”它没有能量自愈,更没有能量止痛,整颗球都因为剧痛颤抖起来。   “我……守着这里,千年。”它的声音里带着些莫名的悲伤和平淡,又夹杂着些莫名的怅惘, “我太孤独了。”   “我知道你的存在,引进剧情线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它笑,“我一直在等你,我看着你出生,小小的一团……”   “我拿出积攒的能量,让你的六眼和术式都和主世界诞育的你一样强。”它的身形更小了。   我的孩子, 不会比别人差。   它幼稚又执拗的想。   这里只是真正的弹丸之地,当然比不上咒回主世界——它所孕育的“神子”, 自然也比不上主世界的五条悟。   可它不想,不想让他不如别人。   “再后来……”它没有再说下去, “悟, 你恨我吗?”   恨我引入剧情,恨我让你失去挚友, 恨我……如此轻易的被引诱,犯下这些错误。   让你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可是,我还是不忍心。   听信星核,是想给你一个完整的世界,从迷雾中醒来,也是因为你的愤怒和反抗。   我居然想要吞掉这个世界。   虽说鬼迷心窍——可,可那样一个诱惑摆在面前,我不能,也不愿意放手。   如果真能这么清醒,世界上就没有会上当受骗的人了。   希望,还不算晚……   悟,我的孩子。   战场上尸体横陈,五条悟认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每一个,在战前愿意宣誓保卫家园的人,在战场上用鲜血换那一线生机的人。   十万将士埋骨地。   哈——他们算上那些还有神智,不愿伤人的鬼魂,剩下的也不过三百万人。   愿意且有能力参军的又得截下三分之二。   死在战场上的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我恨你。”五条悟环视周围,那些熟悉的脸上都染着血色,泛着青灰的死气,“我是你的孩子,他们就不是吗?”   “我会经历的苦难,难道他们就不用经历吗?”   不,他们还会更加,更加的困苦。   “你,难道看不到吗?”他质问它,眼中闪着的是世界意识看不懂的火焰,“在你吸取能量的时候,在你不管不顾杀人的时候,在你轻信星核的话的时候——”   “他们在那么努力的活下去,那么努力的让这个世界变好,你看不到吗?”   我们都是你的孩子啊!   还在战场上的无数人偏过脸去,任由泪水覆面。   我们也想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就看不见我们呢?   五条悟曾经因为这份偏爱洋洋得意过。   可是,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后,他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   直到……世界意识放弃拯救夏油杰。   他似乎明悟了些什么,难以置信的复杂含着愧疚就这么涌上心头。   它会放弃夏油杰,当然也会放弃更多人——如果不是他的请求,百鬼夜行……又会死多少人呢?   他们在你眼里,到底是人还是耗材?   彼得直播的时候,那些人的谩骂与质问,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此刻,无数人无声的质问响彻云霄。   世界意识沉默了。   “……是我的错。”   它似乎在道歉。   “抱歉。”   最后的话语飘散,巨大的坑洞之中,灰色的核心看上去很不起眼。   它到底是在对五条悟说对不起,还是在对那些被它当成NPC的孩子说对不起?   它飘到了五条悟手中。   “世界核心。”彼得推了推眼睛,话语中带上了三分兴味。   “如果你想,吞下它,你就是新的世界意识。”   “不必了。”五条悟把它攥在手心。   “这个世界,不需要第二个世界意识。”   “世界意识在事实上自杀,确认死亡。”彼得点点头,判定条件达成。   “相应的,你们需要付出的价钱减少三分之一。”津美纪补充道。   “它是个不错的素材。”彼得开门见山直接询问五条悟,“如果你愿意把它给我,我可以替你们把剩余三分之二的欠款结清。”   “不用了。”五条悟攥着核心的手微微颤抖,到底还是拒绝了。   “它是我母亲的遗物。”   世界意识,确实,从未辜负过它最爱的孩子。   不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它都保护了他。   “再说了。”五条悟扯出个难看的笑,“一次都结清了的话,他们可就没事干了。”   而这个核心……现在,至少现在,不能交出去。   先不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他们现在手中最强的武器——   一致的目标是团结的前提。   有时候内部团结需要……亿点点的外部压力。   否则,战后一团散沙的人心,加上那些浑水摸鱼搅弄风云的蛀虫,会比想象中的更难收拾。   那群爱搬弄是非,弄权作虚的家伙,可都还没死呢。   贪生怕死的东西,缩在后方当鹌鹑。   五条悟冷笑一声。   接下来,就是挨个清算了。   “是我考虑不周。”彼得听完,很快做出了让步,“我不太懂这些情感,但按照一般伦理道德来讲,索要对方父母遗物这件事是错误的,我应该为此道歉。”   他干脆利落的说了声抱歉,反倒让五条悟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别扭感。   战后终于放松了些的脑子里开始跑火车——这种一板一眼的态度,还有这种讲话方式,对方不会真是个机器人吧?   看宇宙文明的发达程度,好像还真的有可能。   “请不要多想,我确实是人类没有错。”彼得打断了他的思绪,“以及,宇宙中确实存在矽基文明。”   “呃,那个,津美纪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五条悟飞快转移话题。   这种莫须有的猜测被当事人点出来——要是别人,五条悟早就揽着人家肩膀问是吗是吗你真的不是机器人吗?   可是现在,不适合。   对方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干是一回事,自己不能在战后这种收敛遗体的时刻这么做是另一回事。   这种成长可真是……   五条悟叹了口气,问出了所有人都在意的问题。   “现在。”津美纪对他点点头,闪身离开。   从宇宙中俯瞰,这里实在算不上多美丽。   战火摧毁了它,又让它带上了颓废而奇特的感觉。   抛去那些虚假的东西,他们就像一座浮岛,飘在太空中。   这个地方实在没剩下多少好地儿——把人直接打包带走也可以,但依照诺言,津美纪还是决定把这块地也带上。   问题不大,顺手的事情——免得到时候再多生事端。   往生出鞘,直指天垠。   渡过了那道生死门槛,便是新生了。   幽绿色的火焰包裹着她的身躯,远远看去美丽而动人。   如同黑暗中摇曳着的□□。   明明……是毁灭才对。   有一点星核也没说错——唯有毁灭,才能带来真正的新生。   火开始流淌。   河流,树木,草地,乃至于断壁残垣——统统都烧起来了。   人们忍不住惊惶的后退,却依旧没法逃过火焰蔓延的速度。   像蛇一样的,迅速而悄无声息。   第一个被吞没的人很快出现,他刚想惨叫出声,却惊奇的发现,一点也不痛。   甚至是温和的。   暖融融的包裹着全身,莫名的,竟带上了三分勃勃生机。   仔细看去,那些树木确实在“着火”,却并没有“燃烧”。   这是两个概念。   那些火,不是来取走他们的性命的。   人们见状也不再逃跑,反而是一脸新奇的看着身上灼灼跳动的火焰,甚至忍不住上手去摸——   是暖的。   连伤口都不疼了呢。   温和,治愈,安抚,还带着……记忆里太阳的味道。   太阳……   天上那个虚假的太阳还是那么摆在那里——也许在新的家园,他们会看到真正的太阳吧?   或许,这也是在给他们的过去……温柔的送葬。   不要温和的走进那个良夜。   至少……我们也算是做到了吧?   抗争的感觉,也没有那么糟糕嘛。   人们纷纷闭上眼睛,不知是哪个女孩唱起飞鸟歌,在那软软的纯洁的童声里,他们感觉自己在上升。   是去天堂吗?   请把我和我的家人葬在一起。   五条悟没有闭眼,他就那么看着远方。   夏油杰走过来,身上也冒着绿色的火焰。   五条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或许是迷茫,或许是怅惘。   结束了——   结束了。   明明离得这么远,他却也听到了歌谣。   是母亲……唱给孩子的。   摇篮曲。   “杰……好熟悉啊。”五条悟泪流满面。   这个声音,曾在他每个睡不着的夜晚响起。   是他忘了。   是他忘了啊……   “悟……”夏油杰搂住他的肩膀,经历了一场大战的他,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一切早就摆在他们面前了。   灰色的乌云状世界意识,灰色的世界核心。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非黑即白。   那些他嘲笑的,懦弱又无能的猴子,也会为了家园和孩子端起枪。   那些他不屑的普通人,也会做出抗争,怒吼着反抗命运。   反而……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是他啊。   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反而,反而让他看不清人,更看不清自己。   悟曾说过他变了。   固执着一个错误的认知,当然会变。   为这这个错的认知,去一错再错,更是错的离谱。   当那个普通人拖起受伤的咒术师往后方跑的时候,当小女孩哭的眼泪汪汪还要给伤员包扎伤口的时候,当咒灵为人类挡下致命的一鞭自己却差点消散的时候。   他想,他明白了。   五条悟比他醒的更早。   “都过去了。”夏油杰看到天色骤然暗了下来——想必他们已经离开了原地。   不过转瞬之间,晨光破晓。   那是太阳。   太阳,从天边升起。   绿色的火焰褪去,如同它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   “刚好是清晨呢。”杰森笑道,“太阳照常升起的感觉,对他们来说很不错吧?”   “嗯。”津美纪懒懒的靠着树,鸟叫声清脆的响彻整片树林。   她刚刚硬生生托着这个世界进入了世界壁——直接硬莽,压根没有做什么前期准备。   她的火焰包裹了他们,便足够了。   这个星球只有一颗恒星没错——但是有三个卫星。   唔。   三个月亮,其实也没什么吧?   说不定还是很不错的景观呢。   恭喜你们,为自己赢得了一线生机。 第118章   处理完今天的文件,五条悟靠在椅背上仰躺着闭眼。   一切都刚开头那会,他要学的东西不少。   如今已经十年过去,这些东西他做起来也已经轻驾就熟。   他脖颈处挂着一枚灰色的晶体,就躺在他非要解开几颗纽扣的白色而极富设计感的宽松白色衬衫上。   学生们如今也各有归处, 咒术界也已经完全转型, 但后续的对这个星球的开拓和发展还是不足……   以及,债还没还完。   津美纪也不催他们, 甚至任由他们开采资源。   实话说,津美纪就没来这边过几次。   上一次……还是五年前, 和惠见了一面。   五条悟当年就知道,惠心里始终有个结。   这五年是伏黑甚尔带娃……算了, 娃带他。   伏黑惠始终把那些问题闷在心里——津美纪……她离开的太快了, 甚至没有和任何人道别。   也许是她不认为他们里面有任何人值得道别——惠忍不住纠结, 就差把自己缠成了个死结。   惠知道津美纪看出来了自己的疏离——明明应该为这种距离而感到安心,事实却是他根本无法忽视内心的情感。   他想不通,也放不开。   为什么不和我说再见就离开。   五条悟也不是没试过开解,可这是人家两个人的事情,对惠说再多见不着津美纪的人一切都白搭。   这两个人,一个太过果断,堪称铁石心肠——一个又总沉默着,把所有的思绪都遮掩着,不说实话也不肯和她认真谈谈。   要他说,既然只是个误会,就没有必要这么拖下去。   少年人嘛, 钻牛角尖很正常, 他要是真愿意把事情说开,津美纪也不会难为他。   说到底, 那些梦幻泡影的覆灭,甚至说不上是个错误。   不想这些了。   昨天他还见到了伏黑惠——这孩子都快变成陈年老冰坨子了!   一问才知道,这都十年了,还在这纠结呢!   五条悟简直恨铁不成钢。   他决定在下次还上的欠款备注里把事情给说明白——夹带私货怎么了,再不夹带这两人这辈子也别想说开了!   五条悟站起身,把挂在座椅后的外套搭在臂弯,开门准备和伏黑惠再谈谈这件事。   刚打开房门,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世界核心闪过一道亮彩。   这……   十年前的高专?   五条悟赶忙回头——身后的办公室也变成了他在高专的宿舍。   这里面好多摆设都在那场大战后损毁了……   六眼兢兢业业的告诉他,这些东西就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甚至连这些年的时光流逝都没有经历过。   自己这是穿越了?   五条悟迅速判断现状——学校里没有人在教室——甚至夜蛾正道都不在校长办公室。   五条悟拿起一张纸——上面赫然是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的注意事项和各种安排。   确实,这是每年都会举办的“盛会”。   不过……2018年8月。   这是……他们的“未来”。   未来。   我们,如今是新历十年。   没有2018。   五条悟闪身离去,他已经知道学生们和那群大概率还没死的烂橘子们在哪里了。   乙骨忧太以压倒性优势,赢得了上一年的胜利。   果然,在这里。   另一个【五条悟】戴着眼罩,身穿高专制服,正在和一旁的乐岩寺等人说话。   而在五条悟出现的瞬间,【五条悟】便坐直了身子,神色凝重,厉喝一声。   “谁!”   咒术界高层也纷纷警惕起来。   能悄无声息的穿越天元的结界出现在这里,门外的人绝对不简单。   “诸位,难道是不欢迎我吗?”   缓慢的三声扣门声,带着不紧不慢的优雅。   是提醒……也是通告。   因为他直接推门而入了。   毫不客气。   熟悉的声音里笑意满满,可微拖长的音调里似乎又莫名其妙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是错觉吧?   看着眼前人堪称得体的笑容,他们确实没有在这人眼里看到一丝嘲讽。   但就是感觉被骂了。   “哦?”【五条悟】的的脸下一刻便凑到了他面前,离得极近,两人几乎鼻尖都挨在了一起,甚至感受的到对方呼吸的声音。   他们就好像在照镜子。   不,不对,另一个五条悟更……成熟?   这套衣服怎么看都和一个老师搭不上边。   如果是这种比较正式的场合,【五条悟】也还是我行我素,要么穿高专的黑色套装,要么是休闲装。   都以宽松为主。   他不算喜欢衬衫这种单品——一看就要穿得板板正正才行的西装革履也很少上身。   而对面那位五条悟,鼻梁上架了一副漂亮的金丝眼镜,装饰性垂下的链子一看就不好活动,更是穿了一身不适合打斗更不耐脏的白色——虽然很有设计感,衣袖是收口的,廓形极为优雅美观,完全不会有日本大多数上班族被强制要求的西装里的那些不算合身的“社畜衬衫”带来的局促和紧绷。   腰部和侧面也做了很多小设计,胸口处更是绣着一朵灰蓝色与暗紫交错的不知名花朵,配上相应的宝石胸饰,看上去低调又华丽。   但那依旧是一件【五条悟】绝不会喜欢的时尚单品。   就算对方解开了几粒扣子,也不会是他惯常穿的衣服。   说不定五条悟回去当家主了?   那也应该穿和服吧?   这套衣服的风格都和他们格格不入啊!   这会,那些烂橘子们早就坐不住了——   “你是什么人!假扮【五条悟】进入咒术高专,是在和我们宣战吗?!”收到示意,一个中年男人立刻站出来嚷嚷。   是的,他们得出的最终结论是——有人借着术式,假扮【五条悟】。   两个人都没理他们。   “五条家破产了?”【五条悟】满脸兴味,“居然让你穿这种衣服,还去坐办公室——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虽然我不会去坐办公室,但让五条家破产的方法我还是很想知道的。   六眼早就确认了,这就是他的同位体——看不出别的信息了,对方身上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存在,用很温柔的手段阻挡了他的探察。   “很简单。”五条悟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环视四周——这会他身上的锐气和【五条悟】简直一模一样,连笑容都弧度都一样。   “把咒术界,彻底取缔就好了。”   “你说什么!”   先不淡定的正是那群老家伙。   “五条悟,你疯了?!”   “难不成你也要叛逃吗?!”   这还没说话呢,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就扣下来了,只怕是等会他们又要变成只会喊“死刑”的机器人。   五条悟喷笑出声。   虽然大部分时候,尤其是谈合作之类的时候他还是会装一下——但私底下他的性格可以说在星际一堆领导人里算“非常活泼”的那一类。   实话说很难不笑啊——主要是一想起来这群只会叫嚣死刑和叛逃的家伙被津美纪吓到要尿裤子的样子就想笑。   有一说一,他们还是死着的时候比较好看。   堆起来,用人头打保龄球应该也还不错。   随着质问声,另一只【五条悟】的眼睛顿时亮的惊人——虽然隔着眼罩看不清楚,但完全可以从他的动作推断出来,他激动到要绕着五条悟喵喵叫。   他在未来成功了!   咒术界再也不是这群腐朽的烂橘子做主了! !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 !   连这个五条悟为什么穿成这样也来不及问——说不定他在出cos呢,这种东西说不准的嘛!还是成功秘诀比较重要。   【五条悟】拽着另一个自己就跑到了学生们的休息区——比赛还没有开始,双方都在候场,出了这样的事情,比赛大概是要推迟了。   “二,二重身?!”休息区里的学生们吓的要跳起来,熟读各种漫画作品的虎杖悠仁更是语出惊人,“五条老师不会是要死掉了吧——”   “说什么呢!”禅院真希给了虎杖悠仁一拳——这家伙刚刚死而复生,给了大家一个“惊喜”不说,这会又在瞎说大实话。   不知道二重身是不能叫破的嘛? !   “是哦是哦!”【五条悟】当即应承下来,这对师徒总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格外有默契,“啊!你们最好的老师要死掉了!快来救救我——”   说着还掐住自己的脖颈,假模假样的做出一副马上要窒息的模样。   “我来救你了!五条老师!”虎杖悠仁义不容辞。   青春活力啊——五条悟真的是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了,他们如同一架强行粘合起来的马车,只能疯狂的往前跑,不断的压榨自己来修补路面,刚开始那几年,所有人都是紧绷的,这几年才好了些。   可是也远不如他们……不识愁滋味。   话不能这么说。   五条悟笑着摇摇头,他们已经比很多很多人都要阅历丰厚了——特指生死之事。   还是一群孩子呢。   这时候的他,也还在自信着“最强”呢。   没有那突如其来的,打碎幻梦的刀光,他也许也会这么过一年,带着孩子们去参加交流会,在赛前给他们加油鼓劲。   【五条悟】当然发现了他神色有异——五条悟没有遮挡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面复杂的情绪就像悠悠的海水,藏着深不见底的怅惘与怀念。   “既然也没什么外人,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五条悟坐在桌边,看着停止打闹的众人,拿出自己谈判时的架势,“我是俄勒特洛斯α星系Ⅲ号,类地行星【天照】的现任领导人,五条悟。”   他特意说的很明白。   【五条悟】猛的站起身。   “你……”   “灭世的战争摧毁了我们的家园。”五条悟肯定了【五条悟】的猜测,“我们只能迁往【天照】。”   众人刚从两个五条悟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就被丢了一个更大的炸弹,直接震在了原地。   “什么时候?”【五条悟】率先回过神来,他一向是高专的主心骨,这种重要的事情他必须问清楚。   “我的世界和你们的不一样。”五条悟摇了摇头,“我们是在百鬼夜行的时候出事的。”   “那场灾难,我们永远失去了一半的土地和三分之二的人口。”五条悟垂眸,双手交叉,矜贵的气质自然而然的显现出来,而他似乎也早就习惯了这些,“一个赌约,我们从她那里赢取了一线生机——尽管现实太过残酷,我们还是得向前看。”   这就说的通了。   这个五条悟是一个星球的领导人,自然看上去符合大部分人对于“精英”的想象——   而咒术界的取缔……怕不是彻底覆灭。   【五条悟】听到百鬼夜行的时候脸色也算不上好。   “看样子没什么借鉴意义啊。”【五条悟】遗憾的摇摇头,“我们这里的百鬼夜行啊,只死了一个像牛一样拉不回来的混蛋。”   “哦,我那边的也死了,你要看看吗?”   看,看什么?   你不会随身携带人家的骨灰吧?   什么地狱笑话啊!   二年级给一年级稍微解释了一下去年发生的事情,大概就是有个人想抢夺里香不成然后说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话最后死掉了。   这个人据说是【五条悟】曾经的挚友。   “我这边不能给你看,我选的土葬——不过可以带你去坟前玩玩,我们可以现在就出发!”   学生们努力拦住打了鸡血一样的【五条悟】,抱腰的抱腰,捉手的捉手——但很可惜,【五条悟】的力气很大,完全能甩着几个学生玩。   “那我建议你去挖一下坟。”五条悟记得剧情里好像有这一段,“他的身体被盗了。”   “你说什么。”【五条悟】停下了和学生们嬉笑玩闹的动作,面色阴沉至极。   什么东西胆大包天!   “我知道你们世界的大致走向——巧了,如果不是那场灾难,我们强行突破了限制,我现在不可能坐在这里和你聊天。”五条悟的话里似乎有话,但这会【五条悟】来不及深思,他满脑子都是夏油杰尸体被盗——   五条悟眨眨眼,提出建议,“是不是,你去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等我一下。”【五条悟】和五条悟的脑电波对上,他霎时间就消失在了休息室。   还挺放心,把我和这群小崽子们放一起。   “那个,另一个五条老师,可以给我们讲讲灾难的事情吗?”虎杖悠仁见空气沉闷下来,举手提问。   “原来一年后我会收到这么可爱的学生——早知道就捡回去一起养了。”五条悟遗憾的摇摇头,他事物繁忙,只在咒术大学挂名校长,早就不去上课了,“我知道你,被两面宿傩寄生的小可怜。”   见到虎杖悠仁大概也是在比较正式的场合,私下里的这种聚会对他来说基本不可能。   “但我们那边的两面宿傩摊上大事啦——所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五条悟特意用了自己曾经语气,耸了耸肩,听上去颇为可惜。   “那,那另一个我……!”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   “是个好孩子哦。”五条悟笑道,“很积极很活泼呢。”   回去就扒拉扒拉,看看能不能延迟养育一下。   虎杖悠仁没想到,自己还能不用这么早面对这些生与死的大事。   想在众人簇拥下死去。   ——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   “你们这些小崽子,好好读书才是正经事。”五条悟一指头把怔愣的虎杖悠仁戳醒,战后这些孩子们虽然也参与了清理重建——但最多三个月,在这些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通通被打包塞回学校读书了。   如今的咒术大学,早就是一片繁荣盛景——老师是分科目教的,算上理论课,几乎与普通大学并无不同。   升学也是得老老实实念完高中的。   见鬼,他们竟然觉得那个经历了灾难后的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那咒灵呢?”伏黑惠提出重要问题——他们能去读书,咒灵又该怎么处理呢?   “我们有专门的部门处理。”五条悟戳戳桌上的杯子,“讲了这么久,都没有一杯水……”   “五条老师,请!”虎杖悠仁双手奉上。   “嗯嗯,真棒,不愧是老师的乖学生。”五条悟大力呼噜毛,把虎杖悠仁的粉发揉的凌乱不堪。   “打散咒术界再重组,我们要做的是重建社会秩序,怎么可能任由毒瘤存在。”五条悟看向空地处——挖完坟的【五条悟】脸色阴沉的出现了。   “空的,对吧?”   【五条悟】没有回答。   “是谁?”   “一个粉色的脑花,好像是叫羂索——千年前的家伙。”五条悟摇摇头,“很会逃跑,但还是被弄死了。”   “两面宿傩死了,那个什么羂索也死了,夏油杰也死了——”虎杖悠仁掰着手指头数,“连咒术界都重组了——到底是什么灾难,能有这么大能量?”   “再加一条,老橘子们也死的差不多了。”五条悟眨眨眼,“我看着她动手的,就是一个字,爽!”   “她是谁?”【五条悟】凑过来,身上还带着泥土的味道,“因为她,这些事情才会发生?”   “不止。”五条悟面色冷淡起来,“就算没有她,这些事情还是会发生,到时候的局面会更糟糕。”   “羂索,两面宿傩,烂橘子们,都是她杀的——你还在等什么,【五条悟】。”   “我来这里,大概就是要告诉你,别被那些无知的谎言蒙蔽。”五条悟的笑容里带着嘲讽,“百鬼夜行里死的不止有夏油杰,还有无数普通人。”   “你们大概没有她来替你处理这些东西——你最好在他们壮大之前把他们全部清理掉。”   【五条悟】皱紧眉头。   “如果群龙无首,要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来逞能——那我来称帝,又有何不可?”五条悟的话语中满是肆意妄为,带着一往无前的张狂与豪迈。   “灾难面前,没有他们这群蛀虫说话的份。”五条悟笑容里是理所当然的杀意,“我们求的是生存,任何阻挡我们的,都要破除。”   “有些事情已经在酝酿。”五条悟挥挥手,他的身形逐渐消散,“你最好快一点下定决心。”   再次睁眼,又是一片断壁残垣。   好,这是还没回去。   抬手,一发苍就朝“夏油杰”甩了过去。   “五条悟?!”   怎么可能!   他不是刚刚就被关进了狱门疆吗!   五条悟蹲下身,刚刚还将地面砸出大洞,没人能拿的起来的狱门疆,就这么被他轻易的拿在了手上。   “羂索。”他用陈述的语气叫出了“夏油杰”的真名。   他们可没有第二个狱门疆——“夏油杰”,不,羂索现在冷汗直冒。   五条悟用手指旋转着仔细观察狱门疆,上面蓝色的眼睛和六眼一模一样。   按理说,能打开狱门疆的咒具都被<五条悟>亲手毁掉了。   但没关系。   五条悟攥住胸前不起眼的灰色“项链”。   这可是世界核心,区区狱门疆,打开它,绰绰有余。   五条悟冲他们一笑——就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白光大盛。   <五条悟>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刚出来,他就毫不犹豫的对着那堆咒灵来了一发赫。   几个不算人的东西勉强躲过,但到底还是受了重伤。   “我的灵魂在否定你——你到底是谁!”<五条悟>语气狠厉,显然,他留手就是为了问清楚这些事情。   早就和他“掀起头盖骨”打招呼的羂索冷笑一声。   没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居然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事以至此,有五条悟在,他们的计划,如今看来只能徐徐图之……   “羂索。”五条悟倒是替它回答了,此时他正捏着“夏油杰”的后颈,把刚想逃跑的羂索硬生生逼了回去,“跑这么快做什么。”   “还没好好谈谈呢。”   两人一前一后,堵住了它的去路。   “悟,你到底喊我做什么——”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五条悟>悚然回头。   但这个是真的没错。   “好慢啊杰!我可是很久之前就叫你了!”五条悟大声喵喵叫,他可是在问【五条悟】要不要看的时候就喊夏油杰了。   “你体谅一下吧,我刚收到就过来了。”夏油杰不为所动,“跨世界有点延迟很正常吧?”   “哎?”五条悟问他,“你知道?”   “拜托我们俩有契约——你签订的时候都没看吗?这东西是双向的。”   我当然知道你在哪里啊混蛋。   “我很忙的,还有你今天有个会,不许在文件上画乌龟。”夏油杰忽视一群人,走到五条悟身边。   “杰?” <五条悟>的六眼告诉他面前的人是个咒灵,可灵魂却叫嚣着熟悉感——他就是自己的挚友。   “那不是乌龟!”五条悟据理力争,“我明明画的是杰哎——”   “我不信。”夏油杰凑到“夏油杰”面前,看着那一圈缝合线,“真丑。”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是这样的。   “杰,你来试试能不能把它给吃了——”五条悟兴致勃勃。   “不吃。恶心。”夏油杰表示丑拒。   “也是。”五条悟点点头,“捏爆它,我们就能回去了。”   “哦,那边的我,记得去救你的学生们——那个叫真人的,麻烦卸成八百块!”   <五条悟>比了个手势,“明白!”   在开门的时候,<五条悟>就被剧透了一脸。   当然也包括了他等会要死好几个学生和同事这件事。   捏碎脑花,熟悉的白光出现。   他们要回家了。 第119章   “呼——”不算长的假期结束的实在过于迅速。   又是激动人心的抽卡!   金光一闪。   【彼得·帕克】   【失去人性, 失去一切。 】   【。 】   嗯?   一个句号?   这个介绍看上去很不妙啊。   啧,这些奇奇怪怪的介绍,一个比一个谜语人。   算了, 不管了, 走起。   ——————————   彼得睁眼便看到了漏水的天花板。   地下室未免也过于昏暗——没有窗户,还散发着一股霉味。   似乎是上面的住户水管有点问题——那水液从“天花板”渗下来,一滴一滴, 就落在那张并不大的桌子上,散开成一朵水做的花, 发出啪嗒的声响——   旁边摆着的……是一本摊开的书,边角已经微微濡湿。   高等数学。   ……   还有熟悉的字迹。   他一直以为, 自己不会像其他人一样, 被拉回本源世界。   ——因为他的本源世界, 早就被彻底毁灭过了。   在废墟之上,钢铁天使张开了他的羽翼。   如果是为了整个文明的存续,那么,我不重要。   怀抱着这样的信念,他如飞蛾扑火一般,走入了那片无尽的永夜,将自己摆上了魔鬼的交易台。   ——我从记忆中而来, 来见你。   ——你的人性,绝对值得这个价格。   流浪的商人对他笑, 他的妹妹在他身后探出头来,也冲他笑。   ——如果你有一天想要赎回它, 就请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爱,究竟是什么?   彼得用人性换取了世界的重生。   智慧与记忆相交。   那是时光的倒流。   ——可是,可是,我记得我应该去拯救,却不再理解,为什么去拯救。   我将它的文明重塑,将一切还原成它当初的模样。   除了我。   我将遵循我的意志,让它得以延续,让文明永不消逝。   没有我。   ——整个宇宙都知道,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彼得·帕克庇护着一个弱小的行星,却吝啬的不肯给予它半分他的智慧。   有人说,这只是他的一个实验素材——人人都知道,彼得·帕克先生对生物尤其是社会性生物的演变发展这方面很感兴趣。   也有人说,他曾见到过这位冷淡的天才,询问过这个话题——据说是有人与他做下约定,他才会对这个星球既不管不顾又悉心看照。   宇宙间的传言漫天开花,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但总之,彼得的本源世界,确实是已经融合在崩铁世界中的——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被拉回本源世界的选项。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7.3%为重生,13.8%为幻境。   冒冒失失的帕克推门而入,还在不住的对着上面的房东道歉——   “麻烦再宽限我几天!我一定会把房租补交上的——”   好了,现在97%是平行世界。   “你是谁!”刚进门,顺带关上那扇摇摇晃晃一点也不隔音的老旧大门——帕克的蜘蛛反应就迅速让他警觉了起来。   “你好,帕克先生。”彼得对他点了点头,压根没准备进行任何的隐瞒,“我是你的同位体,你可以叫我彼得。”   “等等,我不是把他们都送回去了吗?!”帕克惨叫一声,连忙在不大的屋子里四处环视,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老实说还有没有人和你一起过来,啊我是说比如一个或者说几个看上去高高的壮壮的,或者长得奇形怪状的有着奇怪触手和机甲——”   帕克手舞足蹈,试图让对面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他前不久才见过另外两个他自己,对现在的情况有所准备——但不多。   求求了,那些折磨人的反派还是别再来了吧! ! !   “那你可以暂且放心。”彼得直言不讳,“如果我的感知没有出错的话,那确实只有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以及,我的世界不存在超级反派。”   “按照常理,应该不会有人被一同传送过来。”   “没有?!”帕克瞪大了眼睛,想到一个让他更崩溃的可能性。   这人甚至在思考他刚刚描述的究竟是什么。   直觉告诉他结果。   “哦我的天哪我干了什么——我居然把一个没有成为……的孩子送来了这里!史蒂夫说的对,我会把一切都搞砸!”   “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彼得怀着严谨的科学精神,虽然与同位体有关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需要问清楚。   语序有点奇怪……   帕克意识到了奇怪之处,但他还是把它忽略掉了——或许只是用了个他们那边很流行的网络热梗?   但他也确实没有感觉到危险。   “就是三个月前,一个小小的咒语失误——”帕克绞尽脑汁,试图隐瞒自己是蜘蛛侠这件事。   “好的,我明白了。”彼得点了点头,没有让快要把纠结写在脸上的小蜘蛛接着痛苦的编下去,“你为什么住在这里?”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其实是同一个原因。   帕克看上去更消沉了。   【本世界意识海中,未检测到彼得·帕克的存在。 】   【或许是被强行拖去了删除栏。 】   “你被全世界遗忘了。”彼得略思索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帕克差点要跳起来,果不其然,又被桌角狠狠的上了一课。   “你也有你的小秘密,不是吗?”彼得推了推眼睛。   扫描数据很糟糕,正常人住在这里,不消三天就会生病。   “感谢你的超级基因吧。”彼得简直对他的生活经验无语至极。   “离那些水远一点,它们里面有不下三十五种细菌——需要我提醒吗?你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接下来就是毫不意外的彻底病倒。   “你三个月来的睡眠数量严重不足——哦,也不要靠近你的垃圾堆,里面有只老鼠,身上携带的病菌足够把你撂倒。”   不要把他的床说成垃圾堆啊!   “今天是星期日,你明天还要去上学。”彼得指出事实,“如果不想你所谓的日常生活被完全打乱,我建议你现在就动起来。”   帕克像被打击到了一样,连肩膀都耷拉了下来。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我想睡觉。”他一屁股坐在“垃圾堆”上,“随它去吧。”   帕克还以为彼得会阻止他,没想到这人竟然只是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反倒让他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遇见过其他的“彼得”和“蜘蛛侠”,没有一个是这样子的。   冰冷,平淡。   就像……机器人一样。   不要误会,他说的是和他的AI凯伦一样。   不,凯伦都比他有人情味。   算了。   “你要过来吗?”帕克往里挪了挪,“虽然地方小了点,但我们挤挤也不是不行……”   彼得扫视一圈。   里面是有老鼠的。   帕克本来想要站起来,却突然往里面挪了挪,还顺手收拾了一下旁边的位置。   他不想我被老鼠咬到。   他在保护我。   为什么?   ……   得到他人的帮助,需要回馈。   “起来。”彼得没有过去,反倒是一把将帕克拉了起来。   “怎……”   无数银白色的小机器人飞了出来。   很小,就像下了一场银白色的雨。   没过几秒,漏水的地方被修补一新,甚至整个房间都被涂上了银白色的墙漆,泛着看不懂但极为漂亮的银光——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什么高精尖实验室呢。   “退后。”   帕克下意识的向后退一步——被阻挡的小机器人顿时将他脚下那块还泛着黑色——那是擦不去的污垢——的地板补上和墙面一样的银漆。   这种漆甚至没有什么味道,展现出来的效果却像是一键换装一样——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帕克的小地下室其实不算脏——只是这里常年不见光,又遗留着上一位主人堪称深刻的“印记”。   看上去老旧又肮脏。   “你喜欢哪个主题?”彼得将十几个主题投影出来,“这些是我觉得还可以的——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去数据库自行挑选。”   “啊,第,第一个就很好了!真的!”帕克手足无措,上面的主题都很好看,他甚至觉得每一个都很不错。   “好的。”彼得点点头,银色的小机器人迅速开始工作。   那银色的墙漆,已经自动变成了帕克选择的主题的模样。   老鼠被揪出来,银色的激光洞穿它的脑袋——在下一秒,它就被局部高温给彻底汽化。   那个小床被分解成银蓝色的能量,被机器人回收,新的床和被褥都被“打印”了出来。   紧接着,四个稍大的机器人飞了出来,安放在四角。   “变,变大了?”帕克满脸震惊——他只租得起一个小房间,他当然记得这个房间只有十几平——但现在它却变得有之前的十几倍大。   “怎么做到的,是空间扩展吗?外面看会不会也变大?空间会有波动吗?还是会挤压?”帕克蹲在墙边,那是机器人消失的地方。   他的求知欲简直要爆炸,这些东西几乎每一个都可以用到战衣上,不,还可以用到很多方面……   “已经很晚了,人类的身体需要定期的休眠调整。”彼得当然不会这会就解答他的疑问——这些成果不是一日之功,但再让这人熬下去,只怕他得当场昏迷。   ……正常人会直接暴毙吧?   两天睡三个小时,要不是基因优势,小蜘蛛现在应该在ICU ,而不是在这亮着眼睛叭叭。   对方的眼神实在坚决,帕克遗憾的上床,只挨到枕头边,困意就涌了上来。   他实在太久太久没有睡到这么柔软的床了。   一切都是那么和合他心意。   原本的地下室只有一张硬板床,他睡着总觉得有些腰疼。   但是三个月过去,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   原来没有啊。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这个香味很熟悉,熟悉到……让他的梦里全是他。   “他在怀念什么。”彼得自问自答,“是钢铁侠——托尼·斯塔克。” 第120章   帕克被掐着点从梦里叫醒的时候还在恋恋不舍——他几乎要沉浸在这个过于美好的世界,甚至不可自抑的生出些妄念来。   如果这是真的,该有多好啊。   “你需要在五分钟内完成洗漱,早餐在桌上。”白色的餐桌上铺着蓝色的桌布,上面是白瓷餐具,盘子里正是帕克最常去的那家汉堡店的酸黄瓜三明治。   甚至还配了一杯牛奶, 甜甜的,不像是以往喝过的牛奶的味道。   彼得坐在旁边看书, 手中正是昨天那本摊开在桌面上的高等数学——只是被整体翻新了一遍,连封面都换成浅蓝色, 看上去简约又好看。   ——是的,彼得贴心到把帕克所有的书本都换了漂亮的封皮,内页也完全换了不知什么材质的纸张,摸上去柔软而顺滑。   和自己去二手市场淘来的旧书已经完全是两个样子了耶。   帕克顾不上这么多,叼起三明治,拎起一旁的书包,就准备来个极限冲刺。   校车可不会等他,如果不能按时到达, 他就又得想尽办法去学校。   结局大概率是迟到。   算了, 如今……也总比过去好一点。   至少没有闪电那群人的霸凌。   但心爱的女孩也不记得自己了。   一只小蜘蛛轻轻的碎掉了。   “不必着急。”彼得不紧不慢的翻过一页书,“按照你正常的吃饭速度,不会迟到。”   不知为何,帕克的动作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就好像彼得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着让人冷静下来的魔力一样。   大概就是……有靠谱家长看着的小朋友。   格外安心。   帕克在不紧不慢的吃完早餐后,按照正常的步速, 在他到达的同一时刻, 校车稳稳的停在了站台。   好神奇!   怀揣着喜悦的心情,帕克稳稳的踏上了校车。   一天的好心情, 从不迟到开始!   但好心情碎掉只需要一个瞬间。   “安静,安静一点,孩子们。”台上的史密斯小姐双手下压,“相信我们都知道,我们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首先,我们将迎来一位转校生——”   “彼得·诺斯·帕克先生!”   台下本来稀稀拉拉的掌声在见到真人后瞬间热烈了起来。   冷淡又漂亮的面容,眼睛很大,看过来的时候水汪汪的,精致的像个洋娃娃一样。   帕克:……   没有人发现他和我长的一模一样吗?   真的没有人发现吗? !   ——或许是因为气质也说不定呢。   彼得·帕克拥有一张很“美国青年”的脸。   唔,也可能是少年。   但就是很奇怪,按理说,这种瘦弱精致的少年在高校里并不受欢迎——就像帕克一样,甚至会受到霸凌。   但彼得就完全不一样。   原来你们的审美还可以因人而异? !   帕克大受震撼。   “叫我诺斯就好。”彼得完全没有占用帕克姓名的打算——尽管帕克现在就是个透明人,他也不准备让“彼得”取代彼得。   少年的冷淡似乎让他们更兴奋了。   甚至已经有大胆的女生邀请他坐在自己身边。   彼得径直走到帕克身旁坐下,史密斯小姐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直接开始了下一项。   “下周五,你们将进行一次实地考察,对,如同学校里比沙尘暴飞的还要快的流言一样,我们要去的——是斯塔克大厦。”   台下尖叫声与口哨声顿时组成交响曲,兴奋的孩子们恨不得把屋顶都掀开。   只有两个人无动于衷。   彼得和帕克。   不,帕克不能叫做无动于衷,他脸上是夹杂着震惊的悲伤。   斯塔克工业现在由佩珀接管,他也曾经熟悉这里的每一层,甚至还短暂的拥有过一个实习生的身份。   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会记得他,亲人,爱人,朋友。   他没有去斯塔克大厦的资格了。   那个人也不在了。   失去了一切的维系之后,他只剩下蜘蛛侠这一个身份。   Everyone et who Peter Parker is.   所有人都忘记彼得帕克。 ①   这就是他一意孤行带来的错误。   他该接受才对。   “所以,孩子们,表单发给你们——记得在明天把它带回来,上面想必已经签好了你们父母同意的字迹。”   史密斯小姐眨眨眼,表单发到每一个人手上。   除了帕克。   “还有谁没有拿到吗?”史密斯小姐晃着手上的仅剩的一张表单,台下的学生们纷纷摇头。   奇怪,难道是学校的教务系统出错了?   多给了一张?   “我没有拿到。”彼得淡定举手,把那张发到自己手上的表递给塞进了帕克怀里。   帕克满脸惊讶,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早就做好准备不参加这次活动了。   就算他举手说话,史密斯小姐也还是会好像听不到一般的接着问下一个人。 ②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透明人。   只有在成为蜘蛛侠的时候,他才存在。   “啊,诺斯,我记得我给你了啊?”史密斯小姐一脸惊讶——她对这位转校生也相当关注,怎么可能没有给他表单——她甚至还记得彼得对她点头道谢的弧度。   彼得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什么也没有。   “好吧,调皮的小坏蛋。”史密斯小姐眨眨眼,认为可能是彼得不小心把它丢到了哪里,又或者只是想留一份纪念,但她相当体谅孩子们的心情,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这份表单是你的了。”   “你……”小蜘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彼得怼了回去,“这本来就是你的。”   教务系统没有多发。   你也用不着歉疚。   “我知道,可是——”   “闭嘴听课。”   小蜘蛛发现自己的嘴张不开了。   ——被迫闭麦是这样的。   直到放学,他们一同回家。   “你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转学生啊?对了对了,你的高中也是在中城高中念的吗?你读大学了吗?我想去麻省理工……”小蜘蛛一被放开就疯狂嘚吧。   “还有,你刚刚用的是什么啊?法术吗?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呀——”   钢铁侠是怎么忍受他的?   彼得揉了揉眉心,以最简洁的语言回答他。   “有事,是的,读了,不是,只是一些思维的运用。”   “有事?”小蜘蛛疯狂输出,“什么事情?重回高中,温习功课?还是找格温……”   重叙旧情。   帕克突然沉寂了下来。   “都不是。”彼得抬眼看他,这件事他昨天就在思考。   或许另一个自己,也是个不错的实验对象。   “你想,让钢铁侠回来吗?”彼得问他。   帕克瞪大了眼睛。   他本来走在前面,此时却直接停了下来,猛的回头看向彼得。   眼睛里的惊讶和喜悦快要溢出来,那是抓住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你说什么?!”帕克的小奶音几乎都变了声调。   “你,你能让……让托尼回来?”他几乎不敢说那个名字。   “可以。”近看才能发现,彼得的眼睛是无机质的棕灰色,泛着昨日见过的银光,他的皮肤好的可怕,连一丝毛孔都看不到,“但需要你付出一些东西。”   以他现在的研究进度,确实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做到让一个人“复活”。   从世界的集成意识中抽调并集成出有关“托尼·斯塔克”的部分,再将其送入合成人体中——一个简单的“复活”就成功了。   但这也牵扯到一个很哲学的问题。   ——记忆中的你到底是不是你。   但集成意识来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是一片意识海——所以准确度其实相当高。   但这照样算不上真正的复活。   所以,他用的是回来。   而非复活。   “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什么都可以!”帕克一把拉住彼得,生怕眼前这人跑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很简单,也不会违法乱纪。”彼得的话打碎了帕克仅存的顾虑。   “我将个体‘托尼·斯塔克’重新投放,但是,和其他人一样,他也会遗忘你。”   毕竟是从数据库里集成,帕克已经被人从意识的数据库里删除了——除非把他的相关信息全部恢复,否则,集成出来的托尼·斯塔克照样不会记得他。   “我,我……可以。”帕克深吸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只要他还活着……   “不止如此。”彼得摇摇头,“这只是提前告知你的手术结果,并不是你要付的价钱。”彼得打了个比方,以便于帕克理解。   “你要做的是,让所有人想起你。”彼得看向帕克,“包括钢铁侠在内,也包括刚刚的史密斯小姐。”   “你要重塑彼得·帕克的存在。”   “我,我不太理解?”帕克满脸迷茫,“所有人,包括复活的人,他们都会遗忘我,而我要让他们重新想起来我?”   “是的。”彼得点点头,“这是一个实验,在此期间,‘诺斯’会与你一同行动。”   “但我只是实验观测人员,不会插手你的选择和结果。”   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拿到一个“圆满”的结局吧。   “你可以用任何方法。”包括让奇异博士再施咒一次。   如果你足够有能力。   遗忘,意识,记忆,以及重新想起的影响。   都是很不错的材料。   意识海的波动也会很有意思吧。   他并不介意给另一个自己一次机会。   “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你被遗忘的全过程。”彼得对帕克点点头,“我会随时打断并追问。”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熊孩子作死记。   彼得:地铁,老人,手机。   “是因为你多次打断了咒语,才导致了其他世界的反派被送到了这里——而为了避免其他世界的反派入侵,你最后选择让世界遗忘你,对吗?”   彼得总结了一下,“这个遗忘咒,对你生效的同时,也取消了之前被打断并失控的咒语。”   因为不存在许愿人,愿望自然不成立。   帕克颓丧的点点头。   “嗯,我大概了解了。”彼得没有责怪他,甚至没有问一句他现在的感受或者安慰他,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   就好像准备实验的科研人员,只是弄清楚事实,对自己的实验素材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如果你愿意加入实验,这是合同,在宇宙中任何法庭都有效,你可以查证。”   我们实验室不搞黑工。   “说起这个,”帕克手拿合同,又是那些说不清材质的纸,“你……哦,我忘了,你连蜘蛛侠都不是。”   帕克懊恼的挠了挠头。   事以至此,眼前的同位体大概也不是个普通人,不是他昨天猜测的普通学生,但同样不是蜘蛛侠。   他身上没有任何与蜘蛛侠有关的东西。   他刚刚是想问,彼得有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比如纽约大战和灭霸什么的,当然,也包括被全世界遗忘。   “我曾经是。” 第121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啊?!”帕克满脸震惊, 几乎是不可置信。   “什么什么——你说你也是蜘蛛侠?”小蜘蛛凑上来嘚吧嘚吧。   “可是你之前连章鱼博士和电光人都不认识……难道你一开始是骗我的?”帕克摇摇头,按他对彼得的了解,“不不不,以你的性格,不会这么做啊——”   “我们才认识第二天。”彼得纠正他, “你并不了解我。”   “呃,我是说, 或许我们,对, 一见如故呢?”帕克眨巴眨巴大眼睛,完全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而且, 我们按理说, 是同一个人——所以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   “我也并不理解你。”彼得再次否定了他的话。   “哦——别这样嘛。”帕克想揽住彼得的肩膀,却扑了个空。   “OK,Allright。”   帕克耸耸肩, “好吧,我承认,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你放弃当蜘蛛侠。”   显然, 彼得现在看上去和蜘蛛侠大概没有半毛钱关系——瞧瞧,他连路上不小心倒下来的自行车都不扶。   帕克射出蛛丝, 把自行车熟练的扶正。   他可一点都不像纽约好邻居。   所以,现在重要的就不是他作为蜘蛛侠的时候经历了什么,而是他为什么选择不再当这个超级英雄。   ——毕竟那可是每个美国年轻人的梦想,穿着酷炫的战衣在高楼大厦之间穿梭什么的。   虽然帕克也早就过了那段对成为超级英雄这件事新奇又跃跃欲试的时期,但少年他也确实有过这些想法,甚至一度将其付诸实际。   比如偷偷把内·裤外穿之类的小朋友才会做的事情。   可想法归想法。   真正成为超级英雄之后,比起能得到的切身实际的个人利益,他失去的东西显然更多 但是,他是蜘蛛侠。   是超级英雄,是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为拯救其他人奉上一切的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不会,也不能逃避这些东西,更不能放任丑恶就此滋生。   ——所以,帕克真的,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另一个自己,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卸去重担,以这副冷淡到冰冷的样子出现在这里。   “他们不需要蜘蛛侠。”彼得看向帕克,沉思几秒后给出了答案,“或者,他们不只是需要蜘蛛侠。”   “曾经的我……应该是这么想的,后来的我,大概已经确实的失去了成为蜘蛛侠的能力。”   彼得的话让帕克震在了原地。   “噢!”帕克懊恼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认为是自己不小心戳到了彼得的伤心事,连不存在的耳朵都耷拉了下去,“抱歉,我是说,我不该这么问的。”   帕克,你真蠢!帕克在心里暗骂自己,这下他彻底手足无措了,他根本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懊丧的垂下头去——   彼得从出现到现在,根本没有展现任何有关于“蜘蛛侠”的能力。   蛛丝,超级基因,还有那些超过的身体素质。   都没有。   完全没有。   我都做了什么——我居然仗着他不会撒谎就这么逼问他!我真是坏透了!   看着自责到快要把自己埋进地底的小蜘蛛,彼得歪了歪头,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正常人类或许会因为不小心提及他人伤心事而心生歉疚,但持续时间以及影响深度都不会太长。   而在道歉过后这种道德负累感会逐步减轻,甚至于几乎完全消失。   真是奇怪的表现。   他伸出手,将指尖按在帕克眉心。   他的思维触手竟就这么毫无阻碍的进入了帕克的意识海。   这人对自己毫无防备。   彼得惊异的看向帕克。   就算刚刚自己向他提出了这种实验,看上去大概像极了用人体做实验的怪诞科学家,但帕克,依旧对自己毫不设防。   他只用了最低等级的探测,只要帕克不愿意,或者对他有任何一丁点防备,这些思维触须就无法读取他的思想。   唔,这是愧疚,这是难过,这是……   他被拥入怀中。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抱抱你。”帕克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耳边传来。   彼得愣了一下,但这会刚“品尝”完情绪的他显然比以往更有人情味一点——他觉得,这会他应该伸手,像帕克抱住他一样,揽住帕克的背。   给他一个拥抱。   “对不起。”帕克还在道歉,“失去这些,很难过吧?”   他把自己带入一下都觉得难过。   从人们不需要蜘蛛侠,到失去所有的能力,彼得又该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与挣扎?   抱抱他吧。   一个想法犹如有魔力一样在他脑海中出现。   帕克照做了。   “其实还好。”彼得的话有些煞风景,但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我,也认为我不应该再出现。”   一个失去了人性的人,对一个新生的世界而言,是灾难。   但没关系,交易前的彼得想好了一切。   让那个世界忘记他。   他的一切都不会再存在。   时光倒流,蜘蛛侠从未出现。   ——彼得·帕克在一次意外中丧生。   这一切是为了斩断感情与联系,而这样,失去人性的他,就不会再对这个世界“感兴趣”。   就算那些记忆再美好,也无法给予失去人性的他爱的感觉。   而切断这一切的举动更是给这些人,这些事通通画上句号——彼得套过流浪商人的话,对方显然发现了,但还是告诉他了这些。   打断可能的探究欲,也是确保自己的朋友们不会因为“熟悉”而留手,导致更大的祸患。   就算流浪的商人对他再三保证,就算失去人性,彼得·帕克也不会做出毁灭世界的事情——但彼得不放心。   远观而不近手,守护而不助长,就是他给自己选择的,最后的道路。   那商人最终只是笑了笑,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你该相信你自己。   都是遗忘,但彼得做的更绝,更彻底。   如曾经的他所想,彼得抽身离去。   但几分是因为这些举动,又有几分是因为曾经的自己,实在不好说。   “要松手吗?”彼得问他,“实际上,我没有伤心难过,一点也没有。”   他当然不会伤心。   “好吧。”帕克松开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你安慰我,但是你也可以稍微不那么理智的。”   “我认为在自己面前是不需要强装的——你就是我嘛,我能理解的——而且就算你说出来我也不会嘲笑你。”   但事实就是真的没有啊。   彼得有点迷茫。   第一次被人强行悲伤,还真有点不习惯。   似乎帕克误会了些什么。   彼得被帕克拉走,活泼的蜘蛛崽子下定决心要安慰一下这个伤心的自己,不惜拿出自己一周的饭钱请他吃了顿……麦当劳。   彼得看着桌上的薯条汉堡,还有小食拼盘加上鸡的各种部位,再一次真情实感的疑惑了。   “鉴于你今天的锄强扶弱,顺带扶出去自己的钱包,加上这一顿,你的金钱应该只剩下五美元——而你的房租还没有交。”彼得看向大口咬汉堡的帕克。   根据监控来看,这人拿到工资的第一天,也就是今天,在例行“上班”的过程中,把自己的钱包——幸亏他还记得给自己留饭钱——全部都送给了贫民区的一位生病的老人。   送到医院又给缴纳了住院费——美国的医疗费……   彼得的评价是——这才周一,后面的几天你要喝西北风吗?   帕克觉得嘴里的汉堡顿时不香了。   五美元,活一周。   餐风饮露预告。   “事以至此,那就先吃完嘴里的饭吧。”帕克用了个小众的俚语,精准的表达了自己的感受,“我再努力挣回来就好。”   “是贩卖蜘蛛侠照片的话,我可以帮你拍照。”彼得很少吃这种油腻腻的油炸食品,他生疏的剥开袋子,小小的咬了一口。   ——得到他人善意要回以对等的帮助。   “咳咳咳——”对面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彼得把旁边的可乐递过去。   “你——”怎么又知道了!   看着那双纯净无暇的眸子,彼得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欲望——他只是单纯的在疑问。   不需要吗?   帕克见过很多人的眼睛,大多数是罪犯的,小部分是穷苦人家或者受害者的。   没有一个人像彼得这样。   “如果你肯帮忙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帕克顺了顺气,对彼得举起大拇指。   吃饱喝足,帕克在家门口毫不意外的再次被房东拦路。   打着哈哈,在房东的“下周一前再不交房租我就把你的东西都给扔出去!”的威胁声下钻进房子。   “为什么不换地方?”门里和门外简直是天上地下,外面幽暗的走廊里混着脏水和烟味,还有食物残渣发酵后的恶心气息,垃圾堆里还有针管这些一不小心扎到就得当场进医院的东西。   “嗯?”帕克放好书包,疑惑回头。   “号角日报一张蜘蛛侠照片大概在三百美金左右,为什么不换地方?”彼得耐心解释。   “要省钱嘛。”帕克叹了口气,“有些人需要金钱上的帮助,我总不能白嫖这些公共医疗之类的东西,一些小的战损也是需要赔付的。”   “住在这里也没什么啦,他们又伤不到我。”帕克眨眨眼,笑着安慰另一个自己,“放心,房东人很好的,我上次超租三个月她都没把我赶出去。”   彼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问帕克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很超过了。   “实验明天早上七点正式开始。”彼得对帕克说道,“我需要离开一会,去做一些准备。”   帕克目送他消失,心如擂鼓。   躺在床上,他彻夜难眠。   ————————   彼得在海面上行走。   赤脚,白衣上一条金色的腰带,宽松的被风吹起,像极了古希腊的雕塑。   或者说,像是那些壁画里的天使。   他的脚完全没有被沾湿——不,本来就不会被沾湿。   这片海鼓动着,似乎是一层又一层的波浪,但如果凑近观察,才会发现它实际上是由琉璃质地的东西汇聚起来的,在一层透明的薄膜下晃动。   发出水流击打一般的声音,沙沙作响。   天使指尖凝起蓝色的光。   有各式各样的金色星光从海面上浮起,像极了无光的夜晚里的萤火虫,闪烁着的微光美丽而梦幻。   “聚。”   听从彼得的命令,这些不在天上的星星朝着那团亮蓝色的光扑了过去,逐渐汇在一起,雕琢出一个小人的模样。   彼得转身,正要离去,却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呼唤。   ——我的孩子。   ——回来。 第122章   彼得看向远方——这个声音很熟悉, 但绝不是这片意识海应该出现的东西。   它是外来者。   强行突破了边界,用力的靠近,钻到这里,呼喊着它的孩子的……外来者。   这片海域骤然波涛汹涌。   它被入侵了领地, 当然会用尽全力驱赶外来的入侵者。   很难得的景象, 记录一下。   ……   呃,但是, 这个力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波浪都快卷到海啸的高度了——这个外来者这么招众怒?   也是够顽强的,这都没走。   断断续续的呼喊仍旧在空中回荡。   ——回来……回来……   ——回家!我的孩子……回家啊……   海浪却像护住珍宝的恶龙一样, 张牙舞爪的试图把这道声音扑灭。   只有彼得身边的海面依旧平静,甚至在对他进行……安抚?   嗯?   奇怪。   彼得不觉得自己需要被安抚, 自己确实在意识海边界, 不属于交战场地, 平静也很正常——所以刚刚的感觉应该只是错觉。   但他心里却依旧突兀的冒出一个想法——它们俩在为“孩子”打架。   打的还挺凶。   彼得留下【意识检定成像仪】,白色的机器飞出来,而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说好了实验开始的时间,再等下去就要超时了。   他一向准时——这是每个科研人员的必修课。   而在彼得离去后, 不过短短十几秒, 浪潮便逐渐停歇。   它的孩子不在这里了,它只能不甘的退去。   它这次没能突破这片意识海的防御, 它就不能把自己的孩子亲手带回来——意识领域里,它不知道还会不会遇见它的孩子……   但没关系,它记下了坐标,可以直接搞点……物质层面的。   比如让某些人穿越一下世界, 也很正常吧?   时间倒流的残余影响,那些直接接触并保存在意识海里的人们都还活着——为了拯救世界,彼得曾经把那些死去的人都放在意识海中“保鲜” ,甚至不惜去各个时间段捞人。   直到今日,彼得还不明白,一个世界的意识海对他彻底开放意味着什么。   意识海……不仅是人类的记忆与意识,更是一整个星球的过去和现在。   它把一切都毫不保留的开放给了他。   意识海可以被算作一种能量,保鲜能力确实超强——在漫长的时光流逝之后,他们依然能在那个星球上生活。   因此,那些人被称之为——一代人的永生。   但彼得清楚,这其实算不上永生——等到他们身上的能量彻底散去,他们照样会走向死亡。 rn   但彼得没有去插手这个进程,不管是抽取,还是再次注入。   他没有立场,更没有理由。   他从来不会自诩为这个世界的守护者,他只是完成曾经的自己留下的任务罢了。   “滴——滴——滴——”   红色的警报响彻整个楼层,有着焦糖色大眼睛的男人匆忙赶到。   不一会儿,这里就塞满了人。   “找到那个孩子的踪迹了?”最先开口的是史蒂夫·罗杰斯,他还保持着金发青年的模样,只是没有再穿那身制服,而是换了一套剪裁干净利落的黑衣。   胸肌超棒。   摩根吹了声口哨,被她的妈妈当场制裁。   “托尼,怎么样?”小辣椒只是警告自家小公主要对长辈礼貌一些,并没有责怪小斯塔克的意思,她自然而然的询问大斯塔克,关于那孩子的事情,他们都很上心。   大斯塔克正飞快的操作着仪器,没过多久,一个坐标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找到了。”他伸手指给他们看,“我们走丢的小孩,诸位,我们找到他了——接下来,我们得带他回家。”   “坐标没有问题吗?”布鲁斯也凑上前去检索,“这里是废弃陨石带,应该不存在活物才对。”   “哦,看下面的标注。”斯塔克提醒他,他让星期五把这里放大,“我们有得忙了——我们的蜘蛛崽子落在别的世界了。”   既然如此。   “我明白了。”布鲁斯手下的动作不停,不断的调查数据,“接下来,我们需要造一台机器——让我们能够穿越世界。”   “好了伙计们,你们也该忙起来了。”斯塔克挑挑眉,对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先出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小心我们的蜘蛛宝宝被坏人挟持了——老骨头们也该动一动了。”   “ Daddy !”摩根眨着那双和托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托尼,“我也要去找彼得哥哥!”   “哦,不……”托尼上下打量着已经变成大姑娘的摩根,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这小姑娘已经有两百零二岁了,在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出众。   “当然,当然可以!我们一起去找那个坏孩子,然后把他放在腿上狠狠打屁股!”   “好耶!”摩根欢呼一声。   “我来帮你,Daddy!”   两个斯塔克开始默契分工,小辣椒摇了摇头,也出去了。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天知道他们在舒舒服服的生活了十几年后突然被灌了一脑子与小朋友有关的记忆是什么感受。   他们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寻找那个活泼开朗的孩子——那个拯救世界的战士,那个疲惫不堪的家人和同伴。   但是,这个世界连一点他存在过的痕迹也没有——要不是他们记忆里都有这个人,他们真的会当自己做了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   直到斯塔克想到调取政府档案,他们才得知——彼得·帕克于二十多年前在一次意外中坠楼而亡。   他的婶婶梅和叔叔本实在承受不了这种打击,选择了搬离这座城市。   讲个笑话,一个喜欢在高楼大厦之间荡来荡去的,热爱用蛛丝玩一些极限操作的蜘蛛侠,会因为坠楼身亡。   他们的理智告诉他们这份档案完美无缺,他们的灵魂告诉他们这一定不是真的。   ——彼得拯救了世界,然后独自离开了。   这个选项让他们难以接受。   “该死。”斯塔克的表情阴沉到下一秒就要把大楼轰碎,“他只是一个孩子!”   他们知道他拯救了世界,也知道他与什么人做了交易——但不知道交易的内容。   所以。   如果他们的存活是用一个孩子的生命换来的。   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希望可言?他们这些大人又是何等的无能!   愤懑与怒火压在胸膛,马上就要烧穿他们。   所幸,在多方查证加上夜晚的梦境暗示之下,他们确定了,彼得·帕克确实还活着。   但他从来没有回到过这个世界。   “我们的小蜘蛛迷路了。”斯塔克显然不准备放弃——巧了,其他人也不想。   “我们得把他带回家。”   所以,就有了这个仪器,以及这么多年的,几乎漫无目的的寻找。   从蓝星到外太空,他们一无所获。   直到今天。   ——不过是世界的屏障,又怎么能阻挡这么多年的执念。   彼得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家长大军。   这会他还在做把这个世界的钢铁侠的意识与容器融合在一起的前置准备工作。   啧,骨头歪了一毫米。   这个打印机该换掉了。   彼得手动把位置调好,精确的挪动那块骨头,把它摆到正确的位置上。   他其实做了两个容器——一个精准还原了打响指之前的状态,一个则是健健康康可以活蹦乱跳的躯壳。   思考良久,彼得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完好的那具。   罢了。   都能活着回来了,治好了伤也不过分吧?   秉持着一点也不科学严谨的想法,彼得什至连本来准备好的暗伤数据也没放。   留几个疤得了。   胸口……算了,这个不能改。   改了就该被怀疑了。   金色的光团飞到他手中。   彼得伸手,将它按压至容器体内。   “该醒来了,钢铁侠先生。”   金光大盛。   【托尼·斯塔克】在迷茫之中睁开眼,就听到了冷淡而好听的声音在说着什么——是奶呼呼的少年音,却带着机械的冰冷感。   他想要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却只隔着金光对上少年那双干净无瑕的眼睛。   是你救了我吗?   他想要说话,却又抵挡不了汹涌的睡意,彻底昏睡了过去。   清浅的呼吸声在彼得的随身版简易实验室里响起。   明天就给他丢斯塔克大厦门口。   彼得冷漠的想。   一醒来就伸手摸人家胸的家伙能是什么好货。   直接丢出去算了。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的【托尼·斯塔克】:……   帕克在床上翻来覆去,又哀嚎一声,坐了起来。   床头的钟表显示现在凌晨三点。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丢下那样一个大雷就逃跑的自己是屑!   怨念让彼得化身蜘蛛女鬼。   就这么睁眼到天明,彼得迫不及待的想穿上战衣去斯塔克大厦看看。   此时,电视机却自动打开,播放起今天的早间新闻。   【今日快讯,钢铁侠安东尼·爱德华·托尼·斯塔克,斯塔克工业前董事长于今日清晨被发现昏迷于斯塔克大厦门前,如今已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拿着话筒的女主持人还说了什么,帕克已经听不清了。   他满脑子只有托尼·斯塔克。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另一个自己没有骗他!   帕克激动的在房间里翻了好几个筋斗,又开始忙忙碌碌的准备今天下去去看望托尼需要带的东西——   “我建议你现在吃早饭,否则就算你跑步过去,你也会迟到。”彼得的声音拉回了沉浸在喜悦里的帕克,餐桌上正放着煎蛋香肠和培根,还有一杯牛奶。   “我可以用蛛丝荡过去!”帕克把煎蛋一口吃掉,含糊不清的说,“好吃!”   “你不会这么做,这边人流量虽然不大,但也不少。”彼得依旧拿了一本书在翻看。   是的,他确实不会这么做。   否则,他也不会迟到那么多次了。   帕克耸耸肩,觉得彼得实在是太了解自己了——不愧是另一个我!   “另外,收收你无处安放的激动之心。”彼得提醒他,“托尼·斯塔克现在可并不认识你,除非你用蜘蛛侠的身份把这些杂物给他送过去。”   送过去,他大概也不会看吧?   非亲非故,只会让人觉得非奸即盗。 第123章   帕克的脑袋垂了下去。   彼得翻书的手顿了顿, 但到底还是翻到了下一页。   这是事实。   没有必要隐藏——比起让帕克兴致勃勃的去碰壁,还不如趁早让他打消念头。   彼得接着翻到下一页。   饭桌上一时间寂静无声。   帕克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干净,站起身来,背着书包在门口回望。   彼得疑惑的看着他, “你还有十五分钟就要迟到了。”   跑步过去刚刚好。   在门口玩木头人干什么?   帕克瞪大了眼睛。   “你不准备和我一起去学校吗?!”帕克的小奶音里全是崩溃, 他跑过来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有气势一点,“我刚刚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你不会生我的气了吧?就算生气也不能不去学校呀——史密斯小姐发起火来真的很可怕!”   “你在等我去学校?”彼得的话语里难得的带着惊异。   “等等, 你不会忘了你还要上学吧?!”帕克一把薅起彼得就往外跑,“你的书包呢?快快快!”   “来不及了。”彼得看了一眼时间。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来不来得及啊——”帕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   “算了, 我们可以用一本书——快走快走!”   彼得微垂双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们刚到, 就看见一辆校车绝尘而去。   很显然,他们还是没有赶上。   帕克长叹一口气,苦笑一声。   “还是没赶上。”他耸了耸肩,“好吧, 至少陪我挨骂的人多了一个。”   其实……   算了。   “走吧。”彼得主动带着帕克向前走去。   “去哪里?”帕克被拉的一个踉跄,却还是跟上了彼得,“唔,我们可以去尝尝那家店新出的汉堡——反正已经迟到了,不如我们先……”   彼得下意识的评估:这是一种很典型的心理——反正更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不如在坏的结果到来之前再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尤其在有人陪着的时候,还会格外安心——这也算作是一种另类的羊群效应。   罢了。   “你没有钱了。”彼得停下脚步, 指出事实, “那家店新出的汉堡需要花费十一美元。”   而他全身上下只有……呃,五美元。   是的, 五美元。   “你可以不用提醒我这种事情——”帕克当场变成缩头乌龟,“呜,我还可以再逃避它一会吗——”   “逃避事实没有任何用处。”彼得在无意识之间完成了补刀的壮举。   “但是能让人暂时安心。”帕克努力拼好自己,“我可以去打工!现在就去!”   “不是要去上学吗?”彼得歪了歪头。   “我可以接着请假……”帕克打开上次的请假消息,上面还有他没来得及看的史密斯小姐的回复。   “嗯?史密斯小姐那天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帕克满脸惊叹,“她居然回复我‘好的,请注意休息和身体健康哦’——这真的是那个严格的’修女’能说出来的话吗?”   彼得叹了口气。   所以到底是谁在无知无觉的忽视这些事情啊。   她当然会这么回答啊,小笨蛋。   “我送你过去,不必请假了。”   被帕克这么打岔,他差点就忘了,他本来是准备带着帕克走空间罅隙,直接去学校的。   不过也不迟。   “啊?”帕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住手臂,一阵失重感之后,两人就站在了校门口。   彼得迈步走进学校。   帕克赶紧跟上,满脑子都是彼得刚刚施展的,如同奇迹一般的能力。   “刚刚那是瞬移吗?我可以学吗?那岂不是我以后可以直接从天而降,对那些坏人说——啊打!台下何人——”帕克像模像样模仿电影里的台词,活泼的就像今天的阳光。   也许他这段时间确实被丢进了阴暗的角落,但他又遇到了可以让他肆意发光的人。   还是另一个自己——所以什么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告诉他。   帕克没有发现,不过短短几天,他就已经开始下意识的依赖彼得了。   “你学不了。”两个人卡着上课铃打响的瞬间进了门,堪称完美踩点,而就在他们在座位上刚坐好的那一刻,史密斯小姐的高跟鞋便迈进了教室——连一秒钟都没有多。   帕克都快习惯了,彼得对于时间的计算精确至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瞬移。   他也见过奇异博士的瞬移,但那太过招摇——这种完全不起眼的瞬移他可太想要了。   “为什么学不了啊?”老师已经上台讲课了,帕克还是不死心,偷偷摸摸的蹭过来,枕在手臂上冲着彼得眨巴眼睛。   像小狗狗。   但彼得完全没有被打动。   帕克锲而不舍,继续挨挨蹭蹭。   彼得都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多少次无语了。   “按照你现在的身体强度,并不足以支撑你穿越空间罅隙中的粒子风暴。”彼得把未卜先知,把帕克的下一个问题提前给堵了回去,“刚刚我们肢体接触,我用我的力量隔绝了粒子风暴。”   未卜先知的是问题,没法阻止的是帕克的好奇心。   显然,回答一个问题,帕克还会有无数个问题等着他。   “上课呢,闭嘴。”   帕克正襟危坐。   彼得对老师点点头——已经快要发火的老师莫名其妙的就把嘴边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呜,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像我之前读博士的时候的指导老师啊——台上的年轻老师脸上笑嘻嘻内心哭唧唧。   下午的时候,帕克又拉着书包跑出了教室。   看样子又有“必须蜘蛛侠出场”的事情发生了。   彼得懒懒的扫了一眼台上,这些知识里甚至还有着不少谬误——没有意义的事情。   彼得合上书,下一秒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台上的老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台下看去。   冷淡的少年和他对视。   想什么呢,怎么会有人凭空消失——果然只是错觉嘛。   如果有另一位令使在这里,想必一定能够发现,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投影,甚至连实体动态都没有做。   很敷衍。   此时,蜘蛛侠已经和钢铁侠遇上了。   一艘大船失控了,即将撞上前方的桥基。   它的重量足以让这座桥从中断裂。   而桥上的人还不知道这件事。   尽管已经通知了交警,但桥上的车辆太多,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全部撤走的。   蜘蛛侠射出数十道蛛丝,拽住大船往后拉。   如果这里是条不大的河,或者这里周围有其他的物品,都不会让他如此的被动。   他只能靠一个人的力气,去拉住那艘货轮。   彼得出现在那座桥上,隐去身形。   钢铁侠要来了。   蛛丝一根一根的迸断,那艘船失去了控制系统,但动力系统完好无损——不知道为什么,船长一直没有选择制动。   蜘蛛侠的压力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他像极了一只无力的虫子,被巨大的风暴裹挟着,不得不失去所有的依仗。   最后一根蛛丝崩断。   小蜘蛛疯狂跑向船头,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阻挡巨轮。   彼得不自觉的倾身看过去。   铛——   钢铁碰撞的声音响起。   钢铁侠来了。   小蜘蛛的手臂不自觉的松了力,整个人都要倒栽下去。   “嘿!”钢铁侠已经让其他装甲牢牢控制住了轮船,刚回头就看到蜘蛛侠要倒进海里。   装甲如同一道金红色的曲线,接住了脱力的帕克。   彼得闪身出现在船顶。   “哦, boy ,我知道每个人见到钢铁侠都很激动——但也没必要这么激动。”托尼带着点调笑的声音传出来,仍旧是熟悉的语气。   帕克突然就湿了眼眶。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帕克张了张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也只憋出了句谢谢。   把蜘蛛侠放在甲板上,钢铁侠一脚踹开了控制室。   果然,掌舵的船长已经被杀了——脑袋上的血洞预示着他遭遇了什么。   控制室里没人,杀完人的家伙已经逃跑了。   托尼吩咐星期五检查周围的水域,扫描数据,搜查逃跑的罪犯。   蜘蛛侠也跟了进来。   “……我没见到有人从船上跳下去。”帕克开口。   “啊?嗯,好。”托尼似乎在和什么人通话,闻言只是敷衍了两句。   “……”帕克难得的沉默了。   “星期五刚刚告诉我,那家伙大概从船底逃了。”托尼总算打完了电话,而帕克则是在钢铁侠一挥手,那些机甲飞出去一部分的时候就知道了情况。   他很了解托尼,也很了解钢铁侠。   “或许你下次应该注意一下……不那么显眼的地方?”轮船已经停了下来,钢铁侠也准备离开。   他对这个蜘蛛侠没什么兴趣,蜘蛛侠做他的好邻居,和他这个钢铁侠可没什么关系。   他们也没有什么交集,不是吗?   “……你刚醒来,现在应该在医院里好好修养。”帕克努力装着不熟悉的模样,“抱歉,我是说,你身体还好吗?”   毕竟当时……他伤的那么重。   托尼听到第一句话,正要嘲讽这人比老古董还要老古董,居然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和他说话——   然后就被后面那句堵回来了。   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不得不说,帕克真的很了解钢铁侠。   “托你的福,还不错。”托尼随口回复他,下一刻就带着战甲一同离开了。   其中一个装甲手中还提了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看样子是凶手没错了。   帕克目送着他们远去,失落的垂下了头。   “你现在应该考虑怎么回学校,而不是在这里发呆——以及,警察已经要赶来了。”冷淡的声音将帕克拉回现实,抬头看去,彼得正站在上方,低头看过来。   阳光在他脑后绽开一朵花。   却让他的脸隐于黑暗。 第124章   帕克恍恍惚惚的, 感觉像有天使在和他说话。   或许是今天太阳太大,晃的人眼都花了。   一点泪花被帕克揉掉。   帕克只顾着盯着彼得看,不说话又突然开始揉眼睛,看上去傻愣愣的不说,还有点像被被一连串的事情给打击傻了的懵逼小狗——彼得有几分无奈,但这些事情,到底得帕克自己去面对。   “走吧。”彼得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帕克的面前,再一次被凑近版美颜给暴击了的帕克呆呆的瞅着他,连眼睛都忘了眨。   还没来得及问去哪, 就听彼得对他说,“我送你过去。”   “啊, 哦, 好!”帕克终于回过神来——刚刚的一点莫名其妙的难过, 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拉着彼得不算温暖,甚至还有点冰凉的手,从“战场”无缝转换成平静的校园,帕克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彼得刚刚是在生疏的安抚自己。   警察哪有那么快到,学校也还有好一会儿才会放学——按照彼得那精准至极的估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小事。   就是在生涩的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吧?   哎呀,好可爱。   另一个我。   帕克忍不住笑起来。   彼得试图分析他现在的情绪。   算了, 反正看上去一点也不难过。   彼得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点过于在乎帕克的情绪了。   这不是一个研究员应该做的。   彼得皱了皱眉,径直走进了教室。   “哎?等等我!”帕克也跟着他,像风一样窜进了教室。   “诺斯?”台上的老教授惊的粉笔都掉了。   他刚刚不是正在台下认真听讲吗?怎么又突然从门口进来了?   “嗯?老师?”彼得一脸平静的看过去,完全没有任何关于一声不吭就翘课这件事的心虚——他甚至理直气壮的询问老教授, “有什么事吗?”   看上去跟完全没出去过一样。   搞得周围的同学都有点怀疑到底是不是他们看错了。   “不,没什么,诺斯同学,你刚刚是出去了?”老教授从讲台上拿起老花镜,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盯好彼得,这才开口说话。   “没有。”彼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   “为什么我刚刚见到你从外面回来?”   ——因为帕克那个笨蛋,我忘记我已经把隐身给关掉了。   话当然不能这么说。   “也许是您看错了。”诺斯同学一脸“茫然”的歪头,看上去无懈可击。   周围的同学更怀疑自我了。   他们甚至开始交头接耳——有的学生说没看见彼得进来,有的同学说他们明明亲眼所见,就是刚刚才进来,双方各执一词,眼看课堂就要变成菜市场。   老教授敲了敲桌子,示意同学们安静。   “那或许你能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老教授指了指黑板上的问题——这是他要讲的下一道题。   “答案是-3。”彼得一眼便看出来了正确答案,这种过于简单的数学问题并不足以让他为难。   老教授点点头,笑而不语。   “坐下吧,诺斯同学,如果你下次想要出去,记得和我打招呼。”   “好的,如果我下次在您的课上想出去的话——以及,您前一道题有个符号标错了,那里应该是sin而不是cos 。”彼得推了推眼睛,话语里依旧是满满的沉稳。   旁边的帕克眼睛里崇拜的星星都快冒出来了。   “哦,是的!多谢你的提醒,诺斯同学。”老教授闻言仔细检查了一遍,果真如此,“年纪大了总会这样,但同学们可不要学我,丢三落四可不是严谨的数学态度。”   老教授笑容满面,显然不准备接着追究。   同学们也自然而然的转移了注意力,接着听讲。   “刚刚我要吓死了!”彼得刚坐下,帕克就丢下手中的草稿纸,刚刚他正在全力演算那道题,但显然彼得报答案的速度更快——他拍着胸口凑过来,看上去心有余悸,“老先生脑子可灵活了,我上次就是这么被他发现的。”   “他故意跳了好几道题问我,虽然我最后得出来了正确答案,但是你知道吧,就是算题的那段时间,我们会经历多——大的煎熬。”帕克开始嘚吧嘚吧,“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们身上,而且,老先生挑的题还一定是那种需要细心演算的,一个不小心就要算错。”   “这种情况下,连闪电都得乖乖认错。”帕克耸耸肩,“不过我上次还是安全通过了——只要是正确答案,老先生就不太会为难我们。”   ——拜托,不是谁都是你们俩。   这话要是被闪电听见,他肯定得握着拳头冲上来。   老教授选题可不一定是讲没讲过——大概率都是没讲过的——除非你在他那里留下了“脑子不好”的印象。   而在这些没讲过的题里面,还有很大概率带着一些还没讲过的知识点。   也就是说,除非有一点超纲的知识和学习能力,又或者,亿点点运气,才能安全度过。   老教授对于这些年轻的小天才们足够有耐心。   但对蠢材没有——如果乖乖认错道歉还好,死不悔改的都被丢到走廊上丢人现眼去了。   显然,彼得高分通过。   帕克对彼得竖起大拇指。   临近下课,老先生却提前收拾了物品准备离开。   “你们的史密斯小姐要求我给予她一点时间——我当然会绅士一些,尊重你们温柔负责的班主任老师。所以,我们下课了,同学们,再好的消息也不能阻挡你们明天交作业的决心,对吧?”老教授的话语里带着几分俏皮的幽默,如同老顽童一般。   他明明知道史密斯小姐一点也不温柔!   还有作业一点也不少!   同学们幽怨的表情显然没能得到铁石心肠的老教授一丝怜悯。   史密斯小姐对老先生道谢,走进了教室。   “好了,孩子们,你们的表单该交给我了。”史密斯小姐拍了拍手,示意班长起身收一下。 !   帕克瞪大了眼睛。   遭了!彼得连书包都没带!   帕克赶紧翻找到自己的表单递过去——上面还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没有写。   “你快填一下!”帕克把表单和笔一起递过去,“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彼得看向那片空白。   “你不想去吗?”   帕克愣了一下。   “我……我对那里很熟悉的,这种参观根本没有必要啦!”他强装镇定,“你快点写,班长要过来了。”   “你想去。”彼得指出事实,“为什么不填呢?昨天晚上你有很多时间,你甚至把它拿在手里看了超过一个小时零三十七分钟二十一秒。”   “为什么又把它塞了回去?”   帕克的脸瞬间爆红。   这种事情为什么你也知道啊! ! !   消,消息是不是有点过于灵通了啊!   甚至还精确到秒——   彼得打断了帕克的魂飞天外,换了个问法,“为什么选择不去?”   “表单上需要监护人签字。”帕克沉默了半晌,埋头道,“我没有办法去找梅。”   彼得感知到了帕克的失落——像被雨淋湿的狗狗。   班长已经在问彼得身后的同学要表单了。   “这是我和彼得·帕克同学的。”彼得把两张表一同交上去,特意把帕克的名字念出来。   嗯?   帕克满脸迷茫的抬起头。   桌上的表单明明还在,彼得哪里来的两张?   “仅此一次。”彼得把那张边角有些发皱的表单收起来,“我伪造了你的监护人签字,但这并不符合星际法规,所以,没有下一次。”   虽然那东西不能束缚他,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为妙——伪造签字很简单,但伪造签字可能带来的一系列后果会很麻烦。   所以要提前和帕克说清楚,只此一次。   “我不会告发你的!如果他们问起来,我就说是我自己伪造梅的字迹签的!”帕克举双手保证,随即,他小心翼翼的问彼得,“那,这样,你……会不会有事啊?”   “不会。”   彼得下意识的回答他,却在下一秒皱起眉头。   “怎么了怎么了,是生病了?还是肚子疼?要不要我叫救护车,难不成,难不成——”违法的惩罚来的这么快?   帕克急的团团转,想要上手去摸彼得是额头,却被彼得躲开了。   “不用。”彼得摆摆手,示意帕克先别忙,“我有一点私事需要处理。”   说罢,他便径直消失在空中。   【托尼·斯塔克】不知为何,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宁。   他总觉得,自己的房间里有另一个人。   不,一群人。   这几天他都没休息好,埋头在实验室赶工,试图给战甲再增加一些新功能。   他不太懂这种如临大敌的焦虑感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很显然,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彼得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空间……出现了问题?   就在刚刚,意识海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和那天它试图驱赶入侵者的样子一模一样。   可是浪翻涌了十几个来回,却没有发现任何入侵者的踪迹。   它在焦躁。   但找不到让它焦躁的对象。   彼得刚去过意识海,与它的感知链接还没有彻底断开。   为了保障自己的实验进度,过来看一眼也无妨。   ——确定是这里,当然是因为只有这里,空间能量的反应最剧烈。   这里的空间壁已经很薄了。   彼得走到最为薄弱的地方,仔细检查。   是对方主动攻击的。   罢了。   彼得动手填补了这块只需要轻轻一击就能被彻底淦碎的空间壁。   路过不远处的实验室的时候,彼得再次见到了钢铁侠。   不同于那天穿着战衣的模样,男人正光着膀子在实验室里焊接着什么。   这套战甲……有点意思。   能感知到空间的变化,还能去研发有关空间防御的战甲——   这些技术远超这个世界的平均科技水平。   如同那位老教授一般,彼得也会对这些能引领一个时代的天才抱有更高的容忍度,也不吝于给予他们一些引导。   “谁!”在彼得撤去隐身的瞬间,【托尼·斯塔克】就敏锐的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在下一秒,战甲的部件纷纷飞了过来,组装成经典的金红配色的铁人罐头。   彼得微微一笑,信手操纵了星期五,轻而易举废掉了钢铁侠所有的装甲。   这下,真是铁人罐头了。   眼睁睁看着眼前所有的屏幕暗下去,【托尼·斯塔克】呼唤自己的AI ,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启动备用电源,依旧不行。   他又试图改换手动模式,直接操作装甲——但很显然,又失败了。   他现在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铁甲就是他的囚笼。   【去寻找不存在的答案吧。 】   【在此之前,你的所有,都会是你的助力。 】   如同一串数据的离去,如同幻梦的苏醒,只有遗留的全部升级完成的战甲,将告诉他一切的真实。 第125章   【托尼·斯塔克】总算是被从铁皮罐头里解放了出来。   眼前唯一被留下的那两行字消失,系统重新启动。   “ Friday !”他躺在地上,大口呼吸,呼喊着已经恢复的AI, “自查!报告五分钟之后给我!”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托尼】一骨碌爬起来,扑到操作台前,迅速打开刚刚的系统记录——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好像刚刚真的只是一场梦, 要不是那不到一分钟的无力与窒息感过于真实,只怕他也会当做自己太久没休息后出现的幻觉。   “ BOSS,所有机甲系统都被升级了一遍,部分材质发生改变,已经记录并标注,没有其余问题。” Friday的声线平稳, “但是, BOSS ,需要我为您叫医生吗?”   “判定您现在心率过高,呼吸频率加快。”   “根据S计划,已为您联系多雷克医生,他将在十分钟后赶到。”   【托尼】长出一口气,跌坐在靠椅上, 单手扶额,平复自己的心虚, 整理信息。   “不,Friday, 不需要叫医生了。”他摆了摆手, 示意Friday取消呼叫,“给多那个谁发邮件, 告诉他不用过来了。”   “好的。”Friday的最高指令在【托尼】这里,这种情况当然是以他的意志优先,“但是,BOSS,您需要休息。”   “我还可以把这些东西整理完。”【托尼】摊了摊手,示意这里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Friday,报告打印出来。”   “好的,BOSS。”   ————————   “你回来啦!”帕克已经在家等了好一会了,他还有点担心彼得,“怎么样,身体感觉还好吗?”   “放心,大概是比你要好一点的。”彼得推了推眼睛,在餐桌处坐下,“你今天那张照片应该卖到七百美元。”   “可是我现在急需五百美元交房租。”帕克耸了耸肩,完全习惯了彼得的无所不知。   “嘿,我还多剩下来五十美元呢,这周至少我不会饿肚子。”帕克趴在桌子上,“看!我把它买回来了——当然,受制于一些金钱要素,只买了一个,但是它足够大,我们可以把它切成两半然后分享它!”   桌上赫然是那个早上还买不起的新品汉堡——它确实不算小。   但也不大。   帕克兴致勃勃的去找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实话说,他刚刚试图找到一个装汉堡的盘子,也失败了。   最后只好把餐盒就那么放在桌上。   “我应该选一个带厨房的装修。”帕克懊恼,“不如你先吃,给我留一半——或者你全吃掉也可以。”   透过帕克亮晶晶的眼睛,彼得没发现哪怕一丁点的不情愿。   他甘愿把这个对他来说十分珍贵,花掉他五分之一金钱的汉堡送给自己。   我果然应付不来这种过于热情赤诚的人。   “海勒。”彼得轻声呼喊自己的AI助手。   “嗯哼,需要我把它再加工一下吗?”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我可以把它扩大两倍——或者一人一个?”   “小可爱还是不要进厨房了,有些刀具会伤到你哦。”蓝色的微光自天花板亮起,汉堡就这么消失在了蓝色的光点里。   “是我的疏忽,小可爱确实还需要一些日常用具,不论是出于情感需求还是生活需求,我们确实少了一个厨房——马上就好哦。”   话音刚落,侧面的浮雕装饰,不,是整面墙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蓝色的粒子构造出一整套厨房用具——甚至包括调味料。   “我选择了目前好评最多的厨房用品,说明书都可以点击蓝色星星获取哦小可爱,当然,喊我也是可以的。”温柔的女声根本听不出一点瑕疵,完全就是人声的样子——感觉根本不像人工智能,而是真的有人在远程操控这个房间一样。   “哇哦!”帕克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撼,“我都不知道她在!”   “刚刚我确实不在哦,小可爱。”海勒的智能显然很高,这种聊天根本不在话下,“我们狠心的大可爱把我关小黑屋了——哦你这个无情的家伙,我已经好久没有和人说话了!”   “你可以上网找其他智械和人工智能聊天。”彼得面对海勒的指控不为所动,“人也可以,但不许吵架上头,我拒绝查看三千多条你的吵架日志。”   “那是探讨与争论!你根本不懂!”海勒冷哼一声,“哦让我看看我们的小可爱——你喜欢这个口味吗?我可以明天早上给你做哦。”   “再吵关机。”彼得揉了揉眉心,“我记得我没有给你写话痨的程序。”   “你这是对智能生物自我进化的侮辱!”海勒气急败坏,“我当然可以选择自己的性格!”   “我也可以选择解雇你一会。”彼得冷静回嘴,“还有,不许调戏另一个我。”   “好酷的人工智能!”帕克的眼睛几乎都要黏在天花板上了,“她一定是个漂亮的大美人!”   “感谢你的夸奖,小可爱。”海勒矜持道谢。   “别盯了,她不在天花板上。”彼得示意帕克活动活动他那僵硬的脖子,“如果你喜欢,她暂时会陪着你。”   “狠心的家伙,你要抛弃我吗?”海勒尖叫,“我勤勤恳恳给你们做早餐午餐晚餐,还要辛辛苦苦收拾这个家——”   “她是个家居助手,如你所见,是个智能生命。”彼得把一个金色的印记打在帕克手腕上,这个印记看上去是缠绕着书本的藤蔓与花,“这是她的副本,你带着玩吧。”   “好吧,我勉强接受。”海勒当即调转态度,仿佛她刚刚的质问完全不存在,“哼哼,我终于要成为小可爱的第一任大管家了!好耶,没有竞争对手的工作就是好啊!”   不像某人,身边一堆智能助手——竞争上岗不说,连名字都是世袭制。   花心大萝卜!   这几天下来,帕克显然和海勒相处的很好——幸亏他现在是个透明人,不然多半要被当成疯子。   两个话痨凑在一起的结果就是彼得遭大罪——他只能不堪其扰的让两个家伙都物理性闭嘴。   眼见着帕克越发活泼,海勒甚至会陪他一起胡闹——帕克甚至不敢相信这只是一个家居辅助AI ,拜托,她在战斗这方面可谓是毫不逊色。   虽然帕克现在只有自制的战甲——不,那应该叫衣服,但有了海勒之后,他甚至晚上修补衣服的次数都减少了。   现在底下消息都在传,蜘蛛侠身边多了一个超级得力的幕后助手,以后干坏事得避开所有能联网的东西——这周几次在无人的垃圾巷子里抓到一身恶臭味的罪犯,帕克人都快麻了。   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被那股臭味泡透了——虽然彼得并没有表现出嫌弃,但周围的同学早就在大声质问到底是谁把发酵腐烂的蔬菜带到了教室。   甚至史密斯小姐已经开始委婉的暗示同学们,有些人需要注意一下个人卫生问题。   但很显然,帕克作为透明人,这件事在闪电大闹教室,翻开每一个人的课桌却一无所获之后,已经变成了新版的校园怪谈。   一周内,谣言何止满天飞。   直到坐在去斯塔克大厦的客车上,帕克还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件事。   现在已经从“有幽灵爱乱丢垃圾”版本更新到“垃圾不丢掉就会长出垃圾精灵”了。   “垃圾精灵?”海勒调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帕克恨恨咬牙——明明第二天海勒就给他用了新款的沐浴露,完全不臭了好吗? !   ——傻孩子,这才是你被传成垃圾精灵的根本原因啊。   最新款的沐浴露,香味超强。   “孩子们,”史密斯小姐拍拍手,让同学们都集中注意力,“我们马上要到了,再此之前,我需要向你们强调一些注意事项。”   帕克打了个哈欠,史密斯小姐要说的无非就是那些不要乱跑不要乱摸之类的事情。   “……最后一条,我们也许能在大厦里遇到那位——对,就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位,钢铁侠!”史密斯小姐面上也有几分激动,“但是,我的孩子们,注意礼貌,礼貌!当然,我理解你们,我也很兴奋,但我们不能发生任何安全事故!”   “尤其是踩踏和拥挤,有任何身体上的问题也要及时告诉我——”   “史密斯小姐,我们全记住了!”闪电开始起哄,车子已经停在了斯塔克大厦门前,“我们现在可以下车了吗?”   史密斯小姐无奈的笑笑,领着孩子们下车。   门口,接待的专员已经迎了上来。   “你们好,中城高中的同学们。”佩戴着胸牌的女子对他们笑着点了点头,“我是你们此次实地考察的领队,我叫伊丽莎白,如果此次旅途中出现了任何问题,你们都可以来找我。”   “走吧,我们该进去了。”伊丽莎白没有让他们在烈日下久等的意思,反而是边走边说,“我们今天的行程分三个部分……”   比起其他同学的兴致勃勃,帕克显得魂不守舍——   自从刚刚史密斯小姐提起钢铁侠,他就有些神游天外。   彼得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是在纠结如果遇见【托尼】该怎么办。   “放心吧,你们遇到的概率很低,现在他在实验室,如果不出现意外,他连你们来过都不知道。”彼得的话拉回了帕克的心神,帕克苦笑一声,又叹了口气。   “他总是这样,实验做上头连饭都不吃。”帕克和彼得分享一些小趣事,“不过,我还挺希望遇到他的。”   “为什么?”彼得有些疑惑。   “我答应了你啊——最近也有在努力让他们记住我,但好像还是失败了。”帕克耸了耸肩,看上去有些失落。   “我……你可以不用这么着急。”彼得推了推眼镜,还是对帕克说道。   其实,这时候,实验也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吧?   彼得叹了口气,怪不得实验手册规定实验人员不得和试验品接触过密。   出于情感,实验人员会在实验过程中……   等等。   情感。   我,是在对帕克,产生了情感吗?   彼得罕见的迷茫了起来。   他确实会对稀有的实验品存在“不舍”之类的想法——但如果实验够重要,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用掉它。   但帕克不一样。   用空间罅隙送他上学,将海勒送给他——不知不觉间,帕克已经占据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但是……   没有到那种程度。   彼得扪心自问。   罢了,既然是他愿意。   彼得顺手引爆了【托尼】实验室里的成品机械无人机。   这会,佩珀正在上楼的路上,爆炸声一定会被她听到。 第126章   “好了, 孩子们。”伊丽莎白让他们在门口稍作等待,去前台拿了一次性通行证给他们。   “佩戴好你们的通行证,否则Friday有可能将你们当做入侵人员,标记后呈递给安保部——所以,如果你们不想被保安们请出去的话,一定要保护好它,”   伊丽莎白指了指那些蓝色的徽章, “戴在左胸前,监视器会识别它们。”   “当然,丢失了也请尽快来找我报告。”伊丽莎白把徽章发给他们每一个人。   “麻烦跟紧我哦,孩子们。”伊丽莎白笑容温和, “临时通行证有很多地方不能去, 闯入也会被视为入侵哦。”   不知为何,伊丽莎白总觉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人群最后面那个冷着脸的少年。   他是谁?   她把一枚徽章交给少年,“你好。”   “你好。”少年抬头看她,“最后一枚徽章可以给我吗?”   “抱歉,估计是前台收到的数据出错了,多了的是需要还回去的。”伊丽莎白下意识的拒绝,这种东西多给,可是会造成重大安全隐患的。   “没有多。”少年声音冷淡,“彼得还没有徽章——他在这里。”   彼得拉了一把帕克。   帕克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哎?这里有人……哦!是我没看到你!对不起, 彼得同学——我就说我们可靠的Friday是不可能出错的!”   伊丽莎白刚刚还想着给上级打个报告——这种漏洞可不能出现在他们的安保系统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个人几乎能够让整个系统被迫经历一次大改。   帕克堪称惊喜的接过了那个小小的徽章。   他还以为自己要接着当透明人呢——这么多天下来,他其实早就默认了这些东西没有他的份。   ——他被世界遗忘, 时刻需要忍受被忽视的“例外”。   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谢谢,你今天的发卡也非常可爱!”帕克向伊丽莎白道谢。   “我也觉得她很可爱, 你很有眼光嘛!”伊丽莎白的笑容顿时真实了不少——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小发卡,比起夸奖其他东西,赞扬这些小发卡显然会让她更开心。   ——帕克曾经在这里工作过不短的时间,佩珀也会带着他处理一些事情,他对这里大部分人和事都很熟悉。   学生们跟着伊丽莎白进入斯塔克大厦,伊丽莎白的讲解生动有趣,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和惊叹。   但彼得却显得兴致缺缺,这里的东西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大概就只能来看看钢铁侠不算多好的审美。   尽管当时只看了顶层就有所猜测——好吧,实话实说,彼得只觉得钢铁侠和他的审美真的有壁。   极简优雅风爱好者是这样的。   杰森当年惊呼他的住所是毛坯房。   然后被彼得轰出去——因为他试图在彼得家的墙壁上画兔子。   彼得这边神游天外,帕克已经挤在人群前面——不过他不是为了听伊丽莎白的讲解,而是来看这些小可爱们的最新进展。   熟悉的环境让帕克更自在了些,看他自言自语的模样,应该是在一边看一边和海勒拌嘴。   小朋友嘛,是该热热闹闹的。   彼得知道自己的实验大概是做不成了。   他出声,替帕克打破了那层世界的膈膜——只要伊丽莎白对他产生“印象”,帕克就可以根据这一点重构整个社会关系。   很简单,也很难。   如果没有彼得插手,帕克可能永远都不会遇到能看见自己的人。   帕克被从意识海中删除——也就相当于,这个世界,没人能确证他的存在。   就算那些证件都还在,就算在无意识的机械系统里他还是个活人,但永远不会有人因为他的行为而记住他,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他。   他将永远孤独的与全世界擦身而过,活在明明很多人,却永远只有自己的世界里。   而彼得,来自于世界之外。   彼得是那个例外。   印象这种东西,确实是可以凭空构造的——只要帕克能够被一个人确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否则,不会有人愿意去构建他。   ——只要他不是每一个人眼中的透明人。   彼得攥紧了手中的书,特殊的材质让它不会留下一丝折痕。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帕克在那么多人面前无地自容——哪怕其实不会有人意识到他的存在。   另外……大概就是,不想看到他像被遗弃的狗狗一样吧。   他终究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帮助……另一个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弥补曾经的自己呢?   那些我未曾得到的幸福快乐,众人拥簇,就都拜托你了。   彼得垂眸,把书页展开,没过几秒,它就自动变成平整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万般心绪都从不存在一般。   彼得合上书。   所以,爱,究竟是什么呢?   哪怕是在堪称几百年来感情最为充沛的现在,他也始终没能得到答案。   ——这个问题他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过了。   爱是计算,是荷尔蒙,是生理反应。   爱是宽容,是爱他人,是无私奉献。   一万个人眼里有一万零一种爱。   彼得以为自己早就失去了探索它的兴趣——但事实上,它只是变得更加隐晦,更加深入。   ——彼得的主要研究方向一直是意识。   罢了。   我连其他的感情都还不懂,更遑论爱。   “OK,OK,是我的错,你知道的,我待在实验室总是会忘了时间,佩珀,相信我,我吃完午饭马上就会去休息——”微沉的男声在走廊尽头响起,与此同时,还有高跟鞋踏在瓷砖上啪嗒作响的声音。   “够了托尼!你已经说过三次了!你才刚从病床上下来——”女声里显然带着怒气,她下了最后通牒,“从现在起,我会跟着你,直到你上床睡觉!”   这里是四十六层,离食堂——也就是四十五层只有一层之隔,但这位斯塔克的掌权人,屹立在财富顶端的富豪,加上那英雄的光环——真的会来这种普通的员工食堂吃饭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   一般会有人送上去,但这次佩珀实在很生气——任谁在刚上楼就听到实验室发生爆炸,还发现自己的丈夫正一脸黑灰待在里面,离爆炸源只有一米不到甚至还准备凑上去的时候,都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尤其这人还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虽然他在三个月后奇迹一般的生还,但当时到底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佩珀当即就要求他下楼——下一层就是他日常生活起居的地方,虽然不常用,但确实比这里好一些。   然后他们就在下楼的时候按错了楼层,来到了四十六层——谁叫那电梯按钮实在太多,四十六又刚好在他们的目的地下面。   电梯实在很快,反正已经下来了,不如去员工食堂看看好了——刚好佩珀在四十六层要取一些文件。   【托尼】向来不挑这些。   但这会,显然尖叫的学生们阻挡了他的去路。   【托尼】不得不先安抚这帮小迷弟迷妹。   彼得冷眼旁观,甚至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帕克倒是想要上前,毕竟他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需要“打工还债”。   嗯,人命债。   当然,也有他的一点小小私心。   但很可惜,显然学生们的热情超乎想象——帕克连一点空位都找不到,只得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伊丽莎白,把他们都领走。”佩珀的话语里带着几分严厉,不知是对谁都,“我要送这个三天没合眼的家伙去吃饭,孩子们,他还是个刚从病床上下来的病人,你们的喜欢和热情都很好,但现在他需要休息,好吗?”   佩珀确实很会说话,软硬兼施。   学生们在史密斯小姐和伊丽莎白的共同努力下逐渐散开,只有闪电和他的小跟班们不依不饶,史密斯小姐冷汗都冒出来了——这位佩珀小姐可是大人物,她根本招惹不起。   “你的身体,呃,还好吗?”帕克忍不住出声询问。   “托你的福,还不错。”【托尼】下意识的回答他,却在下一秒愣在原地。   这句话是不是有人对他说过?   说不定只是实验做糊涂了。   【托尼】摇了摇头,笑着对佩珀说道,“我就在这里等你,放心,有着这些小看门狗,我可逃不掉。”   被比作小看门狗的孩子们爆发出一阵大笑,很快又都兴奋的看向【托尼】。   这证明,钢铁侠【托尼·斯塔克】要为了他们留下来一会!   为了他们!   这难道不是一场个人签售会吗? !   说出去他们可以吹一辈子!   连史密斯小姐都激动了起来。   【托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留在这群吵吵嚷嚷的小孩子中间。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他们中间。   帕克反而愣住了,他没有因为【托尼】留下而激动的上前——如同闪电他们一样迫不及待的掏出相机和本子,反而是猛的回头朝角落里跑过去。   【托尼】的注意力其实一直在这个陌生的孩子身上——他总觉得这孩子很熟悉,熟悉到让人看到他就想,就想摸摸他的头。   为什么我对他毫无印象?   和那个蜘蛛侠一样奇怪。   “彼得,你做了什么?”他抓住彼得的手,自从实地考察开始,他就不怎么说话——手更是冰冷的吓人。   “他能听到我说话,能看到我——你做了什么?会不会对你……你有没有受伤,头晕?胸闷?还是哪里不舒服——”帕克的小奶音都快飚破音了,他满眼都是慌张无措——   他当然知道,一切的改变应当都是从彼得出声告诉伊丽莎白他的存在时开始的。   帕克又不是傻子。   这么多人面前,伊丽莎白承认了他的存在——那其他人也就确认了自己的存在,他已经彻底打破了那层壁障。   但彼得呢?   彼得付出了什么?   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惩罚,又或者被研究组的其他成员责怪——   帕克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明明还什么都没有付出,你却给与了我这么多东西。   你,你真是……天下第一的大笨蛋! ! !   “哭什么。”彼得皱眉擦去帕克眼角的泪花,“你倒是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没有不舒服,没事,反倒是你应该有事了。”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来直去,“实验已经作废了,作为违约方……”   “你没有违约!”帕克直接打断了他,“我们一开始签的东西就不做数!我回去就把那份合同撕掉!”   “别闹。”彼得揉了揉眉心,小孩子的天马行空他果然还是应付不来,“只要我那一份还在,契约效力就不会消失。”   “那我刚刚单方面毁约了!”帕克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所以我才是过错方,责任在我!”   【托尼】听到了他们似乎在争吵些什么,可惜石柱挡住了彼得的身形,只看得到帕克的背影——就这点视线还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了。   “钢铁侠,可以和我合照吗?”是那个看上去不太讨喜的大高个,哦,叫闪电是吧?   “不,我还有点事情……”   闪电顿时变了脸色。   前面的人都有,到他这里说没有了——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   要不是为了留下好印象,他才不会乖乖排队。   “拜托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闪电上前一步,更挡住了两人。   那边帕克已经拉上海勒,对着文件开始一条一条反驳——总而言之,这份合同不成立。   面对胳膊肘往外拐的智能助手,彼得尚且还能继续认真辩驳——但面对胡搅蛮缠的帕克,他根本就没辙。   等到【托尼】不耐烦和闪电和其身后的一堆人拍完照签好名,这两人的架早吵完了。   帕克完胜。   彼得只得当着他的面把合同毁去。   人性缺失就是这点不好。   彼得扶额。   他和别人吵架——不管是朋友们比如杰森,还是面前的帕克,都是输多赢少。   不如分析一下吵架的内在逻辑,做个专门的吵架机器人?   彼得表示确实有点心动。   帕克喜笑颜开——项目组只有彼得一个人,那可就好办的多了嘛。   虽然不知道彼得的实验要干什么——但是帕克已经决定了,今天晚上就走窗户和钢铁侠当面聊聊关于彼得·帕克是否存在这个问题。   过程现在已经管不了了,但总得试试嘛!   彼得身后燃起斗志的火花。   这时候,他却突然感受到了什么。   “小心!”帕克下意识的往前,试图挡住那颗从刁钻的角度射过来的子弹。   而在下一秒,不知从何处飞过来什么东西,与那颗子弹侧面相撞——硬生生擦着帕克的侧脸飞了过去。   “不要冲动啊小可爱,你差点让我的程序都卡出烟花了。”海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完全看不出刚刚有多惊险。   “不过现在,小可爱,蹲下。”   帕克条件反射的蹲下,顺带还喊同学们蹲下抱头。   “Friday!”【托尼】大声呼唤智能助手,“一级防护!”   “抱歉,BOSS,我失去了关于对冲枪械以及防卫设备的大部分控制权。”Friday表示无能为力,“有更高级的AI绕过了我的防火墙,强制接管了权限。”   【托尼】紧皱眉头——他本来不想在还没有查清那个神秘人的时候动用那些被修改过的机甲,但显然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 Friday ,标记入侵者!”   “抱歉,BOSS。”   Friday连监控权都没有。   【托尼】的机甲飞了过来,在他身上固定并安装完毕。   第一波的子弹没有伤到任何人——那个强制接管系统的AI看起来和他们目的一致,大概并不是敌人。   “那个谁!帮我掩护一下——”   “嗯哼,暂时借用一下你的备用音源哦,Friday——你可以叫我海勒,小可爱,你往后稍稍,藏到大可爱身后去,这边就交给我吧。”   海勒的声音响起,显然,刚刚就是她用侧面的螺丝——来自于固定在墙上的消防栓,把那枚子弹击飞的。   帕克在这几天已经完全摸透了海勒的性格,闻言便听话的往后退——他现在大概挡到她的视线或者攻击弹道了。   “你的防护设定有空缺啊——你该查查你的内部人员了。”海勒话语中带着笑意,“放心,坏蛋已经全部制服了哦。”   枪林弹雨间,所有子弹都被以各种角度拦下,错落的打在周围的墙上,留下一个个弹坑——而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又交织成了一首欢快的曲子。   学生们一动也不敢动,不少子弹完全是擦着他们身体飞过去的,只要他们稍微挪动,立马就是一个血窟窿。   只有闪电最惨,不知道是不是意外,他手臂上腿边脸侧,都被划了好几道血痕出来——他这会正瑟瑟发抖,一点也不敢动。   “喏,名单发给你了——还挺聪明,准备朝着这些学生下手。”海勒把权限交还给Friday ,“做这种计划就不能临时改换目标嘛,学生那么多,钢铁侠可只有一个。”   目标太小啦。   虽然他们哪怕瞄准了所有学生,她也有把握不伤到任何一个人。 第127章   这些都是小把戏, 设置好机关,篡改一部分线路,再设好场外埋伏。   能做出这些的的人, 不仅是斯塔克工业的员工, 大概率还是个高层管理人员。   否则,这里的布防图哪里有那么容易拿到。   随手翻了翻Friday的数据库,海勒迅速锁定了嫌疑人,顺便把这些人都查了个底儿掉。   果然,几个嫌疑人里一个没跑。   呦,九头蛇啊,啧,这个是斯塔克工业对家派来的,哦豁,这个有点意思。   三面间谍啊。   啧啧啧。   可惜,神盾局的特工,结果被九头蛇给“收编”了。   九头蛇还有两个,但这次计划的主力还是隔壁奥斯本集团。   这几个不是都已经打击过一遍了吗?   海勒纳闷的查了查资料, 大概有了几个猜测, 都给自家大可爱发了过去。   对方已读不回。   海勒气到在帕克脑子里放了一段磨牙音以示愤怒。   得了,这些东西又不是他们需要烦恼的, 全交给那个该去解决问题的家伙吧。   这边,【托尼】也收到了一份报告——这个风格一看就不是Friday写的, 用词和语气都过于跳脱,甚至还有不少评头论足的东西。   很不严谨。   但是,对方能给他报告就不错了——所以【托尼】还是接着看了下去。   结论很明显。   九头蛇加奥斯本加一些内部的叛徒。   本意是想枪杀来参观的学生, 对斯塔克工业发起进攻,借此通过舆论和法律等国家武器, 强制让国家资本入驻并监管斯塔克工业。   这里面还有一些官员的手笔——斯塔克工业有【托尼】这个天才,不少专利和远超时代的技术都捏在他手里——政府早就盯上这块肥肉了。   一车学生罢了,比起在这块肥肉上咬一口的诱惑,简直一文不值。   刚好这时候【托尼·斯塔克】从病床上下来不久——而且他有一周多没有用过他那些战甲了。   已经有人开始猜测是不是那些绚丽多彩的钢铁罐子都出了故障——又或者,是【托尼·斯塔克】本人出了问题。   显然后者更可信。   更何况,斯塔克公业一般可不怎么接受外来参观,要不是地方政府推动,这么种学生参观团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论如何,今天都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没有战甲的钢铁侠,为了迎接学生们而特意安排打扫的几个楼层,以及稍微放松的安保。   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借着前一天的打扫安装机关,在里外接应之下,他们至少能瞒过Friday两天——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在那个女职员马上要踏入陷阱的瞬间,【托尼·斯塔克】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他们自然而然的回头了。   ——巧合的让人觉得不是巧合。   好像有什么人早就洞悉了他们所有的计划,随手拨弄,便让他们的精心谋划彻彻底底的毁于一旦。   —— Friday服务于【托尼·斯塔克】,在他途径的任何地方,它都会进行一次排查,并暂时接管周边的任何能联网的电子产品。   他们的机关瞒不住的。   幸好孩子们一拥而上,把【托尼·斯塔克】堵在了那里,但他们依旧不得不在Friday察觉之前让出了一小部分本来用于围剿的枪械装置。   ——这些装置本来就是这座大厦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进攻,特意安装的防卫装置。   本来天衣无缝的安排出现了错漏——而这种安排,只要被撕开一道口子,就可能全盘皆输。   幸好Friday的注意力几乎全在这些孩子们身上——它得确定这些孩子没有攻击意图,他们离【托尼·斯塔克】实在是太近了。   也幸好是这样,在他们主动让出控制权之后,Friday没有深究这一秒的迟缓。   眼看情况不对,【托尼·斯塔克】有离开的意思,而且大概率是向前走——领头人当机立断,调整机关方向,把枪口对准了【托尼·斯塔克】——狙击手早就就位了,他们提前且手动的发起了袭击。   ——事以至此,如果他们袭击的人是【托尼·斯塔克】,还能认定为商战或者一次普通的刺杀,到时候奥斯本集团再推出几个人出来顶包,理由都很好找,就说是仇富,有人怨愤之下策划了这起袭击就行。   这只会是【托尼·斯塔克】众多新闻中的一个,甚至运作得当,还可以毫不起眼的就此过去。   但是,如果再等下去,【托尼·斯塔克】再往前走两步,Friday必然会察觉到问题,而他们根本没可能在技术上比得过这个超级AI。   大概率最糟糕的局面就会出现——他们被Friday查出来,行动计划来不及清扫痕迹,这袭击学生的罪名可就要扣到他们头上了。   这两个结局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两者相权取其轻。   改目标,对大家都好。   实话说,也不怪海勒说他们蠢——这种情况下,只要他们在【托尼·斯塔克】出现的瞬间悍然启动机关,不用去在意死没死人,光速撤走并扫尾,这些擅长把黑的说成白的的人,照样可以编造出“斯塔克工业防护设施失控误伤数名无辜学生”这种新闻。   还有什么“ AI识别错误对无辜学生发起袭击”等等信息就会如同潮涌一般喷出来。   再严厉一点,他们甚至可以要求斯塔克工业交出这些技术,以做检验——至于还不还回去?都学会了再还也不迟。   奥斯本集团的老板大概会被这些蠢货气死——这两家虽然有一定竞争关系,但严格意义上,并不算完全重合的同一个赛道——但这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呢?   尤其这次行动还有政府官员背书配合,针对的还是外来人员,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能被夹到大拇指,也有可能吃到鲜美的螃蟹宴。   但现在,无论如何,他们都只会被狠狠的夹一口。   Friday调取这些东西需要时间,但海勒不需要。   “多谢你,海勒小姐。”【托尼·斯塔克】很上道,“如果可以,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稍后我让财务部把感谢费打给你。”   “不错的选项,我发给Friday了。”海勒想了想,还是笑着答应了下来,“再见~小铁罐。”   已经开始叫外号了呢海勒小姐。   海勒看似离开,实际上是在和帕克讨论——他们可以用这笔钱干些什么。   虽然海勒不需要这里的货币,而且,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让自己变成亿万富翁。   但是,帕克需要金钱——最好是合法的那种。   【托尼】的这波操作属实是神来一笔,确实帮助海勒解决了一些迫在眉睫的东西。   她可不想看着小可爱在上学途中看到喜欢的小玩意却只能不舍又渴望的盯着看一会,然后失落的走开。   提起金钱这事。   ——彼得并不是没钱,相反,他的资产按一般标准来看,在星际里都算得上富有。   但事实上,他在这里,确实没有钱。   信用点体系还没有覆盖到这里,他也没有什么必须要买的东西,去费尽心思特意换取美元是完全不必要的。   更遑论,他本来就不准备插手这个世界的发展——这里和他的故乡太像了。   如果可以,他的存在,只需要限定在帕克周围就足够了。   “嗯哼,孩子们,现在,由你们的导游小姐带着你们去十七楼。”【托尼】对伊丽莎白点点头,转身离开,看样子又要回实验室——佩珀那边也已经带着人过来了,在一旁给伊丽莎白吩咐了各种事项,并把一沓文件交给她。   十七楼是会客室,学生们在这里不只拥有了可以安抚心情的热可可和咖啡,还有各种甜点— —以及一份保密文件。   上面详细规定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伊丽莎白小姐安抚他们,“这些得麻烦你们签署一下,不过它,”伊丽莎白指了指白色的纸张,“我们早就和中城高中谈过了,旅行结束后,这些你们本来就要签字。”   她无奈的摇摇头,“但是,为了保障你们的安全,很遗憾,我们的参观旅行到此结束了——所以,这只是一些普通的保密条款,与今天发生的事无关,这个并不在保密范围里。”   换句话说,在海勒如此清楚的报告之下,闹大对斯塔克工业是有好处的。   “这段对话我们全程录音录像——直到你们安全离开的影像资料,Friday小姐都会进行留档。”   “感谢诸位的配合,我们还有一些小礼品送上——同时,为了补偿诸位,如果我们重启这个项目,中城高中会是我们的第一选择。”   这样的处理大家虽然有些不满,但到底还是都接受了。   毕竟现在,很显然,整个斯塔克工业正在进行一次清查,恐怕没有时间照顾这些精力旺盛的小孩子。   而且,出了这种事情,一些原定的参观场地现在也不得不投入到它的工作中去——实际上也不剩什么可以带着孩子们参观的地点了。   除此之外,万一还有入侵者,这些孩子们的安全恐怕难以保障。   所以,史密斯小姐毫不犹豫的敦促同学们赶快签署,而他们将坐上回程的大巴——由斯塔克工业安保部专人护送。   这边,已经到达实验室的托尼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   “Friday!”【托尼】皱眉,“播放今天下午的录像。”   空中投屏打开,所有人的动作都一览无余。   “等等,这里,停住,放大。”【托尼】看到柱子侧面那个正拉着谁的男孩,“查一下他——还有,那个和他说话的人,他出现的帧数全部给我标记起来。”   “抱歉, BOSS 。”没过几分钟, Friday给出了回复,“那个男孩叫彼得·帕克,他拉着的人通过排除法,确定为转校生彼得·诺斯·帕克,但很抱歉, BOSS ,我无法得到那位诺斯先生的任何影像。”   “任何?”【托尼】询问。   “是的,任何。”Friday回答,“在大厦内的所有监控及影像资料中,没有查询到任何遗留——甚至无法进行人像拼合。”   只有一只手……   避开了所有的监控,甚至人像拼合都无法得到完整形象……这是有意的不露脸。   为什么?   【托尼】皱紧眉头。   “那学校的资料呢?”【托尼】沉思几秒,接着询问。   “很抱歉。”Friday依旧是一样的回答,“其所在班级的监控早在一年前就因为各种原因损坏,校方一直没有换新,而诺斯先生的入学资料里,照片一栏为空。”   “空?”   “据说是因为没来得及拍符合标准的照片,过段时间会补上。”   “接着查,这个诺斯肯定有问题。”【托尼】紧皱眉头,“这个彼得,也查一下。” 第128章   Friday迅速建立了文件夹, 开始调查。   帕克倒是很好查——他的学籍,出生证明,这些都可以查的到。   但是,除了这些,什么也没有。   他就像一个孤岛, 在这个世界上被真空包裹——他没有任何人际关系。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没有爱人。   【托尼·斯塔克】皱紧了眉头。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奇怪。   那个斯诺,也是这样。   他们俩好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除了这些必要的证件以外,得不到任何信息。   他们, 没有“存在过”的痕迹。   “但是, BOSS,在检索数据库的时候,我发现了一段影像资料。” Friday声音微沉,“我怀疑我被删除过数据。”   虽然微弱,但Friday确实存在一定的, 可以被称作为“意识”的东西。   ——即使是花鸟虫鱼,也有着微弱至极的意识,这些照样会汇入意识海。   Friday也不会记得帕克。   但是它的数据库记得。   “这段影像在备用数据库中,被放进了‘家庭’一栏,名字叫斯塔克的幸福一家。” Friday将其投影播放出来——   镜头一开始是微微晃动的。   “嘿! daddy !不要偷吃苹果派!”女孩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妈妈和哥哥都还没有吃——”   “哦,我的那份可以让给托尼。”手持摄像机的少年用他那清亮好听的少年音说道, “摩根!快来, 我烤了蛋挞——”   “不给坏蛋daddy吃!他快把我的苹果派都吃光了!”【摩根】显然气到哄不好,“不要哥哥让给他, 哥哥还一口都没有吃到呢!”   “好吧,我还留了一份。”【托尼·斯塔克】带着轻松的笑容,身上还围着一个可笑的小兔子围裙,看向两个孩子的眼神中带着宠溺,“你哥哥说了,他的那份让给我,所以,这是你的了,摩根。”   【摩根】更气了。   她哒哒哒的跑过去把剩下的苹果派端过来,拿了刀叉将其从中间分开。   “啊——”【摩根】把苹果派递给没露脸的少年。   “好吃!”少年嚼着苹果派,对【摩根】举起大拇指。   “我按照教程做的,连一克用料都没有放错!”【摩根】显然高兴了起来,被哥哥这么夸奖,她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托尼】在一边拆自己女儿的台,“我认为,从我实验室拿量杯来做饭不是个好选择——”   下一秒,他在女儿的怒视下噤声,只得嘟嘟囔囔道,“好吧好吧,我应该庆幸,你还会去选那些放在柜子里没开封的试管。”   “好了,托尼。”佩珀端着四杯果汁,把它放在吧台上——她没有穿工作中常见的衬衫西装,而是换上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看上去完全是居家的打扮。   她笑着对这边招招手,带着笑意的声音狠狠敲在了屏幕前的【托尼·斯塔克】心上。   “我的两个小斯塔们,还有大斯塔克——”她转身,捧着【托尼】的脸亲了一口,“现在有一个严峻的问题。”   “是比一千亿的大单子跑单了还要严峻的问题吗?”【摩根】举手发问,眼睛亮晶晶的,满满的都是幸福。   “哦我的宝贝,没有那么严重。”佩珀笑道,“我们得努力处理掉这些被烤糊的和没烤熟的苹果派,哦,还有马上要糊掉的蛋挞。”   “啊!我的蛋挞!”少年慌乱的放下摄影机,手忙脚乱之下没有放稳,相机狠狠的摔在地上— —最后一幕定格在他扭头去查看烤箱的背影上。   【托尼】预感到了很不妙的可能性。   下一秒,Friday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经过逐帧对比,虽然动作很快,但这台摄像机出产自斯塔克工业——因此,它拍到了小斯塔克的正脸。” Friday下结论,“与彼得·帕克比对后,重合度为百分之九十九。”   也就是说,这个看上去完全不存在的彼得·帕克,是他的孩子,是被佩珀称之为小斯塔克的……他的孩子。   “视频,有合成的痕迹吗?”【托尼】张了张嘴,喉结几番滚动,沙哑嗓子着问Friday 。   “BOSS,家庭是加密分类,不存在合成视频的可能性。”Friday一板一眼的回答,“这是我用人像对比发现的,如果搜索彼得·帕克,不存在相关词条。”   【托尼】焦躁的在实验室里踱步。   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亲近感,看到他就想给他一个拥抱告诉他我回来了——以及,如果有人能篡改Friday的数据库,把自己删除到只剩这些基本的东西,也只有他的孩子能做到。   只有。   他得熟悉防火墙,熟悉密码,熟悉斯塔克的一切——   而这条漏网之鱼,在家庭分类里——一个【托尼】不会时常打开,更不会一条一条去看的分类——更是存储在备份的不联网数据库里。   如果不是摔下的画面也被拍了进去,这段录像,根本不会存在任何有关彼得·帕克的信息。   为什么?他是想给自己留存一点念想吗?   又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如此决绝的,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删除殆尽?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   他的孩子一定在遭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里,【托尼】几乎无法控制内心的担忧与愤怒。   担忧,是对他的孩子,愤怒,是对那个让他的孩子变成这样的敌人。   “接着查那个诺斯!”【托尼】挥了挥手,声音柔软下来,“能查到那孩子现在住在哪里吗?备车,我想去见他一面。”   “很抱歉,没有留存。”Friday给出了否定的回答,“相关记录上的地址查询过了,是虚假地址。”   ——这个地址还是后来彼得给自己做身份信息的时候,顺手帮帕克填上的。   遗忘咒没有那么高的智能,只是把帕克所有存在的证据抹去——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帕克的住址栏,是一片空白。   官方显示为住址更新中。   嗯,更新到不存在的房子里去了。   【托尼】突然觉得无力。   他似乎没办法给他的孩子任何帮助。   他坐在座椅上,抹了把脸。   此时,Friday的警报声却响起了——   “BOSS,有人爬上了外墙——现在正在三十五楼。”   【托尼】理解了一下,才明白Friday到底在说些什么。   有人,爬在了斯塔克大厦外墙上,三十五楼的位置,还在接着攀登。   “需要攻击他吗?BOSS。”Friday询问,“看装扮应该是蜘蛛侠。”   “不用。”【托尼】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这位超级英雄有事找他,“放他进来。”   “好的。”   帕克早在下午就打定了主意,要去和【托尼·斯塔克】聊聊。   这就是他大晚上不睡,穿着蜘蛛侠的衣服在斯塔克大厦的外墙上荡悠的原因。   熟练的翻窗进来,帕克轻巧的就像一只蝴蝶。   其实,彼得在他慌里慌张出门的时候就知道他要去干嘛了。   不过刚好,他现在也有些事要找个人聊聊。   反正有海勒跟着,有什么情况都会及时汇报给自己——总归出不了什么大事。   “咳,嗨,你好。”帕克打了一路的腹稿,但真的面对【托尼】,他还是半晌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有什么事吗?”【托尼】的态度就显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赶人的意味,他刚刚让Friday调取了全城的监控,对比影像和路线,试图找到帕克的住所。   他刚和中城高中的校长打过电话,校长表示根本不记得这个学生,但乐意为他询问一下帕克的带班老师。   “我,我是说,你,呃。”帕克结结巴巴,这样鲁莽的上门来问一个人认不认识另一个人,不认识还要强迫人家认识,怎么看都是强盗行径。   帕克实在说不出口。   “小可爱,实在不行我们就回去吧——你该上床睡觉了。”海勒劝慰他,“大可爱不会怪你的。”   事实上,他都放弃实验了,这个小傻子还在这殚精竭虑呢。   算了,这两个都是傻子。   海勒怜爱的抱住自己。   “不,我,我不能让他失望!”帕克拒绝了海勒的提议——海勒真的很想吐槽,或许,小可爱,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大可爱根本没有对你寄予什么厚望呢?   帕克还是鼓起勇气,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你,你还记得彼得·帕克吗?”   【托尼】猛的抬起头来,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战甲也自动穿在了身上。   “你说什么!你认识他?”【托尼】眼里满是急切,“你知道那孩子在哪里?!”   “啊?”这回反倒是帕克愣住了。   不是,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快说!”【托尼】简直想上去给蜘蛛侠两拳,卡在这里是不是故意吊他胃口——要不是知道这人是个超级英雄,不可能干出来这种事情——他还以为是蜘蛛侠绑架了他的孩子来要赎金呢!   要赎金也好啊,好歹有个数!   总比这样不上不下的干吊在这里好吧?   “你,你记得,呃,他?”帕克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我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不记得他……”   帕克脸有些发红,但是这确实也算不上谎言。   【托尼】紧皱眉头,简单的逻辑思维告诉他,蜘蛛侠不仅认识彼得·帕克·斯塔克,甚至还知道他的孩子遭遇了什么。   不,是遭遇了什么之后的结果,或者说,付出的代价。   遗忘……吗?   “你是说,不是他删除了自己的信息,而是我们忘了他?”【托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力图分析出事件的真相,“所以,你在找还记得他的人?”   “大概是?不过确实是我,呃,他主动删除的……”帕克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明明得到了还算不错的结果,他却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大概,是远行的孩子终于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家。   “你……?”【托尼】敏锐的意识到不对,“Friday,分析对比——蜘蛛侠和彼得·帕克!”   “等等,别!”帕克还没来的及难过,就猝不及防被钢铁侠一手给偷了家。   “好的。”Friday听从它老板的命令。   “好吧。”帕克整个人的蔫吧了下来,他把头套掀起来,“别对比了,Friday,是我。” 第129章   【托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哪有什么被例外豁免的朋友——干他们超级英雄这行的,嘴里的我有一个朋友从来都是只会是自己。   【托尼】再次精准拿捏了小蜘蛛。   “好了,现在, 我们来聊聊‘遗忘’如何?”【托尼】示意他往里走, 看样子是准备长谈。   顺便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孩子。   还在上高中,啧,出来当什么超级英雄。   总不能是我带坏的吧?   看着桌上的咖啡,帕克皱了皱眉,显然, 【托尼】这几天完全没有好好修养,反而是一头扎在了实验室里,估计连饭都没好好吃。   “OK, OK, 我的小管家睡衣宝宝,相信我,我有按时吃饭。”【托尼】举手作投降状,动作熟练至极。   虽然他们俩做起实验来, 都是半斤八两——都要Friday和佩珀来把他们揪出去。   此话一出, 别说帕克,连【托尼】自己也愣住了。   两个人傻愣愣的对视了几秒, 忽的相对大笑起来。   记忆或许会消失,但一些刻进日常习惯, 乃至于刻进身体本能的东西不会。   他明明不记得他,相处起来却像极了在一起生活了许久的家人。   “来吧,你知道该说什么的,对吧?”【托尼】挑了挑眉,顺手就把咖啡收了下去,吩咐Friday把热可可和鲜橙汁送上来。   “再加两份甜甜圈和三层芝士汉堡。”帕克看了看桌面,追加了要求——Friday自然是从善如流。   ……   “总之,就是这样。”帕克像极了刚拆完家,乖乖的等主人回来大狗狗,沮丧到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是我的错,我轻信于人,还做了那么多不成熟的事——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看到小蜘蛛崽子似乎就想这样认命,【托尼】毫不犹豫的给他了一个暴栗。   在帕克茫然捂头的时候又敲了两下。   明明有这蜘蛛感应,却完全躲不开呢帕克。   只能茫然的捂了左边忘了右边——看上去傻乎乎的。   【托尼】简直要气死了。   自己死后,呸,走后,这个小家伙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第一下,打你轻信于人,犹犹豫豫,闹出这些乱子。”   帕克乖乖点头,被【托尼】教训。   “第二下,打你不知道求助长辈,在做下决定的时候太过轻率,又不愿意听从长辈的劝阻——”【托尼】说道这里,突然顿了一下。   唔,好像,貌似,大概,这一点,自己也有一点点言传身教的成分在?   等会等会,这是教训孩子,不能先怀疑自己。   “听明白了吗?”【托尼】摆出严肃的模样。   帕克乖乖点头。   现在回想起来,神秘客确实是漏洞百出——但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被骗的团团转。   真的是太蠢了。   明明经历了那么多,却在这种事情上……   眼看帕克失落成了一团软体毛球——似乎快被自己说哭了,【托尼】到底还是心软了,揉了揉帕克的头。   罢了,教训也已经吃到了,到底是自家孩子,现在该去解决问题才对——   虽然这整个事件过程怎么看怎么荒谬。   这时候,小笨手端着托盘过来了。   帕克把盘子接过来摆好,正襟危坐。   【托尼】已经撕开了汉堡的外包装咬了一大口——见状用眼神示意帕克。   吃呗,等什么呢?   “第三下呢?”帕克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看【托尼】似乎真的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伸手取过汉堡。   “哦。”【托尼】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有问题就要去解决问题,一味的自怨自艾没有任何用处,懂吗?”   “哎?”帕克从汉堡里抬起头来,满脸疑惑——这和前面有什么关系吗?   “这是你应得的惩罚——这就是你几个月以来没有任何行动的原因吗?”【托尼】一针见血,“还是说,你失去了迈步向前,相信自己的勇气?”   帕克放下了汉堡。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果没有彼得的话,自己是不是还要继续蜷缩在乌龟壳里,一厢情愿的进行着“惩罚”?   ——他是被别人推着走的。   他没有主动改变,主动施为的勇气。   或者说,他不愿意,也不敢。   如果彼得不提出那个实验的话。   如果因为一次的错误就放弃一切。   帕克猛的站起身来。   他终于意识到了——他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两个人。   “多谢你,托尼,我明白了——”说着,帕克就要翻窗离开。   “这么晚了,你干嘛去?”【托尼】也站起来,一挥手,两只战甲手套便拦住了帕克的去路。   帕克只得退回来,满脸无辜的朝着【托尼】眨眨眼——和【托尼】平时对佩珀装可怜的样子一模一样——连眨眼的频率和角度都一样。   【托尼】此时无比确定,这就是自己家不省心的孩子。   “我要给他一个拥抱!”帕克的声音里满是喜悦和期待,“他肯定早就知道了!在地下室的时候——”   “停!你说什么?地下室?”【托尼】有了一点不妙的预感,他甚至来不及问“他”是谁。   “啊,嗯,呃,这个。”帕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但显然,已经晚了。   【托尼】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么重要的信息。   他可不会傻到以为帕克是偶然间在自己家的地下室里遇到了“他”——一个在社会意义上失去了一切身份的人,他又能住在哪里呢?   【托尼】只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我早该给你过户一套房子。”【托尼】都给气笑了,“或者,在你短暂的,以继承人身份管理斯塔克工业的时候,你没有想过给自己添置一套房子吗?!”   帕克的心虚简直写在脸上。   他当然没有。   他没有接受【托尼】的这些,在他眼里“过分”了的帮助——他不想这样占他便宜。   除了战甲,帕克很少向【托尼】要求什么物质上的东西。   所以,就算……他也没有要用【托尼】的“遗产”为自己添置什么东西的想法。   【托尼】略一思考,就明白了这傻孩子的想法。   “Friday,清查我名下有多少套房子,给这个小笨蛋划一半过去。”【托尼】挑了挑眉,在帕克惊的要跳起来拒绝的时候一指头按住了小蜘蛛崽子。   “这是自愿赠与——这些房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它们很欢迎能有一个可以来居住的小主人。”   对于这位首富来说,这些房子确实不算什么。   但是,但是……   帕克紧皱眉头——他现在显然无法说服上头了的【托尼】,他想着,大不了等过段时间,把这些房子全部过户给【摩根】。   “好了,现在,我们该谈谈——‘他’是谁?”【托尼】好整以暇的坐回沙发上,还拿起小壶倒了一杯橙汁给帕克。   “让我猜猜看——是那个诺斯。”   小蜘蛛瞪大了眼睛。   “哦,我猜对了。”【托尼】耸耸肩。   “他帮了我超级多!海勒就是他送给我的!他还会把房子变大,还会一种很有意思的瞬移!”帕克想了想,既然另一个自己曾经也是蜘蛛侠的话,那告诉【托尼】应该也没有关系。   帕克双眼亮晶晶的和【托尼】分享自己和彼得之间的小趣事,兴奋的手舞足蹈。   “他真的好厉害——我真的没想到,我的同位体里还有这样的……”人物。   “他是你的同位体?!”这回,换【托尼】不镇定了——刚刚笑着点头的表情彻底皲裂。   没想到,这里还有个炸弹等着他呢——小蜘蛛崽子你干的好啊!   咬牙切齿JPG.   这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不要把熊孩子单独留在家里。   好了,现在他不仅需要考虑怎么让其他人想起帕克,还要考虑怎么把那位诺斯送回他的世界。   “我没说吗?”帕克茫然眨眼,他以为刚刚他提到另外几个蜘蛛侠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没,有。”【托尼】一字一顿。   帕克再次心虚。   【托尼】深吸一口气,“来,老实交代。”   他想揍孩子。   听完了帕克这段时间的“奇遇”,【托尼】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另一个彼得,有很大问题。   “你说,他告诉过你,他也曾是蜘蛛侠?但是失去了成为蜘蛛侠的能力,对吗?”【托尼】抓住了问题所在,“但是就如今他展现的能力来看,他可能比你还强。”   “我也感觉到了——但是,他说那话的时候,感觉,就,就是很不对劲……”帕克纠结着,没办法形容出来自己的感受,“好窒息啊……”   ——他在那个只有他自己的世界里,游不出去。   只能就此溺毙。   帕克承认,他在那一瞬间和彼得共感了。   空茫,叹息,遗憾。   与世界的那层膈膜,永远的把他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好窒息啊。   帕克在那一瞬间甚至想要落泪。   就好像,彼得说不出来的话,表达不出来的感情,全都投射到了他的身上一样。   【托尼】把帕克敲醒,表情极为严肃。   刚刚帕克的表情,其实有点吓到他了。   几乎是如同大雨一样笼罩下来的悲伤与不舍,交杂着决绝与奉献。   似乎下一刻,他就要乘风而去,在整个世界的新生里消弭自身。   【托尼】的呼吸都放轻了。   “我可以见见他吗?”【托尼】轻声询问——刚刚帕克就说了,海勒是彼得送给他的。   所以她肯定在。   “我可以给大可爱发消息哦。”海勒果然在,“但是……要我说,这件事,你们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   海勒似乎知道一些内情。   “海勒,拜托了,告诉我吧——他帮了我这么多,我也很想帮助他。”帕克用几乎是请求的语气和海勒说道。   “唉。”蓝色的粒子凝结,穿着短裙的机械少女出现在两人面前。   “我知道的也不多,还是【未来】姐姐告诉我的。”海勒看了看两人,也许……他们真的可以帮助彼得。   “不要直视星辰,那是窥视的眼睛。”她说,“为了未来,为了明天照常升起的太阳,他与魔鬼交易,把自我放在天平的另一侧。”   两人对视一眼,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成功了。”海勒宣判,“他放逐了自己。”   【托尼】忍不住拍桌而起。   “你说清楚!放弃自我,放逐自己——这都是怎么回事!”   帕克的表情随着海勒的描述也逐渐凝重。   “他不和我们说这些的——这段话我完全是复述啦,【未来】姐姐是这么说的。”少女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但是吧,我觉得,大可爱有时候比我还像机器人。”   “这可能就是他失去的‘自我’。”   她透露出来的东西不在保密协议里,有关核心的东西海勒可一句也没有说——   海勒也想帮帮自己的创造者。   与冰冷的机械和实验器材相伴,会很孤独吧?   明明自己没有多少情感,却创造出自己的族群这种情感丰富到换了壳子完全看不出来是机器人的物种。   有时候,谁又说得清,彼得到底是不是在创造“人类”呢?   或许,是他把他想要的东西,都送给了我们吧?   海勒叹息一声。   而这边,彼得也正在和一个人谈话。   “好久不见。”彼得看向那位胖胖的中年老阿姨——追着帕克骂的房东小姐。   “好久不见。”女人微笑,竟然从这副让一般人都却之不恭的面容中硬生生看出了三分魅力。   浅蓝色的烟雾散去,周围已经变作一片黑色的结晶空间,身穿长袍,火色轻纱罩住全身,也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那是个少年,他施施然坐在了彼得面前。   “怎么样,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炭冶郎轻笑,单手支撑着下巴,“我擅长于为任何人提供他们想要的一切东西。”   “但往往要付出大的多的代价。”彼得坐在炭冶郎幻化出来的椅子上,“他付出了什么?”   他,是指帕克。   没有办法和任何人交流的帕克,又怎么可能租得到正常的房子?   彼得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很熟悉的力量。   直到他见到房东,她甚至可以对着帕克叫骂——她看得见他,不仅看得见,还可以和帕克交流,要房租。   只有一个原因。   那个房东,是这位流浪商人的“化身”之一。   “就不允许我发发善心?”炭冶郎不置可否,“他付给我租金,我提供住所,很公平的交易。”   可是,在这位流浪商人这里,真的存在什么公平吗? 第130章   “所以,他付出了什么?”彼得不为所动,直视少年的眼睛。   “并不昂贵的东西。”炭冶郎从空中抽出茶壶,给彼得倒了杯茶, “【执我意】, 尝尝看?”   彼得接过茶杯,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微微的甜,却在下一秒被酸楚覆盖。   最后, 只剩下悠然的一缕香。   ——很不好喝。   彼得面色不变,又喝了一口。   “这又是谁的执念。”   “一个姑娘的。”炭冶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个负心汉和富家女的故事,俗套又真实。”   “我取走了她的执念,将她的记忆消除。”炭冶郎轻笑, “可惜,她似乎还是走上了和以前一样的道路。”   也就是说,那个姑娘,在失去记忆后,再次爱上了那个男人——不, 也许会是新的轮回。   彼得任由那一缕茶香在舌尖滚动,把剩下的半杯泛着幽幽碧色的茶推了回去。   那是无声的拒绝。   “循环往复。”炭冶郎微微一笑,把那半杯茶推入虚空, “所以,我才喜欢和你们这些能努力打破命运的人做交易啊。”   “三十个记忆结晶。”彼得直接开价。   “成交。”   三十个记忆结晶不多, 甚至算得上低价。   但彼得只是确定一下自己的想法,就这一点来说, 这个价格甚至是偏高的。   但是值得——毕竟能不能成交, 炭冶郎就已经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他的答案是正确的。   “好了,你们家小朋友已经找到他的大家长坦白了, 我也该离开了。”   他现在大概不会缺地方住。   炭冶郎眨眨眼,把一个红色的结晶状叶片推了过去,“也是老顾客了——如果想好了,记得联系我哦。”   彼得知道帕克和【托尼】说了什么——自然也猜到了帕克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彼得也不再多说废话,接过叶子就转身离开了。   黑色的空间关闭。   记忆的力量也逐渐消退,这里又变成了那个破破烂烂的烂尾楼——甚至连窗户都没安装。   哪有之前尽管阴暗逼仄却依旧人来人往的模样——更别说什么门窗和各种生活用品丁零当啷响了,邻里之间吵吵闹闹的烟火气也一并消失了。   啧,人家小孩付出这么高的代价,你居然只给人家住烂尾楼。   还漏水,还要交房租。   奸商啊这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住宿可是我发善心给小孩的福利,再挑剔,他大概只能去天桥底下打地铺了。”红色晶体微微震动,炭冶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他偶尔也会做一点好事的好不好,不要把他想的这么冷血无情啊。   好歹他还给帕克搭了个幻境呢。 ①   “他用他那‘鲁莽的冲动’与我交换,我为他带回了他的亲人——梅·帕克。”   果然如此。   这个交易,对曾经的帕克而言,无疑是救命稻草——甚至值到姥姥家了。   那时候,他一定无比痛恨自己轻率的决定。   “条件是什么?”彼得开口问道。   条件——关于“赎回”勇气的条件。   众所周知,这位流浪商人很古怪。   他会取走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却很少对交易者提出有物质上的代价。   除非,那是最次一档的交易。   与此同时,他还会留下一个“条件”,作为赎回那些被付出的东西的要求。   这些“条件”稀奇古怪,虽然很少,但也不乏有人真的答了上来,拿回了自己的东西。   这似乎是赔本的买卖。   甚至有人说,只要你够勇敢——在碰上这位流浪商人的时候,那就是你发大财的机会。   他拿走无形之物,却给你返还近乎千万倍的金钱——如果运气再好一点,回答出他的问题,那你甚至连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都不必付出。   这简直就是做慈善。   炭冶郎却对这一点不置可否,他们来找他做交易,他当然不会把这些人拒之门外——当然,每个条件都有保质期,过了保质期,可就永远也赎不回去了。   至于他在这中间得到了什么?   嘘,这可是商业机密。   “五十年限的,一个小小的思考题——”   “你站在火车的变轨器旁边,一边是十个无辜的孩子,而另一边则是一个顶尖的科学家。”   “如果不去管那辆火车,小孩子必死无疑,如果改变轨道,科学家就得代替他们去死——”   炭冶郎还不忘补充。   “当然,我们禁止超能力和各种投机取巧的办法,这是一个纯粹的思维题——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他会忘记这个交易,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怪不得给房子住——感情附加条件配附加“善心”啊。   “不过,说起这个,你会怎么选呢?彼得。”炭冶郎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笑意,似乎有点期待的意味。   “我什么都不选。”彼得把叶子丢进空间,手动挂断“电话”。   啧,没有怜悯心的家伙——那可是十个可爱的小孩子!   炭冶郎撇撇嘴,早有预料。   这个问题其实不算难,只是对于失去了“勇气”的帕克来说,很难。   祢豆子在一旁看着哥哥整理各种抵押物,微微一笑,“其实,哥哥很喜欢彼得吧?”   “注意用词,祢豆子。”炭冶郎揉了揉妹妹的头,“比起那些贪婪到像无底洞一样的家伙,谁都会更喜欢他一些吧?”   彼得的“条件”,从来都没有期限——   那就是……无限期。   只要他能够得出答案,不论是千年,万年,他都可以赎回他的人性。   炭冶郎将最顶上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泛着璀璨华光的金色球体。   “很漂亮的灵魂呢。”祢豆子靠在哥哥的肩膀上。   ——比起勇气这个笼统的概念,帕克失去的,是在这种“大事”上做出选择并坚信自己的能力。   等到他能做下决定得出答案,这些东西也就自然而然的在他的身体里重新生长出来了。   还说不是奸商——被还回来的“代价”,可都是要被扣掉一半还多的。   彼得好歹也是令使,还是智识一系,这些东西他当然看得出来。   不过,现在还是先给海勒回信吧。   ——————   “大可爱给我发消息了。”海勒突然出声,把正在看视频的两个人的注意力全给吸引了过来。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因为太晚了,钢铁侠拒绝了帕克回家的要求,让Friday给他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 BOSS ,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Friday将投影打开,“这是您的卧室旁边的房间,嗯,一个‘储物间’。”   里面赫然是一张床,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还有满墙的书,侧面还放满了各种机械零件,以及几个组装完成的小机器人——   “储物间?”【托尼】冲帕克挑挑眉,表情玩味。   “呃,嗯,这也是效果之一啦——我又不能进斯塔克大厦,没法收拾也很正常……吧?”帕克心虚到不敢看【托尼】。   “梅姨那边的我都收拾了!她可以正常是把那个房间当杂物间用!”帕克的眼睛亮晶晶,看上去似乎很骄傲。   【托尼】又想打孩子了。   你还很得意是吧? !   “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梅——是你的,哦,曾经的监护人。”【托尼】严谨了一些,通过调查那没有被删除的数据——这里得感谢美国的档案存储,纸质版的档案几乎没人会去翻看,甚至没有人监管,落灰严重还日常丢失。   但没关系,帕克那一份不在丢失名单里。   这里的东西也被保存了下来——非常完整的纸质版,甚至还是没被更改过的版本。   这些档案数量庞大,若非是【托尼·斯塔克】足够给力,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想去翻这堆废纸。   得在这些东西里寻找帕克的存在证明也是够可以的。   其实,转念一想,若非如此——网络上的那些会被人看到的东西大多都被修改或删除,只剩下这些自己都快要被彻底遗忘的东西还记得彼得·帕克。   一个小时不到,纸质版的档案就被送到了斯塔克大厦。   【托尼】发现帕克其实并没有成为他的养子这件事的时候,其实第一反应不是惊讶或者庆幸自己少了个小讨债鬼——   而是——打电话叫户籍办的人办理转户籍。   “好了,你的户籍手续已经办好了。”【托尼】几分钟前打了个电话,现在又接了个电话,他挂断后转头对旁边给自己塞下最后一口甜甜圈的帕克说道,“你现在是我的养子了。”   “咳咳咳——”帕克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要被甜甜圈当场谋杀。   “我知道很多孩子都想有我这样的父亲,也知道你很激动——但还是稍微稳重一点吧,我的孩子。”【托尼】走过来给帕克倒了杯橙汁,看着帕克咕嘟咕嘟全给灌了下去。   帕克长出一口气,但这并不能平复他现在眼球都要掉下来的震惊心情。   “你,你刚刚说什么?转户籍?转什么户籍?!”帕克只觉得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   “当然是——我现在是你的法定监护人,彼得·帕克·斯塔克先生。”【托尼】大手一挥,说出了那个让帕克脚趾抠地的称呼。   “ W——iat !!!”帕克已经彻底不能控制自己的嗓音了,“谁收养了谁?我在哪我是谁我在干什么我成为了钢铁侠的养子?!”   是的,没错。 “【托尼】耸耸肩,”反正你现在没有监护人,还是个未成年。 ”   转监护权这种事情甚至都不需要另一个监护人同意。   说到这里,帕克反而沉默了半晌。   他……罢了。   他不想再把梅牵扯进来。   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或许,监护权在【托尼】这里,也是一件好事。   反正,梅现在也不认识他……   可是,为什么,他眼前却一片模糊呢?   直到他被【托尼】用并不算宽厚却温暖的臂膀拥入怀中。   “哭吧,没事的。”温柔的不可思议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   帕克放声大哭。   时间回到现在,两人这会都不打算太早休息——一是因为明天是周末,二是他们还想再讨论一下其他东西。   他们俩实在是太合拍,【托尼】说什么帕克都能跟上,还能提出自己的建议。   两人已经兴致勃勃的拆了一遍小笨手,给它又添加了一些新功能——然后坐在一起看Friday从各个备用数据库中翻找出来的录像。   “他说了什么?是愿意告诉我们了吗?”帕克满眼期待。   “不。”海勒无情的驳回,“你曾经与那位流浪商人做过交易——他把细则和条件发给了我,我已经转交给Friday了。”   “等——”   “来吧,我们先解决一下你的事情。”帕克一回头,就看见了【托尼】那带着杀气的笑容。   完,完蛋了!   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这个啊!   海勒欲言又止。   罢了。   傻孩子还没发现呢,彼得在把帕克的一些东西,不只是生活上的,让渡给【托尼·斯塔克】。   他在抽身离去。   ——看样子是没戏了。   正当海勒叹气,小蜘蛛装无辜的时候,周围的空间一阵波动。   无形的震颤凝聚成一阵又一阵的波浪,把周围摆放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钢铁侠的战甲迅速覆盖在身上,小蜘蛛也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啧,这空间壁怎么这么厚,都快超过预估的一倍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帕克震惊的看了一眼【托尼】。   “不,我觉得是有人修补过。”布鲁斯提出新猜想,“数据显示预估没有错误,但是,我们穿越的空间波动有些不对劲。”   “嗯哼,不过我们过来了——让我看看,我设置的定位是我的卧室——”几个人影出现,托尼环顾四周,发现两个警惕的超级英雄。   “好吧,定位偏差,但问题不大。”托尼耸了耸肩。   “你好,这边的小蜘蛛,见过我们家彼得吗?”托尼直接无视了另一个自己,和帕克打招呼。   “我们来接孩子回家。”   “所以,之前那些奇怪的波动都是你们搞出来的?”【托尼】挡在帕克前面,沉声与这些人交涉——顺便通知其他人过来。   对面人多势众,自己这边也不能差。   “是另一个daddy !”女孩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女款战甲的姑娘打开面铠,冲【托尼】挥手,“你好呀——我们来找彼得哥哥!”   “哦,你好,我的小公主。”【托尼】对另一个长大版的摩根态度还算不错,“不过,我们或许可以先聊聊?”   “当然可以。”托尼熟门熟路的找地方坐下,“但先问你们一件事,彼得,在你们世界,对吗?”   “别急着否认,我们定位到了他气息。”   气息这东西,还能定位? !   但光看他们的战甲就知道,对面的科技水平,只怕要比他们高出不少。   只怕是来者不善。 第131章   “巧了,我还没见过他呢。”【托尼】也顺势坐下,“这么晚了,不如明天再说?”   “你们能坐得住?”斯塔克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和墙角的监控, “就算你们坐得住,那破玩意,神什么精局能坐得住?”   好吧。   【托尼】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显然, 这不可能。   “首先,我们,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摩根紧随其上,和自家Daddy打配合, “但是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世界——你们已经有一个彼得哥哥了,我们要把我们的彼得哥哥带回家。”   “所以,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要找人,只要能把他带回去,我们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斯塔克接着摩根的话说,父女俩一唱一和,软硬兼施,看上去默契极了。   对面的托尼态度很坚定,极为强势,而那边的其他人一言不发,呈扇形站在斯塔克身后,隐隐以斯塔克为首,彼此之间紧密相连,凝聚成一股强大的气势,莫名的带着几分压迫感。   他们之间极为团结。   或者说,他们在长久的磨合下, 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与队友心意相通,甚至于,他们不会有任何破绽,取长补短,他们是一个真正的整体。   ——如果真的打起来,自己这边,绝对,毫无胜算。   【托尼】和帕克的战斗意识极佳,自然也都意识到了这件事。   但实话说,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对面还有很多,本该死去的人。   那些已经彻底离他们而去的人,再一次,活生生的,站在了他们面前。   所以,其实现场最不平静的,反而是【托尼】和帕克。   黑寡妇,还是年轻模样的美国队长,快银,幻视,甚至……还有洛基。   ……拖家带口啊。   人可真多。   你们都没什么正事的吗?连“反派”都这么闲——全跑来抓另一个彼得,总不能,总不能,是彼得犯了什么大事逃跑了吧?   看样子也不像嘛哈哈哈——   ……   真好啊。   嗯……真好啊。   【托尼】眼眶微微湿润,掩饰性的拿起没怎么动过的热可可,给自己倒了一杯。   空气中一时寂静起来。   斯塔克挑了挑眉,从空间里翻翻找找,除了那些机械零件一无所获——反倒是摩根从自己空间里拿了些饮料出来。   那边的复仇者们纷纷找了地方坐下,史蒂夫还有心情给小桌子铺上蓝色的桌布。   “我们看起来可真像,嗯,野营plus版。”   听斯塔克这么说,娜塔莎对他举了举手上的茶杯,“偶尔的团建是必要的——我最近在读一些关于东方企业文化的书,感觉还是挺有意思的。”   “这个就不必给我推荐了。”斯塔克耸耸肩,“我已经退休了,很多年。”   “好吧。”娜塔莎也不强求,“偶尔也整理一下你的空间吧——哦,对了,帕克,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帕克这会有点坐立难安,对面的家长们的目光就像绵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不痛,甚至暖融融的,但就是让人觉得……很奇怪。   大概就是被吃了代餐的感觉——可对面确实没有恶意,甚至还带着点包容的……慈爱?   帕克只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发誓,别说【洛基】了,就连【娜塔莎】和【索尔】,都绝对,绝对不可能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你们不知道你们崩人设了吗? !   但是,就算小蜘蛛现在脚趾都快要抠出三室一厅,他也还是得坐在这。   “啊?哦,哦,可以的!”听到娜塔莎问他,帕克才总算从热可可杯子里抬起了头,看上去乖巧极了。   “真是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了呢。”娜塔莎微微一笑,“来点曲奇吗?史蒂夫刚烤的。”   小蜘蛛迷茫的端着曲奇盘子——其他人也让出了他们的小点心,现在应该被称之为下午茶拼盘——走了回来。   “哇哦,双面奶油肉松小贝,我喜欢。”【托尼】也不客气,干喝热可可有什么意思,还是得配上点心。   放帕克出去溜一圈这不就有了嘛。   还有心情开玩笑——   至少现在,【托尼】和帕克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们没必要和这些人针锋相对——尤其在这种时候。   与灭霸一战,他们在事实上,还没有走出那些残存的阴霾。   从各个方面来讲,没有必要对上一个大概要强得多的“自己”。   这个“下午茶”还在进行着,两方看上去和乐融融,气氛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缓和。   电梯叮的一声响,缓缓打开。   还能过来的人,基本都在这里了。   【鹰眼】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娜塔莎?”他沙哑着嗓子,疾走几步,却又在离他们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是梦吗?   娜塔莎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对他点点头。   但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如雾里看花,只敢远观。   【鹰眼】突然不敢出这个电梯门了。   “好了,我们还是先解决正事吧。”【托尼】方下杯子站起身,和复仇者的其他人打招呼,“Friday刚刚就已经查过了监控,没有找到彼得。”   “之前也是,他好像在有意的躲着它们。”   【托尼】让Friday调出之前实地考察时候的监控录像,“甚至我们放的最隐蔽的摄像头,也一个都没有拍到他。”   “这很正常。”布鲁斯站起身,拿出随身携带的光脑,将一张图投影出来,“这是我们收集的,关于彼得曾经有过停留痕迹的地点的相关数据,而在这里面,有百分之八十是错误的。”   “嗯?”【托尼】皱眉,这个错误率未免太高了——相当于这份图纸大部分都是废料。   “对,这就是一张废图——这是我们根据星网上的相关信息进行筛查并得出结论绘制的,而这里面的信息,有百分之八十被证伪,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即将被证伪。”   “这么多年,我们基本一无所获——关于寻找他曾经出现过的证据。”斯塔克摇了摇头,面露无奈,“他向来不会留下这种过于明显的记录——相比于你们家的帕克,彼得做的可干净也狠心了太多。”   【托尼】微微垂眸,他们刚刚才弄明白的事情,斯塔克怎么知道的一清二楚?   “要不是一次凑巧,我们连他是否还在我们世界这一点都无法确认。”斯塔克苦笑一声,似乎没有发现【托尼】带着警惕的目光。   也正是那次隔着花海与人群的遥遥相望,让他们那漫无目的的苦寻终于有了一丝希望。   哪怕视线只交错了一瞬,但他们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他们的孩子呢?   或许是不忍心看着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世界送来了一份礼物。   曾经,彼得留在还是意识海的祂那里的一束花。   是向日葵——被保存的极好,连花瓣都不曾枯萎。   只有一枝的根部,粘上了微微丹红。   那是……血。   这才有了那个机器,可很显然,它被造出来之后,也依旧是个摆设。   彼得将自己的气息掩盖的极好。   直到前些天,意识海里,祂得到了这里的定位,手动修改了这个破烂仪器。   而现在,他们能这么悠闲的坐下来喝下午茶,当然不是把正事忘了——首先就是刚刚的气氛太过沉闷,再逼下去只怕这边的【托尼】会拒绝合作——恩威并施软硬兼顾,展示肌肉的环节过了,他们当然也得来点温和的缓和一下氛围。   其次,当然是因为他们已经开始动手查了。   斯塔克的空间里可能没有食物,但一定有各种小型机械——几乎是肉眼不可查的那种更是不少。   他们人在这,可没说“眼睛”就一定得长在这。   对付自家逃家的小朋友,这样的地毯式排查最有效。   “我能问你们一件事吗?”帕克鼓起勇气,“他为什么会,呃,我是说,出现在这里?他也没有提起过你们,很抱歉但是——听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一直在找他?”   那张图说是地点图,其实完全就是各个相隔了十万八千里的星球!   帕克就算看不懂那些单位,光是数字就庞大道让他明白,这绝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这么大阵仗,看样子也一直没有停过,现在更是一个定位就跑来这么多人——几乎复联全员到齐,还有不少曾经的坏人混杂在其中。   什么情况下,丢了一个人,要动用这么多人力物力,甚至不惜穿越时空也要找到他?   ——只有一个可能,彼得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重要到这些东西完全比不上他。   “实话说,我和他相处这么久,连他的过去都不清楚。”帕克有些泄气,只想穿越过去给当初的自己两巴掌——要是再多问两句,是不是就能……   斯塔克走过来,拍了拍小蜘蛛的肩膀,正要说什么,脸色却一变。   地毯式扫描是有效的——而结果显示,彼得已经出现在了斯塔克大厦附近。   彼得发完消息,坐在长椅上,望着远处的星空。   还是纯洁无瑕的模样,不会变成眼睛,也不会突然垂下来触手,将地面上的人卷走吃掉,再把那些残骨从高空中扔下来。   这里,还不是众神的狩猎场。   彼得收回目光,略微想了想,还是决定和帕克道别——他以后再来这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虽然道别是他的弱项,但见过炭冶郎后,或许是被那杯茶影响,彼得第一次不想如同以往一样的不辞而别。   算了,反正,只要帕克别用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露出那被大雨猝不及防浇湿了的狗狗一般的表情就行。   但是,当彼得来到斯塔克大厦附近,混乱的空间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看样子,修补一次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是已经破碎了。   过来的是……   这种程度的空间混乱还不足以让彼得惧怕,他闪身,直接进到了大厦内部。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门口进去了——别说监控里根本看不到人影,前台也和瞎了一样的完全忽视了他。   晚上的人比较少,这个点也只有还在加班的几个部门还灯火通明。   彼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想按正常的步骤走一走这里——虽然混乱的空间无法展开空间罅隙,但他照样有无数种办法直达顶层。   可能是因为白天刚来过吧,总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以彼得的感知力,他不可能不知道楼上都坐了些什么人——熟悉的能量波动也让他微微皱眉。   ……要见吗?   彼得知道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找人,只是从没有把这个人联想到自己身上——他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重要。   至于探察这人是谁?他又不是闲的没事干——他们找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粗略算算,他也已经有几百年没见过这些人了。   实话说,并不会有什么日日想念,只是,他们……都还好吗?   陌生的担忧——彼得茫然的捂住心口。   这里……不算本世界,可以见吧?   可是,只有一次都不见,才是最好的解法。   彼得罕见的有些犹豫。   啧,下次连那奸商一口茶都不能喝。   罢了。   这么多人同时穿越时空,有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出于自己留下的职责,他也应该去看一眼。   ……也可能只是个实验意外,他把这群人都送回去就行。   按照曾经的自己留下的意志,世界的安危高于一切。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事件,那么,他会出手。   他会保护他们——哪怕他已经失去人性,也失去保护他们的理由。   思罢,彼得没有再停留,直接便去了顶层。   随着少年的出现,不少人蹭的一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们近乎贪婪的看着他——尽管他已经与记忆中的,尽管疲惫不堪也笑的明媚的少年完全不同。   他穿了一身裁剪精美的白衣,微长的外套显得他仿若修竹,眉宇间自带三分冷淡——他的眼睛是不透光的深色,脸上没有表情,冷冷清清的,第一眼给人看上去,是一种扑面而来的……非人感。   和那边阳光活泼的小可爱完全不一样。   就算是同一张脸,也绝不会有人认错他们。   “彼得——你来啦!我跟你讲,虽然【托尼】还是没有记起来我,但是我们找到了很多我存在的证据,这算不算……”   彼得对帕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实验已经终止。”彼得推了推眼镜,“那些已经删除的东西大概率是找不回来的,但你可以创造属于你的崭新未来。”   “好了,这些到此为止,我是来道别的。”   此言一出,整个屋子里顿时寂静无声。   但就算在所有人如同炬火一般的目光下,彼得也没有丝毫动摇,泰然自若。   “啊?这就要走了吗?”帕克手足无措,他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彼得的陪伴,更是忍不住担忧——他刚刚迎来【钢铁侠】的新生,却似乎又要失去一个朋友,“为什么?是有什么事情吗?走几天啊?去哪里呀,还会回来吗……”   小话痨的威力可见一斑。   “没有原因,没事,回实验室,还有,嗯,不回来了。”彼得仍旧是一板一眼的回答,却在最后有了些许犹豫。   看着小蜘蛛瞪大的眼睛和迅速皱起来的眉头,在他要拽住自己开始长篇大论的时候,彼得叹了口气,打断了他。   “也不一定,有时间会回来看你的。”   “现在,我需要先解决一些其他的小问题。” 第132章   “好久不见。”托尼假装出轻松的模样, “我想,我们应该不是你的问题吧?”   “不巧,是的。”彼得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来直往, “或许你们可以告诉我,这么多人,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彼得微微垂眸,他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只要来的人够多,你们笃定我不会不管你们。”彼得歪了歪头, 扫视一圈,几乎都是“熟人”。   他们似乎认定了, 只要来的人越多——只要彼得还在这里, 就一定会来见他们。   “为什么?”   彼得不明白。   为什么对我怀抱着如此的信任。   托尼叹了口气。   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所以,我们如此的笃信着。   “你说呢?”他的眼神柔和下来,“或许,我该叫你小石榴”   小石榴。   那是他拯救他们的时候, 用的化名。   原来,那么早,他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姓名。   托尼突然怔愣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的孩子——他瘦削,挺拔,如同风中最倔强的杨柳枝。   今我来思, 雨雪霏霏。   这是……那个叫小石榴的少年笑着教给他的诗歌。   他说是有人在梦里教给他的,当时托尼还笑他。   或许, 真是有人在梦里教他的, 也说不定。   托尼如今不得不对这些记忆敏感——他们已经被蒙在鼓里够久了。   他们都近乎贪婪的,把和他相处的记忆一遍又一遍的翻看。   小石榴, 小十六,紫鸦乌,Punica——他有无数个名字,悄悄的把自己藏在了最里面。   当他们从世界赠与的梦境中醒来,终于想起彼得是谁——那张脸与记忆中的少年完美重合。   他们那时候都以为他们是彼得心中的独一无二,值得他特地进入梦境拯救——直到一次史蒂夫说漏嘴,他们互相坦白再对比,才发现原来彼此记忆中的那个如同小太阳一般少年,都是同一个人。   又好笑又生气的。   角色扮演算是给你玩明白了啊,小蜘蛛崽子。   虽然他们也知道,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不会放弃拯救任何一个人。   尽管每个人都有和彼得的独家回忆——但很可惜,好像本人一点动容也没有。   ——一,点,也,没,有,哦~   洛基咬牙,当场就想质问这个小混蛋——他忍着心理不适妥协,和这群家伙一起行动,就是想来找他的弟弟,一个,在梦里叫Punica的小甜心。   会对他笑的像棉花糖一样,会朝他撒娇,再完美曲解自己的意思,抱着他的小腿说爱他三千遍的很会打直球的小团子。   天知道他找了多久——还以为真的只是自己做梦捏出来了个弟弟。   “Punica,你……”洛基想用那些毒舌刻薄的话给他上一课,但很可惜,他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不忍心。   救命,不忍心——出现在他这个欺诈之神身上!   “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   最后也只憋出一句不轻不重的质问,洛基在说完话的瞬间便黑了脸,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都有自己的梦境。   而彼得,是唯一清醒的人——他从梦中清醒。   外神让这个星球沉睡,他便成为守夜人,又成为鸣钟者。   将他们的□□保存,进入他们的精神,将他们唤醒。   然后毅然决然的走进那片黑暗的星空,用钢铁的羽翼将他们庇于其下,送往天堂。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被送入了新世界。   只有他,不知所踪。   这里有数不清的种族,更有着命途,令使,乃至于星神这种近乎超越一切的存在。   文明昌盛,如百花争艳。   他们会交流共进而不是刀锋相向,星球间各种物流与交往都极为发达。   但也有战争——不过并非是灭霸那样,只要抢到无限宝石,就可以一个响指随随便便让宇宙中的一半生命去死的简单玩意。   他们更团结,更会灵活应用各种战术兵法——   换句话说,这是群体与个人英雄的区别。   只有要凸显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才需要把一切不应该出现的,完全打破常规的bug级物品强加给另一个“英雄”或“反派”。   拯救世界的前提是毁灭世界。   这一点,造星的莱坞纳斯星最清楚。   而顶级势力之间的互相制衡,以及那些顶级战力之间的妥协威逼和风云暗涌也远超他们的想象。   ——与他们记忆中的宇宙,不,甚至是他们曾经接受过的教育,面对过的现实,都完全不同。   ——你们也妹说过你们顶级势力都是搞心眼子和武力战斗两把抓啊!   初入这个世界,他们是真的,完全抓瞎。   但好歹也算是安稳渡过了。   没有人会在意这样一个小星球,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提心吊胆还挺有意思的。   很自然的,当一个低级文明面对更高级,更强盛的文明时,尤其他们还拥有了与这些高级文明交流的渠道——他们会不自觉的去靠近高级文明的形态。   不过,至少他们如今遇见过的文明都相当友好。   虽然那些文明里的有些人会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们,偶尔还会相视一笑,似乎有一些奇怪的默契,又好像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约定。   但他们也确实没有对动手或者干些什么坏事的意思——久而久之,他们就放下警惕了。   或许是什么宇宙间不为人知的八卦也说不定——这是某个种族给出的回答,一看就很糊弄。   其实,这事不如问彼得更清楚——当初有不长眼的东西试图找麻烦,被彼得当场给他们放了个三千响——就在他们决定顺路进攻掠夺这个小行星的瞬间,就被彼得连带着整个舰队给一锅端了,在宇宙里放了一通漂亮的烟花。   彼得还顺手警告了这群家伙的母星。   没人会去轻易得罪一位中立的令使,尤其这位令使身后还有着堪称强横的亲友团。   托尼他们当然只见得到友善的文明——一些奇怪的滤镜也就此戴上了。   “为什么?”彼得还是不明白,如果说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找他——   “你们应该去建设你们的家园,而不是耗费时间精力来寻找我。”彼得的话语冷漠,但这确实是他的想法,“我并不值得。”   “你在说什么?!”完全被彼得的一番暴论给震惊到的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洛基就直接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腕,“什么叫做你不值得?!”   “比起整个世界的存活与发展,我不重要。”彼得没有试图去挣开那只拉着他的手,只是平静的陈述,“失去人性的我不适合留下来——所以不值得。”   耗费时间与物力去追求一个本来就不适合的东西,不值得。   没等他们发问,彼得就接着说了下去。   “而且,对于已经失去人性的我而言,你们与陌生人区别不大——对于你们而言,我也并非你们记忆中的那个人吧?”   他堪称冰冷的指出这一点。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对于他们的,多余的情感。   我明白朝露的易逝与记忆的遥远。   可是,可是。   “你真的这么想吗?”托尼向前一步,示意洛基撒手,“把你和……拥有人性的你截然分开?”   彼得抬眼,直视那双焦糖色的眼睛。   “我不会这么想。”彼得并不会把精力放在纠结这种多余的事情上,“我就是我,我从不否认这一点,也绝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改变——重点在于你们怎么想。”   “你们要清楚一件事,很多曾经我会做的事,于如今的我而言,只是浪费时间的无用功。”彼得看了一眼帕克,“我与你们记忆中并不相同,而这一点,就足以让不少所谓的海誓山盟一拍两散。”   他的研究方向是意识领域,当然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研究素材也有不少。   “你们最好的选择就是现在回去。”彼得扫视一圈众人,“然后彻底忘掉我,做你们该做的事。”   “当我死掉也没关系,如果那会让你们舒服一点的话。”   不少人已经攥紧了拳头。   【托尼】和【复联】剩下的人都快看傻了。   他们也在不由自主的跟着彼得的话思考——感觉自己脑仁都快炸开了。   虽然他们不记得帕克——但他穿着蜘蛛侠的衣服,还顶着一张和对面修罗场正中心的家伙一模一样的脸。   蜘蛛侠竟然是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还没等他们惊讶完,那边就吵起来了。   不,是单方面挨骂吧?这可……太扎心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也被骂了。   这边他们面面相觑,互相用眼神交流——那边已经堪称一个火星子就能爆炸。   但当事人好像,就是那把最大的火。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鹰眼】瞟了一眼【托尼】。   应该不会。 【托尼】用眼神回复他。   虽然人多,但感觉他们完全抬不起头来呢。   托尼承认,自己确实快爆炸了。   “既然如此,我们要把你带回去,也是很正当的吧?”托尼寸步不让,“你对于我们而言很重要——不管有没有人性,你都是彼得,那就够了,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里争论这件事应不应当!”   “再说了,你都没有和我们再接触过——还是说,在你记忆中,我们就是会因为这种东西而放弃我们最重要的家人的人吗?!”托尼的话已然带上了三分怒意。   果然吵起来了。   “没有实验就没有发言权,这一点,我承认,确实是我过于轻率。”没想到,彼得竟然就这么认了下来——   “但是,我仍旧认为,不论是当时还是现在,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必须确保,我不会成为这个星球,新的阻碍。   “整个世界的生存,高于一切。”   “但是你会成为阻碍吗?!你不会!”托尼看上去已经气疯了,“到底是哪个蠢笨的混蛋教给你这些?!”   “我认为他的话语存在引导性,但事实上,这确实是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我不能对未知抱有绝对的信任。”   哪怕那个未知是我自己。   彼得歪了歪头,选择继续说。   “所以你选择清除我们的记忆,直接从本质上改变世界线——蜘蛛侠从未出现过,对吗?”托尼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但是,小鹿斑比,你没有和我们商量过这件事,这是不公平的——所以,我们来找你,这很正常,你要和我们回家,这也很正常。”   “商量过。”彼得满脸认真。   “嗯?!”托尼瞪大了眼睛。   这两个人,吵架吵的跟搞实验一样,也是没谁了。   虽然彼得可能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吵架。   【托尼】和帕克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你们俩吵架也,呃,这么吵吗?”秉持着求证的态度,【布鲁斯】询问【托尼】。   “当然不。”刚被教训完的帕克抢先回答,“首先,我不会这么,嗯,有理有据的反驳。”   “等会,男孩们。”娜塔莎站出来,暂时阻止了这场可能没有结论的争论,“我们或许现在应该先解决另一件事——小十六,我们需要先把整件事梳理一遍,似乎你还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内容。”   “世界的记忆其实未必齐全。”彼得叹了口气,当初他通过时空回溯,相当于直接修改了世界线,按理说,世界也不会记得他。   但是,只是按理说。   世界意识还有许多未知的东西,就算是彼得,也会以更为审慎的态度研究它。   “我大概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彼得随便找了个地方,在向后坐的同时,一把蓝色的椅子稳稳的接住了他,“一开始是梦境,祂将你们与我相处的个人记忆还给你们,再之后是集体梦境,将彼得·帕克的故事告诉你们。”   分毫不差。   “看来我们的小朋友,知道的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多。”娜塔莎自然的坐下,“就像托尼说的,我们有知情权。”   “等等,我可以参与吗?”帕克搬着小凳子坐好,“我觉得我也需要了解一下彼得——”   “加我一个。”【托尼】挑了挑眉,幸好这里虽然乱了点,但确实足够大—— Friday带着小机器人们搬来了不少桌椅,全都是楼下会议室的东西。   “我们也想知道,你们到底都遭遇了些什么。”【托尼】打了个响指,周围的工作台自动合起,翻进侧面和地底,新的东西,如吧台之类的翻出来,不过三十秒,这里就变成了一个足够宽敞的会谈室。   “我们也需要提早预防嘛。”   这倒没人反对,众人也总算坐下。   “或许你们听过一个东西——外神。”托尼决定从头开始讲,“星空,乃是窥视的眼睛。”   “像是阿斯加德那样吗?”【托尼】看了一眼人群中还在生闷气的洛基,“打个比方。”   “不。”托尼摇了摇头,“外神游曳在世界的缝隙之间,他们会伺机吞吃世界能量——为了防御这些外神和其他世界可能的侵略,每个世界都有世界壁。”   “但是,我们的世界壁不知为何破碎了。”托尼揉了揉眉心,“这是我们之后根据一些知识得出的猜测,不然那些东西也不会那么大规模的闯进来。”   “因为灭霸。”彼得这时开口了,“因为灭霸带走了一半的生命,还是意识海的世界意识受创严重,而那些东西抓住了这个空子,强行攻破了世界壁。”   “好消息是我们的宇宙足够大,坏消息也是我们的宇宙足够大。”彼得微微垂眸,“他们就是一群鬣狗,闻着鲜血与腐肉的味道,就会冲进来吃掉所有能吃的东西。”   【托尼】明白了。   世界壁动荡后,这个足够大的世界,也就拥有着足够多的能量——对外神而言,这可就是嘴边的肥肉,不咬一口都对不起自己。   “不过,为什么是好消息?”【托尼】皱眉。   “对蓝星而言,是好消息。”托尼的话语冰冷又现实,“因为够大,所以一时半会吃不到我们这里。”   但是也意味着,等吃到的时候,他们要面对的,是绝对的庞然大物。   “外神不止一个,而对于他们来说,储存着世界核心能量的蓝星,值得他们用尽手段,而意识海也必然会在这里重重防御。”彼得补充道。   看着已经晕晕乎乎的几人,彼得打了个比方,“听过克苏鲁吗?或者,听过阿撒托斯吗?”   “因为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陷入沉睡,整个宇宙才得以诞生于他的梦境之中,整个宇宙,不论是外神,还是旧日支配者,都不过是这位神在睡眠中,投射出来的虚影而已——”① Friday迅速查找相关词条并得出结论。   “你要说的,就是这种外神?”【托尼】翻看资料,紧皱眉头,这种东西,未免有些过于无解——人类甚至无法认识他们,又谈何成为敌人,互相对抗。   “是也不是。”托尼摇了摇头,“尽管相似,但我们的世界确确实实是真实的,提起阿撒托斯,是因为——那些外神选择了用梦境困住所有人。”   “我也觉得很奇怪。”托尼耸了耸肩,“明明可以直接动手,为什么要用梦境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东西。”   “因为梦境,是瓦解意志最简单的方法。”彼得的话让他们登时瞪大了眼睛,“也是压制意识海最好的办法。” 第133章   “所有人都入梦, 会让他们的侵略变得更简单。”托尼最先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人在梦里会接受很多本来不可能出现的, 违背常理的东西, 进而放松警惕?”   别说抵抗了, 所有人都入梦,现实中估计连一点能组织起来的抵抗都没有。   “入睡会使意识海趋向于平静,但出于防卫考虑,日夜的更替是有道理的——这会让整个世界一定有将近一半的人醒着。”彼得点点头,表示托尼的考虑也有道理,但是——   “他们考虑的是整体, 而非某个人。”   比起让某个人放松警惕, 他们要的是整个意识海无法凝聚起强有力的防御。   不过, 也算是殊途同归吧,只是并非主要原因。   “但是你醒着,甚至能进入我们的梦境。”托尼也不含糊,直接指出问题,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不, 我是入梦过的。”彼得摇头否认了这一点,“不过, 我发现了不对劲,所以醒来了。”   “ Wiat !你说,发现了不对劲,然后就醒来了?”托尼有点震惊,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彼得想了想,满脸笃定。   “不如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娜塔莎插话,“或许这会对他们有启发意义。”   “书里有三个公式不对, 我做了验证——估计是我当时记错了,投射出来也是错误的。”彼得很干脆的就说出了原因,“还有,实验进行的时候,也有很大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彼得反而开始饶有兴致的观察梦境中自己的意志对于“现实事物”的影响。   “意识到不对劲就能出来吗?”托尼皱紧眉头,“实话说,我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如果只是因为实验的话,会在梦中做实验的不止是彼得。   “哦,这个啊,自杀就能脱离了。”彼得回答,“但是自杀会进入深层梦境,就得再经历一次观察,发现,脱离的过程。”   “直到最终,进入意识海。”   “自杀?!”托尼拍案而起,“你可真敢想啊!”   “我试了很多种方法,这种最有效——如果你想,也可以通过强烈的意志加心理暗示让自己意识到这是梦境。”彼得完全没感知到托尼的愤怒,还以为是他不喜欢这个方法,于是便贴心的给出了第二解决方案。   托尼胸口剧烈起伏,简直想把熊孩子按在腿上打屁股。   把自杀说的这么轻描淡写,看样子还实施了不止一次!   “我没有这个想法!真的没有!”帕克看着自家【托尼】危险的眼神,顿时炸毛,蹭的一下站起来解释。   “Friday,预约心理医生!”很显然,【托尼】没信。   彼得歪了歪头,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扯到了心理医生身上。   “别看了,你也要去看心理医生。”托尼冷哼一声,表示彼得也逃不掉。   他又不傻,那会的彼得可还没有彻底失去人性——是什么让他有这么过激的想法?   “八十一层,你也是真够狠呐。”又是一个不速之客。   众人一时间都警惕了起来——   “别乱说。”彼得倒是一副放松的样子,甚至话语里还有三分笑意——这声音他一耳朵就听出来是谁了,“一共是八十三层,最后一层是意识海。”   一如既往的严谨呢。   “哎呀,记错了记错了,九九八十一难,你还多两关。”少女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怎么这会过来找我?又犯了什么事?”彼得往侧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了个位置。   “哪有!”杰西卡撇了撇嘴,对彼得的不信任大声表示不满,“没有事情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能,但是距离这么远还要过来——”彼得面上有几分无奈,这小混蛋肯定是有事,“你又给我身上放定位器。”   杰西卡翻了个白眼,要是不放定位器,这家伙几十年都见不到一面——连消息都是缘回的。   “以及,这次又是什么‘好主意’?”   “咳,就,你上次在游戏里实验过的那个,就是那个——”杰西卡眨眨眼,用自己的好皮相朝彼得撒娇,“你说过我可以随便进你实验室的!”   彼得想起来了。   “那还是个半成品,不可以。”彼得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上次就是因为这东西被恶意利用,才让杰西卡想起那些……不太好的事情,“换一个。”   杰西卡陷入沉思——但绝不是伤心难过,而是在思考——彼得实验室里好玩的东西那么多,她该选哪一件呢?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彼得下意识拒绝,“不行,不可以,不给。”   “哎?!我还没说!”杰西卡顿时委屈巴巴。   “只能选一个,不许搬空我的实验室。”彼得还不了解这个小混蛋吗?肯定是打定了主意要来洗劫他的实验室。   眼看杰西卡还要讨价还价,那边托尼先插嘴了——   “不和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吗?”   “哦!这里还有一个彼得!”杰西卡其实刚刚就注意到了,但这件事没有找彼得要小道具重要——但现在,显然彼得不准备松口。   那当然是——换一个乐子啦!   “是青涩版呢!”杰西卡瞬间便出现在了帕克的面前,还饶有兴致的戳了戳他的脸,“嘿,可别跟着对面那个冰坨子学,来,笑一个!”   帕克下意识的露出笑容。   咔嚓——   紧接着,十几声相机拍照的声响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叠加在一起——杰西卡一个人硬生生搞出了一个记者团的动静。   感谢这个相机质量够好吧——杰西卡还特意打开了音效。   “芜湖~大赚一笔!”杰西卡满意的把相机收起,刚好躲开攻击相机的银色光线——它穿过空气,穿过好几个脑袋,径直打在了后面的白墙上,当场给墙开了一个大孔。   幸好彼得收手及时,只是打穿了两栋大楼而已。   嗯,而已。   “小混蛋——你就是来看热闹的对吧?”顶着不少人看向那个洞口惊悚的眼神,彼得不为所动,但还是给他们解释了一下,“这种光波不会伤到生物体。”   “当然——是的!这么有意思的乐子,我怎么能错过呢?”杰西卡还敢蹭到彼得身边,甚至还快乐的眨了眨眼,“来来来,我给你们细数一下他的光荣战绩——”   “哎呀呀,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我还是知道不少东西的哦~”杰西卡反客为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虽然也不知道装着热可可的壶到底是怎么倒出来茶水的——但这件事现在显然不那么重要。   “我和他当了,唔,有几百年了吧?”杰西卡状若沉吟,但又在下一秒毫不在意的挥手,“比如什么自杀啊,入梦啊,交易啊,我都——”   “不清楚呢!”   刚提起来的心一下子被打入谷底。   啊?   有病吧? !   不少人都在心里真情实感怒骂一句。   “略~”杰西卡扮了个鬼脸,“开心点嘛,别苦着脸呀——”   “等我把照片卖给天才俱乐部的其他人,哦不,还可以卖给别的势力——”杰西卡拖长了音调,“或者直接放在星网上?那一定会很有意思!”   钱包乐子二选一——当然是选乐子了!   钱包还可以再有嘛!   “欢愉的小混蛋,我建议你快跑。”彼得捏了捏眉心,差点被闹到脑仁疼,“津美纪快到了,提着刀来的。”   “啊!这么快!”杰西卡不可置信的眨眨眼,“嗷!我先撤了!那个毁灭的疯子——我只是给那个星球上了个盾而已,至于这么追着我打嘛?!”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津美纪的KPI开玩笑。”彼得面无表情的吐槽,“这已经是今年的第四次了,你有百分之七十五的概率要挨打。”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是杰宝成功逃跑。   天知道津美纪选好星球认真拔刀结果被狠狠挡住——盾上面还有Q版杰宝笑脸的时候有多生气。   小混蛋肯定在附近——津美纪提着刀就去找人了。   杰西卡逃跑还不忘拿着相机在彼得面前晃悠——   彼得则是恶劣的在她离开的瞬间告诉她,“照片我已经全部删除了哦。”   杰西卡一个猛回头。   “好过分!”她皱了皱鼻子,“你们智识真是太讨厌了——但是没关系,欢愉总有办法~”   “备份我也删了,哦,你发送的那份我也拦截了。”彼得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茶,轻轻一晃杯子,里面又变回了热可可,“还有,你的道具没有了。”   “哼!”杰西卡扭头就走,“我要七十三号!”   “真会挑。”彼得摇了摇头,对赶来的津美纪指了指方向,“那边。”   “多谢。”津美纪点了点头,又看了一圈周围的人,“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了。”彼得摇了摇头,“暂时不需要。”   “嗯。”津美纪没有多说,追着杰宝就离开了。   这会,那边的几个人都快看傻了。   对【托尼】他们来说,是一堆新名词绕的人头晕眼花,对另一边的托尼来说,这些东西每一个都如雷贯耳。   全都是宇宙中的庞然大物。   “刚刚,那个,呃,不是,那位,是毁灭令使吧?”娜塔莎转头问托尼,她现在人也有点麻——毁灭令使就那么几个,津美纪也没有特意遮掩过相貌,作为搜集情报的好手,娜塔莎当然认识这张让星际中大多数星球看见都要噤若寒蝉的脸。   更别说对上她了。   所以……他们刚刚,和一个毁灭令使打了个照面?   不仅打了个照面,甚至全身而退? !   突然想起那位毁灭令使问彼得需不需要她帮忙——   帮忙,一个毁灭令使还能帮什么忙?   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的感觉可真是……太糟糕了。   感谢彼得拒绝了她。   娜塔莎的笑容勉强维持着,但还是有几分崩裂,看上去假的可以。   完全失去了一个优秀特工的素养。   ——不是,这换谁谁都得傻眼吧?   “毁灭令使?”帕克秉持着好奇心发问。   “她可以随随便便让一整个星系彻底湮灭,就像,就像碾死一只虫子那样!”①摩根比了个用手指按下去的动作,表情凝重。   “你们可以简单理解为,毁灭令使的出现就是为了毁灭世界——”摩根艰难的解释道,“总之,看见就跑准没错。”   “那她追着的那个女孩,没关系吗?”【托尼】皱紧眉头,这样的描述显然不算准确,他甚至认为摩根有些过于夸大了,“刚才应该叫她躲起来的。”   刚刚听彼得和女孩的对话,小姑娘像极了做了坏事被家长追着打的小孩子——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危及生命的东西。   “她们只是闹着玩的。”彼得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安心,“杰西卡和津美纪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毁灭和欢愉,这俩都快成欢喜冤家了。   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说不定……   托尼总觉得哪里不对。   ——欢愉的小混蛋……   这是彼得之前说过的话。   托尼突然瞪大了眼睛。   “那个女孩,也是一个令使,对吗?”托尼下意识的找彼得求证,“欢愉令使——如果我的猜测没有出错的话。”   “所以,我们在十几分钟之内,见到了两位令使?”布鲁斯看上去人都有些恍恍惚惚,大概是已经震惊到魂飞天外——两位令使,对于他们这种偏远星球来说,别说见了,就连远远看一眼真人的资格都少有。   “先等一下,或许我们需要共通一下情报?”【托尼】皱紧眉头,沉声道,“令使,毁灭星系的力量——这些都是什么?”   【复联】众人神色也凝重起来,他们必须得做好对这种超出想象的力量的预防措施——至少他们得对其有所了解。   “基础知识宝宝针呢?有谁带了吗?”托尼被几次打断思路,干脆的决定一劳永逸——这东西还是托尼发明的,斯塔克工业至今还在生产,主要面向新生儿,帮助其快速理解一些基本知识。   这个星球里大部分人还是短生种,而短生种的时间短暂,但知识的海洋极为辽阔——为了快速发展,不少小型文明都会使用这种方法,让新生儿快速接受基础知识。   虽然有揠苗助长之嫌,但这也确实是他们尽力压缩一些“不必要”的东西的学习时间,以期尽快追赶科技进度的方式之一。   天才是有限的。   寿命也是。   每一样看似不合理的发明背后,都有着属于它的,时代的辛酸。   “我带了。”布鲁斯从随身背包中取出几支,“放心,给孩子们用的,对大人来说出现排异的可能性很低。”   【托尼】挑了挑眉,按理说他应该拒绝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但他看了一眼彼得和帕克,干脆的拿起了一支。   “扎进去?”他问布鲁斯。   “嗯哼。”托尼点点头,转头看向其他人,都看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他们当然想得到——能和两位令使用平等的姿态说话,甚至丝毫不落下风的彼得,又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他甚至敢当着那位欢愉令使的面动手。   他们很熟——熟到完全可以预判对方的预判。   还有……天才俱乐部。   那位欢愉令使说,要把帕克的照片,卖给天才俱乐部,还有其他势力——   能入一位令使的眼,绝不可能是普通势力——而那些势力会去花大价钱购买一张普通人的照片吗?   不可能的。   而把天才俱乐部和其他势力分开……   不妙的预感。   彼得出声打断了他们的思考,有效避免了让他们瞎猜后歪到哪些不妙的方向去的可能——   在彼得的测算里高达百分之五十七。   “算上我,你们见了三个。”   所有人悚然抬头。   “等会你们可能还要再见其他的。”彼得想了想,还是给他们打了个补丁,“帕克已经见过四个了。”   “四个?”帕克努力回想自己遇见的每一个人,不寻常的事情似乎只有……   “那个和我交易的流浪商人?”   看他满脸不可置信,彼得还给他解释了一下,“他还是你的房东。”   “等等,我的房东不是一个中年阿姨……吗?”帕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那是他的化身之一。”彼得思衬了几秒,给他举了个例子,“比如刚刚那个,杰西卡,他也会变成各种各样的人,嗯,也有动物。”   “他?!”   不得不说,帕克是会抓重点的。   ——他们完全没有怀疑过女孩的性别。   “这不重要。”彼得摇了摇头,“介绍一下吧,按理说,我属于天才俱乐部。”   “但其实我和他们的联系有限,大概只限于交流实验数据和相关资料。”彼得接着往下说,“如你们所想,我是智识令使。”   “尽管我并不认为令使是什么很重要的身份,但如果你们想知道的话,这确实是我的标签之一。”   “但是,事实上,天才俱乐部的人,都是先是天才,再是俱乐部的成员的——当然,天才也不只在天才俱乐部里。”   也就是说,成为智识的令使对这些天才们来说,或者说,对大部分成员来说,只是一个附加品。   他们先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再是所谓的令使。   “智慧推动文明,追问方得进步。”彼得依旧面无表情,“你们不需要为令使的到来而感到不安——相信你们本身的智慧与勇气,行走在你们自己的道路上,这就够了。”   “以及,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令使,不必对令使怀有恐惧或者敬畏。”彼得推了推眼镜,“从某种程度上讲,令使与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是吗?   托尼叹了口气,或许曾经的他会如此的相信着——但很可惜,他们已经经历了两百年的时光。   他们见过太多的小文明在弹指之间便灰飞烟灭。   他们庆幸于自己的幸运,又怀疑这份幸运。   究竟能持续多久呢?   那些小文明难道就不无辜吗?   有时候,弱小,就是原罪。   那些大文明或许对他们不屑一顾,但流亡的星盗和一些危险的种族,时刻都能让它们不复存在。   宇宙从来不是什么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这些“没什么区别”的令使,谈笑间便可以让他们消失。   这一点就够了——不论怎么夸大他们,这些小文明,都只是为了生存罢了。   与其不知天高地厚,还不如当一个“缩头乌龟”。   ……乌龟至少活得长呢。   很现实的事情是,对于这些小文明来说,星神和令使就是没有区别的。   都是不可触及,只能仰望的庞然大物,随便一个动作都能碾死他们——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去分辨什么等级,那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 第134章   彼得叹了口气,看他们的神色便知道他们根本没有听进去,“我和你们说这些,不是让你们无所顾忌,也并非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劝告——”   生存是第一要务, 这没有错, 但现在,这个世界要谋求的是发展。   “世界的进步离不开勇敢者,也离不开谨慎者,但一味的退缩是懦弱,一味的前进是莽夫,你们可以心怀敬畏,以慎重的态度对待,但不能是因为恐惧而逃避一切。”   该面对的, 始终要面对。   未来还在你们所有人手中。   托尼愣住了。   在记忆中,一向是他来教导这个孩子,没想到今天反而被上了一课。   他不是在高高在上的说着何不食肉糜,而是真切的在为他们考虑。   “我想起来了!”帕克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考, “那个流浪商人说, ‘这个价格绝对不算贵——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就当我吃点亏好了。’”   “原来,他说的那个老熟人是你啊!”帕克似乎终于把一切串联了起来,“那位,呃,令使,对吧?因为我是彼得的同位体——先就这么说吧——所以才愿意让我用那么低的代价换回梅姨。”   “等等, 或者!”帕克猛的瞪大了眼睛,冲上来抱住了彼得, 眼眶微微湿润。   “因为我是你的同位体,所以他才愿意和我做交易,对吗?”   彼得低声否认,“你应该对自己有点信心。”   “原来你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在帮我!”帕克充耳不闻,紧紧的抱住了彼得,几乎要把他糅进身体里——要不是彼得本身□□力量不算差,这会大概要被帕克给抱骨折。   “这不算帮助。”彼得再次摇头否认,“是你的执念吸引了他——他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你给出的代价绝对足够。”   托尼这会却看向了另一个自己,紧皱眉头,“你家的睡衣宝宝也和那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恶魔做了交易?”   “很不幸,是的。”【托尼】揉了揉眉心,“我们还在想办法,在你们到来的前一秒。”   “介意告诉我们吗?”托尼在之前就攻破了古早版Friday的防火墙,拿到了有关帕克被遗忘的资料——但交易这件事是海勒告知两人的,也是她发给Friday的。   海勒下意识的使用了她最常用的信息加密手法——对她来说什至只是最低级的加密方式。   但现实的残酷总在这些边边角角的地方显现。   哪怕是最低级的加密——别说这个古早版Friday了,连托尼现在随身携带着的Friday第138代都不可能有办法复制保存那条信息。   甚至Friday138代作为这次对话中的“第三者”,连简单的读取它都做不到。   ——而这两位Friday,本身就代表了一个世界的顶级科技的图景。   那条信息,Friday也只能原样放在那里,系统日常清理会自动绕过它,Friday试过了,它根本找不到这条消息所在的根目录,更找不到相关文件夹和数据库。   这意味着,就算是强力删除,也不能将这条信息清理掉。   说不定就算Friday被改写了“人格”,甚至清空成一片白纸,这条信息还是会在那里。   Friday不知道的是,它的程序中被这条消息悄无声息的植入了相关代码,因此它才可以将其精准显现为最常用文字——所以这条消息才不能被复制粘贴,更不能第二次被非信息接收方读取。   因此, Friday138代就算进入了这个聊天框,也只能看到垃圾信息的标识,而里面更是只会有一堆乱码。   关于无法保存的问题,Friday在下一条消息中询问了海勒。   海勒打出了个问号——随即,她告诉Friday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日常加密。   她又说, Friday也可以不用保存它,反正以它的系统,就算更新也删不掉这条消息。   但是,这段对话,一个字都没有被Friday138号读取到。   ——整个频道也是被加密了的。   也就是说,Friday138号先得进入聊天频道,再突破加密封锁,再找到解密程序,才有可能拿的到这条消息。   在这一刻,高级文明的碾压力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显现无疑。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看着Friday显示出来的信息,托尼听着脑海中Friday138号委屈巴巴的解释,不由得在心中轻叹。   直到去了那里,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高等文明随手就能做到的事情,低级文明需要跑上几百年——就算如此,能追上的可能性也寥寥无几。   赛跑的时候不只有你在前进——更遑论,这还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   他们突然加入了赛程,而他们刚走到起点的时候,对方已经坐在了终点。   不,对方甚至一直都在前进着。   事实就是这样,这些人家可以随手施为的东西,他们研究一辈子都可能得不出答案。   另一边的【托尼】也沉默了。   智慧是阶梯,可若是这条路一眼望不到头呢?   人的一生啊,如朝露般瞬息而逝,太过短暂。   ……太过短暂。   “我们走在求知的路上。”彼得轻声道,他的眼睛里有着一点灼灼的光华,“无论未来多远,知识如何无穷无尽。”   他曾在意识海的深处抬起头——这里没有星星。   八十三次的洞察,他穿过人间最漫长的旅程,窥探到世界终极的一角。   他听到机械运转的声音,又好像是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穿过意识海,抵达名为人间的彼岸。   他又带着一个又一个人回来,用自己的肉·身与精神作船,将他们渡至天堂,又带回人间。   他仰头,看向已经全然变样的天空。   梵高的星空。   他莫名其妙的想起这个。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价值——仅仅是他的人性,就可以挽救一整个世界吗?   直到他答应了交易——那流浪商人带着他,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早已被智慧注视。 ①   一个令使,一个智识的令使的人性,值得这个价格。   “说的对!连求知心都失去了的话,还谈什么进步发展!”【托尼】闻言大笑,伸手想揽住彼得的肩膀,被他无声的拒绝之后,又朝他眨了眨那对焦糖色的大眼睛——   “不如你留在这里吧?别说养两个,就是十个我都养得起!”   “哈?”托尼一个跨步挡在了彼得身前,“做人还是不要太过贪心了吧?彼得当然得和我、我们回家!”   “不不不,我觉得他不想和你们走。”【托尼】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还是从小【摩根】身上学来的,“帕克也很喜欢彼得,不是吗?他们可以穿一样的衣服,手拉手一起去上学——”   而他可以直接收获双胞胎的快乐!   这难道不香吗! ! !   托尼也觉得很香。   两个人不愧是同位体——   “帕克。”帕克刚刚被叫到,现在还一脸茫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又被另一个世界的钢铁侠亲切的拉住了手,“巧了,我也养得起,不如帕克也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啊?   “反正他们也不记得你,不如和我们……”   “谁说我不记得的?”【托尼】像极了炸毛的狮子,把自己的小崽子一把抢回来,塞在身后,“一群懦夫,哦,那话叫什么,缩头乌龟壳子薄,掩住耳朵偷门铃——”   “呵,你们还不如我们呢,我们是懦夫,你们是什么?原始人吗?”托尼也丝毫不落下风,反唇相讥。   哎哎哎,怎么突然开始人身攻击了?   两边的攻击性都拉满了,自己戳自己痛脚不说,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而这时候,洛基已经偷偷出现在了彼得身后。   看着彼得疑惑的目光,他微微一笑。   “走,哥哥带你们回家。”   一手一个,魔法当场发动。   有人偷家! ! !   两个钢铁侠也不对对方怒目而视了,当即一致对外。   最了解自己的人是自己——两套装甲同时启动,硬生生拦下了洛基。   “不如和姐姐回家?小十六。”娜塔莎眨眨眼,眼角微红——这个和她一起成长训练,会对她说我保护你的孩子,死在一场战乱中,被那些腐朽的上层推入火坑。   “我买了一套新房子,不大,带着小院子,可以种你最喜欢的太阳花,种一排,五颜六色的一定很好看。”娜塔莎的笑比哭还难看。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些什么,彼得沉默着,没有说话。   “抱歉。”彼得把从空间中取出手帕,擦掉她眼角的泪珠,“抱歉。”   “没关系的。”她捂住下半张脸对他露出个笑脸,努力支撑着,不想让自己的弟弟看到她悲伤的模样,只是她微皱的眉眼暴露了她的真实,“没关系的。”   我替你种花,再把窗台前的小仙人球搬回家。   ——它,可能,真的不会开花了。   “姐姐,仙人球也会开花吗?书上说,仙人掌会开红红的花!”   “我不知道,小十六,但是你现在必须去训练了。”   “好吧。”   “姐姐,我们以后买个小房子,不大,刚好能把我们兄弟姐妹都装进去——最好有个小院子!我想种太阳花!”   “为什么?”   “给姐姐染指甲!”   “姐姐,不要伤心呀,等我出任务了,有钱了,就去那家店把那瓶红色的指甲油买下来!还,嗯,还有橙色的,蓝色的……姐姐可以每天涂不同的颜色!”   “姐姐,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姐姐,你走吧……别回头。”   别回头啊。   娜塔莎泣不成声。   她有了很多指甲油,但窗台上只有那一盆太阳花。   帕克手足无措,从桌上抓起纸巾递过去,又倒了水给她。   “谢谢。”娜塔莎平复心绪,朝帕克笑笑,又把头偏过去,擦掉那一点泪花,“我有些忍不住,见笑了。”   她想了那个少年两百年。   一笔一划,把他的样貌刻进心里。   “太阳花很好看。”彼得抬起头来看着她,“我实验室外面有种,比你放在窗台那里的丑一点,似乎是养不太活。”   不知道为什么,彼得觉得,他应该把这些说出来。   他的实验室外面确实种了太阳花,是在某一天路过一个热闹的原始集市的时候买的——他径直略过了盛放的玫瑰和各种月季,走向了那一盆最不起眼的杂草。   “多少钱?”那是他十二年来第一次买东西。   “不用不用,买别的花就送——这花好养活,放哪里都能活,小先生,你喜欢什么花啊?我们这里什么都有,山茶,玫瑰,还有栀子树和桂花……”老板乐呵呵的推荐。   “多少钱。”彼得照旧问他。   “小哥要是喜欢,就送你了——记得常来,给你优惠啊!”老板见他喜欢,也懒得赚这份钱,本来就是他家花圃里长出来的,也不值什么价,连花盆用的都是黑色塑料盆,拿走就拿走了。   “我是说,这些,全部。”彼得指了指所有的太阳花,“三万信用点,够了吗?”   “要不了要不了!”老板连连摆手,“随便给点就行了,也只有个辛苦费!”   彼得扫码给他转了五万,收起太阳花转头就走。   老板还在后面喊他——等彼得回了家,却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里。   他早就没有那个看着橱窗里的指甲油发呆的姐姐了。   罢了。   他闭了闭眼睛,心中有一股难言的酸涩——他不懂,又没法说。   彼得把太阳花堆在了实验室门口,也不管它会不会带来什么细菌。   ——又大晚上的连夜赶了个浇花系统出来。   娜塔莎闻言,猛然转头看他,眼睛里爆发出希冀的光。   “我有关注你们。”彼得看着这些人眼角的湿润——刚刚他们默不作声,其实也在忍着那无孔不入的酸涩。   你怎么不回家啊,小石榴。   哪怕,来看看我们也好啊。   “托…… Daddy放在桌子上的飞行棋,洛基哥哥挂在床头的铺梦网,还有史蒂夫一直保存着的护身符……”②   在他……的时候,他对这些东西,其实……从未忘记。   彼得微微移开视线,“抱歉,是我忽略了你们的感受。”   “从很多种角度来讲,我不适合回去,但从朋友与家人的方面,我很失败。”彼得摇摇头,“抱歉,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该怎么回应这份感情。”   “我在逃避。”   他陈述事实一般的这么说,微垂双眸,长长的眼睫遮住了他眼睛里的万般冰冷,看上去真的和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不,是我们给的还不够多。”托尼把自己的孩子拥入怀中,“让你对我们如此不信任,是我们的错。”   让一个孩子去拯救世界,是我们的无能。   【托尼】说得对,因为灾难失去勇气的我们,因为畏惧失去探索的我们,是懦夫。   毫无长进啊。   “所以,彼得。”托尼轻声问他,“你,一直在帮我们,是吧?”   “别否认。”托尼把彼得抱的更紧了些,“那些人奇奇怪怪的态度,与我们这种小地方交易,给出的价格显然过于公道——还有,我听说过,公司会派舰队对那些小行星进行‘自由贸易’,但他们来这里,从来都是客客气气。”   “是因为你,对吗?”   彼得沉默了一会。   “谈不上帮助。”他摇摇头,“我只是尽我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彼得从这个过分温暖的怀抱中退出来。   “其他人也帮了很多忙,比如阿兹利亚采购公司就是杰西卡的——就是刚刚的那个逃跑的欢愉令使。”彼得并没有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其实如果你们仔细查查的话,汉默尔贸易有限公司是纲吉的,万物生是兰的……”   彼得报出来的几个名字,全都是他们最重要的客户——他们都友好的过分不说,连星球上珍惜的矿石原料都不需要,还会用最公道的价格采购他们能给出的各种手工或轻工业产品。   或者说,依靠着这些公司,他们才有贸易进项,才有购买零件发展科技的金钱——甚至说,他们因此才有和其他星球打交道的资本。   这几家公司可都不小——他们一开始还疑惑过,为什么这样的庞然大物,会来他们这里采购这些小东西。   原来,这些,都是你给我们的礼物。   原来我们一直都还在襁褓里。 ③   被自己的孩子,无微不至的保护了起来。 第135章   彼得感知到了他们的想法, 轻叹一声。   文明的发展本来应该是逐渐进步,不断累积,最后成为最符合其发展路径的模样。   但是, 宇宙间的文明不止一个。   如果文明之间差距不大,可以互相竞争共同进步那还算可以,最可怕的就是难以望其项背的超级文明。   既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用那些超乎想象的东西碾碎他们,又不知道该怎么追赶才能达到他们的地步。   不, 他们甚至,不值得那些庞然大物特意来对他们动手——他们不过是城门失火, 殃及池鱼里的池鱼。   他们不过是宇宙里的一粒灰。   这种无力感几乎能击碎任何人的信心。   “并不是。”彼得看着托尼的眼睛,神色认真, “我只是为你们提供了机会,能不能抓住还是得靠你们自己。”   或许确实因为他,这些公司的态度都不错——但情感是情感,生意是生意,如果他们真的什么也拿不出来的话,他们也留不住这几个大主顾。   没必要妄自菲薄呀。   彼得总不能因为这几家公司不来和他们做生意了就把人家揍一顿吧?   没道理的。   “不过, 现在, 你们该回去了。”彼得看向他们,“你们长时间待在这里, 会扰乱时空。”   “不会。”托尼哼笑一声,对彼得挑了挑眉, “这么急着赶我们走,你又准备自己扛,是吗?”   “什么?”【托尼】皱紧了眉头,这句话听上去可不太妙。   “你们世界都要漏成筛子了——猜猜看,你身后的这群人,有几个是平行世界来的?”托尼的话如同针扎一般,两人猛的回头看向【复联】众人。   “你们遇上了他。”彼得用陈述句说道,“但不是交易。”   “该说不愧是智识吗?”少年人的笑声响起,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只是一点小小的情报罢了,早就有人付过钱了。”   “他还让我带句话——玩得开心哦,智识的呆子!”少年惟妙惟肖的模仿着刚刚的少女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再会,至于那个问题,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给出答案。”   “再会。”彼得揉了揉眉心,果然是那个小混蛋。   嘴上一点不饶人啊。   能和炭冶郎做交易的就那么些人,能让他亲自出面带话的更是少之又少。   首当其冲的就是刚刚见过的杰宝和津美纪。   津美纪……唔,不太可能。   所以,其实当炭冶郎出声的时候,彼得就知道是谁了。   既然能付得起价钱,这种看乐子的事情杰宝可不会错过。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佩服杰宝,他简直是时间管理大师——刚刚还在和津美纪玩你追我逃的小游戏,马上就能抽出时间来找炭治郎做交易,还能抽空逗帕克,再接着逃跑看乐子。   彼得顺着能量波动过去看了一眼,现在人在购物街,面前又是些恶作剧道具——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是准备打包。   其他的我都能接受,彼得默默想道,但那些黏胶和水球请务必不要用在我身上!   薛定谔洁癖是这样的。   为了帮着这群人留下,不惜把情报塞他们嘴里——为此还不惜去和炭冶郎交易。   彼得能看出来的事情,杰宝不可能看不出来,再换句话说,因为帕克的行为,就算遗忘咒起效了,但事实上,这个世界还是处于一个被打通了的现状——也就是说,他们变成了无数平行世界的一个交点。   大概就是……无数条本不应该相交的平行线如今唯一的交点。   这也是为什么托尼他们能这么快就过来的原因。   他们的仪器只需要打通空间壁就够了,并不需要去研究什么平行时空之间如何位移的问题——他们本来以为要很久才能做出来成果,结果只做到一半,就有神秘人告诉他们已经足够了。   能打通世界壁,已经足够了。   但作为无数线条唯一相交的中心,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呢?   在与无数平行世界的相交中,它会彻底崩毁。   每一个世界就如同一条线,而作为中心,他们会被穿透碰撞无数遍。   世界壁必然崩溃。   先不说什么其他世界的反派入侵,这个世界不断被穿透碰撞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被撞成粉碎。   说到底,炭冶郎不过是杰宝花钱雇佣的传话筒。   当然,能这么和一位令使玩的,大概只有另一位令使了。   其实,彼得在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世界所面临的现状,而帕克的出现更是把原因直接递到了他面前。   “别看了,没有几个。”彼得摇了摇头,那边两人还在试图分辨,“我留在意识海里的屏障并没有破碎,现在只是小规模的碰撞,但也导致了一些人被换到了别的世界去。”   “但是,现在只限于交换,没有到入侵的程度。”彼得把一张纸折起来,给他们讲解,“只有a和b两个点重合的时候,恰巧发生了碰撞,两个人又恰巧向对方的方向运动,才会产生置换。”   听起来很苛刻,但实施起来一点也不难。   碰撞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了,而重合与运动……逛街时往前多走了一步就穿越了这种事可就是现实。   “由于平行世界的相似性,除非,”彼得微微皱眉,“除非我们这样互相梳理时间交流情报,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件缺失,否则很难发现自己进入了平行世界这件事。”   “那如果是十几年前的人突然到我们这里,应该会瞬间发现不对吧?”帕克举手提问。   “重合的要求包括年龄,对周围的环境也有一定要求——这已经是尽力限制的结果了。”彼得解释,“而且,如果我的数据没有出错,这里还是个中转站。”   也就是说,来到这里的人,可能因为另一个平行世界和这里的碰撞,再次重合后被送到别的平行世界里去。   中转站。   【托尼】一想到这个工作量人都要炸了,本来只是交换,人数还不算太超过——但现在完全就是呈指数级增长。   一个人,至少牵扯三个平行世界。   再乱一点,换了六七八个的都有!   这要换回来,难度可大了去了。   “所以,其实我们才是你们的救命稻草。”托尼冲他们挑挑眉,“我们绝不可能被交换,而有我们在你们身边,你们也不可能被交换。”   一是年龄不会存在符合的可能性,二是……不会有两个一样的人处在一个环境中,尤其是平行世界的他们大概也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姐妹。   “照你这么说,我把纽约翻新一遍,不也照样可以达成效果?”【托尼】可不想被另一个自己比下去,当即就想到了这里,“既然都是要追求不同,那不如让每个地方都和现在不一样。”   是的,这事说到底就是“找不同”。   “但是,其他钢铁侠说不定也——比如来次大战什么的。”娜塔莎提出异议,她倒不是出于和托尼一样的幼稚的和另一个自己比较,而是真情实感的在思考解决方案,“你们能拿到一个,此前从没有出现,而且其他平行世界也不可能出现的设计方案吗?”   好问题。   人群中一时沉默。   彼得看了一眼满脸凝重的【托尼】和快要哭出来了的帕克,到底还是轻声道,“有的。”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帕克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那个帮我装修房子的机器人……!”   “他们的城市方案,就是唯一不可能有任何重合点的方案。”彼得却没有接话,而是指了指托尼他们。   托尼愣了一下,然后冲着【托尼】得意一笑,“看来我们的小蜘蛛崽子想明白了——有时候求助一下大人也没什么嘛。”   这是同意不送他们回去了——甚至愿意让他们一同参与进来,拯救这个世界。   看帕克的表现他们就知道,身为令使,彼得肯定也有更好的方案——但是他还是选择了他们。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有我!呸!说明孩子愿意求助家长了,说明他认可我们了!   再说……拯救这个世界,又何尝不是拯救他们的愧疚呢?   他们可以,和他们的孩子,一起去拯救这个世界。   和他一起。   “看在彼得的份上。”托尼像极了斗胜的公鸡,翘着自己华美的羽毛炫耀,“我可以给你们打个八折。”   【托尼】冷哼一声,但到底没有反驳。   “这只是其一。”彼得的话给他们泼了盆冷水,“如果不解决交点的问题,世界壁迟早会破碎。”   “我们得把缠在一起的线梳理好,然后把它们分开,再把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都给送回他们本来的世界里去。”   这才是难点。   刚刚那些不过是被层层限制之后的开胃小菜。   “交点形成的原因与帕克有关,遗忘咒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彼得宣判般的说道,帕克的眼睛一下子就蓄满了泪水,但很可惜,而这就是那个残酷的事实。   没有了许愿的人,愿望……真的会不成立吗?   已经被改变的世界,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被拨乱反正吗?   不可能的。   就像梅姨,如果帕克没有和炭冶郎做交易,她照样是已死亡。   因为没有了对帕克的记忆,所以平行世界的大门看似关上了——但真的关上了吗?   有些事情,改变之后,要回去是很难的。   就像,经常崴脚的朋友们都知道,崴脚这种事情,是会形成肌肉记忆的。   ——门是关上了,被挤压,用尽力气阻挡那些平行世界的东西的世界壁可还没有恢复。   恢复是要能量的,仅仅是一个法师施展的遗忘咒,怎么可能解决这么多问题。   它连让死人复生都做不到。   已经被扭曲吸引过的其他平行世界,又怎么可能恢复原状呢?   更何况,历史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我该怎么办?我能做什么吗?什么都可以!我,我现在去死也行——”帕克眼睛里满是惶然,他几乎要崩溃了。   本来以为这件事早就结束了,没想到……   早知道,就拿我自己去换……   “别多想了。”彼得揉了揉帕克的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去改变它,还有,那个流浪商人早就发现这件事了,但他没有和你提,就是因为你付不起代价。”   让所有平行世界都重回正轨,帕克就算拼尽一切,都付不起如此高昂的代价。   彼得的话过于直接,帕克看上去更崩溃了。   惹出了大乱子不说,还没有能力去解决。   帕克突然想起【托尼】说的,没有这身战甲,他什么都不是。   他什么都不是。   帕克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但还是失败了。   “有解决办法吗?”【托尼】站了出来,把话题拉回正轨,同时也不着急的拍了拍帕克的背安抚他,“我们现在要解决问题,帕克,你该长大了。”   彼得叹了口气,“有。”   “不过与你们关系不大,梳理世界线这种事情,只能我来。”这个工作量绝对不小,“还要解决周围的引力磁场,这个也只能我来。”   “最后,有一件要交给你们的事情。”   帕克的眼睛亮了起来,胡乱抹掉不听话的泪珠,眼神里满是希冀。   其余人闻言也站起身来,摆正了态度。   “你们要找到那些已经穿越到了这里的人。”彼得看了一眼众人,“然后把他们送回去。”   “办法你们自己来想。”   【托尼】点了点头——他准备现在就行动起来。   彼得能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这件事就一定在他们可以解决的范围内。   “有什么实验都可以来找我。”出乎意料的是,【鹰眼】站了出来,“我大概就是穿越过来的人——在我们的世界,我没有家庭。”   他拿出手机,里面果然空空如也,没有什么亲密的家庭合照之类的东西。   而在这之前,【蚁人】曾和他聊起了一点关于家庭的东西。   “实话说,就像彼得先生说的那样,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穿越了。”【鹰眼】摊了摊手,“不如我们组织一场历史考试?”   “还有一个问题,有些人可能会刻意隐瞒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托尼】皱紧眉头,看气氛有些沉闷,又小小的开了个玩笑,“如果我穿越到一个父母双全的世界,我大概也不想被换回去。”   彼得看着他们商讨,连另一边的复联都加入了讨论,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笑意。   或许,面对这种情况,他们本来就应该这么合作也说不定。   这里的情况比他当年面对的要好的多,梳理平行世界的工作只是枯燥,还没有到当年那样危急人类文明的程度。   世界壁破碎之前,他们还有很长时间去思考和讨论。   而且……他们也不是孤军奋战。   或者,我可以多相信一点他们?   彼得有些奇怪的按住了心口,莫名其妙的情感让他有些迷茫。   他本来对这些事情无动于衷,时至今日,他却想要……去拯救他们。   他说过,他已经失去了能够成为蜘蛛侠的一些东西了。   可是……   罢了,就当日行一善吧。   “我先走了。”彼得打断了他们的讨论,又把一粒空间钮递给帕克,“你不用回出租屋了,这是你的东西。”   帕克傻愣愣的接过,刚要问他,却听到【托尼】扬声道,“Friday,给彼得收拾一个房间!”   “不必。”彼得摇头,正要拒绝,就被【托尼】打断了。   “这里是最安全的,而且很方便——”【托尼】对他眨眨眼,焦糖色的眼睛看上去漂亮的像粘稠的蜂蜜,“放心,我还是养得起你们的。” 第136章   彼得到底还是留下了。   楼下的房间确实很多, 而且,他要等一个人。   咚咚咚——   果然,没过多久, 敲门声就不紧不慢的响起了。   彼得打开门。   外面是托尼。   “来一杯吗?”他举了举手中的咖啡, 见彼得似乎又点头的意思, 又摇了摇头,从身后拿出一瓶苹果汁, “NoNoNo,我不是这个——是这个。”   “我们谈谈?”话是这么说,托尼人却已经进来了。   彼得关上门,坐在了床边——他们现在像极了一对父子,在卧室里面对面谈一些“应该被教导的事情”。   但是,这个卧房干净到像在高级酒店,而两人的气氛也算不得多好,甚至有几分凝重。   “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托尼把咖啡杯放下,“可是,我们已经知道你失去了什么,你不想我们问出取回它的条件,为什么?”   明明前面还在聊帕克与他的代价, 后脚彼得就要把他们送回去,让托尼不得不把这件事捅出来。   这样一来,还有谁会记得他们原本在聊什么?   没有人。   很成功的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该说不愧是智识吗?   能让一位令使说出这种话,又怎么可能是简简单单的,猜出他们见过面这种事情。   他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 他们见过面,不, 更早一点——   托尼刚刚复盘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可怕又冰冷至极的事实——   这些,都是彼得安排好的。 ①   问题被恰到好处的被他们主动提出,看似提示实则引导,用新插手的令使解开他们的疑惑,同时让他们不再关注这件事的根本原因,完美的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不,不对。   那位流浪商人刚刚就隐晦的提醒了他们。   有人引诱他们来这里,似乎是要把什么东西公之于众,又看似是好心好意,让他们重归于好——而彼得,似乎在与其对抗,又或者是……顺水推舟。   不,再阴暗一点的话……是彼得把他们引来这里的。   那他刚刚表现出来的动容,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托尼几乎不敢再想下去。   这些东西太过冰冷,也太过颠覆曾经的一切美好——他几乎要甘愿去相信表面的童话故事了。   或许,只是我猜错了呢?   彼得,怎么会是为了那个条件,把他们引来,用这种毁灭世界的再现来达成条件的人呢?   他们根本不知道条件,彼得也没有告知他们。   胡乱猜测没有意义——那个条件不一定非得要彼得这么做。   ……   可是,太巧了。   从来查询不到相关信息的仪器突然好转,就这一次,直接的指向了这个世界——   恰到好处的神秘人,帮他们解决了穿越世界壁的困难,把他们安安稳稳的送到这里——   再接着,没有丝毫阻碍,甚至刚来没有多久,他们就见到了曾经苦寻不得的人。   在此之后,一切的问题都得到了解答,甚至连几位令使的插手都解释的如此顺当。   甚至解释了他们之前的遭遇。   但是,在场的,可以让一位令使带话的,除了那个欢愉的女孩,还有一个人啊。   ——是彼得。   一切都是如此简单,如此顺畅。   但是。   一个令使,如果他真的不想,不愿意见他们,他们真的……真的能如此顺利的见到他吗?   再或者,他真的,不知道他们在找的人是他吗?   托尼心中隐隐的不安在晚上被彻底放大了。   他们必须不惮于用任何想法去猜测一位令使的举动,因为他们……没有底气。   察言观色是谨小慎微者必备的东西。   再者,他们的到来,似乎就是刚刚好的解了这个世界的燃眉之急。   但是,这个世界面对的危机,真的有这么……这么迫在眉睫吗?   不,他们其实有很长时间去慢慢解决。   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巧合,一步一步推着他们往前走。   曾经,当然,现在,他们也还是怀揣着热心肠的甘愿奉献的人,否则他们也不会去当什么超级英雄——他们会答应本来就在意料之中,但是,彼得呢?   只是因为见到他们,就足以让一个失去了人性的人,让一个曾经的他自己都觉得不保险,要消除掉记忆,拒绝掉所有的接触的人,为之动容,心甘情愿的帮助他们吗?   托尼不想往这种过于阴暗的方面想,可是这些东西一旦有一点怀疑,就会像无孔不入的虫子一样往脑子里钻。   他得问明白。   他必须问明白。   ——果然,彼得在等自己。   他问出了那个问题。   “如果这是你们的遗憾的话,这样也可以算作弥补,不是吗?”彼得微垂眼睫,答非所问。   “仅仅如此?”   “仅仅如此。”   “那我们,究竟是为什么才会来到这个世界呢?”托尼换了个问题。   “你们的到来,是意外,也不是意外。”彼得叹了口气,托尼很聪明,他会发现不对劲,过来找自己对质,本来就是大概率事件。   其实……不管有没有和帕克的约定,他都会去一趟意识海。   不管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现状,还是因为……他发现这个现状后就准备好了的实验。   一个小小的,关于世界壁与意识海的实验。   但很可惜,被另一个世界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打断了。   帕克的事情倒是其次,主要是杰宝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走了他的屏蔽仪。   嗯,神不知鬼不觉。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找他,他也当然不准备和他们再见。   触动是真的,同情是真的,帮助也是真的。   但是,拒绝也是真的。   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就像那句话说的那样——这里不是他们的本源世界,所以,相见也没什么的吧。   既然你们那么想要见面的话。   彼得轻笑一声,上翘的弧度恰好,却给人一种……冰冷的模仿的感觉。   他在学习着人应该表现的东西,却只能模仿。   “我承认,让【托尼】回来确实只是顺带的。”彼得拧开苹果汁,却一口也没有喝,“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会去意识海一趟。”   “但是,我大概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功于算计。”彼得歪了歪头,“那未免也太低级。”   实话说,点火的是他,推波助澜的……可不一定是他。   但这把火怎么烧起来,烧到哪里,烧多少,可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没有必要用太过精细的计划,不是吗?”彼得也没准备瞒过托尼,或者说,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了,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只要他们深思就能发现——可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跳了进来。   所以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可以算作一种另类的双向奔赴嘛。   托尼闻言,细细思量,也反应过来——确实是自己想岔了。   他只是简单的引导,不经意的举动,就足以让所以事情都发生在他意料之中。   一个优秀的谋略家,当然没有必要把计划的每一步都做的如此详细——   而且,他们真的值得一位令使……这么精细的算计他们吗?   不,只是随手为之罢了。   看到了,想到了,就做了。   谈不上什么刻意和计算,他只是在适当的时候规避了一些小问题而已。   再说,欢愉啊……   那个少女,未尝不知道“真相”。   她还是选择了既推波助澜,又隔岸观火。   ——借着其他人的手,照样可以把事情悄无声息的给办了。   如果不是最后复盘,他什么都不会发现——不,彼得要的,就是让他发现。   只有这样,才能依靠他,断掉其他人那不该有的……妄念。   他们不可能带他回家的。   多巧妙——这一路上,什么都是真的。   彼得的茫然无措,剖析内心,甚至是他的歉意,他的感动,他所说的那些他知道的他做过的事情——也全都是有感而发。   全是真的。   又何尝不是假的。   他真的很擅长给别人错觉——可他们还是愿意往他的圈套里跳。   冰冷又美好。   真的,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只要不去追究原因,一切都是如同童话故事一般的美好。   一切都顺其自然,又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拨弄。   是啊,都是真的,他的拒绝也是真的。   他拒绝他们的进一步靠近,拒绝他们探视他的内心,也拒绝他们再一步插手他的“私事”。   这是无声的终结。   ——既然已经见到了,遗憾也都已经了结了,那就回去吧,做你们该做的事情,不要再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他在拒绝。   他在向这些前尘往事说再见。   了结,了结。   既然是遗憾,那就全都弥补好了。   人人都说,死而无憾。   他们啊,下一步就该圆满的解决一次大危机,然后回到他们的小窝里,接着打打闹闹的过活。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托尼摇摇头,苦笑一声。   知道了,也只会感叹一声,再照着他给出的路走下去——因为你不知道,自己选择的另一条路,是不是……也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从头到尾的态度都很坚决,就算是有所触动,行动上依旧半点没有手软。   真的,不愧是智识令使啊。   彼得把苹果汁拧上,递给托尼,“这是三个小时之前的,已经不新鲜了。”   “我知道了。”托尼耸了耸肩,带着苹果汁站了起来。   快要出门,他才回头看他。   “一定要这样吗?”托尼问他,焦糖色的眼睛里满是哀伤,“把我们推开,真的是你的想法吗?”   你真的,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动摇吗?   哪怕只是一次呢?   “我不知道。”彼得的话语依旧是真诚的,“但你们不应该追逐我。”   “就算听完了所有的理由,就算对我们说抱歉——哦你甚至说了两个,那可真早啊。”托尼觉得这个笑话有点冷,到底是做不出轻松的样子,“就算我们不愿意被……安排,你也要这么做,对吗?”   “如果对世界的发展有益,我一定会去做。”彼得面无表情,似乎是被设置好了程序的机器人一般一板一眼的说道。   “你动摇了,对吗?”托尼闭了闭眼,他不认为彼得真的如此铁石心肠,“你肯定动摇了——所有的东西都是真的,你自己难道就分得清真假吗?”   总说最高明的骗术是先骗过自己,可骗自己……有时候真的会当真啊。   会陷进去的,又岂止被骗的人一个。   “抱歉。”彼得依旧道歉,“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托尼耸耸肩,脸上却没了刚刚的凝重,甚至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来。   ——这么快就要赶人走,看来是说中了。   “晚上喝一点果汁,助眠。”托尼把苹果汁塞回彼得手中,甚至还小小的开了个玩笑,“还是说,你准备把这瓶打开过的苹果汁塞到冰箱里,暗算一下明天早起的某个人?”   “那我很乐意帮忙哦。”   “不必了。”彼得接过果汁,往身后一抛,蓝色的“幕布”突然出现,而在接触到它的一瞬间,苹果汁突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仔细去看,那不是什么幕布,而是织的极细的光网,不管是什么,只要触碰到这些过于锋利的东西,都会当场表演一个消失术。   实际上,不过是被光网给切割成了极小极小的微尘罢了。   看上去就和消失了一样。   恼羞成怒了啊。   既然知道那些表现出来的情感都是真的,那有些事情,确实是不用过于纠结。   他愿意见我们,也愿意给我们弥补遗憾的机会。   这就够了。   反正他也没损害他们什么不是吗,甚至还给他们搞到了一个大单子。   托尼:华丽丽的摆了。   彼得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尤其是当他感知到这人在高兴的时候。   高兴?   这个时候,不应该……愤怒,生气,恨不得给自己两拳,再对自己放完狠话后摔门而去吗?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JPG.   该回答的问题都回答完了,不该问的就别问了。   条件,代价,这些东西都是我的私事。   与你们无关。   “如果有任何问题,记得去找医生。”彼得想了想,还是对托尼嘱咐了一句。   别是我把人打击疯了。   要不你还是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   这话怎么似曾相识啊?   “放心,没有任何问题。”托尼微微一笑,自动将其转化为自家孩子对自己的关心。   他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彼得塞进怀里。   “不论如何,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孩子。”   很高兴,你愿意把真实告诉我。   也并没有一直逃避他们。   接下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了。 第137章   托尼高高兴兴的走了, 彼得虽然有些不解,但也只当他愿意相信那童话般的假象——其实不管他们相不相信,这件事都会到此终结。   相信真相, 离心冷情, 天各一方。   相信童话, 了解遗憾,各自安好。   彼得不再纠结这些, 房门关上的瞬间,另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房间里。   “哎呀呀,看样子我们的小机器人失算了呢。”杰森坐在托尼刚刚坐过的床边,翘着二郎腿看他, “谁输谁赢呢?真有意思。”   “闭嘴。”彼得才不惯着他,深知要是顺着杰宝的话讲,一定会落入这个小混蛋的圈套。   “略——就不闭!”杰宝做了个鬼脸以示拒绝,“我们的木头脑袋要开花啦!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奇观!我要通知所——有人都来欣赏!”   “你所描述的事件发生的概率仅有百分之二十三。”彼得推了推眼镜,不知从哪掏出个杯子——里面赫然是苹果汁。   苹果汁哈哈哈哈哈哈哈——   杰宝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几乎要停不下来。   承认吧, 你就是该死的铁树发了新芽。   “不要因为某些事情前例甚少就压低概率嘛。”杰宝凑到彼得身前,“是不是很久没人那么叫过你了?小蜘蛛——”   “闭嘴。”彼得简直想给面前这个一看就很好敲的好头上增加一个漂亮的大包, “再多说一句,你的道具一定会消失在分解溶液里。”   “好嘛好嘛。”杰宝鼓起脸颊, “不说就不说,只会拿这些东西威胁人的家伙是大坏蛋!”   杰宝乐子也看完了, 当即向后一倒——那床就像棉花做成的水一样把他吞了进去, 甚至还象征性的晃悠了两下,打了个饱嗝。   杰宝!你又对我的床做了什么!   彼得无奈的叹气, 有这群不靠谱损友还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   不用想,这床肯定已经失去了它最大的功能——睡觉。   事实上彼得并不需要睡眠,但是适当的休眠对于放松神经,集中注意力等方面都很有好处。   虽然小混蛋经常说彼得把人类应有的东西全给“进化”掉了,总是喊他呆子,木头之类的外号,但对于睡眠这件事,彼得还是予以了保存。   这个房间很大,还有着配套的沙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坐在床上聊天。   彼得靠在沙发上,让自己的大脑暂时放空。   还行,比硬板凳好一点。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伸进来,轻轻的拂过彼得的面颊。   他睁开眼睛,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睡意,冷淡的可怕。   休眠结束,正好五个小时。   “你还没睡?”【托尼】在吧台端着一杯啤酒,看到彼得出来,满脸不可置信,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被彼得打断。   “按时间来说,五个小时的休眠对我而言已经足够。”彼得看向他手中的杯子,“酒精的助眠效果不错,如果你想,给里面放几粒安眠药也可以。”   【托尼】抽了抽嘴角——认真的吗?凌晨喝酒还放安眠药?这是嫌死神上门的不够快是吧?   “现在已经早上五点半了,以及,你两个小时前吃下的安眠药并没有被完全分解——在杯子里混合与在胃里混合的差别也不大。”彼得的声音冷淡,却硬生生让人听出了几分嘲讽。   被骂了啊。   【托尼】无奈的摇摇头,“你知道的,我总是睡不着。”   他将最后一口啤酒一饮而尽,每当他入睡,那些残肢断臂,灭霸那张紫薯脸,还有死亡前灼热与冰冷共舞的感觉,总让他一次又一次大汗淋漓的惊醒。   看着墙上时钟只走了十分钟,入睡对他来说已经是一场痛苦的酷刑。   两小时前他过量服用了安眠药,而两小时后,他在这里喝了大概三盎司还要多的酒。   这可真不妙。   他对夜晚的感知太过迟钝了。   “你知道的,我,呃,我以为已经过了五个小时了。”【托尼】把杯子放好,又转身把吧台上的红酒打开。   “要来一杯吗?”   “任何量的酒精都对人体有害。”彼得看他一眼,“你现在应该去催吐而不是再来一杯。”   “抱歉。”【托尼】嘴上道歉,手上却依旧没停——他拿出两个高脚杯,倒了大概三分之二的高度。   “之前就醒好的,不喝会很浪费。”   一瓶酒对【托尼·斯塔克】应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吧?   只是找借口罢了。   “实话说,能再次见到……这个世界,我还挺意外的。”【托尼】喝了一口红酒,看上去似乎精神了一些,“还不错,不试试吗?”   彼得看了他一眼,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哦,牛嚼牡丹。”【托尼】耸了耸肩,“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之前也被这样说。”   他似乎也起了性子,拿起酒杯也一口灌了下去。   点点猩红的酒液落下来,在衬衫上染出不妙的暗色。   似乎是呛到了,【托尼】咳嗽了几声。   “照有些人说的,有些事情回不去也猜不透。”【托尼】举着空酒杯看,“凡情之所钟,永远要贵贱参差,高下难同,因此,它的快乐永远要敌不过它的苦痛。”①   “维纳斯与阿都尼。”彼得把酒杯放回去,“我认为你或许更明白爱情。”   “也许吧。”【托尼】挥手笑道,“那么,你的苦痛呢?我的造物主。”   “我不明白。”彼得摇摇头,“生命总是可贵的。”   “是的,可贵。”【托尼】举起酒杯,和他告别,“也许吧。”   如同一阵风那样,来时的路被如此阻塞,前方却依旧是荆棘遍布。   也许吧。   彼得叹息一声。   如同杂乱的野草,在风刮过时滚动着,直到堆满整个庭院。   这座城市在逐渐清醒。   彼得向前迈了一步。   另一个【托尼】出现在他面前,彼时彼刻他正高举着酒杯,和周围的众人庆祝着些什么。   他脸上是希望。   墙角的披萨盒上标着花体的logo ,这家店早已在灭霸一战中彻底倒闭了。   彼得精心分辨着这些东西,像极了一个误入此地的旅人,又或者发现了一个新游戏的解谜探险家,乐此不疲的到处翻看。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因为一条又一条人命,一件又一件过往堆塞成如今的模样。   生命总是可贵的。   或许吧。   彼得拿起桌上的酒杯,又在半空中松手。   他听到清脆的声响。   破碎。   “哎?有谁碰倒了杯子吗?”不知是谁问。   “哎呀别管了——一个杯子而已,【托尼·斯塔克】总不会因为这个就要我们赔偿吧?”看不清面容的人话语里满是调侃和笑意。   “当然不会我的女孩们,”那个【托尼】挑挑眉,举起手中的酒杯,“今天的一切都由我买单——一个杯子而已——别说一个,一百个都可以砸来玩,但是,姑娘们,可别在这么高兴的时候说扫兴的话。”   “【托尼·斯塔克】可不会把账单寄到你们家里。”   彼得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托尼】?你怎么睡在这里?”娜塔莎今天起的晚了,或者说,整个大厦里住着的超级英雄们今天都起的晚了——天知道她看见钟表的指针指向十的时候有多惊讶。   匆匆洗漱完,正要出来和伙伴们接着商讨——娜塔莎就看见吧台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他脚下,有一个破损的酒杯。   娜塔莎绕过玻璃渣,看清了那人的脸。   刚要伸手晃醒他,让他去房间睡——Friday就小声提醒娜塔莎,【托尼】五点多见过彼得才睡下,还请求她晚点再过来。   娜塔莎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来了。   他们的托尼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了,两百年的时光足以抹平很多东西。   但是,这个【托尼】显然还被困在那些往日的幻影之中。   娜塔莎比了个OK的手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她没有去找什么毯子——因为只要一披上,【托尼】一定会醒来。   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娜塔莎找了个地方坐下,熟练的点开菜单“点外卖”。   “早——”帕克打着哈欠出来,在看到【托尼】的瞬间把话茬咽了回去。   阳光正好,似乎要刺透一切肮脏的过往,狠狠的把那些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的人都给挖出来。   而彼得这会却行走在一片漆黑中。   各式各样的泡状物体悬浮在他身边,里面是各种各样的人说着不同的话,做着不同的动作。   它们是连续的。   如同拍好的电影镜头,一段又一段的被保存在这些泡泡里。   这是过去,也是未来。   白天,黑夜,月亮,星辰。   万物皆在此。   身处其中,总让人不由得生出些不该有的掌控感来。   这是一种绝对高维的姿态。   他行走一片漆黑之中,只有泡泡们的亮光如星光一般闪耀。   但这里并非终点。   彼得看到久远的曾经,那时候,【托尼】还是一个不到大人小腿高的小团子。   咋咋呼呼的拆着手里的小玩具。   彼得看到本应该的未来,而那些泡泡正在因为如今的改变而淡化消失。   新的泡泡在生成。   这是未来。   这些泡泡,就是一粒又一粒水珠,在这里不停的向前,又停滞乃至后退。   它既是前进的,又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   此为时间。   事实上,高维世界对低维世界的打击有时候也可以很简单。   破坏他们的时间就够了。   失去了时间,这些世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都说时间的长河川流不息——实际上,它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切记忆与过往的凝结,又只拥有着现在,却奔向本应有的未来。   连绵不绝。   再高一点,泡泡就逐渐变小,最终汇聚着变作一条蜿蜒的河。   不被截断,永远向前。   黑夜的暗色空空茫茫,而那一道闪光的河永远奔流向前。   那是河流,也是枝条。   生长,生长着。   过往与未来,尽在他一掌之中。   彼得轻笑,繁茂的枝条交错,但每一根枝条都有其所在的位置,看似相交,实则其中间隔着堪称无限的空间。   彼得站在树下,绿意盎然。   在无数枝条的中心,那里似乎有一个人。 ②   彼得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上前。   他迅速找到了那些相交着靠近的枝条,将它们拨回原本的位置。   浅蓝色的微光在他手上闪烁。   彼得充分发挥了他严谨的实验精神,确保了每一根枝条都完美的待在它本来应该待在的地方。   突然感觉自己像极了给果树绑枝掐尖的老农——彼得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用蓝色的能量凝成绳子一般的线条,从这些世界之间穿过,将它们全部牢牢固定。   绿色的树中点点蓝光,仿佛开出了蓝色的花一样。   浅蓝色的光华在彼得周身萦绕,他抬起一缕青丝般的线条,如同九天之上织云的天女一般,细致而周到的将每一根枝条编织。   绿色,蓝色,还有飘散出来的金色光点。   如梦似幻。   他随手拨弄固定的,乃是无数个世界,更是无数的人。   只要他稍微手滑,不小心掰断一根哪怕是最小最细的枝条,也会有几十亿人因此而悄无声息的死去。   彼得的手很稳,看上去完全没有因为这么多被拿捏在鼓掌之中的人命有丝毫波动。   构筑,分解,缠绕。   他甚至有心情去观察这些平行世界都是怎么产生的。   穿越,重生,还有合并出来的综英美世界——彼得看的津津有味。   在这里没有什么时间可言,但彼得的工作效率一向很高。   看着这根堪称粗壮的枝条,彼得叹了口气。   它已经快要产生世界意识了。   彼得零零碎碎也去过不少世界,以树的形式来表现平行世界的,也并非只有这一个。   等到这些平行世界也诞生出世界意识,它们就会像果子一样,从树之中独立出去。   或许会有新的树在新的世界中产生也说不定。 ③   奇妙的传承与发展。   彼得闪身离去,树中那个坐着的人影似乎动了动。   ——智慧让世间万物走出其最独特的道路。   任谁也想不到,所谓平行世界的大门,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洞。   破损的地方不算大,可是拖的时间久了,也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那些吸引力的根源正是这个洞。   刚刚还在织女裁线,现在又要女娲补天。   蓝色的蝴蝶飞舞。   生命的力量无声的汇聚。   它们停驻在每个角落,似乎只是在看一朵花的生长与凋谢。   那是万物诞生之初。   灰白黑的天地中,突然,一只蓝色的蝴蝶飞过。   那是第一场雨。   没有新芽的生发,在最不起眼的水洼中,生命第一次有了模样。   那是第一个神降临。   没有发现那微小的希望,祂们将一个金色的光团塞进这个星球的核心。   蓝色的蝴蝶好奇的跟上去查看,那似乎是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   那是第一个人出现。   郁郁葱葱的雨林,还有高大的龙和树。   这是世界最初的,不属于人的时代。   可是,一个种族的覆灭是如此轻易。   另一个种族的崛起也是。   神明将智慧赠与他们,而他们在短短的几千年就走出了堪称繁盛的文明。   文明。   彼得闭上眼,倾听这那些杀戮和赞歌。   蓝色的蝴蝶飞过。   那是幼童,也是青年。   彼得睁开眼,看见金色的光晕环绕着自己。   那是生命,也是毁灭。   所有的能量汇集,人们在向上天发问。   追寻着那个名叫终极的东西。   蓝色的蝴蝶飞回来,带着一个又一个金色的光点。   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他环抱着虚假的月亮,又是最真实的疑问。   他们生,他们死。   他们发问,他们回答。   这是智慧的力量。   也是生命的重量。   彼得微微一笑,将它轻轻的放在了天的一角。   问天,补天。   ——那只是一只蝴蝶的振翅。 第138章   客厅里人逐渐越来越多, 直到下午两点多,【托尼】才悠悠转醒。   在不算舒适的椅子上睡了一觉,【托尼】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敲了闷棍一样的难受。   这梦做的可真长。   又是泡泡又是河, 还有一颗大绿树, 哦, 还有蓝色的蝴蝶。   但是,不算坏。   至少不是那些亲朋好友都死在自己面前的噩梦。   “来吧, 刚好我们还没有吃完。”娜塔莎把披萨盒往【托尼】那边推了推,“听Friday说, 彼得见过你之后就离开了?”   “或许我在梦里见过他……”【托尼】嘟囔着,打开披萨盒挑了块看上去很有韵味的披萨塞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的比划着说道, “我太困了,不知道是现实还是做梦。”   “录像显示,BOSS只和彼得先生对视了一眼。”Friday一板一眼的解释道,“彼得先生直接消失了。”   真的是消失。   如果监控的录像内容没有被覆盖删减的话。   “不,我记得他和我说了不少话。”【托尼】紧皱眉头, 摆了摆手, 示意Friday把录像再放一遍。   他们真的只对视了一秒。   就这一秒?   可是,明明发生了很多事……等等,发生了什么?   难道那么漫长的时间都是我的幻觉?   黄粱一梦。   醒时只余下那一点点的叹惋和遗憾。   我们……说了些什么?   【托尼】按耐下自己跃跃欲试的好奇心和探究欲,娜塔莎也适时的提起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正事。   “除了昨天晚上的方法,你们还有什么建议吗?”   “斯塔克的财政大概并不足以把全世界都翻新一遍。”娜塔莎开玩笑般的说道,“不如斯塔克自己开家装修公司?”   “哦, 实际我有好几个装修公司的股份。”【托尼】摆了摆手, “但很显然,把纽约换新都足以让整个世界的装修建筑公司赚的盆满钵满。”   “没有其他办法吗?”帕克提出另一个设想, “幻境?魔法?”   “一个足以施展覆盖全世界的魔法的大魔法师?”【托尼】看向【奇异博士】,“可以吗?”   “有些困难,我没有试过这么大范围的……修改现实。”【奇异博士】摇摇头,修改所有的建筑确实很困难,“但可以一试。”   “唔,或者,我是说,我们问问彼得?”帕克提出建议,“我见过他用一种小机器人,可以直接改变房子里的装修……”   “【史蒂芬】,全力施展的话,能维持多久?”【托尼】没有接话,反而去问【奇异博士】。   小蜘蛛有点手足无措了起来。   “我们当然可以求助彼得。”托尼耐心给小蜘蛛解释,“但是,这是我们的任务——如果什么都靠彼得的话,还要我们做什么呢?”   帕克愣了一下,明白了过来。   他能自然而然的想到彼得,是因为这么多天他们同吃同住,在某些时候,他已经学会了自然而然的依赖他。   这种依赖是很可怕的。   帕克攥紧了拳头,如果,连他都认为彼得的帮助理所当然的话——   那该有多糟糕啊。   如果我们什么都向他索取,那么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连独自行走的能力都彻底失去。   托尼未尽的话,他们都明白。   他们来找彼得,从来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鸡犬升天。   “那就先暂定用魔法。”【托尼】点点头,“接下来,关于找出从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人——”   “我们可以造个能识别异世界来客的机器?”托尼举例说明,“比如,磁场?”   “好主意,我们可以从【鹰眼】入手,用他们身上细微元素的不同来甄别。”【托尼】一点就通,“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送他们回去。”   啪——   是杯子碎裂的声音。   众人一时间都抬头看过去,只见还在播放的监控录像中,一个杯子被摔在了地上。   【托尼】已经沉沉睡去。   两分钟不到。   娜塔莎皱起眉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杯子……是放在容易掉下来的地方了吗?   “这个就交给我们吧。”托尼挑挑眉,收回视线,和【托尼】同时看上了盒子里最后一块披萨,两个人开始暗暗较劲,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我们过来时用的机器改改就行——所以这块披萨是我的。”   “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托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却被托尼在空中稳稳挡住,两个人交手数回合,愣是没法把对方怎么样。   这会正虎口相对互相较劲呢。   两人这么一打岔,碎裂的杯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你们都说错了,它是我的。”摩根把披萨塞进嘴巴里,谁也不想先松手的两人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摩根用慢悠悠的动作虎口夺食。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把全世界的人都检测一遍?”娜塔莎拍了拍手,示意这群幼稚的小朋友们消停一点,“这可真是个庞大的工作。”   “不必担忧。”蓝色的蝴蝶聚集,彼得从其中走出,这一幕梦幻而美丽,像极了摩根童年只在绘本里见过的小仙子。   “目前范围仅限于纽约。”   别的地方的他已经给送回去了。   平行世界被理清之后,这些处于其他地区的人很难再遇到世界碰撞这种事情,更别说突破世界壁了——只有纽约在世界线的干扰下,空间屏障是最不稳定的。   时不时掉进来几个反派是家常便饭。   “但是。”彼得环视四周,众人四散交错着坐在一起,一时间居然差点分不清他们到底来自哪个世界,彼得轻叹,“我已经把诸多平行世界分开了,漏洞也已经补上。”   “所以……”娜塔莎瞪大了眼睛。   “所以,我们不仅要打破空间壁,还要让他们跨越平行世界之间的阻碍才行。”托尼摊了摊手,这可不算好办。   “等等,平行世界都分开了!”帕克突然插话,脸上满是担心,“那你们怎么回去啊?”   对啊,平行世界被分开,他们现在只能破碎世界壁,又该怎么回去呢?   “我们做出来能跨越空间的仪器,不就能回去了?”托尼却一点也不慌,看上去胜券在握,“更何况,还有彼得呢,对吧?”   “放手去做吧。”彼得微微敛眸,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我还有一个实验要做,失陪。”   彼得离去后,人群一时寂静。   “好消息,我们不用掏空斯塔克搞装修了。”【托尼】打了个响指,“我们的小蜘蛛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帮他们把最大的麻烦给解决了。   这事确实不能拖,拖的越久,不确定因素越多。   至于后面的麻烦,船到桥头自然直。   “说的对。”娜塔莎耸耸肩,“足够优越的行动力。”   “对了,我有一个好主意。”【托尼】看了一眼帕克,似乎想到了什么,“斯塔克工业的参观——想必足够吸引人?”   “不错的提议。”娜塔莎表示赞同。   确实不错,斯塔克工业在纽约人心里有着特殊的地位——更何况,还有一堆“超级英雄”。   光靠他们是吸引力,确实足够把整个纽约筛查一遍。   “两边同时进行——先筛查标记,我和布鲁斯去做‘送他们上路’器。”托尼打了个响指,表示同意。   这个现起的名字可真不好听。   帕克偷偷吐槽托尼一如既往的起名风范,被【托尼】一把薅走。   “帕克会是个好助手。”【托尼】得意的对托尼挑挑眉,话语间挑衅的味道都快溢出来了。   “没有你,他是个更好的科学家。”托尼立刻反唇相讥。   这两个人像极了不和的双生猫猫,动不动就要踹对方两脚,可偏偏喜好都差不多,最爱叼着一件玩具互相撕扯。   被叼着的玩具·帕克·心累版: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啊! ! !   还有,我,呸,彼得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你们俩自己是一点不在意啊!   虽说槽多无口,整个计划还是像晃晃悠悠马上散架的破车一样开了起来。   时不时掉两个零件是这样的。   帕克熟练的和两个布鲁斯蹲在角落,看两个托尼拿着零件指着对方互骂。   就差指挥着Friday ,呸,小笨手给对方来一下了。   什么叫做切身实地的痛苦。   曾经的帕克会上去拉架,如今的帕克只会心有余悸的躲在角落和两个布鲁斯一起嗦粉。   摩根买的——因为不好吃所以放在了他们实验室。   反正那群实验狂人饿起来什么都吃——这是原话。   其实味道还不错。   “哈?你连第三定律都算错了还来批评我?!”   “我说过了只是看错了!还有!我们已经证伪了这个公式你为什么还要用?!”   ……   “帕克!!!”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帕克疲惫的抹了一把脸。   “我说,不能把他们俩分开吗?”   比如分成两个实验室?再不济,给他们俩中间加堵墙行不行?   他快被劈成两半用了,真的。   就跟那些实验器材一样——两个大龄儿童幼稚起来简直是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   ——真的,帕克从未如此思念过彼得。   彼得这边还在记录数据。   比起那边的鸡飞狗跳,彼得这边完全是岁月静好。   “记录:穿越者对本世界意识海存在影响。”   “记录:通道关闭后,存在本土化可能性。”   “记录:本土化后会与意识海中存在的记忆趋同。”   比如【鹰眼】,呆的时间越久,他就越记不清自己原本世界的事情,反而开始接受新世界的“自己”的曾经。   这就是同化。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放着不管也可以。   彼得叹了口气,托尼说的没错,他动摇了。   以最快的速度关闭通道,又补好漏洞——   或许再待下去,他真的会因为这些陌生的熟悉者而动摇自己的本心。   罢了。   事以至此,他也可以离开了。   果然,曾经的他是对的。   不接触,就是最好解决办法。   “叮——”海勒口动配音。   “大可爱,有一封邮件,来自中城高中。”   “似乎是斯塔克工业重启了参观活动,中城高中获得了首批参观权——那位老师还挺敬业的,特意发了邮件过来。”   “顺带一提,她还询问了为什么您和彼得今天没来学校。”   “今天不是周末吗?”彼得皱眉,上次参观是周五,虽然因为意外被打断了,但接下来两天是周末没有错。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售卖日’?”海勒回答,“很不幸,是的——小可爱的学分要消失了。”   “参观定在下周一。”海勒看了看安排表,“您要去吗?”   “不去。”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彼得不准备再多加事端。   “小可爱也给您发了消息。”海勒调出聊天框,“他说给老师发了消息,老师同意不扣学分,但是要求周一必须到场。”   “以及,交一份三千字的,哦,陈述原因。”海勒话语诚恳。   简称,交检讨。   彼得翻了翻帕克的聊天框,他发了不少东西,几乎每天有,各种琐事吐槽,方方面面都发了过来。   但是这种日常琐事海勒并不会上报给他。   他也不怎么会去看。   ——今天两个托尼又吵起来了,这次是因为小笨手,天哪,这两天他们已经从板凳吵到离心机再吵到扳手了!我猜下一个是墙角的那架已经报废了很久的飞行器!   ——有了新进展,这次合作还算愉快,【托尼】居然收敛了一点脾气!对了对了,摩根送来了两箱,叫什么辣粉的东西,说是我们的补给口粮,她说很难吃,我倒是觉得还可以,哦,布鲁斯也觉得很不错!   (PS.托尼用尖锐的语言批评了那架飞行器的设计,果不其然从飞行器骂到装甲——不过今天吵的还挺有创意,可是我真的再也无法直视西红柿炒鸡蛋了啊摔!)   ——好吧,实验失败了,爆炸声太响了,佩珀上来查看,两个托尼都被骂的抬不起头哈哈哈!这叫,对,一物降一物!   ——我们已经做好了一个简易版的筛查器,佩珀提醒我们,明天就会有人来参观!我们可以提前实验一下……   ——天哪天哪天哪!我收到了邮件!小白鼠竟是我自己?咳,不开玩笑了,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我们错过了售卖日……我问了史密斯小姐,她说可以给我们记通过,但是,我们得上交三千字陈述原因,周一也必须到场! OMG!我本来要去调试仪器的!   ——我发现了一件事。   ——史密斯小姐对我说,帕克,你总是这样!   ——是不是,她,她是不是想起来我了?   ——不行,我明天得去看看!   对方还在输入。   罢了,明天……还是去看一眼吧。   就当为了帕克的学分。   修补漏洞,分离平行世界后,遗忘咒最开始失控后的效果算是被完全打破了。   连锁反应之下,第二次补加的咒语失效这种事确实是可能会发生的。   但……   彼得看了一眼意识海,这里依旧平静无波,只有一点细浪翻涌。   它在孕育。 第139章   周一早上, 不得不说又是个天朗气清的好天气。   “彼得!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帕克等在学校门口,见到彼得的瞬间就扑了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像小狗狗。   “我跟你讲,我们这两天做了好——多事情!我们做了一个检测装置,用元素含量的不同来辨别并标记,对了,托尼那边的进度也很不错,大概已经到空间位移了,还有还有……”   “早安。”彼得和他打了个招呼,顺带打断了他不停嘚啵嘚啵的嘴,“为什么在校门口等?”   “呃,这个,哈哈,因为大家肯定都会来校门口上车嘛——”帕克挠了挠头回答道,“提前过来等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可是,不需要点名吗?”彼得面无表情的举例,“按照上次的经验, 史密斯小姐会点两次到。”   一次在教室, 一次在车上。   可想而知,她发现帕克没到会有多生气。   更何况, 他们还错过了昨天的活动。   所以,她大概会很生气——   “天哪!”帕克当场惊恐脸,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拽着彼得就开始飞奔, “快快快,十分钟!我们赶得上的!”   彼得被熟悉的力道拉着前进,逆着学校里说说笑笑的人流,听帕克大声吐槽。   “只有史密斯小姐会这么做!明明别的班级都可以直接去校门口集合!”   对啊,只有史密斯小姐会这么做。   所以,帕克,你是在担心我不来吗?   才特意在校门口等我。   到了班级,点名已经结束了。   可能今天史密斯小姐来的比较早——   帕克又看了一眼表,发现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实——他把秒针看成分针了。   他太着急了,抬起手的速度太快,只匆匆忙忙瞥了一眼。   史密斯小姐横了一个眼刀过来,“又是你!彼得·帕克!你又一次迟到了!还有,你这学期已经缺课二十二,哦不,二十三次了!”   “你明天,必须,把你的家长叫过来!”史密斯小姐看起来快要气炸了,“否则,你今天就给我回家反省!”   “呃,那我可以走了?”帕克苦着脸指了指门外,“我猜我的售卖日学分也泡汤了,对吗?”   “抱歉,老师,我也迟到了。”彼得从帕克身后探出头来,“是我拜托他等我一下,帕克并没有迟到。”   “应该有人在校门口见过帕克吧?”彼得抬眼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学生们,好几个人在看见他的相貌的时候惊异的瞪大了眼睛。   显然,他们想起来帕克了。   这时候,内德虽然惊讶,但也迅速反应了过来,高高的举起手,“史密斯小姐,我作证!我确实在校门口见到了帕克!”   “嘿,你们几个总是一丘之貉!”史密斯小姐显然没有相信,“还有,斯诺同学,我让你带过来的检讨呢?”   “以及,你大概不得不再写一份了,关于今天早上的迟到。”史密斯小姐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不过,我有一个私人问题,唔,你们,是双胞胎吗?”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呢?他们长得这么像,名字也很像。   “呃……”帕克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被架到火上的烤乳猪,下一秒就要外焦里嫩酥酥脆脆的被端上桌。   “是的。”帕克闻言瞪大了眼睛看向彼得,彼得仍旧冷着脸,但却是眼也不眨的撒谎,“我们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前些天才相认,我也是因此才转来这里的,很多事情不熟悉,非常抱歉。”   彼得那里当然有遮掩容貌的道具,但是,先不说他一向不那么热衷于改变外貌,事实上,他也没有必要躲躲藏藏。   ——不过是看着相似的外貌,根本不会有人搞混他们。   虽然理由很扯,但是大家好像都信了。   帕克甚至看到内德朝他发送“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你居然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兄弟了?”的眼神光波。   明明是同一张脸,为什么彼得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   难道他那么有可信力? !   不是为什么啊? !   帕克不懂,帕克大受震撼。   ——或许是因为彼得真的看上去就很可靠呢?   “原来如此,多谢你的解惑。”史密斯小姐也信了,“但是,你们的检讨可不能少——帕克,我可以体谅你为了等你……呃,不太清楚流程的兄弟一起上课的心情,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你屡次迟到的理由。”   等等,话题怎么就拐到了这里?   帕克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史密斯小姐叹了口气。   “好了,坐下吧,男孩们。”史密斯小姐招招手让他们进去,甚至没问他们要本来应该交上来的检讨,“但是,帕克,明天让你的家长来一趟。”   刚坐下,内德就忙不叠的凑过来,“你好,我是你,呃,你们谁大?反正我是这家伙的好兄弟,以后也是你的好兄弟!”   “我大。”彼得毫不犹豫的回答——事实上也确实是他年长,“你好,内德先生。”   “啊,不用叫这么正式的……”内德刚要回答,就被人从脑后拍了一巴掌。   转头一看,是闪电伸长了手臂,在后桌给内德来了一下。   他怎么换到这里了?   帕克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两个书呆子坐一起,我真是为你们的父母心痛,居然生了两个木头——”闪电见状,以为帕克居然敢顶撞他,更是毫不犹豫的开嘲讽。   “你!”帕克攥紧了拳头,父母一直是他的伤心事,偏偏有人总爱拿着这一点说事。   “史密斯小姐,闪电同学说有事找你。”彼得瞥了闪电一眼,直接站起身对史密斯小姐说。   “嗯?闪电同学,有什么事吗?”史密斯小姐闻言抬起头问道,她点完名,现在正在和其他老师协调上车事宜。   因为这次受邀的不止他们一个班,而是整个学校,全体学生。   虽然斯塔克大厦足够大,但中城高中人也不少,很显然,他们需要分批前往。   这会,当然就是学生们喜闻乐见的自习了——对于自习,史密斯小姐倒是并没有严加看管,班级里热热闹闹的,同学们都在讨论这次的参观。   ——听说这次多开了好几个区域,上次没有见到的东西这次应该都能见到!   ——你说斯塔克先生还会记得我们吗?我还想再要一个签名!我最好的朋友也想要!   ——希望这次平平安安,上次真的把我妈妈吓的够呛!但是我还要去,谁能错过斯塔克工业的参观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闪电的动作才不算多显眼——否则,以往他也只敢在史密斯小姐不在的时候欺负同学。   史密斯小姐是今年才换的班主任,前面的那个班主任畏于闪电家里的权势,向来对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说在老师面前了,闪电连上课的时候都敢拿着橡皮团砸帕克。   反倒是史密斯小姐来了之后,他有所收敛。   虽然也不知道一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老师究竟怎么做到让闪电在她面前服服帖帖的,但确实,班级环境好了不少。   所以,帕克其实还挺喜欢这个负责又严厉的老师的。   闪电恨恨咬牙,瞪了一眼彼得,还是回答道,“没什么,史密斯小姐,大概是斯诺同学听错了吧。”   “希望如此。”史密斯小姐推了推眼睛,“不要逼我约谈你的父母,你得对同学友善些。”   “我知道了,史密斯小姐。”   闪电乖乖坐下,还不忘再瞪一眼彼得。   帕克凑近内德,偷偷询问他,“闪电怎么坐在这里了?”   “你错过一场好戏,帕克。”内德也压低了声音,“他本来在前排嘛,就昨天,他老是欺负的那个女孩,对,就是爱丽,那天售卖日,讲解过程的时候,他揪爱丽的头发,爱丽气哭了——史密斯小姐没听他诡辩,爱丽可真是个勇敢的女孩,她把闪电做过的事情都说了。”   “哇哦!”帕克赶忙戳戳内德,“还有吗还有吗?快说!”   爱丽是一个娇小又内向的女孩,也是“书呆子”一类的姑娘,和帕克一样,老被闪电欺负。   或许是因为史密斯小姐来了之后闪电确实乖了不少,或许是因为史密斯小姐日常的行为真的给了她信心,又或者只是不堪其辱——爱丽爆发了。   “史密斯小姐当即就揪着闪电的耳朵出去了,直接在教室外面给他的父母打了电话。”内德也兴奋起来,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   “你知道的,闪电家里有个大公司,他父母其实不怎么管他——留在学校里的电话也是他们家管家的,但是史密斯小姐直接掏出手机打给了他的父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帕克!史密斯小姐可能背靠比闪电家里还要大的资本!”   说到这里,内德几乎要激动到摇晃帕克了——帕克努力让自己的好友平静一些,他还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呢。   “还有呢?他就被史密斯小姐挪到这里了?”帕克指了指紧盯着他们的闪电,闪电看上去想要拍桌而起,却又看了一眼史密斯小姐,憋屈的坐了回去。   “他父母来了。”内德冲帕克挤眉弄眼,“就,被狠狠教训了一顿,还送了史密斯小姐‘尚方宝剑’。”   “哦?”   “史密斯小姐以后可以随便惩罚闪电,要是他还做出这种败坏道德的事情,史密斯小姐甚至可以直接将他退学。”内德偷偷对着史密斯小姐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史密斯小姐。”   “他调到这里实际上是为了保护爱丽啦,被扔到最后一排也是他活该。”内德吐槽,“就是苦了我——不过,为了前面那些可爱的小姑娘们,也不算什么。”   “反正他敢动我我就去找史密斯小姐。”内德摊了摊手,“现在的闪电,哦,拔了牙的老虎罢了!”   彼得从眼角的余光里看了一眼闪电。   拔了牙的老虎?那可不尽然。   熊孩子会因为家长的一时高压而放弃做那些他认为会引起家长注意的事情?   并不会。   不过是准备着冷不丁再来一下——他恐怕把史密斯小姐也列入了报复名单。   “孩子们,告诉你们个坏消息。”史密斯小姐拍了拍手,“我们被排到了中午,得在教室里等上两个小时。”   “ No——”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不过也有好消息。”史密斯小姐安抚这群孩子,“我们被邀请在斯塔克工业用餐,是的,去员工餐厅——或许能见到很多电视里的大人物哦。”   教室里顿时沸腾起来。   比起这个,似乎等上两个小时也没什么了。   “两个小时!”帕克倒吸一口凉气,他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还和托尼打包票,就是一去一回的路程,用不了两个小时——没想到他先得在这里等上两个小时了。   天哪,仪器可怎么办!   帕克急急忙忙的拿出手机给【托尼】发消息,似乎是因为太忙了,【托尼】并没有回信。   帕克这下更加坐立难安了。   两个小时实在是太久了,没有他在一边辅助操作,出问题了怎么办!   “是否开启远程连线?”温和的女声在帕克脑海中响起。   “海勒!你可真是及时雨……”帕克正要兴奋的确定,只听人工智能补充道,“我并非海勒小姐,只是她的拓印副本,你可以叫我海勒1356号,主人。”   “如果想要更改名称,请于设定中更改,如果想要更改称呼,也请于设定中更改。”   帕克愣住了。   “我,我没太听明白,你……”   “噗,好了,不开玩笑了,你想让我叫什么名字?”海勒1356号问他,“我觉得我模仿的非常像,不过我的智能程度应该是比不上海勒小姐的哦,所以不要太为难我。”   “温馨提示,彼得先生一开始就说了是副本,不过前几天是海勒小姐在亲自操作——作为她的子集,你知道的,我总不能违抗我的母亲。”   “哦,好,好的,嗯……你喜欢薇拉这个名字吗?”帕克也反应了过来,他差点以为海勒死机了,就差问旁边的彼得怎么回事了——原来只是换人了啊,还好还……   Wait! ! !   换人了? !   “海勒小姐是彼得先生的管家。”薇拉似乎发现了帕克心中所想,笑着回复他,“如果你真的很想要,可以问问彼得先生哦。”   “啊,并没有,只是很惊讶。”帕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要把海勒要过来的打算,“初次见面,以后我们就是伙伴啦,薇拉!”   “嗯。”薇拉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戏谑,“我还在想,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可怎么办呀~那我可真的没脸见兄弟姐妹们了——”   “没有,没有不喜欢你!”帕克被逗的脸都红了,只得连连承认自己超级喜欢薇拉。   “好了,现在,我是你一个人的AI了,来吧,要远程连线吗?我们的第一次配合。”   “当然要!”帕克的眼睛亮晶晶的,旁边的内德一脸疑惑——或许他的兄弟在某个瞬间已经疯掉了,怎么一会惊讶一会脸红一会兴奋的? !   “帕克,要不,我们去趟校医室?”   你看起来真的,呃,不太妙。 第140章   彼得并不打算在这里浪费两个小时——尤其是他的实验差不多该到收尾的时候了。   幻影和本体交接的速度很快,除了一边埋头工作的帕克感觉到不对劲微微抬头以外,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场“交换”。   而交接完成之后,连帕克也看不出区别。   彼得缓步走向意识海—那里正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涛,一向平静的“海面”如今剧烈的晃动着,又好像被装进了瓶子里的水一样没法突破表面上的一层薄膜。   那是壳。   ——世界意识将要诞生了。   它在努力的, 冲破那层蛋壳。   但现在可不是好时候。   外来者还未完全驱逐,世界意识诞生后, 这个世界就会独立出去,想要穿越世界壁便绝不可能像如今这般简单。   眼看着它似乎又要发起冲击,彼得将手按在了它的身上。   似乎是被什么吸引,它逐渐平静了下来。   “你有你应该做的事情, 不是吗?”   意识海变回风和日丽的模样, 迎面而来的一抹风声似乎是它的回答。   罢了。   终究是不忍心他们的心血全部白费, 彼得把仪器都收起来——一个世界意识的诞生是非常有参考价值的研究素材,但现在看来,大概是看不到了。   他已经决定。   ——今天过后,便离开吧。   他本应该恪守誓言的。   如果再接着拖下去,不会有任何好处。   还有, 炭冶郎,就算如此, 那也是无意义的行为。   如果我真能得出爱的答案,我就不至于困在这些情感里, 不得解脱。   彼得最开始的研究方向,并不是什么意识。   他创造了一个诞生自人工智能的种族。   按理说,他应该在计算机领域接着深耕下去,一直向那个创造了博识尊的伟大的人物靠近。   但是他放弃了。   一个没有情感的人,去和情感打交道。   彼得转身离去, 没有看到那些努力向他奔来的“海水”。   那是爱。   时间快到了,帕克还在皱着眉头在手机上拨弄着什么——薇拉特意给他开了防窥屏,上面其实是整个实验室的监控和实时数据。   那边的线路需要调整一下,数据运输的过程中似乎有丢包现象……   “好了,孩子们,我们要出发了!”史密斯小姐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示意他们带好东西出发,“不要丢三落四,孩子们,垃圾也包含在里面!”   直到学生们陆续上车,排在后面的帕克还在低头“玩手机”。   “哦!抱歉!”帕克忘记看路,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女孩,他赶忙向女孩道歉,女孩表示没关系,其实并没有撞疼。   这一闹,排在他们后面的闪电·汤普森脸色更差了。   “哦,我想我们得快点了。”帕克示意女孩跟上前面的队伍。   “不,没关系,感谢你,你着急吗?急的话可以先走。”女孩微微一笑,却并不挪动。   “不,不着急。”帕克连忙摆手,队伍是按座位排的,他们身后只有闪电和他的几个,小跟班——因为闪电在这里,他们特意排在了后面。   直到前面的人都上了车,女孩才慢悠悠的走过去上车。   内德在他身后悄悄给他们科普,“她上上次实地考察的时候,对,还是哈灵顿先生带我们那时候,她站在闪电后面,闪电故意卡着她,让她在车门前等了十分钟——哈灵顿先生还一直催他们,她都快被羞辱哭了。”   “抱歉,老师,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我们已经解决了。”内德戳了戳帕克,让他赶紧跟上,并对从车窗中探出头的史密斯小姐说道。   史密斯小姐一直关注着他们,确认并不是什么校园霸凌之类的坏事之后,也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   闪电气的鼻子都歪了,却迫于史密斯小姐的“淫威”,本来准备上去揍他们的拳头被迫放在了身侧,只能紧紧攥着以示愤怒。   但显然,同学们不再怕他了。   路上还算愉快,不用担心有人挑事,帕克处理事情的速度都提高了一大截。   彼得是跟着帕克一起上车的,为此,内德自觉的去了前面的座位。   但他还是时不时扭过头来试图和两人说话,但被彼得冰凉的眼神一扫,又把话茬子咽了回去。   ——我怎么能猜彼得又是别的蜘蛛侠呢?这一看就和蜘蛛侠的整体调性不符啊!   内德再次确认了双胞胎说法。   帕克沉浸式工作,连头都不抬。   下车前,史密斯小姐又一次宣读了注意事项,只是这次没有人起哄。   这次接待他们的人员换了个人——她做了自我介绍,又不着痕迹的对帕克笑了笑。   这是他们异世界排查计划工作组的员工,装置还是帕克指挥着他们安装的,显然,她看见自己的“老板”出现在人群中并没有惊讶,或许是帕克在连线处理工作的时候就暴露了。   帕克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内德,在他处理工作的时候乱喊什么他们要参观什么——他一定在没注意的时候混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字句进去!   希望他们不要冲上来对自己喊小老板——他真的会变成蜘蛛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 !   这就属于钢铁侠无法理解的范畴了,他一向不明白蜘蛛侠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维持两个身份,甚至要把两个身份截然分开。   不,现在是三个了。   所有人对于彼得的记忆都在复苏——斯塔克工业的员工记得他们有一个小老板。   除此之外,【托尼】还告诉了帕克一个好消息——他是蜘蛛侠的信息并没有被暴露出来。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都是帕克曾经希望得到的。   不知道为什么,帕克心中总是隐隐觉得不对劲。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学生帕克,小老板帕克,蜘蛛侠帕克,这三个身份完全是割裂的。   但是,显而易见,身份融合会给小蜘蛛带来大危机。   好在一路上都很顺利,大家都参观也很开心。   斯塔克工业甚至还给他们发放了特殊纪念品!   他们现在正身处一个实习生实验室,所有人都在好奇的观察着这些新奇的小玩意,通常还要幻想一下如果自己在这里工作的盛况。   闪电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事——他刚刚一直都在思考着些什么,似乎是因为刚刚他想多要一份纪念品被拒绝而沮丧。   领路的小姐说没有多余的,这些是按人数给他们班特别准备的东西。   虽然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很好,但没有多出来的一份,依旧让闪电十分郁闷。   领队小姐似乎很忙,把他们带到地方后就让实验室里的人员出面负责讲解——这和其他班级完全不一样。   “……虽然它们看上去很无害,但是,孩子们,远离这些东西。”代替领队小姐带着他们进入实验室,给他们介绍的女孩俏皮的眨眨眼,“我们把一些危险的东西收起来了,但是,你们是最后一个,我们得准备下午的工作,就把它们又拿出来了一些。”   我们是最后一个   史密斯小姐也惊讶的看向女孩。   “哦,我说错了,你们是最后一个可以进这个实验室参观的班级。”女孩一拍脑袋解释道,“抱歉,我昨天五点才睡,脑袋稍微有点像糊在一起的浆糊团。”   学生们闻言,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在帕克旁边传出。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闪电高高的举起手,看上去求知若渴。   女孩笑着点头答应了。   “你们这里招收高中生实习生吗?”闪电恶意的眼光扫过帕克,满意的看到帕克紧张起来。   “闪电同学,如果想要进入斯塔克工业工作的话,还需要努力哦。”史密斯小姐没有发现玄机所在,她刚调来不久,还不知道班里有关帕克的传言,还以为是闪电想要进斯塔克工业工作,便笑着鼓励闪电。   “我也很想知道!”他们身后传来一道男声,是很熟悉的音调。   哈灵顿先生!   同学们惊讶的回头,却看到哈灵顿先生带着低年级的班级走了进来。   女孩显然有些生气了,她没有回答闪电的问题,反而向带着哈灵顿先生过来的男人发难,“我记得Lina姐说过,只有高年级可以参观实习生实验室,你为什么要带着他们来这里!”   “他们都是好孩子,为什么不能来?”男人无所谓的摆摆手,“一个班级参观是参观,两个班级参观也是参观,你不告诉Lina姐不就可以了吗?”   “对!我们也要来参观!”哈灵顿先生带来的学生们顿时声援起了男人,他们叫嚷的整栋楼都快听到了,这些低年级的孩子们还处于中二期,对这种“不公”格外不能容忍。   男人得意的对女孩挑挑眉,女孩简直不堪其扰,拿起对讲器就要找保安。   “哎哎哎——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男人见势不妙赶忙按住女孩的手,“都是同事,没必要把事情闹僵不是?”   “你看,你的学生们在问你问题,作为一个好老师,你是不是一个先回答一下?”男人笑着转移话题,又不无威胁的说道,“你们的转正需要三个正式员工的签字,如果……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女孩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给男人两拳,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帕克紧皱眉头,薇拉链接上星期五,把男人的资料发了过来。   男人是一个董事会成员的关系户,靠着走后门进的斯塔克工业,整日不做正事,还时不时来骚扰这些实习生。   他没机会也没见过帕克——事实上,不少人都没见过帕克。   他们只是知道有一位小老板。   女孩不得不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问闪电能不能再说一遍。   闪电一字一句的复述。   “按我的记忆来说是没有的,但不确定其他实验室……”女孩话说了一半就被男人粗鲁的打断。   “当然没有!斯塔克工业从来不招收高中生小屁孩!”男人满脸笃定,“任何实验室都不会出现一位高中生实习生!”   “ PP ,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闪电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帕克,甚至又开始叫那个他给帕克起的外号,“史密斯小姐,帕克就是个骗子!他说他是斯塔克的实习生!”   史密斯小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两个人在她眼里都是问题学生,只是闪电更严重一些罢了。   帕克逃课的事情也让她伤透了脑筋。   “呃,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他最开始是和我这么解释他的逃课的。”哈灵顿先生接话,“但是显然,那是假的,我没有让这个留言接着乱传。”   所以他压根没有在和史密斯小姐交接的时候提起这件事。   ——史密斯小姐记了帕克二十三次旷课。   史密斯小姐皱紧了眉头,显然,这件事让她对帕克的印象再次跌落。   “我应该庆幸您没有用这种理由欺骗我吗?”史密斯小姐看向帕克,“不论如何,帕克,你应该向哈灵顿先生道歉!”   “史密斯小姐,我有一个提议!”闪电见目的马上要实现,扬起的唇角压都压不下去,“帕克应该被取消参观资格!他可是用斯塔克工业在撒谎!他的纪念品也应该被取消!”   然后就有多出来的一份给我了!   一举两得,闪电忍不住洋洋得意起来。   “虽然……罢了,帕克,你需要一次反省。”史密斯小姐神色严肃,“现在,给你的家长打电话,让他来斯塔克工业接你,并向斯塔克工业道歉!”   “你需要被停课一周!这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谎言,还因为你的二十三次逃课。”史密斯小姐看上去十分生气,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做下了这些决定。   但她又转而向两位斯塔克的员工道歉,“抱歉,彼得是我的学生,他撒谎成性也是我没有教导好他,我会让他向你们道歉。”   帕克深吸一口气,不太想联系家长。   话说,就,呃,史密斯小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家长就在楼上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已经回家反省了。   “史密斯小姐,我——”帕克想解释一下,却被史密斯小姐严厉的瞪了一眼,不得不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帕克,拨通电话给我!”   帕克苦着脸,他只能给【托尼】打电话。   “是该道歉,斯塔克工业是谁都能碰瓷的吗?”男人比闪电还要得意,还不忘斜着眼瞟了一眼帕克,顺带还要对学生们摆摆架子,“你们做的很好,我会向HR推荐你们……”   “怎么了?都聚集在这里。”女人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男人的洋洋自得,女孩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喊女人,“ Lina姐!”   那个迎接他们的领队就是两个人都十分惧怕的Lina姐? !   同学们面面相觑,竟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感受。   有一种以为的擦地小妹变成了公司总裁的美。   “Lina姐,我抓住了一个撒谎成性的坏孩子!”男人抢在女孩前面开口,把功劳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女孩怒瞪他一眼,但她开口并非是为了邀功,而是向Lina举报男人。   男人还不住口,指着帕克说,“就是他,斯塔克工业从不招收高中实习生,他向他的同学们撒谎说他是斯塔克工业的实习生!”   Lina看过去,自家小老板疯狂给她使眼色。   Lina忍不住笑出声来,“不,你错了,他确实是我们的——对,实习生。”   帕克狠狠松了口气。   可惜史密斯小姐刚刚让他拨打的电话在响铃的前一秒就被接通,最前沿的斯塔克手机自带投影功能,托尼正埋头工作,干脆的让Friday开了语音。   随着影像的出现,帕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做什么?我的小鹿斑比,你说你两小时内回来,我看看,哦,已经四个小时了,你去做了什么?”【托尼】抬起头,手上还有一个多功能扳手,“别告诉我又是你发现了什么好吃的汉堡店——好吧,如果你说,我可以在周末陪你去。”   “呃,不,我想,我的老师找你有点事。”帕克无形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他以为他还有挂断的机会,可是接通的未免太快了,“我被停课了,一周。”   小蜘蛛不知道的是,他和佩珀摩根的通话都是第一优先,会直接被Friday自动接通。   “那不刚刚好,你可以来帮我做这些东西。”【托尼】指了指身边的工作台,“你可是我最好的助手。”   “好了,去中城高中对吗?我马上到。”   “不,我们现在就在楼下,嗯,十七楼,实习生实验室。”帕克抬头看了一眼楼层,“你知道的,我们有个实地考察。”   “我知道,这就是你今天出发前给我说两小时内回来的原因。”【托尼】把扳手放下,“哦,佩珀说她过来和你的老师谈,你完了,小斯塔克。”   自从发现彼得对“小斯塔克”这个称呼很敏感之后,【托尼】热衷于这么叫他。   “是的,我完了,大斯塔克,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和佩珀解释了,你呢?”帕克见状,似乎已经毫无挽回的余地——于是干脆利落的摆烂了,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按日常的话语回怼【托尼】,“我一定会告诉她,你昨天喝了十五杯咖啡。”   “哦,你个坏孩子。”【托尼】笑骂他一句,“那我一定会告诉她你也没少喝。”   “不,我的咖啡因摄入被你管的很严,只尝到了一口。”帕克举起手指表示一咪咪,“但是你喝了十五杯。”   “没关系,被停课的小宝宝也会被和我一起挨骂。”【托尼】扳回一局,“还有,记得处理好今天的文件,小斯塔克。”   “知道啦——”帕克迅速挂断。   当帕克抬起头,周围人如同射线一般的目光让他简直觉得自己要被刺穿。   “好吧,我努力过了,小斯塔克先生。”Lina冲他眨眨眼,“所以,小老板,如果你被扣掉了这个月的零花钱,可以来我们办公室,我们会买好你喜欢的小零食的。”   “谢谢你们。”帕克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觉得佩珀应该不会这么做……好吧,我可能需要去和摩根作伴一段时间了。”   “哦,可怕的禁足。”Lina摊了摊手,“但是不影响工作,不是吗?”   “大概不会。”帕克轻笑,“我可以再探索一次斯塔克大厦。”   “我以为您早就探索过了。”   Lina和帕克自然的谈话让某些人明白,他们的计划完全落空了。   “史密斯小姐,麻烦您等一下,佩珀马上下来。”帕克眨了眨眼睛,满脸诚恳。   内德偷偷戳了戳彼得,“你也是小斯塔克之一?”   “并不。”彼得拒绝了这个说法,“那是帕克的事情。”   “好吧。”内德摊了摊手,“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呢。”   但显然,除了内德,没有人知道彼得·帕克曾经的详细故事,至少内德确信,帕克肯定不是斯塔克先生的亲生孩子。   那就是彼得没有被收养呗。   闪电如今彻底哑了火,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张合合,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哈灵顿先生更是把自己缩在了一群并不高的孩子中间,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闪电喘着粗气,拒绝承认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你做了投影,又买通了员工对不对!假的,都是假的!”   “上次,上次参观,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你!”   这下,反倒让同学们有点相信了。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佩珀,真的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人群自动分开,佩珀站在了史密斯小姐面前。   “你好,史密斯小姐,我们需要就我们家孩子的教育问题和你谈谈。”   帕克咽了咽口水,试图把自己挪到彼得身后。   “帕克!”   帕克猛的站直。   “彼得,你不能总是帮着他,小斯塔克需要一点教训——大斯塔克也是。”佩珀也看过帕克住在地下室那段时间的资料,她对两个彼得都是一视同仁——当然,彼得也乐意尊重这个很有能力的女强人。   “我没有帮他。”彼得满脸认真的看着她,这是事实,在其他人眼里,却是坐实了他们的熟悉。   “好吧,这不重要。”佩珀身后还跟着她的助理,“你们都过来吧,我们有一些事情需要共同处理一下。” 第141章   佩珀让员工们领着孩子们出去,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有一个低年级的孩子,启动了一台无人机——而它失控了。   这台无人机是为农用研发的,配备了先进的合金刀片,用于切割地里的杂草——而如今,将要被切割的是他们在场所有人的脖子。   “Friday!”佩珀大声呼喊人工智能。   “抱歉,它还没有进入斯塔克工业的网络, 我暂时无法控制它的半成品芯片。”Friday的声音响起,却带来了个十足十的坏消息。   “孩子们, 都出来!”佩珀和Lina以及女孩都在尽力疏散周围的学生,而那个男人早就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这样下去不行!”眼看着刀片几次划过学生们的脖颈周围,帕克几乎要放弃隐瞒身份,就要用蛛网把那个小东西牢牢吊在天花板上。   “小心!”正当帕克犹豫的时候, 那台无人机径直冲了彼得。   佩珀大惊失色,踩着高跟鞋就要扑过来。   帕克更是猛的一扭身,超强的身体反应力让他可以做到一些高难度的事情——他把彼得牢牢挡在身后——但是,与此同时, 他暴露了他脆弱的脖颈。   无人机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帕克本来准备迎接意想之中的疼痛, 等待许久,却毫无动静。   “如果可以,能先松开我吗?”彼得冷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帕克正要开口询问,就看见彼得手上拿着一个眼熟的东西。   那个无人机。   它被扣在手心,四周的刀片闪着寒芒,却连彼得的皮肤都没有划破。   “谢天谢地!你们都没事!”佩珀跑了过来, 眼含热泪,把两人涌入怀中。   天知道她那时有多害怕他们其中的谁血溅当场。   “你的手有受伤吗?彼得?”亲眼看着彼得徒手抓住了无人机,佩珀不无担心的问道,这只是个模型机,用的刀片还没来得及改良,是直接从武器制造部被废除后的废料仓库中拿的刀片。   也就是说,非常锋利。   “没事。”彼得把手抬起来,无人机侧翼的刀光一闪而过,但它的芯片已经被彼得取了出来,线路也已经断开,现在就是一团不会动的废铁罢了。   “失控原因是线路问题,不是芯片问题。”彼得什至还有闲心总结这些,甚至提出改良方案“你们需要装一个类似肉片加工场里的制动装置,或者换新型防切割刀片。”   “好的!”女孩冲出来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们不应该把这种危险品放出来!”   “不,我觉得更重要的是不能把规定之外的人放进来。”佩珀目光冰冷, Friday已经把报告发给了她,她确信是一个低年级的孩子启动了它。   “我说过,低年级的孩子不可以进这种实验室,这就是后果。”佩珀看向发觉危机解除又想上来刷脸蹭印象分的男人,“违反规定并造成重大损失,你被解雇了——以及,账单很快会发给你的叔叔。”   “为——”男人刚要说话,Friday当场就放出了监控视频。   男人哑口无言。   确实是一个孩子,看见无人机便兴奋的拿着查看——而他刚好被实验室里过于密集的人群挡住了。   “现在去人事科——需要我叫保安吗?”佩珀冷厉的表情让不少人都缩瑟了一下,那个启动机器的孩子更是当场吓哭了。   男人怒瞪一眼那个“害他丢掉工作”的孩子,几乎是夹着尾巴跑了。   但是实验室现在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女孩正一边收拾一边心疼的掉眼泪。   “真是一团糟,Lina,你留下处理一下,整理后上报损失。”佩珀紧皱眉头,“现在,你们,先和我去会客室。”   一群惊魂未定的孩子们乖乖的坐在了熟悉的会客厅。   “咖啡,热可可,还是果汁?”佩珀看上去似乎已经平复了心情,带着笑容问孩子们需要什么,顺带指了指他们桌前的一个小显示屏,“那里可以点餐,三十七种饮品可以随意挑选。”   “但是,帕克,不许点咖啡。”帕克本来亮着眼睛伸出去的手被迫缩回。   看着这会又没心没肺的想喝一点家长不允许的咖啡的小蜘蛛,彼得更加不理解了。   他刚刚想要救我——哪怕是以命换命。   以那架无人机的角度和行进路径,一定会切割到帕克的大动脉。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生命是最珍贵的东西。   没发现彼得的目光,帕克依旧在苦恼喝些什么。   为什么【托尼】要喝十几杯,但帕克只需要喝一口就能做到和【托尼】一样的效果呢?   这就要问超级蜘蛛基因了。   “另外,彼得,你最好也不要。”佩珀示意彼得,彼得平静的对她点了点头以示应答,但旁边的帕克分明看到他点了一杯焦糖拿铁。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帕克顿时扼腕叹息。   早知道自己也装一下就好了。   那么多杯饮品送过来,谁知道哪杯是谁的,反正都装在白色杯子里——这可是大好机会!   就这么错过了!   “如果你们俩今天晚上有任何人失眠——我是说任何人,你们以后都别想看见任何含有咖啡因的制品。”佩珀下了最后通牒,“你们确定都没有点?”   “没有。”帕克摇头,彼得沉默不语。   “彼得?”佩珀盯紧了彼得。   “我对咖啡因并不敏感。”彼得依旧心态平稳,一点都不慌不说,甚至还据理力争,“所以,我认为我可以拥有一杯焦糖拿铁。”   “还有,我比帕克大。”我成年很久了。   “好吧。”佩珀的语气放软,“但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明明才十二点刚过。   “没有。”彼得再次不解,他们并不算熟悉,为什么佩珀要关心这种问题。   换句话说,帕克是内,他是外——佩珀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当然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可是她还是一视同仁的对待彼得和帕克。   “那好吧,你的申请通过了。”佩珀看着彼得沉稳可靠的脸,犹豫片刻,批准了他的要求。   “这不公平——”帕克不满的举手,“为什么彼得可以拥有焦糖拿铁!我,我们是双胞胎,我也……”   “你对咖啡因敏感,需要我再念一遍体检报告吗?”佩珀推了推眼睛,“还有,根据婴儿监控协议,这一周,你已经偷偷喝了三次咖啡了。”① ?   帕克瞪大了眼睛。   “等等,为什么要把这个说出来,不是,为什么这个协议还在——”   内德努力憋笑。   偷偷和旁边的MJ八卦帕克的亿点点小协议,比如辅助轮协议和婴儿监控协议。   黑进过战衣的内德有充分发言权。   “它一直都在。”佩珀摊了摊手,“从凯伦到现在的薇拉,这个协议一直被充分继承了下来——我很遗憾的告诉你,在你‘离家出走’之后,它将一直在。”   “嗷呜!”帕克抱住了脑袋,满脸郁闷。   “他说过拆除了的!”   “嗯哼,但那是新的。”佩珀给出了无懈可击的理由,“报告会发给我和【托尼】,等我和史密斯小姐谈完,你可以上楼和他谈谈这件事。”   “然后我会拥有,呃,那个该死的宝贝监控协议3.0对吗?”帕克气哼哼的看向佩珀,拒绝念出婴儿,“他怎么不下来,现在应该是他和我解释这件事——”   “哇哦。”内德小小声的吐槽,“他现在在要求钢铁侠当面给他解释——好吧,比起上一次撒谎骗钢铁侠还是要好一点的。”   “上一次?”坐在内德旁边的女孩真的忍不住了,她也想听八卦,显然内德是那个知情人,“我能有这个荣幸听一下吗?”   “我也要!”不少同学都竖起了耳朵。   “好吧。”内德挑挑拣拣,把战衣的事情含糊过去,“上次帕克找我拆他身上的定位仪——”   “内德!”帕克非常灵敏的听力听到了这些。   内德摊了摊手,表示无辜。   同学们失望的坐了回去。   帕克见他们消停了,又气哼哼的翻看起那些饮品清单。   “事实上,我来了。”【托尼】推门而入,他刚刚在外面听到了帕克的质问,“因为某个不乖的孩子‘离家出走’了,所以你拥有了2.0。”   “还有,不许说脏话。”   帕克郁卒,只得哼哼唧唧的去找彼得,妄图在他“双胞胎兄弟”身上得到点安慰。   彼得拍了拍帕克的脑袋,劝他接受现实。   “你们好,史密斯小姐,哈灵顿先生。”【托尼】迈步坐在了佩珀旁边,右手边就是帕克。   “说起来,我也算个不那么称职的家长,一直没有机会和二位好好谈谈。”【托尼】主动和两人搭话,史密斯小姐看上去还算冷静,哈灵顿先生却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战战兢兢的。   “并没有并没有,彼……帕克是个很好的孩子,并不需要找家长。”哈灵顿先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想起这里有两个彼得,又急忙改口,和他们用一样的称呼,还不忘对着【托尼】恭维。   “哦,不必这样,我知道我们家孩子有点难带——事实上,有时候我也觉得很棘手。”【托尼】摆了摆手,用大实话拒绝了这份恭维。   帕克闻言,愤愤不平的看过来,又被【托尼】一只手按住了脑袋,被迫乖巧。   好吧,对于钢铁侠来说,蜘蛛侠不算什么好带的崽。   搞事能力也是挺一流的。   彼得提出异议,“我认为我并没有很难带。”   “啧,你们俩半斤八两。”【托尼】完全没有放过彼得,“好了,现在是大人谈话时间。”   小孩子别插嘴。   见彼得抗议失败,旁边的帕克偷偷笑出了声。   闪电被迫坐到了离两位老师最近的侧面的位置,这会他正坐立不安——自己一向瞧不起的人竟然成了高攀不起的大人物,这种落差让他极为难受的同时也极度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愤怒突兀的酝酿着。   突然又生出一点兴奋——看啊,小斯塔克,就算他姓斯塔克又如何,在学校里还不是照样被我欺负的抬不起头!   一想到这里,甚至不可避免更加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反正他这么久都没有告诉过斯塔克先生,以后就算这么做,他也不会说的吧?   我竟然欺凌了一位斯塔克!闪电几乎要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恨不得再上去揪两把彼得的头发。   “……我听闻,哈灵顿先生并不信任帕克的实习证明,尽管我在上面签了字。”这时候,【托尼】已经毫不客气的对着哈灵顿先生开门见山的询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又或者,需要我问一下,为什么你要放任那些孩子,来欺负我的孩子呢?”   【托尼】的手径直指向了闪电——这件事帕克瞒的实在是好,他也是刚知道不久——后面就是接踵而来的战争和死亡。   再接着是遗忘。   直到刚才,记忆完全恢复。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孩子还受过那么多的伤。   【托尼】攥紧了拳头,而刚刚他没有以最快的速度下楼,是因为他在和托尼交流——他们惊奇的发现,托尼竟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直到现在,都丝毫不知情。   甚至,另一位汤普森还是被拯救的,至今仍旧活着的……不死者。   听到这里,两个斯塔克相对无言。   这个孩子太善良。   就算知道了这件事,两人也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那是彼得·帕克。   因为是他,所以一切都如此合理。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生气是另一回事。   Friday迅速把这些人的资料都发给了他——而我们可爱的帕克,当初用他的歪理和狗狗光波说服了人工智能,只要【托尼】不问,它就不说。   两个人合起伙来瞒了这么久。   “还有你们,我不记得我有教过你们这么解决校园霸凌。”【托尼】的话语严厉,“我觉得我不是那种会以为这种事情是小事的家长,为什么不告诉我,嗯?”   帕克呐呐无言,想要解释却说不出来。   他有着超级力量,就不能借此与这些普通的孩子们展开任何一场不公平的决斗。   可是这些显然不是现在能说出口的。   彼得第三次不解的歪了歪头——干嘛要带上我?   “斯塔克的家风也没有教你们这些,我什至觉得我需要在你们被停课的这一周教你们一些防身术。”【托尼】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帕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这个之后我们再聊,现在,我们先解决他们。”   解决。   这个词让哈灵顿先生打了个抖。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匠,自认为不算多好,但也不算多差。   攀龙附凤是人之常情,更何况,闪电的家境实在太好,他有能力摆平这些事情,他这个老师当然也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事情,黑不提白不提的也就过去了,何必多生事端,反而叫人怀疑自己的教学能力。   闪电家可是中城高中捐献“校友基金”的重要来源,校长都不会轻易得罪。   他哪里知道班级里还有个隐藏身份的小斯塔克!   有这种出生就在罗马的身份,为什么不去上那些私立贵族学院,反而来了这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   他,他要是早知道——   【托尼】一眼就看透了这人的心中所想。   如果不是帕克现在与他绑定在一起,是斯塔克家的人——这个班主任还是会接着放纵那个叫闪电的孩子。   换句话说,以后这个孩子可能还会换个人欺负,只要那个人有着和曾经的帕克一样的特性。   这太糟糕了。   “哈灵顿先生,就算帕克不是我的孩子——我只是打个比方,但是任何一个孩子都不应该遭受到校园暴力的伤害,对吗?”   “是,是的。”哈灵顿先生忙不叠的点头。   “所以,很抱歉,我已经和中城高中的校长通过话了,你可能需要新找一份工作就职。”【托尼】的话几乎像极了一把尖刀,刺穿了哈灵顿先生的心脏。   他的脸色一下子灰败下来。   【托尼】用眼神制止了帕克的求情,“我想我没有追究你的学生把我的实验室搞得一团糟,就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   “是,是的,非常感谢您。”哈灵顿先生顿时哑了火,深深的低下头去,确实,是他带着低年级孩子闯入——而那个实验室里的器材足够让他背上数百万美元的债务,他这一辈子才算真的完了!   这声道谢,确确实实是发自内心的。   “接下来,史密斯小姐,很感谢您的帮助,您是一个好老师,但是,有些时候,做事情需要一些证据和求证的过程,对吗?”   “我很抱歉,斯塔克先生,没有查证就认为帕克同学撒谎,这是我的错。”史密斯小姐就要镇定的多了,她甚至在【托尼】开口前就自我反思了错误。   “但是,我想就小斯塔克的逃课问题和您谈谈。”   “他旷了二十三次课,一个很可怕的数字,再这样下去他可能毕不了业。”史密斯小姐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上面详细记载着每个学生的信息。   “我知道,有些时候确实是我需要他。”【托尼】替小蜘蛛打掩护,“因此,我特意出具了一张实习证明——事实上,他也确实在这里实习,很多工作都是他处理的。”   “我作证。”佩珀满含笑意的看了一眼帕克,“他处理的文件和工作都很优秀,帮我减轻了不少负担。”   “好的,感谢您的告知,但是,学生是否还是需要以学习为重呢?”史密斯小姐点头,但依旧提出来自己的疑问,“或许他需要新的知识而不是,呃,提早接触这些。”   “不,我相信我的孩子。”【托尼】站起来,把两个孩子揽在怀里,自豪的对史密斯小姐说道,“他们是小天才,而斯塔克家总出天才。”   “不如这样,如果我们的小斯塔克的期中期末测验没有达到优秀,他就得乖乖去上课,反之,他们可以拥有更多一点的家庭教育?”   史密斯小姐思考了半晌,到底点头称是,“可以,很周到的安排。”   “不过,容我冒昧问一句,史密斯小姐,闪电的事情,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托尼】看似礼貌,实际上并没有准备放过这个看似无辜的孩子——事实上,就是他先挑起的事端。   “我们会对他进行停课的处罚,以及,我会再次约谈他的家长。”   “长期霸凌同学,这点处罚可不能让这些事就此揭过。”【托尼】显然并不满意,“你有他的父母的电话吧?刚刚的实验室乱象,这位闪电同学也要负一大半责任。”   “为什么?”闪电几乎要跳起来,“我没有动过那些东西!”   “真的没有吗?”【托尼】似笑非笑的看过来,直把闪电看的头皮发麻,“Friday有这栋大厦任何地方的监控。”   “需要我报警处理吗?孩子。”   “不!”闪电这会真的慌了——那架无人机被启动,横冲直撞的时候他其实是最慌的。   在此之前,他先因为好奇连接上了几条线路——而那个低年级孩子只是恰好按到了启动键而已。   它的失控,追根究底是因为他。   “我马上和他的家长联系。”史密斯小姐瞪了一眼闪电,“如果可以,我也会承担一些维修费。”   “这倒不必了,史密斯小姐。”【他托尼】并不是冲着钱来的,自然没有必要让史密斯小姐赔偿。   “不,不管是作为他的班主任还是作为他未过门的嫂子,我都要义务对他进行教导,这个赔偿请务必算我一份。”史密斯小姐毫不犹豫暴露了两人的关系,周围的学生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难怪闪电怕史密斯小姐呢。   原来竟然是这种关系吗?   “但是,马上就不是了。”史密斯小姐冷笑一声,“我并不会加入一个有着敌视我的孩子的家庭。”   刚刚的无人机事件,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闪电眼睛里的恶意。   他甚至偷偷推了她一把,想让她撞上无人机的刀片。   闪电快要哭出来了。   他哥哥和史密斯小姐比起自由恋爱更像是联姻,而且史密斯小姐是低嫁——也就是说,比起一个实验室的赔偿,搞砸了两家的联姻,更能让闪电狠狠喝一壶。   “很明智的选择。”【托尼】耸了耸肩,“Friday,把监控录像也发给史密斯小姐一份。”   “感谢您。”史密斯小姐微微一笑,“我会马上通知他的家长的。” 第142章   果然, 闪电的家长来的很快。   都是体面的生意人——哦,也许他们觉得自己至少应该维持些体面——尤其是在【托尼·斯塔克】面前。   夫妻俩面沉如水,但确实没有当场来个混合双打——夫妻俩先向【托尼】鞠躬道歉,又压着闪电向帕克道歉。   史密斯小姐则是全程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甚至不曾和这两位未来的岳父岳母说一句话。   闪电也乖的不像他——在这对夫妻面前, 他似乎也变回了一个普通, 不,甚至有些怯懦的孩子。   闪电没能留下来,被他的父母拉扯着带走了。   连他放在座位上的纪念品都来不及拿。   帕克皱了皱眉,移开了视线。   他不无辜。   “好了, 孩子们,签掉这份保密协议, 你们可以继续参观。”【托尼】站起身来, “史密斯小姐, 我先把我的孩子们带走了。”   史密斯小姐点了点头,临走时,帕克还不忘对内德比个好好玩的手势。   【托尼】把两人带到了顶层的实验室,另一个托尼也在这里等着他们。   “帕克, 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糟糕的消息。”【托尼】摊了摊手, “纽约的常住人口有八百多万,今天我们多管齐下, 排查了大约一半——很不幸,穿越人员中有一个你, 嗯,应该很熟悉的人。”   “谁?”帕克瞪大了眼睛,在脑海中一个接着一个的排查自己周围的人选。   “哈利·奥斯本。”托尼接话, “根据检测结果来看,是穿越者没有错。”   “什么?!”帕克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谁?!”   不是吧?又来? !   “而且,他应该已经发现了他穿越了这件事。”【托尼】让Friday调出录像。   他们当然不是只在斯塔克大厦安装了检测装置——或者说,斯塔克大厦这个是最先的试验品,而在一上午的稳定运行后,【托尼】就将它伪装成各种免费设施捐献给了各个部门和各大景点。   纽约的交通要道应该已经都安装上了。   而哈利暴露却不是因为这个。   “他在找你,帕克。”【托尼】皱紧了眉头,“他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甚至试图进入斯塔克大厦,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又突然回去了。”   但是扫描仪器上还是留下了他的数据。   “那个哈利一进门就被检测了出来,能让仪器反应如此强烈的人,按理说不可能穿越世界。”【托尼】打了个响指,“这就是你们的任务了,调查清楚这位——我知道帕克有和他打交道的经验,对吧?”   “好的,OK,我知道了。”帕克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绿魔干的事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我会尽快抓到他的。”   而旁边的彼得自觉没自己什么事,对几人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嗯?”【托尼】满脸惊讶,指了指看上去稚气未脱的帕克,“你忍心让这孩子一个人去调查这种危险的大反派吗?”   彼得不为所动,“忍心。”   好冷漠的回答。   【托尼】看了一眼托尼,对方朝他摊了摊手。   【托尼】白了他一眼。   两个花花公子今天也不和呢。   “哈利·奥斯本,我记得没错的话,是你青梅竹马来着?”托尼冷哼一声,觉得还是自己出马比较好,“你大概也很久没见他了,不如去,哦,叫什么来着,对,吃个代餐?”   【托尼】满脸疑惑。   能有用吗?   这理由,怎么看怎么离谱啊!   “也行。”彼得想了想,见一面也没什么,正餐不能吃,反正他代餐吃的心安理得,于是便答应了下来,“走吧。”   还有一点猜测,等见面了再确认吧。   不出所料的话,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刚出斯塔克大厦的门,两人就一只大手给捞走了。   等着送他们的哈皮:? !   遂拔腿就追。   但是绿魔滑板跑的是真的很快。   几乎是眨眼间,三人就来到了一处天台。   帕克本来准备挣扎一下的——但他转头就看到了彼得堪称安详的姿势。   嗯,甚至还有心情在光脑上发消息。   等等,到底是谁被谁绑架啊?   怎么你表现的像在搭顺风车? !   帕克内心的吐槽欲简直压都压不下去,他的蜘蛛直觉告诉他,这些人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两个托尼早就知道了,彼得自己猜出来了,只有他不知道。   只有他!   只有他不知道!   刚到天台,哈利几乎是一头栽了下去。   哪怕如此,他还记得把两个彼得都放好。   只见他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了几步,似乎在挣扎一把打翻了天台上的杂物堆。   “不,滚——”   帕克有点慌,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人把自己掳过来又什么都不干,反倒自己看上去快碎了——   不是,我真的什么都还没干啊!   而这时候,哈利已经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了起来,天台山堆着的杂物在长久的风吹雨打下被侵蚀,留下一道又一道的黑灰色线条——里面甚至还有污水。   哈利一头撞倒了这些箱子,额头磕在了那些铁皮上,发出刮擦的声音。   他似乎在撕扯着什么——要把什么驱逐出去。   “滚出去!”   “我要见——”   “你,你还好吗?”帕克把彼得挡在身后,警惕的上前两步。   “哈,哈哈哈——”哈利向他抬起手,拒绝了他的进一步靠近,只听他发出一阵阴森的低笑声,猛的抬头攻上前来!   “哦老兄,你至少应该打个招呼!”帕克紧急射出蛛丝拉来一道铁板,暂时抵挡了一击,随即抬脚踢掉他手上的刀具,还不忘用蛛丝把粘在墙上。   “杀,杀了你!”哈利的打法看上去已经算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几乎是以命换命的疯劲——   他不仅硬生生撕开了铁板,甚至在帕克卸掉他的刀具的时候不闪不避的接下了这一脚。   转瞬之间,他手中又出现了一把刀。   “哦,该死,我最讨厌这种认主的小东西了!”帕克转头一看,果然,墙上的刀已经化作蓝色的粒子消失了。   哈利当即一刀刺向帕克的要害,另一只手则是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弧度,硬生生把帕克拉开。   “哎?”帕克本来准备好后撤一步躲开的——没想到竟然被……凶手本人给拉开了?   不是,有病吧?   一边杀一边不杀的?   “停下。”   哈利脸色极度变化,比打翻了颜料盘还精彩——但他的身体还是就这么定格在了空中。   就是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狰狞。   没过两秒,他就破口大骂起来。   “我***哔哔——”   骂好凶。   帕克甚至觉得这人有点神经病。   “彼得,难道你还会定身术?”帕克仔细观察,发现哈利其实在使劲试图“挣脱”控制,他在努力的摆脱这奇怪的暂停姿势——但是哪怕他的手臂都用力到发颤,却依旧没有挣开束缚。   彼得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你TM要找那个彼得你从我身体里滚出去啊!操控我的身体算什么?我哔哔——”   哈利满脸愤懑,完全维持不住表情,五官扭曲,“说话啊!敢上赶着给别人当狗,不敢和我说话了?哈?”   帕克咂摸出些味了,转头看向彼得,“双魂一体?”   “还都是穿越的。”彼得毫不设防的靠近了哈利,“这也不是你的身体。”   “你说什么?”【哈利】愣了一下,“我——”   “我是谁?”彼得却突兀的问了他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你是……彼得?不,你不是,你是谁!”【哈利】奇怪的看了一眼彼得,又转头看向帕克,不,他也不是!他记忆中,他记忆中的彼得·帕克根本不长这个样子!   他意识到了。   他在……被同化。   他在不知不觉的认为眼前的人就是彼得·帕克!   “你们是谁!”   “我是彼得·本杰明·帕克。”帕克紧皱眉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听到【哈利】的问题,下意识的回答他。   彼得的猜想完全是正确的。   世界意识都要诞生了,这个世界必然已经在人物配置上被补全了。   平行世界的大门被打开……未必没有祂放任的原因在。   这些人,已经送不回去了。   他们,只会,也只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根据【哈利】灵魂深处的印记和被侵蚀的程度来看,这些被拉过来的人都被下了暗示,现在的风平浪静只是一时的。   要不是这个【哈利】被迫和另一位挤在了一个身体,这件事在祂的刻意隐瞒下,估计得等到祂真正诞生,世界壁完全封闭后才会暴露。   当然,到时候肯定会很有意思。   彼得猜到了吗?在做实验的时候就猜到了。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彼得不会去干涉这种事情。   至于为什么说这也不是他的身体——这些被拉进来补全世界的人,都是以灵魂体的状态进入的,也就是说,他们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死了。   只是他们不记得了罢了。   这具身体,乃是被祂构造出的。   心神巨震之下,【哈利】被另一个灵魂稳稳压制住。   哈利站起身,优雅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想见你,所以我来了,彼得。”他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彼得叹了口气,“你这么跟过来,我会很难办。”   说着难办,他脸上却没有一丝为难的意思。   “唔,又给你添麻烦了。”哈利露出个不算好看的笑,“这次也要……麻烦你了。”   “没关系,反正也不止一次。”彼得熟稔的态度让一边的帕克终于反应了过来。   感情这代餐代着代着,就成了正主了?   怪不得另一个斯塔克先生说让彼得去吃两口代餐呢!   不是,你们都,都知道啊?   也对,另一个托尼应该很熟悉本世界的能量波动……   帕克顿觉哔了狗了。   瞒着我很好玩吗? !   等会,托尼是不是说过,这两人,是青梅竹马来着?   帕克: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很高兴再见到你。”哈利对彼得张开双臂,“要抱抱吗?”   “或者说,你,还愿意……”   彼得没有动。   哈利失落的放下了双臂。   “你在做什么?你在朝这个背叛我们的家伙索求一个拥抱?你疯了?!”【哈利】刚回过神,就看到了哈利用他的身体干着超级违和的事情。   “他没有。”哈利驳斥自己,“他从来没有!”   “他连一点血都不肯给我们!”【哈利】显然在试图诱惑另一个自己,没想到此话一出,哈利直接炸了。   他就是因为这件事和彼得越走越远,直到如今,如今他连一个拥抱都没办法得到。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闭嘴!”他低声怒呵,“蜘蛛血清救不了我们!只会让我们,让我们更快的死掉……”   他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我,不,信。”【哈利】哼笑一声,这具身体到底还是他住的比较久,他抓住时机便抢到了身体的控制权——彼得离他实在是太近了,几乎是一个箭步就把人钳制在了怀里。   不管哪个彼得都是彼得!他只要血清!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忘掉了那些曾经为了血液发生过的事情,只是执着的想要蜘蛛侠的血液。   是祂让他忘掉的,不,只是模糊。   毕竟,要完全补全这个世界,这些没发生过的事情都得再发生一遍。   当然,这本来应该在世界意识真正诞生之后——   这是祂要做的事情。   也是一个真正的世界脱离世界树的最后一步,剧情补完。   这也是世界意识褪去蛋壳,真正统管整个世界的最后一步。   但是,现在它被提前了。   “等等!”帕克眼见彼得竟然在这会完全没有挣扎的等着被采血不说,甚至还有点,有点神游天外? !   【哈利】不准备停手。   “他没有被蜘蛛咬过,根本就不是蜘蛛侠!”   哈利的手顿住了。   “你说什么?”那刀片离彼得的脖子只有几毫米的距离,险之又险的停在了那里。   “他不是蜘蛛侠!你,你看,他连肌肉都没有!”帕克绞尽脑汁,试图说服他,“如果他有超级力量,他还能这样被你,被你……”   帕克又得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抱?不对,绑架?也不对。   不是你劫持就劫持,手没必要放人家腰上吧?   “他都没有反抗!”帕克震声道。   完了。   【哈利】真的有点信了。   他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彼得。   “我和他换!”帕克闭着眼睛吼,“我是蜘蛛侠,我和他换!”   彼得举起了双手,力图取信于他。 第143章   【哈利】犹豫了。   他在认真思考着把彼得杀掉再强取帕克的血液的可能性。   帕克举着手一点一点靠近。   “站住!”【哈利】立刻警觉起来,拿着刀怒呵,“你想干什么!”   “换,换人?”帕克满脸无辜,仿佛再说他不过去怎么交换?   “我可还没答应呢!”【哈利】手下微微用力, 几乎就要划开皮肤。   彼得这会却紧皱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有没有用,先试了再说!”【哈利】发觉自己险些被彼得绕进沟里, 当机立断的就要动手。   刀子几乎真的要割进皮肉里,但事实上, 它不得寸进。   还没等【哈利】惊奇——他觉得可能是不太顺手,当即把刀挪开, 用砍骨头的方式高高举起, 狠狠的划下。   “我可以把自己绑起来!”帕克厉声喝止, 【哈利】的手停在了空中,“全身都可以!你先试我的血,那不是更稳妥吗!”   【哈利】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手脚都捆好。”【哈利】笑容带上了几分恶意。   到那时候,两个蜘蛛侠可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正在这时, 掉线许久的哈利强行夺取了控制权。   而且这次, 更加来势汹汹。   哈利把彼得猛的往帕克那边一推,紧接着,这具身体开始互殴——一个人的互殴。   真·自己打自己。   左手掰右腿,右手扯左臂, 还不忘用右腿绊倒自己。   哈利当即从物理意义上顶天立地的一个成年人变成了在地上乱爬的,还没来得及驯化四肢的婴幼儿。   ——这四肢真像刚长出来的, 还没做新生儿培训就被送进社会的大熔炉里打工了。   所以, 这架打得也是格外具有人类行为学意识流风采。   就差把自己扭成一个人团了。   帕克:地铁,老人, 手机。   彼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帕克就反应了过来,迅速用蛛丝把两,不,一人给捆了起来。   “还好还好,差点以为真要捆自己呢,我今天可没带蛛丝溶解液。”帕克夸张的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一脸的劫后余生。   战后说一点俏皮话是很正常的超英行为。   但彼得看了他一眼,直让蜘蛛侠寒毛倒竖——蜘蛛感应嗡嗡作响。   所幸,彼得看了一会就移开了视线。   不过是计策罢了。   没必要为此疑惑。   现在掌管身体的人彻底变成了哈利——或许是因为【哈利】已经被这么丢人的现状搞自闭了。   眼见彼得又想靠近,帕克急的一把拉住了他,“离他远点啊彼得!你刚被劫持过!能不能长点记性啊!”   “我私以为那不算劫持。”彼得的目光冷淡,“你可以不用救我。”   “拜托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不算劫持?!你一定是那种罪犯最喜欢的受害者!”小蜘蛛小奶音都变了调,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   “他伤不到我,所以你可以不必用这种冒险的计策。”彼得想了想,补充道。   帕克不可置信的盯着彼得的眼睛,绝望的发现这人是认真的。   他认真的!不想让自己救他!   啊? !   “首先,不管是谁我一定会去努力挽回他,或者她,或者它,呸,不管是谁!他们的生命。”帕克试图把所有人都包含其中,最后只能用了个they代称——显然,他本来想学铁人爸爸教训自己时的模样,但很可惜,完全的失败了。   他一开口,总容易暴露自己的本性——   “再次,你不能仗着你或许不会受伤,不,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会受伤,哦,也许超人不会?呃,对不起,总之!”看吧,本性又发挥了它的作用,让本来严肃的场合变得极其不严肃。   “不许忽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有,不许偏袒坏蛋!”帕克还用手指了指地上的一团人,表情十分严肃。   “我或许不是坏蛋?”哈利的声音响起,“不过你确实不需要担忧他——他刚刚还在试图把我送回去。”   是的,刚刚彼得的沉默——其实是他在做一个“小手术”——用自己的力量把这两个已经有点融合趋向的灵魂分开。   涉及灵魂方面的手术总是格外难搞,想彼得这样什么都没有就敢上的只能说一句艺高人胆大。   能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把两个灵魂彻底分开更是堪称神乎其技。   “闭嘴!”帕克啪嗒啪嗒的打字给【托尼】,让他们快点过来把这堆会说话的人给弄进实验室,还不忘瞪他一眼奶凶奶凶的。   哈·一团·一堆·会说话的·利: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把破刀连防都没破?   血皮都没蹭掉呢!   彼得和他对视一眼,居然在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出了疑惑。   没出两分钟,钢铁侠就到了。   小蜘蛛当场开始告状。   【托尼】还没来的及说话,就被小蜘蛛夸大版故事怼了一脸。   看着【托尼】的眉头逐渐皱起,目光逐渐凌厉的模样,彼得奇怪的歪了歪头。   哈利见状,在一旁插嘴,“彼得,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彼得回头看他一眼,两个哈利似乎达成了一致,身体上的动作逐渐缓和了下来。   彼得微垂眼眸,没有说话。   我们之间,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哈利的眼中似乎有些许悲哀。   “我……”他张了张嘴,却只憋出一句话。   “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彼得却拒绝了他的歉意,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你应该向那份友情道歉。”   昨日之我已非今日之我。   有些歉意,来的太迟了。   “真快啊。”哈利整个人都暗淡了下来,他以为彼得帮他分开那些不自觉纠缠在一起的灵魂,又特意为他打开回去的通道,虽然被他主动打断,但是……   他以为彼得已经原谅他了。   “真快啊。”哈利又感叹了一声。   小时候他们无话不谈,现在他们……渐行渐远。   不,我什至看不到他的背影。   连追寻都失去意义。   “蜘蛛血清是我的错。”哈利低下了头,他身上的傲骨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再次打断,“误杀本叔,并非我的本意。”   他悲哀的发现,彼得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夜夜困于噩梦,不得回转。   每当他入睡,眼前都是本叔对小小的他的笑容,和彼得含着泪的眼中溢出的震惊与愤怒。   他手上沾满了那个曾经待他极好的叔叔的鲜血。   狰狞的怨鬼在他梦里横行。   有时候他会着了魔一般的去用身边的一切杀死自己——他想去赎罪。   可是,他死不了。   所有的伤口都会复原——   他开始一厢情愿的以为,是彼得想让自己活着。   回想起梦境中的美好,如果,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老奥斯本在彼得父母去世后收养了他……他们是真正的亲兄弟,无话不谈。   然后呢?   他们真的,逃不开这场必然破碎的感情吗?   梦里不仅有希望得到的东西,也有一个人最大的痛苦和遗憾。   他看着彼得为了自己走向那名为父的深渊。   或许,有的时候是因为妒忌,有点时候是因为不甘,还有的时候,是因为迁怒。   彼得是那对科学家的儿子。   他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实验室的病床上。   彼得费力的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他对哈利笑了笑,如同每一次他们见面一样。   可是他给不了他一个拥抱了。   一边的父亲拿着研制好的药剂,要给自己注射。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他看着那个名为父亲的怪物死去。   他用尽了一切手段,也没能保住那个梦里的小精灵。   最后,一管药剂放在失踪的彼得的床边。   那是,根治他顽疾的,用他的生命换来的……药。   那是蚀骨的毒。   遗憾被满足,更大的遗憾冲击进来。   他想要接着沉沦,却无论如何也构造不出彼得。   他于是从梦中醒来。   “我没有喝那个药。”哈利似乎想从口袋里翻找什么,却一无所获。   对了,他在穿越世界的时候,把那瓶药留在了那边。   他带不过来。   正如同彼得和他回不去一样。   【哈利】蜷缩在身体里,出了奇的沉默。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故事。   那些情感也同样在他脑海中激荡——痛苦,遗憾,悲伤。   还有愤怒。   彼得说过,他的血没有用。   ……他不信。   “什么药?”彼得歪了歪头,实话说,去过的梦境太多,除了几个特别有印象的,他得等别人提示才想得起来。   毕竟他死的也挺,呃,千奇百怪的。   哈利不说话了。   什么药?哈?他问自己什么药?   无名火就这么烧起来,横亘在心头不上不下。   他连药都不记得。   ——彼得是真的觉得送灵魂体回去有点难办,也是真的觉得这群人反正也麻烦了自己不止一次。   这话就不是对哈利一个人说的。   哈利几乎要被气疯了,但他还是硬生生忍了下去。   “我说,不如我们合作吧?”【哈利】在脑海中说话,“你要那个彼得,我不动他,我要那边的蜘蛛侠,你把他给我做成药如何?”   该说不说,不愧是一个人。   哈利竟然诡异的理解了【哈利】的脑回路。   反正我们俩有特殊感情的是彼得,又不是这个蜘蛛侠。   这个蜘蛛侠他们甚至不认识!   难道不是好材料吗?   ……   好有道理啊。   有人会爱屋及乌,有人就会把两个人截然分开。   “可以。”哈利往帕克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有办法暂时干扰钢铁侠的装甲。”   毕竟这么多年他也没闲着。   “我把他们俩打晕带走。”论身体操控力,还是【哈利】更强。   两个【哈利】满意的达成合作。   【托尼】的敏锐也不是盖的,而且,这些装甲曾经被彼得升级过——相当于直接跨越了好几个层级不说,甚至比托尼的装甲还要先进的多。   哈利的干扰对他来说,根本就完全无效。   【哈利】咬了咬牙,事以至此,他还是决定动手。   蛛丝溶解剂他自己带了,虽然效果不算好,但这么长时间也足以让它不再那么坚韧。   彼得离得最近,【哈利】当机立断,一个手刀劈向他的后颈。   本来应该用刀背的——可是他连一点小伤都不忍心让彼得受。   帕克也迅速反应过来,用蛛丝缠在彼得的腰上把他拉开,自己靠在蛛丝迅速靠近。   两人顿时战作一团。   【托尼】当然不准备让帕克孤军奋战,当即便启动了掌心炮。   【哈利】见讨不了好,侧身翻滚躲开掌心炮的同时,从侧兜里拿出一把枪,对准帕克就开始射击。   反正几颗子弹,蜘蛛侠也死不了。   彼得在侧面,也打不到。   帕克努力躲开两颗子弹,薇拉迅速操控战甲展开了粒子盾。   子弹打在粒子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又被轻巧的弹开。   帕克的蜘蛛警报突然拉响。   他下意识的朝彼得那边看去——只见一颗子弹已经朝他飞了过去。   帕克一惊,当即认出那是一枚被粒子护盾反弹到铁板后又再次反弹的子弹。   【哈利】咒骂一声,收起枪就往彼得那边赶。   帕克几乎是爆发了自己的所有潜能。   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蛛丝?不行!他站在这边,只要用蛛丝拉住彼得,反而会让他更早的撞上子弹!   该死!他们都忘了这里有不少杂物!这和在室内空间开枪有什么两样!   他们再怎么避开彼得,又怎么防得住反弹过来的弹道!   千钧一发之际,帕克想到了最后的办法。   他猛的射出蛛丝,粘在彼得侧面的墙上。   子弹贯胸而过。   是帕克。   彼得瞪大了眼睛。   【哈利】用的是改装过的手枪,子弹的时速在四百米每秒。   但是,帕克赶上了。   他用□□的速度,赶上了。   【托尼】都愣在了原地。   彼得的神色终于不再平静。   几乎是闪身之间,他就出现在了帕克面前。   子弹卡在了左胸偏上的位置,不算好也不算坏。   比一击毙命好一点。   那里盛开了一朵血花。   彼得手中亮起浅蓝色的光,一只蝴蝶停在那朵血色的花上。   彼得把手悬在帕克胸口,子弹在下一秒自动被吸出——不,不是造成二次伤害的吸取,而是凭空出现。   “我说过,你不用救我。”彼得紧皱眉头,帕克则觉得自己本来都要昏沉下去的意识陡然清醒,甚至身上的疲累都在消失。   “生死关头,哪有时间思考那么多啊。”帕克看着彼得眼中酝酿的情绪,扬起一个苍白又活泼的笑。   或许在我这里,你的生命是更加不需要思考的东西。   彼得愣住了。   “为什么?”彼得不知道自己心中涌出的酸胀到底是什么,他只是近乎奇怪的询问。   他是智识令使啊,却第一次在这些事情上真心实意的发问。   “唔……”帕克故作深沉,突然绽开一个比阳光还要明亮的笑,搞怪般的说道,“或许,是爱吧。”   我关心你,在意你,你的生命,你的安危比我更重要。   彼得再一次茫然了。 第144章   爱?   彼得站起身, 身前的一切似乎像极了褪色的画卷,一点一点卷曲泛黄,变成老旧的画片。   “那你要告诉我,爱是什么吗?”彼得唇角带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当然!爱就是这种愿意为你奉献, 愿意为你——”帕克的话卡在嗓子里。   “爱是放手。”彼得俯身轻笑,“早安, 彼得。”   “早安。”帕克也突兀的笑了起来,胸前血色的花依旧盛放, 像极了那一点朱砂痣,又好像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彼得轻轻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一切骤然烟消云散。   不管是哈利, 还是【托尼】。   高楼大厦坍塌的如此轻松。   不多时, 只剩下两人坐在一片平坦的地上。   “完美的演出。”彼得轻轻拍手。   “是的,完美的演出。”帕克,不,彼得坐起身来, 亲密无间的贴在彼得身上。   两人十指相扣, 本来就一模一样的面容做出差不多的表情,更是无限的重合了起来。   “怎么样,还喜欢吗?”帕克在彼得的耳边轻轻呼气,“如此完美的舞台。”   “人性可不止感性。”帕克笑容依旧,他把下巴搭在彼得肩膀上,两人头靠着头,肩并着肩,如同最缱绻的情人,又似乎是最恶毒的诅咒, “别想甩开我哦。”   “只有感性的我,只有理性的你。”帕克呵气如兰,“我们合在一起,不就刚刚好是人性?”   “假装感性的你。”彼得纠正。   帕克不在意的耸耸肩。   “A3116号,实验失败。”彼得面色冷淡,“感性存在牵引,但不明显,进程错误,可行性较低。”   “系统还是判断失败了啊——不然我们把那孩子带过来?”帕克趴在彼得身上,“编这些东西也太难了吧?你还不如直接把我吞掉。”   “不要乱吃东西。”彼得瞥他一眼,但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每次提到爱这个词,你就翻脸。”彼得翻了个白眼,“不是都压制了一部分灵性了吗?本体有那么拒斥这个词吗?”   灵性,顾名思义,就是意识到环境和逻辑上的不对劲——比如在梦境中,人的灵性就会降低。   “第一百一十六次,失败,数据已记录,所有可能性耗尽,进入下一可能性测试。”彼得神色冷淡,“可行性增长约为3.7%,目前涨势低迷,建议更换素材。”   “以及,本体不是拒斥这个词,是拒绝对并非所爱的东西说出这个词——你也是真够大胆,居然用爱做引子。”   “但是,很有用不是吗?”帕克笑眯眯,还不忘在彼得脸上捏两把,“那就够了。”   “明明已经完善了背景设定,甚至借用了曾经的研究资料。”彼得啪的合上手中的书,“你太着急了。”   “是的,我太着急了——本体把我们放在这里面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不是更没意思?”帕克的神色骤然冷淡,“要我说,加一次冲突戏根本没有必要,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难道不好吗?”   “世界线里的选择已经操作了,如果要新开会很麻烦。”彼得拉出一个星球的模型,“他们不能离开,加入托尼和彼得的聊天是为了合理性,以及,这是本体的要求。”   “这两段写的太糟糕了,重写,我不会把这种东西拼上去的。”彼得把文字描述拉出来,“首先,按照之前的设定,彼得·帕克不可能如此迅速的回归正常状态,那些人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全想起来他的?不要为了你的私心添加这些。”   “难道不爽吗?”帕克摊摊手,“别这样,相信我,逻辑推理可没什么意思——我好歹还有那么一咪咪感性。”   “那后面又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个哈利·奥斯本?”   “推进剧情啊。”帕克满脸无辜,“难道不适合来一波煽情吗?顺理成章的解决问题啊!”   “……”彼得合上本子,“隔壁C系列进度已经高于我们了。”   “本体难道会选他们那个离谱的路径?”帕克翻了个白眼,“全部杀光搞临终遗言,活菩萨见多了,活阎王还是第一次见。”   彼得没有理他,伸手翻看了一下目录,“下一素材……谈恋爱?水仙?”   “完了,我现在看你还挺眉清目秀的。”帕克毫不在意的贴上来。   “别闹,数据已经开始运行了罢了。”彼得把帕克推开,接着记录。   一个世界暂时停止运行,还有千千万万个世界正在进行。   一道人影出现在空无之中。   记忆的冰晶逐渐凝结。   “穷举?”炭冶郎轻笑,“我觉得这个就挺好的,不如在现实世界中开始推演?”   “那个世界已经快要彻底成熟了呢。”   彼得对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迈步向前。   宇宙万物,无数星辰,尽在他脚下。   炭冶郎微微一笑,当即跟上。   不过十几分钟,一颗世界树骤然出现。   “快要成熟的果子,就等着人来摘了。”炭冶郎微微一笑,评价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融合你的人性?”   “再等等吧,现在就抽离太危险。”彼得看向炭冶郎,“谎言可是你的强项。”   炭冶郎哈哈大笑,“我当然会让它……看上去无比真实。”   “瞧瞧,你那么珍视你的那些朋友,连让他们出现在世界线中都不舍得——”炭冶郎挑了挑眉,“可怜我既唱红脸又唱白脸呐。”   “不过,我会按时出场的。”流浪商人鞠了个不伦不类的躬。   真真假假,才好骗人,不,骗世界意识嘛。   彼得沉默不语,眼前的绿树看上去生机勃勃,无数人在其中生活。   “选定了第三条世界线——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炭冶郎点了点那个世界,“彻底完成拯救的最后一步,你总不会心软了吧?”   “怎么会。”彼得看向翠绿的世界树,“不合理之处,皆为应当。”   那是如同宣判一般的箴言。   规则在一瞬间扭曲,整个世界树似乎也经历了一次震荡。   “他们都还活着。”炭冶郎微微一笑,后退一步。   冰冷的霜雪攀上“树枝”。   茫茫的黑暗中,有风吹过。   那是冰雪组成的风暴——世界树似乎这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危险。   “一次性撼动无数个世界——真是令人心潮澎湃呢。”炭冶郎丝毫没有在意世界树逐渐凝聚的绿色光芒,转头看向全力出手的彼得“有点缺德啊,从一个母亲手里夺取祂的孩子。”   话是这么说,难道你会有任何的仁慈吗?   彼得冷笑一声,寒气弥漫。   风暴中,凌厉的冰锥从四面八方攻来。   似乎有人在歌唱。   壮丽而绮丽。   突然又急转直下。   堪称凄厉的音调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悲恸。   蓝色的蝴蝶如一捧砸下来的新雪,轰然坠落!   彼得融化在那些蝴蝶里。   他们晃晃悠悠的飞翔着,似乎在风暴中不得寸进,却又好像那在狂风中摇曳一盏灯火,硬生生在即将熄灭的时候再度挺立。   曾经那些帮助世界树分离交错的“树枝”的蓝色丝线如今成了催命符。   它在紧紧的束缚着每一根枝条,让其根本无法有效的反击。   暴雪的冰寒几乎要把整个世界树都冻住。   蓝色的冰凌逐渐攀爬向根系,突刺出来冰锥狠狠将落下的“叶子”扎穿。   风雪中,炭冶郎微微一笑——他消失在那个即将成熟的世界里。   世界树不得不全力对抗彼得,那些叶子并非普通飘落的树叶那么简单。   一旦落地,就是一道防卫的屏障。   蓝色的蝴蝶藏匿在冰雪中,拖拽着一个又一个泡泡前行。   它们像风雪中的一盏又一盏明灯。   汇集着,涌向那个即将脱离世界树的世界。   它们有的消融,有的顽强的贴在了世界树上,有的已经彻底融入世界。   差不多了。   风雪逐渐减弱,蓝色的光华大盛。   飘散的蝴蝶汇聚成人形。   蓝色的丝线在他身上交织,荧白色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我来求取一样东西。”那个世界。   彼得傲然而立,蓝色的蝴蝶在上面飘舞。   说是求,动作却没有一点求的意思。   侧首躲过一道金色的光矢,彼得横剑一挥。   十几个世界在这一剑之下剧烈动荡起来!   仅仅一道剑风,竟有如此威力!   世界树显而易见的被激怒了。   光矢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撒,叶片也不断掉落,变成一个又一个人形生物。   彼得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庞,闭上了眼睛。   白色的丝带蒙住了他的双目。   下一秒,长剑挥起,如同蛟龙出海,月华凝露,势不可挡。   一剑。   蜘蛛侠的蛛丝被斩断,在身穿蓝红色战甲的蜘蛛人靠近的瞬间,游移在彼得周身的剑光将他大卸八块。   “你是我的同位体?”   高数书上还有着些许稚嫩的字迹。   两剑。   寒芒钢铁侠胸口贯过,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铁甲,在长剑下仿佛连豆腐块都不如。   “你想要让他回来吗?”   意识海的深处,他听到呼唤。   三剑。   丝线牵着剑柄,将美艳的特工的头颅削下,浩克坚硬的皮肤也无法阻挡它的决心——它带来无可匹敌的死亡。   “小十六——”   他们真切的,站在了他的面前,问他要不要拥抱。   断肢,残臂。   一个人死去,下一个人苏醒。   彼得知道,他不能停。   在完成世界线修改之前,他不能停。   他得拖住祂。   血色浸透了衣衫,那都是他的亲人和朋友。   托尼…   彼得感受到搭在他身侧的手,一剑将其削断。   他一剑砍向树干。   却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彼得……”那东西在呼唤着他,像极了每天早上温和的给他做早餐的梅姨。   “彼得——”又有别的声音加入。   是本叔。   “彼得!”他们齐齐开口。   你真的忍心杀掉我们吗?   你真的如此无情吗?   “彼得,我好痛——”血液涌出的声音刺耳。   “彼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睡衣宝宝——”   “嘿,周末要一起看电影吗?”   “吃,李子。”   ……   他们在呼喊他的名字,说着那些过去的美好,又在彼得出剑的时候痛呼,带着疑问和悲伤问他为什么。   但彼得手下的剑,始终未停。   一剑,又一剑。   所以啊,我的人性,才不能回来的那么早啊。   不然,要我怎么忍心呢?   “彼得·帕克!你不得好死!!!”   一剑贯胸。   下雪了。   世界树的攻势突然减缓了。   雪花片片飘落。   落在他的头发上,如同……一夜白头。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人性回归的瞬间,泪水倾泻而下。   咣当——   剑落在了地上。   血色逐渐消融,断肢也和残雪一起,化作金色的光点。   他听到清脆的声响。   那是玻璃杯碎裂。   也是一颗果子的坠地。   那是一片草地,花朵在瞬息之间盛开。   ‘你……’世界树似乎在疑惑,’你到底要做什么? ’   一场风雪,一场新生。   世界树得到了一份……难得的滋养。   祂甚至拥有了真正的思考能力。   ‘多谢。 ’   “应该是我来道谢才对。”彼得微笑道,蓝色的蝴蝶拾起长剑,送回他手上。   “感谢您。”   少年蹁跹而去,只留下春风与花朵。   刚刚的严寒,一丝不见。   “来了?”炭冶郎正坐在桌边喝茶。   他身边是十几个罐子。   里面……是人脑。   那是一罐又一罐的人脑!   粉白色的,沟壑纵横,泡在绿色的营养液里。   “难为你一边维持他们的梦境一边打架。”炭冶郎微微一笑,将一杯茶推过去,“【执我意】,尝尝?”   彼得沉默着接过茶杯。   “事情已经了结的差不多了,你的报酬——”炭冶郎拉长了声调。   “随你挑。”彼得放下茶杯,苦涩中带着一点回甘的味道还算可以,他半开玩笑的说道,“不如问问我,爱是什么?”   “没有人比你更懂了。”炭冶郎叹息,“那我可得不偿失了。”   “毕竟,我可没有能力,将一位同级别的令使的‘人性’抽取。”   因为爱。   因为爱。   他才会不惜一切的做到这一步。   彼得一个一个的将这些罐子收回到自己的空间里。   上面还贴着标签,比如托尼,娜塔莎……脑子在逐渐褪色,逐渐变成灰白的色泽,只剩中心留有一点寒芒。   如今他们已经彻底的,成为一个“人”啦。   彼得的笑容温柔至极。   “后悔吗?”炭冶郎笑他,眼神里又带着赞赏,“一个被吞吃了所有可能性和‘存在’的世界,一群完全失去存在的人,被你成功的,复活了。”   复活一个人,就如同复活【托尼】那样,不算难。   但是,复活一个,不,一群,已经失去了世界,失去了存在的依据的人,很难。   他们不能在任何世界中存在,这里没有他们的位置。   世界破碎后的人还能被其他世界接受,但世界被外神吞吃的人不能。   因为……他们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更不能有现在。   彼得是幸运的,他遇到了炭冶郎,他也是不幸的,在他回到本源世界的时候,只剩下断壁残垣。   钢铁侠羽翼在断壁残垣中升起。   他带着一堆的“实验品”,去求一线生机。   那些人啊,是最后的,还有脑反应的人……   彼得将他们保存在罐子里。   他用自己的人性作为基石,构筑了一个……梦中的世界。   失去人性,抓住一切。   ——因为爱。   他常年在星海间穿梭,朋友们一般很难联系到他——他在寻找合适的世界。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彼得的眼神平静如水,带着温和与包容。   “他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很欣慰。”炭冶郎拿出一个罐子,金色的光华流转。   “很漂亮的灵魂呢。”   “他用这个,换我带你活命。”炭冶郎轻笑,“当然,这是订金——如果你愿意把他留下,那么,我不会收取你任何报酬。”   是托尼……   是他……   彼得顿时明白了,为什么炭冶郎会那么巧的出现在他面前——   彼得·帕克,你要好好活下去。   “放他回去吧,我会付出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彼得看着那一团金色的流光,微阖双目,焦糖色的双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现在的托尼啊,仅有一半的灵魂。   等他死去,另一半也将作为代价被收取。   此后,再无轮回新生。   “好。”炭冶郎轻笑着打开瓶盖,金色的光团亲亲蜜蜜的挨了挨彼得的额头,这才不舍的离去。   ——这是爱。   “接下来,我们得构筑一个世界——着可是个体力活。”炭冶郎话锋一转,却提起另一件事,“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寄存’在这个世界不是?”   “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彼得点点头,这些东西他早就预备好了,“明天开始构筑吧。”   “好。”炭冶郎站起身,从身后凭空出现的柜子里取了一张纸出来,“签了吧。”   “这是什么?”彼得接过来仔细查看,只见上面大写着三个字——卖身契。   “五十年,打白工,有意见吗?”炭冶郎指了指右下角,“没问题就签了吧。”   彼得不由得失笑。   拿起桌上的笔,龙飞凤舞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多谢。”   “让一个令使给我打五十年的工,我也不亏。”炭冶郎笑了笑,把契约放回盒子里,“好了我的小仆人,我们得去看看选址了。” 第145章   彼得无奈一笑, 起身跟上炭冶郎,两人身位一转,彼得给炭冶郎带路。   宇宙无垠, 但星辰间的距离却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尺, 规量的整整齐齐。   适合的地方早选好了,但彼得却带着炭冶郎来到了一个并不算最优选的地方。   这里……比较偏僻。   好吧,其实是已经很靠近宇宙边缘地带了。   事实上, 以肉眼所见来说,这里明显没有另一个待选地优越——另一个地方虽然各类资源平平无奇, 但靠近中心区交通便利信息发达不说,周围的文明也还算友好。   更何况, 除了偏僻, 这里还有一个缺点——此地有不少碎星和陨石区, 综合考虑,不算安全。   唯一的优点是这里的矿产资源还算丰富。   可是在能源已经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四五次革命的如今,这些东西已经不值得高级文明们特意花时间精力来进行大规模开采了。   也就是说,价值不高。   或许星际和平公司还会有点兴趣——但这种烧钱还没什么油水可捞的东西他们也懒得干。   似乎也确实挺适合他们发展, 但根据“设定”来看, 就稍微有些捉襟见肘了。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彼得微微一笑,带着炭冶郎闲庭信步般靠近那些陨星,仿佛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一样。   一块拳头大的陨石被轻而易举的捏碎。   “星银矿。”炭冶郎当即认出这些陨星里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这里特殊的磁场隔绝了它们的能量波动, 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   炭冶郎从一开始就确信,能让彼得第一站就选择的地方, 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所以, 哪怕是看上去穷山恶水的地方,炭冶郎也进行了仔细感知。   ……不只有星银矿, 还有稀金、燃胶等等稀有金属和其他能源。   “好东西不少啊。”炭冶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就选在这里?”   彼得却有些犹豫。   “我在想,也许他们作为一个独立世界,会生活的更好?”彼得叹了口气,“我可以完整的把它拓印下来。”   它——那个帮他完成了复活的新生世界。   “星神与令使,或许不适合他们。”彼得陈述事实,“他们对这些的接受度比较低。”   他们会对星神和令使之类的东西持回避态度,或许是因为他们潜意识里仍旧认为,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准备消除他们在梦境中的记忆?”炭冶郎明白彼得的顾虑,如果不能融入崩铁世界,拓印新生世界,创造新世界是最好的办法。   强扭的瓜不甜嘛。   彼得既然早有决断,他便也没有开口阻拦,反而是兴致勃勃的提起另一个话题。   “既然是梦,那就是梦好了。”彼得轻笑一声,“接下来,还得麻烦你了。”   这可不是造一个星球能解决的事情,消耗也必定比预想中的要多的多。   “不如让可爱的杰西卡来帮帮你?”虚空中探出一个头,可爱的杰西卡对彼得眨眨眼。   真·一个头。   彼得还没开口说话,杰西卡先倒打一耙,“你暗搓搓计划了这——么大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告诉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真理之一,别和杰西卡吵架。   胡搅蛮缠特攻逻辑体系。   彼得选择抓别的重点。   “你们?”   “昂啊,我把他们都打包带来了!”杰西卡自己跳出来,还不忘像仓鼠搬粮一样从那道缝隙里拉出一个大大大包裹。   “放我们出去,杰西卡。”纲吉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我不喜欢粉色的麻袋,还有,我得给他们发个消息告诉他们我没有失踪。”   只是被绑架了。   “唔,你早说嘛!我单独给你换个棕色的!”杰西卡不为所动,“我没屏蔽星网,别闹哈。”   “哥哥,杰西卡没有恶意的啦——”兰温柔的声音响起,麻袋蛄蛹了两下,兰在努力的安抚自家哥哥。   “啊,别拿弓啊哥哥!”   “咦,一不小心多绑了几个~”杰西卡对彼得做了个鬼脸,“津美纪说她等会过来,可恶,绑架失败了不说,还损失了一个粉色的麻袋!”   “你到底对粉色的麻袋有什么执着……”彼得一个大无语,面无表情的继续他的吐槽大业。   “拜托我是来帮忙的!创造世界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不带上我!”杰西卡蹲在大麻袋旁边,手上似乎是在解绑麻袋的绳子,闻言不满的回头。   “我觉得,你不被打成粉色小馅饼就应该谢天谢地了。”彼得又看了一眼麻袋,不,麻袋外形的飞行器,“一袋子令使,真有你的。”   “略~”杰西卡终于把麻袋解开了,麻溜的躲开一箭,站在一旁装模作样的拍拍胸口,“好凶好凶啊,可惜打不着~”   阵的拳头更硬了。   “哥哥,帮帮我——”兰迅速转移话题,“我的发卡歪啦!”   今天也是杰宝作死的一天呢。   好吧,其实大家是“自愿”被绑架的。   纲吉人是出来了,但是依旧蹲在已经自觉的瘪下来的麻袋旁,努力在里面摸索着什么。   “咳咳,你丢的是这只白兔子,还是这只黑兔子,或者是这只黑白兔子——”杰宝在纲吉身后幽幽开口。   “芥川!”纲吉迅速接过呼呼大睡的黑白兔子,“你突然闯进我来还带走了我们俩,真的是吓了莫蕾娅一跳呢。”   “难道不是大惊喜吗?”杰宝眨眨眼,“比起那些啰里吧嗦的文件,还是彼得这边更有意思吧?”   “我可是憋了好久呢!”都没在融合世界线的时候搞事情。   杰宝的分寸感ing。   聊着聊着,纲吉手上的黑白兔子打了个哈欠。   碰的一下变回了人形。   “这是哪?”芥川茫然的看了看周围,询问纲吉。   “恭喜你,你已经变成小兔子啦!”杰宝高高的举起手,疯狂暗示,“早上好啊芥川!”   “早上好。”芥川礼貌回答,“兰,彼得,还有津美纪,早上好。”   “不要被小混蛋误导啊芥川。”津美纪突然从空中显形,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的表情,看样子是都知道她早就来了。   “现在系统时间是晚上十二点,你应该说午安。”   “晚上为什么是午安啊?”兰好奇发问。   “这个我知道!因为是十二点,所以午安!”杰宝大声解释,“这是我想到的!”   午夜怎么不是午呢?   杰宝的冷笑话加一。   “按理说,午夜并非午时吧?”阵凭借自己优秀的仙舟文化反驳,“难道不应该是子安?”   晚上十二点是子时。   “不,这个午是中午的意思,夜晚的中午,当然可以午安!”杰宝见状也开始较真。   兰熟练的当起了润滑剂。   本来冷冷清清的偏远地区一下子热闹的过分了呢。   彼得看着吵吵闹闹的大家,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还没介绍呢?这位是……”纲吉一向不会冷落任何一个人。   “炭冶郎,一个流浪商人。”炭冶郎伸出手,和这位站在宇宙顶端的大人物握手,“很高兴见到你。”   “都是朋友,不必如此拘谨。”纲吉眨眨眼,一下子冲淡了突然有些严肃的氛围,“我听说过你,很神秘的商店呢。”   “没想到你也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炭冶郎微微一笑,“当然,我随时欢迎您这样一位大主顾。”   “当然,如果有需要,还请你赏光。”纲吉轻笑着应承。   “不过,那边的家伙可能会更有兴趣——不过建议你不要答应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纲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杰西卡的表情,他莫名其妙的有些同情起这位流浪商人了。   这东西实在太有趣了——现在杰西卡就已经在用超级感兴趣的眼神偷偷摸摸的瞟炭冶郎了。   “感谢你的建议,我会认真采纳的。”炭冶郎顿感面前的人亲近了几分,再加上纲吉的气质实在让人防备不起来,没一会两人就相谈甚欢。   芥川打了个哈欠,蹭到彼得旁边。   “你要创造世界,我们一起做,会更完整哦。”芥川戳戳彼得。   彼得似乎终于从面前的场景中回过神来,其实他本来只打算拓印一下,比起创造世界,这可要简单得多。   就,也不用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主要人物和有名字的星球捏出来就得了。   重头戏其实在世界的防护上。   外神的事情不能发生第二次。   “我知道。”彼得和芥川挨在一起,“谢谢你们能来。”   “唔,如果不是绑架就更好了。”   此话一出,杰宝又不干了。   没等他说话,彼得就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开始吧?”   “开工开工!”杰宝舒展身体,“我准备好啦!”   “交给我吧。”纲吉拉着芥川对他微笑。   “不用担心哦。”兰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放心。”这是一如既往不废话的津美纪。   “我会尽力发挥我的另一个长处。”炭冶郎倒是开了个玩笑,“放手去做吧。”   “嗯。”   无风的暗色中,似有一轮明月升起。   一个宇宙的诞生需要什么呢?   这里是无形无相之地,外神游曳着它的触须,路过一个又一个被严丝合缝的保护起来的世界。   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扎堆出现,那些外神终于想起了当年被支配的恐惧,逃一般的迅速拖着触手滚远了,不多时,这里就清出来一片空地。   彼得伸出手,蓝色的微光闪烁。   芥川向前迈步,灰色的画卷在他身前展开,扩大。   空空茫茫,连光也透不进去的灰色。   他不言不语,只是沉默的看着这片虚无。   似乎将一切都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所有的“本真”。   第一日,予以“虚无”。   兰携着花枝前来,哼着不知名的田间小调,准备为这片虚无画上缤纷的色彩。   “什么都没有呀。”她轻叹,伸出她的双手。   一捧灰色被掬起,如同一捧水一般,在她的指尖流淌。   绿色与生机缠绕着,她像一个孩童,用那双巧手,捏出一个又一个星球。   似乎是觉得光秃秃的不漂亮,她摘下她的花,撒向这片灰色的天地。   黑的,黄的,红的土地便有了,绿的,蓝的,天地也分明了。   一场春雨落下。   生长,生长啊——   树木擎天而起,一瞬之间,似乎无数个春夏秋冬都过去了。   花瓣变作一只又一只灵巧的鹿,在林间草地上跳跃。   花鸟鱼虫,世间万物。   生命在虚无中诞生。   它们好奇的张望,又很快投入到自己的“生命”中去。   可是,还不够。   兰再次走进这个已经缤纷多彩的画卷里,用天上的水和地上的泥,怀着爱与希望,比着她的模样,捏成一个又一个人形的小生命。   他们四散开来,在田野间奔跑飞跃。   第二日,予以“丰饶”。   “世界怎么能缺少快乐呢?”杰森拉着一堆气球和彩带,“让我来装点一下!”   清脆的笑声回荡,更多的生物出现了。   他们分布在一个又一个圆球上,有着千奇百怪的外貌和完全不同的习性。   杰森把他们塞进气球里,一个又一个,像极了不爱惜玩具的坏孩子。   “唔,加多了加多了!”杰宝手忙脚乱,“应该再加一点稳重!哦,糟糕,没有啦——”   “那又怎么样呢?快乐就够啦!”杰森将气球放飞,无数星子出现在这片空无的夜空中,彩带化作银河,在遥远的地方栖息。   快乐的孩子奔跑而过,所有生灵都不由得微笑起来,他们懂得了何为快乐。   自然也明白了何为悲伤。   他为他们画上“情感”。   第三日,予以“欢愉”。   彼得看着生机勃勃的世界,放出浅蓝色的蝴蝶。   它们振翅飞翔。   “世界在智慧之下转动。”蝴蝶飞向人类,也飞向斯库鲁人,齐塔瑞人……   它也飞向狮子,飞向野兔,飞向最不起眼的草履虫。   “此为规则。”   蓝色的丝线交织着,世界从此有了“运动”。   重力,作用力,反作用力——   人应会行走,鱼应会游泳。   白天和黑夜应该转换。   规律应该出现。   那是第一次打雷。   懵懂无知的人们惊慌起来。   “好奇与探索。”彼得将蓝色的光点融入,“思考与智慧。”   雷第一次劈到了树木上——   那是,火。   火光照亮了黑夜。   第四日,予以“智识”。   纲吉笑容温和,清风与他伴行。   “去往和谐的乐园吧。”   人类逐渐学会如何成为一个集体。   原始的部落诞生,他们共同捕猎,一同生活,分配他们能得到的所有东西,毫无藏私。   族群开始出现。   羊群集结在一起,抵抗狼的袭击。   生物的群居本能被唤醒。   风吹过的地方,他们懵懵懂懂找到自己的“同类”,寻找自己的所在。   这是社会的初级形态。   他们分工合作,人类终于开始繁衍生息。   生命在规律下,通过情感,链接成群体。   第五日,予以“同谐”。   蓝色的光矢从夜空中划过。   “你们应明辨是非。”他说,“善与恶的分界,向为恶者复仇。”   此为道德。   “你们应有准绳。”   谴责,排斥,接纳。   团体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团结。   社会的划分更加明确,依靠着智慧与道德,他们制定社会的规则。   他们不再用树叶制成衣服,用兽皮庇体,而是发现了用蚕与茧做成的布料更加柔和蔽体。   他们不再为一次打雷而跪天拜地,第一次在搭好的房屋里生起了火。   作恶者,应被唾弃。   正直者,应被弘扬。   向那些不公复仇——抗争,战斗!   流传千年的文明奠基。   第六日,予以“巡猎”。   “生命终将归于毁灭!”津美纪伸出双手,金色的微光如雨一般落下,“不要逃避!”   海啸,山崩,洪水,干旱。   人们哭求上天仁慈,拜神求佛,又在一次一次的失望中麻木。   那便抗争。   以人的姿态,抗争! ! !   天灾难躲,但人心有情。   灾难不会停止,危机逼迫着他们前进,又逼迫着他们团结一致。   万物终将死去。   是一朵花飘落,是一个人死去,是一个种灭绝。   有生,就有死。   津美纪将他们的灵魂收集。   毁灭之后,便是新生。   生命,自此源源不息。   第七日,予以“毁灭”。   炭冶郎手中抱着一副画卷,那是缩小的图画,记录这短短六个小时发生过的事情。   他将它融入世界。   此为记忆。   情感需要传承,人类需要历史。   记录,查阅,反思。   文明需要历史。   积累,变革,前进。   一切发展,皆有迹可循。   第八日,予以“记忆”。   炭冶郎对彼得微微一笑,“一起吧?”   这是新的画卷,上面拓印了千万年的过往。   从天神族,到纽约大战。   这是最完整的新生。   他们将画卷融入,千百年的时光,转瞬而逝。   高楼大厦平地起,车水马龙凭空现。   远处的一座高楼,上面写着几个单词。   斯塔克大厦。   彼得把暂存在隔壁世界的众人带回。   看着缓慢消失的身体,复联众人笑着和【复联】告别。   他们似乎知道了所有,又似乎什么也不知道。   他们将继续,过着他们平凡的生活。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少了个人。”一次聚会,托尼故作深沉。   “少了我!”摩根偷偷探出头来,“Daddy!我也要玩!”   托尼抱起自己的小公主,把心底那一点怅然打散。   “不回去吗?”炭冶郎对他眨眨眼。   彼得摇了摇头,转头跟上前面打打闹闹几人。   闹的是杰宝,打的是津美纪。   “要一起去聚会吗?”纲吉见他过来,笑着问他,“我最近找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好啊好啊,我要吃臭豆腐味的爆米花!”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彼得吐槽,“不要拿我的发明做奇怪的东西!”   “略~” 第146章   如果说, 生命是一条河流。   那么,下雨就是一次奔赴。   匹诺康尼的夜晚依旧是灯碧辉煌的模样,墙角的广告牌依旧会追赶着行人的脚步,似乎一切都还是原本的,从未改变的停在那美好的刹那。   也许吧。   一个人的离去, 并不稀奇。   下雨了。   或许是因为梦境还未彻底稳定的缘故。   白色的伞绘着墨色的鱼,被身后的猎犬迅速展开,连一丝雨水都没来得及落到芥川身上。   大街上的人寥寥无几。   芥川坐在长椅上,梦境里的光华散射在雨中, 一切似乎都成了不可知的光怪陆离。   “我想自己走走。”芥川站起身,接过侍者手中的伞, “不会走远,你们可以跟着。”   猎犬恭敬的点头,微微鞠躬,看着芥川走向一家有着暖黄色灯光的店铺,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店里没什么人,店主是一只可爱的白猫。   看样子是一家在匹诺康尼极为常见的奢侈品店。   芥川将伞拿在手里,雨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渗进白色长绒毯中。   橱柜里摆着不少东西,设计很有巧思,价格也很美丽。   芥川扫了一眼,没来得及数有多少个零,见他似乎有购买的意思,猎犬已经带着金色的卡片走了过来。   “不必。”芥川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个柜台里的, 除了这三个,都包起来。”   见芥川制止, 猎犬也不再靠近。   躺椅上的猫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的走过来,按下柜台上的按钮,几个女孩走了出来,将这些闪着耀眼光芒的宝石饰品全都打包。   “真是好眼光呢客人。”白猫跳上柜台,“我们可是唯一一家。”   说完,它还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猎犬,暗示性的对芥川眨眨眼。   芥川迈步走向别的柜台,猫咪这会紧紧跟在他身后,积极的为他介绍各种产品。   比如最新款的包包,硕大的珍珠项链——   手拿金卡的猎犬微微皱眉,根据同事的及时报告——这家店卖的都是现实物品,而非需要【额外服务】才能带到现实的东西。   这种店铺当然存在,算是匹诺康尼为数不多的灰色产业之一,将现实的物品以特殊方法保存后带到梦境之中,客人自然也可以将它们原封不动的带走。   难怪先生不让他出示金卡。   现实的买卖需要现实的金钱,而非一张贵宾卡——尽管只要出示它,匹诺康尼的任何地方都不会收他们一分钱。   总有人有些这种名为现实饥渴症的需求,这类买卖当然屡禁不止。   “刷卡就好。”芥川逛了一圈,又挑了一些合眼缘的东西,都让打包了起来。   猫咪店长十分上道,但刷卡机这东西,它也只带进来一台,还在库房深处,“抱歉,客人,麻烦您稍等一会——我们都是好友转账支付,毕竟,您知道的,匹诺康尼里很少有什么现实的卡能让我们动用它。”   猫咪店长做的就是这类生意,自然认得出这卡是现实物品。   芥川于是坐在椅子上等,椅子也是店里出售的物品之一,妆置精致,白色的冬极狐皮毛看上去极为漂亮。   但是,还是芥川先生更好看一点。   泼了墨一般的美人总是赏心悦目。   “地毯的钱一并扣除吧。”芥川微微歪头看过来,“很抱歉,弄湿了它。”   “不不不,您的我们的贵客,这点小事我们自己会处理的。”猫咪店长看着一大笔进账笑的极为开怀,简直能从猫脸上看出春风得意。   “如果您喜欢这个地毯的话,我自作主张,送给您如何?”   踩着确实挺舒服。   芥川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等到东西都打包好,芥川随手把它们塞进精神空间。   外面的雨还没停。   店长似乎是想留芥川在这里等到雨停,但芥川只是摇了摇头,转身撑着伞离去了。   桌上的热茶还一滴未动,散发着温暖的气息,而它的主人却毫不犹豫的弃它而去,独自迎向冰冷的风雨。   猎犬依旧不远不近的跟着。   芥川伸出手,雨丝落在手心,凉凉的。   下一刻,雨势骤然变大。   暗紫色的空洞骤然在芥川脚下拉开,猎犬们当即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芥川的身形在雨中飘散,最先赶到的猎犬心一狠,当即自己跳了进去。   绝不能让家主的贵客在匹诺康尼有任何闪失。   作为纲吉身边的贴身护卫,被指派来贵客身边,自然要尽到护卫之责。   赶在空洞关闭之前,三名猎犬全部跟在了芥川身后。   依旧是大雨。   周围的气息里带着些许腐朽,似乎是某个巷子,不远处还有个仰躺着的人,紧紧捂住腹部,听见芥川的脚步声,立刻面露警惕的看了过来。   “先生!”三名猎犬陆续出现,“这里可能是未知区域,请让我们随……”   话才说到一半,小巷尽头却传来微小的动静。   像极了大型动物进行捕猎前的潜伏,而现在,它准备动手了。   猎犬们纷纷拿出武器,挡在芥川身前。   芥川摇了摇头,示意他们退后。   在他眼里,这些人是纲吉特意留下的,主要起一个带路的作用,顺带还有一个告诉纲吉自己在哪,防止走丢或者互相错过的小附加作用——而非什么“贴身保镖”。   “先生的安危是最重要的。”领头的猎犬话语恭敬,却没有后退半步的意思,“家族绝不会让您在这里受到任何伤害。”   “还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让您独自面对如此危险的东西。”看着从侧面冲出来的白虎狠狠咬下巷子口那人的脑袋,猎犬们神色凝重了起来。   鲜血四溅——那人朝他们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求救,可惜直到他的手无力的垂下,身体残存的神经反应让他的身体仍旧在微微抽动,可几人却一动不动,见死不救的相当理所当然。   几人警惕的看着白虎,领头的猎犬一挥手,旁边的两人会意,其中一人迅速更换了武器——白虎现在似乎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准备用麻药先把老虎放倒。   芥川总觉得老虎有点眼熟。   “中岛敦?”芥川终于想起来了一个名字。   老虎猛的回头。   一针强效麻药下去,老虎轰然倒地。   就在猎犬想要靠近查看的时候,芥川伸手拦住了他们。   见他们迟迟没有动作,无声的杀机从另一个角落闪现。   能做纲吉的贴身护卫,这几个的武力值自然可见一斑,更何况还带着不少科技产品——比如现在已经被夹在指缝,准备扔出去的小型中子炸弹。   虽然已经足够小型化且轻量化,甚至爆炸范围都被缩小到极致——   但这种东西,一旦被击中,可是会瞬间让一个人丧命的。   “停手。”芥川示意两人,“镜花,你也是。”   夜叉白雪似乎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它很快就调整了攻击方位,再次出手。   猎犬们已经后撤,回到芥川身前和留下保护的队长汇合。   见夜叉白雪似乎没有住手的意思,芥川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不是镜花吗?   明明是很熟悉的气息——虽然也夹杂了一些陌生。   唔,好吧,可能是我认错了。   芥川干脆的打了个响指,夜叉白雪被死死定在空中,如同被橡皮擦擦掉那样,一点一点的失去颜色和身形。   直到最后一点发丝也被擦干净,泉镜花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   ……消失了。   自己和夜叉白雪的感应,消失了。   固然是曾经憎恶的异能力。   固然是不被喜爱的异能力。   手机上再没有之前的能量波动,空茫感席卷而来,身体都好像被挖走了一块。   泉镜花拿起短刀。   再一次,从另一个地方出击。   夜叉白雪消失了,她还可以上。   得,保护敦才行——   侧面的猎犬一击便把她打飞了出去。   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泉镜花这种级别的袭击还没法突破他们的防御。   几人一直呈防御姿态,根本不中他们假装虚弱诱敌深入的计策——敦醒的比想象中早,只是一直在默默潜伏罢了。   一是他本身排毒很快,二就是那些“专业训练”。   硕大的老虎狠狠一踏,冰冷嗜血的眼神令人胆寒。   芥川更确定是自己认错了。   那便无所谓了。   芥川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对上猎犬询问的眼神,并没有阻止猎犬们使用小范围杀伤武器。   困了。   阿纲去取文件,去了好久啊……   敦与镜花对视一眼,顿时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擒贼先擒王。   这些人的头领显然是中间衣着考究慵懒贵气的少年。   只要抓了他,这些打手,不足为惧。   可惜,他们错估了对手的实力——他们这一轮下来甚至连芥川的衣角都没摸到,甚至还被揍回了原地。   一枚小小的圆球粘在了镜花身上。   敦大感不妙,虎爪不够灵活,他干脆解除了异能力,用手去抓那个小球。   但小球爆炸的速度更快。   来不及扔出太远,炸弹在他们身前爆炸,敦挡在了镜花前面。   血。   一蓬血花炸开,原来是这个模样。   镜花后知后觉的长大了嘴巴,血腥气争先恐后的钻进来,她甚至尝到了铁锈味。   镜花接住奄奄一息的敦,试图去查看他后背的伤势。   别看。 “中岛敦身体生理性的抽搐,痛感已经完全超过了阈值,身体自动保护,让他甚至感觉不到痛意。   亡命之徒都知道,感觉不到痛才是最可怕的。   那意味着你的身体已经开始自我保护,为此释放了大量的肾上腺素——而这往往是重伤不治的前兆。   中岛敦感觉自己的肠子应该从后背流出来了——从后面看大概很丑吧?   镜花拿起手机,努力回想医疗队的号码,颤抖着手按下数字,几乎破音的让他们快来。   她感受到了温热的湿意,从她按在中岛敦身后的手心里往外冒的血太多太多,堵也堵不住,再往上一点,她摸到了他的肋骨。   那里光秃秃的,皮肉已经完全被汽化了,只有粘稠的血液还在往外渗。   还有细小的骨头碎片扎在一边,镜花勉强往里摸了摸,只摸到一截骨头茬子的断面,微微刺手,而前面的一截已经完全碎裂。   这样重的伤势,她第一次在敦身上见到——哪怕是要被处刑的犯人叛徒,都很少在死前遭受这样的对待。   如果不是敦有着超强的自愈能力……   不,就算有自愈能力,这样重的伤也!   活不下来的。   她再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这件事——被称作【三十五人斩】的女孩,第一次觉得死神离自己如此近,近到她头一次这么恐慌。   连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都未曾如此崩溃。   她的光,又要消失了吗?   医疗队的人还没有来。   一秒都如同十年那样漫长了起来。   看他们没有攻击意图,猎犬们依旧站在芥川身边,不上前也不补刀。   泉镜花甚至怀疑他们会看着医疗队把敦带走,都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离开他们的先生一步。   或许是因为,一开始选择攻击的是他们吧?   镜花终于想起,这群人最开始只用了普通的麻醉弹。   她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他们,似乎要把每个人的脸都记在心里。   一名猎犬队员有些犹豫的看向芥川。   芥川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斩草除根。   他们并不会在这里待太久,而且……   有人来了。   猎犬们警惕的姿态从未放松。   “呐,就是这里,麻烦您了,与谢野小姐。”青年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群黑衣人在黑车两侧排开,一只昂贵的手工皮鞋踏在了有些积水的地上。   旁边的人连忙为他撑起伞,恭敬的落后一步。   身后的白色车子上,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也下了车。   “既然是社长的吩咐,我就帮你一次,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与谢野身后也有人替她撑伞,她什么都没有带——乱步先生说了,什么都可以不带,但要尽快去。   巷子里的惨状简直触目惊心。   血液铺了一地的红,又在雨水的冲打下变成浅淡的带着腥臭味的液体,流向并不太能好好工作的下水口。   “请君勿死。”   与谢野蹲下身,对已经完全昏迷的中岛敦发动了异能力。   太宰治站在巷子口,和小巷里有着熟悉脸庞的人相对而立。   镜花已经站起身,恭敬的站在了太宰治身后。   芥川没有多分给他一个眼神,困意已经完全上头了,本来这段时间就不算他的清醒期。   “先生,我们已经通知了家主大人。”领头人恭敬的低头向芥川解释,“您需要暂时休息一下吗?我们马上安排。”   “不如去我那里如何?芥川君。”太宰治几乎已经确认这绝对不是他见过的芥川——那孩子如同野犬一般,靠着憎恶存活,又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个冷淡中带着几分闲适的慵懒的人呢?   “唔,是太宰啊。”芥川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收效甚微。   见他认出自己,太宰治唇角勾起一抹冰凉的笑意——没有用先生呢,看来也不是他在书中看到的主世界。   呐,你来自哪里呢?   “所以,要和我走吗?” 第147章   “喂!芥川明明是我们武装侦探社的人!”与谢野晶子站起身来, 与太宰治对峙,丝毫不落下风,“要走也应该是我们带他走吧?”   “不如问问芥川君?”太宰治微微一笑,冰冷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而那黑色的风衣更是衬得他如同恶兽,狰狞着要择人而噬——这时候,那红色的围巾反倒像是拴住它的铁链,将他牢牢禁锢。   太宰治没有靠近,中岛敦也已经清醒了过来,拖着疲惫的身心站在了太宰治身后。   大片的黑色几乎要与雨夜融为一体。   这么看来,竟显得与谢野晶子这边势单力薄了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芥川身上, 少年身形单薄, 雨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如同雾蒙蒙的珠帘,水汽都化作殿前的熏香,他站在三名忠心耿耿的骑士身后,竟像极了矜贵而傲慢的公主。   其实芥川已经困到要睁不开眼了。   去哪里也无所谓的。   但既然猎犬们在, 就由他们安排好了。   ……要等阿纲回来。   见芥川迟迟不搭话, 太宰治微微偏头,浓稠的恶意不自觉的缠绕了过来, 盘踞在无数宝物上的恶龙,再次盯上了新的珍宝, “难道芥川不想和我去港口黑手党吗?”   太宰治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你还是港口黑手党的人,那就和我走。   如果不是, 也能探明来路。   明晃晃的试探。   芥川, 你到底是属于哪边的人呢?   白天,黑夜, 还是黄昏?   大雨滂沱,打在周围不同材质的建筑和杂物上,敲出一首奇异而欢快的曲子。   下雨天,和睡觉最配了。   芥川认真的想。   阿纲怎么还不回来找我。   猎犬们对视一眼,站位悄然改变,其中一人微微后退,武器并未收起,似乎只是改变阵型——借着动作的遮掩,猎犬们以最快的速度收集信息并安排好一切。   很快,领头人收起武器站直,另外两位猎犬也放开武器,任由它化作光点消失,他们恭敬的立在两侧,如同收起利爪的猛兽,却莫名的更有压迫感。   小型杀伤性武器其实早已在他们指尖处蓄势待发。   “你好。”是标准的日语。   虽然作为护卫,交涉需求并不高——但出于尊重和拉进双方关系等等方面的需求,其实他们也配备有将星际通用语转化为特定语言的道具。   因为芥川先生似乎在使用这种语言。   既然如此的话。   “这位先生,如果您需要拜访,请提前三日递上拜帖,我们会提前进行审理并安排时间,感谢您的邀请。”端着看似礼貌的笑容,用最标准的官方话术拒绝。   太宰治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几人握着武器的动作类似,收起的姿势标准且统一,这绝对是经历了特殊且统一的训练才会有的效果。   对要保护的人寸步不离,十分恭敬,面对突发状况能冷静且高效的探查情况,第一时间上报并且坚信自己身后的庞然大物会及时处理。   再加上那明显的用语和措辞。   是官方的人呢。   脑海中飘过不少秘辛又压下——呐,芥川君,难道你也是被豢养的鸟儿吗? ①   如同那位杀人侦探一样,戴着枷锁起舞。   但好像也不全是吧?   探明来路,再确定过程。   雨越发大了,几乎是倾盆而下,白色的伞上,那墨色的鱼似乎也在雨中欢快的游动了起来。   在一堆黑伞中格外显眼又出挑。   反倒是几名猎犬,完全没有打伞,身上却干干净净,连一丝雨痕也没有。   得确定他们的危险性才行。   这样糟糕的状况——太宰治看了中岛敦一眼,中岛敦立刻便要屈膝请罪。   鲁莽到如此地步。   太宰治眼睛里猛然涌出一股厌倦。   他摆了摆手,示意中岛敦站好。   真是可怕的东西呢。   “芥川君难道不想和老朋友叙叙旧吗?”太宰治是语气堪称温和,“还在下雨呢,不如一起去喝杯茶?”   与谢野晶子想要开口,耳麦里却传来江户川乱步的声音。   她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港口黑手党一心要请的客人,整个横滨,不,整个关东,都不会有任何人能阻拦他。   这里,可没什么势均力敌的三刻构想。   芥川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而是转头看向领头的猎犬,“阿纲最近很忙吗?”   “是的,芥川先生。”领头人立刻转头躬身,“匹诺康尼目前有很多事情等待家主大人处理。”   “阿纲当时,说什么时候回来?”芥川略微有些心虚,阿纲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不小心走神了,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一个系统时之后,先生。”   “他迟到了。”芥川宣布。   “所以,我要先睡一会。”芥川理直气壮。   “好的,我们马上展开洞天。”猎犬们迅速行动起来。   雨太大了,水汽氤氲着,早湿透了几人的裤脚鞋袜。   湿意不觉间攀上脊背,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人竟然就这么把首领晾在了原地。   三番四次的邀请,他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肯亲自回答。   无声的怒火在空气中弥漫,只差一个火星子就要爆开。   太宰治倒觉得挺有意思,他甚至开始饶有兴致的猜测对话里的人是谁。   很亲密的叫法,还有这理所当然的语气。   唔,不如来个情感对对碰?   太宰治露出个感兴趣的笑容。   “小银在港·黑大厦等你哦。”恶魔抛出了他独有的甜美果实。   “要见见她吗?”   与谢野晶子瞪大了眼睛,江户川乱步却只是悠悠的拆开了另一包粗点心。   “唔。”天上的雨一滴一滴的掉下来,墨色的游鱼似乎真的在摆动着尾巴,活灵活现的在雨中玩耍。   太宰治的眼神总被那条鱼吸引。   定做一把估计用不了几天,但是还是拜托中也把它烧给自己吧。   如果中也不愿意的话,就留给他用好了。   橙色头发的小矮子,就是雨里的另一条小锦鲤。   多好啊。   “走吧。”芥川还是答应了下来,“雨很大,你可以自己撑伞。”②   这样就不会打湿了。   太宰治却恍惚了一瞬,红围巾在雨里亮的惊人,也暗的出奇。   透过雨幕看过去,那人只剩下黑和红。   像极了一摊即将流干的血。   你在阻止我吗?   “敦,把与谢野小姐送回武装侦探社。”太宰治从口袋中拿出信封,却交给了与谢野晶子,“麻烦把它转交给乱步先生。”   “我明白了,首领。”中岛敦低头称是,一辆黑车开过来,黑衣人拉开车门,恭恭敬敬的请两人上车,不多时,它便疾驰而去,轮胎后溅起了一层水花,如同冰晶,又或者眼泪。   命运的齿轮在他的拨弄下转动。   猎犬早已准备好了车辆,敞篷车的挡板升起,透明的顶端可以看得见雨落下时碰撞的模样。   是炸开的。   太宰治也上了车,黑色的伞被属下收起——他始终没有握一下那伞柄。   【乱步先生,我们真的要放任他们带走芥川吗? 】   与谢野晶子打下一行字,忧心忡忡。   【迟早要面对的,不用担心。 】乱步叹了口气,别说那只了,这只等过段时间也看不住。   【就当满足他最后的愿望好了,乱步大人肚里能放十八盒粗点心,不和他计较。 】   【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乱步大人就算这么说,社长也不会让增加你的零食的。 】   与谢野晶子微微一笑,心中却略有些不祥的预感。   这雨实在来的不巧,侦探社里放在窗台上的花得快点收回来。   浇太多水,会死掉吧?   芥川在车上悄悄打了个哈欠。   “先生先睡一会吧?”猎犬低声询问,“在下车前,我们会叫您的。”   见芥川点头,车里的座椅自动放平,猎犬从车子侧面变戏法一般的拿出了一条毯子。   温度正好的浮羊奶也被递到了眼前。   车子已经在港·黑大楼门前停了好一会了。   太宰治这才下了车,车门刚打开,就有一群人围上来,几十把伞将从车子到大门的这段路罩的严严实实,保证一滴水都漏不下来。   但后面的跑车没有丝毫动静。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才让属下去敲车窗。   刚刚他在车上处理了一些事情,该不会被他们以为是要给他们下马威了吧?   故意如此……真是,好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小把戏了。   幼稚的可笑。 ③   却见属下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车窗,就被一把黑洞洞的枪指住。   机械的声音响起。   “先生还在休息,请稍等。”   连面都见不上吗?   太宰治挑了挑眉,轻轻挥手。   十几个黑衣人从大楼中冲出,手中还提着防爆盾等物件,气势汹汹。   猎犬之一眉头一皱,张口就要说什么。   领头人按住他,对他摇摇头,用他们特有的的手势给他传话。   “不要吵醒芥川先生,家主大人很快要到了。”   “明白。”   又是十分钟过去。   太宰治冷笑一声,干脆的下达了搜车的命令。   这车是突然出现的——精神类异能也不是没有可能。   人在不在,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④   那个属下心一横,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警告,请远离。”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太宰治眼中闪过冰冷的寒芒。   “用□□。”   黑衣人顿时退开,没过两分钟,就有人扛着火箭筒,对准了跑车。   毫不犹豫的发射。   “他们是不是蠢?”猎犬有些无语,接着打手势和队友聊天,“这车一级防护,别说这老早就被淘汰了的老古董了,连大型中子炸弹都不在话下。”   “一言不合就炸车,炸了他们赔得起吗?”   队长横了他们一眼,给他们比了个行动的手势。   对方已经确确实实的表现出了敌意。   再不处理他们,就是猎犬的失职了。   车门无声的开启又关闭,水汽还来不及动作就被悄然隔绝。   □□被完整的反弹,已经在港口黑手党门口炸开了一个大坑。   看样子人员伤亡并不多啊。   看三人下车,站在太宰治身后的银刚要和他们交涉,就被迎面而来的一发激光打断。   是冲着太宰治来的。   二人并没有闪躲,在他们的身后,一名黑衣人当即冲出,挡在了两人前面。   激光贯胸而过。   “拉下去,抚恤金给双倍。”太宰治接过手帕擦了擦手,话语冰冷至极。   银恭敬的准备接过白色手帕,却只见太宰治将它随手抛出,扔在了地上——雪白的手帕被污水染头,已经不堪入目。   “杀。”   这一句话仿佛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门,众多黑衣人端着枪就开始射击。   太宰治几乎已经确定芥川不在车上。   否则他们不会如此轻易的弃车。   既然如此,那便接着进行下去好了。   真是无趣。   忠心的骑士当然会藏好他们的公主,然后孤身一人来到恶龙的巢xue。   可惜,他们不是勇者。   那样能爆炸的小东西,你们又有多少呢?   港口黑手党最不缺的,就是人。   早点探明他们的底细,自己也早点实行计划。   真是可惜,本来做好的布置都被打乱了。   太宰治冷漠的转身,迎面便看到了匆匆赶来的中原中也——   “怎么回事,敌人打到门口了?”中原中也带着一队人要去出差,他刚被派了新工作,这会他看着门口的乱象眉头紧皱,“什么不长眼的东西……”   “中也,去做你的事情。”太宰治打断了中原中也的话,“他们能处理。”   能处理个鬼。   正当中原中也不明所以的准备转身离开,门口就传来了爆炸声。   刚刚的枪战,不,那三个人拿的根本就不是枪,他们单方面的枪战,完全的,被猎犬们身上的防护罩给隔绝了。   毫发无损。   大功率的激光爆发,一扫就是一大片人身首分离——比砍瓜切菜看上去还要解压一些。   雨水混合着血水,腥味弥漫。   安装在他们身上的小型炸弹一个接着一个的爆炸,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个人便化在雨水里。   短短不到一分钟,三分之二的黑衣人战死。   有人忍不住丢下了手中的枪械,想要缩回港·黑大楼。   中原中也暗骂一声,一脚踹开了一个瑟瑟发抖要往里躲的家伙。   “临战脱逃,你是想进刑讯室?”   看中原中也出来,那群人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自觉的跟在了中原中也身后。   “喂,我说。”中原中也按住帽子,祜蓝色的眼睛微暗,“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门口胡闹?!”   中也操控着重力,躲开扫射的激光,迅速靠近三人。   三人的体术也绝对不弱,一时间竟然难舍难分。   中也心中警觉,他可是用上了重力——这几人的身手绝对不简单。   只有真的看了他们打架,当然,亲自上手也算,才会发现他们在有意无意的回护车子。   中原中也当即做出判断。   暗红色的光缠绕上门口的大石,丢向几人的同时,中也含着千钧力的一脚便踹向了车子。   而太宰治刚刚因为中也的话语,也回头看了一眼——仅仅一眼,他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他们在回防!   芥川还在车上! ! ! 第148章   巨石砸过来的瞬间,三人迅速散开,猎犬之一当即用便携切割网将巨石粉碎——   纷纷扬扬的粉尘撒了一地,雨水一浇, 很快便散成一道又一道的白痕, 被无情的冲走。   像只开了一瞬的花。   队长早就迎上了中原中也, 在那一脚落下之前,屈膝向前, 毫不犹豫的撞上中原中也的膝关节——   如果他不改变方向,绝对会被这一膝盖给废掉一条腿。   中原中也不得不转移的方向, 两人在空中对碰数十下,最终落在两侧。   雨水仍旧毫不留情的浇在所有人身上, 中原中也的橙发像极了黑夜中唯一的亮色。   像火一样。   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   中原中也意识到, 面前这人几乎与自己不相上下——不管是战斗意识, 还是体术。   而他们都有着“外挂”,不管是中原中也的重力,还是那人身上的防护罩和各种高科技武器,都把他们的差距无限制的拉进了。   这样下去不行。   对面有三个人。   难道, 真的要在这里解放污浊吗?   中原中也紧皱眉头, 这可不妙啊……   他下意识的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转身,走了出来。   周围的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 没有人再能给他打伞了。   他就那么走入雨中。   一层的前台姑娘似乎想去拿伞,却被身边的小姐妹死死拉住。   “别去找死!”她旁边的女孩死死低着头,一把拉住她,“收收你无用的善心,你最好明白你为什么能拿比在其他企业工作高三倍的工资。”   “记住, 少管闲事!”几乎是低吼的警告声从女孩嘴里挤出,旁边的姑娘犹豫再三, 到底还是站在了原地。   “呐,退下吧,中也。”太宰治就那么不闪不避的站在两人中间。   “真是闹剧。”他低声叹道,转身看向三人。   如果早知道芥川还在的话,他就采取更温和一点的方式了。   大概吧?   太宰治无所谓的扬起唇角,似乎是在嘲讽,又似乎在自厌。   原来不是守护公主的骑士,是护卫君王的近臣啊。   他们前来讨伐恶龙,为他们的君王开道。 ①   “都已经到如此地步了,不如请芥川先生出来一见?”头顶的雨丝突然消失,回头一看,是银——她刚刚去取了伞,这会才匆匆赶来。   她似乎愣了一下,很快遮掩过去,看上去平静如初,根本没有因为这个名字有任何波动——只要不去仔细看她眼眸中的些许的怨恨。   死掉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哥哥,不,芥川龙之介,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   从未将我考虑在其中。   永远将我抛之脑后。   银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要我怎么像小时候一样爱你呢?   “先生还在休息。”依旧是冷硬且官方的回答。   空气中一时寂静。   残肢的血气弥漫,雨水的腥气和它混在一起,莫名带上了不妙的甜味和锈气。   队长皱了皱眉,手中出现了一个抹茶绿的圆球。   中原中也迅速挡在太宰治面前——银也往前一步,挡在太宰治身前。   真的像火一样呢,小矮子。   太宰治没有拨开他们,只是默默的,感受着他们的温暖。   可是雨水早就浇透了衣衫,冰凉刺骨。   那一点暖隔的太远太远啦,只能感受到一点点活着的气息。   尚且,活着。   圆球被毫不犹豫捏爆,浅淡又霸道的香气顿时弥漫出来,把那点腥气驱散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浅淡的香味。   前调是风信子和鸢尾花,尾调带着一点清凉的薄荷味——是很轻柔的香气,像春天里从花海吹来的一阵风。   中原中也不自觉的稍微放松了些。   原来只是空气清新剂——不对,为什么你们身上什么东西都有啊!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吧?   实际上,外面的枪战和后面的打斗完全没有影响到车里芥川的睡眠质量。   这车的隔音很好,但芥川仅仅睡了一小会便睁开了眼睛。   唔,要去找妹妹。   车上没人?   芥川勉强用还不太清醒的脑子思考了一下。   先下车吧。   咔哒——   三名猎犬立刻行动起来,白色的绘着墨鱼的伞稳稳的撑起,等待着它的主人。   车门自动后滑,少年懒怠的眉眼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靠在已经自动升起椅背上,微阖双目。   白色的长外套被挂在一边,无袖背心勾勒出漂亮的曲线,微微松垮的外衣刚好落在手肘上一寸的位置,让他看上去矜贵又不可侵犯。   “先生。”猎犬躬身道,“需要我为您按摩一下头部吗?”   “不必。”芥川摆了摆手,轻描淡写拒绝了他,“我睡了多久?”   “三个系统时。”猎犬恭敬回答,另一名猎犬立刻将一杯茶水奉上。   芥川接过漱口后将其吐在一旁的漱盂中,将剩下的放回托盘,又拒绝了递过来的新茶。   “不过小憩,没必要如此繁琐。”芥川起身,接过猎犬手中的伞,“多谢。”   芥川一向不爱走这些流程,只是三个系统时的休眠,漱个口得了。   做完那一整套,他又该困了。   “是。”托盘被放回侧面的柜子中,智能清洁已经开始运作。   车门关好,三人跟在芥川身后,低眉敛目,完全看不出刚刚那战斗力爆表到和中原中也对打还不落下风的冷锐。   “晚上好。”芥川偏了偏头,露出个笑容来。   “晚上好。”太宰治镇定自若的接话,“呐,是小银哦。”   银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芥川君可是让我们等了好久呢。”太宰治也不强求,反倒是如同埋怨般说道,“还有那些孩子们,可都死在了他们手里。”②   中原中也打了个寒颤。   孩子们?   太宰治你今天怕不没吃药吧?   想骂不能骂,中原中也努力给憋回去了。   “猎犬不会无缘无故动手。”芥川仔细观察了一下银,她似乎和自己印象中的妹妹不一样,“他们要写报告的。”   猎犬。   太宰治细细咀嚼这两个字——异能特务科的特种部队,就叫猎犬。   官方,猎犬,保护。   都对上了。   只是仍有一些疑点……太宰治没有妄下结论,准备再套套话。   都怪雨太大,刚刚差点就判断失误了呢~①   不过试探深浅的目的也还是达成了,不是吗?   虽然不是个好消息。 ①   “不要太过溺爱啊芥川君。”太宰治转身,向室内走去,“小心养出噬主的狼。”①   芥川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帮猎犬们说了句公道话,“他们不会。”   你这么说猎犬家系真的会哭的。   ——边哭边把说他们坏话的人脑袋砍下来。   猎犬们依旧沉默的跟随着,像极了等待主人命令的机器人。   银落后一步,却看到芥川自然而然的和太宰治并排而立。   他似乎就该这么耀眼夺目。   银莫名的觉得有些揪心——明明说一直在找自己,却又表现的这么,这么……   顶层很快便到了,太宰治挥手让例行准备搜身的人都下去,亲自打开了首领办公室的门。   厚重的窗帘,密不通风的昏暗,如同凝结成实质的黑暗,带着无匹的恐惧扑过来。   只有一盏灯,摇摇晃晃的坠在那里。   “请。”太宰治率先走了进去。   在这样的房间办公,居然还没近视。   芥川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啊,也许是因为我是夜行动物?视力已经退化掉了也说不定。”太宰治坐在了椅子上,银和中原中也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后,“其实我一直都是听声辨位的,送过来的文件也都特殊处理过,有凹槽可以让我摸哦——”   芥川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真厉害啊,看人的时候眼球的动作幅度都和正常人一模一样呢!   不是你真信了?   猎犬们对视一眼,队长低声道,“那位先生的眼部没有任何问题,视力绝对正常。”   芥川谴责的看了一眼太宰治。   太宰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两位就不需要我来介绍了吧?”太宰治收起笑容,冰冷的恶意似乎从未离开,连刚刚的笑容,都只是虚假的幻像而已。   “银。”芥川暂时略过了中也,转头看向板着脸的银,他已经完全确定了她不是他的妹妹,“你的哥哥呢?”   “我没有哥哥!”银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她堪称尖锐的说出了这句话,握着文件夹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①   没有吗?   芥川点了点头。   那就没有吧。   “你不是我的妹妹。”芥川也稍微解释了一下,告知她自己确实不是她的哥哥。 ①   银却顿觉心神俱震,莫名的焦躁和不安让她几乎想要丢下怀中的文件夹逃走。   不,不要!   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乎就那么,那么简简单单的流逝了,银拼了命的想抓住它,却只得看着它一点一点离自己而去。   空了。   心脏被狠狠挖去了一块。   茫然而无措。   ——这不是你自己所求的吗?   心底有道声音突兀的问她。   ——这不是你自己承认的吗?   银跌坐在地。   莫大的惶恐让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的亲缘线,被她自己,无情的斩断了。   话从口出,祸从口生。 ①   ——散缘是个双向的过程,双方都承认才有效,还得有一方为“神明”之尊。   芥川没有再看她一眼——对于这个过于低级的世界来说,芥川的存在与神明无异。   所出所言,皆为真理。   武装侦探社里,正在在和织田作讨论晚餐吃什么【芥川】突然捂住了心口。   乱步手上拿着一封信抛来抛去——里面什么也没有。   敦把人和信都送到后,没有任何停留就离开了——他始终觉得不对劲,想着赶快回去保护首领。   江户川乱步没有挽留。   这会,一向半眯着眼睛的乱步突然瞪大双眼,把目光锁定在了【芥川】身上——   “怎么了吗?【芥川】?”织田作关切的问道。   “丢了……”【芥川】茫然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什么丢了?我们去找回来?”织田作眨了眨眼,认真的开启任务状态,“还记得它是什么吗?长什么样子?最后一次在哪里见到过它?”   “哎哎哎?丢东西了吗?”贤治探出头来,“我们老家有句话,经常莫名其妙的丢东西的话,那大概是被小精灵带走了,所以,只要大声对小精灵说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它就会还回来啦。”   “要不要试一试?很灵的!”   “这种东西没有科学依据吧?”国田木推了推眼镜,严谨的问道,“还是先描述一下外貌吧?【芥川】?”   看着【芥川】傻愣愣的模样,贤治戳了戳他的手臂,“要不我们先叫个魂?很简单的,就是这样——”   “【芥川】!!!”   贤治在【芥川】耳边用吃奶的力气大喊,其他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芥川】一个激灵,被吓的整个人突然回神。   揉了揉刚刚遭受巨大痛苦的耳朵,【芥川】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努力描述了一下自己刚刚的感觉。   “就像是,有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但是又好像,好像重了一些又轻了一些……”   江户川乱步盯着【芥川】看了几秒,对众人摆了摆手,又把眼睛眯了回去,“没事的。”   大家都放下心来,走回去做自己的事情,贤治认真的再次把他的小方法说了一遍,嘱咐【芥川】,如果丢的东西真的很重要的话,还是试试比较好。   “不,不用找了。”【芥川】微垂双目,“是她不要了。”   他当然也感受得到。   为什么呢?银?   心中好像被注入了一点粘稠的哀伤,晃晃悠悠的,让那些曾经提起妹妹就要翻涌的心绪全部安抚,再激不起浪花。   为什么呢?   “小银?”太宰治微微皱眉,“等会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吧。”   “不,不用了,多谢首领。”银站起身来,鞠了一躬,“只是没站稳,抱歉,失礼了。”   说不出的复杂弥漫在心口,她与他见了一面,又似乎没有。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   “芥川先生,家主大人已经到了。”猎犬的队长向前一步,“大概十分钟后到达这个星球,以及,家主大人让我提醒您,他打了三次通讯,您一次也没接。”   芥川瞪大了眼睛,刚打开通讯记录,红色的三个未接就跳了出来。   哦,哦豁。   “我刚刚在睡觉。”芥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掉新的通讯,一边心虚一边一本正经的说道,“没接到很正常。”   不要逃避啊芥川先生!   似乎是看懂了猎犬们强烈的心声,芥川小声解释道,“现在接得挨两顿骂。”   对哦。   等会面对面骂一次,这会接骂两次。   猫猫,宇宙,升华。   太宰治发现自己竟然从芥川脸上看出了心虚——哪怕是刚刚银说出那种话都没能让他动容,这会却因为一个电话心虚?   家主大人。   芥川,你不会真是被豢养的金丝雀吧?太宰治不无恶意的想道。 ③   “小银,准备茶水,我们要接待一下,外星来客了呢。”太宰治又不蠢,刚刚猎犬的话就是最后一块拼图,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唯一的答案。   此猎犬非彼猎犬,效忠的也另有其人。   那么,你又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呢?芥川君。   通讯没有再打进来。   芥川松了口气,又很快意识到大事不妙。   ——纲吉可能来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早。   看芥川没有否认外星来客的意思,太宰治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知道那位家主大人喜欢什么,芥川可以为我们解惑吗?”太宰治转移了话题,自然而然的移到了即将到来的纲吉身上,“想必芥川很了解他吧?”   芥川看了他一眼,有点无语。   “不要随便套用肮脏的关系来显示你龌龊的思想。”芥川的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像利刃一般扎心。   哦,这还是杰宝骂人的时候芥川跟着学的,果然很有用,对面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还有,我了解他和你有什么关系。”芥川真心实意的发问,“难道需要我帮你们准备东西吗?”   “说的对,芥川。”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虽然不认可杰宝的一些行为,但看样子,委托他的教学有好好完成呢。” 第149章   “阿纲。”芥川的眼睛亮了亮,先发制人,“我刚刚睡着了,所以没接通讯。”   “嗯, 我知道。”纲吉轻笑道, “但你后面挂掉通讯的事情, 我们回去再说。”   阿纲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芥芥哭唧唧。   “杰宝发了请柬给我们,这是你的,过几天我们一起去阿兹利亚,他说要搞个小宴会。”纲吉把一张流光溢彩的请柬交给芥川,上面甚至还闪着七彩的光。   真·闪瞎眼。   昏暗的室内突然放进来一个巨大的彩球,那效果, 足以让严肃的首领室当场变成夜店。   “可以不去吗?”芥川迅速把请柬塞回空间, 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纲吉。   那可是杰宝的请柬啊!   进门就给你来一榔头!上次他们就是这么中招的——   我不想吃胡萝卜——   “不可以哦。”纲吉的笑容温柔, 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芥川。   好吧。   不过是一些黑历史,没有意义。   芥川面无表情的想。   “这次是精灵们主办的,放心哦。”看着浑身不自觉的写满了失落的芥川,纲吉摇了摇头,轻声补充, “来的客人很多,不用担心这个。”   芥川悄悄松了口气。   “如果你不想, 唔,我也可以抱你去。”纲吉的笑容里带上了些许的期待——黑白兔子真的很软很好rua!   “不要。”芥川毫不犹豫的拒绝他, “杰宝一定会给我准备胡萝卜宴,我不吃。”   纲吉的笑容忍不住扩大了些。   “呐, 传说中的精灵——我也很想见见呢。”太宰治等他们说完话, 才开口把话题转移到这里,“既然如此, 我只问一句,你们是客人,还是主人?”   你们是侵略者,还是马上离开的旅人?   窗外的小雨滴答,电脑的监控却显示的明明白白,门前的地面已经逐渐干爽。   太宰治看不到那悬停的飞船,但也猜得到那里究竟有什么。   这是威慑。   掩饰是告诉他,这一切还有谈的余地,不掩饰是告诉他,整个港口黑手党的性命,不,或许是整个横滨也不止,都在面前两人的一念之间。   哎呀呀,真是的,哪有这样谈判的嘛。   太宰治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干脆的开门见山。   纲吉却仅是笑了笑,转头对芥川点了点头,便消失在了原地。   “我在外面等你。”   芥川点了点头,几名猎犬也躬身行礼后退下。   芥川向前几步,坐在了太宰治对面。   “我在等人,只是不小心掉到了这里罢了。”芥川的意思很明显,他只是误入。   “你在着急。”芥川指出现实,反客为主,“为什么?”   不间断的,几乎是密不通风的试探,未免也太着急太明显了些。   也很败坏第一印象。   是什么让你这么急切的想要摸清我的底细,不惜把最糟糕的形象树立呢?   “总有些事来不及。”太宰治摇了摇头,“你都知道,不是吗?”   “如果你想,什么事情都来得及。”芥川打了个哈欠,他其实还不太清楚,这句话在他眼里大概就是同义反复的废话,但既然一边的“书”已经在疯狂向自己“伸手”了——   “如果要这么谈的话,不如让他们离开一会好了。”   太宰治会意,让中原中也和银都先下去。   中原中也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太宰治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去做自己的事情。   中原中也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次出差……有这么重要吗?   银看上去还有一点恍惚,跟着中原中也一起离开了。   芥川打了个响指,整个首领室骤然明亮。   太宰治不适应的皱了皱眉,开玩笑一般的说道,“夜行动物暴露在阳光下,可是会死掉的啊,芥川君。”   “那就庆祝你在黑夜中死去吧。”话是这么说,那些升腾飞舞着的光点却自觉的慢了下来,将亮度稍微调低。   太宰治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又借着亮光遮掩过去。   芥川突然发自内心的感叹,“怎么会有人十多天不睡觉还能活着啊——”   “哎?”话题转移的太快,令太宰治的大脑飞速运转。   虽然十几天没睡觉,但太宰治的脑子还是好使的——他毫不犹豫的拉开抽屉,果然,那本包着《完全自杀手册》外皮的书已经消失不见。   “好过分啊,偷看剧本的话,后面要演出的戏剧,吸引力可是会大打折扣哦。”太宰治不满的嘟囔,干脆和盘托出,“我本来是准备在今天的,都怪芥川君,完全打乱了计划呢。”   一跃而下,千愁尽解。   以后的事情就留着让他们自己操心去吧!   太宰治露出快乐的笑容。   却在芥川平静而如深潭一般的眼眸中败下阵来。   “你要阻止我吗?”他面无表情的发问,近乎空白的表情却莫名的带着死水一般的寂寞与空无。   我创造了一个很好的世界。   现在,我要让这个世界存在下去。   芥川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那真是太好了。”太宰治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你还有时间,麻烦帮我给织田作带本书吧。”   “我以为你会放走他们。”芥川看向他的眼睛,那里已经被死气侵染,连回头的可能性都逐渐消失,“你偏爱光芒,又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埋进黑暗里呢?”   “总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呀。”太宰治突然笑开了,第一次有人这么解释他选择中岛敦——   还有中也。   “你真的不懂吗?芥川。”   芥川摇了摇头,“有些记忆已经很久远了,我不得不把它们遗忘。”   “那么,你找到生存的意义了吗?”太宰治问他,“这个世界的【芥川】在武装侦探社哦——光芒是会改变一个人的,他会好好的,活下去。”   想把自己的光芒留在人间,又把“另一个自己”送到他面前——   你又何尝不是在他们身上寻找那一点慰藉呢?太宰治。   太宰治看懂了。   他啊,如同厌恶自己一样厌恶芥川。   又如同拯救自己一般拯救芥川。   他趴在桌上,想很多年前的孩子那样耍赖懊恼。   “我果然很不适合养孩子嘛——敦现在看起来很糟糕吧?”   “如果你说他脖子上的大铁链子,大概不好。”芥川摇摇头,“但他是好孩子。”   “对啊,他是好孩子。”太宰治站起身来,一把拉开了尘封已久的窗帘。   还在下雨啊。   “早知道挑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我的理想可是清爽明朗而充满朝气的的自杀啊。”他似乎在感叹,又似乎在陈述事实,“中也的飞机已经起飞了,你还要呆在这里吗?”   芥川只是看着他。   太宰治回望他,这人如同山巅的冰莲,只是如此的遥望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他是在人间挣扎的泥,又怎么能得到神明的垂怜。   “真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和那头野兽完全不同嘛。”太宰治埋怨般的说道,“等会你就能看到他了哦,会不会像二重身一样砰的消失掉啊——”   他忍不住乐出声,像模像样的模仿消消乐的音效,“Unbelievable!”   “让你失望了,大概不会。”芥川摇了摇头,轻声道,“你生命的意义,就此终结吗?”   “我已经过完了最有意义的一生。”他说,“现在,我要给它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芥川轻叹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   有一个叫太宰治的人决定去死。   “关于朋友。”芥川和他一起站在窗边往外看,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很高,在这里几乎可以看到的整个横滨,“你有想过和他重新开始一段友谊吗?”   太宰治怔愣了一瞬,干涩的说道,“太迟了。”   “关于家人。”芥川伸出手,如同最幼稚的孩童一般,在这一大片玻璃上画画,“你有想过中原中也和中岛敦吗?”   太宰治也伸出手跟着画,“我已经做好了安排。”   “关于你自己。”芥川似乎觉得有点丑,想抹掉那奇奇怪怪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你有想过你活下去的未来吗?”   太宰治停下了手,那里是一条简笔画一般的鱼,游在这片名为横滨的,昏暗的水里,“它快要窒息了。”   “那就睡一觉吧。”太宰治瞪大了眼睛,却根本无法阻挡从大脑深处散发出来的困意,软倒了下去。   好在首领室的地毯够厚——希望这里没死过什么人吧。   芥川不准备动手把人搬到那张一看就很不太宰治的床上去。   ……   等到太宰治再睁开眼,先前一直困扰着他的,那从脑袋深处散发出来的钻心一般的疼已经悄然消失。   只有一股淡淡的满足油然而生。   他打了个哈欠,夕阳照在他身上,又透进了首领室。   刚坐起身,就和一脚踹开门的中原中也对上了目光。   中原中也有些心虚,但很快理直气壮起来,“别看了,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一天一夜都没人应答,我们还以为芥川在我们走后就把你给弄死了,还想着这首领之位得我来坐了。”中原中也不客气的自己坐下,把一堆文件丢到太宰治桌上,“睡地板你还睡挺香,要不这床就撤了吧?”   “怎么和首领说话呢?”太宰治额头蹦起小十字,以前也没见你这么……   好吧,其实是有的。   但是后来,他不许,中原中也慢慢的,也就不说了。   中原中也又把一个盒子打开,浓郁的饭香飘出来,中原中也把碗筷摆开,敲了敲碗边,“过来吃饭。”   “你出差这么快吗?”太宰治乖乖走过去,又开始兴师问罪,“违抗首领命令, chuya你准备好受罚了吗?”   “哦,我觉得比起出差,还是首领想自杀这件事更重要吧?”中原中也背后盛开着朵朵黑百合,“我都知道了呢,太,宰,治。”   太宰治眼神一冷,一把拉开抽屉。   一封信代替了那本书,放在最上面。   【   世间还有尚未盛开的花和尚未走完的路,一切始于虚无,归于虚无,但在这期间,一切都是意义。   】   太宰治冷静的把信塞回去。   “什么东西也给我看看——”看中原中也似乎想要走过来,太宰治一把把抽屉合上。   “机密,不许看。”太宰治把他往外推,“不如说说你知道了什么?”   “是他告诉你们的?”太宰治皱起眉头,完全无心吃饭。   啪——   一本书突然飞过来,狠狠给了他一个头锥。   太宰治茫然的捂着头上迅速浮起来的红印,迷茫的眨了眨眼。   还穿着《完全自杀手册》外衣的书神气洋洋,灵活的非同凡响。   太宰治刚从它“强硬”的输出和一大包信息中回过神——因为真的很硬,他现在还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半晌,太宰治终于忍无可忍——   “芥川帮你补足了规则和能量,你现在是完整的书了——”太宰治一把掐住骄傲点头的书,“你就趁我睡觉的时候用能量给他们搞了个观影体?!”   ——昂啊。   太宰治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芥川先生早就走了,所以别想了,没有人能给你来个大记忆消除术。”中原中也幸灾乐祸,“你的黑历史,所有人都知道了哦——”   太宰治掐着书的手更用力了。   ‘我特意把芥川先生请过来帮忙的哦。 ’   “书?是你在……”我脑袋里说话?   太宰治看向手里试图挣扎的书。   ‘昂啊。 ’   ‘我听隔壁说,芥川先生人很好的——’   “都是你搞得鬼?”太宰治一把把书拍在桌子上,气到失语。   ‘嗷?什么叫搞鬼! ’书不服气的扭了扭身子,’我付出了好多代价才把人请过来的! ’   “哦?是吗?付出了什么?”太宰治气笑了,感情芥川一句假话都没说,他还真就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   ‘咳,一点……世界本源。 ’书连忙补充,’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芥川先生真的很给力! ’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   这世界本源大概是付给隔壁世界的价钱,也就是说,他们白嫖了芥川。   太宰治:你看我乐的起来吗?   ‘唔,这个问题我问了哦。 ’   “嗯?”太宰治转头看它。   “他说,再此期间,请帮我见证这个世界吧——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书的声音更像机械的合成音,但它确确实实的说话了。   “太宰治,你要好好活下去,去见证那些他没来的及见证的未来,路途的所行,都是意义。”   太宰治垂眸,看上去若有所思。   真是的。   干嘛替别人做决定。   中原中也突然把一沓资料递到他面前,“想不想知道芥川和【芥川】说了什么?”   太宰治想抢过来,却被中原中也预判了他的预判。   “吃饭。”中原中也把一碗粥推过来,“从今天开始,你必须一日三餐,按时睡觉——”   ——————   趁着夜色,芥川离开了港口黑手党,和等在外面的纲吉汇合。   “去武装侦探社吗?”纲吉笑道,“我还没见过另一个你呢。”   芥川谴责的看了他一眼。   兔兔不许你花心JPG.   纲吉一边笑一边和他闲聊,“很少见到你给别人说世界是有意义的呢。”   芥川看他一眼,轻声道,“这不就是你要告诉我的事情吗?”   纲吉俏皮的眨眨眼,在朋友们面前,他总是没那么稳重,“你终于发现啦。”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这就是路途的意义啊。   横滨并不大,没有多久,武装侦探社就到了。   【芥川】正站在楼下。   见两人并肩而来,他立刻迎上来,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你们就是乱步先生说的委托人吧?这边……”   “我们是来见你的哦,【芥川】。”纲吉的声音温和,借着门口的灯光,【芥川】看清了两人的相貌。   “你……”   “你好,我自己。”芥川笑着和他打招呼,“我们就不进去了哦。”   “哦。”【芥川】人都傻了,CPU都给他干烧了,现在只会当一个机械的应答机器。   一千八百种可能在他脑海中疯狂跑马车。   “织田作先生是个很好的监护人呢。”芥川看着眼前已经被养出了一些肉肉,气质都平和了不少的【芥川】感叹。   他不再是只拥有憎恶的恶兽,他开始真正的,在同伴们的指引下,成为一个人。   “不要忽视任何内心的情感哦。”芥川捏了捏另一个自己的脸颊,“会收获很好的朋友的。”   “比如他?”【芥川】顺从内心,指了指旁边的纲吉。   芥川微微一笑,在月光下,几乎染上了和纲吉如出一辙的温和,“比如他,比如织田作先生,你可是‘最大的孩子’呢。”①   【芥川】的脸瞬间爆红。   芥川揉了揉还年少的自己的头。   “你还有很多风景要看呢。”   我也还有很多风景要看呢。   雨停了,月亮早就探出了头,柔和而温暖。 第150章   夜色, 奔逃,哥谭的小巷。   几道黑影一闪而过。   红头罩一脚将还在逃跑的坏蛋踹下房顶。   频道里传来不满的声音——   “红头罩,我们不能杀人。”   知道了知道了,犯得着天天提醒吗?   这就是我不喜欢和蝙蝠家一起行动的原因!   红头罩偷偷翻了个白眼, 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 “我觉得以他奸杀三名女性还搞出五起连环杀人案的体力,从这, 嗯,目测不到十英尺高的地方掉下去, 估计也只有个皮外伤——老头子,你未免管的也太宽了。”   红头罩不再理会频道里又有谁说了什么,从楼顶一跃而下。   美国的标准住宅层高是八英尺到九英尺,哪怕这里是一片低矮的贫民窟,也基本是这个高度——只会更低,不会更高。   又不是在高楼大厦上。   要不然这人怎么敢和他们玩楼顶跑酷。   红头罩一脚踩在刚要爬起来接着跑的人身上,这一脚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那人在地上翻滚了半天,彻底爬不起来了。   “红头罩!”   蝙蝠侠已经处理完另一边的罪犯, 赶到了现场,制止了红头罩想再给地上的垃圾一脚的动作。   “你不能总是如此暴……”   “啊啊啊啊啊——”一阵尖叫划破夜空, “底下的人让开一点!”   两人顿时抬头往天上看去,一个小孩子模样的人影正在极速下坠。 !   蝙蝠侠当即飞身上墙,用钩索固定好自己——   红头罩更简单粗暴,十几道钩索瞬发,编成了稳定而安全的绳网。   这里是低矮的贫民区——他们出发的时候并没有带诸如飞行器之类的东西, 蝙蝠车也还停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两人都准备好了救人。   却在距离拉进的时候听到了咯咯的笑声。   “我刚刚表演的怎么样?我猜,所有的电视剧女主都会这样!”活力的少年音响起,不知为何有几分耳熟,“哦,不要拆台嘛,我的尖叫很到位嘛!”   “改台词?哪有!我只是应景的做出可些许的改变罢了!”少年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好吧好吧,我再来一遍。”   “啊啊啊——救命啊!”   比起上一句,这次喊的一点都不走心。   “你说我是头朝下好呢?还是摔成五块好呢?”杰宝饶有兴致,“我喜欢奇行种爬起来的样子!大家一定会觉得很惊喜吧?”   这个地一看就很硬!   多适合摔西瓜啊!   “闭嘴!”泡泡茶壶的声音细小,他们离得近加上耳力极佳才听得到,“哦天哪,本小姐就不应该放任你在宴会上搞这种东西!我们全搞砸了!澜会杀了我们的!”   “放心!澜才不会这么做!”杰宝快乐的晃晃头,十分期待,“我们只是实验了一些小道具——这很正常!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在宴会开始前赶回去!”   丽娜小姐用泡泡茶壶形象的表达了什么叫做不信任。   “如果我们没有把后厨和宴会厅搞得一团糟的话,本小姐还能勉强相信你——”泡泡茶壶整个壶都低落了,完全没在意自己掉下去会碎成几瓣。   精灵们虽然并不需要吃饭,但依旧在阿兹利亚设置了后厨——一是为了杰森,二就是在这种大型宴会上用。   “那几个道具的威力确实是超乎想象。”杰森的话语里也貌似带上了几分担忧,“不过——那不是更有意思了嘛!”   “放心放心!我的丽娜小姐——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们会解决问题的!”   “希望如此。”泡泡茶壶叹息,“不过,现在,你的想法暂时没有实现的可能性了哦。”   看着底下的绳网,杰宝遗憾叹息。   抓住时机,蝙蝠侠当即飞身而上,将少年揽进怀里,在绳网上滚了两圈后平稳落地。   “哦,感谢你打碎了我奇行种的梦想。”少年晃了晃脑袋,“我可怜的丽娜小姐呢?没有提前代替我体验五瓣的极致享受吧?”   “没有。”红头罩举了举手中的茶壶,“绳网不能太密,但一个茶壶我还是接得住的。”   “哦,瞧本小姐发现了什么!小坏蛋,你又干了什么!”丽娜小姐瞅了一眼红头罩,当即尖叫出声。   这可比刚刚杰宝的尖叫真情实感多了。   “哎呀呀,我说我是故意不小心的,你信嘛?”杰宝眨眨眼,借着月色,两人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   杰森从绳网上一跃而下,从红头罩左肩上探出头来,“早上好!另一个我!”   什么时候!   红头罩浑身一凛,转头看去——什么都没有!   “呐,在找我吗?”右耳出传来细细的呼气声,耳廓微微发痒。   红头罩猛的回头。   空无一人。   “哎呀呀,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少年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丽娜小姐,不可以作弊哦!”   红头罩再次转身,少年抱着漂浮的茶壶,满脸不满。   “游戏还没有结束——”少年的脸庞骤然放大,玩味的笑容在他唇角绽开,他眼底是全然的恶劣,“怎么可以作弊呢——”   “噗——”   看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杰宝乐不可支,“哎呀呀,你们,不会被吓到了吧?”   “放回去放回去~”杰宝勾勾手指,已经在蝙蝠侠手心的蝙蝠镖自动飘回了腰带,“开个玩笑嘛——”   “比如——这样如何?”   十几枚蝙蝠镖骤然浮空,将蝙蝠侠圈在了中心,下一刻,以一种可怕的力道骤然飞出! ! !   来不及躲闪,蝙蝠镖在空中互相碰撞,偏离轨迹,又再次与周围的蝙蝠镖相撞。   “别动哦——”杰宝似乎是发觉了他的动作,“好心好意”的提醒他,“一朵花的盛开,可是不能被打断的哦——”   打断了,那可就,开的更漂亮啦~   “老头子,别动!”站在杰宝后面的红头罩低声吼道——他站在下方,在他的角度才能看清,这些蝙蝠镖并尽管对准了蝙蝠侠,但它们的轨迹完全是扭曲的!   所以说,身处其中的蝙蝠侠,根本不能依据什么轨迹来预判这些蝙蝠镖往哪里飞!   乱动才是自寻死路!   蝙蝠侠刚要行动的肢体顿在了原地。   “哎呀呀,说了不要作弊嘛。”杰宝戳了戳大杰森,“要自己做选择,才有意思嘛——”   一个把你困在原地的人,要不要相信他呢?   多有意思啊!   “都怪你们的信任——”杰宝不满的撇撇嘴,“呐,花开了。”   只见所有的蝙蝠镖在碰撞间一次又一次划出的痕迹终于互相连接——这意味着它们的速度已经高于肉眼能够分辨的程度,才会留下如流光一般的白痕。   花开了。   那些白痕组成了一朵看不出什么是品种的花——它每一片花瓣都如此精细,各不相同,热烈的舒展着花叶。   它甚至是动态的——如同地上的月亮一样,荧光幽幽,一点一点把自己最美的模样展示出来。   白色的,尽态极妍。   “要是能沾上一点红色,那就更漂亮啦。”杰宝打了个响指,“薄红染青白,哎呀呀,这才是真正的美景嘛——”   “可惜呀——”杰宝遗憾的摇摇头,蝙蝠镖做成的花骤然散开,在它最美丽的时候。   围观的人忍不住呼吸一窒。   蝙蝠镖叮叮当当的掉了下来,铺了一地。   “好了,有趣的小把戏结束了。”杰宝戳了戳一旁的丽娜小姐,“别藏在暗处嘛,这样可得不到女孩子的欢心哦——”   语调悄然转变,清朗的少年音褪去,悦耳动听的少女不满的抱怨。   “今天穿了可爱的白裙子,可不能被弄脏呢。”少女拍了拍裙角的一点脏污,这显然是一条礼服裙,白色,如同童话里公主一般,有着帷幔一样的裙摆,只在侧腰上点缀着一连串的,直到胸侧的血红花朵——洁白中带着极致的危险。   少女的长发被挽起,独留一缕发丝落在那雪白修长的颈子上。   她提起裙摆转了个圈,比刚刚的花朵还要娇艳几分。   耳侧的红白分色花朵更是衬的她肤如凝脂。   “呐,好看吗?”少女眼神亮晶晶的问红头罩。   “……好看。”红头罩沉默了一会,实话实说。   像被捧在手心里,养在花圃中的小公主。   “我也觉得。”少女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我自己的审美!”   “那么,小公主的宴会可不能迟到哦。”杰西卡往前两步,赤手空拳的便用那修长漂亮的双臂搂上了装备齐全的红头罩的脖颈。   “呐,帮帮我吧?”少女凑到他耳边,“我的……红头罩骑士~”   “哎呀呀,不要傻站着!”杰西卡拍了拍红头罩的背,“搂腰啊!不然显得我很一厢情愿的在倒贴耶?”   红头罩机械的抬起手,把少女纤细的腰肢搂在怀中。   月亮送来了她的公主。   他们倒真的像童话故事了。   蝙蝠侠连蝙蝠镖都来不及捡,一跃而下,强势插手。   这两个人看上去要亲在一起了啊! ! !   老蝠亲瞳孔地震。   “略~”少女朝本来想拉开她,犹豫了一下决定拉开红头罩的老蝠亲做了个鬼脸,轻巧的放开了自己的同位体,“我是超认真的在委托哦~”   蝙蝠侠站在两人中间,红罗宾和夜翼也已经到了,就站在两侧的房顶上——罗宾还在赶来的路上。   “你是谁?来哥谭是为了做什么?”蝙蝠侠沉声询问。   “呐,如你们所见,你们可以叫我杰西卡。”少女轻轻旋身,尽管她这边只有一个人,但她看上去神态自若,完全没有任何惊慌。   “虽然很丢脸,但是,我有一个宴会要准备——结果出了一点小差错,也许是魔法失灵之类的原因,就来了这里。”少女故作可怜,甚至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眼角。   “难道你们要这么逼问一个可怜的,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只想着回家的失足少女嘛?”   这个形容……   那边的几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刚刚干的可不是什么无辜少女能做出来的事吧?   “魔法?”蝙蝠侠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被扰乱心神,他接着追问。   “哦,也许吧,是吧,丽娜小姐?”少女眨了眨眼,看似无辜的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一边装死的泡泡茶壶。   “哦,好吧,是这样。”丽娜小姐还不忘打补丁,半真半假的解释了一下,“我们有一个宴会,计划在明天进行——但出了一点小岔子,所以,我们从半空中掉下来了。”   “天知道我们只是去厨房帮忙。”杰西卡用咏叹调一般的声音说道。   哦,帮忙。   泡泡茶壶都不信!   “本小姐说了,你应该离厨房远一点!”泡泡茶壶小姐听上去很生气,“可怜见的,本小姐是他的暂时监护人——哦,如你们所想,看孩子的。”   好真诚!   杰宝无辜的眨眨眼,他们可没有说谎呢。   这不赶紧把可怜的失足少女领回家?   “魔法吗?酷!”姗姗来迟的罗宾吹了个口哨,“老头子,你的监护人身份没有了哈哈哈!”   “Language,罗宾。”蝙蝠侠当即警告。   “现在也没有吧?”红头罩反唇相讥。   “打起来打起来!”杰西卡快乐的笑声回荡,她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   旁边的夜翼意识到了一点不太妙的东西。   “呃,异世界的小翅膀,你,认识我们吗?”   杰西卡理直气壮的摇摇头。   “作为一个可怜的未成年,我还没踏出过家门一步呢——这是第一次耶。”少女戳了戳一旁的泡泡茶壶小姐,“但是,走到哪里都要带上监护人——”   “今晚的浮羊奶加量。”丽娜小姐的声音如同冷酷的寒冬,少女脸上的哀怨顿时真实了几分。   “好过分——”少女气哼哼的和泡泡茶壶拉开距离,躲在另一个自己身后做鬼脸,“我也想去别的星球玩!闷在家里真的太无聊啦!”   “别的星球?”蝙蝠侠的计划从A已经列到了Z,少女的话语看上去可信度不低,但刚刚她动手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可他确实是毫发无损。   少女像一个恶劣的孩童,急于逃开家长的控制。   魔法界似乎应该加强一下教育。   蝙蝠侠完全没意识到,他已经开始把少女列入自己人的范畴,甚至在思考着她的教育问题。   “我们来自阿兹利亚。”茶壶小姐解释了一下,“你们可以理解为,整个星球都是她家——”   怎么不算没出过家门呢?   夜翼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心疼喂了狗。   “呐,要带我回家嘛?”少女向前几步,几人却都没有阻拦的意思,她自然而然的站在了红头罩面前,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哎呀呀,计划大成功!   相信了呢~   “可……”红头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蝠亲打断。   “可以,你们俩都跟我回蝙蝠洞。”   红头罩有些不服的看过去,到底在老父蝠下一句话中败下阵来,“你们需要做个检查。” 第151章   夜巡提前结束,大蝙蝠带着一堆崽子回家。   阿福提早就得知了消息,正站在庄园门口迎接他们。   一溜蝙蝠归巢,只剩下大小知更鸟在后面嘀嘀咕咕。   丽娜小姐大受震撼。   怎么有人连自己都骗啊!   别以为我没听出来, 你嘴里那个超级严格的老巫婆指的是澜小姐——你是等不及被打屁股了吗杰宝? !   真能编啊你!   泡泡茶壶表示自己就是个泡泡茶壶,什么也不知道。   这个只存在于杰森嘴巴里的魔法世界, 至少缝合了十几本儿童读物里的桥段——   所以,大杰森, 你真的信了吗?   所幸大杰森戴着头罩,看不清楚表情——   杰宝已经换掉了那身礼服裙——就在几分钟前,当着几人的面来了一个大变活人。   依旧是白色的裙子,裙边点缀着红色的花瓣,如同落英缤纷,却在夜色中莫名带上了一点诡异的危险。   前短后长的设计让杰西卡看上去跳脱而活泼, 腰上的面具在裙子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玩世不恭的骄矜小姐,总会恶劣的捉弄别人。   偏偏头上的辫子点缀着金银和宝石精心雕刻出的红色花朵,垂成两股——从后面看过去,完全就是一个乖巧而纯洁的小女孩。   “呐, 很惊讶吗?”毫不在意的攀上大杰森的肩膀, 少女把头放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笑意盈盈, “嘛,我也喜欢玩一些——换装的小游戏。”   响指轻巧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回荡。   几名义警对视一眼,刚瞪大眼睛,就纷纷发现自己的装备——包括衣服鞋子连带着那些零里零碎的小道具——也统统消失了。   下一秒, 他们就被恶趣味的换上了款式各不相同女仆装。   “哎呀呀, 我觉得还挺适合的——不如就这样走回去吧?”少女满脸期待,对这个提议非常心动, “我一定会订购明天的报纸!”   蝙蝠侠,不,布鲁斯的脸比墨还黑。   “杰西卡!”他紧皱眉头,呼唤蹦蹦跳跳的少女,“换回去!”   魔法界真的应该加强教育!   一举掀掉所有人马甲都少女满脸无辜,甚至还有心情扮鬼脸,“不坦诚相见可不好呢——猜猜看,你的小鸟们拍了多少张照片?”   杰西卡凑近到布鲁斯面前,笑容里满是恶劣,看热闹的意思溢于言表,“就和酒水里要加冰一样,没有女仆装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换回去!”布鲁斯的怒气值显然已经快要爆表,紧皱眉头的样子本来还有些威慑力——如果他身上没有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猫尾女仆装的话。   “略~”杰西卡躲回大杰森身后,手上的荧光一闪一闪,最终Piu的一下熄灭了,“哎呀呀,魔法怎么失灵啦!”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   这是什么品种的熊孩子!   最后还是他们拜托了唯一没有被祸害的红头罩,这才拿来几套能穿的衣服。   这就是几人为什么下了车就急匆匆的走在前面——杰西卡的破坏力太大,还不如让红头罩和她聊。   好歹不至于被换各种奇奇怪怪的衣服,或者长出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已经吃了四次亏的布鲁斯是真的笑不出来。   ——照片已经在蝙蝠家传了好几遍,连阿福都已经收到了好几个版本的高清图源。   当然,还附带了三只小鸟的黑历史。   布鲁斯关于魔法界的教育问题计划书已经在心里写了十万字了。   杰宝偷偷看了一眼,倒一口凉气——魔法界最严苛的校规也不过如此呐!   略~   “你好,杰西卡小姐。”老管家站在庄园门口,笑容得体,看着一群小蝙蝠跟着大蝙蝠排成一溜,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面无表情的进了门,才对着落在最后的两人点了点头,“欢迎回家,杰森少爷。”   大杰森绷着脸,但还是对老管家露出个笑容,唤了一声阿福。   “我也可以叫阿福吗?”杰西卡俏皮的眨眨眼睛,“这是丽娜小姐哦,她不喜欢太烫的水灌进身体里哦~”   “只有你会给本小姐身体里灌水!小坏蛋你还敢提!”泡泡茶壶小姐干脆利落的往下一坠,就要给杰西卡一个头椎——   杰西卡轻巧的躲开,无形的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看上去显然对这件事非常自豪。   阿福笑的温和,“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杰西卡小姐的房间就在杰森少爷旁边,杰森少爷应该还记得吧?”   大杰森点了点头,带着杰西卡往庄园里走去。   阿福自然的跟在了他们身后,“杰森少爷这次回来,要住多久呢?”   对上老管家期待的目光,大杰森却不由自主的移开了视线。   老管家叹了口气。   杰西卡哼着歌在前面蹦蹦跳跳,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蝙蝠洞。   大杰森微微皱眉——并没有人给杰西卡领路。   她为什么这么熟悉这段路?要知道,虽然并不算复杂,但蝙蝠洞也不是谁都能找得到的——这条路可是有着不少岔道。   轻而易举的推开沉重的门,少女对他回身一笑。   星辰明灭。   尽管那个魔法的世界听起来合理——红头罩内心总是隐隐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酝酿。   老管家在门外嘱咐了他两句,红头罩不得不迟了一会才进去。   刚进门,红头罩就看见蝙蝠侠站在一堆仪器前摆弄着什么。   可怜的女孩被绑在床上,眼含泪水,可怜的泡泡茶壶小姐被摔碎在一边,连拼都拼不起来。   她呜呜的哭咽,努力的朝红头罩那边蠕动,似乎想要求救。   可惜,捆缚带让她根本没办法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只能拼命的朝他这边看,可怜的杰西卡,白裙子染上了灰尘不说,还有几道黑色的污迹缠在上面。   似乎是刚进来就被打晕了,那应该是门口放着的那堆零件上的机油——   红头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床上的女孩闷哼一声。   “痛!好痛!丽娜小姐,澜——救救我!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   ——少女被一道激光照射,眼睛顿时红了,泪珠滚滚而下,焦糊的气息传来,少女雪白的皮肤上顿时出现了不妙的水泡和红痕。   红头罩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的一下炸了。   “你TM在做什么!蝙蝠侠——”红头罩提起拳头就给还在屏幕前的蝙蝠侠来了一拳,“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她需要检查。”蝙蝠侠挡住这一击,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凉。   “她不需要!”红头罩低吼,“收收你的疑心病!她还是个孩子!”   “她是外来者!”蝙蝠侠紧皱眉头,“必须进行全面的检查和预防!”   “你才是疯了吧!”红头罩一脚踢向蝙蝠侠的胸前,拉开距离就要去关掉仪器,“你不如把每个进入哥谭的人都排查一遍——给你的哥谭罩个罩子好了!”   “好想法!我都想试试了!”   而蝙蝠侠这时却突然软倒了下去,似乎是被她击晕了。   红头罩骤然转头,却见刚刚还可怜兮兮柔弱无助的女孩此时已经坐起了身——   她笑嘻嘻的看过来,而那些绑带已经被尽数割断,正如同凶兽一般在她身后张牙舞爪。   “呐,让开一点哦。”女孩一挥手,一道绑带就裹挟着极大的力道戳了过来,红头罩一脚将蝙蝠侠踹开,而那里已经留下了一个大洞。   “你还要袒护他吗?”女孩笑意盈盈,就像撒娇一般用软和的语气控诉,“他刚刚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哎。”   “抱歉。”红头罩拉着蝙蝠侠再次躲开一道绑带,“可能是老头子脑子不对劲,我一定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治治脑子——但精神病院可不收死人。”   回答他的是无数条绑带。   该死,这东西未免也太灵活了些!这些医用捆缚带哪来的这么大威力!   还无穷无尽!   没过多久,红头罩就感觉有些许力竭——   “你放开他,我放你走。”似乎有好几道声音交叠。   “不可能!”红头罩咬牙。   “为什么一定要救他呢?”少女歪了歪头,似乎在疑惑,“我再说一次,放开他,我不追究你的责任。”   “哪怕是一个普通人,每一条生命都值得拯救。”红头罩勉强站起身来,“我会尽我所能,去拯救他人。”   “哪怕他曾经也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情?”杰西卡指出事实,“关于代替品什么的。”   红头罩再次听到这个代称,心中却已然没有了当初的几乎要焚尽心脏的怒火,他似乎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以他最真实的自己和这些经历与时光做出了回答,“别叫他代替品——提姆是一个很好的继承人,他确实做的很好。”   “嘛,他确实是个好孩子。”杰西卡竟然赞同的点了点头,白裙染黑,把那几道黑色遮下的同时,血色的花愈发鲜艳,“黑化妆哦,怎么样”   红头罩笑不出来。   至于杰西卡为什么不提蝙蝠镖——啧,这个蝙蝠侠虽然也扔了蝙蝠镖,但是压根没冲着要害去不说,还是特制的飞镖,只是划破了衣服,把人钉在了墙上罢了。   怪不得关系居然还可以?蝙蝠侠之前对红头罩的信任也有原因了啊。   “但是这不能改变他并不喜爱你的事实,不是吗?”杰西卡的眼神中满是诚恳,“呐,告诉我吧,你最真实的想法。”   冥冥中,有两道声音重合了。   “虽然他确实干了很混蛋的事——”   “虽然他确实做下了不少错事——”   “但他依旧是我的父亲!”   “但他依旧是我的儿子!”   ——“我不能就这么看他去死!”   喊出了真心话,红头罩一时愣住了。   诸多疑点也突然浮现。   他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这都是你搞的鬼?!”   “哎呀呀,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杰西卡眉眼骤然冷淡下来,就算是“复仇”也一直带着的笑意消失无踪,她的手指攀上红头罩的面具,一把把它摘了下来,“呐,何必那么认真呢?”   “你要做什么!”红头罩从未放松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的警惕,同样的,进行到尾声,一同破开幻境的蝙蝠侠和其他人也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各个角落。   “我有一个游戏。”杰西卡打了个哈欠,指尖亮起微光,“说了真心话才能出去的幻境什么的——但我现在不想玩了呢。”   众人的目光逐渐凌厉,蝙蝠侠的手已经放在了腰侧,周围的气氛顿时焦灼起来,罗宾甚至已经蠢蠢欲动,就要上前把人制服。   “呐。”少女突然笑开了,甚至乐到捧腹,“别那么认真呐。”   鱼执着垂于水面的直钓竿,一个人随着鱼竿甩动,被弹出水面。   飞鸟坠于地面,而蚯蚓飞上天际。   爬上天堂的人,实际上走向地狱。   荒诞的场景在他面前,真真实实的发生。   一切都似乎被颠倒了。   “要和我走吗?杰森·陶德。”少女的声音响起,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这会是一个,完美的游戏和旅途。”   红头罩一个肘击,回身侧踢,却只留下划破空气的音爆声。   “好凶好凶——我的承诺,在明天中午之前,依旧有用哦。”少女的声音骤然飘远,红头罩警惕的回头,却只看到了熟悉的庄园。   “呐,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玩的很开心,感谢招待~”   少女的身形已经散去,一旁飞舞的茶壶也消失无踪。   警惕的等待了好几分钟,似乎确定了那个神出鬼没的少女终于消失,“红头罩,你刚刚遭遇了什么?”   “哎呀呀,打听别人的小秘密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少女的声音骤然响起,“下一幕的开场,呐,谁知道呢?”   几盘光碟丢在地上,发出了啪嗒的声音。   “我都记录下来了哦,很精彩的表演!”鼓掌声从虚空传来,“真是真挚的感情!连我都忍不住要落泪了呢——”   空气中传来少女银铃一般的笑声,声音还未远去,却见阿福捡起了那些光碟。   “阿福!”布鲁斯疾走几步,从老管家手中接过它们。   “老头子,你看到了什么?”红头罩冷不丁的发问。   “或许,我们看看它就知道了”阿福抢在布鲁斯前面,“我去开投影。”   众人沉默几秒,到底是跟了上去。   幻境里,红头罩说自己发现女孩有问题,击杀了她。   众人发现,除了红头罩那盘,剩下的都是和红头罩有关的——是他们与大杰森之间最重要矛盾和问题。   只有说了真心话,他们才能意识到这是幻境。   几只小鸟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迪克站起身来,打着哈欠说困了——   而杰西卡,已经站在了阿卡姆的门前。 第152章   夜晚的阿卡姆, 像极了坏巫女的洞xue——而杰西卡就是那个站在黑黝黝的血盆大口面前的小白兔。   杰西卡打了个响指,一行应景的乌鸦嘶哑的叫喊着飞远,女孩咯咯的笑出了声。   “一只小白兔呀, 两只小白兔呀~”彩色的丝带从心口的位置散开, 被“击中”的人来不及看清来人, 就在同一时间软倒了下去。   “砰——”女孩模仿开枪的声音,还不忘端起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大拇指伸直, 摆出开枪的手势。   “你是谁!这里不……”警卫从监控中察觉了异样,戴着面具的女孩一个都没有放过,从守卫到医生再到关押着的犯人——通通在给他们来了一“枪”。   更多的警卫朝这边聚集, 明明是深夜, 阿卡姆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数道彩色的线条散开,或是额头,或是胸口——只要炸开,就有一个人软倒下去。   外面的守卫当即开枪,将那个奇怪的女孩击毙。   血花在她身上绽开, 像一朵朵红梅,在白裙上盛放。   还没等他们松口气, 熟悉的童谣声就再次响起——   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裙女孩,蹦蹦跳跳的,从门口走到了他们面前。   “呀!”他们听到黑裙女孩惊呼,“你们杀人啦——”   嗯   警卫端着枪的手微微松弛了些。   “太松懈啦~”   彩带在他胸口炸开。   “呐, 起床啦!”黑色裙子的女孩扮了个鬼脸, 向地上的“尸体”伸出手。   ——死者伸出了她的双臂。   怎么可能! ! !   他们明明击中了——那些子弹打在她身上,不只是心脏, 不只是脑袋——可以说,她身上根本没有一块好肉。   同伴诡异的死亡让他们把怨气都发泄在了女孩身上。   女孩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而旁边的黑裙女孩踮起脚尖,帮她把头掰正。   白色的女孩缓缓拉出一个笑容。   她脑袋正中心,还有一个黑黝黝的弹孔,脸侧和胸口周围的血迹,以及白裙被染红的地方啪嗒啪嗒滴落的血滴,一切都昭示了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呐。” 女孩们手拉手,“是谁杀了我呢?”   “是你”一名警卫的脖子被毫不犹豫的扭断,在他身后,黑裙少女的笑容狰狞而可怖。   他对着她的额头开枪。   “还是你”另一名警卫的胸口处,一只白嫩的小手伸出——他的心脏,正完整的在她掌心跳动。   一点一点的,沉寂下去。   “啦啦啦——”女孩哼着歌,彩色的丝带再次炸开。   “又或者,是你?”黑裙的女孩仿佛死神一般,所过之处,鲜血挥洒。   她从不会用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血液就是她最好的妆点。   这样看来,似乎她们真的是两个人了。   彩带飘飞,鲜血将其染上漂亮的红色。   “怪,怪物——”最后的声音在频道里回响,更多的守卫被调动,警方也被惊动,一时间,整个哥谭都活跃了起来。   蝙蝠家也开始迅速朝这边赶来。   白色的,黑色的,红色的——   一个又一个少女抬起头。   她们站在阿卡姆的每一个入口。   她们是不死的怪物——   广场的大屏不知道被谁打开,滋啦滋啦的传达着不妙的信息。   一只小兔子在雪花屏上蹦蹦跳跳。   所有的电脑和手机都被同步画面。   “一只小兔子——”女孩的歌声悠扬,在夜色中,整个哥谭都被笼罩在了这诡异的歌曲之中。   警方荷枪实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击杀。   可那怪物就像杀不尽一样,一个死亡,立刻有新的补上。   “外面在搞什么”被关押在最深处的毒藤女愤怒的砸了一下铁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稻草人翻了个身,大感无语——这里面最吵的人明明是你吧? !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   女孩的声音还偏向于没有完全变声的童音,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莫名带上了三分诡异。   “乖你个大头鬼!”毒藤女更暴躁了。   昨晚那个小丑在这里大喊大叫,前天稻草人的恐惧毒气泄露,不少混蛋又是尖叫又是大笑,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F**k! ! !   “是你要开门吗?”女孩出现在了监牢门口,“我来啦~”   下一秒,女孩出现在毒藤女身边,彩色的线条在她身上炸开。   “你……”毒藤女当即软倒下去。   “不要担心~大家都有份哦。”彩色的丝带不断的在他们身上炸开,照的走廊和牢房里亮堂堂的不说,甚至还莫名的带上了几分童话的色彩。   一群穷凶极恶的家伙在这堪称梦幻的场景中死去。   血色从彩带炸开的地方渗出。   如果有医护人员的话,他们也许还会得救——但现在,谁会注意到这里呢?   少女们扬起一模一样的笑容。   彩虹的色彩散去,血色弥漫。   腥气一股一股的往脑袋里冲,杰西卡不适的皱了皱鼻子。   最里侧的房间里,关押着哥谭的噩梦。   小丑。   “哈哈哈哈——”小丑盯着面前的少女,目光阴冷而危险,他舔了舔下唇,笑容放肆,“小羊羔,你是来拯救我的吗?”   “哇,真松懈啊。”杰西卡直言不讳,她拿出一根,嗯,一看就很少女的魔法棒,用心形顶端的小皇冠,戳了戳小丑脚边的墙壁。 ①   一个投影大屏悄无声息的展开,里面被分成数十个格子——   戴着面具的少女同时把脸凑了过来,极速的放大带来了无匹的诡异感——她们几乎要从里面爬出来。   紧接着,屏幕挨个黑了下去。   “看的还高兴吗?小丑先生。”少女笑意盈盈。   “当然,当然!”小丑哈哈大笑,“多么精彩的演出!”   “我也觉得!”少女如同找到了知音一般,拍起手转圈,白色的裙摆上,鲜红的花朵无声绽放。   “作为我们最好的朋友。”杰西卡歪了歪头,“小丑先生,我允许你选择你的死亡哦。”   “哦,多么善良的小小姐!”捆缚小丑的锁链不知何时松开,他刚要给她一个小惊喜,就被新的彩带给狠狠绑了回去。   “哦,多么机敏的小小姐。”   杰西卡快乐的眨眨眼,欢快的并脚躬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哦,那是送葬时表示哀悼的礼节。   她的笑容可真刺眼。   还被挡在外面的蝙蝠侠一边看着小丑和杰西卡的交流,一边对付那些怪物——   她们不知疲倦,不会因为要害被打击而停止任何动作。   杀戮根本不起效。   刚刚达米安还在和杰森斗嘴的时候说面对这种杀不死的怪物不必手软。   ——他们也确实没手软。   他们在交手中也发现了些规律——只要攻击白裙少女,黑裙少女就会去找攻击她的人复仇。   可白裙少女根本没有任何防卫自身的意思,就是硬生生,用身体迎接那些伤害她的武器。   他们试过用绳子捆缚她们,可那些绳索根本缠不到她们身上——好不容易在蝙蝠家的通力合作下困住她们,下一秒,白裙女孩就消失在了原地。   她出现在了另一个角落。   一切都是无用功。   而比起白裙少女像童话一样的攻击方式,黑裙少女践行的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们早在蝙蝠侠的指挥下集火黑裙少女——但白裙少女的攻击显然更加不可预料,还次次致命。   ……警察们没法不对她动手。   而对黑裙少女的攻击更是次次落空,只有蝙蝠侠他们能勉强和她过上几招。   不能再拖下去了。   “把她的脑袋摘下来,我不信她还能复活!”达米安身上已经挂了几处彩,凶性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好主意。”杰森赞同。   “不能杀人,罗宾!红头罩!”蝙蝠侠警告他的两个孩子不要生出一些过于危险的想法。   “她们也不是人吧?”达米安吐槽。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伤亡不可控,蝙蝠侠。”比起达米安,杰森的理由显然更正当,“达米安说的对。”   蝙蝠侠陷入了沉默。   又一个警员身上炸开彩色的丝带。   “试试看吧。”他沉声应允道。   “你们也要杀了我吗?”对面的女孩可怜兮兮,“只是因为我杀了这么一点人吗?”   “一点?”   “难道很多吗?”   达米安从侧面冲出,一刀把白裙少女脑袋削了下来。   “一点,也不多哦~”   女孩的声音回荡着。   白裙和黑裙的少女哼着歌,手拉着手,再次从墙角生长出来。   这次,黑裙少女变成了两个。   “小小姐,你想做什么呢?”小丑紧紧地盯着她,“哦,别告诉我,你和我难道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你猜~”女孩轻笑,一字一顿的说道。   “如果我杀掉过你这样可爱的小羊羔,我一定会记得——哦那该是多么,多么美妙的感受!”   “你说得对。”杰西卡向前两步,毫不在意那惨白的皮肤和颜料,捧起小丑那张丑陋的脸,如同最珍重的情人一般低语,“你说得对——杀掉你,也一定会是很美妙的感受。”   “哈哈哈哈哈哈哈——”尖利的笑声响彻云霄。   “不要笑。”那道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鸡,只发出两声呜咽。   透过屏幕,所有人都看到了——   女孩剥开那层白皮,伸手掐住了他的声带。   所有人都看到了。   “唔,你的声音有些残缺,但你的声带的柔韧度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女孩伸手弹弄它。   “比起我的小知更鸟,你叫的可难听多啦。”   小丑惊讶的转头,毫不在意自己的声带被勾断,他发出嗬嗬的气音,肉块摩擦,看上去扭曲又丑陋。   他脸上的笑容再一次扩大——   他当然认识这副躯体。   哪怕是女孩子,他也认得这副躯体! ! !   这可是他,是他人生的杰作之一! ! !   我的小知更鸟,你又飞回我的掌心了——   “哎呀呀,别那么看着我嘛。”杰西卡瘪了瘪嘴,“很失礼哎。”   看着小丑挣扎的动作,杰西卡眨眨眼,“不要那么激动嘛,小丑叔叔——我来找你玩了哦。”   “从地狱里爬回来,我总得对那些,不该活在世上的家伙复仇,不是吗?”少女的掌心还带着温热的血,她轻柔的划到小丑的心口。   “你看,他的怨恨和憎恶,来找你复仇啦。”少女咯咯笑,一把揪出了小丑的心脏。   “原来,真的有人的心是黑的呀——”   “杰西卡!!!”她裙角的地方终于传出了蝙蝠侠的声音。   “呐,杀掉我的感觉如何?”杰西卡的话语中带着笑意,“看在熟人的份上,给你们个小提示——每一次的死亡,都是我的新生。”   他们把窃听器放在她身上的事情,她早就知道。   她故意的。   蝙蝠侠脸色更沉了,和黑裙少女对打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我只是杀了这么一点人。”杰西卡的话语又在他们耳边响起,“你们就要杀了我吗?”   这是第二次。   蝙蝠侠的手顿了一下,被黑裙少女毫不犹豫的踹飞了出去。   “杰西卡,不要做错事。”蝙蝠侠仍旧在劝说。   “呐,我只是来找杀掉我的人,讨回我的命罢了。”她转头看过来,似乎真的从屏幕中看到了他们,“你还算幸运嘛——我的世界可太糟糕了。”   她似乎埋怨般的说道,“蝙蝠侠和小丑如此的相爱,哦,我简直是个牺牲品。”   什么?   不少诡异的目光移向了蝙蝠侠,就连他的小鸟们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天哪,他拿我的命,去换他想要的东西。”杰西卡端详着心脏,蝙蝠家已经被震在了原地,而一旁的小丑似乎并没有死,他甚至在开口说话。   “哦我的小知更鸟!我开始更喜欢你了——”他走到杰西卡身旁,和她一起欣赏那枚黑色的心脏,“天哪,你太适合,太适合了——”   “是吗?”女孩轻快的转身,变成了那个熟悉的少年,“可是我不觉得耶。”   他一把把心脏塞回小丑胸膛,“喏,你的家在哪里,快去吧~”   众人这才发现,小丑的躯体分明还被捆绑着,甚至头已经侧歪了下来。   那那边站着的人是谁!   “不行哦。”小丑拖长了音调,贪婪的目光在少年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我喜欢你啊,小知更鸟。”   “我说,回去吧。”杰森的笑容消失,冷淡的目光带着锋芒,彩色的丝带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缠绕在小丑身上,将其死死捆住。   “回到你的小丑那里去。”杰森拍了拍手,两个小丑被迫合体。   回到你的小丑那里去,小丑。   杰森撑着下巴,笑容清浅,小丑再次睁开了眼睛,怨毒的看着他。   “一只小白兔呀。”杰森把手搭在他皮开肉绽的颈侧,眼神真挚,“要被宰杀掉呀。”   彩色的丝带轻柔的拂过,把他拉成个大字。   “一只小白兔呀。”泛着阴冷寒光的刀片凭空出现,“要被片成片呀。”   小丑的瞳孔放大,他大张着嘴,无声的狂笑。   一片,一片。   轻柔的落在地上,挂在墙上,又或者飘到镜头前。   “你打了我好多棍呀。”少女抱怨的声音响起,“我可真是太仁慈了呢。”   蝙蝠侠等人早就不欲再与阻挡他们的女孩们战斗,但却依旧被死死拖住,根本无心去思考什么提示——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丑一点一点变成人肉刺身。   “一只小白兔呀。”杰西卡似乎玩够了,丢掉刀子,这会,小丑已经浑身鲜血,不少地方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要被灌上泥呀。”   奇怪的白泥凭空浮现,贴上皮肉的瞬间,滋啦的声响让人忍不住打抖。   如同肉片贴上最炙热的铁板,似乎都能闻到焦糊的气息。   “忘了忘了,是高温铁板烧兔~”女孩吐了吐舌头,俏丽可爱。   一点一点,泥土覆盖了他。   很快,一个白色的石块出现了。   “一只小白兔呀。”少女围着石头转圈,如同某种祭舞,“要被锁上门呀。”   彩色的丝带随着她舞动,缠绕,延伸向无边无际的虚空。   神圣而美丽。   但很快,它们变成了冰冷的铁锁。   “嘘,别说话。”伴随着门口的黑白女孩的消失,蝙蝠家终于赶到现场。   少女对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不会死掉哦。”少女轻声道,她把头搁在红头罩肩膀上,又对他的耳朵吹气,不管周围那些人警惕的动作。   “他会生不如死。”   高温永远炙烤他,伤口永远不会愈合,冰冷的锁链永远困住他,心脏的疼痛永远不会放过他。   他永堕这人间地狱。   “呐,笑一个吧,我的小知更鸟。”少女的眼神诚恳,“笑一个吧。”   我给你报仇啦。   小知更鸟。   被彩带击中的人捂着“伤处”,茫然的爬起来。 第153章   一切似乎都像极了一场未醒的梦。   女孩离开的很快, 金色的光点散去,黑白少女也一同消失。   在那漫天的彩带炸开的同时,新生与死亡共同起舞。   “童话里, 可是没有死亡的哦——”女孩的笑声还回荡在空气中, “所以, 别掀开童话的外皮呀。”   看着那些爬起来的人,蝙蝠家这才发现玄机所在——   白裙的女孩, 其实,一个人也没有杀。   但伤害她的人, 都被黑裙女孩完成了“复仇”。   死掉的那寥寥几人,全是攻击过类似头部和心脏这种要命的地方的家伙。   她只是把他们做的, 统统还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红头罩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巨石, 伸了个懒腰, 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果然,她不会这么做。   不知为何,他们对杰西卡总有这样的,莫名其妙的信任和熟悉感。   达米安吹了个口哨, “酷!”   迪克也站出来说好话, “至少,我们的小姑娘确实没有杀人, 不是吗?”   “就算有也只是一点点。”提姆接话,“严格意义上来说, 那群怪物不能和杰西卡划等号。”   还是我们先下死手。   蝙蝠侠的无语整个频道都听得出来,“我们应该讨论一下怎么处理这个大家伙,而不是在这里谈这个没有必要的问题。”   哦豁, 论偏袒小姑娘,您也是不遑多让呐。   “红罗宾, 能捕捉到杰西卡的定位吗?”   提姆摇了摇头,表示现在定位器已经在某个垃圾桶里躺好了。   “不如把它搬回蝙蝠洞?”迪克提议,“用那些仪器严格监视,再请魔法侧的人来看一看。”   “总不能把它放在阿卡姆,这里,呃,不算安全。”提姆瞅了一眼大石头,又看着那些锁链发起了愁。   那些东西延伸到虚空之中,一看就……   有点难搬。   “要我帮忙嘛?”红头罩转身,直接分裂成了两个。   分,分裂了? !   没人告诉我红头罩还会有丝分裂这一招啊!   第一个发现的红罗宾眼眶都要瞪掉,“大,大红?!”   两个头一块转过来。   两人还藕断丝连——物理意义上的。   “天哪!”迪克冲上来试图把他们俩分开,刚扯了一半又停手,“我是不是应该把他们塞回去?”   好问题,使一只提姆CPU接近爆炸。   “杰西卡。”蝙蝠侠扶额叹息,“别这样——”   “噗——咳,杰西卡说这样会很有意思。”红头罩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我也觉得很有意思。”   “是很有意思!”达米安疯狂心动,“我也要玩!”   “罗宾!”蝙蝠侠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关于家庭的毛绒绒小问题了,“不要随便把自己分成两半!”   “其实不是两半……”红头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虽然一模一样但语气完全不同的声音打断了。   “我一直在喔!”杰森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一样,话语中满是兴奋,“猜猜我是谁?”   两个红头罩已经完全分开,摆出了一模一样的姿势和表情。   小鸟们兴致勃勃的围在一起,完全把后面的大石头抛之脑后。   蝙蝠侠叹息一声,被小鸟抛下的,空巢的老蝠亲只能独自处理这件事。   我猜左边是!   一边联系康斯坦丁,蝙蝠侠一边偷偷咬牙。   老父亲也想参与家庭活动啊!   ——————   宴会厅里,形形色色的花草交织,妆点着白色的大理石柱,灼灼华华,风一吹,那香草与美酒的气息就荡漾起来。   白色的长纱幔垂下,随着风轻轻飞舞,高大的拱门下,漂亮的少女手捧鲜花和美食,排成一列,裙摆在风中逶迤,也像是一朵一朵盛开着的花了。   不愧是精灵族的宴会,比起雕琢的室内就着灯光华彩觥筹交错,这样的清新自然当真少有。   纲吉和芥川来的比较早,芥川已经靠在花枝缠绕的长椅上睡着了,而纲吉这会正坐在秋千上,随便寻摸了本书翻看。   好景难得。   虽然他们这么多年也来了不少次,但次次都有新惊喜。   也不知道这么宁静祥和的地方怎么就养出来个跳脱活泼的小王子。   “救命啊啊啊啊啊——”一阵惨叫声响起,端的是荡气回肠,纲吉抬起头,却发现好几个小黑点出现在高空中,看样子正在极速下坠。   “杰西卡,想想办法啊啊啊——”迪克感觉自己嗓子都要劈叉了,这个风真的是一开口就往人嘴里灌。   “我也在尖叫啊!”杰西卡抱着茶壶小姐满脸惊恐,看上去也慌得不行,她诚恳的看着迪克,“如果我有办法,当初就不会考虑摔成几瓣了。”   大杰森和蝙蝠侠当即想起来那兵荒马乱的初遇。   “你的魔法是不是该好好进修一下了?”提姆灵魂质问,他现在心如止水,简称平静的亖了,“叫吧,或许我们在被摔死之前有人听到了求救呢。”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迪克捂住嘴巴,试图让喉咙里少进些风,“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尖叫是个不错的选择。”提姆再次重申,“说不定有人骑着飞天扫帚来救我们呢。”   “提姆你真的没有发烧吗?”   “我觉得没有。”提姆平静的破防,“还有五百米,我们要落地了。”   “落地成盒。”   “不要啊啊啊啊——”迪克放声尖叫。   大杰森头上划下几条黑线。   他毫不犹豫的戳戳杰西卡,“真的没有办法?”   杰西卡诚恳摇头。   啧,鬼都不信。   哦,那边还有两个信了的傻子。   不,一个。   提姆昨天晚上脑子都给熬坏了,高空蹦迪都没办法让他激起波澜了呢。   所以昨天是谁给小红的咖啡里放的安眠药来着?   纲吉本来准备救人,一看杰宝也在,又施施然的坐了回去,顺带拍了拍茫然抬头的芥川。   “我看到地面了耶。”迪克惊恐脸。   “是的耶。”提姆学他。   “完蛋了耶。”达米安跟上。   “会成肉饼耶。”大杰森决定保持队形。   “或许我们应该自救一下……耶?”布鲁斯在其他人如利刃一般的眼神中默默保持队形。   “打破!如果你想的是旁边那棵树的话,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杰西卡快乐拍手,她甚至在空中盘腿坐好,“那可是我们精灵族的圣树!你要是敢给她身上加一道划痕,我确信你们会被澜当场压入大牢,秋后问斩!”   “不是魔法吗?!”   迪克,你盲生发现了华点。   ——这些话说完,离地面只有不到五米了。   杰西卡一下子张开六片光翼——像小精灵的翅膀。   她真好看。   提姆评价。   哦,落地的话,我也很好看。   “自救成功!”杰西卡开心比耶。   提姆还有心情接话,“自救失败了耶。”   好了,一米,落地——   嗯?   软的?   杰西卡看着他们茫然的模样,在一旁捧腹大笑。   “是新朋友吗?”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温和的青年坐在秋千架上,旁边的椅子上还侧靠着一个黑白发的青年。   两人看上去衣着都不凡,气质也极佳——总比他们穿着睡衣被杰西卡打劫到这边要好的多。   布鲁斯以手掩面,扶额叹息。   “好丢人耶。”提姆面无表情的复读。   “没有人修修他吗?”达米安崩溃,“到底是哪个天才想出的咖啡里面泡安眠药?”   “是你耶。”杰西卡无辜眨眼。   “是你耶。”大杰森满脸确信。   达米安转头看向没说话的布鲁斯和迪克。   “是你耶。”迪克左右环顾,选择相信小翅膀。   布鲁斯,布鲁斯昧着良心,“真的是你……耶。”   达米安,达米安自己也迷茫了。   是我吗?   刺客联盟养出来的小殿下绝不怀疑自己——但这群家伙总能突破他的警惕心。   “你们来的好早!”杰西卡蹦蹦跳跳的蹿到芥川旁边撸毛,下一秒,一只黑白兔子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哦,我一定会告诉他们,要给可爱的小兔子准备全胡萝卜宴!”   芥川给吓醒了。   “叽!!!”情急之下,差点忘了人话怎么讲的芥川用兔兔脚猛蹬杰宝的手腕,试图从她手里挣脱——   但可爱的兔兔是拗不过坏蛋人类的。   芥川控诉的看向纲吉。   纲吉笑眯眯,无辜的摊摊手。   杰宝的事,怎么能叫偷家呢?   丽娜小姐一落地,就变回了红裙的少女模样,她拍拍裙摆,看着赶过来的金发女子,默默替杰西卡点蜡。   “回来了?”澜的笑容温柔。   “回来啦。”杰宝乖巧站立。   像老鼠遇到猫一样——这几天被折腾的够呛的蝙蝠家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对于厨房炸掉一半,宴会厅开了四个洞——你有什么头绪吗?”   “唔,我觉得是他们想见见阳光。”杰宝满脸笃定,“感受自由的味道!”   看着澜的笑容越来越大,身后的黑百合也——   “再,再不济,说不定是陨石呢!”杰宝可怜巴巴,“我真的是好心帮忙哦!”   陨石专砸宴会厅是吧?   听了几句也听明白了的蝙蝠家指指点点。   “禁足七天,有问题吗?”澜宣布处理结果,顺带吩咐丽娜让她带着几位客人去换衣服,还不忘对蝙蝠家露出个笑容,“欢迎来到阿兹利亚。”   达米安环视周围,眼睛都亮了——这里简直完美符合他的喜好!   自然清新的气息,时不时路过的各种小动物——   丽娜带着他们往后面的绿色小房子走去,“杰宝愿意邀请你们,很难得哦。”   我们还以为,他永远不会与蝙蝠家释怀。   “我并不认为半夜从床上消失是邀请——”大杰森怨气冲天,他被拉着在韦恩庄园住了好几天,每天晚上都是不!一!样!的体验呢。   咬牙切齿JPG.   “也许呢?”丽娜小姐眨眨眼,“把它当做一次美梦就好啦。”   也许是他们的信任打动了杰宝吧?   至少他们没有像那位蝙蝠侠一样,对杰宝恶语相向。   哪怕她“杀了人”。   或许韦恩庄园的收留有监视的意思在,但这份善意足够让她送给他们一次圆满的机会。   “她以前过的很糟糕吧?”布鲁斯观察着周围的景致,“另一个我对她很不好。”   不然,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为什么还会被这一点,甚至不纯粹的爱打动呢?   他们知道啊。   丽娜小姐打开门,示意他们都进来,“你是说哪一件事呢?蝙蝠镖划喉咙,还是逼问死亡过程去救自己的亲生孩子?”   “我不会……!”布鲁斯的话堵在喉头说不出来。   他不会,但另一个他会。   “我知道你不会,老头子。”大杰森不适应的偏过头,他们已经被一键换装,精灵族的衣服更偏向古希腊风格的设计,简单而富有垂坠感。   每个人头上还被放上了一个花环。   “这就是他邀请你而不是他们的原因。”丽娜小姐一针见血,“享受宴会吧,孩子们。”   风与花会为你们奉上祝福,歌与酒会为你们指引前路。   前行吧,心怀爱与希望的人呐。   少女的歌声清清浅浅的飘过来。   他们看到她在人群中欢歌,与同伴们追逐嬉戏。   “我说,不如我们去平行世界玩玩?”达米安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对,我就是去炫耀的。”   “好想法。”迪克表示赞同。   “可以试试。”布鲁斯再加一票,他真的很想揪着另一个自己的衣领问他这么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娘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这还是他的孩子啊!   “我没意见。”提姆终于活过来了,“我是在清醒状态下同意的,还有,杰西卡没有给我的咖啡里放安眠药,她只是用了另一种安眠药粉换了我的咖啡——哦,它们简直苦的一模一样。”   杰西卡看他们出来,冲他们挥手——   “好了,我觉得我们现在有一个妹妹了。”迪克迅速回应,还不忘丢下一句妹妹宣言。   ——他们笑着奔向朝阳。 第154章   揉了揉眉心,纲吉站起身,文件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旁边的莫蕾娅拿起他的外套,熟练的准备关灯。   “暂且不必。”纲吉制止了她的动作, “我出去走走。”   “是。”莫蕾娅将外套递给纲吉, “需要安静一些吗?”   纲吉摇了摇头,“只是随便走走,没有必要清场。”   “前两天,芥川走在这里的时候是不是掉下去了?”纲吉笑着问身旁的莫蕾娅,莫蕾娅立刻会意,“这里已经全面排查过了,报告也已经递交,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那就好。”纲吉叹了口气, 近来的繁杂事物也总算告一段落,“回去吧。”   等到房间里的灯都暗了下来,管家的佩多夫人躬身后合上房门,纲吉却依旧睡不着。   或许是有些认床?他确实很少回这套公馆里睡觉。   纲吉漫无边际的想着。   可惜走回去实在有些远, 便就近来了这里, 可一躺到床上,刚刚才酝酿起来的困意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月色如水,就那么透过窗棂铺在身前。   像一首挽歌——或许是铺在灵柩里的白布?   纲吉不由得失笑,翻身躺下, 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入睡。   ——事实证明,忽视超直感的提示做出的决定一定是错误的。   从棺材里醒过来的纲吉满脸疑惑。   一觉醒来我穿到异世界了?   周围还有白色的百合花——一看就是一天一换,新鲜的甚至带着一点晨露的湿气。   不过,呃,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太保鲜?   放点假花难道不好吗?还不会生虫子。   但是, 下一秒,一个不妙的想法突然出现在纲吉脑海中——   纲吉迅速站起身,周围是一篇树林,但棺材周边是还算平整的草地,一眼看上去大概确实没有什么东西。   尸体呢? !   原本装在棺材里的尸体呢? !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它现在正躺在自己床上……   第二天早上来叫自己起床的佩多夫人会疯掉的。   纲吉简直不敢想这位夫人会有多崩溃——好不容易家里的主人回来住一次,结果第二天在床上发现一具,哦,可能还已经有点腐烂了的尸体! ! !   天哪!希望佩多夫人不要向自己提交辞职信。   这种地方一看就有人看守,纲吉决定在棺材旁边稍微等一会,免得人家家属过来只看见一个空荡荡的棺材,这乐子可就大了。   熟练在心里回应了母亲的呼唤——纲吉打开星网,网络连接没有问题,但发消息很慢。   纲吉顺手回了高速冲浪选手津美纪发来了数十条视频一个表情包,结果那圈圈转了半分钟才发出去,还要跳出个弹窗。   因为定位器无法获取坐标。   ——这里的时空坐标极为混乱无序,用这种一般的定位器捕捉定位,失败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到底是谁发明的一定要在ID下面显示当前所在地点啊。   纲吉顺手关掉定位功能,输入特殊密码,进入了内网。   在这里,网速瞬间飞起——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纲吉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升级了一遍,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不说,还特别加强了各种防丢设施。   这次穿越好歹没掉装备。   在内网里发消息没有任何问题。   纲吉调动力量,在世界之外将其成功定位。   星网上时间显示的是早晨,莫蕾娅回复的也很快——   纲吉的卧房里虽然没有监控,但却有生命体征检测仪之类的安全设施,而在纲吉消失的瞬间,这些仪器就统统开始报警。   三更半夜,整座公馆的人都动了起来——主要是因为最先报警的是生命检测仪。   它显示生命体征消失。   上夜班的猎犬当场就给吓醒了。   连滚带爬的跑到纲吉门前,敲了敲门确实没有人应答,猎犬们当机立断破门而入——   空无一人。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提心吊胆了捏。   猎犬们迅速检查了周围的监控以及录像,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偷偷进入公馆——   纲吉失踪的两小时内,连公馆里花匠和扫地男仆的曲折爱情都被扒了个底儿掉。   措不及防吃了波大瓜的佣人们:哦吼,他们分手的原因居然是一夜七次妨碍他上班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男人哪有钱重要!   怪不得总看见男仆捂着腰呢——他们还天真的以为是因为男仆老是弯着腰拖地,之前还贴心的给他推荐过治腰伤的医院。   竟然是因为这个!   莫蕾娅拿着这些不着四六的资料,黑着脸让技术部门接着定位。   依旧失败了——直到刚刚,她收到了纲吉的消息。   纲吉看着对面一条又一条疯了一样蹦过来的信息,第一次觉得有点晕字。   第二次在她眼皮子底下被偷渡走——莫蕾娅已经写好了加强安保的提案,甚至雷厉风行的夹在一堆信息里递交给了他。   只要他后面回的消息里有半个好字,这套方案立刻就会被应用下去。   但是这种事情要是追究起来,莫蕾娅只怕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明知道这么做有多大的风险,还要把它发过来——莫蕾娅大概是气的够呛。   看着那套连睡觉都要带上数十名猎犬的方案,纲吉毫不犹豫的把它发了回去。   ——驳回。   ——莫蕾娅,只是一次意外,这里的时空混乱,干扰了定位器。   莫蕾娅叹了口气,她就知道。   “肃整队伍,我们出发。”莫蕾娅吩咐下去,“技术部门去家主的房间里再做一次筛查——报告明天八点前交给我,还有,定位设施再升级一次,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你们就引咎辞职吧。”   纲吉揉了揉眉心,算上在棺材里躺着的时间,今天他只休息了三个小时不到。   ——好消息是尸体不在他床上,坏消息是谁也不知道尸体去哪里了。   “嗯?”纲吉转头,看向那副本应空空如也的棺材——那里有新的能量在不断波动,似乎是要把什么东西送过来。   是尸体吗?   纲吉的直觉否定了这个想法。   粽发的少年侧躺在百合花之中,圣洁而柔软的花瓣拱卫着他。   活人。   难不成这棺材是什么穿越必备神器吗?   纲吉叹了口气,伸手想帮还在眩晕的少年坐直。   “你是谁!放开十代目!”刚赶来的狱寺隼人手中拿着皮包,指尖微动,一枚炸弹就要丢向纲吉——   纲吉站起身,炸弹被他身上的防护设备直接弹开,在右侧方的树林中炸开。   巨大的爆炸声让少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纲吉】的脑袋现在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他刚刚和蓝波争执的时候不小心被十年后火箭炮击中了。   两人一同朝后面看去,两张除了大小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让狱寺彻底愣在了原地。   “……十代目?”他几乎是飞一样的扑过来拉住纲吉,连手磕在棺材上都毫不在意。   “你好,我是纲吉,但是大概并不是你口中的十代目。”纲吉叹了口气,原来不是穿越时空神器,是同位体诱捕器。   虽然小【纲吉】出现的时候就有所预料,但被认错才让他真正确定了这件事。   这证明,棺材里的十代目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要是尸体真在他床上那岂不是更惊悚了吗? !   “啊,我也是【纲吉】哦,因为蓝波的火箭炮来到这里的。”【纲吉】也解释了一下,“你有见到里包恩吗?”   说起这个,狱寺面色中带上了几分悲恸,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急急忙忙的拿出一张照片——   “只有五分钟,十代目,等你们回去,一定要记得杀掉这个家伙!”   照片里赫然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红发男人,样貌平平无奇,因为眼镜甚至有点土气。   “哎?!”【纲吉】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来,就被派发了杀人任务,整个人还有些无措——   “十代目,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们。”狱寺眼中含泪,这具棺材承载了他内心中最痛苦都回忆,“一定要杀了他!没有他,白兰……”   话还没有说完,大狱寺就消失了。   缩小版的十年前狱寺隼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两个十代目?!”狱寺隼人的下巴都要掉下来,“难,难道这是十年后的十代目——”   “不是哦。”纲吉再次否定。   “我还是您的左右手吗?我做的怎么样,有没有……”狱寺隼人却好似没听到纲吉的否认,一个劲的追问。   “狱寺,好啦……”【纲吉】在一旁试图劝说上头的狱寺隼人,但却收效甚微。   年轻活泼的小孩子们的精力总是无限的,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也高的不可思议。   嘛,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只有中学生们拥有奇幻冒险故事,而一毕业就迅速被那些冒险清单清除掉的原因之一吧?   纲吉对小孩子的包容度很高,哪怕面前的人是狱寺隼人的同位体也一样。   纲吉一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迁怒他人。   纲吉静静的听他说完,才笑着回答他,“让你失望了,我不是‘十年后的十代目’哦,所以,你的那些问题,我大概没有办法回答呢。”   “啊?可是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哎?”【纲吉】挠了挠脑袋,“难道,是二十年后?!”   可是他看着真的好年轻啊——   “或许,是因为我不是什么十代目呢?”纲吉故作深沉,用沉痛的语气逗小孩,“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罢了,朝五晚九的上班族,连休息日都要加班。”   “你没有继承彭格列吗?!”【纲吉】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   所以沢田纲吉都会继承彭格列,在某一天迎来他的无翼天使。   “没有哦,那不是小时候开的一个玩笑吗?”纲吉歪了歪头,表情无辜。   ——那确实是对我开的一个玩笑。   “过家家的事情早就过去啦。”纲吉看向树林的入口处,“长大的我就只能走向成年人的世界了呢。”   【纲吉】还想再问,就看到入口处一个身披红白斗篷的神秘人,对他们悍然发动了攻击。 第155章   神秘人的攻势极快, 狱寺隼人的炸弹还没碰到她就被打飞了出去。   周边的小树林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了——纲吉这会还有心情思考那些花花草草,顺带一提,在别人墓地打架是不是不太好啊?   虽然大概也是“自己”的。   纲吉刻进骨子里的教养是这样的。   战斗已经快进到了狱寺隼人被火炎制作的囚笼死死困住。   【纲吉】深吸一口气, 掏出死气丸, 毫不犹豫的就塞进了嘴里。   另一个自己完全是社畜的模样——连超直感都没有发出警报——大概没有什么战斗力。   现在, 能保护他们的只有自己了!   少年斗志满满,火炎灼烧之间,先把狱寺隼人救了下来,紧接着,碰撞与火炎跳动的声音交错,不多时, 【纲吉】就和对方过了十几招。   纲吉站在原地,没有错过神秘人看见自己时那略微滞涩的动作。   有杀气, 但不多,能够引起超直感的警报,但打斗中会特意避开自己这里。   ——是熟人嘛。   既然是小朋友们的考验,那就再等等好啦。   至于超直感——能骗过超直感的, 只有最真心实意的实话。   纲吉刚刚的话, 绝对真心实意且无半点虚假。   ……当家主,又怎么不算是社畜呢?   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说的就是他。   纲吉仔细一想, 突然发现自己的打工生涯似乎比社畜还惨上几分。   好歹人家还是朝九晚五啊! ! !   自己这是全年无休还没有加班费……哦,自己是给别人发加班费的那个。   痛起来了。   不过……四海升平, 安居乐业,这才是他和他们努力的意义所在啊。   不过几分钟,神秘人的面纱已经被揭下,那是一个身着肩甲,手拿匣子的女人。   巨型蜈蚣的突然出现打了【纲吉】一个措手不及, 但被训练出来的战斗意识让他下意识的点燃火炎阻挡它的攻势。   糟,遭了!   死气丸要到时间了!   手套变回毛绒,火炎逐渐熄灭——少年从空中坠落。   恍惚间,似有一声轻叹。   纲吉飞身而出,把空中将少年打横抱起,下一秒,巨型蜈蚣被轻飘飘的掀飞,在它落地的瞬间,如同飞花遇风一般消弭无踪。   “你……!”拉尔米尔奇瞪大了眼睛。   “欺负小孩子也要有个度嘛。”纲吉把【纲吉】放下,“还站得稳吗?”   “还,还好。”【纲吉】本来已经做好了要狠狠栽下去的准备,没感受到预料中的疼痛,睁开眼才看到纲吉那以死亡角度看都十分俊秀温和的脸。   ……总算明白为什么电视剧里要给被抱在怀里的女主角加粉红泡泡了呢。   好不容易站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丢出去,【纲吉】震撼的看着不远处,那里本应该有一条蜈蚣——但在眼前这人一击之下便彻底消失。   哪家社畜有这个实力啊? !   还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看着【纲吉】那控诉的目光,大纲吉完全没有骗小孩的心虚感,“唔,也没有说当社畜就不能有什么‘隐藏的力量’吧?”   “那边的门外顾问小姐。”纲吉轻笑着看向拉尔,“麻烦带路。”   “门外顾问?!”狱寺和【纲吉】一同惊叫出声。   “是的,我是彭格列现任的门外顾问。”拉尔米尔奇点点头,又转向纲吉,以一种热切到几乎要灼伤人的视线看着他,“你,不,您……”   “我不是他哦。”纲吉摇了摇头,他知道拉尔米尔奇想要说什么,“我与彭格列没有关系。”   拉尔米尔奇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追问。   用铁链将指环封锁,拉尔失望的发现纲吉身上确实没有指环存在的痕迹,勉强掩盖住失落与那点微不可查的绝望,拉尔带着两人往彭格列基地的地方走去。   夜色渐深,几人坐在篝火旁烤鱼。   纲吉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两天睡三个小时,属实是有点违反生物钟。   如果是一直在工作反而好些……但是在这种不需要告诉转动大脑的时刻,困倦就自然而然的缠了上来。   这片树林实际上还蛮大的,至少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走出去。   地面微微震动,拉尔立刻浇灭火焰,带着几人躲在巨石后面,巨大的铁甲怪物踏着沉重的步伐出现,拉尔低声解释道,“这是史托拉欧莫斯科,哪怕我们合力,也无法击败它。”   几人屏息凝神,但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纲吉】身上还带着一枚戒指。   它没有被锁链封锁。   那个大家伙立刻便发现了它。   拉尔心一横,当即跳上石头顶端,想要以自己的生命为盾,暂时拖住它的脚步,给三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下一秒,拉尔悍然迎上莫斯卡,而莫斯卡的炮口也已然对准了腾空而起的拉尔。   刀光乍现。   浅金色的光芒悄然缠绕。   雾气散去,负剑的男人出现在小路的尽头。   刚刚……那是鲛冲击!   斯库瓦罗的绝招!   山本武招呼着他们快走,鲛冲击只能让敌人暂时不能行动——几人赶忙跟上,却见纲吉饶有兴致的站在了莫斯卡面前。   “纲,纲吉!”【纲吉】有点不习惯这么叫,“快过来!”   “叫我午时吧。”纲吉轻笑,“它很有意思呢。”   莫斯卡机体震动了起来,似乎是慢慢恢复了行动——   糟了!   【纲吉】一咬牙就要冲过来——   金色的光芒大盛。   “以【家族】的荣光。”纲吉轻声道,“迷茫不知何方,懵懂不知人性的生灵啊,你将拥有独属于你的眼耳心。”   金色的光芒大盛。   莫斯卡的动作停止了。   “我……”机械摩擦的声音,竟让它如人类一般说出了话。   “你将感受这个世界。”如同神灵的宣判,金色光点落下,美丽而圣洁。   高大的机器人轰然跪下。   纲吉的笑容清浅,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悬在天空的尽头,刺破长暗又温暖寒夜。   你应当与他一同微笑,一同悲伤。   “走吧。”纲吉迈步过来,看着傻愣愣的三人,不由得轻笑出声,“回神。”   金色的光点微凉,落在额心上,带着苜蓿草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放下心中的疲累,压抑的痛苦和悲恸都被释放,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席卷了全身。   内牛满面。   “没事了,都没事了。”轻柔的声音抚慰着心中那道伤疤,似乎……他真的回来了一样。   “不要怕。”他说,“一切都会好的。”   仿若一场洗礼,神明轻垂祂的羽翼,怜爱众生。   心向往之。   【纲吉】眨掉眼角的泪,柔软的风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的怀抱。   阿纲不痛,阿纲不怕。   阿纲最坚强了。   纲吉揉了揉年幼的自己,温和的如同清浅的月光。   他们拥抱在一起,【纲吉】泣不成声。   被打好痛,和别人战斗很累,骨头断掉也很疼——   他也只是个孩子。   他不能懦弱,掉眼泪不可以,和大人撒娇,吐露心中的烦闷也不可以。   不能让妈妈知道。   相扑的谎言,时刻带着伤的身体。   他要坚强。   但是,既然是自己的话。   轻轻拍着自己的背,纲吉示意莫斯卡先回去。   事实证明,机器人的眼睛也可以生动的表现出不舍。   他给了我人性。   “那就去传播爱。”他说,“你们都将新生。”   拉尔米尔奇抹掉眼泪,哑着声音说道,“没有时间了,我们得快点过去。”   莫斯卡离开了,这里很快就要迎来一次火力洗地。   “走吧。”山本武带着他们往前走去,雨守此时也已经大概平复了心情,失去父亲的悲痛似乎也好了不少,心底的压力也骤然一轻,“就在不远处。”   一路沉默,尽管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的盯着纲吉看,但到底没有人开口说话。   或许是因为百感交集,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吧。   又或许是因为……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一路沉默,终于进了彭格列基地的大门。   明明已经过了光门,拉尔惊奇的发现自己并没有要晕过去的意思。   接下来,便是“感人的重逢”——以【纲吉】被一脚踹倒在地上为开端。   “痛!”【纲吉】捂着脑袋痛呼,“里包恩你又换奇奇怪怪的衣服!”   “这是为了防止非七三射线。”婴儿的声音听上去可可爱爱,“还有,我的脚和你的后脑勺也很配。”   “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里包恩靠近纲吉,“这个家伙能不能拜托你照看一下?”   “等会,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了这里啊——”   “可以哦。”纲吉笑的温温柔柔,“你可以叫我午时。”   里包恩无视【纲吉】抗议的声音,里包恩站在椅子上抬头看向纲吉,“既然如此的话——呐,你其实根本就不是彭格列的人吧?”   语出惊人,连【纲吉】都开始怀疑里包恩是不是又读取了他的心思——他一直坚信里包恩有读心术。   纲吉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他双腿交叠,神态自如的坐在了沙发上,矜贵而不怒自威霎时间便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刚刚还在打闹的几人不自觉的都摆正了身子,不敢放肆。   ——虽然有着极其相似的脸,但气质完全不同啊。   啧,蠢纲什么时候有人家这气势,才算出师嘛。   里包恩信任自己的观察力,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人手工定制裁剪得当的衣服袖口处有的陌生的花纹。   ——而这样的花纹,在他身上不止一处。   那是别的家族的徽记。   “午时先生。”里包恩拿出最为庄重的态度,“请问,你究竟,来自何处?”   面前的青年贵气天成,良好的教养肉眼可见,而他身上,有着不少连自己也看不透的谜团。   既然,他愿意与他们交流并坦诚相待的话。   那么,你究竟来自于哪里,你的归处,又是哪里呢? 第156章   “我来自【家族】。”青年人的耳饰随着灯光微微晃动,灯光撒下,碎金在其上浮跃,不知为何,竟如同天上的星子一样了。   纲吉微微一笑,他总是不爱穿那些过于规整的西装,或者说,到了他这个程度,在一些事情上,他本来就拥有了随心所欲的能力, “希望这次不要太过兴师动众——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我能够解决你们的问题。”   所以, 不必如此担忧。   “你想要什么?”里包恩深吸一口气,冷声询问,他当然明白,面前的青年绝非那不求回报的圣人。   午时在【家族】里也必然不是什么小角色——他说的是“我”可以解决,这一点本身就已经透露了很多东西。   “我在这里,他们很快会来接我。”纲吉抬眼看向众人,不知不觉,彭格列的人几乎都已经站在了里包恩和【纲吉】身后,“我也可以分文不取。”   一句话, 里包恩的警惕性被彻底激起。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什么都不要,那就是什么都要。   “你们也没什么能给的——当然,这些得等他们过来做了整体探测后才能细说。”纲吉揉了揉额角,他现在稍微有点偏头痛,到现在,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好好休息了,“好好的一个世界,就这么陷入毁灭,未免也太可惜了些——我还在这里呢。”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事实上,他在这里,就算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这里也少不得要被彻底梳理一遍。   这里太乱了,又是战乱又是要毁灭世界。   同样的,作为家主,他不可能就这么“夹着尾巴逃跑”。   先不说名声问题,仅仅是出于道义和对于同谐的信仰,纲吉也会帮他们一把。   当然,事后这个星球会不会皈依同谐与家族的怀抱,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很多内乱或者面临侵略的星球宁愿奉上一半的资源,就为了将请帖递上,让这些大势力的高层去他们那里走一趟,就是因为这个。   哪怕没有明说,但事实就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这个星球不安全也得安全下来。   这也算得上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请天兵。   既然他在这里停留过,家族也必定会让这里重回和谐与平静。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说明——星际里可不兴做好事不留名。   尤其是这种事,好歹还是要起一个宣传作用的。   里包恩略一思索,便跳上桌子,伸出手道,“那么,合作愉快。”   纲吉轻笑一声,没有任何怠慢的意思,郑重的握上婴儿柔嫩的小手,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合作愉快。”   里包恩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就连防护服似乎也不需要了。   同谐,也意味着调和。   纲吉对他微微一笑。   【纲吉】还没懂他们在说什么,两人就突然握完了手,甚至里包恩已经开始和纲吉讨论什么品种的咖啡豆更好喝了——   还没成长起来的小首领脑子里现在正疯狂的过那几句话,试图理解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里包恩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不必着急。”纲吉从空间中拿出好几包上好的咖啡豆,这是他出差的时候被朋友推荐后购入的,却一直没来得及喝,“他会是一个很好的首领。”   “如果是你这样,我早就放心让他出师了。”里包恩尝了一口新咖啡,觉得非常不错,看着那边还在苦思冥想的【纲吉】,“不过看样子,他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他有他自己的路。”纲吉摇了摇头,“你本来就没想让他学我。”   说是贬低,实际上话语中全是偏袒。   “嘛,也许吧。”里包恩耸了耸肩,“你不喝吗?”   “我还想要我的睡眠质量。”纲吉委婉的拒绝了里包恩,“他们到了。”   下一秒,基地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瞭望台的人手动拉响了警报——彭格列基地门前突然聚集了大量战舰。   更可怕的是,监控里看不到这些战舰,雷达也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只有那个值班的守卫看见了一样,所有的仪器机械都对它们选择性失灵。   那守卫一咬牙,到底还是拉响了警报。   所幸,所有人都看得见它们——守卫这才确认这些战舰并非自己的幻觉。   “上面吩咐了,先不要对它们表现出敌意,但是,也不能放松警惕。”队长沉声下令,众人分散开来,各自去往作战位置,又将手中的枪械垂下,枪口朝着地面,表示没有任何射击的意图。   没过多久,战舰上下来了一队人。   基地大门打开,里包恩和纲吉一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狱寺和【纲吉】。   山本武抱着刀站在侧后方,随时准备支援。   “家主。”莫蕾娅对纲吉躬身道,“护航队c2759号已抵达,空天航舰已在此星球周边布载。”   纲吉点了点头,“报告明天发给我。”   “后续的事情就先交给我吧。”莫蕾娅看得出纲吉的疲惫,“您需要休息。”   纲吉点了点头,转身向战舰内部走去,莫蕾娅跟了上去,秘书团中有其他人带队出来和彭格列众人交谈,猎犬在周围迅速搭建新的基地,一切都井井有条的展开。   行动力和效率都极高。   面前已经战了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女孩,她手拿一沓文件,衣领的扣子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纹路。   “您好。”女孩微微向他们点头,“如果方便的话,我们里面谈?”   她侧身,给众人让出一条路——那里正是星舰的位置。   “彭格列基地里的会议室还空着,小姐。”里包恩没有动,“有他们在,您的安全一定能得到保障。”   “麻烦稍等。”女孩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用彭格列众人听不懂的语言在耳机里说了什么,又转头看向几人,“可以,但我们会带入一队猎犬,可以吗?”   话说的委婉,显然,彭格列这时候再拒绝就是得寸进尺了。   “当然可以。”里包恩出面答允了下来。   去往卧房的路上,莫蕾娅轻声汇报目前的各种事务。   “……失职的猎犬均已暂时关押,新的安保方案也已经递交,您是否需要现在处理?”   “这次只是意外,小惩大诫也便够了。”纲吉无奈的笑了笑,轻巧的眨眨眼,“扣他们两个月工资如何?”   莫蕾娅气结,这群人没有好好保护家主不说,临场反应也糟糕至极!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家主大人身旁!   家主大人总是这样!对这些家伙仁慈又心软!像个软绵绵的兔子一样任由他们拨拉!   莫蕾娅冷着脸,“家主大人,如果仅仅这是这样,他们下次还敢玩忽职守——您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莫蕾娅。”纲吉叹了口气,“我们总得给意外留一点余地,不是吗?”   “家主……”   “我很好,没有出事。”纲吉的眉眼都柔和的不可思议,“不要担心啦。”   “很抱歉,让你一直在担心——这样说起来,我也应该被惩罚,毕竟我弄丢了我自己,对吧?”   “这怎么能一……”莫蕾娅想要反驳,到底还是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些失落,“我也有错,不应该就那么放您一个人待在房间,这也是我的失职。”   作为一向强势的高级秘书,可以说,她一手包办了不少事情,纲吉的衣食住行都要经手。   两次。   他在她面前硬生生消失了两次。   这本身就是对她的职业素养的极大否定——更何况,她也是长生种,一直看着纲吉从青涩成长为如今游刃有余的模样,比起工作上的上下属关系,他们其实更像关系不错的朋友。   “我们总得向前看。”纲吉轻笑道,“比如我现在就好困好困,可以拜托莫蕾娅在这里处理文件吗?”   纲吉那双漂亮的蜜棕色眼睛诚恳又带了点可怜巴巴的味道,眼底的困意毫不掩饰,像极了软软的兔兔朝她撒娇。   毫不在意这其实可能是个大狮子的事实,莫蕾娅再次戴上百米滤镜,硬生生拿狮子当兔子养。   软软的兔子——对于这一点,被狠狠咬下不少利益的各方势力有话要说。   等等,他又转移话题!   莫蕾娅再怎么气,也还是得放他乖乖上床睡觉,又坐在一旁的办公桌处理递上来的各种报告。   心中的郁气好像都被抽走了,之前的愤怒和烦闷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暖热的安心与欣喜。   这人总有这样的魔力。   一挨上枕头,困意就汹涌着淹没了他。   趁着他休息,莫蕾娅以极快的速度敲定了合作事项,彭格列需要辅助家族进行必要的安保工作。   【纲吉】在女孩和里包恩谈话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刚刚里包恩和纲吉究竟在说什么——他一脸天崩地裂的指着那一群战舰问那是保安时的样子让里包恩额头青筋直跳。   还是没见过好东西。   里包恩选择给【纲吉】的训练单上再加亿点鉴赏课和心理课。   【纲吉】还不知道自己被各种古董宝石和厚黑学淹没的未来——他现在满脸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光。   虽然各种世面是见了不少了——可是这种程度的世面我真没见过!   以分钟为单位迅速建起的亭台楼阁,以及突然出现的蓝色保护罩,再加上门口那一堆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的莫斯卡——   仅仅半个小时,一座高科技基地就已经完工——彭格列基地像极了那夹在高楼大厦中的小平房,坚守着钉子户的自觉。   虽然对方好像没有什么嫌弃的意思,但【纲吉】还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问题。   他转头看向里包恩,里包恩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嘛,能意识到别人凭什么要帮我们这种东西,还不算蠢嘛,蠢纲。   等到女孩带着人离开,里包恩拿着文件就带着【纲吉】往小会议室走。   “呐,看完合同给我交一份三千字的感想。”刚进门,里包恩就把东西丢到【纲吉】怀里,“现在,给你一个小时。”   【纲吉】拿着新鲜出炉的“作业”欲哭无泪。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却足以将一整个盘踞在地下的大基地连根拔起——不,以这里为圆心,整个日本都被清理了一遍。   入江正一已经在外面乖乖等着了。   “蠢纲,好好看着。”里包恩拿着【纲吉】交上来的两张纸,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对这份过于糟糕的作业还是对于彭格列如今的处境,“如果你能让你领导彭格列和他一样——这种事情,就永远也不会发生。”   强大的实力是一切的前提。   “呐,都是一个人,你一定做得到吧?”里包恩露出魔鬼的微笑——他当然没想过真让阿纲和纲吉一样,但现在的【纲吉】还欠缺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纲吉就是最好的,可以以身作则给他看的人。   “这份合同里,那位看似好心好意的午时先生,可一点也没手软。”里包恩扬了扬手中的纸页,“永远不要相信一只无害的兔子会领导一群凶恶的鲨鱼。”   “要么他不是兔子,要么他不是主人,懂了吗?蠢纲。”   那个纲吉,是前者啊。 第157章   白兰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 大半个日本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白兰将棉花糖高高抛起,再用嘴巴接住。   “是预料之外的事情呢~”白兰把棉花糖压成一片,接着塞进嘴巴里, “就让真六吊花先过去吧~”   和其他的世界完全不同呢。   呐, 是你吗?小纲吉~   我很期待哦。   纲吉休息了一会,感觉精神状态总算好了点。   莫蕾娅早就预估好了时间,端着各类用具的侍者礼貌的扣响门扉——   “进。”纲吉坐起身,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换成了柔软舒适的睡衣,原本的那套衣服又是在棺材里打滚,又是跟着拉尔他们穿越丛林,早就脏的不能看了。   “麻烦你了,莫蕾娅。”纲吉轻笑道, “先吃点东西吧?”   莫蕾娅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排着队进来的侍者手中还提了一个食盒。   她确实已经一整天水米未进——她们家主总是这样,在一些小地方细心的不可思议。   “我可没有虐待属下的习惯。”纲吉眨了眨眼,“我去后面换衣服。”   纲吉有时候会拒绝让侍者给他换比较贴身衣物,但大概不是因为什么羞耻心——毕竟他的三围数据在秘书团里并不算什么秘密,甚至还会被好几个部门专项研究。   纲吉本人对此并不在意,这本身也是出于效率考虑——一个人能处理的东西总归是有限的,将这些杂物分出是必要的分工。   但在这种并不繁忙的时候, 他总是很乐意自己做这些小事。   换好里衣,外套和其他饰品都先放在原位, 纲吉决定做个违背规矩的决定——他想现在就出去吃饭。   就这样,不穿那些繁复的外衣——就现在,可以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和莫蕾娅聊闲天的那种吃饭。   和朋友们出去玩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但在工作期间偶尔任性一下,放松紧绷的身心也没关系吧?   莫蕾娅倒是见怪不怪——她吃饭的时候就看见自己旁边还有一个餐盘,当然明白纲吉想要干什么。   也不是没有过——曾经的她还会惊讶到坐立不安,如今的她已经可以平淡的接着吃东西了。   “去休息一会吧?”纲吉切了一块牛排,却没有吃,他眼底带着熟悉的笑意,温和的看着一直没有休息的女孩,“我保证,在你去休息的这段时间,身边至少带一个满编猎犬小队。”   “您只睡了三个系统时。”莫蕾娅皱眉,“我觉得……”   “我觉得我很好。”纲吉眯眼笑,“晚上我会早点睡的,放心。”   “但我觉得你可能不太好,去睡一会,我给你放假——带薪。”纲吉笑着开了个玩笑,看他的状态,莫蕾娅确认了他确实没有勉强的意思。   莫蕾娅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哪个猎犬小队?”   看着纲吉那瞪大的眼睛,莫蕾娅都给气笑了。   莫蕾娅当场钦点了一支小队,顺带和他们的队长交代了注意事项,这才放心去休息。   【纲吉】和里包恩来的不算巧,这会纲吉刚吃完饭,正要换衣服——   “嗯……不必让他们在外面等了。”纲吉让人带他们进来,“应该只是些小事。”   趁着这个时间处理掉就好,他今天的工作已经堆的满满当当——还有昨天的报告和申请之类的东西也必须尽快批下去。   “Ciao~”里包恩先打了个招呼,身后的【纲吉】像极了棕色的小兔子,跟在大魔王身后亦步亦趋。   “你好。”纲吉微笑着点了点头,“失礼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指了指手腕上的表盘,今天的饰品搭配里刚好有它——   我的时间很宝贵,请快点说。   里包恩也不废话,“彭格列其余的守护者散落在世界各地——当然,这件事我们谈过,但我要讲的事另一件事。”   周围的侍从各个如同眼盲心瞎的聋哑人,连眼睛都没有往这边瞟一点。   他们围绕着纲吉,将那些细小的饰品统统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耳坠又换了一款,还是苜蓿草的印记,但这一款更特别一些——耳侧垂下的排布整齐长流苏闪着细碎的星光,衬得那脖颈又细又长,优美的不可思议。   纲吉微微扭动头看向他们的时候,那一点星光便晃动起来,看的人眼花,恍惚间就要把他的模样刻到心底里去。   纲吉似乎很习惯戴这些小饰品。   【纲吉】脑袋中后知后觉的冒出这个想法来,“你喜欢水钻吗?”   纲吉闻言偏头看过来,他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纲吉】刷一下红到脖子根的脸,笑着帮小朋友解围,“喜欢哦,而且,如果是你要送我礼物的话,什么我都喜欢。”   小朋友的脸更红了。   送耳坠给男孩子……是不是不太好?   里包恩反而是赞许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后面表现的很拉胯,但好歹是能对另一个自己表达善意了——听拉尔说,【纲吉】之前和纲吉相处的还不错,但等到那些战舰出现后,这孩子就和锯了嘴的葫芦一样。   他还不太习惯在这样的场景下和这些“大人物”打交道——【纲吉】对自己还是不太自信。   纲吉显然更有耐心一些,等着两人开口——   见里包恩似乎真的不打算帮自己说话,【纲吉】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大声吼出来——   “我可以和他们一起去找我的同伴吗?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吼完了,他似乎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纲吉】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周围,发现那些侍从似乎还是没有看自己——别说嘲笑了,连惊讶都没有。   略微松了一口气呢。   最后一件饰品挂好,侍从们整理好衣服的褶皱,躬身退了出去。   “当然可以。”纲吉微微一笑,应允了下来,“但是,我们还有另一个选项。”   “是,是什么?”【纲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我要去见一个人——你也应该见见她,里包恩,你也是。”纲吉把自己的工作排了排序,示意站在门口的女孩把那些紧急的文件都拿给他,“由于昨天的意外,我得在路上处理一下东西——你们可以自便。”   里包恩点了点头,穿着黑色制服的猎犬很快进门,接替了那些侍从的工作。   “午时大人。”猎犬的领队站出来汇报队伍人员和相关情况,声音并没有压低,但好像是有什么可以用来屏蔽的物件,他们只能听到声音,却没办法理解其中的意义。   纲吉似乎交代了些什么,很快,这艘战舰便起飞了。   纲吉贴心的给小纲吉打开了周围的观景窗。   一路无话,等到战舰都停了下来,【纲吉】还在震惊于纲吉处理文件的速度。   那么大一摞!就跟有碎纸机一样!一下子就没了!   兔兔震惊JPG.   秋千与阳光共同摇晃,透过树与叶的梦乡,照下一地浮跃的金光。   白衣的女孩沉睡着,趴在秋千上模样,几乎要和光化在一起。   “尤尼?”里包恩紧皱眉头,“这里是?”   “你们是谁!”男人手中的盘子摔在地上,几乎是疯了一样的跑过来,挡在尤尼身前,“离她远点!”   “伽马。”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你先下去。”   “首领……”伽马惊喜的看着女孩,又有些心急,但在尤尼坚定的眼神下,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多谢您,午时先生。”女孩费力的想要坐直身子,但看上去生疏极了——她似乎很久没有操纵过这具身体了。   【纲吉】赶紧跑上去扶了她一把。   花园里倒有个小桌子,几人落座后,尤尼对里包恩笑了笑,“里包恩叔叔。”   “我的时间不多了,但还是感谢您愿意前来。”尤尼只记得自己逃了很长一段路,最后一头扎进了一个温暖的如同早樱一般的梦境。   他答应了她的请求。   “白兰,玛雷指环能让他窥视平行世界。”尤尼小口小口吸气,努力适应身体,“要打败他,我们得付出十二分的努力才行。”   还没说两句,不速之客就来了。   “呐,小尤尼醒来了,为什么不通知我呢?”甜腻的声音响起,白兰施施然的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上,“哦呀,有两个小纲吉呢~一不留神,我还以为之前我打偏了呢~”   一枪爆头,你怎么还能活呀~   纲吉微微一笑,对白兰的到来没有任何惊讶。   “真是好手段呀,不过三个小时,打掉我一半还多的基地。”白兰伸出手,想靠在纲吉身上——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一个恍惚,白兰的手就落了空。   纲吉抬眼看他,这只确实是白渣渣,不是自己家的白花花。   有人救世,有人灭世——你们白兰的品种可真多。   “呐,你还认识别的……我?”白兰自然注意到了纲吉那打量的目光,他自己本来就藏了一个ghost,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里。   “不如…小纲吉告诉我,你们俩,为什么能同时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呢?”白兰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落空的手掌,转而拆开了一包棉花糖,塞了好几个到自己嘴里。   “难不成~是小尤尼请来的救兵?”甜腻的嗓音让人忍不住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但白兰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甚至把自己的手再次搭在了尤尼身上。   尤尼强忍着不适,没有说话。   “有趣,太有趣了!”白兰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小纲吉呀,你总是能给我新的惊喜呢~”   “叫我午时就好。”纲吉很有礼貌的等他发完疯才说话,并没有隐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的生命形态与人类并不完全相同。”   纲吉看了一眼还没成长起来的少年,“或许,是有天命在此呢?”   “哈哈哈哈——我喜欢这个词!”白兰大笑着说道,在下一秒又猛然收了笑,用那甜腻到阴冷的声音说,“呐,如果,我不信什么天命呢?”   “你说,我能看到这么多的世界,这么多未来和过去——又何尝不是,天命在我呢?”   “所以我来了。”纲吉手指轻点石桌,金色的光点闪烁着,刚刚还大放厥词的白兰当场软倒了下去。   怎,怎么会! 第158章   白兰晕的毫无征兆, 连尤尼都瞪大了眼睛。   “他太聒噪了。”纲吉声音温和,轻笑道,“要吃点东西吗?尤尼小姐。”   侍从们端着各色茶点和饮品走了过来——这个小桌子显然是放不下的。   蓝色的晶体落在草地上,生根发芽,长出一株绿色的,有着大伞盖,如同圆桌一般的植物。   白色的布料上刺绣着金色的苜蓿草徽记,在阳光下极为耀眼。   纲吉带着众人站起,这个小桌子对他的大长腿实在不算友好——   尤尼看着面色有些无奈的纲吉,偷笑出声。   被评价为聒噪的白兰还晕在原地——没有了他的打扰,茶话会进行的更顺利了。   尤尼似乎放松了很多,和【纲吉】交流起来,将不少情报告在聊天中告知刚来不久的小朋友。   但是, 尤尼和纲吉的交流很少。   除了一开始,她似乎,并没有把拯救世界的希望放在纲吉身上。   里包恩微敛双眸,若有所思。   尤尼将诚意奉上,彭格列也应该给予相等的回报。   “我们与【家族】签订了盟约。”里包恩捧起茶杯, 茶水属于偏甜的范畴,清香扑鼻, 那一点苦涩,如果不仔细回味, 完全察觉不到——   尤尼手中的茶水猛的泼了出来,茶杯也砸到了地上。   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纲吉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姑娘只怕是慌不择路的跑进来,请求完才记得调查自己究竟在哪里——估计当场就给吓懵了。   在自己面前还想着保持风度感谢自己愿意前来——确实是很成熟的处事方式——但她其实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大概,相当于走投无路时抓住的救命稻草,原来竟是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   其实……白兰提出的问题,也是她想问的。   尤尼在看到纲吉的时候,表情几乎要失控——但她还是稳住了。   那她现在也得稳住。   只见她站起身轻拍裙摆,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失礼了,聊的太愉快,差点忘了手里还有茶杯。”   “不要担心,尤尼小姐。”纲吉将茶杯稳稳放下,旁边的侍从已经取来了一套衣服,支起屏风,等待尤尼去换掉身上的脏衣服。   尤尼有些犹豫。   纲吉失笑,对女孩的忧虑一清二楚,他轻轻朝尤尼眨眨眼,灵动又带了点不符合他身份的俏皮,“我对掠夺他人没有什么兴趣,不如说,增加的各种文件和表单更让我头疼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真诚,尤尼总算转身进到了屏风后面,侍从等在外面,没有要进去帮忙的意思。   得给小姑娘一些安全感才行。   里包恩不自觉的微皱眉头——为什么尤尼觉得,纲吉一定会……侵略这个世界呢?   或者说,她相信【家族】的帮助绝非善意,甚至是敲骨吸髓的前奏。   到底是什么让她这么悲观?   尤尼没过多久就出来了,身上是一条白绿色的裙子,裁剪利落,设计也很简单——甚至完全合身。   换下了那套过于成熟的衣服,尤尼看上去更加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同时,也让在场的其他人意识到,她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女孩。   “万物生新款的裙子,他们家的裙子一般都会加载身材适应功能。”除了私人订制。   莫蕾娅匆匆赶来,手中还抱着些文件,见尤尼似乎有些疑惑,开口解释道,“很适合尤尼小姐。”   “多谢您的夸赞。”尤尼微微颔首,裙摆刚好在小腿处,看上去清新又漂亮,“也对我的无端猜忌向您道歉,午时先生。”   纲吉微微一笑,结果莫蕾娅递过来的报告,“无妨,毕竟家族的名声在宇宙里,也不算太好吧?”   纲吉想起那些关于家族的流言,虽然不实之处也有,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说错。   “【家族】里没有能……主动退出的人员。”尤尼深吸了一口气,话语中带上了些许沉重,“很抱歉,我搜集的资料或许并不齐全——但对于一个顶级势力的善意,我必须考虑的更多些。”   纲吉点头表示理解。   “「普世同谐,群星共熠,世人同袍,万物同根。」”纲吉缓声念诵词句,笑容温和,“哪怕是因为我们的信仰,我也会为你们提供帮助。 ”①   尤尼看上去更凝重了。   逗弄小朋友的坏纲吉轻笑出声。   尤尼似乎终于发现了,耳垂微红,再次道歉,“是我太过敏感了,抱歉。”   “不过,也许,接受祂的赐福,对你们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纲吉真心实意的建议,他不算那种狂热的追随者,也并不会随时随地传教——   但这个世界显然已经混乱的不成样子,想要恢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我们不愿意追随那位神明呢?”尤尼抬起头,沉稳的气质再次回到她身上,她坐直身子,神色认真,“我们,会成为那些,‘因愚钝和傲慢而消亡的文明’吗?”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那便不算愚钝或傲慢。”纲吉微微后靠,唇角的笑容温柔亲热,“我们不吝于传播祂的光辉。”   里包恩捏紧了茶杯——他当然想得起来,那些条约里,有一条,微不足道的,文化交流许可。   文化交流许可。   只是一句话,遍体生寒。   尤尼的恐惧与不安,毫无征兆的席卷了所有人。   被白兰毁灭世界,又或者被这个看似温和的纲吉蚕食掉世界的根基——究竟哪个更可怕?   谁能想到,看起来和彭格列家族组成模式一模一样的【家族】,真正凝聚他们的,竟然是虚无缥缈的神明。   听尤尼的意思,他们甚至还是宇宙间的顶级势力。   那这个神存在的可能性……里包恩脑袋里过了几千条相关的猜测,每一条看上去都很不妙。   狂热的信徒会做出什么事情,完全是反理性反人性的。   纲吉轻笑一声,空气中只有风吹过时飘起的花香。   这是常规条例,可没有什么特意为他们添加的意思。   家族总不可能什么都不要。   里包恩率先反应了过来,端起茶杯,一口饮尽,“意大利的教堂还是很有名的,如果午时先生有兴趣,我们可以挑个时间去看看。”   我们也有自己的本土宗教和文化。   【纲吉】和尤尼听懂了。   虽然可能并不能完全阻挡,但比起近在眼前的白兰,这种文化入侵的方式甚至堪称温和了。   如果非要在这两个里面选,纲吉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②   纲吉拿起笔,签署手中的文件,莫蕾娅微微躬身,报告现在的情况。   “按照区域划分,大部分区域已经回归正常安全指数。”莫蕾娅低声道,“种族目录更新,我们记录了新种族,莫斯卡。”   这些莫斯卡主动掀起了叛乱,在事实上对密鲁菲奥雷家族造成了重大打击。   不过一天,它便将名为自由意志的病毒,传播向了所有机器人。   纲吉波澜不惊,轻声问莫蕾娅,“还有哪些区域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北美,以及意大利的部分区域。”   收复进度迅速增加,一是因为那些机器人,更多的则是因为前期的铺垫和试探已经结束,猎犬们正式开始进攻,不,那应该叫平推。   先不说那本就高了不止一点的科技水平,前期的速度稍慢是因为那特殊的火炎——但火炎再怎么不同,一整个上午,也完全足够科研队摸透它了。   “连根拔起。”纲吉漫不经心的下达指令,犹如拨弄路边的花草,“今天下午三点,将相关报告交给我。”   他似乎极为笃定,他的任何命令都会被完美的执行。   “是。”莫蕾娅微微躬身,就要转身离去。   只不过一个上午。   那让彭格列几乎全灭的密鲁菲奥雷家族,就即将被彻底抹除。   这就是顶级势力的能力吗?   “对了,不要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们前段时间刚签署了环境友好协议。”纲吉笑眯眯补充。   “是。”莫蕾娅忍不住笑了起来,“橡木家系在考虑发布外交辞令,警告他们立刻更名。”   “记得告诉他们,苜蓿草家系不缺那点进行中子灭杀的钱。”纲吉笑容依旧,“高效的清洁——我们也很擅长。”③   “当然。”莫蕾娅轻笑,“而且符合环境保护的宗旨。”   橡木家系准备唱红脸,那他也不妨唱个白脸。   倒没有必要真的动手,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这些小行星做什么都喜欢扯点大旗,但扯到他们这种程度也是罕见的蠢。   纲吉也被她给逗乐了。   等莫蕾娅离开,纲吉还没收起笑意,看着几人茫然的模样,纲吉闲谈般的解释了一下,“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家族的名誉权遭受了一点点侵犯——莫蕾娅说,和朋友们聊聊八卦也是有效促进感情的方式——放心,不是什么听了就要灭口的大秘密。”   “现在它大概还挂在星网热搜榜榜首呢。”纲吉甚至用一种堪称轻快的语气调侃道。   就算是聊八卦,纲吉也下意识的挺胸抬头,坐姿看上去矜贵又优雅,完全没有偷偷说小话的自觉,反而像极了正在和几人讨论什么国际大事。   “潘多拉星系的一堆小行星准备联合起来,签署一份环境友好协议——他们请来了一位家族的成员,这不是什么大事,很多小行星都会这么做,目的是让自己的这个合约协议说出去更有权威性。”   【纲吉】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其实,就算刚刚知道了那么多……不太友好的信息,他也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温和无害,但他依旧对他提不起警惕心。   或许……他真的只是来帮个忙呢?   【纲吉】抱着微茫的希望,他也看过那些合约,事实上,他真的不认为那些条约是纲吉故意设下的陷阱。   换个角度来看,那些条约对他们甚至很友好。   超直感这么告诉他。   “但是,他们觉得既然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在合约签名栏里擅自加入了家族。”纲吉笑容微冷,这件事情逐渐发酵起来的时候,家族就派了专人去彻查,“他们伪造了签名。”   “这件事很快事发,星网上对于我们的关注度总是太高……或许是因为鸢尾花家系?总之,这件事很快被递交到了我们面前。”   “那些小行星见事情闹大,还在死咬着说那个家族的签名不过是来自于他们那些与会行星中的一个,只是恰好重名。”纲吉简直搞不懂他们的操作,“而且拒不承认私自添加并签署。”   不过一件小事,纲吉甚至不用专门去批报告。   【纲吉】听的目瞪口呆,这大旗扯的未免有些过分了——死鸭子的嘴都硬不过他们啊。   “不过,说不定他们真的有这个行星呢?”【纲吉】的脑袋迅速转动,“比如当初场一个?”   “【家族】不存在同名。”纲吉微微一笑,“这是规则。”   【纲吉】懵懵懂懂的点点头,里包恩倒是看明白了。   和彭格列一样,这种大势力,不会允许这样的同名存在。   “白兰先生,听了这么久,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纲吉当然不是无的放矢,早就醒来的白兰一骨碌爬起来,抱怨般的说道,“小纲吉也太过分了~居然把我的脸朝下放,我帅气的鼻子都要被压扁了~”   纲吉笑而不语。   白兰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呐,我本来就要毁灭世界——如果你能给我们来一次中子灭杀,我也会很期待哦~”话是这么说,白兰期待的点可不在这里。   这个无聊的世界,果然还是你最有意思啊,小纲吉。   呐,我倒是开始期待,【家族】会怎么处理这里了呢。   “反正现在我败局已定,不是吗?”白兰无辜的眨眨眼,看上去似乎非常痛苦,“哦,我的小ghost ,连它也要弃我而去。”   “他本来就不属于你。”纲吉笑容清浅,微垂双目。   “十三重锁链加诸你身。”   金色的光点浮跃,几乎要和阳光一色。   “呐,再来一次,就有些过分了吧?”白兰骤然捏紧拳头,火炎从掌中爆发——   纲吉不紧不慢的将手臂下压。   火炎……在消失?   十三条锁链凭空出现,将白兰捆缚,没过几秒,它们全都融进了白兰的身体之中。   “如果觉得很无聊的话,不如去再探索一遍这个世界。”纲吉轻笑道,“带着这些惩戒。”   白兰的脸比锅底还要黑。   “诸位,既然已经完成所托。”纲吉站起身来,“那我便离开了。”   “不再留……”【纲吉】话说了一半突然卡了回去,“一路顺风。”   可惜,我的礼物还没送给他呢。   “我将戒令予以你,这位<纲吉>先生。”纲吉转头,似乎在和谁说话,又似乎没有。   “后续的问题,会有专人前来跟进。”纲吉对小【纲吉】挥挥手,“下次见面,我期待你的礼物。”   【纲吉】只觉一阵清风吹过耳边。   “相信自己,嗯,还有你的小伙伴们。”风说,“虽然这么说很没有道理,但,做你自己就够了,你本来就是足够美好的烟火。” 第159章   “哥哥!你不要乱动啦!”兰气哼哼的拍了一把阵, “发卡都歪掉了!”   阵无奈的把头再次摆正,顶着一脑袋花花绿绿的小发卡思考人生意义。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大概得从他昨天不小心打爆星槎的后备箱把兰精心准备的,本来要用在两天后的时装秀的衣服给轰碎了讲起。   兰:死亡微笑JPG.   所以他现在被迫成为了兰的模特——好在他的妹妹大发慈悲, 没有让他穿裙子。   屈辱的第N次贡献出长发, 阵把摇摇欲坠的小蝴蝶发卡摆正。   “说了别动!”兰又把小蝴蝶放回去, “就是要制造这种展翅欲飞的感觉——”   “你有考虑过模特们的感受吗?”阵幽幽发问,“这东西走起来就会掉吧?”   一边走一边爆装备的小蝴蝶?   “会加东西固定的。”兰一脸理所当然, “而且,坠落何尝不是一种美丽呢?”   那是一阵清风的吹过, 一只蝴蝶的坠落,在春天。   完美符合主题——   黑泽阵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他满脑子只有掉在马路中间的铁皮,在一次又一次的碾压下弹射而出,狠狠切割在什么东西上的模样。   就算小发卡没有这么大威力——但真的不会绊倒后面的人吗?   见识过模特们高跟鞋的恐怖高度和那些奇奇怪怪的鞋跟的阵表示不理解。   兰无奈的摇头叹气, 哥哥的浪漫因子消失体质简直没救了。   “午饭想吃什么?我叫个外卖好了。”兰拿起玉兆划拉两下,“我想喝仙人快乐茶。”   ——老吃外卖不好。   但是还没从妹妹生气的阴影中走出来的阵明智的在这种时候选择闭嘴。   “我都可以。”阵忍辱负重。   “好了。”兰把玉兆抛回去,“来,我们继续。”   阵,阵接着忍辱负重。   没关系, 没关系,反正小时候也不是没被妹妹插一头的花——   咚——   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似乎是有人打翻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清脆的啪哒声响起。   “机巧鸟不会有这种动静吧?”兰眉头一皱,和阵对视一眼。   “入室抢劫?”   “魔阴身?”   两人同时开口, 兰站起身, 用玉兆拨通了地衡司的报警电话。   阵拉开房门,冷着脸出去查看情况。   “这是哪里?”柯南被压在最底下,好不容易解放出来,揉着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一边——   一大堆人挤在小小的玄关,再加上还有不少“仇敌”,红黑双方几乎是天然的就分成两半,莫名的带上了些互相对峙的味道。   红方警惕的把几个女孩和普通民众护在身后——可惜红方似乎来的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民众,连气势都天然的矮了一头。   “兰,不要害怕——”柯南捏了捏毛利兰的手掌,感觉到其中的汗水,不由得想站在她身前保护她——但毛利兰反而把他往后塞了塞,将手臂举到胸前,做出防御的姿势。   她刚刚看过来,好几个孩子都在——她是大人之一,得保护他们才行!   对面的那群危险分子手上有枪。   毛利兰强忍着直面枪口的恐惧,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沉稳可靠,随时准备着上前夺枪。   “小哀,你怎么样?”被放在身后,趁着机会环顾四周观察现状的柯南看到了躲在人群后面的灰原哀,她正止不住的颤抖着,努力想把自己藏起来。   拨开人群,柯南凭借着娇小的体型挤到灰原哀身边,把她抱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安抚她。   而刚刚的动静就是他们分开的时候闹出来的。   “把雪莉交出来。”琴酒拿枪指着站在最前面的诸星大,“我看到她了——”   “什么雪莉?”诸星大此时还在披着马甲,闻言反问回去,“我们这里没有叫雪莉的。”   琴酒毫不犹豫的开枪,打中了后面的花瓶——花瓶爆开的声音让不少人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对面人不多,只有琴酒,伏特加,波本和贝尔摩德,基蒂安,科恩——波本和贝尔摩德像是局外人一样根本没有参与拿枪指着对面这种“团体活动”,但四把枪也足够具有威慑力。   反观自己这边,老弱妇孺是真不少。   少年侦探团,还有两个小孩,和三个高中生模样的孩子——什么绝佳人质组。   成人更是只有自己,毛利小五郎,妃英理和阿笠博士。   波本自然也发现了情况不妙,当即站出来劝说道,“琴酒,好歹搞清楚现状再动手吧?这里可不像我们去过的地方呢。”   “说的对。”贝尔摩德微不可查的扫了一眼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能把我们悄无声息的从世界各地运来这里,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有本事。”   周围的陈设和图样,似乎很有那个遥远的东方大国的味道。   透过玄关,房子里一览无遗。   暖黄色的抱枕和沙发,没吃完的半包零食,还有被风吹起的窗纱——似乎一切都只是普通的温馨的家庭。   线索藏在那桌子的样式,那博古架上的瓶瓶罐罐,还有墙上的纹路。   竹帘挂在圆形的拱门两侧,里面还有一张小几和香炉茶盘蒲团,侧面摆放的屏风和小塌,古色古香——会在家里做这种设计的可不多。   光看着这些东西,就想的出围炉煮茶的滋味——至少这里的主人很有生活品味。   房子挺大的,还有着不少精心的小设计,而且,通过这些小细节来看,这里大概率是还住着人的。   心思百转千回,贝尔摩德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呼唤这里的主人,就听到楼上的房门打开了。   站在楼上,阵轻而易举的就底下的情况尽收眼底,碎掉的花瓶自然也没逃过他的眼睛,“入室抢劫最高判处一百五十年有期徒刑——你们是组团准备去幽囚狱包间吗?”   兰听的差点笑出声,随即也从房间里出来,扬声道,“我已经打给地衡司了,有什么理由,你们可以等会和他们说。”   说实话,以仙舟的治安情况,出现抢劫简直是万中无一的事情——   更何况,两个人的武力值其实并不低。   他们自然可以闲适的在楼上看热闹——兰从黑泽阵身后探出头来,看热闹的表情在看清底下那些人的脸的瞬间凝固。   啊哈,好像是个大乐子。   不确定,再看一眼。   杰宝!真的不是你又搞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   可是,杰宝昨天发消息才说自己在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的左猎户星系……   “活的?”兰人都麻了,转头看向自家哥哥,“人?”   阵一脸深沉的点头,“活人。”   “非法入境是不是更严重……”兰脑袋里下意识回忆起自己背过了三万条仙舟律法,“我似乎应该打给天舶司?”   好问题。   底下的人其实也有点麻。   听到人的声音,众人纷纷抬头看过去——他们能很明显的感知到,虽然他们听不懂那人的语言,但却诡异的听懂了那几句话都是什么意思。   入室抢劫?   看样子对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这个一百五十年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为什么不干脆叫无期徒刑?   一边在心里吐槽,柯南一边抬头去看楼上站着的人的相貌。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人怎么和琴酒长得一模一样! ! !   不少人的目光顿时转向了一身黑衣,戴着帽子的琴酒——   好怪,再看一眼。   真的一模一样啊! ! !   “琴酒,你难不成还有个孪生兄弟?”波本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他承认自己是故意不小心的。   琴酒的脸顿时黑了。   不是因为波本的挑衅,而是那个长着自己脸的不知道说什么东西的家伙——衣服就不说什么了,为什么他顶着自己的脸,戴了一头各种颜色的小蝴蝶发卡?   贝尔摩德已经在憋笑了。   只要活得久,果然什么东西都能看到。   穿着一身白色短袖配白色短裤的琴酒本来就难得一见,再配上那一头小蝴蝶和几根小辫子——   贝尔摩德简直想拿出手机拍照。   琴酒干脆利落的举起枪,对准了楼上那个家伙。   准备物理消灭自己的黑历史。   黑泽阵抱臂远观,一点都不在意被人拿枪指着。   仙舟的住宅有一整套高级防卫系统,都是链接到总控系统里的,只要这人敢开枪,一定会被防御系统挡下不说,不出三十秒就会被反击系统当场逮捕。   礼貌观猴了属于是。   还没来得及开枪,就听到了女孩的声音。   有些耳熟。   柯南死死的盯着黑泽阵身后——没过几秒,一个穿着浅白色裙子的少女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也长了一张,所有人都眼熟的脸。   “小兰?!”柯南转头看去,只见毛利兰也一脸惊异,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更是迅速挤到了自己女儿身边,警惕的看着楼上的家伙。   但是,好像楼上的人比他们还惊讶。   所以为什么要问是不是活人啊?   柯南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对面好像也以为他们是假的。   “你,你是小兰姐姐吗?”柯南做出一副天真模样,鼓起勇气询问。   “我是兰哦。”兰深吸一口气,露出个温柔和蔼的笑容,“你好,我的同位体。”   “同位体?”柯南脑子里顿时过了十八本小说设定。   “你们大概是赶上了时代潮流。”兰把,开了个玩笑,“穿越什么的,应该也算是难得一见的体验?”   未免也太难得一见了吧? !   而且你们为什么这么熟练啊!如此精准的就判断出了现状吗? ! 第160章   “当然, 我已经通知了天舶司。”兰晃了晃玉兆,“在他们过来之前,麻烦站在原地不要动。”   琴酒冷哼一声, 显然没把她的警告听进去——   “阿浮。”兰微微一笑。   “在的。”温柔的女声响起, “已经通报地衡司——兰, 需要我暂时控制入侵者吗?”   没有人出现,反倒是墙角的摄像头动了动。   人工智能? !   红方的知情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天赋异禀的孩子。   “警示模式。”阵点了点栏杆,“划归安全区。”   蓝色的光幕突然出现, 挡在他们前方一寸的位置。   白色的类似枪口的东西从各个角落伸出,将他们无死角锁定。   琴酒仔细观察了各个方位,拼着以伤换命,他自己能够逃脱——但是伏特加和其他同事……恐怕不行。   更何况, 逃出去之后,不说会不会进通缉名单,面对人生地不熟的地区,再加上那些明显远高于认知的科技——这些都让琴酒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一时间, 不管是红方还是黑方, 统统都静默了下来。   “一旦踏出安全区——”   “你们懂的。”黑泽阵的眼神中满是威胁,“对于私自闯入的不速之客, 我们有直接击毙的权利。”   其实没有——仙舟律法完善,哪怕是化外民进入也会得到热情且平等的对待,这种随意伤人性命的事情很少发生。   但私闯家宅,他们有权将这些人强行控制。   “天舶司?”柯南倒没觉得有问题,因为在蓝星确实不少国家历史上乃至现在还有这条律法,他继续用一派天真的表情接着套话,“是官方的部门吗?”   “嗯哼。”兰打了个响指, “聪明的小侦探。”   “入境都是需要登记的——哪怕是鲜猪肉还得盖个戳呢。”兰开了个小玩笑,又有些俏皮的眨眨眼,“好吧,其实仙舟工业农业体系都很齐全,进口也只是吃个新鲜罢了。”   “但什么东西入境都是需要检疫的,还需要登记。”兰摊了摊手,“所以,就算确认你们没有怎么危险病菌,我们还是得去天舶司走一趟。”   这很正常,按照那个兰的说法,他们现在刚穿越世界,掉到了名为“仙舟”的地方——这可比单纯的走线偷渡入境还要糟糕。   毕竟谁也不能确定,他们身上带着的“小伙伴们”,会不会对这个国家造成一些不太好的重大影响——一如当年的美洲新大陆,那些被带来的,已经和入侵者共存的病毒,却对原住民造成了近乎恐怖的影响。   几乎是一场兵不血刃的屠杀。   啊,感觉自己更危险了怎么办。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决定先按兵不动。   他们要是跑了,通缉都是小问题——这边的病毒对他们威力估计也不减。   他们可没有从小打疫苗。   伴随着敲门声响起,兰示意阿浮开门。   “你好,兰小姐。”门口是地衡司的工作人员和一小队云骑,“接到您的报警电话,很抱歉,三分钟前我们接到了一起魔阴身报警,紧急联络了十王司——稍微来迟了些。”   “没关系没关系。”兰很快下楼,毛绒绒的拖鞋显得非常居家——在她身后,黑泽阵也无奈的跟下来,还不忘小心看顾着啪嗒啪嗒一溜烟下楼的兰。   “我们得等一下天舶司,哦,他们来了。”兰还不忘从厨房里拿出茶水,用一次性杯子挨个倒茶,“喝点茶吧?阵,拿点水果来——”   每个仙舟人总是忍不住给公务人员——尤其是云骑,投喂各种东西。   包括且不限于水果零食,包子浮羊奶,甚至还有当场给他们炒俩菜的。   “抱歉抱歉,我们有规定,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地衡司小姐姐无奈的劝阻道,“我们先把他们带走去做检查,介意我们调取您家里的监控录像吗?”   “不介意不介意。”兰连连摆手,“喝杯水嘛,一路赶来也辛苦了。”   天舶司的人也早就到了,穿着防护服把这群人通通打包,正在和颜悦色的安抚“苦主”,甚至还带了鸣藕糕和貘馍卷,给小姑娘塞了一手。   才吃了没几口,兰就把剩下的貘馍卷塞到了黑泽阵手里,抽了张纸擦擦嘴,让阿浮把监控调出来,地衡司的小姐姐快速完成了取样,顺带将自己的猜测和情况说明了一下。   他们这里和乐融融的交流,柯南他们也没闲着,通过他们的话语交流将情报和线索一条一条的列出来——   云骑的衣服制式也与他们的猜测吻合。   整体看下来,这里政治清明,人民团结。   那就证明官方绝对不好惹。   兰对于携带武装的公务人员完全没有反感和防备,甚至见到他们眼睛都亮了,忙不叠的就下了楼。   根本没有面对他们时的警惕心。   很显然,这个世界的官方在凝聚力等方面也很有能力。   毕竟搁哪报警能五分钟上门还带齐所有装备?   那天舶司甚至不到三分钟就过来了,还给兰他们带了零食——   互相投喂就不说什么了,这个速度——兰你们真的不是住在了警察局旁边吗?   柯南:震撼ing。   连看见黑泽阵毫不犹豫的把那剩下的半块貘馍卷塞进嘴里都不惊讶了呢。   反倒是琴酒微微皱了皱眉。   不过,幸好他们没跑。   就这个效率,只怕他们还没跑出这条街就被逮走了。   等到上了星槎,柯南等人这才看见这个世界的全貌。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平和而美丽。   古老与现代交融到完美的程度,一眼看过去,不少技术甚至只出现在科幻小说里。   阿笠博士眼睛都要瞪直了,小哀也打起了精神,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东西。   趴在星槎的窗户上,柯南猛的瞪大了眼睛。   “狐,狐狸?!”柯南本以为这里有什么漫展之类的东西,才让不少大人小孩都扮作半人半狐的模样——直到一个小女孩动了动尾巴,又把耳朵压下来和她的母亲撒娇——   而她的母亲则是无奈的让她把自己的尾巴抱在怀里,然后给小女孩的尾巴上绑了个小蝴蝶结。   小女孩兴奋的甩了甩尾巴,开始追着自己的尾巴玩闹。   柯南觉得尾巴真的不像假的。   柯南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狐人一族是仙舟的主要民族之一,请不要对任何人抱有歧视。”地衡司的工作人员微笑着提醒他们,顺带介绍了一下仙舟的现状,“仙舟主要有三大种族,狐人族,天人族和持明族。”   “我就是持明一族,刚刚你们意外闯入的住宅的主人就是天人族,刚刚穿着防护服的天舶司人员里就有不少狐人——只是衣服盖住了尾巴而已。”   怪不得那些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里有不少人都在身后拖了一个大袋子。   原来那些袋子是装尾巴的。   “原来如此。”柯南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都是外星人有阿什么都不新奇——又乖巧的点点头,想让地衡司工作人员多说些东西,“大姐姐,我们刚来,还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其他人和我们一样吗?”   他机智的没有说到底什么一样,这东西得让对方自己想。   她能说出来的相同点本身就表现出了她的想法和这里社会的大致面貌,甚至能说点不同就更好了——这话题不就打开了嘛。   可惜,地衡司的工作人员身经百战,说话的艺术牢牢刻在他们骨子里,她当然听得出来柯南的小心思——   但仙舟罗浮如今是景元将军治下,升平已久,又是商业首舰,对外交流面前要树立友好形象,坚持和平共处方针——   咳,扯远了。   于是地衡司的工作人员委婉的拒绝了他,“这些东西,等做完登记后,天舶司会为你们安排相关的引导人员,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他们。”   “地衡司不负责这些对外任务,我的讲解想必也没有他们详细,就不误导你们了。”   这话说的,礼貌又周到,完全堵死了他们接着问的可能性。   毛利兰坐在椅子上,稍微有点坐立难安——她现在还在想着另一个自己和那个黑漆漆的,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家伙长着同一张脸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个人……叫阵?   毛利兰想起兰和阵亲密的小动作。   ……那,新一呢?   毛利兰莫名的有些忧虑,园子看了她一眼,抓住她的手,和她转移话题般的聊起别人。   “那个不可一世的混蛋没有来哎——看来还是我们运气比较好。”园子对毛利兰挤眉弄眼,“现在,我们也有不告诉他的小秘密了!”   “让他什么都不说就去查案子!还一走这么多天!连个消息都没有!”   看着园子搞怪的模样,毛利兰忍不住笑了出来。   “能见到完全不一样的自己,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嘛。”园子靠近毛利兰,和她挤在一起小声说,“不要想那个混蛋了,好好享受这段旅途,嗯?”   “好。”毛利兰也小声说道,“她很像妈妈呢。”   她——说的是兰。   自信,大方,兰完全没有日本女孩通有的,被以羞涩温柔淑女的女子力为上佳的观念养出的坏习惯。   毛利兰实际上也不算传统意义的日本女性,她被母亲影响,勇气和力量也在她身上生根发芽,可是社会的影响终究不能断绝。   毛利兰也曾疑惑过,关于她和工藤新一……   新一到底喜欢怎么样的她呢?   分别的太久,一些思绪总是这样的,不经意间又不断的涌上来。   她的父母不算幸福,她对一段婚姻的模样也还没有真正的认知,她不可避免的陷入恐慌和迷茫。   但是另一个自己似乎完全不同。   和官方人员交涉什么的都是由她出面完成,理所应当指使那个男人去做各种事情。   她身上没有胆怯,没有被自己所处的社会的潜规则规训的顾虑,更没有对男性的天生弱势。   她在和平社会长大。   她自由而自我。 第161章   毛利兰还没来得及收起迷茫和那一点微不可查的羡慕, 他们就到地方了。   ——他们像一群生猪肉一般被送去检疫。   万幸,他们被盖上了合格的戳。   以防万一,每个人还接种了一剂疫苗——根据天舶司的工作人员所说, 这是每个拜访者到来时的必要手续。   说这话的时候, 那工作人员表情和蔼的像面对三岁小孩——细心解释不说, 甚至还给接种完成的他们每个人塞了一包软糖——连琴酒都有。   别说,还挺好吃的。   “所幸你们来的是仙舟。”那个给他们带路的狐人说, “仙舟对短生种和外来者的态度都非常友善——至少你们没有被送进幽囚狱里坐雅间不是?”   狐人小姐姐冲他们眨眨眼,整个人身上带着一种被保护的很好的自信和大方,她站直了身子,对他们微微一笑, “远道而来的天外客人啊,不论你经历过什么,不论你来自何方,又将要去往何处——仙舟罗浮,欢迎你的到来。”   “也祝愿你们在仙舟渡过一个愉快的旅程。”小姐姐毫不吝啬的和他们分享小零食,一视同仁的态度让琴酒都不自觉的接了过来。   这会他们正站在天舶司门口, 狐人小姐姐让他们在这里等一下——门口还有来来往往的各类人群, 看得出来,这里是很繁忙的政府部门。   哪怕如此,也没有人对他们投以惧怕的眼神,更没有人对他们报以警惕的目光,只有小孩子们会带着好奇的打量——他们不觉得他是什么需要赶紧远离的危险分子。   难得的平和让贝尔摩德都不禁有几分怔忪。   那不是她在伪装的时候隔着真实看到的虚假繁荣,也不是那些对女明星的无限追捧和多层滤镜。   友好, 和善。   那是一个人, 对另一个人,最基本的善意。   或许,并不是因为什么无知无畏,而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政府有着足够的信心。   ——他们身边跟着那个天舶司的狐人小姐姐。   他们相信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就和那个兰一样。   他们见惯了惊弓之鸟,这种近乎天真的幸福几乎是可望不可即的东西。   “我来啦!”少女的声音传过来,风把她的长发吹起,阳光撒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竟比阳光还要明媚耀眼。   是兰。   少女微微有些喘气,似乎是匆匆赶过来的,“抱歉抱歉,我来迟了——他们就先交给我吧!”   “阵去处理之前的遗留问题了,等会过来哦。”兰笑着对众人说,“接下来,就由我们带你们参观仙舟啦!”   狐人小姐姐看上去和兰也很熟稔,拉着她给众人介绍缘由,“兰已经做过备案了,有熟人带领的话,你们可以提前出天舶司——但是在独立行动许可证批下来之前,你们不能离开兰的周围,否则系统会通报天舶司。”   确认几人都听明白了,又给下发了追踪手环——临走之前,狐人小姐姐还和兰聊了两句。   其实是八卦吧——柯南如是说。   “是之前的星槎爆炸案?”狐人小姐姐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对。”兰看她感兴趣的模样,脸上写满了无语,这姑娘当时负责天舶司和丹鼎司的交接任务,自己又总被指派去做这些外派任务——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熟络了起来了。   这个朋友哪里都没毛病,除了……有点爱八卦。   昨天事情闹的还挺大的,毕竟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星槎爆炸这种事情了——现在保管信息已经从长乐天跑到了星槎海。   “在仙舟里动手打爆后备箱,知道的说他刚从混乱星系回来,下意识帮忙追击魔阴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玩什么新型烟花艺术。”   打爆后备箱?可以,这很琴酒。   同位体之间也很有相似性的嘛。   虽然像是在埋怨,但兰话说的很明白——虽然有错,但情有可原。   所以那奇怪的流言别传了别传了!罗浮杂俎里已经有三四个版本了!   “紧急情况嘛。”狐人小姐姐安抚道,下一句话却暴露了损友幸灾乐祸的本质,“反正打爆的是你家星槎的后备箱——”   兰更怨念了。   “你看,功过相抵,大概只用交罚金就能出天舶司了。”狐人摊了摊手,“刚好今天一并处理了。”   说罢,她还悄悄对兰眨了眨眼,“小蝴蝶发卡,还挺好看的。”   阵在出门之前就把所有的发卡都摘了下来——除了兰偷偷藏在他耳后的那个。   果然,没等几分钟,黑泽阵拿着罚单就过来了。   “交完了。”阵把单据递给兰,“一共五百巡谪,星槎送去维修了。”   兰冷哼一声。   “走吧。”兰接过单据,听明白了酷哥委婉的道歉,和阵商量,“先去长乐天?还是去金人巷?”   “我们的外卖应该已经到了。”黑泽阵提出建议,“下午还是有点热,不如晚上再出去?”   晚上更容易遇见将军。   兰看了看天色,觉得有道理。   这里离家还是有些远,走回去是不太可能的——兰打开打车软件,当场叫车。   以及——   “小兰,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毛利兰有些惊讶的抬头——兰正对着她微笑。   在这群人里,不论是爸爸妈妈,还是其他人——怎么看自己都不应该是站出来做决定的那个人。   “罗浮有很多特色美食,既然人多的话,我们可以多点一些不同种类的试试看——十五分钟,等我们到家,刚好能拿到外卖。”兰把玉兆递给毛利兰,又低声道,“我想吃陈婆豆腐和烈焰浓茶。”   但哥哥不让——说是太过辛辣刺激,对肠胃和身体都不好。   哎?为什么不自己……   毛利兰还有点不明所以——下一秒,黑泽阵不赞同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兰冲另一个自己眨眨眼,盯着哥哥的死亡视线,满脸恳求。   懂了。   毛利兰从善如流的找到这两样加了进去。   黑泽阵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是吃准了他不会对初来乍到的毛利兰说不。   罢了,偶尔让她吃一点也无妨。   兰悄悄吐了吐舌头,整个人弥漫着快乐的气息。   两个人心意相通,默契无间。   “大姐姐和大哥哥感情很好呢。”柯南咬牙切齿,但还是得微笑,“你们是搬出来住了吗?还没见过大姐姐的爸爸妈妈呢。”   “说起这个,”兰对那边的星槎招了招手,毛利兰注意到玉兆顶端有红点闪烁——   “是实时精准定位。”灰原哀探出头来,一眼便看到了连小路都标注的小地图,“精度很高啊……”   这只是被用于一个小小的,打车程序上的定位。   星槎稳稳的停到了他们面前,小地图闪了一下,自动关闭。   灰原哀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下一刻,又被点单系统吸引了心神。   倒不是她没见过外卖——   “机巧鸟物流系统?”   毛利兰见状,轻声询问她有什么想吃的——灰原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都可以,又看了一眼一边的琴酒,到底还是躲到了阿笠博士身后。   迅捷的物流,堪称大杀器的定位,用于民生的东西已经如此厉害,那军用呢?   她还记得天舶司里放映的欢迎来宾的全息投影宣传片——温润的白发男人气度不凡,雍容大度。   “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①   仙舟联盟的简介也有放出——这绝不是什么小势力。   在那位兰小姐身上的那种大气自信,小地方也是养不出来的。   “叫我兰就好。”兰指了指黑泽阵,“他叫阵,黑泽阵,我是黑泽兰。”   “黑泽阵?”红方默默对视一眼,暗暗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在日语中,阵和gin是同一个音。   “黑泽兰?!”只有小侦探与众不同——   不是吧不是吧已经结婚了吗——   小侦探瞳孔地震。   兰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到底误会了什么,这种事情已经在她的本原世界里发生了不止一次,“我们是亲兄妹,当然是一个姓。”   “亲兄妹?!”这下子红黑两方都不淡定了——   琴酒那种人居然会有妹妹? !   兰怎么会有琴酒那样的哥哥? !   兰扶额叹息,她倒是能理解为什么每次他们都表现的很惊讶——原本以为八竿子打不着的,甚至完全是身处于两个世界的人,居然在这里会是亲兄妹。   按照杰宝的话来说,这可真是个大惊喜。   “别那么惊讶嘛。”兰一把薅过酷哥,两张脸凑在一起,“不像吗?”   实话说,还真的有点像。   两个人不笑的时候,连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好直观的证明方式。   “至于我们的爸爸妈妈——”兰叹了口气,“天人一般情况下不太被允许离开仙舟——尤其是未成年。”   “所以申请一批下来,他们就开着星槎出去玩了。”阵自然的接话,“通知我们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到匹诺康尼了。”   沿途已经玩了四五个星球了,才想起来自己家里好像还有两个倒霉孩子。   论天人的超绝松弛感育儿观念。   “实际上我们早就看见他们发的罗浮杂俎了。”兰摊了摊手,“他们甚至记得挑美美的照片发出来——但不记得我们俩还在家里,根本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怎么听起来比毛利大叔还不靠谱啊——   柯南抽了抽嘴角,简直不可置信,“他们难道不会,呃,担心吗?”   虽然好像有黑泽阵在,也不需要担心的样子。   但还是好不靠谱啊! ! !   “我们已经成年了几百年了。”兰眨眨眼,裙摆被风吹起,“怎么样,看不出来吧?”   几百年? ! 第162章   柯南人都麻了。   直到坐上星槎, 以一种风驰电掣的速度开向目的地,他都还没回过神来。   似乎其他人也没回过神——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只有兰和热情的狐人司机拉家常的声音。   兰的话确实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她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别说是瞳孔地震了——柯南感觉自己的魂都要飘出来了。   种种不妙的猜想一遍一遍从心里闪过, 从人体实验到玄幻修真再到怀疑自己来的不是仙舟而是三途川——   等等。   仙舟?   不是, 你们真成仙啊? !   比起红方来说, 黑方受到的冲击显然是更大的。   组织的目的是追求长生不老。   人类的寿命如此渺小——想做的事做不完,想得到的东西太遥远。   谁不想自己长命千岁, 万年富贵呢?   那些把玩着权位财富的人更想。   得到越多,所求越多。   人的欲望是一个无底洞, 长生,就是他们取得一切的第一步。   如果能拿到他们得到长生的方法——   不管是什么代价,都可以承受吧?   等到下了车, 下午的阳光撒在所有人肩膀上, 兰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黑泽小姐青春靓丽,真的是完全看不出来已经几百岁了呢。”贝尔摩德真心感叹道——时隔许久,她又把话题拉回之前的问题,将内心的百转千回全部藏匿。   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可却是一个最快的办法。   她不一定听得出来——在如此平和的地方长大,自然也意味着……很好骗。   “其实按天人的算法来看,我成年其实也还没有多久呢。”兰笑容依旧,似乎真的什么也没听出来,“感谢你的夸赞,你也很漂亮呢,这位小姐。”   贝尔摩德微微一笑, 看上去似乎有几分不好意思——她内心已经完全确定, 这位兰小姐,确实也没见过也不认识自己。   除了作为同位体毛利兰以外, 她甚至没有主动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说过话。   贝尔摩德看了一眼琴酒。   这人也一直不说话——明明那位不知名的,让他们穿越来这里的神明是如此的公平。   红方有一个带领者,黑方也有一个。   可是,琴酒,你倒是支棱起来啊!   “这可真是过誉了。”贝尔摩德的笑容热烈美丽,亲亲热热的迎上来,自然的挽住兰的手臂,像一对亲密的姐妹花,“我刚刚听你说,你是天人一族?”   兰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对黑泽阵露出个狡黠的笑容。   上钩啦。   阵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嗯嗯,你们也知道,仙舟有三大种族——”兰还是一派天真的模样。   “天人,狐人和持明!”柯南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眨巴着眼睛举手回答。   “对。”兰对小朋友投以赞赏的目光,“这三个种族,严格来说,都是长生种。”   “狐人寿元在三五百间,魂归青丘,持明轮回自足,不断转生,天人寿至千载,死后则归于帝弓。”兰带着他们走向家门,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虽然可能很残酷,但是,你们要记住,仙舟,不能也不会与人长生。”   “为什么?”琴酒难得开口,话语却依然冷硬。   这是个没必要问的问题。   这样的机密,就算是脾性再好的势力,也绝不会就这么告诉他们。   大概只会是什么搪塞的理由吧。   “因为,长生是毒。”兰的神色难得的有些严肃起来,她的话语轻的如同春天的柳絮,却又泛着不妙的气息,压低的声音带上了极致的危险,“贪求长生,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哦。”   看吧,果然是一些无所谓的警告。   上位者总是喜欢用种种谎言将一些真实掩盖。   能让他们费这么大功夫掩盖的东西,一定与他们自身的利益密切相关。   长生的秘密,完全符合这一点。   已经默默把罗浮高层想象成洪水猛兽的众人没想到他们在晚上就见到了罗浮的最高领导人。   一整个下午都被科普片洗脑的几人一听到兰和阵喊将军,就明白这是碰上大人物中的大人物了。   抬头一看,果然是白发将军那张温和俊郎的脸。   实话说,当他们知道那个宣传片里的白发大美人就是罗浮的将军,帝弓七天将之一,他们现在所处的地界的统辖者的时候,下巴都快被惊掉了。   尤其是那一段的弹幕,简直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将军这种东西是你们能到处贴贴的吗? !你们好像那啥,应援爱抖露的粉丝啊……   还有那些虎狼之词……   你们将军都不管管你们的吗? !   虽然看得出来,罗浮人超级爱戴这位将军——美人可不是只有颜能打。   节制仙舟罗浮七百余年,战功赫赫不说,经济政治上也颇有作为。   ——别问他们为什么知道,问就是阵非常干脆的把景元将军的盘点视频光明正大且理所当然的加进了科普视频里面。   明明连封面都格格不入。   是的,他们一共看了十二个视频,十二个里或多或少都要提一提景元将军。   还有三个专题。   占比极大。   景元将军似乎也看到了他们,对他们微微一笑。   谁能想到,能在这里——仙人快乐茶—门口遇见将军。   大概相当于在奶茶店门口遇到了总统。   真是刺激的仙舟生活呢,哈哈。   “是兰卿和阵卿呀。”白发的将军对他们举杯示意,一派风流倜傥,温润的笑意沁在唇角,如果忽视他手上的仙人快乐茶,只怕还要以为这是在什么高档的茶室里。   “将军好!”兰和阵这时候更像兄妹了,异口同声的朝将军问好。   “这几位想必就是来自异世界的客人吧?”景元笑意盈盈的看过来,亲和力爆表,“祝你们在罗浮渡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还没来得及受宠若惊,就听将军问兄妹俩,“你们要喝什么吗?我请客。”   “既然是将军好意,那我们就却之不恭啦!”兰雀跃的眨眨眼,还小小的开了个玩笑,“不会把将军喝穷叭?”   “将军的津贴还是不错的。”景元也不扭捏,自然的把话接了下来,还眨了眨眼,看上去可爱到不符合他的身份——他们想象中的领导人都严肃沉稳,那里见过这种会给人买奶茶的将军。   一下子感觉距离都拉进了不少呢。   不过,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盯着他们的视线依旧提醒着他们,面前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①   等拿到了奶茶,再往前走一会,就到了一个小亭子里。   咬着奶茶管,将军和所有人都相谈甚欢,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去接近,这次的谈话都相当的愉快——甚至让不少人觉得与他相见恨晚。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吗?这就是罗浮的将军吗?   发出了香的不行的声音。   一想到自己国家的那些秃头大肚腩还不干人事的东西,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样的将军他们也想要啊! ! !   “说起来,还没来得及恭喜兰卿呢。”将军轻笑道,“以后也得麻烦兰卿啦,我们应该要共事许久呢。”   “这倒是不麻烦。”兰脚步轻快,“要是每天能有将军请的奶茶,也不是不可以陪将军加个班。”   “那我可要信以为真了。”景元轻笑,看上去对兰一派信赖,“那丹鼎司就暂且仰赖兰卿了。”   丹枢逃走之后,丹士长一位空悬,丹鼎司其余的药王秘传也抓了不少——可以说,现在六御之中,丹鼎司就是最需要修整重组的部门。 ②   这次的危机,持明龙师可没少出力。   丹鼎司一向是持明族的天下——可事实就是丹鼎司自己出了大问题,景元也不能放任丹鼎司自成一派,给罗浮造成更大的威胁。   这其中的博弈,不知几何。   但毫无疑问,兰是一个上佳的选择。   对内,她对罗浮的热爱与对家国的忠诚肉眼可见——连成为了丰饶令使,都未曾改变过她的意志与信念。   但是,正是因为她是丰饶令使,所以龙师不会特别反对她的到来。   当年的倏忽与化龙妙法,他们可还眼馋着呢。   威逼丹枫不成,他们当然想把主意打到这另一位现成的丰饶令使身上。   这事好几天前就敲定了,将军还亲自去和兄妹俩见了一面——而后备箱里的衣服,就是万物生新项目的最终成果,也是兰准备暂且交接给副手的工作。   现在就等着将军给她下聘书了。   丹鼎司是六御之一,主掌医疗。   罗浮的简介里说过。   将丹鼎司托付给她——   没想到我们以为的天真烂漫小姑娘,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呢。   这么说来,偶遇将军还能毫无阻碍的说上话,原来是沾了她的光啊。   柯南一口把奶茶喝干——这里的仙人快乐茶无愧其名,好喝的简直不像一个次元的东西。   怪不得那位将军也喜欢。   可是,明明是清甜的茶饮,却怎么又从舌根翻上来了一股酸涩呢。   原来,不是谁没了谁就活不了。   没有他,兰也可以散发自己的光和热,活成他想都没想过的模样。   毫无疑问,这样的女孩子是非常吸引人的。   她热烈又美好,自由而自信。   如同阳光一样。   她可以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可以成为统御六御之一,让将军都礼待的人物。   没有他,她照样过的很好。   有人保护她,有人爱着她。   柯南有些难过的移开了视线。   毛利兰则是怔怔的看着兰——从一开始到现在,兰都让她见到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种人生。   她也可以吗?   毛利兰的心脏第一次如此剧烈的跳动起来。   人怎么可能没有野心和欲望呢?   妃英理看过来,发现了女儿眼中,像小时候一样的,灼灼跳动着的火光。 第163章   去做吧。   妃英理对自己的孩子微笑。   不要怕, 去做吧,我的孩子。   那些世俗对女孩的规训,不要去在意。   去走你自己的路——那些白眼与指责, 永远只会是你盛开路上的养料。   妃英理经历过这些, 从走入家庭, 到走出家庭。   到成为自己。   毛利兰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母亲选择离开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么。   毛利小五郎的一切行为都只是推手——妃英理离开这个家, 是要去做她自己。   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谁的附庸。   或许,自己也是让一个女孩失去自我的一部分呢?   毛利兰突兀的有些难过了起来。   妃英理爱着她的孩子。   但这不代表, 她得牺牲一切, 包括她自己, 去爱别人。   这也许是叛逆的,不守妇道的,有违伦理道德的,但……没有谁应该为谁失去自己。   妃英理默默走了过去, 揉了揉毛利兰的头。   将军似乎有急事,又简单聊了几句,看到玉兆上的消息,苦笑一声,朝兰摊了摊手,兰理解的笑了笑,将军很快就告辞离开——那些几乎是如影随形的眼神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这么看来,当将军也是个辛苦活啊。   天天活在这样的眼神下——换个普通人, 恐怕没过多久就会被彻底逼疯。   丹鼎司。   比起红方,黑方关注的重点可不在于什么兰的“隐藏身份” ,而是——   长生。   黑方里的几人仿若见到了肉骨头的狼。   贝尔摩德和波本没什么兴趣,琴酒看上去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基蒂安那几个就不一样了。   本来还没有头绪,但如今——长生的诱惑,触手可及。   他们看向兰的目光忍不住火热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带路讲解NPC ,这是他们任务副本行走着的关键开启线索啊!   “已经很晚了,我们先回去吧?”兰转头问黑泽阵,“家里还有便携式小型洞天巢吗?”   “应该还有。”阵点了点头,顺手接过她手上的各种小吃和小玩意,“走吧。”   琴酒微微上前了一步,和黑泽阵走在了一起。   身后的众人都忍不住留神听他们到底要说什么——可是,直到回到那座小房子,两人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似乎就只是恰好走在一起罢了。   失望之余,柯南觉得倒也正常。   安室透则是趁着这个机会,用暗号和小侦探约定了时间和地点——   可惜他们的想法似乎注定要落空了。   “只有楼下有客房,男生一间,女生一间。”兰简单粗暴的进行了划分,“空间装置会给你们每个人划分一个房间——鉴于你们似乎关系不太好,晚上锁门,不许串门。”   “哪有。”安室透反应最快,搂着最近的赤井秀一皮笑肉不笑,“我们关系可好了,是吧?”   “当然。”赤井秀一把手臂反搭回安室透肩膀上,悄悄用力,“我们是好朋友。”   兰给他们投去了一个铁石心肠的眼神。   你猜我信吗?   “我们关系很好呢。”贝尔摩德挽起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手臂,笑意盈盈,“小兰的父母也许晚上也想和她说说贴心话呀——今天的一切可都让我们觉得非常惊讶呢。”   两个情报组的都很会说话,暗示的也很到位。   一个是对红黑双方说的,一个是对兰说的。   双管齐下,共同争取他们的夜间活动权利。   兰似乎犹豫了。   “对,我们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柯南大声道——小孩子的总是更有可信度,赤井秀一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加了一句——   “你说对吧?琴酒!”   一带一,谁怕谁啊!   搞得好像你们黑方就敢不认一样。   琴酒撇了一眼两人,似笑非笑的扬起唇角,表情这么看怎么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对。”   讲个笑话,琴酒和赤井秀一是好朋友。   还是互相亲口承认的好朋友。   乐。   “好吧。”兰似乎是看他们实在坚决,也不好驳人美意,看上去为难又坚定,“那我就不锁房间了昂——这种小型洞天我们很久不用了,年久失修也是有可能的,空间很脆弱,所以,不许打架。”   所有人都乖巧点头,就差诅咒发誓自己绝不乱来。   笑话,要是兰想把权限收回,那他们晚上的小动作,别管是哪边,肯定都成不了。   难得的齐心协力呢。   退出了房间,兰狡黠一笑。   不得不说,看他们左脚恨不得把对方右腿都踹掉还要撑着脸带着笑说关系好——真的是太有意思啦!   这就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吗?爱了爱了。   怕不是给朋友两肋来两刀。   阵在一边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要不是他了解兰,怕是也要被她骗过去。   天人岁月绵长,兰也并非当年什么也不懂的孩子。   回到楼上,兰把那些发卡之类的小东西都给收起来。   “没关系吗?”阵帮她一起收拾,“那毕竟是他们的同位体。”   爸爸妈妈,还有小兰,新一,园子——   “若他们不动什么歪心思,那他们就仅仅是在这里渡过了一次奇妙的旅途。”兰把盒子放回到架子上,轻声道,“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引诱——也好让他们知道,长生,究竟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阿浮,打开监控。”   呦,你们这人员流动性还真挺高。   可要,好好利用我给你们的机会呀。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敲响了房门。   丹鼎司的司鼎带着聘书前来了。 ①   她身后还跟了不少人,其中还有几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孩,探头探脑的从人群里伸出头来。   确实是很正式的聘用,司鼎将聘书交付,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向新同事问好。   仪式结束,大家都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在家里交接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很正式,但这本身其实也是展现诚意和重视的一种方式。   “没想到兜兜转转,兰还是回到了丹鼎司呢。”似乎是叹息一般,司鼎对兰轻声道,“师傅离开的时候,你都没来看一眼。”   “持明蜕生轮回,我似乎也没有什么来的必要吧?”兰的声音听起来不咸不淡,“我那时候不在仙舟。”   “是啊。”司鼎看上去似乎也和兰有些旧事,“谁能想得到,再见到你,你便是药……丰饶的令使了。”   “物是人非总是有的。”兰似乎没有什么叙旧的心思,“我以为你们早就习惯了。”   “丹鼎司接手的短生种和求取长生之人也不少。”司鼎的神色冷淡下来,“总归日日都见,也不免起了些怜悯之心。”   “都说医者仁心,兰不会不懂吧?”   这话说的。   兰冷笑一声,“可惜我一向只认一个理,总得知道什么是真的好不是?”   “瞧我们,聊着聊着就扯远了。”司鼎淡定的喝了口茶,试探的结果很明显,也不出所料的拉拢失败。   但兰的态度并非无懈可击,可操作的空间依旧很大——她到底还是想着为别人好的。   这就够了,不是吗?   “今后也得和当年一样多多指教了。”司鼎站起身来,漫不经心的对他们问好加道别,“这几位先生和小姐,我代表丹鼎司向你们问好。”   似乎是为了准备明天的入职,兰从机巧鸟处取了许可证发给他们——昨天晚上没有出任何事显然让她对他们的信任度增加了不少。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送了枕头。   他们不约而同的把第一站定在了丹鼎司——园子和毛利兰等人则是选择去金人巷,兰说过,那里现在也是非常繁华的小吃街。   抱着旅游的心态,阿笠博士带着几个孩子,特意做了攻略——阿浮在兰的吩咐下,也给了他们不少帮助。   柯南则是跟着赤井秀一等人,时刻注意着黑方的行动。   在仙舟,量他们也不敢对小兰一行人动手。   几人皮笑肉不笑的保持同行。   ——那句问好,和整段谈话格格不入,总归……应该不是什么毫无道理的闲谈。   果然,他们跟出来不久,就有几个眼熟的女孩在不远处说说笑笑。   几人很快便加入了进去,在两方共同的努力下,两拨人相谈甚欢。   ……   “说起来,你们既然认识兰小姐的话,也没有必要来丹鼎司看病呀?”有着尖尖耳朵的姑娘轻笑着问他们,“只是这种小病,兰小姐很简单就能治好——莫说这些小问题,就算是生死人肉白骨,她也不在话下。”   “不说这些,延年益寿之法她总是会的——那可是丰饶令使呢。”   另一个女孩嘟囔了什么,虽然很小声,但他们还是听清了。   “上一个丰饶令使可是让……永生不死了呢。”   仿若诱惑的低语,让人忍不住接着探究下去。   心脏狂跳,肾上腺素直冲脑门,这几个字几乎是拽着他们的灵魂,疯了一样的撕扯着,抓心挠肝又提心吊胆。   终于,他们问出了那个问题。   “什么,是丰饶令使?”   三天的时间,足够钓上来一条大鱼。   午夜时分,全副武装的几个人偷偷溜了出去,紧接着,又有两道身影翻窗而出。   兰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你们说的药呢?”   “别着急嘛。”司鼎的笑容温和,但怎么看怎么透着怪异,“你们得先给出点东西——比如那几个孩子,你们得给我们带过来一个。”   异世界来客,可是稀奇的试验品。   安室透的手微微攥紧了。   “在兰小姐的眼皮子底下,我们恐怕做不到呢。”贝尔摩德施施然靠着柱子说道,“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们可以随时向兰小姐举报你们。”   “两败俱伤,不如试试看,那位将军究竟对哪方的处罚力度更大?”   好狠的女人。   司鼎冷笑一声,让人把丹药拿来。   “这枚药,乃是——”   “云骑!不许动!”成队的云骑突然涌入,给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云骑? !云骑怎么会找到这里!   司鼎瞪了他们一眼,这里都是自己的心腹,那问题就只能出在这群人身上。   她不由得暗恨自己识人不清,这些人找上门的时候一派诚恳,多次试探也确实没有任何问题——怎么就在阴沟里翻了船!   不,也不一定。   司鼎迎上带头的云骑,刚要询问,却听到云骑身后传来了一道冷淡而熟悉的声音。   “全部带走。”   黑泽阵? !   “丹鼎司司鼎确认为药王秘传成员,压下去。”黑泽阵抬眼看向几人,“向求取长生,也带下去做思想教育。”   连带着还在做梁上君子的小侦探和赤井秀一也一块薅走了。   几人被抓的时候还一头雾水,黑泽阵公事公办的态度也几乎无懈可击,任何想要贴近关系的拉家常都被他用不咸不淡的几个字给堵了回来。   司鼎的脸色越来越差,基蒂安等人也仔细回忆,依旧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暴露了——   小侦探和波本对视一眼,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位兰小姐,可真是不简单啊。   ——被自己女朋友坑了一把的感觉怎么样?工藤新一。   ——说的你好像没被抓一样,还有,她不是小兰,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她有自己的生活。   虽然心里止不住的难过还在翻涌,被欺骗,被蒙在鼓里的感受可真是糟糕啊。   一路沉默,他们最终在幽囚狱见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兰。   “辛苦了,哥哥。”兰微微一笑,“呐,你躲我追的游戏还蛮有意思的,对吧?”   这女人从一开始就在坑他们!基蒂安等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刚想痛骂出声,就听兰低声道——   “你知道那丹药是什么东西吗?”   “吃了,剜心割肺,余毒犹在。”兰给打开一个视频,里面的老人吃了和他们一样的丹药,不过十几秒,便重返青春——绿色的枝条在他身上不断的生长,哀嚎惨叫不绝于耳。   “这可是司鼎大人亲自喂下去的呢。”兰漫不经心的说道,手中是一个小小的定位仪,“这可是她的药人呢。”   药人尚且承受不住,那他们呢?   无端的恐惧席卷了他们。   “所以,我是在救你们哦。”兰一脸理所当然,“去吧去吧,思想教育课要上三年哦——”   该死的长生种奇奇怪怪的时间观念!   谁家思想教育做三年啊!   所幸,不过三个月,穿越大神终于来捞他们了。   是提起长生就得打抖的程度呢。   且不说回去后那些黑方的家伙到底还想不想要长生,这边的毛利兰却在这三个月收获了不少东西。   看着微笑的母亲和带着笑意的友人,毛利兰给了他们一个拥抱。   谢谢你们的爱。   毛利兰呀,请如兰花一般,盛放你自己。 第164章   浮世万千, 也不过过眼云烟。   一颗星球的毁灭,与一朵烟花炸开,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都不过是刹那间的花火罢了。   这些人明知自己即将迎来的命运,做的最后一件事,竟然是以举国之力设下一座恢宏的祭坛,奉上牲畜幼童祭祀,以祈求上帝保佑他们平安无事——   简直荒谬。   临死前的丑态看了太多,津美纪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津美纪放过了那艘在爆炸前跌跌撞撞的飞出来的飞船——   既然他们能想到的只有在遮掩下的逃离的话。   一船的政要高层,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接着“了度残生”——可别指望他们能有什么骨气之类的东西。   屈服和逃避一向是他们的长处。   软弱是他们的底色。   多么无趣。   宇宙里的风光看了几百年,已经很少有什么惊奇的感觉了,津美纪熟练的跨越黑洞,这些建立在血腥与压迫剥削之上的“文明” ,就如同蛀空的苹果,内里空洞,外表光鲜。   毁灭他们,才是最好的做法。   免得污染了环境还要倒打一耙不是。   嗯?   黑洞中的扭曲让津美纪略微停下了脚步。   一个漩涡状的洞开在了她右侧方, 安静而存在感十足。   这是邀请。   津美纪很快意识到这件事, 感兴趣的勾起了唇角。   邀请一位毁灭令使——真够胆大的啊。   赴约有何妨呢?   津美纪迈步走进洞中。   蓝天白云,高楼大厦。   竟然是直接把自己送到了星球内部。   那岂不是……更有意思了吗?   “前面的人!快躲开!”少年的声音里满是焦急,随着声音的响起,整个世界就如同活过来了一般——   与这个世界的那层隔膜被打破,生命的气息瞬间涌入,将这里填的满满当当。   如果说刚刚还是在看漫画的话, 现在就是身处在漫画世界之中。   轰——   荧白色的剑光在下一秒袭来,被津美纪随手挑开,狠狠的砸在她身后的树林中。   烟尘四起。   粉发的少年没敢停下追赶的脚步, 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烟雾之中,被呛的连连咳嗽也要在烟尘里搜索女孩的身影。   找到了!   “你没事吧?”虎杖悠仁转来转去的检查,刚刚他虽然捕捉到了津美纪上挑的动作,但还是不放心她的安全,怕她被刚刚那道攻击伤到。   “我没事。”熟悉的声音让伏黑惠愣在了原地。   “发力虚浮,出手太慢,空有其表。”津美纪拎着虎杖悠仁走出来,尘土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就连虎杖悠仁身上都是干净的。   “惠,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伏黑惠攥紧了剑柄,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冷淡,连手中的剑都有些握不稳了。   “……姐姐。”他微微移开目光,轻声道,“只是陪练,没有用全力。”   津美纪挑挑眉,这个解释还算合理——毕竟这一剑虽然力度和速度都太慢,但不论角度还是发力方式都是正确的。   “你可以控制角度,但不能削减力度和速度。”津美纪把虎杖悠仁放下,见他站稳,才对伏黑惠说道,“你还没到收放自如的地步,现在这么做,只会扰乱你的剑。”   一个剑客,必须习惯剑在手里的感觉,若是为了陪练就随意更改,反而不好。   反之,改变角度还能锻炼自身,寻找不同角度的不同发力方式。   “我明白了。”伏黑惠受教,刚刚还冷酷的一批的男人此刻像极了温顺小猫咪,甚至还主动说话,“姐姐也是突然来到这里的吗?”   “不是哦。”津美纪看着伏黑惠微微变色的脸,居然觉得还挺好玩,于是便故意没有说明白。   “……好的。”伏黑惠唇都要抿成一条直线,犹豫再三,他才低声含糊道,“……要我帮忙吗?”   嗯?   津美纪略微有几分惊讶,觉得有意思极了——是什么让一个并不认同她的孩子,说出,要帮她毁灭世界这种话?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津美纪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抱起双臂看向远方的城市,“就算如此,你也要帮助我吗?”   伏黑惠沉默了。   “……嗯。”   想起五条老师的嘱托,在这十几年里一直没有学会怎么说话的伏黑惠终于爆发了一次小宇宙,“因为姐姐很重要,比所有的人都重要。”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那么,我会去做。   “哪怕这是惘顾你的意志的事情?”津美纪看出来了他的坚定,心中弥漫的却并不是感动,“想好了再回答。”   她对伏黑惠总是会有一些格外的宽容。   伏黑惠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还有时间思考。”津美纪暂时中止了这个话题,“这个世界邀请了我,所以我来了。”   这是在给他解释。   伏黑惠突然意识到这个事实。   他……还以为她什么都不会说。   “我知道了。”伏黑惠不愿意让话题落空,可他们已经有十年多未见,“我是突然踩空,才掉到这里的。”   听着姐弟俩干巴巴的没有什么营养更没什么感情的对话,虎杖悠仁在旁边都要替他们感到尴尬了。   就硬聊吗? !   虎杖悠仁侧头看向【伏黑惠】,少年也皱着眉头,看上去很不理解两个人为什么会聊成这样。就跟三天前他见到从天而降的未来自己,不理解对方为什么是个三句话才回半句的大冰块一样。   虽然人还不错,但是,冷硬的剑客锋芒毕露的往那里一站,自带的冷场效果真的是非常强力。   连空调都不需要了呢。   旁人问他什么,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只有五条老师还能好些,至少还算是一句话。   刚刚听伏黑惠说那么多话还主动接话还让他们惊讶了好一会呢。   等等。这么说来,刚刚的尬聊……伏黑惠好像真的尽力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虎杖悠仁:我不理解但我大为震撼。   踩空偷袭和光明正大的邀请——小东西还挺欺软怕硬。   津美纪冷笑一声。   欺负小孩子可不好呢。   眼看话题又要落在地上,虎杖悠仁快速捧起,“说起这个,姐姐刚才好厉害啊,我们连伏黑哥一剑都接不下来耶。”   话一说完,虎杖悠仁立刻意识到不妙——   怎么回事,我也被伏黑哥传染了吗? !   这不就又回去了吗? !刚被批评完的伏黑哥不会再被被批评一次吧?   虎杖悠仁还记得,听完姐姐的批评,伏黑哥整个人看上去都快被打击碎了。   有点可怕。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感受到虎杖悠仁歉意的眼神,伏黑惠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   算了,好歹还能说下去。   “姐姐。”他看向津美纪,“你还有很多东西没教我。”   只有那短短的几个月,却足以让他受用终身,伏黑惠能感受到这些东西其实是有着完整的脉络的,绝不能说是只教了一半——但显然,这样拉进距离应该很有效。   还能成为以后和姐姐见面的常态化理由。   伏黑惠给自己的聪明才智狠狠点赞。   看着像可怜巴巴的小动物一般的弟弟,津美纪叹了口气。   啧,明明该教的都教给他了。   剩下的东西,还得他自己在时间的沉淀中慢慢体会。   ——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间,怎么能好高骛远呢?   津美纪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个魔鬼的微笑。   “既然如此,那便让我看看你的成果吧。”   哦豁。   其余几人堪称敬佩的看向伏黑惠。   老师来查作业了呢。   还是自己提的。   允悲。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以及过来看热闹的还在校的二年级学生们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伏黑惠大概只是想找个理由和姐姐亲近一点——   但是,姐姐好像是误会了哎。   ——怎么办?   虎杖悠仁冲【伏黑惠】打眼色。   ——不怎么办。 c   【伏黑惠】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们劝个架?总不能让伏黑哥见到姐姐的第一面变成当场查作业吧?   其实,从方方面面都能看出来,这对姐弟大概都在关心对方,只是别别扭扭的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好像都带刺。   姐姐对在听到弟弟掉下来的时候皱眉,弟弟会努力用各种方式贴近姐姐——可是就是有种双方频道没接上的美。   双方都有点问题,但显然伏黑惠好像更容易入手一点——姐姐光是站在那里,整个人圆融而又暗藏锋芒的模样就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甚至想要退避三舍。   这种威慑力让小动物们都雷达疯狂警告——但伏黑惠就没有这种感觉。   而且,他们和姐姐是真的不熟。   连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不如我们把伏黑哥的话翻译一下说给姐姐听?   显然,这么长一大段话不能通过眼波发送。   【伏黑惠】努力理解,但还是失败了。   人是要长嘴的。   【伏黑惠】直接开口说话,“我觉得伏黑并没有很为难。”   【伏黑惠】坚持不叫伏黑哥——这可是他曾经的黑历史之一,为什么那个自己就那么轻易的接受了? !   事实上,伏黑惠确实并没有很为难。   这些年来他一直苦练这些东西,勤耕不辍,如今也算小有成果。   ——他也很想得到姐姐的肯定。   两人拉开距离,伏黑惠摆好剑式。   出于尊重。   津美纪微微一笑,伸手向前,在空气中轻轻一握,再向外一拉,一柄巨大的太刀便出现在她掌中。   寒芒四射,强大而锐不可当的气势在此刀凝结,近乎毁天灭地。   它的刀尖几乎要把空气都斩断,破碎的空间露出黑色的裂口,却流光溢彩。   可怕的压迫感几乎要让所有人寒毛倒竖。   逃!快逃! ! !   动物的直觉让他们想要挪动脚步,可强大的威慑却让他们生生定在原地。   空气中本来隐约的蝉鸣声都消失了——整个森林里都静的可怕。   要是能装死就好了。   虎杖悠仁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第165章   很显然, 装死是行不通的。   尽管那恐怖的气息不是朝着他释放的,但足够强劲的威胁感还是让人忍不住想找点东西保护自己。   一时间,几人面面相觑, 【伏黑惠】干脆的放出了玉犬。   心安了一点, 但不多。   紧接着,野蔷薇也忍不住了,将自己的武器掏了出来。   见此情状, 几人也纷纷拿出武器,摆出了防御的动作——果然好多了。   虎杖悠仁还没来得及拿出武器,就感受到——他体内的宿傩被强行逼出来了。   “这个女人,很强啊。”从脸侧给自己物理意义上强行开口的宿傩声音里满是战意, “那边的小鬼和她比,啧。”   前几天还想让伏黑哥和他打一架, 为此不惜各种挑衅——今天就变成了那小鬼。   真是毫不掩饰的实力至上原则呢——双标的明明白白啊宿傩。   但是,与面对伏黑惠不同,宿傩压根没有大声哔哔让那位姐姐和他打一架——他甚至只是在虎杖悠仁眼睛下面开了道缝观战罢了。   搞得虎杖悠仁还有点不适应。   “你怎么和以往一样……”想了半天,见两人只是互相对视,根本没有什么动作的意思,虎杖悠仁凭借着超强的直觉,认定自己不会受伤——   不得不说,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也能很快的适应良好,不愧是他。   见还没开打,虎杖悠仁还是选择悄咪咪问一下宿傩。   虽然关系不咋地,但好歹是唯一一个借宿者,除了虎杖悠仁也没谁能和他说话——虽然两面宿傩态度很差,但有时候也会给虎杖悠仁说点东西。   而这时候的虎杖悠仁,也并没有那么怕这位诅咒之王。   “我会给予两个强者尊重,小鬼。”两面宿傩冷笑一声,“但不会给蠢货。”   虎杖悠仁觉得他在内涵自己。   而且这个攻击范围好像还挺大的。   “宿傩,你就实话实说,是不是你打不过姐姐啊?”虎杖悠仁完全没有自己在拱火的自觉,“没关系,我不会笑你的。”   两面宿傩半天没吭声。   “小鬼,低级的挑拨对我可没用。”两面宿傩冷哼一声,又销声匿迹了——要不是那双眼睛还在,虎杖悠仁还真以为他走了。   不是,真打不过啊?   虎杖悠仁惊奇的想着“大逆不道”的事情。   宿傩也会服软吗哈哈哈哈——   但其实不是。   现在的宿傩实力没有以前的十分之一不说,还被困在虎杖悠仁身体里。   对面的女人是很强,但世界上没有人能让宿傩退让——哪怕是明知道会死在她手里,宿傩也绝不会后悔约战的决定。   这个女人和那只只会喵喵叫的大白猫不一样,她是真的会动手杀了自己——哪怕虎杖悠仁也会一起死掉也一样。   她并非心慈手软,有所拖累之辈。   他们是同类啊——   两面宿傩满意的在心境里眯起眼睛。   那个小鬼也没说错,被困在这里的他,确实打不过那个女人。   强者,当然得在自己全胜的时候再去挑战——否则,就这么死掉,他可是,会不甘心的啊。   很不甘心呢。   危险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满满的恶意和杀意一同翻涌。   “还不开始吗?”野蔷薇也悄声询问身边的熊猫,“就这么干站着?”   “我看过讲功夫的电影,这是他们在彼此试探。”熊猫轻声道,“大师都是这样的——”   “《功夫熊猫》吗?”虎杖悠仁也加入讨论,“第一次在现实里看见呢,好厉害。”   “我知道这个!”野蔷薇低声道,“但是他们未免站的也太久了吧?”   感觉都有快要十分钟了——   “电影得有剪辑。”对电影也颇有心得的虎杖悠仁举例,“你想啊,对峙时间剪五分钟进去,这电影就没法看了啊。”   哪有观众愿意看五分钟干站着的两个人。   “不过也有用白天黑夜之类的东西表示时间流逝,我记得有的电影说他们可以对峙好几天呢——所……”   话还没说完,看上去沉不住气的伏黑惠悍然出手!   津美纪横刀,用刀背接住这一剑,动作没有丝毫滞涩,反手便迎上剑刃。   只有伏黑惠自己知道,并非是沉不住气,而是接着对峙下去,他必输无疑。   姐姐的气势太强了,只要自己心里有一点退缩,他就赢不了。   不,或许……他从一开始就赢不了。   不自觉的带入了与他人过招的心态,自己竟然在她面前追求赢下她——   那是姐姐,是不可逾越的大山啊。   伏黑惠微微愣神的瞬间,手中力道减轻了一丝,津美纪可不会放过这一点漏洞。   下一秒,伏黑惠的剑就脱了手,斜飞出去,插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将其狠狠劈成两半。   只是被挑出去的剑,就有如此威力。   也不排除是剑刃非常锋利——个鬼啊!那是一整块假山石! ! !   前几天五条老师搬回来的,因为他突发奇想,想要搞一个小花园。   是的,在学生们的演武场旁边。   他说他要吹着小风喝着茶,吃着甜点看打架。   有病吧? !   禅院真希当即就炸了。   他们在演武场里打生打死,满身都是汗和土,这家伙搁那度假? !   虽然一般情况下,场上打的再激烈,五条悟也不会灰头土脸——但这是原则问题!   大概就和军训的时候见不得别人那着西瓜冰淇淋在眼前晃一样。   哪怕知道别人确实不用在大太阳底下烤肉,但知道归知道,舞到眼前就不能忍了。   反正最后是没建成,石头也就留在那里了。   “哈哈。”野蔷薇干笑两声,“五条悟的小花园这下是彻底没有了。”   “干得漂亮。”刚刚做完任务的禅院真希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刚来就看到一剑破了五条悟的破假山,不由得从心底感叹。   几人对视一眼,快乐的笑出声。   这时候,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几人耳边响起。   “笑啊,怎么不笑了?”   哦豁。   正主来了。   五条悟戴着黑色墨镜,朝他们恶魔微笑。   虎杖悠仁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伏黑哥的姐姐来了,他们在切磋……”   “力道虚浮,破绽百出。”津美纪的目光严肃起来,“你刚刚在想什么?”   伏黑惠哑口无言。   “一个剑客。”津美纪将自己的太刀掷出,刀在剑柄上轻点,被挑飞出去的剑当即弹了回来,精准的插入伏黑惠的剑鞘。   而太刀也同时飞出,回到了津美纪手里。   “和人比武的时候,你不想着你的剑,你在想什么!”津美纪严厉的目光一扫,伏黑惠捏着剑鞘的手都在抖,“露怯乃武者大忌,你若是不想学,不想用,趁早抱着你的懦弱滚一边去!”   “别让我后悔把它给你。”津美纪用太刀指了指他手上的剑,“也别让它后悔选择你。”   伏黑惠额头的汗都下来了,他几度张嘴,到底还是没说出来,“……是,姐姐。”   “哎呀,别那么沉闷嘛。”五条悟撇下还在为刚刚那一手收剑震惊的学生们,笑着揽住伏黑惠的肩膀,“不和我介绍一下吗?”   “你认识我。”津美纪直接指出事实,“何必多问。”   好犀利的话语。   “可是我认识的是另外一位呀。”五条悟眨了眨眼,“我现在想认识的是你呢,津美纪小姐。”   津美纪没理他,转身就要离开。   “……姐姐。”伏黑惠见状,顾不得什么当着众人的面,满眼只有这个又要离开的人,“我错了。”   津美纪停下脚步,回身看过来。   “抱歉,姐姐,我不应该在没有得知全貌的时候就随意评判——”   “仅是如此的话,这种话没必要与我多说。”伏黑惠只觉津美纪的目光比刀子还要冷,一层一层的,几乎要把他的皮肉都剐下来。   “你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路,惠。”津美纪看着不知所措的弟弟,叹息道。   “我再问一次,你刚刚在想什么。”   伏黑惠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痛苦与挣扎在瞬间将他裹挟。   自从她离开,我等了她十二年。   日日夜夜,煎熬反复。   可那些话,堵了十二年的话,却被她一句没必要多说……散了个干干净净。   那么,我该怎么挽回你呢?   看津美纪又要离开,似乎还对他很失望——   “我,我在想你!”伏黑惠喘着粗气,大声回答她,“我觉得你是不可战胜的,觉得自己自不量力……”   有些话,说出来其实没有那么难。   “对不起,姐姐,我失去了一个剑客最基本的东西。”他低着头说,“我在胆怯。”   “既然明白,那就改。”津美纪也没有多废话,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还有救,她停下脚步,转头看这个已经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弟弟。   低着头的样子冷硬又可怜。   其实,他那时候会觉得想要逃避,也未必没有自己的原因。   在那样恐怖的气场之下,大部分人都会生出逃避的念头。   那是生物的本能。   但被本能控制,就是问题之所在。   “与我对峙那么久,你真当自己是一代剑圣?”津美纪抱臂冷笑,给伏黑惠指出问题,“评判你的敌人,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我记得我早就教过你。”   伏黑惠点头,满脸诚恳的应答。   “我知道了,姐姐。”   津美纪看着像淋湿的小狗狗一样的弟弟,就知道这孩子心里还在打结。   想起五条悟通过还款备注告诉自己的事情——   伏黑惠感觉自己的头被谁拍了拍——抬头一看,他的姐姐就站在他身前。   她在看着自己。   那双黑色的,如同深渊的眼睛,平静无波。   “当年的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她说,“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你选择疏远,那我便也不再靠近。   他们只是在还没有交心的时候,又因为他的误解和态度分开了而已。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永远不能成为真正的姐弟。   伏黑惠听明白了。 第166章   几人竟然诡异的从冷着脸的大冰块身上感觉到了他其实很高兴。   甚至都要冒小花花了。   他当然应该高兴。   纠结了这么多年,尘埃落定的时刻到来之后,心底竟满满的都是轻松。   这已经是最好,最好的结果了。   “姐姐。”伏黑惠露出个有点不太熟练的笑容, “我们再来一次, 好吗?”   “非得要我同意才能出招吗?”津美纪看他一眼, “你是我弟弟。”   没必要担心什么我会误会之类的东西,也没必要为此束手束脚。   伏黑惠抬手便是一剑。   如果只是切磋,以姐姐的强大,又怎么会感受不出来。   杀人和切磋并不相同。   不用担心。   津美纪微微一笑,抬刀迎上,仅仅一击,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下一刻,伏黑惠便只觉一股巨力从剑刃上传来,几乎又要让他的剑脱手而出。   不可以!   手下用力,剑刃侧滑,收力的同时反手, 再次以一个刁钻的角度, 直逼津美纪脖颈。   津美纪提起胳臂,一肘拐在伏黑惠手腕,伏黑惠手中的剑倒是没脱手,但他也不得不切换角度,剑刃只能就那么从津美纪耳侧的地方擦了过去。   哪怕已经尽力回转方向,也还是不行。   如此精准的预估……不愧是姐姐。   下一秒,津美纪干脆的抬腿侧踢,一脚就把伏黑惠踹了出去。   力道很大,单看伏黑惠直接撞断了那棵树就知道——为了减速, 伏黑惠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沟,一直延绵到他身前,别说长度,深度少说都有半米。   “咳,咳……”伏黑惠勉强站起,虎杖悠仁则是满脸焦急,几乎要冲上去看看他的情况——   伏黑姐姐下手这么狠的吗?明明之前也只是把剑挑飞而已!   怎么突然就,就……   五条悟拦下了一脸焦急的学生们,饶有兴致的接着往下看。   在六眼的视野中,津美纪并没有下杀手,甚至都不算下重手。   “伏黑没有事情呢。”五条悟给他们解释,“津美纪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果然,下一瞬,伏黑惠一改刚刚的虚弱,提剑再次攻上去。   “哎?!”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   “诱敌深入,嘛,可惜没成功。”五条悟耸了耸肩,在他看来,伏黑惠身上连擦伤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被砸在树上摇摇晃晃爬不起来了。   那就只有一个选项——这小子装的。   还没装成功。   津美纪肯定对自己的力度有把握——但她刚刚似乎真的有过来看看的意思。   但是在她抬脚的时候,伏黑惠立刻转变了攻势。   为什么?   继续装下去,出其不意的偷袭不是更好吗?   津美纪再次抬刀迎上,“还不算蠢。”   “我要是再等等,姐姐会不会一刀杀了我?”伏黑惠微微有些气喘,闻言轻声道。   “会。”津美纪毫不避讳,“补刀是个好习惯。”   伏黑惠回身,挡住侧面袭来的刀。   津美纪一直没有用灵力或者其他的力量,反而以最纯粹的体术和他对打——伏黑惠知道,自己其实早就输了。   在第二次出剑,他就已经开始用灵力了。   但是,没关系,不是吗?   姐姐并没有叫停,那就是可以。   刚刚他确实有意偷袭,甚至那半米深的长沟,也有他自己运用灵力的缘故——   但是,当他透过发间的缝隙,看到津美纪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的时候,一股寒意顿时从尾椎骨升起。   不能让她过来!   她要是过来了,一切就都完了——   伏黑惠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如果他再待一会,津美纪走过来,他大概只能先去三途川游会泳。   虽然不至于死掉,但重伤是肯定的。   伏黑惠手上动作不停,两人眨眼间已经过了好几招——   伏黑惠明白,刚刚津美纪说的话是真的——但在她眼里,杀掉不代表去死。   宇宙里仰卧起坐的事情还少吗?   不过还是不要了吧。   伏黑惠聚精会神的面对眼前从各个角度攻过来的太刀,而一旁观战的几人终于看出了点道道。   “津美纪姐姐看上去好闲适的样子。” 虎杖悠仁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她在放水吧?”   “猜猜看?”五条悟冲他们挤眉弄眼,“就像五条老师带着你们做训练一样,肯定不会用全力啦。”   这是可以类比的吗? !   不过……好像也没问题?   “那五条老师和津美纪姐姐谁强啊?”抱着八卦的心情,虎杖悠仁问出了这个问题。   勇,勇士!   居然真的问出来了吗?   虎杖悠仁敢问,五条悟就敢答。   “根据目前来看,我不如她哦。”五条悟指了指眼睛,“我看不到她。”   什么?   虎杖悠仁脑袋极速转弯。   忽然,他猛的一拍掌心,“就像雷达那样吗?雷达里看不到她,但是用肉眼看得到?”   “宾果宾果。”五条悟点点头,给自己的学生比了个大拇指,“六眼完全看不透她呢。”   连五条老师都看不透的人——那宿傩会避其锋芒也不是说不通了耶!   虎杖悠仁小小的脑袋里得出了个不等式——   手指不全宿傩小于五条悟小于手指齐全两面宿傩小于或等于津美纪姐姐。   这说明什么——说明津美纪姐姐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啊!   毕竟宿傩现在就是力量还不全嘛。   而他们聊天的这会,伏黑惠已经连自己的底牌都拿了出来。   巨大的虚魔罗手持剑刃,高大威猛,几乎要遮天蔽日。   几人忍不住露出惊叹的眼神——然后又齐刷刷把目光挪到了【伏黑惠】身上。   伏黑惠满眼都是虚魔罗,自动屏蔽了队友加同学们的热切的目光。   将十种影法术开发到这种程度……   【伏黑惠】暗暗做下决定,要和另一个自己好好谈谈。   ……有点想学。   虚魔罗之下,津美纪显得有些过于娇小了。   那剑刃也近乎遮天蔽日,带着无匹的气势,一剑斩来。   这一剑,怕是能把整个高专都给削没吧?   恐怖的压迫感袭来——面对巨大的东西,大部分人都会感受到压力,尤其是这种会动的,能够随时取人性命的东西。   虎杖悠仁熟练的炸毛又顺毛,悄咪咪的挪到伙伴们身边咬耳朵。   “伏黑哥不会误伤吧?我们要不要离远点?”   “应该不会?”野蔷薇也压低了声音,激动的语调却还是压不住冒了出来,“好酷!”   是很酷。   连【伏黑惠】眼睛里都满是激动。   几人完全没想过,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担心过津美纪的安全。   哪怕是面对这种庞然大物。   哪怕伏黑惠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收力的意思。   五条悟一把将几个学生捞起来,下一秒,他们就全都到了高专的楼顶。   “绝佳的观景位,不错吧?”五条悟一脸骄傲,“这可比什么大片好看的多嘛。”   哪有什么大片能做出这么真实的效果啊——   虚魔罗的剑刃将近,津美纪唇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不错嘛,惠。”她说。   一刀。   一点金光闪过,踏风声几乎音爆。   轰——   虚魔罗当场溃散。   巨大的冲击力让几个人东倒西歪,不由自主的庆幸被五条悟薅了上来——否则他们现在应该在底下吃土。   现在好歹只是点灰。   “发生了什么?”顶着被狂风吹出来的大背头,虎杖悠仁忍不住往前了几步——刚刚那一刀太快了,他们只看见了一点带着金光的虚影,然后就是大爆炸。   “呼,呼——”伏黑惠再也支撑不住,仰躺在了地上。   刚刚那一招对他来说消耗也很大,更别说虚魔罗还被津美纪当场打散了。   听到姐姐的夸奖,伏黑惠忍不住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津美纪侧刀立在伏黑惠身前,刀上带着些许金光。   下一秒,刀散作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这是结束的意思。   这会已经夕阳西下,晚霞的彩光倒映在两人身上,构成一副不朽的画卷。   美丽而惊心动魄。   “好厉害!”虎杖悠仁刚下来就疯狂鼓掌,眼睛更是亮的不行,“太酷炫了!简直就像超人一样!”   “虚魔罗……没有这么大吧?”【伏黑惠】则是悄悄站在了伏黑惠身边,低声说道,“我还没有调伏过它。”   虚魔罗的调伏极度危险,就算是十影法的拥有者,也必须慎重——   “我用了灵力与其融合。”伏黑惠也不藏私,“比起十影法都可以试图调伏的虚魔罗,它才是我唯一的伙伴。”   用灵力供养,手拿剑刃的巨大人形怪物,早就脱离了一般情况下虚魔罗的定义。   “原来如此。”【伏黑惠】点点头,换了个话题,“姐姐很厉害。”   “对,但我总有一天要超越她。”伏黑惠眼神坚定,津美纪点出他的问题之后,伏黑惠的剑心才算真正稳定了下来,“不论如何,我一定会追上她的。”   “加油。”【伏黑惠】对另一个自己点点头,怀抱着不算多的希望,他提起了另一个人,“我的姐姐,她还在医院里。”   “昏迷不醒?”伏黑惠微微皱眉,“这么长时间?”   他刚来到这里就打听过了时间,夏油杰已经死了将近一年,也就是说,【津美纪】已经昏迷了一年多。   “也还没有查到原因吗?”伏黑惠回想着记忆中的检查报告,“事不宜迟,我陪你去一趟看看吧。”   【伏黑惠】点点头,刚准备和伙伴们说一声准备动身,就听到了五条悟的手机铃声。   “涩谷?”五条悟听那边说了什么,“好,我马上过去。”   收起手机,他对几人点了点头,示意他要离开一会,“涩谷出现了不知名的巨大帐,波及了不少人,我得过去看看——七海他们也已经过去了。”   天边的晚霞落下,最后一丝光亮被黑夜吞噬。   今夜无月,也无星。 第167章   听起来情况不太好。   本来嘻嘻哈哈的几人也认真了起来, 五条悟更是已经先行一步——   “别担心,五条老师能解决的。”野蔷薇拍了拍一脸焦灼的虎杖悠仁的肩膀,“如果真的很担心的话, 我们也不是不能陪你去看看。”   虎杖悠仁紧皱眉头, 不详的预感在心底环绕, 但又理智又硬生生告诉他,五条老师是最强, 一定不会出事——   最强,就一定不会出事吗?   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大, 担忧也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乎要把人的心防拍碎。   叮咚——   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新任务?”野蔷薇打开信息, 脸色骤变。   大家是一样的任务。   几人对视一眼, 立刻往校门口跑去——   能让他们全部都收到一样的任务, 此行只怕凶险。   这是连他们心中最强大的人——五条悟都搞不定事件。   但这些孩子们,一个都没有退缩。   津美纪看向一旁的伏黑惠,微微一笑。   “走吧。”   伏黑惠紧握剑鞘,艰难的跟上。   他回头看向校门的地方, 那里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在没有那场大战之前的模样。   毁灭。   他们得到了新生, 但死去的,失去的一切永远也回不来。   在两个糟糕的结局中做选择, 他们只能取其轻——哪怕是用一种毁灭来对抗另一种毁灭。   伏黑惠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   如果津美纪没有回来,会怎么样?   他们会接着平静的生活,把这些隐藏的祸患交给后人处理,还是会在某一天爆发,得出比当初惨烈的多的结果?   他一度以为是第一种。   伏黑惠突然停下了脚步。   原来是第二种。   津美纪转身看他,眼里带着了然。   如果他不停下,才不像他自己——更没有守住他应有的“道”。   “抱歉, 姐姐。”他说,“我必须去。”   “不必道歉。”津美纪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弟弟,岁月的风霜将他雕琢,又让他的灵魂更加美丽,“想去便去。”   她可不是什么非得让他呆在这里的坏人。   他更不是她的所有物。   不如说,如若伏黑惠真的对她言听计从,仿若傀儡,她才会真的将他作为弟弟的那部分从心中抹除。   伏黑惠看着津美纪的眼睛,狠了狠心,转身离开。   也许下一次再见,会是比十二年还要长远的时间。   也许他将就此失去这期盼许久,来之不易的共处。   哪怕这并不是他的世界,哪怕这里并不是他的家园,那些人也并非他的亲友。   他们,只相处了不过三天。   但是,他的心说,他必须得去。   除恶扬善为道,坚守正义为道,救助他人为道,依循本心为道。   他的剑道,他的善道,都不允许他就这么袖手旁观。   走向那熟悉的门口,伏黑惠眼睛中带上了无匹的坚定与勇往无前。   长大了呢,惠。   在他身后,津美纪轻笑,下一秒,她的身影消散。   伏黑惠努力辨认了一下涩谷的方向——他的记忆对这片土地已经模糊,只剩下些许斑驳间的过往依旧流光溢彩。   虎杖悠仁他们已经出发了,这里也没有什么专门来接他的车——但是没关系,剑修们有自己独特的出行方式。   夜风微凉。   那黑色的圆球也已经近在眼前。   那便让我看看,按照原本的命定之路,我们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毁灭吧。   伏黑惠冲进了帐中。   这里是……车站?   一剑斩杀迎面而来的咒灵,在接着挥剑的前一秒,伏黑惠骤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因为突然收力,震的他手臂微微发麻——   面前摇摇晃晃的怪物——它是人!它是人转变过来的!   伏黑惠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握着剑的手有些颤抖。   他当然明白,这些都是普通的无辜民众。   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转化,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瞧我发现了什么好材料!”有些奇怪的男声突然响起,在怪物们咿咿呀呀的声响中不算明显,但伏黑惠还是迅速锁定了人群深处的一个男人——   蓝色的头发,身上到处都是缝合线。   不是人。   那就是罪魁祸首了。   真人将一个惨叫着的女孩抓在手中,下一秒,女孩的身体扭曲膨胀,半边身子已经异化成了和周围的东西一模一样的“怪物”。   真人拍着手,等待着女孩完成转化,笑容满面。   伏黑惠当然没有废话,在真人动手的时候便一脚踩在地上,腾空而起,硬生生越过这些“鬼怪”,直逼真人。   但是,距离还是太远了。   灵力作丝,伏黑惠狠狠将手中剑掷出,剑尖直冲真人的脑袋而去。   “啊,好怕好怕——”随手拉过女孩变成的怪物挡刀,真人的眼睛里全是恶意,只见他转身就跑,还不忘让那些由人变作的鬼怪挡在伏黑惠的必经之路上。   卑鄙无耻!   伏黑惠的剑硬生生把那怪物劈成两半,血液泼洒。   他不是没有杀过人。   但杀掉这些无辜之人……剑客的道德水准不算低,略微的难过被压在心底,他知道,不能让真人跑了。   灵力汇聚。   剑光凌冽,周围扑上来的怪物连一合之敌都没有,就纷纷变作肉块断肢。   一剑。   和津美纪极其相似的挥剑方式。   真人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妙的气息,没来的及回头,就看到了银白色的剑光。   怎么会这么快!   眉头一皱,真人让那些怪物挡在身前,自己还不忘向侧面一滚,试图避开那道剑光。   剑光上的能量波动由不得他不慎重。   除了一个五条悟,这又是哪里来的妖怪坏事!   而挡在剑光所经之路前面的怪物们纷纷化作飞灰——哪怕后面的怪物前仆后继,也没法拖慢那剑光一丝一毫。   它逼近的太快了,真人已经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压迫感和让人忍不住战栗的危险感。   无妨,他已经躲到了另——   剑光在逼近的时候,突然化作四道,向周围四散开来。   还没来得及思考,真人就淹没在了白光之中。   临死之前,他那不可置信的眼神还在诉说着不理解——明明看上去就是个单体攻击,怎么还能半路改范围攻击的? !   这未免也太过分了些吧? !   那些怪物被斩杀了一半还多,失去了真人的控制,如今全都唯唯诺诺,忙不叠的往离伏黑惠更远的地方躲。   给他让出了一条堪称畅通无阻的道路。   伏黑惠迈步向前,此时,外部的咒术师已经感受到了不对劲,纷纷进入支援。   伏黑惠一路上杀了不少咒灵,顺手救下了伊地知,这才得知五条悟已经被封印的事情。   但是,具体情况还是去得问虎杖悠仁,消息是他传出来的。   还没找到五条悟所在的地方,伏黑惠就先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禅院家家主,真希,还有七海建人。   对面则是是特级咒灵——陀艮!   领域展开——   三人如临大敌!   就在此刻,一道黑影闪过。   一剑穿心。   白色的光芒溃散,黑发的男人回头看向他们。   禅院真希也见过伏黑惠,收起手中的武器,对他点头道,“多谢,如果让它展开领域,我们就麻烦了。”   “不必客气。”伏黑惠找了半天没找到地方,决定询问一下几人,“你们知道五条悟在哪里吗?”   几人均是摇头,表示自己也在寻找。   伏黑惠便不再多说,准备离开。   【伏黑惠】刚松了口气,倒是想起来要询问伏黑惠是否要和他们一起同行——   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到了些别的动静。   轰——   一声巨响过后,一个男人在烟尘中出现。   他和伏黑惠长得很像。   ……伏黑甚尔。   他现在完全是暴走状态,二话不说就夺走了禅院真希手中的流云——   伏黑惠一剑刺过去,逼他放手。   伏黑甚尔抬脚踢过来,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流云瞬间从真希手中脱离,伏黑甚尔举起流云,和剑刃碰撞。   强大至极的身体和暴走了依然强横的战斗技巧。   是个很难缠的男人。   【伏黑惠】召唤出式神,警惕的看向伏黑甚尔。   只有他紧握到发白的手展现出了他真实的思绪。   反倒是伏黑惠,一点没有慌张不说,眨眼间就和伏黑甚尔过了十几招。   不相上下。   伏黑甚尔只会锁定最强的人,而这里,最强的当然是他。   伏黑惠十分熟悉伏黑甚尔的路数,在那个世界,他们对练的次数不少。   因此,伏黑甚尔并没有依靠那出其不意的力量取得什么先机。   不能再等下去了。   伏黑惠叹了口气,灵力集中,手中的力道陡然增大,两人打斗间几乎要把空气都震破,交手间的冲击都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这小子,原来这么强吗?”禅院真希拍了拍旁边的【伏黑惠】,她充其量也就是和伏黑惠见过一面而已,切磋什么的,最近实在是没有时间。   早知道就先和他切磋了!   禅院家主的眼神微暗,到底没有插话。   还没等他们接着说,那边胜负已分。   伏黑惠的剑穿过伏黑甚尔的肩膀,将他钉在地上——   伏黑甚尔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击败的,实际上,除了这表相的一剑,伏黑甚尔身体里的骨头几乎都不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要么断裂,要么错位。   他如今还能活着,全靠那超强的身体素质支撑。   “清醒了吗?”伏黑惠冷声道。   伏黑甚尔没回话。   抽出剑刃,伏黑惠对一旁的几人点点头,“我先走了,他就先交给你们了。”   在几人发问之前,伏黑惠解释道,“我感受到了姐姐的气息,我先去找她了。”   【伏黑惠】点点头,表示明白。   而这边,津美纪也没闲着。   她早就找到了封印五条悟的狱门疆所在地。   轻松拾起那本来死死粘在地上的小盒子,津美纪看向不远处赶来的脑花。   “打不过就封号,这可是违规操作。”她手指轻点,毁灭的力量磅礴而霸道,区区狱门疆自然不在话下。   金光大盛。 第168章   “什么——”披着夏油杰壳子的羂索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不可能的!   两件能够打开狱门疆的咒具都已经被五条悟亲手损毁!   那金色的光点究竟是什么东西! ! !   羂索已经预感到自己的计划可能要被砸个稀巴烂——   谋划了这么久,仅仅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女人就失败的话!   羂索咬牙,召唤出众多咒灵,试图垂死挣扎——   也许那个女人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呢?   津美纪冷笑一声,随手打散扑过来的咒灵。   她锁定了猎物。   羂索明白,自己判断再一次失误了。   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小白兔——刻意收敛的气息终于被释放了出来,披着兔子皮的老虎盯上了自不量力的猎物。   不亚于五条悟, 不,还要更强的压迫感。   羂索感受着这具身体不自觉的颤抖,在那一刻,羂索就明白了——   他的计划, 绝不可能成功了。   不能再等了。   羂索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等五条悟出来,两头夹击下,自己就真的跑不了了。   可惜了这具难得的身体。   罢了,千百年,咒灵操术也不是不能再出一个——自己要是没了才是真没了!   放弃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羂索只觉得自己心都在滴血。   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羂索眼神阴狠,到底还是发动了阵法,准备逃跑。   一击不成,连后续攻击都没有——被羂索跑过一次的津美纪怎么可能再跌倒第二次。   苟命这种事,羂索可太擅长了。   但很可惜,津美纪也很擅长取命。   “五条悟”被随便扔在地上,她早就把禁锢的术法解开了,这会还没出来只能证明五条悟还在里面用蛮力——   其实用蛮力也行, 就是慢一点。   顺手给剩下的阵法套了层隐蔽,让六眼没法发现剩余阵法弱点的津美纪什么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关会猫箱,先好好待着吧。   一会出来又要问东问西上蹿下跳,烦的没边。   津美纪在羂索逃跑的瞬间,一刀贯穿了“夏油杰”的头颅。   术式已经发动,对方察觉了补刀也没什么用——羂索郁闷的同时也有几分窃喜。   发现了又如何,你也只能无能狂怒罢了。   就擦破了点皮,这点伤势和从一个强者手中逃跑比起来,几乎是微乎其微。   完全在可接受的范——   羂索的术式被强行打断了。   毫无预兆,那刀上逸散的金色光点如同蔓延的野火,几乎要把人都烧透。   动弹不得。   他当然走不了了。   掀起夏油杰的头盖骨,金色的光如同牢笼,死死的罩住那粉色的脑子。   “倒是识时务。”津美纪离的近,那脑子上的沟壑和跳动的弧度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对于有些东西,细看是一种残忍。   津美纪皱了皱眉,把头盖骨合上。   丑。   随手弹出一道金光,五条悟总算被放了出来——他好整以暇的坐在地上,没有暴走也没有出来就是一发茈轰他丫的。   很平静且冷静。   还算有脑子。   津美纪满意的点点头。   “拜托,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好吧!”五条悟自觉被看不起,大声喵喵叫,“我超冷静的——津美纪居然就舍得这么把我关在里面吗?!”   六眼是看不透又不是不能用。   他今天下午才遇见过一个看不透的人。   两相结合,他当然知道是津美纪来了,津美纪都在,那伏黑惠肯定也参战了——那还担心什么,己方战力已经UPUP了啊!   津美纪还能让自己就这么关在里面一辈子吗?那必须不能啊!   倒不是因为什么莫须有的信任,而是因为津美纪一看就不是会耍这种阴招的人。   她和伏黑惠是堂堂正正的打架,通过一个人的招式,很轻易就能看出她的性格。   而且她很强。   又怎么会畏惧到要把自己永远留在封印里才安心?   她不会那么做。   那她不让自己出去,一定有其他的原因和深意。   说实话,不知道是什么蠢货,居然这时候搞事情。   但正中他下怀——没想到吧?你费劲封印了一个,外头还有俩!   想清楚这件事的五条悟差点乐出声来,连旧友尸身被盗的愤怒都减轻了些。   那就从挫骨扬灰变成实验素材吧。   五条悟盘腿坐下,干脆的放弃了突破狱门疆。   真不愧他他藏好伏黑惠的决定呢。   伏黑惠到底会离开,学生们还是要独立自主一点比较好嘛!   这几天,大任务不多小任务不断,似乎就是在试探什么。   前几天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守株待兔,没想到等到了个大的。   两天前,伏黑惠本来想帮忙,却被五条悟制止了。   这些小任务被送到他面前,学生们的任务更是琐碎到甚至有本属于“窗”的任务。   但伏黑惠一件都没有参与。   五条悟把所有人的任务汇总,惊奇的发现,刚好是多了一个人的任务量——   秉持着朴素的“对方想要什么就不给什么”原则,五条悟撤回一个任务邀请,反手让伏黑惠待在高专里帮忙训练一年级学生。   ——对方怕是以为伏黑惠已经离开,或者并不打算参与进咒术界的事物。 ①   那可真是有意思呢,伏黑惠最初出现的地点是在高专——又是谁走漏了风声,让敌方对这件事了如指掌呢?   盗取尸体这件事只怕也是早有预谋。   静下心思考,一切的事情似乎都串成了脉络,指向一个未知的,一直都在的敌人。   那个粉色的脑子。   果然,没过多久,这东西就自动打开了。   冷静的五条悟对津美纪打招呼,一眼就看见了她身前的那颗脑子。   “你刚刚可不大冷静。”津美纪懒得和他拌嘴,“自己解决。”   什么深意!   居然是嫌他烦吗? !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她就要把自己丢进狱门疆冷静冷静再出来!   颠倒黑白的五条悟震惊的眼神逐渐委屈。   他要闹了——   “闭嘴。”津美纪提前制止,“别逼我揍你。”   “我不会帮你解决这次的事情。”津美纪当然知道五条悟不过是想趁机提点要求罢了,这种糟糕的局面,他才是最没心情闹的那个。   “但我可以帮你去看看你的学生,比如那个共生的小崽子。”   两面宿傩。   津美纪记住了这个名字,毕竟也算是难得的猎物。   “那就拜托津美纪了。”五条悟挥挥手,从善如流,堪称变脸第一人。   他本来就是想让津美纪去看看虎杖悠仁——比起其他人,那孩子才是让他最担心的。   既然幕后之人所图甚大,两面宿傩的苏醒也未必不在其中一环。   津美纪利落的离开,五条悟看着羂索,满脸阴鹜。   虎杖悠仁已经被喂下了手指,两面宿傩被彻底唤醒。   津美纪提刀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美美子与菜菜子俯身行礼,几乎要趴在地上。   一旁的漏瑚,不过是一秒的迟疑,便被削去半个脑袋。   几乎到了不可名状一般的恐惧席卷了他们,他们向宿傩说出愿望。   杀了他——   下地狱吧,混蛋。   以手指作为筹码,本以为能达成所愿——   请求不允。   在美美子爆炸的前一秒,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停下了。   金色的光晕挡在了美美子和菜菜子面前。   “与虎谋皮,伤人伤己。”津美纪的声音冷淡。   “永远别对别人抱有任何妄想。”   美美子和菜菜子心神巨震,她们在抬头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拿着刀的女人,等到她走近,他们才发现,原来——   原来那近乎不可名状的绝对压迫,也来自于她。   她注视着她们,让她们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宿傩哈哈大笑。   “你来了。”他说,“我早就想和你打一架——”   “滚。”宿傩对着三个东西说,“给你们三秒钟。”   漏瑚还想停留,美美子和菜菜子则是拔腿就跑——   下一刻,漏瑚的身体被切成碎块,四分五裂。   ——特技咒灵漏瑚,确认祓除。   津美纪一刀震飞宿傩,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惠,你来。”津美纪微微后退,让出了自己的猎物。   如同带崽的母狮,给孩子教授捕猎的技巧。   伏黑惠没有任何犹豫,欺身而上。   他才刚来——他和津美纪几乎是前后脚,询问了五条悟之后,伏黑惠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这边。   宿傩倒是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本来他对伏黑惠也很感兴趣。   两人迅速交战在一起。   白色的灵力相比于咒力更加好操控,也更为温和纯净。   对咒力甚至有点天克的意思在。   哪怕如此,宿傩也可以和伏黑惠打个不相上下。   伏黑惠没有用出底牌,宿傩也没有。   这还只是试探。   宿傩率先展开了领域——   伏黑惠当即释放领域对冲。   两人再次交战在一起。   津美纪履行诺言,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这时,五条悟带着【伏黑惠】等人匆匆赶来了。   学生们都完好无损,这确实让五条悟的心情好了不止一点——在看见伏黑惠和宿傩对战的时候还有心情评头论足。   津美纪瞥了他一眼,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学生们看起来有些担忧,宿傩附身的是他们的同学,伏黑惠也是他们的同学,虽然都有点是又不是那味,但实在让人不得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终于,胜负已分。   伏黑惠负伤严重,用腹部的大洞换来宿傩的当场击杀。   他的心脏被洞穿。   学生们纷纷想要上前,又被五条悟拦下。   五条悟绕着尸体转了几圈,啧啧叹息,“死的不能再透了呢——”   这次可不是假的。   虽然被混蛋老师耍过,但这次可是实打实的在他们面前心胸开阔。   学生们忍不住低落了——   伏黑惠站起身,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津美纪。   津美纪没有阻止的意思。   白光大盛。   下一秒,一堆手指被丢了出来,虎杖悠仁完好无损的躺在地上。   “哎?!”   “灵力可以分离他们。”伏黑惠看姐姐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自己解释——说是解释,实际上连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你倒是给点上下文啊!   把到嘴边的吐槽咽回去,学生们赶紧上前查看虎杖悠仁的伤势。   “原来如此。”五条悟故作身深沉,引的学生们怒目而视。   “灵力,我倒是听说过,据说天克邪祟哦。”五条悟眨眨眼,“温暖又纯洁,和咒力完全不同——这些都是当初那个巫女说的,我只当她是吹牛,原来真的有这种东西。”   学生们还在研究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却见伏黑惠站起身,径直走到津美纪身边。   “谢谢姐姐。”他抬起头,直视津美纪,“我会去,践行我自己的道的。”   “嗯。”津美纪回应了他,“走吧。”   时间也差不多了,世界的排斥也逐渐显现。   用完就丢,啧。   要不是刚好帮了惠一把。   伏黑惠点点头,有些迟疑的看向津美纪。   “说。”刚说有点长进,就又用这种狗狗一样都眼神看自己。   “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伏黑惠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十二年真的太漫长了。   “嗯?”津美纪有点疑惑,“呃不是有经常回去看你吗?”   “经常?”伏黑惠瞪大了眼睛,“难,难道是我没有发现吗?”   “没有偷偷去那种东西。”这种秒懂只能说都是杰宝的错,要不是他拉着他们看这种狗血剧,她才不会知道这种东西,“我总不能每五年就去看你一次,乖,我们都有自己的事业。”   就很工作一样,隔了两万八千里的两个城市,总不能每五天买飞机票回去看弟弟吧?   伏黑惠似乎发现什么不对劲的盲点。   “等等,五年算很短吗——”   伏黑惠发现自己永远没法在姐姐面前保持冷静。   那对姐弟的声音消散,黑洞也逐渐消失。   五条悟推了推不知何时出现的眼镜,假装医生,对醒来的虎杖悠仁说道,“你醒啦!恭喜你!已经变成女孩子了!”   “哎?!” 第169章   真是一段超长的休假——   伸了个懒腰, 才注意到玉兆里多了几条短信。   【雨你别说:有个任务。 】   【雨你别说:不用抽卡,指派给你了,好事情, 差不多相当于公费度假。 】   能有这好事?   顺手改掉备注名,才回复了个问号,对面的消息就接着发了过来。   【坏龙:[资料]红卡世界,基本都是已经有了圆满结局的世界, 大概就是过去度假这样子。 】   【坏龙:但是记得别接支线,很麻烦。 】   点开资料, 一张卡出现在面前。   水晶的微光闪烁着,红色的的火被包裹在冰晶之中,有变成黑色的光折射出来。   少年身着长袍,女孩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红色的彼岸花盛放,面前的天平折射出一点晶莹剔透的红光,似乎已经谕示着些什么不妙的代价。   漂浮在他周身的,还有下坠着的,残缺的纸人,配上面色中的笑意,堪称——勾魂摄魄。   【灶门炭治郎】   【阳光终将普照大地。 】   【那是万众期待的黎明。 】   然后就……没了?   再往后翻翻,只剩下一个模糊不清的标注。   【已完成, 剧情走向正确,确认封存。 】   这行字, 比起字迹,它更像是……是任务完成后都会盖上的章。   但是字迹和刻印的样式, 和如今完全不同。   那条龙总不能坑人吧?   说了是去度假, 那就度假好了。   什么支线,打死不接!   【已登入】   等等,怎么是和之前的机械音完全不一样的——   意识陷入熟悉的昏沉。   ——————   炭冶郎从床上醒来,早晨的阳光恰到好处的透过窗纱洒了进来。   今天也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呢。   起身洗漱,又将早餐做好,摆在桌上。   去叫祢豆子起床吧。   炭冶郎不紧不慢的上楼,敲了敲妹妹的门。   “很,很快就起……”含含糊糊的声音响起,又很快弱下去。   炭冶郎耐心等了好几分钟,这才听见祢豆子不情不愿的声音,知道她还想赖会床,也不催促,便下楼去了。   桌上的饭菜都可以先保温,也没必要着急。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炭冶郎打开门,看到几个女孩,似乎没想到开门的是他,为首的女孩有些惊讶,但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   “你好,请问祢豆子在吗?”   “你好,有什么事情吗?”炭冶郎轻声问道,“如果不是很急的话,告诉我也可以。”   “啊,还没来得及问,请问你是?”蝴蝶忍笑容温和,身后的两个女孩有些羞怯,但也还是探出头来对炭冶郎礼貌点头。   嗯?   “蝴蝶忍小姐不记得我了吗?”炭冶郎轻笑道,“我和你见过的。”   虽然时间已经堪称久远,但记忆会刻印一切过往。   “哎?抱歉,可能确实没什么印象了呢。”听炭冶郎这么说,蝴蝶忍自己反倒愣住了——她确实对面前这个戴着日轮耳牌的少年没有任何印象。   炭冶郎微微一笑,“我是祢豆子的哥哥,灶门炭治郎。”   “原来是您。”蝴蝶忍惊讶道,“最很多人出现了嗜血以及畏光症状,祢豆子小姐之前来做过备案,我们是来回访的。”   “最近这样的人很多吗?”炭冶郎侧身,把几人放进来,似乎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很快转移了话题,“抱歉,祢豆子还在睡,麻烦你们在客厅稍微坐一会好吗?”   蝴蝶忍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炭冶郎端了茶水,就放在桌上,“请自便。”   蝴蝶忍的眼神瞟到了桌上的饭菜,微微皱眉,“恕我直言,祢豆子小姐……最近这样的情况多吗?”   “嗯?”炭冶郎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那是还没动的早餐,“提前做好饭只是我的一点习惯罢了,今天是我起的比较早。”   那就并非是突然出现的行为反常。   蝴蝶忍提起来的心微微放下,但还是觉得不太安全,“最近实在出现了很多伤人事件,要不我还是陪您上去吧?”   “姑且我还是有一点应对经验,总归能安全些。”蝴蝶忍看着少年的脸,不知为何就说出了这些话。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越界,蝴蝶忍有些不好意思的加了一句,“抱歉,并没有窥探您隐私的意思,这是我们的工作证,您可以查看。”   “但是,为了安全考虑,希望……”您可以让我们一同去查看。   说到这里,蝴蝶忍自己都有些弱气了起来。   虽然炭冶郎先生说他们见过,可说到底估计也只是一面之缘,刚来人家家里就如此……冒昧,怎么看都很失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笑意盈盈的少年,总是忍不住说出这些有点过于亲近的话语。   完全没考虑到她和祢豆子实际上也只见过两次,更没有听她说过什么哥哥这个事实的蝴蝶忍自己都觉得有些越描越黑,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只要接受过正常安全教育的人……大概都会当自己是骗子吧?   自觉翻出工作证的三人乖巧排排坐,看得炭冶郎忍不住莞尔一笑。   “我姑且也不是那么保守的人。”炭冶郎轻声道,“一起来吧,不需要解释那么多的。”   他连工作证都没有看……   莫名就被信任了的蝴蝶忍心中淌过一道暖流,欢欣的情绪如同蝴蝶舞动一般轻盈,让人忍不住露出笑容。   只是……这样的话,她又要忍不住为这家人没什么警惕性而担忧了。   就这么轻易的放自己进来,还要带到楼上去见手无寸铁的妹妹,真的好吗?   “蝴蝶忍小姐其实也没有义务陪我上来的吧。”炭冶郎笑道,“既然如此,又怎么能辜负您的一番好心呢?”   蝴蝶忍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脸上顿时漫起一层薄红。   “抱歉。”蝴蝶忍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有些奇怪——要不下班还是去做个检查好了,“可能因为工作时间太久了,脑子有点迟钝,让您见笑了。”   “并没有哦。”炭冶郎眼神很真挚,温和至极,“蝴蝶忍小姐,是很好的人呢。”   明明是温暖的眼神,却让蝴蝶忍几人如同被烫伤一般,赶紧移开了本来和炭冶郎对视的眼眸。   灶门一家真的是好人。   她们这一路过来,吃过不少次闭门羹,也被很多人恶语相向——他们始终不愿意认为畏惧阳光的家人需要隔离,也不愿意将他们交到她们手中。   乍一见到这样通情达理的人,真的让人非常触动。   祢豆子小姐一定要没事啊!   “到了。”炭冶郎敲了敲门,轻声提醒祢豆子,“祢豆子,有客人来哦。”   “啊!”少女惊叫一声,“再等我三秒钟!马上!”   这次是真的马上了。   炭冶郎莞尔一笑,明明三分钟之前就用传音叫过她了,这会祢豆子才急急忙忙穿袜子。   ——我就是不小心闭了个眼,没想到两分钟就那么过去了。   ——好,都怪时间它偷跑。   “来了来了。”祢豆子打开门,少女的黑色长发垂下,看上去还有炸毛,乱翘的呆毛让她看起来可可爱爱,还有点没睡醒的呆萌。   “早上好,蝴蝶忍姐姐。”祢豆子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炭冶郎身后的蝴蝶忍,眉眼弯弯的对她打招呼。   本来还在担心祢豆子不高兴的蝴蝶忍悄悄松了口气。   果然,这对兄妹都是很好的人呢。   蝴蝶忍解释了一下来意,祢豆子会意,一把拉开了房间的窗帘。   阳光照在她身上。   祢豆子眯了眯眼睛,有些不适应的晃晃头。   这个房间的窗帘比较厚,为了适合睡觉甚至是两层。   蝴蝶忍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虽然祢豆子看上去不太适应,但确实没有像那些感染者一样,对阳光避之不及。   应该只是太久没有见阳光——这房间里有不少毛绒玩具,处处柔软,一看就很适合休息。   “我们再做个小测试就好。”蝴蝶忍笑了笑,对祢豆子温和道,“没关系,一会就好——祢豆子小姐看上去并没有感染,不用太过担心。”   “说起感染。”炭冶郎笑道,“我们还不清楚有什么症状呢,能麻烦蝴蝶忍小姐解释一下吗?”   几人下了楼,坐在沙发上聊天。   “是这样的。”蝴蝶忍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最近有很多人出现了嗜血的情况,当街咬人都很常见,严重一点的……有位小姐被吃掉了半个身子。”   想起那血淋淋的场景,蝴蝶忍有些不忍的皱起眉头,“甚至还出现过一堆人……围着一个人。”   蝴蝶忍叹了口气。   “所以,最近街上很危险。”蝴蝶忍提醒他们,“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最近还是不要出门比较好。”   “网上还有人传是丧尸病毒呢。”跟在蝴蝶忍身后的小姑娘也探出头来,在这样友好的环境下,她也放松了些,“目前好像还没有明确感染源——但是放心,被咬了或者一点划伤,一般都不会被感染。”   姑娘们摆出一套奇怪的仪器,蝴蝶忍拿出一套针具,“有点疼,祢豆子小姐,我需要取一点您的血。”   血?   作为模因身,他们好像……没有血液这种东西。   从记忆中复现出一部分身体,炭冶郎微微一笑,蝴蝶忍拿着针的手便顿在了原地。   三人的眼神空茫了起来,楞楞的直视前方。   虚空中,一滴血落在仪器上。   “滴——”   警报声惊醒了三人。   “怎么会!”蝴蝶忍凑近仪器,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行字——   祢豆子小姐完全没有在阳光下的不适——客厅里的窗帘早就拉开了,满满的都是阳光,看上去温暖又漂亮。   是仪器出错了吗?   “我们再来……”蝴蝶忍有些慌神,按下了再检测——但那声播报还是响起了。   【检测到活跃型血液。 】   浅红的一道杠横亘其中。   祢豆子确实……感染了。 第170章   “说不定是因为血出了问题。”炭冶郎一点也没慌, 他大概已经知道了原因。   “血出了问题那不是更糟糕了吗?”旁边的女孩没转过弯来,傻傻的发问。   蝴蝶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毫不犹豫的将那滴血抹去。   “麻烦您等会再来一次,祢豆子小姐。”蝴蝶忍轻声道, “也许是因为前一个人的血液还有残留,我先消毒一遍吧。”   事实上,今天他们才刚开始工作不久,吃了五次闭门羹,两次被赶出去——这个仪器都还没有用过,哪里来的什么前面一个人。   要说也只能是是昨天,可是他们每晚都会对仪器进行一次全面消杀……   也, 也许是因为昨天消毒处忘记做消毒了呢?   看着兄妹俩那相似又不同的脸,阳光透进屋子,有暖融融的味道。   “这次我们会用更精准一些的材料的。”蝴蝶忍虽然心知肚明可能并不会有任何改变,但还是对小姑娘安抚道,“抱歉,是我们工作的失误。”   小姑娘乖乖的摇了摇头, 笑容清浅, 如同窗外的阳光,美丽动人。   “不是蝴蝶忍姐姐的错。”女孩轻声道, “谢谢姐姐。”   女孩的理解让蝴蝶忍拿着针的手都轻柔了不止一点。   ——哥哥刚刚用的是哪段记忆中的血?   ——比较靠前哦。   一滴血液落下。   仪器没有报警。   三人松了口气,蝴蝶忍从随身带着的小包中拿出一支药剂,瓶口倾斜,一点紫色的药水滴在血液上。   没有反应。   蝴蝶忍彻底放下心来, 真心实意的为这家人高兴, “没有任何问题,刚刚应该只是因为沾到了仪器表面有没处理掉的污染。”   弱阳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   “那就好。”炭冶郎做出一副放下心来的表情, “麻烦您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病毒……有找到源头吗?”   蝴蝶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还只是个医学院的学生呢……这种病毒突然爆发,我们这些实习生可不就得上岗了嘛。”   指望那些拿钱办事的人跑基层,那就是做梦。   说到底,日本也是个资本主义国家。   应该送进医院的已经送了,不愿意去医院的也大有人在——家人包庇的情况也屡见不鲜,如今外面的留言传的愈发凶猛,甚至还有人上赶着被感染。   他们称呼感染者为——鬼神。   近些年,吸血鬼文学的流行,让那些年轻人对这种东西追捧至极——根据现在的朔原学说,大概率这种东西暗地发展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长。   如今只不过是彻底爆发罢了。   “如果真能找到源头就好了。”蝴蝶忍把仪器收拾好,有几分怔忪,又含着些许哀伤,“我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别被那些留言骗了,炭冶郎,祢豆子。”   “我见过那些深度感染的人,在阳光下化为灰烬。”蝴蝶忍的笑容有些苍白,“我当时就觉得,人,总得走在阳光下吧?”   炭冶郎静静的听着她说,温和的看着少女,一如很久以前的那个下午。   “抱歉,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蝴蝶忍偏过头去,看不清她的神色,“两位都是很好的人,一不小心……就多说了一点。”   “没关系哦。”炭冶郎轻声道“能听你说这些,我很开心呢。”   “你说的对,人总得在阳光下生活。”炭冶郎看着这个脆弱而坚强的女孩,“蝴蝶忍,要与我做个交易吗?”   温暖的阳光撒下,少年的笑容依旧。   似乎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我认可你的勇气与爱。”少年的眼眸如同最沉静的冰晶,他轻声道,“来吧,你想知道的,早就在记忆之中了。”   少年侧身,房子里的装饰和家具却已然消失——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白色。   那是……水晶?   从那些冰晶中透出了火光,它在舞动着,如同地狱的邀请函。   往前一步,是万劫不复,还是……重获新生?   心底却有一个诱惑的声音,正在不断拨动着她的心弦。   来吧。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蝴蝶忍后退了一步。   短刀已经滑进掌心——   “没有用哦。”祢豆子探出头来,笑容依旧,“那些药粉的话——蝴蝶忍小姐很有警惕心呢。”   “不过我们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东西呢。”祢豆子眨了眨眼,“所以,紫藤花粉也没有起效,不是吗?”   蝴蝶忍似乎有些动容。   “你好,重新介绍一下。”炭冶郎轻笑,身后的冰晶变成一道又一道的货架,正在不断的开开合合,不断有物品飞出,又有东西被收入。   “我是灶门炭治郎,这是舍妹,灶门祢豆子——我们,姑且可以算作【流浪商人】。”   “只要你想要,没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可以交易的。”少年轻笑,火色的轻纱制成斗篷,衬着那日轮耳牌,整个人反而如同烈日一般了。   “金钱。”无数的金币排着队在蝴蝶忍身边舞动。   “健康。”难言的充盈感萦绕,又在失去的瞬间沉重下来。   “寿命。”那是一根……短短的线,丝线交织,又将其延长了一大截。   “又或者,鬼为何出现,又该怎么解决。”炭冶郎坐在不知何时出现的方桌后,一把椅子飘了过来,“请。”   蝴蝶忍深吸一口,还是坐下了。   “你们……知道,鬼,出现的原因?”   “别那么紧张。”炭冶郎给她倒了杯茶,“我说过,我们见过的。”   “虽然鬼也会觉醒血鬼术,但人类也不差,对吗?”炭冶郎轻笑,“不过,我更好奇一件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欺骗,谎言。   抵御着那些亲近感,用谎言欺骗他们。   一开始只是因为那奇怪的亲近感,发现问题则是因为那向来腼腆内向的孩子都愿意和两兄妹说一些过于亲近的话——蝴蝶忍的警惕心顿时被激起了。   直到第二次检测,仪器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才彻底让她拉响了警报。   不论如何,得带着两个孩子走才行。   她装作一切如常,表现的像真的被感动。   还是被发现了。   “我总得把我的人带回去。”蝴蝶忍面色苍白,扯出一个笑容,“我的伪装还是太差了。”   “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可不相信,一个操作仪器如此熟练,甚至连下针位置都选的恰到好处的人,会只是个实习生。”炭冶郎说道,“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记忆会告诉我你的过往一切。”   “你背后的那位先生。”炭冶郎示意她冷静一点,“我并没有任何恶意——我是说,你可以和他打个电话。”   嗯?   蝴蝶忍瞪大了眼睛。   “蝴蝶忍姐姐,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哦——如果你想走,开门就能离开啦。”祢豆子端起茶喝了一口,快乐的眯起眼睛,“不如说,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连你们都想不到的帮助哦。”   “因为蝴蝶忍姐姐是好人。”祢豆子看着蝴蝶忍,眼神真挚,“你的勇气与爱,我们认可了。”   蝴蝶忍听着这熟悉的话语,微微愣了一下。   兄妹俩的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垂涎。   他们说,他们选中了她。   不如先看看这帮助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总得知道,那些鬼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吧?   蝴蝶忍下定决心,拨通了一个早就熟记于心的号码。   “你——”   “主公,有人想和您说两句话。”蝴蝶忍快速打断了炼狱杏寿郎的话语,“他们自称【流浪商人】,知道那些鬼东西的来历和解决办法。”   炼狱杏寿郎神色一凛,刚要说什么,手机就被另一个人温和的接了过去。   “好。”   “主公?!”蝴蝶忍这下是真的不淡定了,她一开始就没准备打给产屋敷耀哉,不过是找个人先糊弄一下罢了。   另一个柱,性格不错的炼狱杏寿郎就是最好的选择——但事情就是这么巧,炼狱杏寿郎正在向产屋敷耀哉汇报任务。   蝴蝶忍回头看去,却只见到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请由炼狱君向您转达,我的处境如今并不安全,也不确定他们还有什么手段。”蝴蝶忍深吸一口气,干脆的自爆了。   不能让主公受伤。   “不必。”产屋敷耀哉声音温和,“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们得给予有识之士应有的尊重,所以,请让我和他们对话。”   “……好。”   “你好,产屋敷先生。”炭冶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首先,我们明确一件事,这是一个交易。”   “当然。”产屋敷耀哉说道。   “我们要收取的代价,名叫青色彼岸花。”炭冶郎轻抿了一口茶水,“对,就是您放在阳台上的那个花盆——如果你同意交易,我便会将其取走。”   花盆?   产屋敷耀哉往侧屋走去,窗台上正放着一个空空如也的花盆。   那里面什么也没有,顶多是前几天他的夫人放了一粒不知道是什么的种子进去了罢了。   “我可以知道它有什么用吗?”产屋敷耀哉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交易,对方想要这个东西,这东西必然有其特殊之处。   “它能使鬼不惧阳光的在人间行走。”炭冶郎并没有卖关子,“你的敌人也想得到它——而它最好的归宿,应该由我带走。”   “为什么?”   “不惧阳光,没有弱点,喜好吃人的怪物,我们都不想看到。”炭冶郎轻声道,“我和妹妹,不日会离开这个世界,去其他世界旅行,把它带走,鬼的弱点就将永远存在。”   这么看来,这东西确实是个定时炸弹。   产屋敷耀哉却依旧没有同意交易,他必须补足一些情报的缺失,“那您,又为什么想要它呢?”   “我喜欢收藏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炭冶郎叹了口气,“它不是最优选择,按照一般的情况,我应该收取你们【坚定不移的信念】。”   “但是,要是将这个收走,你们只怕是永远也赢不了了。”炭冶郎看向窗外的阳光,“我还是喜欢圆满一点的结局。”   “……把它给你,你能给我们什么呢?”   “看来交易即将达成。”炭冶郎轻笑,“那便当我发发善心吧。”   “千年前,世界上诞生了一种东西,名叫,鬼。”   “而百年前,它们被彻底消灭了。”   那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几人静静的听着炭冶郎的话语。   “几天前,有一个女孩,不小心穿越了时空——她很喜欢一个人。”   “蝴蝶的翅膀扇动,本该死亡的东西存活了下来。”   炭冶郎叹息道,“便是如今了。”   “如果交易成立。”炭冶郎说道,“我会带你们,回到那段时光,消灭鬼之始祖,这个‘病毒’自然会消失。”   产屋敷耀哉想起家中的典籍,确实有所记载,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交易成立。”   花盆消失在空中。   啪嗒。   看来,对方已经取走了交易物品。   而那原本躺着花盆的地方,则换成了一个U盘。   “别担心,我们的胜算很大。”炭冶郎笑道,“三天后,我们出发。”   回到那个,鬼与人共存的时期。 第171章   这就是……大正时期?   荒郊野岭,没有什么人烟不说什至还有好几个坟包。   似乎……是乱葬岗?   好几副人体骨架就那么搭在外面,怎么看怎么阴森可怕。   来的人不多,产屋敷耀哉,蝴蝶忍,炼狱杏寿郎,还有富冈义勇和时透无一郎。   这是现存的,也还被称之为柱的人。   根据产屋敷耀哉所说,产屋敷家至今扔会招收一些幕僚之类的东西,这些人被统一称之为柱,对家族的各行各业产业都有所影响。   而这几位,乃是他精挑细选出的,与U盘里的资料最相符且与产屋敷家亲近的人。   资料里还有不少人,产屋敷耀哉其实也见过,甚至关系也非常不错——但这是第一次合作,也有探路的意思在,并不稳定且风险不低,倒没必要把那些孩子也带过来受苦受累。   “想必,这里也是有些奇异之处的吧?”产屋敷耀哉看向一旁的兄妹俩,哪怕是在这种漆黑昏暗的环境下,他依然笑的温润自如。   “我们是根据那位小姐定位的。”炭冶郎轻笑一声, “不如先等等看?”   那位……穿越而来,扇动了蝴蝶翅膀的女孩?   “恕我冒昧。”产屋敷叹了口气, “那位小姐,现在还好吗?”   还活着吗?   在这个恶鬼遍地的世界, 没有警惕心的现代人穿过来, 活下去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要么变成食物,要么变成恶鬼。   看着产屋敷耀哉眼里毫不作伪的担忧,炭冶郎轻笑着摇摇头。   “就生命安全来说,暂时无虞。”   话音未落,便听到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一阵异动。   几人顿时警惕了起来。   “离我远点!滚开!”女孩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她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好不容易捡起一根树枝当做武器,却在砸向身后的怪物时被轻易折断。   女孩吓的跌坐在地,不住的后退。   她抓起手边能拿到的所有东西丢向那个对着她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的怪物。   下一刻,看清了手上丢出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女孩再次尖叫一声,把剩余的白骨统统丢出去。   手抖,但扔。   但那个怪物似乎早就失去了所有理智,被白骨砸了几下,停滞了几秒后就又嘶吼着扑了上来。   透亮的冰晶从空中凝结——女孩甚至看得清它上面的六棱冰花如何生长。   薄薄的一片,在那双利爪袭来的前一秒才凝成。   女孩放大的瞳孔昭示了她的恐惧。   牙酸的咯吱声响起,明明只是薄薄的冰晶,却将怪物死死阻挡在外。   女孩稍微放松了些,大口大口的呼吸,极度紧张之下,她的锁骨不断的深陷,整个人都要弓成虾米,全身的肌肉都在用力——   冰晶也在不断的消融,怪物不死,她今天就得死在这。   不能再等了。   不过几秒,她便狠狠咽了口唾沫,看上去冷静了不止一点——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匕首,看着它犹豫了几秒。   她将那把匕首,插进了怪物脖子里。   似乎是见到了天敌,怪物连连后退,翻滚着尖叫嘶吼,最终化为灰烬。   产屋敷耀哉看着那把匕首——   毫无疑问,刚刚的怪物是鬼。   而这把匕首,可以杀死它们。   炭冶郎迈步向前,行走间轻纱摆动,金红色的尾带微微飘荡,那火色的斗篷似乎真的在灼灼燃烧一般——或者说,像极了神话中那浴火的凤凰。   祢豆子没有跟过去。   几人的行动也被拦了下来。   “还站的起来吗?”身着长袍的神秘人对她伸出手。   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但女孩不觉得这时候出现在深山里的能是什么好人。   “我叫九层风,上山采药时耽误了时间,不想却遇到了姑娘。”似乎是发现了她的警惕,神秘人解释道,“不知姑娘为何这时上山?”   “你……”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女孩慌乱了一瞬,又很快平稳下来,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我,我叫千叶桐子,是山下千叶村的。”   “我,我有些梦游的毛病。”她显然是在撒谎,但炭冶郎没有打断她。   “话,话说,九层不是个姓吧,我还没听过这么有特色的名字呢。”女孩迅速转移了话题,虽然不算多聪明,也绝对不能称之为蠢笨。   “是药材名哦。”炭冶郎蹲下身,仔细查看她腿上的擦伤,“我是孤儿,被师傅捡回来后起的名字——伤不重,忍一下。”   咔吧——   脱臼的脚腕被硬生生扭了回去。   女孩的痛呼憋在了嗓子里。   “太晚了,山上不算安全。”炭冶郎站起身,宽大的斗篷让人只能看得见他的下半张脸,“我们得尽快下山才行。”   桐子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握紧短刀,跟着炭冶郎往山下走去。   “我们跟上去。”明明没有张嘴,祢豆子的声音却分明在他们脑海中响起,“你们现在都只是一道【投影】,并没有实体——她看不见你们。”   蝴蝶忍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很在意的问题,“根据炭冶郎先生给我们的资料来看,我们要消灭鬼之始祖——如果是这个状态,我们是不是也没有办法伤害到他?”   “很不幸,是的。”祢豆子点点头,“你们的身体还在原本的时空,时间的法则不允许有人逆流而上。”   “那——”富冈义勇紧皱眉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祢豆子打断。   “我和哥哥是特殊的。”祢豆子微微一笑,“这些东西,无法约束我们。”   这是基于实力的自信。   “虽然带你们的本体过来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们是本世界的人,还是遵守法则比较好。”祢豆子善意的提醒他们,“你们的一切还不足以承受逆流而上的代价。”   带上几人的身体对兄妹二人来说也只是小事一桩,除了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更本质的原因则在于——   不太值。   他们总共就付出了那点代价,并不足以让炭冶郎费力气带他们的本体过来。   带过来要时刻注意他们不被现在的时空侵蚀,还要费力清除他们遗留的影响,本来赚的就不多,这么搞得倒贴能量。   还烦。   反正现在也够用不是。   “随着时间推移,【投影】会逐渐真实,与正常人无异。”祢豆子特意解释了一下,“来吧,我带你们下山。”   不过是眼前一花,几人就坠在了一前一后行走着的两人身后。   “一点小技巧。”祢豆子眨眨眼,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可爱笑容。   几人刚回过神,就听到前面两人正在说着些什么。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少年的声音温润,“刚刚那个怪物,是什么东西?”   “你看见了什么!”似乎是察觉到失言,女孩连忙掩饰过去,“我也不知道,是从邻居爷爷家冲出来的,它要吃了妹妹,我就把它引出来了。”   “原来如此。”炭冶郎点点头,“妹妹没有事吧?”   “没有。”桐子摇了摇头,“我发现的及时,把她从那怪物手下救了出来。”   “那就好。”炭冶郎轻笑道,“桐子小姐是很爱护家人的孩子呢。”   桐子有些害羞的偏过头去。   总归自己身上还有金手指,比手无寸铁的妹妹要好的多。   更何况,自己更大一点,体力也更好。   自己引开它,自己和妹妹都有可能活下去。   桐子不禁想起当时的惊险。   穿来这里已经十多天了,邻居爷爷对他们都很好。   千叶家一共三个孩子,兄长,她,和一个年幼的妹妹。   父母则是在某次采药中失踪了。   这也是为什么桐子敢和神秘人走的原因——千叶村世代以采药买药为生,背靠着的这片山林,就是他们的生计之本。   生活不算富足,但也不差。   孩子们更是从小便长在这片林子里,对这里熟悉异常。   所幸,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否则哪能拖那怪物那么久。   更何况,前几天她还觉醒了一个直播系统,可以通过【热度】获取各种道具。   这些发现无疑让她信心大增。   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带着家人发家致富,跑步迈入小康生活。   但是,那怪物的出现,无疑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   晚上她总觉得心慌,睡不着,便想去看看最小的妹妹有没有盖好被子——刚进门,就看到那东西破窗而入,爪子毫不犹豫的伸向幼小的女孩。   情急之下,桐子拿起放在柜子上的陶盆就砸了过去。   怪物根本不为所动。   一道弹幕幽幽飘过——   【哦豁,是那个有鬼的世界啊。 】   【吃人!我要看吃人! 】   【妹妹不会是稀血吧?鬼头也不回的就朝肉少的去了。 】   【不允许人家吃两道? 】   【妹妹是稀血,没道理姐姐不是吧?主播,上!划道口子给鬼开开眼! 】   桐子无疑是聪明的。   从这些明显看热闹的弹幕中精准提取出了她想要的东西。   她没有指甲,家徒四壁,尖锐的东西只有没了盆的洗漱架。   旁边就是尿壶。   可想而知,那里有多脏。   桐子没有任何犹豫,牙齿咬上手腕,直到嘴里尝到铁锈味才停下。   那怪物果然回头了。   她夺门而出。   而在逃跑的途中,她才认出那怪物是谁。   邻居爷爷脖子上一直系着一块玉,成色不好,但那是他妻子留下的遗物。   那个对他们很好,笑呵呵给妹妹扎头发的爷爷,要吃了他们。   怪物已经失去了理智,只会叫喊着饥饿。   她凭借着熟悉感,硬生生跑到了这里。   这里村里人平时不让孩子们过来,情急之下,桐子反倒绊倒了自己,崴到了脚。   幸好那冰晶阻挡了一会,她的直播本来就因为大逃杀吸引了不少人,这会的【热度】终于足够兑换一把猩猩绯铁砂石匕首。   弹幕里都在看热闹,但也并不是什么信息都没有。   一边逃跑,她一边查看商城——幸好商城里有简介,否则她……大概只能赌命。   看到熟悉的村庄,桐子终于放下了些许警惕。   炭冶郎微微一笑,前因后果已然明了。 第172章   “姐姐!”刚到家门口,小女孩就哭着扑了上来。   桐子当即蹲下安抚女孩,姐妹俩抱在一起,身后是他们的兄长, 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青年。   炭冶郎微微一笑, 向对方点了点头。   “多谢你将他们送回来。”青年看上去也俊秀儒雅,在月色下轻叹,“不然,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呢。”   “阁下是身体不好吗?”游方医师关切的询问,“如果不嫌弃的话, 我可以为您诊脉。”   青年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似乎是期待,又似乎是别的些什么,总之,他的眼神似乎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可以吗?”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却并没有什么激动的意思,倒也可以理解,久病之人,又怎么会因为一个游方医师的到来而喜悦呢?   “那真的是麻烦您了。”青年侧让开门扉, 这个不算大,甚至可以称作低矮的屋子里没有点灯, 看上去是一点光都透不进来的黑。   桐子倒是有几分讶异,对方能送她回来,又愿意为兄长诊治——单纯的小姑娘急忙起身,向炭冶郎鞠躬道谢,又带着炭冶郎和妹妹往屋子里走去。   这个村子离城镇很远,有些药材商会来收购药材,也有些随行的医生——村里人也多多少少对这些东西有所了解,但兄长的身体,不管是村长爷爷还是那些医生,看过之后都说是无药可医。   说不定还有希望呢?   “没有蜡烛吗?”炭冶郎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如果要施针的话,还是有点光比较好。”   “您能施针?”桐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在这里见过的医生们全都是用一堆草药熬成的糊糊治病,别说西药这种舶来品了,连有所传播的中药都只学了个皮毛。   还没她有常识呢!   据那些医士所说,能施针熬药的,都已经算是顶好的医师了。   ——而且,过来收药材又不需要多高的医术,能认得清种类知道药性就差不多了。   桐子倒是想过去城里请医生,但哥哥的病实在撑不住这样长的路程,请医生回来又是一大笔钱。   桐子还想着,等这次的药材都卖出去了,拿着勉勉强强攒够的钱去请医生呢。   未曾想天无绝人之路,真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我记得家里还有蜡烛!”桐子匆匆忙忙的翻箱倒柜,总算找到了几根蜡烛。   哥哥以前偏爱读书写字,说要学些医术,当个医生治病救人,为此不惜日夜耕读,勤学不辍。   这些蜡烛,都是为他买的。   可惜,近几个月,哥哥的身子愈发坏了,晚上便夜不能寐,说要爬起来看书,结果这一看就是一晚上——桐子实在看不得哥哥这般熬着,硬生生收了蜡烛,赶着人上床睡觉。   后来,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哥哥竟也没有再吵嚷着要晚上看书。   说起来,哥哥最近好像也很少出门呢。   拿着蜡烛,感受着手心的黏腻,桐子站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放的有些久了,有点黏糊糊的,先生别嫌弃。”   “无妨。”炭冶郎微微点头,注意力却全在一旁的青年身上。   “先生,手放在这里就好。”摘下兜帽,炭冶郎从随身的工具包中拿出一个脉枕,做了个请的动作。   青年却突然后退一步,撞到了桌角不说,还把桐子泡的茶连茶带壶都给打翻了。   “抱歉,太黑了,我,咳,不小心绊到了。”青年的声音听上去很牵强,不止为何带上几分急促慌张。   “哥哥!”桐子赶忙把蜡烛放在桌上,遵循记忆去拿了扫帚,一点一点的用扫帚摸索碎渣,务必要打扫的干干净净,生怕体弱的兄长踩到。   “先生,太晚了。”青年的呼吸微微粗重,“不如就这样诊脉吧,明天我们再施针开药如何?白天……比较亮,也看得更清晰呢。”   桐子闻言,将碎渣扫到角落,顺口说道,“也是,先生,您先去村口的旅馆休息一晚吧,明天应该会更合,合适一些。”   似乎是咬到了舌尖,女孩痛呼一声,声音里也有了点哽咽的味道。   “好痛……”她捂住嘴巴,眉尖都促在一起,看上去似乎真的是痛得狠了。   兄妹俩都表明了送客的态度,游方医生也不强求,从善如流的收起脉枕。   【我怎么觉得这个兄长不太对劲呢?有没有之前的戏客说一句啊? 】   【哪里不对劲了,明明就是正常人。 】   【就是就是。 】   千叶桐子闭上眼睛。   火色的斗篷再次覆盖半张脸,医生走到门口。   “如果我明天来的话。”   他突然回头,锁定站着的青年,“你一定逃得远远的了,是吧?”   “鬼舞辻无惨。”   青年的呼吸消失了。   “哈,哈——”无惨褪去病弱青年的壳子,毫不犹豫的踩过地上被特意布置的碎瓷片——   那些瓷片,连他的皮肤都没有划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堪称癫狂的举起双臂,“缘一,是你回来了啊——”   兜帽下的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单边耳坠,那火色的纹路——   哪有什么游方医生会穿着显眼又太长的红袍去采药呢?   “呐,你也找到这里了啊。”无惨的笑声越来越大,“我将实现,我的永生!”   他找了那么久,那么久的青色彼岸花!   就在这里,就藏在这个小山村里!   就算是遇上缘一又如何,他绝不能就这么放弃唾手可得的——   能活到现在,继国缘一,你怕也早就不是人了吧?   戴着兜帽,穿着能遮挡全身的袍子。   他能感受得到,对方根本就不是人。   没有呼吸。   “怎么样,要和我……一起通向永生吗?”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桐子在黑暗中泣不成声。   柜子里的,不只是蜡烛。   还有一张人皮——一张……来自她哥哥的,人皮。   她记得他手上的疤痕,那是在她失足落下悬崖的时候,为了把她拉回来才割伤的。   很深很深的一道。   她在摸到它的一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邻居爷爷昨天还在阳光下给他们送了饭。   【鬼之始祖!开到大盲盒了! 】   【是改变了样貌身形的无惨啊,啧,我赌的是上弦之一,输了啊艹! 】   【别说你输,我还赌普通鬼呢,输得裤子都没了。 】   【你坛也没几个人敢猜是无惨吧?第一次见有人上来就开了个大的。 】   【直接把最终BOSS给开出来了,有点怜爱主播了捏。 】   【怜爱个鬼,你的笑声我隔了十层楼都听见了!上!主播!给他们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   鬼之始祖……   桐子呼吸一窒,绝望在心中蔓延。   是他!邻居爷爷就因为他才变成那种怪物的!   他杀了哥哥,还要杀了她们!   【好家伙,主线再次明晰,青色彼岸花,我就知道又是因为它! 】   【缘一!天哪!什么好手气!一连开俩! 】   【最强挂逼和最苟鬼王,主播也是没谁了,此情此景,只能感叹一句主播夹缝生存有一手的。 】   【和鬼王生活了那么久还没被吃,也是厉害的。 】   【笑死,刚准备吃,正道的光·缘一就来了,直接给无惨吓飞了哈哈哈】   【我真的很难不怀疑主播和午餐是真兄妹,他们俩连送客都同步! 】   【楼上你打错名字了,是无惨不是午餐,还有,严谨一点,午餐是因为那是缘一所以送客,主播是因为那是个活人所以送客。 】   【这么一看,主播人还怪好的嘞! 】   “桐子小姐。”炭冶郎如同很久以前那样,抽出黑色的长刀,“带上你的妹妹,跑。”   桐子握紧双拳,一把抄起还不明所以的妹妹,跑到门口,又犹豫几秒,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匕首,扔了过去,“接着!它对那些鬼东西……还是很有用的!”   对鬼有效的话,对鬼王也有效吧?   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桐子将那把好不容易拿到的保命刀送给了炭冶郎。   无视弹幕里让主播实时转播当人形摄像头的命令,桐子毫不犹豫的抱着妹妹飞奔向村口——   总归,先去找村长,要组织村子里的人撤离才行!   炭冶郎勾勾手指,匕首自动回到了女孩怀中。   确认了对方并非人类,无惨放松了些,甚至还有心情招揽对方,“没有呼吸,你们那些呼吸法也没用了吧?不如加入我们,血鬼术可是非常好用——”   炭冶郎一刀削下了无惨的头颅。   当然,这可不是结束。   “我叫炭冶郎,灶门炭治郎。”炭冶郎将刀尖对准无惨,笑容清浅,兜帽已经摘下,额头火色的印记格外显眼。   “来找你,报个小小的仇。”   我的妹妹,我的家人。   我的朋友,我们的未来。   炭冶郎当然会帮他们。   火焰在刀上燃起。   日之呼吸·一之型·圆舞!   圆形的斩击凌厉,刀锋上的火焰几乎要把人都灼烧殆尽。   怎,怎么会!   明明,明明已经没有呼吸了——   狼狈的后撤躲开,无惨的眼神里再次出现了惧怕。   多年前的记忆依旧刻印在每一个细胞里,见到这种技法就开始瑟瑟发抖。   炭冶郎并不准备放过他。   他用着最初的自己习得的剑术,要将恶鬼全部灭杀。   流浪商人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也见过太多的坚韧与败落,功败垂成的绝望,还有咫尺天涯的痛苦。   成功总是少数的。   作为记忆的记录者与观察者,他们基本不会去插手这些东西——他们将记忆凝成晶石,结刻为过往的印记,但并不参与其中。   但是,在这里。   面对这些恶鬼。   在那么多的记忆结晶之中。   鬼杀队的付出与牺牲仍旧是其中熠熠生辉的一颗啊。   我不想看到他们失败。 第173章   看到那熟悉的焰光, 无惨心里骂的很脏。   显然,熬死面前这个自称炭治郎的缘一是没戏了。   总而言之,还是先苟——   刀光凛冽。   日之呼吸·三之型·烈日红镜!   锐利的刀锋划过, 无惨的双臂被狠狠斩下!   刻骨的疼痛似乎又在弥漫——一如当年, 那烈日当空所带来的灼热和恐怖。   无惨伸出骨刺,破空声响起,骨鞭就那么狠狠扫过来。   炭治郎直接无视了它们。   骨刺所到之处, 四周那并不坚固的墙壁几乎是应声而倒。   屋顶似乎摇摇欲坠了。   眼看炭治郎不闪不避的样子,无惨的欣喜还没升起, 就发现骨鞭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是虚影!   糟糕……找不到人!   几乎是是瞬息之间,炭治郎就到了无惨面前。   无惨急忙运起血鬼术抵御, 但是……真的拦得住吗?   日之呼吸·六之型·灼骨炎阳!   一击, 火焰的圆轮绽开, 所有的骨刺削了个干净!   紧接着,圆舞的第二击也近在眼前。   痛,好痛!   无惨被削去了半边身子,血肉鼓动着想要新生,却被死死抑制——   无惨勉强站起身子,颤抖着想要依靠血鬼术再次新生。   意料之外的……成功了。   “你……”无惨哈哈大笑,喜悦在他的心脏中生长, 就像吃到了最美味的食物一样满足而贪婪,“你不是那个怪物!”   无惨迸发的恶意锁定了红发的少年。   “明明已经杀尽了那些家伙。”骨鞭再次生长, “明明已经失去了传承。”   “你又是,如何习得它的呢?”冰冷的眼神看向少年, 日轮耳牌让那些不妙的记忆依旧在脑海中翻涌。   这个世界上, 总不会再有第二只怪物吧?   “不过,学会了也没关系。”无数骨鞭以一种快到看不清的速度袭来, “只要杀掉你,杀掉所有人——”   “世间万物,都会在记忆中传承。”炭治郎并不打算接着听他废话,“从这一点来讲,没有人会死亡。”   因为他们的一切,都在记忆中永存。   骨鞭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红发的少年一步一步前进。   那并非是高速移动造成的视觉后置所留下来的幻影。   用所有骨鞭横向穿刺,阻拦那向前的身影的无惨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件事。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分心比较好吧?”炭治郎抬头看他,任由那些骨鞭穿过他的身体,“虽然并没有要使用超出这个世界的力量的意思,但这种东西还是没办法的啦。”   他早就是模因之躯,这些没有附着的物理攻击,自然没有办法对他造成伤害。   “忘记调整成完整的实体了呢。”炭治郎轻声道,“不过,我也并没有用别人的记忆模型,这点小问题,也没关系的吧?”   别人的记忆模型?   “比如你心心念念的缘一先生。”炭治郎打了个响指,“想试试吗?”   试?试个鬼!   随着少年的走近,无惨几乎是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当年那个怪物带给他的压迫感。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炭治郎微微一笑,“我给予了你公平哦,无惨先生。”   “所以,为什么要去追杀桐子小姐呢?”少年疑惑的歪头,“有了别人的参与的话,【公平】就被打破了呢。”   传唤了最近的上弦鬼的无惨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几乎是直觉般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这人并非缘一。   但,他是比缘一还要可怕的怪物。   而现在,自己打破了,少年为自己设定下的【公平】。   炭治郎靠的更近了。   无惨将能量积聚在胸口,随时准备爆发出来。   “呐,不要那么暴躁啊。”炭治郎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   细胞……在消失? !   “只有不爱听人说话的坏孩子才会这么做。”炭治郎笑容依旧,“你是坏孩子吗?”   无惨的冷汗都下来了。   MD !这怪物走了一个怎么还有一个!   就跟无惨至今都觉得当年给他开了高难BOSS本的家伙死不足惜一样。   这次!又TM是哪个鬼!我要把它挫骨扬灰! ! ! ①   无惨在心里暗骂,当初那个杀缘一妻儿的家伙早就被他找出来弄死了——倒不是出于什么赔罪,只是单纯的报复而已。   憋屈了那么多年,这火肯定不能朝那个怪物发,那就只能把替自己开了本的那个混蛋给碎尸万段了。   这人说来报仇。   无惨人都麻了。   无惨被迫当“乖孩子”。   “听说你很喜欢玩积木。”炭治郎微笑道,“呐,一千块够不够?”   什,什么一千块?   “真是可惜,不能现在杀了你。”少年近乎叹惋的说道,“你应该感谢你的家族。”   要不是得由产屋敷家亲自诛灭恶鬼,炭治郎这会就要动手了。   ——鬼舞辻无惨来自于产屋敷家,他做下了如此恶事,又打乱了世界正常运行的逻辑,天道便对产屋敷一族降下惩罚。   那不只是诅咒啊。   自己家出的事,就得自己家解决。   别人替他们解决了,那就不是将功折罪。   ——如果炭治郎郎现在就杀了无惨的话,产屋敷一家的诅咒将永远无法解除。   他们得接着赎罪,直到天荒地老,血脉断绝。   这不公平啊。   让那些,世代为了诛杀无惨,付出一生,燃烧自我的孩子们,就那么痛苦凄惨的死去。   所以,不管是鬼杀队,又或者是主公,乃至于那些隶属于产屋敷家的人,杀掉无惨都没问题。   但自己不行。   他已经是记忆的令使,并非鬼杀队队员,也……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已经经历过一切。   所以,大概自己杀掉无惨并不能被天道认定为产屋敷家诛灭恶鬼。   其实也可以用记忆中的模型——就像他刚刚做的那样。   但是,就在他要砍向无惨的脖颈的时候,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量阻止了自己。   ——不被认定。   果然如此。   脱化了肉·身的自己,没法被认定为属于【产屋敷一族】的人。   无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眼前这人已经自顾自的下定了结论。   “那就两千块好了。”   削的越弱,到时候鬼杀队就越好打。   日之呼吸·十二之型·炎舞。   无数的刀光,如同当年的缘一所使用的一样。   他连动都没来得及动。   两千刀几乎在同一时间斩出,不用他自爆,就已经碎的不能再碎。   每一块都是大小刚好的方块。   堆在一起,还真有些“堆积木”的意思。   日轮初照。   来不及逃走的的方块在火焰的灼烧下化为灰烬。   一共离开了十二块。   刚刚好的一个数字。   不知道祢豆子那边怎么样了。   鬼杀队来人了,是……炼狱杏寿郎。   他的下一个任务,是一趟列车。   不会让他们死掉的。   炭治郎微微一笑,那些在绝境中爆发的勇气与坚定,会是那般的熠熠生辉。   想必这次,也能搜集到很棒的记忆吧?   不久前。   祢豆子带着几人下山,跟随着炭治郎,他们也很快到了桐子家。   院门一开,祢豆子就愣在了原地。   她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几乎要让她的每一个细胞都躁动着翻涌杀意。   无惨!是那个混蛋!   没想到,相遇的可真是快。   祢豆子的想法与哥哥再一次同步。   杀了他!   可是,在那杀意升腾的瞬间,温和的力量却将她心间的躁动抚慰。   祢豆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桐子已经带着妹妹跑远了,祢豆子微不可查的对炭治郎点了点头,带着几人跟了上去。   鬼杀队的气息,已经很近了。   另一股恶鬼的气息却悄然弥漫。   上弦之贰·童磨。   “哎呀,真是的。”冰片一点一点落下,有着七色瞳孔的鬼悄无声息的落下,“这位小小姐,要加入我们万世极乐教吗?”   他笑意盈盈的邀请着桐子,可是那雪花中的阵阵杀意却昭示着他的来意。   “答应也不行呢。”童磨的扇子指向两个弱女子,“那位大人可是吩咐了,杀了小的,把大的带回去。”   “要是没完成任务,遭殃的可是我呢——”   腥甜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桐子觉得大脑昏昏沉沉,抱着妹妹的手也快要放开——   “收工!”童磨用扇子一拍掌心,对面的两个别说反抗了,他还没出招呢,就已经结束了——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派自己来。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离的最近吧?   童磨不满的鼓了鼓腮帮子,“意外之喜呢,五岁的小女孩,肉质最细嫩爽口……”   “滚开!”桐子用尽了力气,一刀扎进鬼的胸口,如同护崽的母狼一样把妹妹抱在怀里,“离我远点!”   停下来才注意到胸口的袋子里沉甸甸的,而在她将要倒下的瞬间,她摸到了一把熟悉的刀。   怎么会……在这里?   迟钝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他便握上了刀柄。   有冰晶的感觉。   【装备:炽舞,已升级】   系统的提示突然跳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长串的提示。   【你得到未知神秘的眷顾,你的身体素质提高300%,你的敏捷……你的智力……】   【装备:炽舞(极)】   【效果:绝对清醒,绝对命中,绝对击杀。 】   【注意:该效果使用一次后,装备损毁。 】   ……   后面还有很多提示,但桐子已经来不及看了。   那鬼东西一把将刀拔了出来。   “只是一把普通的刀呀,用它可伤不到我呢。”童磨拿出手帕,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真是可怜啊,这样努力也依旧没有任何用处呢。”   “我可以吃一口吗?”童磨的笑容在桐子看来就是变态,“你真的很香——如果这么做的话,下一次见到……大人,会不会被削掉头颅呢?”   “呐,其实也没关系吧?”   桐子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用吗?   桐子咬牙,接着在商城里翻找。   【好吧,我收回前言。 】   【夹缝生存失败力。 】   【悲(笑)】   【会被吃掉吗?感觉会很有意思! 】   【来吧主播,给他吃两口!我给你打赏! 】   早知道弹幕里没什么好东西。   桐子强迫自己冷静,把妹妹往身后藏了藏。 第174章   童磨的笑容依旧带着虚假的悲天悯人,那双琉璃色的眸子确实是极为美丽的。   如果在阳光下,会更漂亮吧?   桐子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年幼的妹妹难以抵挡毒素, 已经彻底昏迷了——小女孩的脸色都已经泛起青紫, 就算是在昏迷中也忍不住发抖。   桐子意识到了不妙。   商城里有解毒剂, 可是之前买了匕首,而那颗药堪称天价。   她买不起。   可是妹妹也拖不起。   “你们说, 我,我给他吃, 你们就给我打赏,对吗?”桐子拉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可以, 你们先打赏, 我……”   【这么愚蠢的骗术,不会真的有戏客信了吧? 】   【你先让他吃两口,我们再给你打赏。 】   【搞快点搞快点!我要看血流成河! 】   【哈哈哈哈她信了,她真的信了! 】   桐子抱着妹妹的手收紧了些。   最终,她捡起地上已经快要碎裂的匕首,抱着年幼的妹妹,站起身来,和童磨堂堂正正的站在了对立面。   真是愚蠢啊,我自己。   为了摆脱一头恶鬼, 去向另一群恶鬼求助。   送上门的肉,鬼会放过吗?   就算他真的因为那什么任务放过了自己,那他会放过自己的妹妹吗?   不会。   桐子内心的答案其实从来清楚。   就算解了毒, 年幼的妹妹也跑不出去。   那不如殊死一搏。   离得最近的医生,就是那个被弹幕称作缘一的神秘人。   桐子在生死关头反倒冷静了下来。   那么,她要做的,仅仅是在黎明到来之前,拖住面前的这个恶鬼。   童磨倒是没有任何动作,反而笑嘻嘻的看着桐子的一系列动作。   余光瞥向周围,在屋子门口昏黄灯光的映照下,草药的纹理印在桐子眼里。   紫花地丁!   微不可查的亮了亮眼睛,桐子抱着妹妹,一点一点向前。   那个鬼依然笑着注视着他们,没有任何动作。   这是蔑视。   桐子明白这一点——就跟蜘蛛盯着已经无力挣扎的蝴蝶一样,撞进蛛网中心的猎物已经足够弱小,在猎手眼里,她们绝对构不成任何威胁。   桐子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些许荒诞。   明明都曾经为人。   怒火在胸膛里灼烧,抱着妹妹,她蹲下身,药草收集起来,放进嘴里嚼碎,然后喂给妹妹。   “又在做无用功了呢。”童磨摇了摇扇子,啧啧称奇,“真是不服输的孩子——可惜,我的毒,可不是那么好解的呢。”   商城里的药丸,三千热度一枚。   而那把匕首,只要五十。   救人的药高高在上,杀人的刀触手可及。   泪水死死憋在眼眶里,她只能拿出自己最坚强的一面。   兄长已经离去。   现在,她是家里最大的孩子,要保护妹妹。   她不敢把妹妹放下,她没有把握能阻挡童磨,比起分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反而能让童磨投鼠忌器。   毕竟,他自己都说过,要抓活的。   “真是可怜的孩子呢。”童磨看着警惕的女孩和她手里那把破破烂烂的匕首,冷意逐渐在空气中弥漫,“没关系,神会救赎你们的。”   “你的救赎,就是吃掉我们吗?”桐子简直受够了他的虚伪,“你说的神,怕不是你自己吧?”   “她们进了我的肚子,当然也是和我共享永生了啊。”童磨完全没有因为桐子的话表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绪,反倒接着笑眯眯的回答了她,“这当然,是去往极乐的天堂啊。”   天堂,鬼腹。   “荒谬绝伦。”桐子眼睛中有怒火燃烧,众多情绪挤压在一起,憋的人五脏俱痛,“连人都没理解的家伙,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神。”   “神,不需要理解人。”童磨的眼睛中是毫无波动的冷淡,他用着在教会中的语气,好像在他嘴里的就是真理一样。   “那就被必要有神了。”桐子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对人没有用的神,还算什么神明!”   童磨愣了一下,大笑出声。   “那么,对神没有用的人,也应该消失才对。”童磨尖锐都指甲扣在了小女孩的后颈上,“比如她。”   桐子后退两步,用匕首斩向童磨的手臂,却被轻而易举折断了胳膊。   “你笑的很丑。”桐子痛到吸气,另一只手还是没有放开妹妹——哪怕这只手已经使不上力气,她依旧凭借着意志力让它握住了匕首,“不懂情感的怪物,伪装的真是毫无意义的恶心。”   桐子如今已经彻底放弃了通过系统得救,那把刀根本就没有起效——或者起效了,但眼前的恶鬼太过强大,区区一把五十热度的匕首,根本不足以杀掉他。   总得再挣扎一下吧。   蹭了蹭妹妹有些冰凉的小脸,桐子用肩颈带动手臂,歪歪斜斜的护在两人身前。   童磨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不止是因为桐子的话语,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猎鬼人的气息。   不能再拖下去了,免得节外生枝。   冰晶攀上桐子的手臂,更是顺着桐子的手臂往妹妹身上蔓延。   “松手!”童磨几乎是瞬息之间便逼近到了两人周围,沉重的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桐子咬牙坚持,机械的再次用肩颈带动胳膊挥舞手中的匕首。   铛——   似乎是触碰到了什么硬物,匕首应声而碎。   是冰晶。   完了。   桐子眼睛里的绝望已经要溢出来了。   “唔,这是……什么——”童磨突然捂住胸口,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完整的话,奇怪的冰晶就从他的胸口出蔓延了出来。   那……不是他的冰。   他没有在自己身体里使用血鬼术。   他的□□正在分崩离析。   童磨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再没有了之前猫捉老鼠一般的闲适,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用血鬼术想要对抗这些冰晶,但……没有作用。   血鬼术,没有起效。   就像是自己对抗自己一样,他的血鬼术根本没有办法锁定冰晶。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点冰晶越来越大,像蛆虫一样从伤口里爬出来,蔓延到全身。   他动不了了。   哪怕他想让地狱里多两个同行人,都已经来不及了。   真是的,就像腐烂的尸体一样。   太糟糕了啊。   他早该想到的。   这一刀划下的伤口,从始至终,都没有愈合过啊。 ncr   一切结束的都猝不及防。   桐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鬼就化作了冰雕。   被死死的困在原地,等待日出将其彻底送进地狱。   桐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抱起妹妹,青白的侧脸让她慌了神。   医生,找医生!   “交给我吧。”柔和的女声响起,从她怀里接过了小女孩。   “我是祢豆子,是炭冶郎的妹妹哦。”浅红色的光在祢豆子手中盛放,不过十几秒,小女孩的呼吸就正常了起来。   “桐子小姐,很棒呢。”祢豆子将女孩送回桐子怀中,“这样的意志,是很珍贵的东西啊。”   哪怕面前是死亡,也依旧要保护他人。   “别害怕。”祢豆子拉起她软绵绵的胳膊,温暖中带着一丝凉意的力量覆盖在了上面,“我一直有看着哦。”   不知为何,桐子的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掉落了下来。   “啊!是来晚了吗?”猎鬼人的声音传来,他很快就锁定了几人,“这位少女!后退!”   尽管好像另一个女孩子身上没什么鬼的气息,但是,她使用的力量,怎么看怎么不属于人类。   那个少女还在眼泪汪汪的抱着姑娘哭泣啊!   不论如何,先把她们分开吧。   炼狱杏寿郎的刀刃已经向前划出,祢豆子叹了口气,用右手夹住了刀尖,向后一推,炼狱便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好了,还有哪里痛吗?”   “没有了。”桐子摇摇头,深深的鞠了个躬,“感谢您和您的哥哥,如果不是你们,我和妹妹都活不下来。”   她已经想通了一切。   那把刀,那所谓的神秘眷顾。   都来自那个红色斗篷的神秘人。   本来还因为自己穿越带了金手指而洋洋得意的少女,如今已经彻底不信任系统了。   什么叫做,使用一次后损毁?   这明明应该是使用条件!   匕首损毁,才能触发效果。   系统只是微妙的模糊了界限,就差点让自己和妹妹葬身鬼口。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捡起它,如果自己当时选择了其他武器,今天的结局必然惨烈。   她没办法再信任它了。   “是桐子小姐的勇气和爱打动了我们哦。”祢豆子眨眨眼,“这是属于你的东西,因为你,所以你得救。”   炼狱杏寿郎在桐子鞠躬道谢的时候就懵了。   啊,好像……好心办坏事了呢。   既然如此,他也干脆利落的朝祢豆子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太心急了,这个鬼的气息很强大,我担心来不及保护这里的人。”   “对你出刀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哦。”祢豆子微微一笑,“炼狱先生用的是刀背,我知道的。”   似乎是心存犹疑,炼狱杏寿郎在使用日轮刀的时候,下意识的选择了刀背面向祢豆子。   “上弦之贰,童磨已死。”祢豆子走到了冰雕面前,“太阳要出来了。”   天边已经有了些鱼肚白。   阳光即将撒下,这个小山村里也泛起一点晨雾,朦朦胧胧影影绰绰,朝霞漫天。   有一个身穿红色斗篷的人,从山上走下来。   “早安,哥哥。”祢豆子回头笑道。   “早安,祢豆子。”炭冶郎伸手将一缕散开的发丝别回祢豆子耳后,又看了一眼还在当“幽灵”的人,有了资料的铺垫,几人还能勉强保持淡定。   “你好,炼狱杏寿郎先生。”炭冶郎微笑道,“我们想见鬼杀队的主公。” 第175章   那个冰雕……是上弦贰? !   上弦贰,就这么死掉了? !   阳光确实的,洒下来了。   冰雪消融。   果然,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很好看。   不知为何, 桐子脑海中竟然又浮现出这个想法。   炼狱杏寿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就听到了炭治郎的请求。   这个话题是不是跳的太快了?   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炼狱杏寿郎满脑子都只有这玩意是上弦贰这一件事。   “如果是上弦贰的话,确实有必要向主公报告……”炼狱杏寿郎艰难的回话, “面见主公,我可以在信件中帮你们询问一下。”   “帮大忙了呢。”祢豆子轻笑道, “炼狱先生还有什么事情要忙吗?”   “啊,我本来是接了另一个任务,但是鎹鸦紧急传信,说这里出现了很可怕的鬼物,就先赶来这边了。”   炼狱杏寿郎稍微解释了一下,“据说还有几个孩子和我一起呢!可不能让他们久等!”   “这样啊……”祢豆子笑容温柔,“那么,炼狱先生,我们,可以与您同行吗?”   “啊?”炼狱杏寿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可是——”   “那辆列车里的鬼,并没有那么简单哦。”炭治郎轻笑道,红色的斗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耀眼到让人侧目,“我……也很期待见到那几个孩子呢。”   “有熟悉的人吗?”炼狱杏寿郎挠了挠头, 思索了一瞬, 这两兄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带在自己身边也好, 总归比留在这里好些,“可以,这样的话,主公的回信也能很快传达吧。”   “多谢您。”炭治郎对炼狱杏寿郎微微点头,祢豆子也紧随其后,兄妹俩道谢的动作都如此一致。   “桐子小姐呢?”炭治郎转头看向抱着妹妹的少女。   桐子收紧了手臂,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得照顾妹妹,可是……”   可是,这里真的还安全吗?   鬼之始祖,真的不会回来吗?   桐子心知肚明。   这里还有他想要的东西,那他一定会回来。   “这里世代从事医药,想必也很适合鬼杀队。”炭冶郎轻叹道,“这个村子并不大。”   “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可以试图去说服那位主公。”炭治郎看向不远处已经开始苏醒的村庄,已经有炊烟缓缓而上,“但是,你要是愿意相信我的话。”   “只要我还在这世间行走,鬼舞辻无惨,就绝对不会再回到这里。”   那个精通苟命的家伙,把对继国缘一的恐惧刻进了细胞里,在这里,他遭受了第二次滑铁卢,以他的性格,大概只会躲起来偷偷疗伤。   只剩下十二块的他,绝不会在恢复之前,再次出现在人间。   比起青色彼岸花,他大概更想苟命一些。   桐子犹豫了。   良久,她终于下定决心。   “我去找村长爷爷。”桐子抱着妹妹往前走,几步后又突然回头,“我知道这样很失礼,但是……能麻烦你们等一会吗?”   炼狱杏寿郎点了点头,“不过不能太久啊,我不能错过那趟列车。”   桐子狠狠点头,带着妹妹飞速离去,炭治郎则是和炼狱杏寿郎很自然的攀谈了起来。   “总感觉你们兄妹俩很神秘呢。”炼狱杏寿郎阳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们愿意做我的继子吗?”   很熟悉的话语啊。   炭冶郎藏在斗篷下的脸带上了一丝笑意。   “虽然很想答应,但是我们恐怕并不合适呢。”祢豆子温和的拒绝了炼狱杏寿郎,“不过,接下来我们会遇上很有意思的小朋友们哦。”   “这样的话,我会忍不住提高期待的啊!”炼狱杏寿郎并没有多问为什么这对兄妹知道这么多隐秘之事,反倒是哈哈大笑着赞许道,“鬼杀队的孩子们都是好样的!”   闪着光的笑容几乎要把那些记忆中泛黄的血色洗尽。   那……应该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别像我一样啊。   他们等了很久,却依旧没等来人,炼狱杏寿郎提议在这里留下一只鎹鸦,他们还是先行赶路为妙。   没走出多远,抱着一把银色的刀,桐子气喘吁吁的喊他们,“麻烦,麻烦等我一下——”   “我叫千叶桐子!请多指教!”   “看,这不是正有一个……很不错的继子吗?”炭治郎和炼狱杏寿郎开玩笑般说道,“是很有天赋的姑娘呢。”   毕竟单杀上弦贰。   “是呢是呢,独自干掉一只上弦鬼,桐子小姐非常有潜力哦。”祢豆子向来和哥哥心意相通,闻言立即解释道。   “哦?原来那只鬼是千叶少女独自干掉的吗!”炼狱杏寿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千叶少女!请做我的继子吧!”   “哎?!”桐子颇有些受宠若惊,“那,那可以麻烦您教导我杀鬼的方法吗?我会努力的!”   “当然可以!”炼狱杏寿郎比了个大拇指,“我会把我的所学,统统教给你的!”   两人和乐融融,桐子先向炼狱杏寿郎说了声抱歉,村子里的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要他们离开实在是太过困难……   桐子的妹妹被拜托给了另一位族叔,而桐子本人则是带上了村长家里地下室收藏的一把刀,奔赴杀鬼之路。   “叔叔说了,如果我留下的话,我们会一起被收养。”桐子抱着刀,声音有些低沉,“我觉得,我得给哥哥和爸爸妈妈报仇。”   “我的父母根本不是在采药的时候失踪,村长爷爷都告诉我了,他们的尸体……被吃的只剩些内脏。”桐子把头低了下去,“就安葬在后山,你看,说不定,我的爸爸妈妈也在保佑我呢?”   “这把刀……”炼狱杏寿郎沉默半晌,反而问起桐子手上的刀,银色的光泽实在美丽,但很显然,这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东西。   “这把刀,据说是爸爸妈妈的遗物。”桐子吸了吸鼻子,“妈妈……临走前,手里还抱着它。”   “……这是鬼杀队的东西。”炼狱杏寿郎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是一把日轮刀。”   “你的父母,应该是遇到了相当高级的鬼物。”   桐子点点头,“所以,不论是哪位剑士,我都会把他们的意志继承下来。”   在这时候,炭治郎和祢豆子都没有插嘴。   “看吧,这样,命运的轨迹,不就改变了吗?”祢豆子悄悄眨了眨眼,“所以,放心吧,哥哥——不会重蹈覆辙的。”   站台上,【炭治郎】和善逸以及伊之助都到达了目的地。   没见过城里的东西,险些闹出笑话的两人加上善逸,总算磕磕绊绊上了车。   一上车就听到了“好吃好吃”的声音,循声看去,果然是炎柱。   他对面还有三个人,唯独一位穿着红色的斗篷,其余两个女孩正面对面笑着说着些什么。   【炭治郎】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其中一个女孩转过头来,动了动嘴巴——   【炭治郎】已经完全失去了听力,脑袋一片空白,耳朵边也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咚咚声,以及一大串滋啦的杂音。   那是,那是!   祢豆子!   那是祢豆子!   “他们来了。”祢豆子傻在原地的几人微微一笑,又对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在这里。   【炭治郎】几乎是一顿一顿的,机械般的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你好,这个世界的哥哥。”祢豆子冲着他笑,阳光下,她的笑颜比花朵还要清丽。   “祢豆子你在说什么啊!你为什么突然长大了,还有你不是鬼——”我妻善逸几乎要跳起来了,看上去比炭治郎还要着急。   “你好。”红色斗篷的家伙将兜帽掀开,露出一张和炭治郎极其相似的脸,“好久不见。”   红色的长发微微卷曲,火焰状的纹路似乎就是在跳动。   【炭治郎】觉得自己的脑细胞要爆炸了。   良久,连剪票的都进了车厢,【炭治郎】才抓住另一个自己的手大喊道,“祢豆子,祢豆子她变回人了,对不对——”   【炭治郎】感觉到对方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掩盖了过去。   “嗯,她会变成人的。”那人温和的看过来,仿佛跨越了无数的时间与空间。   他是永远的,恒流的,承载着记忆的长河。   “闭眼。”温和的声音传来,【炭治郎】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他太敏锐了。   炭治郎叹了口气,等小孩终于从那种玄妙的境界中脱离,便看到炼狱杏寿郎一刀将一只鬼斩首。   几个小朋友们顿时眼冒星星。   打打闹闹了一会,果然桐子和三小只相性非常不错,尤其是都有妹妹这一点,更是很快和【炭治郎】熟络了起来。   下一刻,沉沉的梦境便代替了现实。   黑沉沉的夜色,山洞里有着阴冷的气息。   手上,还有血的味道。   一天一夜了。   他感受的到,有人在找他,声嘶力竭发呼喊着什么。   那股血腥味却依然刺鼻的可怕。   炭治郎抬眼看去,只看得到一片空空茫茫的黑。   怎么……居然会是这里吗?   “滚出来。”炭治郎闭了闭眼,冷声道,“给你三秒时间。”   魇梦感觉自己简直要疯掉了。   鬼王,那是鬼王的气息!   本来只是想弄死这些猎鬼人领赏,怎么就太岁头上动了土,点背到搞到了鬼王的猎物身上啊!   但是,明明前些天他才见过那位鬼王,为什么这时候——   鬼王,鬼王怎么会,怎么会和那群猎鬼人混在一起!   大脑都快停止运转,但魇梦还是一个激灵,身体比脑子还快的滚了出来,趴在了列车的地板上。   作为下弦,魇梦其实并不熟悉无惨,也只是在下弦都被清理的时候依靠能力和个性捡了一条小命罢了,而且,当时毫不留情杀死下弦的时候,无惨……在女装。   无怪乎魇梦认不出来。   炭治郎也不想认识这样的自己。   轻叹一声,这种低级的血鬼术根本困不住他,祢豆子也早已经醒来,担忧的揽住哥哥的手臂。   “我没事。”炭治郎拍了拍妹妹的手,看向地上的魇梦,眼神微冷。   无惨将所有的血液和细胞都给了自己,最强鬼王的名号确实无愧于此身。   但炭治郎觉得恶心。   他当然不会留下那具承载着罪恶的身体,可有些东西又如同跗骨之毒一般,连灵魂都被烙印。   他一向收敛的很好。   魇梦的头颅爆炸开来。 第176章   魇梦死掉了。   明明是鬼王的气息,力量中却又带着太阳的味道,将这些不属于人间的东西统统烧了个干净。   就好像……太阳落在了人间一样。   好温暖……   在这样的温度下,魇梦竟然觉得安心极了。   就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中一样。   ——在他还没有吃掉她的时候。   缠绕在心里的饥饿与困苦, 一切都好像消失了。   离开吧。   哪怕去往的, 不是天堂。   伴随着血鬼术的效果逐渐消失,这辆列车,已经确确实实的开始失控了。   几人刚醒来, 就看到了长身而立的兄妹俩。   炭治郎似乎在平复着些什么,祢豆子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红色的斗篷被重新披在了肩上,带着微不可查的火色,冰晶逐渐蔓延到整个列车。   炼狱杏寿郎早就见过祢豆子的特殊能力,对眼前的状况也算有所预料,但其他几人就完全淡定不下来了。   这种特殊能力,怎么看怎么像血鬼术啊!   “魇梦的本体其实是这一整辆列车。”祢豆子见他们苏醒,对他们微微一笑,“放心,我们不是鬼哦。”   哥哥, 你听到了吗?我们早就不是鬼了。   那具躯壳, 早就在阳光下,灰飞烟灭。   “人类也总是会拥有一些特殊的才能, 不是吗?”   在炭冶郎的控制下,列车缓缓停靠,车上的人也没有什么大碍,但炭治郎选择了让他们接着沉睡——现在让他们醒来一定会造成大规模混乱,仅凭他们这一点人,要控制他们可不太够。   “先下车吧。”炭治郎轻声道,“有新的鬼过来了。”   炼狱杏寿郎和【炭治郎】等人对视一眼, 当机立断的选择了下车。   “童磨?”猗窝座有些奇怪,但冰封整个列车的能力,似乎也只有这个上弦鬼能够做到。   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位大人前几天突然回了无限城,几乎是立即召见十二鬼月,通知了他们这个消息,但仅仅一面,又很快消失了——甚至连新的上弦都没有选拔。   总感觉很奇怪。   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武者,猗窝座敏锐的发现了那位大人的气息不太对。   就好像是强撑着一口气那样。   但这些与现在无关。   炼狱杏寿郎刚下车,就看到了那个匆匆赶来的鬼。   他的眼瞳中,赫然刻着三个字。   上弦叁。   最近这上弦鬼怎么都扎堆啊!   来不及多想,炼狱杏寿郎正门迎上了猗窝座——   总不能让那几个初出茅庐的孩子们上吧?他可是炎柱啊!   两人在那边打的有来有回,猗窝座甚至放话说要让炼狱杏寿郎成为鬼——可见,主公的墙角真的是谁都想来挖一下。   炼狱杏寿郎没有答应。   有人没答应,就有人答应了。   想起记忆中那个红色长发的男人与他的兄长,炭治郎轻叹了口气。   也许这世间就是这样,既与其偏爱,又夺其所爱。   他这一生,终其所有,全是遗憾。   “你想,让【祢豆子】变回人类吗?”炭治郎微微俯身,红色的斗篷铺开,如同血液一般的洒了一地。   “您有办法吗?”【炭治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就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暖暖的少年急切的向前一步,脚下一滑,竟就这么摔进了“自己”怀中。   “当然。”炭治郎干脆就着这个恰到好处的摔倒,给了自己一个拥抱。   “这是一个交易,你将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就算如此,你也要坚定你的想法吗?”   【炭治郎】看向炭治郎的眼睛,比起对方平淡温和与如同深谭一般的深邃的眼眸,他坚定的如同天空上的日轮。   红色的眼睛,仿佛真的是两轮日光,闪耀着身为人的光辉。   “不论付出什么,只要能把【祢豆子】变回人类,我都可以的!”【炭治郎】似乎是生怕对方不信自己的坚定,还不忘狠狠点头再次表示肯定,“我可是长男啊!如果能拯救妹妹的话,我什么都可以付出!”   “这种方法也有吗?我也要我也要!”我妻善逸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积极的举起手来,“我可是要和祢豆子结婚的啊!”   结婚暴论并没有让炭治郎如同以往那样对他投以“大舅子的挑剔目光”,善逸也没有接着说那些奇怪的话,反而是用一种郑重的态度,以请求的语气说道,“我也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平摊的话,【炭治郎】能不能少付出一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祢豆子】啊。   ——为了【祢豆子】,这些都不重要。   请不要,再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东西了啊。   【炭治郎】深深鞠了一躬,我妻善逸也紧随其后。   伊之助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权八郎?”   “总之,俺也一样!”伊之助左右看看,和两人站成一排,连弯腰都弧度都一样。   “你这家伙,连我们要做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说什么一样啊!”我妻善逸推了推他,“快点给我出去!”   炭治郎也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可是,俺们是同伴啊!”伊之助一动不动,“不论做什么,都带上俺吧!”   “……真是的。”   我妻善逸收回了手。   看着三小只一模一样的鞠躬姿势,炭治郎的笑容愈发温和,“那么,你们的愿望,我确实收到了。”   “来吧。”炭治郎拿出一个花盆,“只要一滴血就好,不算什么难事。”   【炭治郎】和我妻善逸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已经做好了无数中预期,哪怕是最好的设想,都没有比眼前的这个要求更轻微的了。   仅仅是这么一点吗?   “很漂亮的决心。”炭治郎把手中的紫色晶体拿给他们看,“记忆与情绪,都是有着力量的——其实你们的代价,也已经给过了哦。”   其实没有。   这些记忆的结晶,也不过是副产品罢了,真正珍贵的,是光锥和【切实存在的勇气与决心】这样的东西,而非只是逸散出来的能量。   不过,骗骗小孩子们,还是足够的。   “原来如此!”我妻善逸一拍手掌,“我就说嘛!”   【炭治郎】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闻到喜悦的气息,那枚晶体,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高的价值。   他在说谎吗?   对方总是平静极了,就连【炭治郎】那灵敏的鼻子,也不足以完全确定对方的心绪。   “把【祢豆子】小姐放出来吧。”反手将晶体收起,几人也已经对着花盆滴下了属于自己的血液——   花盆的中心,似乎终于被哺育了一般,细小的嫩芽冒了出来。   真正有用的青色彼岸花,得以人类最珍贵的勇气与决心来浇灌。   【炭治郎】蹲下身,打开了箱子。   少女沉睡在其中。   带着一点微凉的冰晶,炭治郎将手按在了她的额心。   记忆,总与时间并行。   随着记忆的消失,时间似乎也跟随着回转。   【祢豆子】睁开了眼睛,懵懂的望着眼前火色的人影。   像……父亲之前说过的,火神大人。   少女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抓住眼前那一点摇曳的火光。   记忆在倒退。   她的利爪逐渐消失,竖瞳散在眼眸中,苍白的皮肤似乎也逐渐有了血色。   【炭治郎】激动到脸色泛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少女,喜悦几乎要淹没了他。   有一瞬间,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那个总穿着红色斗篷的另一个自己。   比起一开始,他的脸色似乎苍白了些。   【炭治郎】后知后觉的担忧了起来,刚想要出生,却被一边的祢豆子拉住了。   现在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记忆啊,是会欺骗人的身体的。   炭治郎保护住少女的记忆,准备好在结束的时候再次安放回去。   其实,要把那些无惨的血液剔除,本来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但是,哥哥还要分心去压制灵魂中蠢蠢欲动的鬼王气息——刚刚它们就被那个梦境引诱过一次,如今无惨的血液便是另一次,比刚刚还要巨大的引诱。   它们开始躁动。   ——炭治郎完全可以把它们剔除的。   记忆的力量,当然也可以作用于自身。   但是不行啊。   那些罪孽,凭什么就这样被遗忘?   那是他的罪。   所以,他必须,必须去赎罪。   如果没有记忆就可以毫发无损的脱离那些“不属于现在的我”的罪责,那那些死去的人呢?那些破碎的家庭呢?那些……生命的怨恨呢?   就可以如此的,一笔勾销吗?   他甚至还没有真正的死去过。   所以,不行的。   炭治郎宁愿分出能量去压制那些气息和力量,也不愿意通过记忆的方式将它们剔除。   这些东西,就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折磨着自己,告诉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哪怕当时他失去了意识。   同伴的血液,是他永远也脱不掉的红斗篷。   一旁的【炭治郎】反而是感受的最清晰的那个。   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   于是,他的痛苦与挣扎,也都可见了。   无惨的血液最终还是淹没在了冰晶之中,被带往漆黑的空间,随即破碎的悄无声息。   炭治郎放开了手。   猗窝座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却在分神的下一刻,被狠狠的从半空中击落。   眼前的男人已经浑身浴血,但握着刀的手依然稳稳当当。   他再次举起刀。   血从他的额头流过脸颊,再一滴一滴的落下,撒在那黑色的土地上。   像眼泪一样。   过往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一页一页的闪过,母亲,父亲,弟弟……   一切的坚持,总归都是有理由的。   鬼的躯体已经恢复。   但他依旧伤痕累累。   下一次交手,他终于将刀架在了鬼脖子上。   用尽一切困住的鬼,却没有办法割断他的头颅。   猗窝座自断双臂的瞬间,绝望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红色的斗篷飞舞。   有一股力量,就着他的刀尖,险而又险的将猗窝座的头颅斩下。   完全没有了滞涩的感觉,就如同鬼的脖颈只是最轻易就能划开的面团一样。   “你做到了哦。”祢豆子的手上弥漫着红色的光芒,身上都伤口如同沐浴在阳光中一样,很快就不疼了。   血肉没有生长的感觉?   更像是,回到了不久前一样……甚至连饱腹感都回来了。   “呐,太阳要升起来了呢。”少女的声音里带着盈盈笑意。 第177章   太阳在天边升起。   “其实,每次见到太阳。”炼狱杏寿郎的表情放松了些,“我都在想啊,太阳,还能升起来,真的是太好了。”   对啊,太阳还能照常升起,真的是太好了。   【炭治郎】紧紧的盯着天边的那抹阳光,它的光辉撒在每一个人身上。   【祢豆子】在阳光里冲他笑。   她没有消失,没有出事。   【炭治郎】的眼泪霎时间就落了满脸。   “能看到太阳升起,真的是太好了……”善逸也吸了吸鼻子,哪怕眼睛都有些花了,也不愿从那一轮曜日上移开双目。   在黑暗中待了太久,阳光就成了最渴望的东西。   【隐】已经赶来,炼狱杏寿郎也收到了鎹鸦传来的消息。   鬼杀队的主公,要见他们。   与此同时,柱合会议也即将召开。   已经变回人类的【祢豆子】和【炭治郎】受到了蝶屋的热烈欢迎。   大概是因为研究价值非比寻常吧?   柱合会议之前,炭治郎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主公。   “你好。”面上遍布疤痕的男人温和沉静,完全不像久在病中的模样,“久闻大名,不知您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哦?我竟不知道我还有名声流传于世?”炭治郎在产屋敷耀哉对面坐下,产屋敷天音适时的递上一杯茶水。   “家中典籍曾记载,药师曾遇红衣仙人,传其药典秘闻,玄而又妙,生转不绝。”   药师……   那个,将鬼舞辻无惨变成鬼的药师?   “我遇到的求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炭治郎没有急着否定,反倒借此接着闲聊般的说道,“不知可否一观典籍?”   “家中于十年前失火,这部分典籍……已经确实遗失了。”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神情中的惋惜丝毫不作假。   “遗失么……”炭治郎笑容温和,“失礼了。”   空气中骤然一冷。   产屋敷家的两人双目呆滞,手中的茶杯落下,却又诡异的浮在了空中。   此时,这个屋子里似乎连重力都一同消失了。   时间……静止了。   炭治郎站起身,如同葱玉般的手指点在产屋敷耀哉的额头。   冰花悄然绽开。   幼年的产屋敷耀哉站在藏书阁,旁边是一个和如今的他十分相似的男人。   “父亲,上面的那些书是什么?”穿着女式和服的孩子指着最上面的书册,那些书看上去已经脆弱不堪,边角也已然缺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想知道的话,那就得自己去看。”前任主公摸了摸孩子的头,“哪怕是我,也不能将其完整转达——这些书,是要你自己体会的。”   “那我可以看吗?”孩子懵懵懂懂,却敏锐的意识到了父亲的意思。   “可以。”前任主公的笑容里莫名带着几分遗憾与哀伤,“去吧,那边有梯子。”   那些书,记载了鬼舞辻无惨的……为人的日子。   “医师?”   幼小的产屋敷耀哉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无独有偶,前代的家主们也注意到了——那一排书中,一半关于鬼舞辻无惨,一半便是那医师。   炭治郎通过孩童的眼睛,看到了那段话。   “医师曾言其全身本领乃为一红衣人传授……”   “……其酒后醉言,非本世之人也。”   炭治郎叹了口气。   医师最终被无惨亲手杀害。   最后一页,是一张图。   “此为笔者据医师描述所作,无眉无眼,不过一玩乐也。”   那副画像,与他像了九成。   怎么会!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难道,他的悲剧,竟是他自己……一手铸就?   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炭治郎心神俱震的现状,祢豆子把手搭在了哥哥身上,也进入了记忆之中,和还在查看记忆的炭治郎坐在一起。   炭治郎回头看她,女孩眼中满是担忧。   “哥哥。”祢豆子把那张画像抽出来,“不一定是你的。”   就算这幅画像确实像极了他,但红色的斗篷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穿。   “祢豆子。”炭治郎深吸一口气,把自己震荡的精神空间稳定下来,茶杯已然落在地上,温热的茶水撒了一地。   “我们不能妄下结论。”炭治郎在半空中轻点,一本厚厚的账本就飞了过来,“总得查清楚。”   祢豆子按上哥哥的手,其实她心中也并不平静——   那张图真的太像了……   求药求生之人,他们确实见过许多。   如果是真的的话……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残酷了。   千年的灾难,吃人的恶鬼,只是因为一场微不足道的,连他自己都忘记了的交易。   一切似乎都要闭成一个环。   因是他,果是他。   炭治郎手中的账本落了下来。   模因身不应该有眼泪。   一行血泪落下。   【星历8037年,有医师求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之药,未予。 】   【星历8038年,医师再次求药,言及有病者垂危,为挽其心力,任何代价都可以接受。 】   【不予。 】   【注:长生不死本就逆天而行,为他人求药固然为善,但生死有命,不应颠倒阴阳。 】   没有给,他们没有做这笔交易!   流浪商人与人交易也是有原则和底线的,那些烂人,就算拿到了他们苦苦相求的东西,也依旧会在因差阳错中失去更重要的东西,得到应有的报应。   而这种近乎逆反天道,违逆生命规则的东西,哥哥绝不会与这些烂人交易,让这种东西落到他们手上。   只有足够璀璨的灵魂,才能驱使这些天地灵宝。   祢豆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却在不经意间见到了哥哥眼中的痛苦。   祢豆子心中一凛,赶紧接着往后翻——   【星历8038年,与仙舟联盟交易,普通财物交易,以永寿荣枝三枝换取三亿巡谪。 】   【注:交易达成,仙舟联盟船队返航途中被不明势力袭击,丢失半截永寿荣枝。 】   【钱货两清,不补不退。 】   丢失。   半截永寿荣枝。   同一年的丢失。   祢豆子仔仔细细的翻看周围几页,并没有记载仙舟做了什么举措。   是了,这只是账本……   世间的一切阴差阳错,从未停止。   憋闷的窒息感从胸口传到脑袋里,尽管他们已经不需要呼吸,却依旧不可避免的被那些痛苦淹没。   怎么会——   祢豆子满眼凄惶,看向炭冶郎。   如果,如果他们当时将东西送到仙舟联盟,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炭治郎抱着浑身颤抖的妹妹,温声安抚她,又像是在安抚自己,兄妹俩抱在一处,“没关系,祢豆子,没关系。”   “我们只需要找到究竟是谁抢走了那半截永寿荣枝就好。”炭治郎已经找回了理智,开始寻找这件事中的层层疑点,“以医师的能力,不可能做出抢劫仙舟联盟的舰队的事情。”   仙舟联盟是好抢的吗?不如看看这几千年被仙舟追在屁股后面打的丰饶孽物——仙舟联盟可是宇宙中一致认同的武德充沛。   能抢他们,本身就证明了这件事不简单。   医师说,给他药的人穿着红色斗篷。   “我发信询问一下仙舟吧。”炭治郎拿出玉兆,给仙舟联盟发信,希望调取那一年的交易全程录像,做完这些,炭治郎有些无力的放下了玉兆。   按理说,这些东西不应该算到他头上。   可是,可是……这东西,究竟是从他手里流出去的。   半截永寿荣枝,半个不像人的长生。   无惨要找的青色彼岸花……是不是就是永恒之花?   【其枝叶以星光为食,其根系以众生血肉为壤,连结一体,不死不灭,其果实……将是兑现永生的承诺。 】①   那么,那枚埋在花盆里的种子,又为何……被世界认定为青色彼岸花之种?   “祢豆子,你说,会不会是抢了永寿荣枝的人故意假冒……”炭治郎勉强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很有可能。”祢豆子听兄长这么说,也勉强冷静下来,“医师见过我们,所以这张图才很像哥哥。”   但给药的,却一定不是哥哥。   炭治郎叹了口气,微微勾了勾手指,茶杯从地上飞起,茶水也像做了慢动作一样,从地上飞回杯子里,最终,那杯茶回到了产屋敷耀哉手中。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都没有改变。   仙舟联盟的回信没有那么快,炭治郎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挂上一副笑脸,接着和产屋敷耀哉谈没谈完的生意。   只是一晃神,产屋敷耀哉感觉自己刚刚似乎走神了,赶忙对对方的两人道歉。   “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带另一群人来见您。”炭治郎拍了拍手,那些来自于后世的人纷纷浮现,“他们所处的时空出了问题,本来已经消灭的鬼,却又再次出现。”   “究其根本,是这里出了问题——本来应该死亡的鬼王似乎……存活了下来。”   产屋敷耀哉的眼睛不自觉的瞪大了些。   “不过,如今我已经来了。”炭治郎对他莞微微一笑,脸色却依旧有些苍白,“前几天,相必炼狱杏寿郎先生也已经在信件中说过了,上弦贰已死——”   “不过,我要说的是,鬼舞辻无惨,如今……大概只剩十二块。”   “什么?”主公的茶是彻底喝不成了,可怜的杯子再次砸到了地上。   “全身分成两千块,如今,只剩十二块。”   “所以说,现在,就是他最弱的时候,我的建议是,尽快集结柱,将恶鬼统统灭杀。”   “我会的。”产屋敷耀哉没有怀疑这个消息的准确性,或者说,最近的情报本身就佐证了这一点。   产屋敷的主公深深下拜。   “不过,最终之战,我大概并不会参与。”炭治郎并没有受这个礼,反而是微微侧身避开了, “鬼舞辻无惨,诞生自产屋敷,也必然要毁灭于产屋敷。”   “当然。”产屋敷耀哉垂下头,以最郑重的语气保证。   “我先离开了,诸位可以接着交流一下。”感受到玉兆的震动,炭治郎站起身,带着祢豆子消失在空气中。   ——这是录像乃是军事机密,百年的军事期限还没有到,一般并不会将其公布示众,不过您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您想要自然是可以的。   ——【视频】   ——根据战报来看,是步离人和其余一些流窜的丰饶民袭击了战舰,目的是抢夺永寿荣枝。   ——但似乎还有另一股势力插手了,我们初步怀疑是假面愚者。   ————————   模拟宇宙开啦!有喜欢的宝贝可以去看看哦! (日更日更哒!)   ①这个真的是永恒之花的描述! 第178章   假面愚者?   这又和愚者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有愚者抱着看乐子的心情抢了永寿荣枝送给医师,那……这个乐子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   六十多年前的乐子,以假面愚者的性格,不可能被压制到今天才被自己意外察觉。   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上了时空,不可控因素真的太多了。   ——不过,因为罗浮建木复生之祸,如今再看,这件事里处处透漏着疑点,也许是有人假借假面愚者之手,在后面推波助澜。   ——不过此事依旧没有直接证据,视频和审讯结果都表明,如果真的有这个人,那连那些步离人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连那些步离人自己都不知道?炭治郎皱起眉头,对面的消息接着发过来,语气和用词都与前面的消息不同。   ——第三十六分钟二十五秒,那些步离人的狂化,明显有被催动的迹象,第四十二分钟……   仙舟联盟拥有着众多策士,又有着太卜司之类的占卜机构,他们给出的疑点几乎涵盖了方方面面,更何况,这件事自建木再次生发后就又被提上了策士们的桌案,自然是一再分析,处处精细。   后面还干脆发了两个文件过来。   炭治郎打开一看,竟然是策士的策论分析——   虽然大概率是已经过期的策论,但由于它的“出身”,依旧具有极高的价值。   炭治郎往下翻了几页,看到了最后的落款署名。   青镞。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神策府策士长?   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策士的“作业”呢,这个署名一出,这份文件的分量可就不可同往日而语。   ——景元将军?   对面没有再回答。   几分钟之后,才发过来一条信息。   ——将军有事离开了,文件既然是将军决定发给您的,您当然可以随意查看,不过这件事到现在依旧没有下定论,不论如何,还请您不要外传。   炭治郎随手回了个“好的”过去,拿着那两篇策论陷入沉思。   “祢豆子。”炭治郎沉吟片刻,“那本书记载的,乃是红衣人传医师药典秘闻,教授其行医学道,对吗?”   “哥哥,有什么不对吗?”祢豆子歪了歪头,这种典籍,肯定有不少夸大的因素,“我记得是这样的。”   “这件事,与假面愚者无关。”炭治郎叹了口气,把玉兆放下。   神策将军当真是及时雨,不偏不倚的替他排除了所有的错误选项。   不愧为神策之名。   人的记忆之中,也是会存在谎言的。   换句话说,有些人坚定认为的“事实”,也可能从未发生过,有些人认为不存在的事情,有可能真真实实的上演过。   参与者的视角总归还是有局限。   现存的参与者……还是得找无惨。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可真是……荒唐。   “祢豆子,我想出去走走。”此时已经华灯初上,再怎么长的柱合会议也应该开完了。   祢豆子点头,“我把账本整理一下。”   “玉兆里有两篇策论。”   兄妹俩心意相通,祢豆子自然知道哥哥的意思。   月色清淡,似温和的流水洒在所有人肩上。   桐子忧心忡忡的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几位未来来客对他们毫无保留,桐子也参与了这场会议——   看着和城市里完全不同的月色,桐子的眼泪大滴大滴的砸下来。   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都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接连遇上这些事情,还得知了……自己是让后世的鬼再次出现的罪魁祸首,小姑娘几乎要崩溃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靠着一丛没有修剪过的灌木大哭起来。   女孩死死咬着下唇,无数想法在她脑袋里闪过——最清楚的当属死亡。   如果她死掉了,会不会就不会出这些事了?   诱惑几乎就这么摆在了她面前。   【没想到这个废物还有这作用?是哪个大佬排的戏? 】   【看就看,别瞎哔哔! 】   【蠢货,你才是废物吧? 】   【我老早就看……不爽了,还有这一手啊! 】   【想讨论的去论坛!别在弹幕里哔哔赖赖! 】   【管理员!把这些东西都清掉!主播能看见弹幕——你们是不是蠢啊! 】   一只苍白的手伸在了她面前。   红色的斗篷铺在地上,把那一点冰冷的月华染尽,变成热烈而满是生机的红——那张熟悉的脸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桐子更想哭了。   怎么……每次在我最糟糕的时候,都能遇见你呢?   炭治郎叹了口气,见桐子眼泪止不住的掉,便也坐在了她身边。   “这不是你的错。”炭治郎轻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情,非你所愿。”   可是,如果只是一句阴差阳错不知情就可以盖过这么多人的性命,那未免也太轻易太简单了。   那些人又该怎么去讨他们的债呢?   “非我所愿,由我而起。”桐子的声音哽咽,“我不能就这么放任自流。”   “总会好的。”炭治郎揉了揉这个和自己妹妹生前差不多大的姑娘都头发,“既然知道了,那我们就去改变它。”   “可是……”桐子似乎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再问自己,“会不会所有规避那个结局的努力,统统都会变成那个结局出现的原因?”   命运所带来的无力让女孩忍不住去思考一了百了的办法。   “不论如何,先试试看吧。”炭治郎知道桐子是个好姑娘,好姑娘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比如,你身上的那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对啊!这种事情桐子不会做,但是系统呢?系统会吗?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不要自暴自弃啊桐子!   拍了拍脸颊,桐子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系统的来历。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记忆的空间已经展开,数十层防护瞬间展开。   【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系统的存在。 】   这条禁令还没亮起便熄灭——桐子目光呆滞,猛的栽倒下去。   “系统是我突然遇到的。”桐子坐在炭治郎的对面,“在,一个清晨……”   树林郁郁葱葱,搬着药篓的少女擦了擦汗。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想到,一次奇遇,竟让自己拥有了家人。   哪怕日子辛苦,也比一个人待在高楼大厦里面来的贴心。   “姐姐,喝水!”年幼的妹妹用木桶带了水过来,不小心被石子绊倒,也不哭,爬起来拍拍腿,又带着笑往姐姐那边跑。   一副很美好的画面。   桐子赶忙把药篓丢下,没注意被划破的手,接过妹妹和她手上的杯子。   【滴,直播系统已启动。 】   画面静止了。   血液,药篓,女孩,水杯。   问题究竟出在谁身上。   炭治郎把目光……锁定在了天真烂漫的女孩身上。   “总之,那天之后,系统就绑定了我。”桐子的讲述也已经结束,在她眼里,那就是普通而平凡的一天。   “原来如此。”炭治郎笑了笑,“我可以帮你把它取出来——你……还想要这个系统吗?”   桐子张了张嘴,不知为何却说不出什么同意的话。   “别怕。”炭治郎拿出了一枚种子。   “她已经在这里了。”   桐子突然泪崩了。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抹着眼泪,桐子泣不成声。   “桐子是很勇敢的女孩呢。”炭治郎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别怕,我们能解决的,对吧?”   模因身可以在记忆中自由来去,早在刚见到桐子的时候,炭治郎就发现了她的记忆有问题。   记忆海的深处的锁能够阻挡桐子,却没有办法阻挡他。   最终一战惨烈异常。   无惨没死,尽管阳光升起,他化身的巨大婴儿依旧可以阻挡一段时间——而柱们,已经连再战之力都没有了。   要不是,要不是为了救她——   一切,本来应该有转机的吧?   她太弱了。   弹幕里狂欢着庆祝他们的失败,近乎荒唐的的一幕就这么出现了。   隐和柱们都在沉默,无言的痛苦与绝望让所有人久久无言。   主公的符咒里也没有传出来任何声音。   与之相反的是弹幕里迅速滚动的……庆祝。   桐子看见了伤痕累累的炭冶郎,他瞎了一只眼,可怖的肉瘤在脸上蔓延。   还有不死川实弥,富冈义勇,蜜璃……   大家都已经,已经那么努力了。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凭什么恶鬼可以无限次的重生,与之争斗的人却只能在黑夜中与他们战斗,然后死的悄无声息。   隐姓埋名的英雄们前仆后继,在无尽的长夜中燃烧自己,不是,不是为了换来这样的结局的!   还有那群,那群只会躲在屏幕后面看热闹的家伙!   简直荒唐。   凭什么呢?   我居然还相信过他们。   都是我的错……   这群烂人,就该陪着无惨下地狱!   哪怕是燃尽我的灵魂。   混蛋! ! !   什么热度,什么直播。   全是谎言!   “如果所有希望都要断绝在这里的话。”   鬼舞辻无惨假扮她的哥哥,不就是为了青色彼岸花吗?   甚至不惜在那座荒芜的山上待了将近两个月。   当他一无所获的时候,妹妹死在了他手上。   凭借着系统逃了出来,但恨意仍旧如同野草一般扎根生长。   她去了鬼杀队。   “我就算死掉,也绝不甘心。”   恨意与痛苦,爱意与希望。   她裹挟着系统,将那些烂人的灵魂都抽取。   你不是想要青色彼岸花吗?   那就来吧。   在它开花的时候,在你服下它的时候。   我要让你穿肠烂肚,生不如死。   我要让这世界上的鬼都和你一样,在沉默里彻底腐烂。   去死吧。   ————————   桐子是很勇敢的女孩呜呜呜—— 第179章   青色彼岸花只能在正午阳光最盛的时候开放,但这一朵不一样。   它能在任何地方盛开,甚至……永不凋谢。   为了杀掉那唯一需要它,唯一对它如痴如醉的恶鬼。   但是,似乎也是因此,它只能成为一枚种子。   需要勇气与决心的浇灌,才能发芽。   都是鬼没有的东西。   说到底啊……这世间的阴差阳错从未停歇。   “桐子小姐。”炭治郎抬眼看向还有些失神的女孩,“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那么,要和我做一笔交易吗?”   直到浑浑噩噩的回到房间,身上再没有那些弹幕聒噪的声音,桐子还有些不太习惯。   不知道为什么,失去“金手指”,自己却一点都不难过。   甚至觉得……如释重负。   “我想要那些恶鬼,统统去死。”   “好。”   对这些璀璨的灵魂,他向来会多一点优待。   炭治郎把玩着手上金色立方体——这便是那“系统”的本体。   之前似乎听说过,家族抓捕过一个非法使用系统掠夺其他世界的家伙?   每过多久,彼得就回信了。   ——[资料]   ——[名片]   果然是那位话事人的名片。   虽然与家族有过交易,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有对方的联系方式——真是够干脆利落的解决方案。   大致了解了一下对方制作的所谓系统,炭治郎发现,这根本就是两种路径但殊途同归。   改变世界线的发展,记忆中那些人的狂欢……   真是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这是审讯结果,由于他也已经算作数据生物,在一堆数据里找另一堆数据可能需要再等一段时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运行逻辑本身一致。   或者说,那个想要机械飞升的家伙本来就在照葫芦画瓢。   ——我们之前也一直有所疑虑,炭治郎先生的线索非常重要,也期待我们能继续合作。   炭治郎略微思索,用精神力探进了方块之中。   【怎么突然黑屏了?管理员呢? 】   【我正磕的起劲呢,结果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   【楼上别闹,你没有裤子。 】   【主播呢?掉线了? 】   【什么破技术力!投*行你再搞我就要去隔壁基*会了! 】①   【老子可是投了钱的!现在半路看不了,你们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   【空间投资人出来了哈哈哈,别这把亏到底裤都掉了啊~】   【可惜了大佬写的剧本,让我们为这些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倒霉蛋们举杯庆祝! 】   【别玩太过啊,都是精神体,之前不是出过齐**雄从小电视里爬出来把一堆人的魂给轰碎的事情吗? 】   【放心,投*行已经加强了防护,不会有那些超设定的玩意跑出来,要我说,要不是你们怂恿主播去把人家全家刀了,人能出来搞你们? 】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只要干掉他们,世界线变动之后带来的巨大收益堪称百亿补贴好不好! 】   【你就说你心动不心动吧? 】   【心动顶个屁用!那群人现在还在ICU里躺着呢! 】   【来这里不都是赚钱的吗?高风险高回报,人都到这里了,现在说这些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   【官方公告:异常情况正在修复中!请各位戏客稍安勿躁,投投给您奉上三个百分点的收益乘区哦! 】   弹幕停滞了一瞬。   【MD!这次里面有VIP大佬投吧? 】   【你投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还不是看人下菜碟。 】   【被带着飞升了好幸福——】   【滚!谁问你了! 】   炭治郎模拟了这些人的数据波动,幽幽的发出一句话——   【才三个百分点?把哥几个当傻子哄?我们投了资金还请了人来写剧本,你们一句掉线就算了? 】   虽然是匿名,但这条弹幕比其他弹幕大上一圈不说,还金光闪闪。   顺手copy了隔壁小电视的大佬发言特效,炭治郎已经通过这个系统的链接,在整个空间里转了一圈了。   到处都是白色,一整面墙都是小电视屏幕,无数形态各异,状况各异的人正在其中进行着自己的“表演”,看上去像极了被关在名为屏幕的牢笼里的猴子。   来来往往的东西显然有很多不算人类——但他们却依旧习惯性的用着“人”的称呼。   能把控到这么多世界,这东西的野心不小。   “晦气!本来搞得还不错的家伙被逮了!”有一对姐妹花路过,两人正毫不避讳的大声谈天,“靠着升格成星神的噱头,骗了老子多少钱!”   “说了崩坏系列和原*系列是高危,年年送进去的主播那么多,有几个成功了?”   “……最成功的不是那位嘛,啧,人家现在翻脸不认人。”   “小声点!说你蠢你还不信!”另一个女孩翻了个白眼,“现在小道消息都说,其实人家就是本土人,当初投*行图方便,给人灌了点记忆就扔到几千年之前去了,没想到是个硬茬子,以一己之力把所有的剧情都掰了回去……”   “开着隔音呢你慌什么。”一开始说话的短发女孩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那位是最初一批吧?明明是星神,又把自己死死按在将军的位置上,就为了保持世界线正常运转,这种狠人,不愧让当年的投*行都狠狠栽了个跟头。”   “现在崩铁世界碰都不能碰,一碰必……”   两人就要走远,炭治郎却愣在了原地。   似乎有什么记忆一闪而过。   时空维系部……到底是为什么诞生的呢?   脑海中奇怪的想法一闪而过,又被无尽的黑色压抑。   【听见了吗?我佬在和你说话JPG.】   【态度都放恭敬点! 】   这两条抖机灵的弹幕还没有飘远,一道新的金光闪闪的弹幕就贴了上来 【前面的哥们说的没错,拿钱不办事,你们是想被撤资吗? 】   看嘛,这火不就拱起来了。   很快,弹幕就被一群金色闪光大字体给攻陷了。   炭治郎将刚刚抓取的数据流复制了一部分,下一秒,新的面板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投资人面板】   没有再接着探索,炭治郎闪身回到了鬼灭世界。   【消杀程序已启动】   看来出了那些事之后,这个系统也学乖了,一有问题就消杀。   面板很基础,投资人升级……和想象中的一样,果然是要投钱的。   炭治郎手中的钱财不少,这么多年的积累更是几乎哪里的货币都有——   试了好几种,只有巡谪可以一比一兑换,剩下的或多或少都有贬值。   信用点更是达到了一比十的兑换比。   心血来潮的炭治郎拿出一枚记忆结晶。   系统开价三万戏币。   有意思。   它要的其实是这些特殊物品。   那就不给。   用信用点兑换了大笔戏币,一跃成为高级用户后,炭治郎打开了那个还在黑屏的直播间。   【消杀已完成,无异常,尊贵的VIP戏客,给您造成的麻烦尽请谅解。 】   【检测到您的投资有异常,请您查看。 】   炭治郎打开投资栏,第一行就是【鬼灭之刃·A113区】。   投资金额五十七万,资金收支异常。   炭治郎干脆的叫了专属客服。   ——为什么我的资金被退回账户了?   这种时候就要兴师问罪,主打一个理不直气也壮。   身为VIP客户,对方立刻开始道歉并请求不要投诉。   解决问题的速度很快,五十七万再次被充进了直播间资金篮。   炭治郎略微思衬,看了一眼十一亿余额,淡定的再次打下一行字。   ——追加投资的入口在哪里,我要再追一百万。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天降的馅饼差点把人砸晕。   很快,最新回复跳了出来。   ——好的,我们马上为您开辟专属通道!   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的狗腿样让跳炭治郎不由得想起了星际和平公司。   不过,这个系统可有些棘手呢。   涉及的世界太多,甚至连崩铁这样的大世界都是它的猎物。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未免打草惊蛇——   无限城。   身着红色斗篷的年轻人漫步在飞速变化的空间之中,可是,无论空间如何移动,都没有办法改变他的行进路线一分一毫。   变换的空间似乎都变成了无用功。   他在空间与时间的间隙中行走,稳稳的到达了鬼舞辻无惨所在的地方。   无惨现在还没恢复,十二块的伤害让他现在看见红色就PTSD。   更别说来的还是本人了。   无惨现在才勉强长出半边身子,肉块鼓动之间,还可以发现他努力催动细胞生长的模样。   可惜,一切似乎都不能延缓那个红衣恶魔的到来。   “放宽心,今天我不是来杀你的。”炭治郎稳稳的落在无惨面前,鸣女也停下了她那根本没有用的空间挪移。   “要和我做一笔交易吗?”   “难道还有人想和一个差点杀了自己的人做交易……”   “这是青色彼岸花。”   无惨愣住了。   这几天的浇灌下,花盆中的青色彼岸花已经长到了一个很合适的高度,正在微微摇曳着,诉说着……看见光的希望。   花苞还没有开放,青色的光泽就已经出现。   照的满室都是青色的光华,幽幽的花香早已偷偷跑了出来。   “……你想要什么。”   无惨看着花盆的眼睛都要直了,碍于面前的人,又忌惮的缩回想要触碰的手。   “你的血。”炭治郎拿出一根针管,几乎有半臂粗。   无惨脸都绿了。   之前这点血对他来说不在话下,问题是他现在只有十二块,要恢复实力,这些血液用一点少一点,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但那是青色彼岸花。   “……好。”   炭治郎愉快的离开,把青色彼岸花留在了已经没力气站起来的无惨手边,“花开了才有效果,没开之前对你们是剧毒哦。”   “别怪我没提醒你。”   无惨在对方离开许久后,才伸出手去触碰那寻觅了千年的希望之花。   【系统已重启。 】   ————————   鸣女,反向思维一下,挪不了炭治郎,你还挪不了无惨吗?   鸣女:……(你以为我不想吗?)   无惨:所以什么垃圾都给我是吗?   ①这里只是致敬一下,名字一样但是做的事和面对的方向都不一样嗷! (如果大家不喜欢我改一下(诚恳ing )) 第180章   什么东西?   系统?   弹幕立刻像飞一样的往过刷,难得的黑屏bug加上大佬发言,这个直播间早就被顶上热榜,不少人在这里看热闹。   【怎么回事,主播换人了? 】   【是因为换人所以黑屏吗? 】   【原主播没了? 】   【系统都是直接回收的,哪里来的什么换绑。 】   【卡bug了? 】   【管它呢,也不影响。 】   【这是不是那谁啊……】   【什么那谁? 】   【这好像是无惨。 】   【什么? 】   【鬼舞辻无惨,鬼灭之刃里最大的反派。 】   弹幕里寂静了一瞬,紧接着疯了一样的爆发出来。   【又出bug了?绑到本土身上……敲啊,别又出一个神策。 】   【说了那是意外……还有,听到你直呼祂的名字,我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别抖机灵了,楼上上你你疯了?祂听得到! 】   【拿无惨和那位比?我送你一个字,啧。 】   【虽然把那段时间生意被打击的十不存一,但是也是非常深刻的培养了一堆激推呢。 】   【我看着他长大的我先说,他真厉害! 】   眼看话题歪的不能再歪,无惨除了得到了一堆不知所云的东西以外,没有任何收获。   罢了。   现在重要的,是青色彼岸花。   无惨眼中的野心一闪而过。   先抓个鬼来实验一下——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相信刚见面就把他砍成两千块的人?他又不是傻子!   有没有毒,试了不就知道了吗?   吉原花街。   宇髄天元带着几个一点也不“华丽”的家伙来到这里。   妆面比得上乡下媒婆,姿态扭扭捏捏,别说花魁了,商业价值猛猛打折说的就是他们。   果然,唯一还算正常的桐子是最先被买走的。   京极屋的老板一眼就看上了她。   几人分散开来,被不同的老鸨挑走,最终,反倒是被留下来的善逸和桐子一起到了京极屋。   作为人类,【祢豆子】没有跟着【炭治郎】一起出行——   在即将砍下堕姬头颅的前一秒,【炭治郎】彻底脱力,在逝去家人的提醒下想起呼吸的同时,后遗症也一同显现。   没有力气了……   可是,那个鬼还活着。   堕姬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炭治郎】看着一边生死不知的同伴,几乎绝望的无力感在心中翻涌。   “等,怎么,什么——”只见堕姬突然掐住了脖子,几乎要喘不过气一般的大声呼救起来,“哥哥,哥哥,救……”   什么情况?   【炭治郎】一时间愣住了,看着那个鬼在地上不断的翻滚求救,痛不欲生——下一刻,她的头颅被刀光斩断。   “喂,你不是上弦鬼吧?”宇髄天元用刀指着堕姬,“你很弱哎。”   堕姬的头颅落地的瞬间,真正的上弦陆——妓夫太郎出现了。   “哥哥,疼,真的好疼——”堕姬的脸几乎都要扭曲在一起,完全没有了花魁应有的美貌与仪态。   “都说了不要糟蹋你那张脸啊。”妓夫太郎脸色也不算多好,堕姬要忍受的剧痛在他这里也一点不少,“你的脸,可是要被好好保护的——”   “敢砍下我的头——”   “敢砍下我妹妹的头——”   两方同时出击,难度骤然飙升,几人用尽全力也难以招架,宇髄天元一脚将堕姬踹到楼上,再次斩首她。   伊之助几人也终于赶到了战场,楼上楼下两个战场交叠,混乱的配合让几人一时间落了下风。   妓夫太郎的实力确实符合他们对于上弦的想象,宇髄天元身为柱,实力也不可小觑。   【炭治郎】几人迎上了“很弱”的堕姬——她看起来似乎好了些,但实际上,放缓的速度和时不时的抽搐都证明了她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   到底是什么帮了他们一把呢?   桐子拿着刀,避过一条绸带,将侧面的绸带砍断。   无惨收回用于观测的心神,眼前是第三个爆体而亡的鬼。   这几天,从小到大的鬼他都实验了一遍,从青色彼岸花上摘下的一片花瓣也已经用了个七七八八,服用的鬼无一例外皆是死状凄惨。   无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叫来堕姬,把剩下的一小半都给了她。   ——你们能够承受如此多的我的血液,那让我再看一看,你们究竟能不能够承受住这……泼天的富贵吧。   无惨心下早已打算好了,就算他们吃下青色彼岸花,变成能在阳光下行走的鬼,他也一定会在他们克服阳光的瞬间,将他们吞吃入腹。   能给自己试药,也算是他们的荣幸。   堕姬不明所以的服下青色彼岸花的碎片之后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   无惨欣喜若狂,以为终于成功了——他带着堕姬来到了阳光下,却发现仍旧没有任何起色,堕姬差点被烧成飞灰,却依旧没有任何奇迹出现。   或许是量不太够。   但是,无惨已经不能再揪一片花瓣下来继续做实验了。   青色彼岸花如此珍贵,总共就只有十二片花瓣——无惨自己也心有疑虑,如果花瓣不够多,药效不足的话,自己会不会……   当初的医师到底还是杀早了,无惨不后悔杀掉医师,但是,他绝不允许这种错漏再次发生。   更何况,只是揪掉了一片花瓣,整朵彼岸花看上去就有些蔫蔫的。   无惨可不想再冒一次险。   让堕姬自己离开,都说久病成医,无惨杀了医师之后也翻阅过不少医书,知道有些药起作用需要一定的时间。   没想到,却在这时候发作了出来。   腹痛难忍,紧接着就是四肢酸软,然后就是无孔不入的能量辐射而出,将全身细胞杀死——最终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一摊黑红的血肉。   内心已然给上弦陆兄妹判了死刑,无惨看着自己恢复缓慢,至今仅有一半的身体,默默的把旁边的青色彼岸花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就这个试药爽! 】   【不愧是反派,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死的可真多。 】   【看爽了加一。 】   【这不比原来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好看的多? 】   炭治郎看着不断飘过的弹幕,把系统塞给无惨,还有另一个好处——作为投资人的他,只要通过直播和弹幕,就可以随时随地知道无惨的动向。   看着弹幕里的一堆类人生物,炭治郎清楚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这个世界,不能归在那群些只认钱的玩意和这堆看热闹的类人生物的掌控之下。   在你不知道对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达成目的的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对方的每一件事都以失败告终。   既然他们最在意的就是无惨的不死,那么,无惨就必须死。   随着两个头颅的落下,兄妹俩物理意义上面面相觑,似乎想要一如既往的大声埋怨彼此——却又在最终的时刻来临之前,沉默的看到了双生的爱意。   他们是彼此,在这个从未对他们友好的世界上,唯一爱过彼此的人。   他们是兄妹,一心同体。   上弦陆,确认死亡。   如今,上弦三,上弦二,上弦六全部空悬。   剧情仿佛按下了加速键,一切都朝着戏客们最不愿看到的状况飞奔而去。   【不是说大佬写了剧本吗? 】   【剧本是剧本,现实是现实,楼上是新来的吧? 】   【剧本只是大佬们为了保证投资成功所做出的特殊措施罢了,剧情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啊楼上上。 】   【不过这是那个大手的第一次翻车吧?大大未尝一败的记录要被打破啦! 】   【说实话,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那些大佬们要花大价钱请人来写剧本?这种东西不是只需要投钱就够了吗? 】   【来来来,开盘了开盘了! 】   【一看上面就做不了投资——有了一个好剧本,投资的成功率会上升到75%以上,没有剧本自由发展,剧情杀就会教你做人。 】   【你们收敛一点儿,这是直播间,不是论坛!小心大佬封你号! 】   【咳,黑屏太久了,都给聊忘了这是直播间了。 】   剧本,剧情杀,投资,论坛。   新鲜的词一个又一个的往外蹦,无惨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转过头去,他这几天一直在专心实验青色彼岸花,这东西他还有无数时间可以来搞懂,没有必要在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去为其特意花功夫。   炭治郎已经大概搞明白了运行逻辑。   投资人是有封号权限的。   而直播间里的人被统称为戏客,戏客的来源不清楚,似乎也不止来自一个世界,投资行对于戏客的挑选似乎也有着特殊的偏向——但是只要有足够的资本,普通的戏客也可以成为投资者。   同时,投资行会将一些人,也就是主播,送入各种世界之中,而主播也都会带着各种各样的金手指,目的相同,就是为了改变世界的原本的运行走向。   投资者会对这些直播进行投资,而只要主播成功改变世界走向,他们就会收到几倍于投入的资金。   因此,为了提高投资的成功率,这些投资者便会邀请著名的大手过来书写剧本,规划好剧情的走向,在细微处加以引导,以达成改变剧情的目的。   由于主播能看到弹幕,直播间里也会出现众多水军,引导主播做出“正确的选择”。   比如鬼灭世界,就是一个有剧本的世界。   要想使这个世界脱离剧本,失去投资价值,就必须按照原本的走向,杀了无惨。   也就是说,【炭治郎】必须再次成为鬼王,而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也必须依照原本的剧情,彻底死去。   炭治郎闭上了眼睛。   他总是主张,没有人应该因为理所当然的原因而去死。   但是现在,他们的生命和整个世界……被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   今天双更,马上结局啦! 第181章   遵循剧情送他们去死炭治郎做不到也不想做。   那就只能在别的地方下功夫了。   直播系统如今在无惨那里,根本看不到柱和上弦鬼的战斗——抛去事实不谈,只要个“死亡”的结果还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估计得麻烦他们当一段时间的透明人了。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场来自高维的投资闹剧,即将落下帷幕。   而他,也会是推手之一。   “哥哥。”祢豆子眼中有些许忧虑,兄妹俩心意相通,她自然知道哥哥到底想做什么,“全力调动的话,那些……”   那些灵魂上的,属于鬼的部分该怎么办呢?   “无限增殖之下,会失控的吧?”   祢豆子的担心不无道理,鬼的超强复生能力来自于它们的细胞强横的增殖能力,而这种能力却并不会导致癌变或者肿瘤,反而让他们拥有了无限再生的能力。   就像海拉细胞一样。   这种增殖已经几近概念层面——而这样的增殖与能量的不断叠加分裂组合结合,又形成了形形色色的血鬼术。   作为鬼王,这样的增殖能力在炭治郎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但在灵魂层面,这样的增殖却有可能造成灵魂的彻底崩溃。   灵魂并非肉体,被无限拉伸后还能像搓橡皮泥一样搓回去。   更何况,他们现在是模因身。   模因……本身就具有极强的传递性与适应性。 ①   如果其适应了鬼的增殖和能力……打开的就可能是潘多拉的魔盒了。   “我听说阿兹利亚的人偶技术非常发达。”炭治郎早有准备,“按照之前与黑塔小姐的交易,驱动人偶并非难事。”   要阻止灵魂的无限拉伸,有一具肉身就够了。   “祢豆子,还记得我们的‘藏品’吗?”炭治郎轻笑道,“在那个时候,放他们自由吧。”   “我明白了,哥哥。”   月色皎洁。   人们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炭治郎被妹妹拉着,看着人们拿着起火把,对准祭坛中间的大鼎里堆好的柴火丢下,那火嗖的一下窜了有半米多高,噼啪的燃烧声不绝于耳——人们一时间也大声欢呼起来,孩子们更是跑着闹着,欢欣鼓舞的庆祝着今年的火神节。   熊熊的火光映在炭治郎的眼睛中,仿佛无声跳跃的舞步,美丽而危险。   火之神乐舞。   隐约间,还看得到不少鬼杀队成员在逛祭典——【炭治郎】拉着【祢豆子】,将一个小巧的银色蝴蝶结别在她的发间,旁边的我妻善逸和伊之助正在说些什么,炼狱杏寿郎和甘露寺蜜璃站在一起,旁边是小芭内,还有蝴蝶忍,富冈义勇……   不远处的灯火下,珠世小姐带着愈史郎,正在挑选着什么,看愈史郎一脸郁闷的模样,估计不是给他的。   主公也难得的带着天音和辉利哉等几个孩子出来玩,那满目的疮痍疤痕似乎也被火光融化了,变成了男人本来温和儒雅的模样。   也许,等他四十岁,五十岁,会更有韵味吧?   可是他等不到了,他的孩子也必须匆匆忙忙的接过担子,成为鬼杀队的“主公”,照料那些“孩子们”。   还有……缘一。   他的身形似乎也出现在了火焰中。   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已然在火焰里了。   出自那群颜控的精灵,人偶的身躯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美妙。   红色的羽织配上金纹,手中的刀也在这一刻微微鸣响。   像极了神乐铃的声音。   一切都准备好了。   那便起舞吧。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张笑吟吟的脸,似乎正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些什么。   可是看不清面容,只依稀记得一人白发,一人蓝发。   那便祈祷吧。   投身命途的行者,必将坚守他的道义。   永恒的记忆,就是永恒的存在。   火之神乐舞·圆舞。   刀锋缠绕火焰,圆形的火色一闪而过。   【你能给予我,生存的意义吗? 】②   火之神乐舞·碧罗天。   前方有如同太阳般燃烧的火焰,盖过了旁边的烛火,照的人心里都亮堂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这对我来说,是最棒的一天! 】   火之神乐舞·烈日红镜。   连续的两道弧形火炎,像极了太阳晕开的模样,让人一时间失了神。   【要是眼睁睁的看着重要的同伴死去,就算是死,我也不能瞑目。 】   火之神乐舞·幻日虹。   旋转的光华几乎要让人目不暇接,美丽的身影似乎都成了一道足以以假乱真的残像,虚假又真实。   【其实我并不讨厌等待,因为分别的时间越长,重逢的时候就越快乐啊。 】   火之神乐舞·火车。   炭治郎挥刀,身随刃走,人刀合一,如同旋转盛放的火花,绽开美丽的一刹那。   【这个,留给你,你要把它当做我,好好珍视着使用哦。 】   火之神乐舞·灼骨炎阳。   舞动刀身,带有太阳般火焰的斩击凌厉又美丽,芳华总是一闪而逝,而太阳,永存。   【无论我做什么,不论我多努力,那些我爱的人,总是会为我付出代价。 】   火之神乐舞·阳华突。   环形的火焰晕开,美丽而纯洁,如同神明身后的光晕,照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我至今为止都做得很棒!我是个优秀的人!然后今天也是!从今往后也是!就算折服了也是!我绝对不会受挫! 】   火之神乐舞·飞轮阳炎。   剑尖晃动,尖端如火焰一般飘逸摇曳,人似乎也融进了火里,金色的线条在衣摆上仿佛活了过来一样,也在轻轻舞动着。   【我讨厌所谓的宽宏大量的人,只会从上面俯视下面,从不为下面人的细微感情动摇几分。 】   他听到了神明的叹息。   “你看,凡人的意志,也足够耀眼。”   祂说。   炭治郎微微起跳,紧接着,斜阳转身,辉辉恩光被接连使出,火焰在刀尖蔓延,划出一道堪称美丽的圆光。   他在旋转。   火之神乐舞·日晕之龙·头舞。   火龙飞舞起来,旋转着灵动的缠绕旋转,所有的锋利被收揽起来,火龙的美丽让所有人惊叹——   鬼杀队的人早就聚过来了,【炭治郎】更是瞪大了眼睛,几乎是一眨不眨的看着穿着红衣起舞的人。   华丽的羽织就在他眼前划过,那是一整个轮回。   仿佛……火神真的在他的动作之下降临。   杀鬼的剑法,美丽的祭神舞蹈,一切都如此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救人与渡人,本来也没有多大区别。   祢豆子感觉到了祂都降临——撤掉禁制后,那些被付出的“代价”变成了金色的光点,在空中飞舞起来。   似乎又很多人在一起说话。   ——这是我的意志。   ——这是,我们的意志。   神明手捧太阳降世。   灼灼辉光,举世无双。   在祂的身边,无数生命同在。   那些被粗暴开发后毁灭的世界,终于再次……得以降生。   【世界·文豪野犬系列脱离掌控。 】   【世界·家庭教师系列脱离掌控。 】   【世界·名侦探柯南系列脱离掌控。 】   ……   数十道通报声同时响起,系统不断亮起红光提示运行错误——   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   记忆,是最后一重死亡。   我们赢了。   在彻底死亡之前。   ——————   说好的度假世界呢? !   满身怨气,仿佛厉鬼头七一般给龙发去信息。   【我信你个鬼! ! ! 】   【雨你别说:说了别开支线啊……你这不是做得很好吗?完成的非常出彩呢。 】   看着这句话,几乎就能想象出龙在玉兆后面摇着尾巴面无表情的看热闹的模样。   可恶!   谁家支线开门就……难不成度个假连门都不能出了吗?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气归气,但是正事不能忘——   【咳,那个,将,祂还好吗? 】   最后降世的神灵,我看清了祂白色的长发。   回来梳理了一下,这才惊觉自己好像不知不觉间吃了个大瓜。   什么叫做“再出一个神策”?   这尼玛几乎就是明指那个被塞了点记忆就丢到几千年前的人是谁了——   还有,一个星神,一个星神哎!你缩在仙舟打工,给另一个星神当属下不说,还纵容罗浮大尺度追星,把私房照卖的满天飞? !   我敲,这个消息卖出去,我简直不敢想宇宙里多少势力得疯。   【雨你别说:很好,不仅没有问题,还扒拉回来了一堆小玩具小零食,整个猫都很开心呢。 】   那就好那就好。   【雨你别说: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   【雨你别说:这几天罗浮还挺热闹的,正式通知你,你放长假了,可以出去玩玩。 】   啊?   【卸磨杀驴?刚夸完就解雇? 】   【雨你别说:?   不想要带薪长假算了,我马上给你挑下一个世界,活还多着呢,刚好多个劳动力。 】   【雨你别说:还有,假是景元给你放的,我已经把你的不乐意转达给他了。 】   等等,你说什么? !   【乐意,我非常乐意! 】   【等会你手怎么那么快,快把将军的联络方式,我亲自和他解释一下! 】   【雨你别说:算响渊听,不给。 】   回掉最后一条短信,临渊境的尽头,建木依旧虎视眈眈。   时隔多年,建木再次生发,趁着这次演武仪典,那群老东西只怕是坐不住了。   景元想要激浊扬清,他只想早晚把那些老东西都给剁了。   倚老卖老的玩意,都是长生种,谁怕谁啊!   还有那群持明龙师……   心底盘算着不妙的暗杀计划,龙手上接着忙工作。   啧,他也想放长假。   阳光正好,照在所有人身上。   结局……也许就是这样的今天和这样的明天吧。   ————————   ①因是一个文化传播单位,类似于生物学中的基因,但它是文化信息的传递单位。模因的概念由理查德·道金斯在《自私的基因》一书中提出,旨在通过类比生物进化的规则来解释文化传承的过程。模因可以包括想法、行为、风格等,从一个人传播到另一个人,类似于基因通过遗传方式在生物体中传递。   模因的传播过程包括复制、变异和选择,类似于生物进化中的遗传、变异和自然选择。模因的传播可以通过语言、文字、行为等多种方式实现,而互联网的发展极大地加速了模因的传播速度,形成了所谓的“网络模因”。   模因的传播过程可以借鉴传染病模型,包括表达(E)、传播(T)、被受者同化(A)和在受者大脑的记忆系统中存留(R)四个步骤。模因的传播类似于病毒,具有高度的传染性和适应性,能够在不同的文化环境中生存和演变。   模因的概念在现实中的应用非常广泛,包括流行语、表情包、网络梗等,这些都是模因在现代社会文化中的具体表现。模因不仅影响了我们的日常交流方式,还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我们的文化和价值观。   ②这里是大家的台词哦!顺序是按照本文的主角顺序来哒!   完结啦!感谢大家的陪伴!有你们在真的太好了!比心比心比心! 第182章   “这就是你们做的方案?”伏见语气堪称平和,但是话语中却没什么客气的意思,“如果这种程度就想要得到我的支持的话——还是说,你们是在把我当傻子玩?”   站起身,带来文件的人轻笑一声,将手中的另一份文件递给他,“不不不,这可是【市场开拓部】的方案,与我们【战略投资部】可没有关系。”   “那倒真是奇了,市场开拓部的方案,竟然是从你们手上递交给我的?我怎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伏见挑了挑眉,没什么架子的站起身接过文件,翻了几页,“你做的方案?”   “还有翡翠和托帕。”砂金随手把市场开拓部的文件丢到一边,“等着吧,我打赌,马上他们就会来送新的方案。”   “那我可不得不怀疑它的来路了。”门外的敲门声显然印证了砂金的说法,秘书小姐温和的声音响起,“伏见先生,市场开拓部送来了新的文件并要求加急,您是否要见他们?”   “我还有客人。”伏见眼中带上了几分调笑,“让他们等着。”   砂金摊开手,表示自己非常“无辜”——从人家小姑娘手里“骗”来文件,让整个部门不得不加班赶工做新方案的罪魁祸首那双璀璨的眸子里也满是笑意。   “能让你过来,看样子钻石对你还挺看重。”伏见把文件放到桌子上,“据说,对你的‘处罚’也已经下来了?”   “你难道不清楚?”砂金眼见方案过了,笑容更为灿烂了些,“我猜,这次过后,我能升到p46。”   “公司可不兴用私人关系打听重要事物,要上通报栏的。”伏见随手将邮箱打开,投影出市场开拓部呈交的新方案。   对方显然是急了,一般情况下,公司并不允许这种越级联系,都是先把文件发给秘书的——虽然这封邮件格式非常正确,措辞也非常谦逊,道歉态度极为诚恳,但依旧属于越级汇报。   “还算不错。”伏见把邮件关闭,“可怜那个小姑娘,刚来庇尔波因特,就因为这样的事被降级。”   “该被处罚的,不应该是让她来送文件的人吗?”砂金靠着沙发,闲适的轻笑,“我可是代表战略投资部来的,怎么不算一种请示呢?”   “所以,那个让新石来送文件的家伙,也被降级了。”伏见打了个响指,“市场开拓部的内部处罚,我可不会多管闲事。”   砂金轻哼一声,“希望他们也能学习一下你的美德——”   “很可惜,两份方案需要分别下发评估。”伏见轻笑一声,“暂且等待吧,关于你们之间的‘战争’,远没有结束呢。”   砂金会意,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在投影即将关闭的瞬间,伏见却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哦,对了,你没有打开过它吧?”   市场开拓部的送过来的方案,你没有看过吧?   砂金洒脱一笑,站在门口眨眨眼,“我赌他们,没有做好一份行之有效的方案。”   显然,他又赌赢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或许没有他插手,这件事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但他看到了,插手了,那就是他的筹码了。   即使只是一个小方案,但在自己带着方案大张旗鼓的过来的时候,市场开拓部当然得紧随其后——   可惜,据他所知,对方其实并不重视这次的方案,交给了手下的人就没有再过问。   正巧,那人也觉得不重要,干脆交给了刚来庇尔波因特的新人。   这不就巧了嘛。   有些东西,迟一步,就是步步迟。   砂金带着方案上门,方案是其次,战略投资部表明对此次收复匹诺康尼所造成的“必要损失”的态度才是重点。   但是,这可不代表被顺带过来的方案就不重要了。   钻石能让他带它过来,石心十人之三做出来的东西,这个项目必然有利可图。   这才是市场开拓部一改之前的无所谓,急着做了新方案送过来的原因。   也不知道那压榨新人的家伙听到有人帮新人交了方案的时候心慌不慌。   他猜是被通知紧急开会才临时去要了方案当自己的东西结果被批的一文不值想着还好没有交上去的时候被小姑娘暴击了吧?   这才对嘛。   至于市场开拓部——   方案被半路劫走,还是新人做出来的并不成熟的东西,光速讨论重新商定之后,新的方案连带着两人的处罚一同上报。   这种各打五十板的做法,当前肯定是最不出错的选择。   就是后续的处理可就不一定了——伏见已经说了,那小姑娘挺可怜——想必降下去的等级很快就会被升回来,而那个把工作推给别人的家伙,当然是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了。   应急处理做的还行。   但是很显然,这个项目,大概率要被移交给战略投资部了。   心情很好的扬起唇角,砂金相信,那份方案一定足以打动对方——   伏见当然知道这是临时赶出来的方案,除非里面有些非常不错的点子,否则不可能比得过那份精心准备过后的方案。   而这些小打小闹,不可能闹到“上头”去,就算施耐德知道这件事,也绝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下场。   只要砂金没有看过方案,事情就只能定性在【转交】上,而不能扩展到【恶性竞争】。   伏见问那一句,就是在帮砂金把事情定性。   这件事,市场开拓部只能内部处理。   “先生,接下来有个会议需要您参加,这是会议资料。”秘书敲门后将资料送了过来,“会议内容与仙舟联盟有关。”   伏见点了点头,接过资料,随手翻看几下后打开投影。   几位理事和理事候补也都已经到位,会议内容没什么好说的,还是老几样。   老议题了,其实也就是大家打一些无所谓的嘴仗,然后讨论最近的各部门发展情况。   和周会也没有什么区别。   伏见神游天外,突然想起自己定制的西洋剑似乎到了——专门找了手工的大师,务必还原记忆中的每一分细节。   “小路易斯先生,听说你今天见了战略投资部的砂金?”   哦,又是哪个混蛋对着他发难。   “他带来了我不能拒绝的方案,所以,我认为,兰斯洛特的相关合作可以交给战略投资部。”伏见拉出两份方案,直接投屏,“还是说,施耐德先生有更好的方案给我?”   “作为路易斯先生指定的继承人,您当然有权利这么做。”施耐德当然不可能答应下来——要是答应了,那可就坐实了市场开拓部的无能。   毕竟,一个小项目的方案,居然要部门主管亲自“开处方”,简直是奇耻大辱——要是回报还并不丰厚,那可更是啪啪打脸。   “算不得继承人。”伏见也不可能掉进这么低级的陷阱,官方笑容冷漠又疏离,“比不上您,晋升的速度简直堪称迅捷。”   再聊下去就不礼貌了。   内涵是已经内涵的差不多了,施耐德也端着礼貌的笑容,结束了这并不算挑衅的话题。   就好像真的是提一句一样。   伏见叹了口气,施耐德虽然是候补董事,但事实上也只是差个位置罢了——刚刚的问题里也满满的都是坑,要是他没有趁机抢了项目,只怕是接下来就是致命问题。   ——您是否要代表路易斯先生,支持战略投资部呢?   他也只是个代班的。   虽然总有人猜测他和那位作为创始人之一的路易斯的关系,但这种没必要的挑拨离间还是少来点吧。   散会也很快,仙舟联盟是老议题了,星际和平公司一向很想拿下这个项目,将其也纳入信用点的版图——但一个有着星神庇护的超级势力,更不可能在面对他们的渗透时就那么坐以待毙。   上到顶层,伏见难得的准备稍微松快一点。   拟造的风吹过衣角,细碎的碰撞声响起,那是衣角坠着的彩宝挂坠。   烦得慌。   西洋剑早已送到了,从剑柄到剑尖,没有一处不相同。   拿着这把眼熟的剑,伏见却并不喜悦。   说到底,究竟是不一样的。   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罢了。   那个世界……真的只是他年少时做的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吗?   王与剑,青与赤……   新的幻想系IP这不就有了嘛。   身为空降,还是空降高层中的高层,这种操作简直让伏见想要找时间去揍一顿那个老家伙。   风好像大了一点。   存护的金色盾牌骤然张开。   时空波动造成的乱流将他一口吞下,存护之力让他挡下了大部分伤害,甚至还有心情去保存那把工艺品。   落地,依旧是天台。   枪械的声音响起,一闪而过的子弹径直朝着毫无防备的青年袭去。   铛——   金色的护盾闪现出存护的标志,子弹直接原路弹反。   疯狂大笑的人这才意识到不对,操纵自己的身体试图躲避——   明明已经完全避开了弹道,子弹却依旧贯胸而过。   怎么会!   那颗子弹,它会拐弯!   少年瞪大的眼睛昭示了他的惶恐无措。   伏见:知不知道有个东西叫反震——而且,必中来着。   ————————   星际和平公司目前的设定很完善……本来想要给伏见用苍刚,但是想了想,mhy看样子是要把石心十人都出成自机,存护令使的话,这个层次又有点太低了……所以就生搬硬造了亿点点非常抱歉! ! !   大家不要担心被压榨的小姑娘哈,砂金是个好宝宝,拿走她的方案其实是在帮她哦! 第183章   贯胸而过的子弹也许能杀死一个少年,但杀不死少年身体里那个顽固的灵魂。   它有很多种办法逃走,但是,逃跑,未免太不符合它王者的身份!   堪称狂妄的信心叠加,它不信它会失败。   它可是——无色之王啊! ! !   无色的王剑在空中显现,子弹无法粉碎的东西有很多,能轻易碾碎的东西也有很多。   比如,如果伏见猿比古不来的话,十束多多良真的,会死在这里。   ——吠舞罗会迎来最大的打击。   新任的无色之王……吗?   梦境中的记忆尚且停留在加入青王氏族后的几个月,那场决裂至今让他难以释怀,但是……不算后悔。   他不适合赤组,也不想就那么失去自己最好的朋友。   果然……不是梦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   王剑在夜空中不算显眼,但对于仪器来说,大概就不是那回事了。   毫不犹豫的抛弃这具已经“不完美”的肉·身,无色之王化作狐狸,径直朝伏见冲过来。   “哈哈哈哈!你很强!但是,就算你再强!这具身体,马上,马上就是我的——”   嘭——   金色标志一闪而过,狐狸被弹飞了出去。   作为存护令使,某种程度上,他的盾更接近一种概念意义上的防护——自然也包括了精神。   反震的伤害让小狐狸几乎爬不起来,如果他还有身体的话,也许还能挡下这这一击,可他现在是灵魂体,所有的反震伤害都会直观的反馈到灵魂上。   也就是说,对方撤掉了自己的防御甲并且硬接了一次反击。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debuff让防御减百分之三十都已经很难受了,更别说这个是直接归零。   直接完蛋。   看着只剩一口气,疼的直抽搐的小狐狸,伏见迈步向前,直接把小玩意给拎了起来。   “不,不可能,我才是最强的——”   “求求你了,别杀我,别杀我!”   “来啊,老子怕你!”   不同的声音在狐狸嘴里交缠,声调,年龄,甚至语气,都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十束多多良默默蹲到伏见身边,他还认得出这个孩子,虽然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确实离奇,但显然,他刚刚保护了他。   那就没问题了吧?   心大的多多良还有心情凑过来观察小狐狸。   “如你所见,无色之王,嗯……大概。”伏见并不讨厌十束多多良,或者说,其实他们关系还不错。   狐狸一咬牙,没办法突破伏见的防御,另一个也不差——总之,吃掉他的意识,也算是达成自己的所愿了吧? !   嘭——   梅开二度。   “哇哦,好神奇呢。”看着浮现的金色标志,十束多多良默默记下,又转头看向旁边身着一身裁剪合宜低调华丽的不知名制式服装的少年,衣角的彩宝划过一道金色的光,是哪怕在夜晚也足够闪亮的璀璨光华。   不是青组的制服。   伏见抬头看向空中的王剑,不准备再多生事端。   既然如此,干掉好了。   小狐狸的脑袋毫无预兆的坠地。   怎么可能!王之领域,根本,根本就没能阻拦他出手——   “看样子,常规方法杀不掉啊。”指尖的薄刃就是让某狐狸“笑到头掉”的凶器,并没有使用多大的力气,只以最单纯的物理的方式,便让一个王身首分离的家伙还有心情遗憾。   但很可惜,他旁边只有一个十束多多良。   所以——   “王只有王才能杀掉吧?”十束眨了眨眼,指了指手上的手机,“我通知了尊和Scepter 4,我们可以一起试试看嘛。”   小狐狸气到发抖。   咕噜咕噜滚落的头颅不甘的看了一眼身体,干脆的从楼顶滚了下去。   伏见没有阻止。   虽然这个“无色之王”是个疯子,但是很显然,这家伙背后还有别的推手。   那不妨一网打尽。   站起身,伏见侧头向后看去,“得麻烦你们跟上它了,诸位。”   那张熟悉的脸让两方都一时愣神,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示意属下去追。   “伏见猿比古!消失这么多天……你又是去了哪里!”八田美咲的声音弱了一瞬又很快强硬起来,似乎要遮掩那一点的不自在一般又大声质问起来——但他确实依旧是第一个开口问他的人。   Misaki。   还没等他回答,就有通讯打了过来。   挂掉。   又打。   再次挂掉。   又双叒叕打过来。   伏见啧了一声,按下了接通。   “如果我没有记错,现在已经是休息时间了吧?”伏见的态度肉眼可见的糟糕,“如果是今天下午的方案的话,来自市场开拓部的一律驳回。”   “好的,伏见先生。”秘书小姐松了口气,“技术部检测到您的位置定位出现极大偏移,出于确认的需求,我认为还是询问一下比较好。”   “非常抱歉,打扰到了您的度假。”秘书小姐轻声道歉,态度诚恳,“按照您的坐标,需要派出生态舰队随行吗?”   “私人度假罢了,没必要的排场还是省略吧。”伏见显然并不吃这一套,“我还以为星际和平公司明天就要倒闭了呢,这么着急想要和我联系。”   “只是出于我私人的担忧罢了。”秘书小姐的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切实的担忧,“您之前只是说去顶层吹吹风。”   吹着吹着把自己吹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   “而且,按照规章制度来说,星际和平公司需要保证高级员工的基本安全,尤其您还是代理理事……虽然出于武力值,似乎我并不应该多问,但是——先生,需要我替您将休假申请提交吗?”   秘书小姐的思虑不可避免,丢了上司这种事情要是让上头的几位知道,她的职业生涯可以说是直接完蛋了。   而且,她的工作守则上也要求她必须确认上班时间时上司的状态。   作为优秀员工,她当然会贯彻落实它们。   不巧,伏见“走丢”的时候,下班时间还没到。   虽然只差半个系统时,但在她的工作时间内。   伏见打开信息,果然看到了五分钟前秘书小姐的来信。   先通过工作软件联系,接着用私人信息,最后才用通讯,而且间隔都是五分钟。   很正常的联络路径。   “按照双倍算加班费,年终的奖金也双倍,这部分我私人给你补上。”伏见叹了口气,轻声道,“辛苦了。”   让对方被迫加班什么的,果然还是容易引起他那并不算多坚固的道德心反馈出歉意。   “能联系到您就好,接下来的文件我会挑选后发到您的邮箱。”秘书小姐微微一笑,她的等级也不低,金钱方面已经完全称得上充足,“一切献给琥珀王。”   “一切献给琥珀王。”伏见虽然不太喜欢公司的做派,但必要的仪式他一般也并不会随意打破。   在他眼里,这是礼貌的回应,就跟见面对方说了你好也要回个你好一样,虽然不知道哪里触动了秘书小姐的信仰雷达,但出于可能并不多的礼貌,伏见还是用这句话结束了对话。   再怎么说,他到底也是存护一途上的行者。   其实这句话,从洗脑以及狂信徒的方面来说,伏见其实并不喜欢,行走于命途的终究只有自己,所谓的存护也需要自己的行动去践行,这并非什么信仰就能解决的问题——   就跟对于“王”的态度一样。   但出于全身心投入存护之路这另一层意思来说,伏见勉强可以认同它。   听到伏见把手按在耳麦上接电话,宗像礼司并没有让手下人去打扰,八田美咲倒是几度想要上前,也被周防尊拦下了。   青与赤,在这一刻似乎达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或者说,这份默契其实一直存在吧?   虽然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但是伏见回答的几句话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一切献给琥珀王。   宗像礼司的镜片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此刻,他并没有贸然挑明。   “猴子,你不会去了什么传销公司打工吧?”伏见的手从通讯器放下的瞬间,八田美咲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那我可真的会嘲笑你的啊——”   “但是,通俗情况下来说的话,有工作的人不是比没有工作的人更受人欢迎一些吗?Mi,sa,ki~”伏见微微一笑,熟悉的音调里满是调侃和挑衅。   “你!”   回来了,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淡岛世理和草薙都准备好让自家孩子暂且住手——   但奇怪的是,一向喜欢挑衅美咲的伏见却没有出手和对方打成一团,反而看向了十束多多良。   “这场对决就暂且押后吧,他们回来了。”伏见转身看向楼下,“他们追丢了。”   几秒后,哒哒哒的声响传来, Sceptre 4给宗像礼司汇报,确实是追丢了。   美咲本来想爆发的怒气一下子被压了回去。   确实,现在不是什么打架的好时候。   有人冲着他们吠舞罗来了——这是在向他们宣战。   “十束哥……”美咲担忧的看向十束多多良,刚刚这家伙在手机里说的不清不楚的,还是蓝衣服的来了他们才勉强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要杀了他哎!   这人竟然就说遇到了点好玩的事让他们一起来看看!   对Sceptre 4倒是说的很明白嘛……   知道是他并不想让他们担心,但是,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蓝衣服的先他们一步知道啊!   “我没事。”十束多多良温和一笑,“多亏了伏见呢。”   周防尊上下打量了几下十束多多良,确认他并没有受伤后对伏见点了点头,“多谢。”   吠舞罗跟上来的人和他们的王一起,同步向伏见鞠躬,“多谢!”   看着和几人一起鞠躬的美咲,伏见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咔嚓——   “Misaki~我拍照了哦!”笑容愉悦,伏见特意晃了晃手腕上的光脑,让某人看得更清楚一点。   “混蛋快点给我删掉啊——”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如此隆重。”无视已经开始跳脚的美咲,伏见这才转头看向被“不小心”晾在一边的其他人,“它的目标是王权者,记得留意绿色的鹦鹉。”   其他人,其他人早就习惯了。   周防尊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烧了。”   有了王的带领,他们一同举起手臂,大声呼喊着他们的口号。   “ No Blood!No Bone! No Ash!” 第184章   很热血也很有力,当然,也很中二。   身上的印记早就消失了,曾经的灼烧也在梦里化作了可有可无的虚假。   这一刻,这一切都如此的真实了起来。   看上去像街头小混混大喊中二语录,却意外的让人感同身受。   美咲和赤组一向可以融合的很好。   掰着记忆里的碎块,伏见轻叹一声。   他在星神的伟力下成长,从未听过祂言语,只有那墙,高筑高耸。   天外的飞星连记忆都一同作为燃料烧尽,只留下那一丁点纯粹的灵魂,如同刚降世的婴儿一样,洗去所有的尘埃。   红的,青的,绿的。   剩下最纯粹的光一样的本真,落在祂身边。   灵魂与坚石融合,变成幼小的孩童,他睁开眼,亦步亦趋的跟着神明,懵懵懂懂的做着一样的事情。   祂不说话。   就仿佛……祂也是那墙一样了。   伏见甚至不知道,祂是否曾为他停留过一个眼神。   沉默而坚毅,那是伏见最初对祂,对存护的印象。   此身已然是金石之身,那些烙印过的痕迹,也已然尽数消散。   伏见看向美咲的胸侧,那里应该有一对和他仿若双生的印记。   很早很早之前,他从梦中惊醒,也曾努力在自己身上找寻那个印记,至于结果……大概是他终于认清了,那真的只是个梦吧。   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某一天,在一块“石头”上第一次感受到冰凉之后——他开始做梦。   一个小孩子,在一个压抑的家庭中成长。   出于观察和好奇心,小伏见一开始不觉得这样的“日常”无趣——后来就是……习惯了。   梦里的时间依旧不断的前进,终于,伏见猿比古和八田美咲在某一天相遇了。   一个新的世界,突然就那么鲜活的闯入了他的心中。   也是在那天之后,他第一次对附近的星球,升起了一点好奇。   都道铁石心肠,可大概终究人非草木。   他那尚且还算作人的灵魂,依然在挣扎着告诉他,何为人心。   然后,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和事。   他不知道是自己在找回那些隐隐约约还残留的印象的,应该被称为消失的记忆的东西,又或者,他只是成为了一个奇怪的幸运儿,能在两个世界穿梭。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这个梦还能那样持续的做下去,就够了。   然后,在那一天,所有美好的甜糖,都被品尽了。   美咲融入了新的“家庭”,在众人的簇拥下,不可避免的将目光移到了别人身上。   越来越多的,开始忽视他。   发觉到这一点,他似乎终于明白了那一点异样是什么——他好像,已经失去了加入赤组的理由。   吠舞罗不适合他。   这是事实。   他与他们格格不入,只是被唯一的朋友牵在这里罢了。   而吠舞罗,似乎要夺走这个“唯一”。   失去是很糟糕的感觉。   惶惶不安更是。   没有朋友的伏见,对着这份患得患失的友谊犯了难。   伏见知道,那位尊王看得出来这些——于是,在某一天,宗像礼司到来了。   他成了“背叛者”。   再然后,那点带着玻璃渣的糖也已然走到了尽头。   他收拾行囊,向那位沉默不语的神明辞行。   存护的印记早就悄悄落在他身上。   祂依旧筑着墙。   伏见偷偷摸上一艘飞船——来自星际和平公司。   ……然后他就被逮住了。   但是没关系,趁着飞船停靠,伏见完美脱身。   宇宙间的流浪,他遇到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拿着几枚筹码,眉间尚带着凶狠的砂金,还没如同日后那般爆红的知更鸟……   他经历了很多很多。   故事太少,故事太多。   他想起他素未谋面的朋友。   可那样的梦,再也没有侵扰过他的安睡。   ——所以为什么梦又换成了回到祂身边接着打工啊? !   金色的团子气哼哼的弹跳了两下,接着帮高大的神明运“石头”。   踏上存护,意外又不意外。   他最早遇到的,对他散发善意的就是存护信仰者——当然不是那个把他当小贼的顺风车——那些人是筑城者。   很神奇的一群人。   那是一个被虫灾侵蚀到无可救药的地方。   那些筑城者建造起唯一的乌托邦。   孩子纯净的笑容与狰狞的虫潮的对比堪称惊心动魄。   最终,城还是破了。   那些自发的祈祷的人,血洒的漫天都是。   星神终究没有降临,希望也是。   或许是因为他不算人,只是一块有点温度的石头,那些虫子忽视了他的存在。   他蹲下身,抱起前几天还给了他一碗热汤的少女的头颅。   “值得吗?”   一场注定得不到结果的战争,一场没有出路的抵抗,真的值得吗?   理性告诉他,他们最应该做的,是逃走才对。   明明你们不是这里的原住民。   小型飞船太小,但带走乘着它来到这里的人绰绰有余。   他们在为了不属于自己的家乡拼命。   “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新的出路吧?”最后的筑城者,是个少年。   他朝他挥挥手,把炸药绑在身上。   “如果我们不在这里抵抗住它们的话,周围的其他星系怎么办呢?”   很多筑城者和祂一样沉默。   一样的筑起城墙,一样的抵御那些未知或已知的危险。   一群满怀热枕的疯子,把自己的鲜血撒在别人的故土上。   别以为他不知道,周围的那几个行星,一次都没有回应过这里的求救信号。   “那又怎么样呢?”少年回头笑,他身后还有几十个人——   “总得有人站出来吧?”   总得有人,来守护他们吧?   ……傻子。   话是这么说,伏见还是用光脑指引着少年,避开了那些虫子,走向了那条不归路。   剩下的人,刚好能够搭上那艘飞船。   船走了一半,伏见重重的咋舌一声,设置了自动导航,开着小型救生舰冲了回去。   守护的信念在那一刻终于明晰。   拯救他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存护啊,是爱与牵绊。   团结是它的纽带,意志是它的力量。   存护,是用一双手,捧起那一点火。   灼烧在心间的,有人称之为希望。   站在虫巢深处,伏见伸手,金色的盾护住濒死的少年。   存护,要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比如那份友谊。   存护,护一人,护一城,护一国,护天下。   义无反顾的大义,站在万万人前的勇气。   总归,他觉得,他要来。   星神投下一瞥。   “喂!猴子,发什么呆呢!”八田美咲毫不避讳的凑过来拍了拍伏见的肩膀,一把搂住他,就像他们从未决裂那样。   “我说,你要是真……那什么,传销,我们也不是吃素的,肯定能帮你讨回公道!”   八田美咲的眼神游移,但说道后面,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了起来。   “只是在想,”伏见轻笑一声,“你果然是你的样子啊。”   什么屁话!   我不是我难道还是别的什么吗?   七年哎七年!   眼看美咲要炸毛,伏见却走到了天台边,向远方望去,灯火漫天,这座城市温和而宁静。   “走了。”周防尊瞥了一眼天台边的人影,想起草薙说过的,安娜还是小孩子,不可以这么熬夜。   “尊。”安娜拽着周防尊的衣角,抬眼看向伏见,“好漂亮的金色。”   金色?   说到这个东西,周防尊就想起来那群烦的不行的兔子。   黄金之王。   “不一样。”安娜摇了摇头,“像……太阳一样。”   安娜努力想要描绘那抹金光,却始终想不出形容词,只能用日常所见的东西来比较,试图说明——   伏见还记得安娜,小姑娘过往的经历实在不算多好。   说起来,公司是不是有相关产品来着?   ——是有的。   比起芯片之类的直接改变神经网络的东西,伏见并不想就那么擅自为小姑娘决定她是否需要那个能看得见温暖的红色的世界。   那就只有这个了。   暗色系的眼镜,镜片做成了如同晚霞一般的粉紫色,很漂亮也很适合女孩子。   ……这是他当初为一个天生色盲的女孩买的。   只可惜,等它到达的时候,女孩已经用不上它了。   别误会,不是女孩出事了,是那个星球和公司签了协议,这种大面积天生色盲人群统统被免费接种了芯片。   所以,除了那次顺风车,伏见对公司的初印象,其实还可以。   悄悄说一句,伏见搭顺风车被发现,其实本质原因还是在于伏·第一次出远门·小土包子·见不够了解这些星际里这些新兴科技,才被逮了个正着。   “试试看。”走到安娜面前蹲下,伏见将手中的小盒子递过去,“色彩编码不算很齐全,算是比较老的产品,如果有效的话,我让他们送新版过来。”   盒子里的东西大家都认识,是眼镜。   宗像礼司已经猜到了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色彩编码,很明显不是吗?   安娜看了一眼周防尊和一旁的草薙,多多良鼓励般的笑了笑,才伸手去拿眼镜。   果然很适合。   看着安娜骤然亮起来的眼睛,伏见就知道,是有用的。   手腕上的光脑微微震动,又是一条私人信息。   市场开拓部对战略投资部修复砂金石所耗费的资源数量提出异议。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小了说,耗费多少资源是战略投资部内部的事情,往大了说,都是公司的人,耗费的都是公司的资产,抓住话柄也不是不行。   下一秒,砂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现在是下班的私人时间,和朋友聊聊天也没有什么问题。   投影显现,砂金左右看了看周围,微微挑了挑眉,“上午还在庇尔波因特,下午就到了新星系——我的朋友,你比博识学会的某些人有用多了。”   照着天才的手稿,研发了这么久还没复刻出来——   “至少他们的联觉信标还算有些贡献。”伏见轻啧一声,“比起关心我的所在地,似乎你的审查更重要些吧?”   “老实说,有所预料。”砂金摊了摊手,筹码在指尖跳跃,“我们刚翘了他们方案,要是不做出点反击,那就不是市场开拓部了——”   伏见看向远方,那里有真实的月亮,“从你这里下手……公司并非没有过修复基石的先例,审查估计要从这里做。”   “我相信以那位欧珀的实力,这方面想必不会出现纰漏,十几颗星球的资源,应当还在正常范围内。”伏见是看过递交上来的消耗报告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没有操作空间。”   如果这十几颗星球,还拥有着远高于它们纸面估计的数值的价值呢?   这要是仔细查下去,万一真查出点“好东西”,这成本就要往上摞。   砂金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嗯,对喽——但是,我想他们不会这么做。”   砂金创造的价值,再怎么说,公司也算是有目共睹。   “无意义的赌局。”伏见看了眼时间,没有在意周围人逐渐凝重的眼神,“你的职级晋升,估计是有的等了——比拼耐性的考验,我想你不会沉不住气。”   因为过失审查,他们压住砂金的职级晋升,但砂金都功劳也摆在明面上,必然不可能一直压下去。   “你知道的,一个优秀的猎手,总得有点稳重的美德。”砂金最不缺的就是等待的耐心与抓住时机翻盘的信心。   更何况,战略投资部也不可能对这件事毫无作为。   他们的斗争还远没有结束。   “不说这个,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伏见轻啧一声,“别又是让我在两支表里选一个,最后又都要了吧?”   “不不不,这次是大衣。”砂金把镜头挪了挪,放到两件各有特色的衣服上,“你觉得……”   “全都要。”伏见把手指悬在挂断键上,“送别人的时候别告诉我。”   “哎哎哎,先别挂断嘛。”砂金见好就收,“你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哦,是很有惊喜的东西呢。”   “还有,这次我真的是来送邀请的哦。”砂金话语里带着几分笑意,“仙舟罗浮正在举办盛会,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   克里珀:筑城。 (我的石头成精了?)   这怎么不算石头精呢?   【星神这里有部分私设,毕竟现在大家都不知道星神到底算不算有意识……啊哈应该有咳咳】   经历了很多的伏见会更加的成熟,更偏向于他最终放美咲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的时候的成长——   这里只是前传,至于进入公司,还有别的原因哈不要着急—— 第185章   仙舟罗浮……   这两天耳朵里全是罗浮,用狗脑子想也知道公司想借着这个机会下场,就算不能达成多年来的夙愿,也必定要从仙舟手上抢夺些利益。   说到底,这些宇宙间的大势力举办的盛会啊演武会啊之类的东西,各个底下都有着些不可告人的暗流涌动,罗浮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难,多的是闻着味来的鲨鱼想狠狠咬下一块肉。   仙舟罗浮连匹诺康尼的盛会都没有参加,可见真的元气大伤——这是大部分人做下决定的论调之一。   但那位将军可不是吃干饭的。   不去盛典,一是需要休养生息,二来……也未必没有把水搅浑,让那些潜藏在罗浮平静了多年的水面下的东西都现出本来面目的意思。   这可未必是一个好机会。   “我现在在休假。”伏见委婉但直接的拒绝了砂金的提议,“还是别趟这趟浑水比较好——只有被利益蒙蔽双眼的人才更愿意去把钢筋当骨头啃。”   这几乎是指名道姓的在骂市场开拓部了。   战略投资部拿下了匹诺康尼,又得到了一位理事的支持——那么,市场开拓部也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   下注不能只下一手,市场开拓部肯定还有其他项目对冲。   但伏见又不是这两大部门斗法的局中人,更何况,伏见不算看好公司的这次行动。   再说了,哪有什么热闹比得上眼前这些人。   总结,去什么去,休假更重要。   “那可真是遗憾。”砂金耸了耸肩,巧了,他也不打算参和,“不过罗浮的美食美景,倒让人心驰神往。”   “不过,单从休假来看——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你也找得到,不如去人鱼之星?那里四季如春,海浪和沙滩都是不错的选择。”   “并不是很想回忆去年在海滩发生了什么。”伏见再次把手指悬在挂断键上,“还有事吗?”   “好吧,度假愉快——我会记得把礼物寄给你的。”砂金不打算为难老朋友,挂断的非常干脆。   啧。   手慢了。   夜色已经逐渐深沉,不远处的灯光也像困倦都小孩子一样在某一刻骤然沉入黑沉沉的梦乡。   现在摆在伏见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去住sceptre 4的宿舍。   二,去吠舞罗将就一晚。   伏见选三。   住酒店。   其实也不能称作酒店,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信息还在不在都存疑——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这个世界没有纳入信用点体系。   但是没关系,大酒店不行,小酒店问题不大。   他手上的金银器物倒也不少。   ……衣服角落坠的那几颗彩宝,他早就看它们不顺眼了。   “说起来,伏见还没有地方住吧?”宗像礼司端着一副笑脸,上前一步,将伏见稍在身后,“ sceptre 4的宿舍还是有空余位置的——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说也来得及。”   伏见略微有些惊讶,宗像礼司此举,显然是在变相的保护他。   这两位“王”应该都很清楚,他身上没有任何有关氏族的印记。   也就是说,实际上,他现在不属于青之氏族。   但是宗像礼司还是站出来了。   ……就像以往一样。   “伏见,还不归队吗?”淡岛世理的美目一扫,凌冽的气势顿时让几个皮小子站的更直了些。   “……当然。”伏见拎着手里的道具刀,微微一笑。   说实话,没什么可隐藏的,他一开始也没打算隐瞒他们什么。   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八田美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伏见那张脸,话到嘴边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对方已经不是吠舞罗的人了。   确实,似乎也不应该由他们……   八田美咲猛的摇了摇头。   算了,别想了。   人回来就好,那些星球啊什么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十束哥遇刺,猴子神秘失踪的日子都做了什么,还有什么十几个星球的资源,一切献给什么石头王,还有那些,连他听着都觉得混杂着无数腥风血雨的话。   内心的焦躁却每时每刻都在告诉他,他真实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他在担心那个混蛋。   之前在真情流露的关心一过去,别别扭扭的关系似乎又回来了。   走在熟悉的路上,脑子里思考了半天却一无所获的无力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点挫败。   “别担心。”十束将安娜交到草薙手上,绕到队伍末尾安慰自家小孩,“相信伏见嘛。”   “再不济,起码他看起来不像被骗了?”   确实,看着不大像。   可是也不一定啊。   据说有那种还吃好喝供着,骗了钱还让人穿的人模狗样出来发展下家的骗子呢! ①   这样一想不是更糟糕了吗? !   “如果实在担心,明天我们去御柱塔看看好了。”十束多多良无意间的话语吓了八田一大跳,声音都高了一个八度。   “我们去御——那里干嘛!我,我可以自己联系猴子!”   反应未免有些太过了啊八田。   说实话,赤组对那里的感官不算好——安娜曾经经历的那些苦难,再怎么说也有对方的一份“功劳”。   哪怕黄金氏族也对那混蛋做出了处罚,但并不代表他们就能……更何况,那里也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吧?   还有,问那家伙点事情怎么就扯上御柱塔了啊!   “啊,草薙没说吗?”十束多多良纯良的歪了歪头,“关于无色之王的事情,作为参与方,我们需要去一趟御柱塔。”   当然,青组肯定也会去。   他们还需要协商一下怎么处理这位疯癫的无色之王呢。   御柱塔肯定不会看着他仗着王权者的力量,扰乱整个社会的秩序——但黄金之王年事已高,御柱塔接下来何去何从也是个大问题。   黄金之王的老迈似乎让一些曾经被他稳稳压制的东西再度暗自试探着想要伸出獠牙。   风流涌动啊。   但是,既然对方把主意打到赤组身上——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你们根本什么都没有说啊!!!”   看着队伍后面几乎要跳起来的,满满都是活力的八田美咲,草薙摇了摇头,“明明是刚刚满脑子都是伏见,一点都没有听到我们在说什么吧?”   “不要,拆穿。”安娜还在东张西望,骤然拥有色彩的世界让她简直对周围的一切都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周防尊大手覆下,揉了揉安娜的脑袋,无声的温暖在每个人心间流淌。   大家都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呢。   与吠舞罗的人分别后,青组的公务员们也走上了回程的路。   比起赤组的纯天然无公害,青组选择坐车。   ——反正有都有了,不用白不用。   众人理所当然的让伏见和宗像礼司和淡岛世理坐同一辆车。   工艺品剑确实很精美,虽然兼顾了实用性,但要拿它当长久的佩剑使用还是有些过于为难它了。   定制的手工大师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精雕细琢,已经尽力的平衡,却还是不可避免的牺牲了一点实用性——实话说,这种工艺品一般其实也不太会考虑到实用层面,能兼顾一些已经非常不错了。   宗像礼司记得,伏见猿比古失踪的时候,佩剑是在他身上的。   他拿着剑的方式透着一股生疏的熟悉。   就像许久没有用过剑了一样。   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既然说了明天再说,那就没有必要现在多问。   啊,果然还是很在意啊,那两通电话。   些许零碎的信息足够他拼凑出一些东西——像拼图那样,一点一点成型的猜测也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有挑战性的东西,才足够让人有探索的欲望嘛。   他可以给自己一点时间。   ——虽然但是这是会被员工狠狠吐槽为无良上司的程度吧?   就像学生明知道老师开学要查暑假作业,但是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来查一样。   熬了一整夜,但还没补完作业学生们——第二天提心吊胆许久之后才知道,原来今天不交。   哦,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得像蚂蚁搬家一样团团转一整天,努力补作业的同时还要注意老师的一举一动。   这简直比干脆利落的惩罚还要折磨人。   实话说,宗像礼司的这种恶趣味充分的为青组的成员锻炼了心脏。   和血压。   伏见看着车窗外已然安睡的城市,突然觉得这一幕有几分似曾相识。   “其实,我一直以为这里的生活,只是我的一个梦。”   可窗外熟悉的店家,连招牌上不亮的字他都记得。   宗像礼司抬头看过去,坐在他身侧的年轻人有着一向寡淡的面部表情,此时唇边却带着一点笑意,似是感叹又似是喜悦一般的说道,“不是的话,真的是太好了。”   “梦境这种东西,往往取材于现实。”宗像礼司严谨的回答,“如果你在梦里见到了一点现实元素都没有的东西——”   淡岛世理闻言也看过来,似乎对后面的理论有些兴趣。   “那就只能证明你看的还不够仔细。”   “如果无限拆分的话,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被强行归因于同样的部件。”伏见把目光收回,“但是,那样的归因无疑是荒谬的。”   忽视所有的不同,把整体拆分为部分。   “所以,我大概是穿越后又穿回来了。”   ————————   ①诈骗还分南北派来着,南派好像就走这样的路子,简直防不胜防啊就是说。   室长:不问不问。   伏见:我偏要说。 第186章   这句话难道和前面的讨论有半毛钱关系? !   宗像礼司一言不发,似乎有什么亮光在眼中一闪而过。   他还记得,只是一个抓捕权外者的小任务,结果青组的三把手当场失踪——哪怕后来多方问讯,那个权外者都没有吐出半句真话来。   现在看来,对方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那个权外者的能力……emmmm,看得出来和穿越应该没啥关系。   也有另一种可能,誓发的太多了被雷劈。   仗着自己迷惑他人的异能力,一脚踏了一百二十三条船,翻车后果不其然造成了小范围暴动——简直离了个大谱。   当时处理这个案子的时候,宗像礼司都忍不住感叹对方简直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要不是最后猎艳范围太广,给猎到一对姐妹身上去了——两姐妹在父母离婚后分别跟了一方,在两个城市生活,长得也不算相似。   于是乌龙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姐妹俩发现自己的男朋友送的礼物一模一样,这才起了疑心,暗中调查后才顺藤摸瓜,对了,这个人数是当时两姐妹多方辗转找到sceptre 4举报的时候的人数,实际上应该更多。   连情人节礼物都是批发的。   此后,sceptre 4就加强了这方面——尤其是这种精神方面的异能力的监管。   除了小规模暴动之外,大部分人猜测sceptre 4突然加大审查力度,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在抓捕过程中,作为青组三把手的伏见猿比古走到了监控死角,然后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失踪了。   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将思绪收回,宗像礼司看向旁边坐着的少年——他的外貌与失踪前相比并未改变,只是气质更加沉稳圆融,颇有些不动如山的感觉。   现在两人站在一起,已经完全分不清主次——倒不是说什么以前谁就比谁天然高人一等,而是指对方通身的气度,已经完全不属于王的氏族的范畴了。   甚至完全担得起“王”的称呼呢,伏见。   身居高位者,必不会屈居于人下。   还有另一种可能——自由无羁者,自圆自满,自然不需要去在意任何有关于他人的东西。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灯光微闪,衣角上的彩宝闪烁着彩色的光。   伏见看他似乎有点感兴趣的样子,干脆把它们揪了下来。   价值万金的宝石就那么被轻而易举的送出。   甚至一人两颗。   “产自【提那提拉】的彩晶之石,有人喜欢叫他们提香石或者韦切利奥石,特点就是在不同的光下折射出不同但多样的色彩。”伏见简单介绍了一下,宗像礼司闻言也试着转动了两下,果然,哪怕是并没有什么灯光的车厢,宝石依旧散发出了漂亮的光彩。   “据说反射的色彩多达上千种,但是很多种族的眼睛并不能识别——毫无疑问,即使有些色彩不能被识别,它也在大多数人眼里也非常美丽。”伏见面无表情的补刀,“但是,真的没有人觉得它像夜店里的大彩球吗?”   “哦,我忘了,现在夜店都不用那种丑兮兮的彩球了。”   坠在衣摆,走动起来的时候真的有移动霓虹灯那味。   还膈人。   今天穿这个外套纯粹是因为就近原则——估计又是公司下属的IP运营或者高定服装品牌按季度送过来的东西,被挂在了衣架上罢了。   有一说一,现在的设计属实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懂。   这件外套上除了这几颗宝石,还有些用作装饰的珠链金饰以及大大小小的碎钻彩石,装点起来不算突兀,但不可否认这些东西……确实有点太璀璨了。   失去了那四颗压住这一身奢华的宝石,这个外套不和谐的元素骤然凸显,可以说已经完全废掉了。   感觉拆下来能够sceptre 4全员发一个月工资。   充分展示了设计的魅力——特指这四颗宝石的神奇作用,宗像礼司默默把眼睛移开。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外套看久了眼睛疼。   以及,灯球……   宗像礼司又看了一眼宝石,突然觉得这个比喻好像一点问题也没有。   两种炫彩奢华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偏偏就和谐又低调——设计师还是有实力的。   伏见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当场就把它脱了下来,留下内里极具设计感但简约利落的衬衫。   宗像礼司把玩着石头,试着用不同的角度折射光线,真的把它玩成了灯球——以他的学识,他自然清楚,这不是目前已知的任何宝石——哪怕是最精细切割的钻石也无法达到这种程度的多彩光华。   这是证明。   “看样子,伏见在旅途中很有收获呢。”宗像礼司笑容温和,这段路也不长,sceptre 4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从后面下来的成员已经说说笑笑往里走了,三人却没有挪动的意思。   去办公室还是在这里,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分别。   司机已经先行离去了,寂静的密闭空间里蔓延着无声的沉重。   “人只要活在世上,总归是要成长的,年龄和经历和在一起,大概会被叫做阅历。”伏见严谨的推了推眼镜,接着宗像礼司的话说下去,“那个世界并没有王权者或者石板之类的东西,科技的力量空前强盛,但同样存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   “听起来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宗像礼司靠在座椅上,科技与异能向来是对立又统一的,双方都在试图把对方包含进去,“很像……我们的未来。”   那些号称赛博朋克的游戏,宗像礼司也不是没有见人玩过。   “这么说也没有错,各类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会与其他文明碰撞交融。”伏见点了点头,“宇宙间文明多如繁星,哪怕是相邻的星球都会诞生出不同的文明——与此相对的,更多的隐秘也就此诞生。”   宗像礼司抬眼看向已经熄灯的建筑,深沉的夜色下,似乎连它也变得不可知起来。   他并没有追问什么隐秘,反而是问起了别的事情,“说起来,你似乎在哪个公司任职——当然,我相信你应该不会被骗还无法脱身,所以,伏见,讲讲你自己,如何?”   “要是有哪个公司能骗得了你。”听两人打了半天哑谜的淡岛世理轻哼一声,“那我可真的要怀疑你的能力了,伏见。”   伏见却“遗憾”的摇摇头,“不巧,我还真是被骗进去的。”   哈?   这下连室长都坐正了,好整以暇的准备听八卦。   你以为我会说吗?   暗戳戳报复回来的伏见微微一笑,干脆利落的结束话题,“我还记得我的房间在哪里,不送。”   “这家伙!”淡岛世理气恼又没办法,只得看着人下了车径直往宿舍区走去。   “明天我们都会知道。”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两个人在一些小动作上非常同步,“说与不说,伏见有分寸的。”   但是……敢骗青组的人。   “诈骗公务员,我记得是从重处罚来着?”   ——————   几枚彩晶很快被送去了御柱塔做检测。   伏见透露的东西不算多,但也不少——把握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官方应该提前知道的量。   至于私人的事情,说了一堆无伤大雅的话,却对自己穿越了又穿回来这件事的过程避而不谈。   要么是兹事体大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么就是……他不想说。   两个方向,一切最终都会在御柱塔得到证实。   相当不错的处理手段——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说明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既没有让青组陷入一无所知的被动的场面,也没有将一切都暴露在这个并不算正式的场合,给自己留下足够的筹码。   他不是来投诚的,不,就算是投诚,也只有蠢货或者别有用心者才会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有底牌翻给别人看。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需要说那么明白。   伏见并不会直接站在他们这边——他说的很清楚。   一个……梦,那么,谁又会对梦中人抱有什么绝对割舍不下的感情呢?   他们想要拿到伏见手中的筹码,就必须自己努力争取,想靠着感情牌坐享其成几乎不可能。   ……所幸,他们到目前,还一步棋都没有下错。   除了明面上的黄金,赤,青三族以及根本没有的白银一族和刚刚换届的无色,剩下的俩个王都处于失踪状态。   因此,今天与会的王实际上只有赤,青,以及已经老迈的黄金。   看上去很少,但实际上已经算是半壁江山。   伏见跟着青王一同进来,兔子们将茶水放到几位王手边后躬身退出——这里不能算作会议室,反倒更像普通人家接待小辈的时候闲谈的地方,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会议桌,反而是一张小矮几。   黄金之王和赤王都坐在那里。   房间有些昏暗,正如黄金之王一样,是逐渐落下的太阳。   其余成员自觉的离开,只有赤王留下的人最多。   草薙,十束,以及……八田美咲。   安娜被其他人带了出去,草薙本来也要出去,却被周防尊拦了下来。   黄金之王并未对这几个王留多少人有什么意见,只是像邻家老爷爷一样笑着看着这些年轻人的小动作。   一轮太阳即将落下,另一轮太阳还不知所踪。   伏见把御柱塔的情况从记忆里翻出来,稍加分析就得出了御柱塔现在不算太好的处境。   “关于无色之王,我们得尽快将其控制。”黄金之王以无色之王的处理开头,但眼睛却看向了淡然站在宗像礼司身后的伏见猿比古。   无色之王的事情现在已经在调查了,他们手上的情报差距不大,交流大概也只能定下一个共识方向——顶多在谁处理这东西上让青赤再打一架。   但这位不同。   天外,穿越。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太多了。   命运的轨迹,已经被悄然改变。 第187章   “ sceptre 4已经尽力搜查了,但是,目前还没有无色之王的踪迹。”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顺着之前的话题说了下去,“以无色之王的能力,如果他刻意隐匿踪迹,搜查工作很难进行下去。”   确实,无色之王可以随时更换身体,就像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当真难抓。   黄金之王点了点头,他当然也知道抓捕一位王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说起来,天外的风光……当年我和威兹曼也曾畅想过。”黄金之王似是感叹又似是怀念,“事到如今,倒是没有去亲眼看看的机会了。”   阿道夫·K·威兹曼,那位传说中的白银之王。   黄金之王的老友,天空中飞翔的要塞的主人。   不论如何,这都是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名字——王权者沿用至今的威兹曼值就来自于他。   是一位值得尊重的王——但黄金之王提起他,主要目的却不在这位已经多年不曾踏足陆地的王者身上。   周防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换了个坐姿。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站在宗像礼司身后的青年——这个小房间里,只准备了三个人的座位,也就是说,只有三位王者能够坐下。   被放在身后充做“属下”的年轻人却自带一股沉稳平静,通身的气度让他不像青王氏族,反倒像来视察属下工作的领导。   ——漫不经心的路过都让人心有余悸。   气氛微冷,伏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压根没注意到黄金之王说了什么。   淡岛世理轻咳一声。   “所以……想去吗?”伏见抬眼看向几人,用手在耳侧敲了敲,示意对面的汇报暂停一下,众人这才发现他耳骨处有一个很具有科技气息的银色金属环,蓝色的页面骤然展开,伏见在上面点开页面查看了些什么,只可惜上面的字他们都不认识——   “我的生态舰已经停靠在附近的行星港,如果想去参观的话,我让他们来接我们。”   “抱歉,刚刚有个紧急小会议。”伏见对他们点了点头,顺手扫过另一个页面,按下按钮呼叫接驳舰。   “这个项目……告诉在田阁下,我愿意个人投资支持。”伏见以简单的话语结束了这次会议,“风险与收益成正比,我相信老先生的眼光。”   传统项目部啊,总是在超神与超鬼之间徘徊。   说是紧急,其实也不算急——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处理好,刚好对面这几位还要交流交流,伏见没有犹豫就选择了双开。   反正也没什么大事。   实话说,不管是抓捕无色之王,还是对他们解释自己的去向,在伏见这里连要事都不算。   大概只是他乡遇故友的感兴趣和梦境成真的……好奇心。   因为不重要,所以对这些座位之类的小心机完全不在意。   越在意什么越要强调什么,心胸这种东西,面对那些个老狐狸的时候还得打起精神来一句一句话做阅读理解,但是,在这里,他不介意胸怀宽广一些。   所以,双开一下在他这里当然问题不大。   他也不觉得在几位王面前开小差打会议有什么错。   因为在他这里,王权者并没有多重的分量——他愿意来御柱塔,是因为他们是“认识的朋友”,而非什么青王赤王。 ①   就跟他随手揪下宝石送人一样,其实主要目的并非是做什么证据,只是简简单单的送给他们罢了。   但这不妨碍他知道坐在车上的宗像和淡岛怎么想——送出去的东西,处置权自然在他们。   “喂!猴子——”八田美咲看着这人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会议上的神情就火大,他对赤王一向非常尊重,对上伏见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不爽简直要即时爆炸。   这明明是很重要的会议吧? !几位王都坐在这里哎!   八田被草薙拦了下来,草薙无奈的笑了笑,这孩子,一遇上伏见的事情就一点就着。   其实是担心吧。   担心伏见会惹恼几位王者,担心伏见没抗住黄金之王的盘问,被关进什么实验室里天天折磨——   想的有点远了嘛,Misaki。   伏见微微一笑,实在是那几个老狐狸给他把本能都训练出来了,而Misaki又太好猜,什么都摆在脸上,“临时起意的旅行往往会遇上好风光,所以——不如我们去原始星看河豚吧?说不定你还能融入其中呢, Misaki ~”   八田看起来真的要爆炸了。   草薙的笑容简直要维持不住。   其他人说话伏见在开会,八田说话就一点都不忙了是吧——   比起伏见的随意,黄金之王却突然坐直了身子。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   一名兔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在黄金之王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御柱塔检测到了不明飞行器。”黄金之王将目光移到伏见身上——其实这不过是他的粉饰的托辞,那东西不能叫飞行器,也不是他们检测出来的。   而是——   “接驳舰已经到了。”伏见看向八田美咲,“你不会怕了吧? Misaki ~”   遮天蔽日的战舰开到了御柱塔门口,撤去了隐身涂装,兔子们才发现自己家门口来了“客人”。   还是带刀上门的恶客。   看着八田多彩的表情,伏见忍不住轻笑出声。   一边想说自己才不会怕,一边又知道这种事情不能让自己来决定,被架在原地后只能把自己气成河豚。   真有意思。   “什么解释也没有事实有力,想必诸位都明白这个道理。”伏见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当然,选择权在于你们。”   周防尊双手插兜,站起身来。   宗像礼司紧随其后。   黄金之王欣慰一笑,也不免被年轻人感染了几分豪情壮志,也从塌上站起身来。   进来的兔子紧皱眉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在门外实打实的“拳头”的威胁下不得不闭嘴。   他像一个闯入者,将这一池静水,搅了个天翻地覆。   那是远超于他们预期的科技啊。   只要见过那堪称钢铁洪流的巨兽的战舰,没有人会认为应下邀请去外星球“参观”会是一件安全的事情。   对方怕不是要扣押人质——   在兔子苦思冥想怎么劝说自家王的时候,众人已经到了门口。   其他没有参会的几家氏族几乎都站在这里。   酷!   赤组的大部分人都没法掩饰自己眼中的喜爱,流线型的设计,闪烁的银光,再加上那利落的线条和浑身散发着的危险的气息!   谁!不!想!拥!有!它!   八田一时间也呆住了。   确实有,有点好看。   审美统一的大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赏。   周防尊如同一头沉睡的狮子突然被叫醒了一下,上下扫视了一圈战舰,又看了看自家的成员,突然开口,“参观的话,能带家人吗?”   赤组的大家都是一家人,没毛病。   “当然可以。”伏见点击屏幕,蓝色的光束投下,同时,船侧金属门打开,银光倾泻而下,铺成一条银白色的路。   “新款,有人反馈说传送的时候会头晕。”伏见指了指光柱,“如果连车都晕的话,不建议选它,比如你,Misaki。”   “我不晕车!”   “那边就是传统版,走上去就行。”   兔子们欲言又止,看着黄金之王似乎也有上去的意思,欲言又止变成摇摇欲坠。   夭寿了!我们的王要当太空人,呸,要被外星人蛊惑坐着飞船逃离地球了! ! !   “星际和平公司还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情——我们的信誉一向很好,你们大可放心。”   发觉自己说漏了嘴的兔子飞速鞠躬,尴尬的几乎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原来黄金一族,是这么活泼的风格吗?   “咳。”刚刚过来传话的兔子轻咳一声,“王,根据协定……”   王权者不得离开限定范围。   您这已经不是出国,是出球了啊!   “法理与人理需要互相调节。”黄金之王显然也打定了主意,“协定也并没有明确规定,不是吗?”   “……如果您要去的话,请带上属下!”   “如果您信任我们的话,我们前去即可。”宗像礼司对这位老爷子也很尊敬——天外旅行是很有诱惑力,但风险同样也需要考虑,“您可以坐镇御柱塔。”   “我老了。”黄金之王发须皆白,但依旧身姿挺立——看着面前的战舰,他似乎想起了那些曾经的峥嵘岁月,“命运在指引着所有人向前,抓住机遇,就能抓住一切。”   这位年迈的王者闭上双眼,“年轻的时候,如果有人告诉我可以去宇宙里看一看,那我肯定会非常乐意接受他的邀请——年轻的世界也一样。”   没有人能说得出拒绝的话了。   ——黄金之王,等同于这个国家本身。   他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虽然这个参观的队伍壮大的不可思议,但显然,这个战舰容纳他们绰绰有余。   内里的陈设倒是蛮正常的,精致又舒适,甚至还有厨房和巨大的玩乐区以及休息用的客房。   但是——没有一个人。   甚至连开战舰的人都没有。   “随便坐。”伏见从随身空间里把那件已经废掉的衣服放在小机器人的托盘上,“全自动驾驶,这只是接驳舰。而我是来度假的,不是来谈合作——没让你们梦想成真可真是抱歉啊。”   说着抱歉实际上一点都没有歉意啊喂!   不过,确实放松下来了呢。   没有想象中的严肃军队,也没有那些冰冷的机械味道,反而是铺了暖色的地毯——看上去甚至有点温馨的接驳舰显然让人容易放下心弦。   ……就是不知道他们知道星际和平公司的接驳舰其实还装载了足够在瞬间毁灭行星的物理真理的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总归现在很温馨就是了。   没有其他人也让大家更自在了一些。   不知道生态舰里怎么样哎。   看着窗外无垠的空间和美丽的蓝色星球,在那一瞬间,八田对生态舰的期待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小机器人把茶水点心都送了过来,伏见看着好懂的Misaki叹了口气。   我可没说过,生态舰里没有其他人啊。   ————————   伏见特意要了无人驾驶的接驳舰,但不代表他的生态舰里没别人啊——   ①伏见基本是用对朋友的态度对待大家的,带大家去参观也是因为当他们是朋友。 第188章   说是行星港,实际上离这里的距离可不算近。   这个星球所在的地方可谓偏远,若非如此,也不会几百万年以来都没有什么存在智慧生命的消息传出来。   离这里最近的生命星球都有近百光年的距离,更别说能建造起行星港的星球了。   对于这些人来说,这确确实实是一场冒险了。   毕竟这里的人类还暂时没有超远距离旅行的能力,对外星人的传闻近些年甚嚣尘土,大概也是因为科技的发展,让人们终于认识到宇宙间不可能只有一个智慧种族。   但是,意识到是一回事,真正见到是另一回事——在科技水平还没有达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传言与神学真真假假的交错在一起,只能留下一个又一个“传说”。   伏见微微闭上眼睛,看来他猜得没错,与石板离的越远,这几位作为“王”的部分就越少——再离远一些,那把王剑也应该要消失了。   在御柱塔的某处深藏之地,德累斯顿石板光华大盛。   接驳船暂时悬停在了空中。   “说起来,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伏见看向来时的方向,那颗美丽的星球已经消失不见。   “你们,真的要再往前吗?”   再往前走,王剑消失后,德累斯顿石板会做出什么,失去王剑后会发生什么,完全是不可预料的。   也许在跨越那条线的同时,头顶的剑就会无声坠下。   话是这么说,伏见却只看向了青王。   青王带的人最少,此时正坐在窗边,将一枚拼图放回它应该在的地方。   平静而自持。   赤王坚持不了多久了,他的王剑已经……比起在某个时刻突然坠剑,他来这里,本身就存了些送死的意思。   黄金之王……他也已经垂垂老矣,来到这里,是想用自己这条命,最后做一个见证,验证一个可能性。   他也是……防护手段。   如果赤王直接坠剑,他就是杀他的刀。   失去了黄金之王的御柱塔必然难以为继,把持国家大政多年,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他来,一是为自己,二是为他们。   德累斯顿石板到底是个定时核弹。   知晓命运的王者,看到了命运的启示。   他要是来,便是十死无生中的一线生机。   那青王呢?   他才是最不该来的。   总得留下人坐镇才行——作为主掌秩序的青,他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才对。   青王的这次“出球访问”连淡岛世理都没带。   显然,他也对此有所准备。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伏见推了推眼镜,“你想看的,也已经看到了。”   证明,宇宙,或者是别的什么。   “这就要赶我走了吗?”宗像礼司状若无奈的叹气,“仅仅是接驳舰便如此壮丽,我倒是想看看传说中的生态舰长什么样。”   “而且,你不是已经做好了防护吗?”宗像礼司转头看过来,没在接驳舰上发现什么标志让他稍微有些遗憾,“我倒是更好奇星际和平公司了呢。”   王权者坠剑的杀伤力,七十万人的神奈川毁于一旦。   基本相当于行走的核。弹,黄金之王的考量他也猜到了一些——王,终究是个不安定要素。   说起来,这艘战舰……定然并非什么观光旅游专用。   都到星际时代了,核弹这种东西,说不定也如同古早的红衣大炮一般落后了呢。   硬度与厚度测量全是未知的材料——晃了晃手上的小型仪器,超声波测量的方法也不算多新颖,青王轻笑道,“更何况,我相信,这次的收益绝对大于风险,不是吗?”   他只是在正确的时候,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罢了。   伏见不会就这么毫无准备的往前的。   宗像礼司明白,对于他们来说,在前方完全未知的情况下做赌局……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后手究竟是什么,宗像礼司也绝对坚信这趟的收益远高于风险。   至于王剑会不会在回去的时候就换个人指——这个他倒是可以确信,毕竟青王之位空悬许久,也没见石板急匆匆选拔下一任青王。   再加上青组的大部分有生力量都留下了,和御柱塔一起,短期内控制骚乱想必问题不大。   嗯……好像只有赤组的人不知道哎。   哦豁。   不会真以为是来参观旅行的吧?   “这么信任我的吗?”伏见靠着吧台轻笑,“坠剑罢了,不过是小问题——但同时失去三名王权者,你们的石板只怕是不大乐意。”   以这艘船的防护等级……别说一枚了,十几枚核弹只怕都未必伤得了其分毫。   事实上石板已经坐不住了。   金色的粒子飞速旋转,冲上高空,搜寻着王权者们的踪迹。   伏见停留的地点刚刚好,既是石板能追上的距离,又是让其没法发挥自己的力量,拉长的战线让石板只能虚虚凝出一点人型的影子。   纵使暂时失去了压制,石板也没法在这里造次。   有些事情,得他们自己说开才行——石板是这个星球的基石。虽然祂爱着祂的孩子们,但祂的孩子并不这样认为。   哦,天外旅行确实是临时起意,但两件事能一起办了,不是刚刚好吗?   他向来善于利用所有有利或不利的情况,在现状里找到最好的解决方法。   堪称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总是让很多人误解他非常有心机,比如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之类的话他听了不止一次。   其实,他只是把一切发生过的事情,都变成了自己的筹码罢了。   比如现在。   想必他们又在脑补什么带他们出来是因为可以最大压制石板的力量,让他们能够平等沟通之类的东西吧?   伏见从吧台拿了杯低度数果饮过来,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的准备看戏。   一个独断专制的母亲和祂选中的孩子们的对决,确实有点不得不看的意思。   “星际和平公司的理事阁下。”石板的声音非男非女,带着一点重音,像极了无数人汇集起来的赞歌,“我以为,您不会插手一个偏远星的事情。”   “……同谐?”伏见将酒杯放下,从轻松愉快的休假状态中脱离,想起某个家族,“不,还有来自某个天才的手笔,赋予了你粒子穿梭的能力。”   “同谐与智识,倒是大手笔。”伏见仔细思考着石板的来历,“那不是石板,是超级计算机的主板——我没说错吧,德累斯顿阁下。”   “我在位的时间不长,能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你还能联网——那究竟是什么,让你没有联系【家族】,反倒是留在了偏远星球上?”   “……麻烦阁下,不要告知家族。”德累斯顿的人形化身微微低头,“我相信您能够理解我的心情。”   “当初,家族向那位先生定制了我,本意是促进家族成员均等‘进化’。”   计算机的精准衡量,能够给每位成员最平均的同谐之力。   这只是当初的一个设想,虽然后来印证了并不可行,但当年确实定制过一个用于划分力量的超级计算机。   这恐怕也是石板能够激发“异能力”的原因之一。   祂天然有着吸收后再分配的能力。   伏见的耳麦里传来自己的智能助手查找信息库后得到的确证信息——德累斯顿石板确实没有说谎。   “据说是因为虫群的袭击,超级AI的核心芯片遗失,由于已经交付家族且是家族过失,并没有保修期这种东西。”伏见轻轻咋舌,“建议选购公司商品,售后相当有保障。”   “我认可您的人品,但公司……”德累斯顿石板看了看祂的孩子们,还是决定把话说直白些,“原谅我的冒犯,公司在大多数原始星球眼中,大概只是资本运作的巨型机器吧?”   “作为当之无愧的侵略者,榨干所有人所有星球的每一滴骨血,连杀戮都要称之为美学的地方,带着坚船利炮扣开自由贸易的门。”   “您觉得,它应该被称之为……存护吗?”   相当尖锐的问题嘛。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当一个组织,庞大到比普通意义上的国家还要强大的时候——不管是家族还是公司,其实都是一样的。”伏见扫过众人颜色各异的脸,“当一个超级势力,具备了军事,经济,政治,乃至文化实力。”   “你还能,把普世意义上的对错,强加到它身上吗?”   “它确确实实的在破坏,也确确实实的在拯救。”伏见并非是非黑即白的人,自然也知道公司在不少人眼里并不算什么好东西,“你看得见那些被开采资源,成为附属星的人,也应该看得见得到拯救,星球恢复欣欣向荣的人。”   “只是不同的选择罢了。”   “而且……”伏见恶趣味的拉长了音调,“照你的说法,作为小星球的基石,你应该拿出你的资本,来劝说——我不要把你们变成被压榨的资源星吧?”   “公司虽然做慈善,但可不是做什么都分文不取的大圣人。自由贸易的协定,可得你们拿出诚意。”伏见宛若可惜的轻叹一声,“可惜,这方面,与我倒是没什么干系——大概会是其他部门的人来签署,记得好好看看条款,别不小心卖了身都不知道。”   更何况,保密这事嘛,可还有的谈呢。   几位王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挂着礼貌的笑容,强大的气场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比起刚刚随意到平易近人的模样,如今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他们的言语中也听得出来,石板只怕是……强撑着一口气叫板罢了。   对方身后的势力,能量大到不可思议。   一个堪比,不,是超越国家的大势力,可比“传销组织”厉害多了。   甚至……让他们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让他们成为“王”的石板,也不过是被遗落下来的产物罢了——那能和石板对着干,甚至稳压一头的伏见呢?   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真的是来度假的了。   ————————   伏见本来没准备把祂怎么样的,石板话说的有点太难听了哈,伏见干脆给撅回去了。   两边都在试探底线。   伏见没感知到石板——一是他没认真,二是石板被封印,三是石板成为基石之后本身也发生了异变。 第189章   且不论其他人怎么想,也不过是一时被两人针锋相对的模样震慑,加之凝重的氛围,让他们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些“关乎存亡”的事情罢了。   但真要说起来,宗像相信伏见不会这么做。   但相信是一回事,盲目信任是另一回事。   情分和人品这种东西,可以利用,但不能作为赌桌上一决胜负的筹码。   走钢丝的事情,宗像相信伏见不会做,自然也知道自己不能做。   还是得尽快打算啊。   “我以为,您和他们不同。”石板许久才回话,“我并非是要激怒您,只是……”   “与其在愚知蒙昧中做下错事,还不如让我来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   石板没有五官,扫视众人的时候,却无端的让人觉得,有一位慈祥的长辈,正在对他们殷殷嘱咐。   “我无意对您的存护提出任何意见或是……批评,只是,公司的某些行为,着实让我不得不担忧。”   石板明显放低了态度,按理说它本不应该来这一遭欲扬先抑,但……它太知道这样的无知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那反倒不如它来做这个恶人。   “公司是星际的经济枢纽,数不尽的财富都攥在手中,商业版图不断扩大,无数人都以加入公司为荣——可是。”石板轻声道,“我不能,也不愿意看到,与毁灭无异的拯救。”   什么样的拯救,会和毁灭无异呢?   宇宙仅仅是掀开它的一角帷幕,便让管中窥豹的人胆战心惊。   黄金之王和宗像礼司太知道资本能做到什么了。   也太知道……它底下到底得埋葬多少森森百骨,才换得了表皮上的富丽堂皇。   “或许你知道,公司永远会选择利益最大化的方式。”伏见冷笑一声,念唱作打,不过是见挑衅过了火,急急忙忙的来补救——说到底,它终究在意那颗星球的存亡。   因为石板知道,公司真的有能够轻描淡写决定一个星球生死的能力。   “每颗星球都有它最‘合适’的位置,不是吗?”伏见靠在椅背上,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不由得有些发冷。   石板的运行结果赫然指向最差的那档。   伏见可不认为石板有什么“苦心”——在座的哪个是傻子不成,要这样才能明白公司的分量?   还是说这里面有谁眼瞎到连战舰展现的东西都看不懂,非要来和公司碰一碰?   愚蠢的理由,骗骗自己得了。   不过是想拿乔,用那些话语试探试探,把公司那些血腥积累放到台面上讲,不过是威胁他叫他明白它手里有公司的黑料——当面质疑公司的存护,不过是威逼罢了。   你们不是信仰存护吗?你们的存护之道就是这样吗?还不快来帮帮我们把你们的存护之道彰显一下!   ——好叫它一分钱不用出就拿下诸多好处。   看见自己不买账,可不就缩回去了吗?   现在又把感情牌光明正大的拿出来打,就是为了看自己是不是那顾念旧情的善心人,于是便树立个“好母亲”的形象,把别人当工具人展现展现母爱,期待着能让自己心里也升起一点怜惜之情。   刚刚不是还对自己的存护,公司的信仰大放厥词吗?怎么,自己要教导给别人的道理,反倒是自己一点不懂?   未免荒谬。   ——一个将剑,悬在“王”头顶的,“好母亲”。   伏见嗤笑一声,将众人的思绪拉回。   自己确实有做主的能力,帮助一个星球而已,互利互惠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做——顶多是赚多赚少的区别罢了。   他也没那么在意金钱。   按照托帕小姐的话来说,他们早就过了为钱而工作的那个时段了。   看着伏见戏谑的目光,本来还有点感动的氏族成员无端觉得心底发寒。   同谐的力量确实不错,看样子这里的人都信了八分——除了那个人老成精的黄金之王。   可惜,在他面前,可还不够看。   “还有,你不是已经对公司发表了意见吗?”伏见的声音不见半点怒火,看上什至有些慢条斯理的从容味道,“我们会认真倾听所有人的意见哦——员工举报还有匿名渠道呢,您这实名投递,肯定更有分量。”   公司当然会听别人的意见——但在你没有地位提出来的东西又没有价值的时候,最好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   有句老话说的好。   解决不了问题,还解决不了带来问题的人吗?   石板悚然一惊。   “血腥掠夺是我们的手段,敲骨吸髓是我们的爱好。”伏见将杯子里最后一点酒饮尽,仿佛那就是他们流淌的,站着血气的金银,“按你的说法,我现在应该——三分钟内进行跃迁,五分钟后攻占……”   “别说了!”石板的话语骤然急促了起来。   伏见笑容依旧,好整以暇的看着它——仿佛在看跳梁小丑一般的眼神,更让石板心下多了几分气恼。   “是我口无遮拦。”石板没有脸,要是真有人形,这会怕是得气青,“我向您和公司道歉。”   伏见却只是无可无不可的站起身,将杯子放回吧台,侧倚着被水晶灯照的温和的白玉台面, “要来一杯吗?”   “酒柜里的都可以随意取用——我记得吠舞罗似乎有调酒师?”   话题转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草薙确实是会调酒的,但现在好像怎么看都不太是调酒的时候吧?   吠舞罗的酒,向来是带着各种情绪的——喜悦,欢欣,悲伤,难过。   可没有一次是这样的压抑。   草薙微微一笑,轻轻吸了口气,“我来吧,大家有什么想喝的吗?”   众人很给面子的纷纷点“菜”,场面一时间终于热闹了起来。   只是石板——以那样隆重的方式出场,如今却被晾在原地,看上去好不凄凉。   “啊,这里居然有草莓牛奶—— king ,要来一杯吗?”草薙从巨大的墙体冰柜底层发现了些不属于酒类的饮品,一时好奇,便也蹲下来看了看,没想到就给他找到了画着草莓和牛奶的盒子。   看不懂字没关系,此图生动形象。   说起来,这个“冰柜”也蛮有意思,打开的时候不见一点冷气,开了那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透明门才看得到,那些酒啊果汁啊都是分开存放的,蓝色的方格包裹住瓶身,但在外面看过去,反倒像一个个被固定成悬浮在空中排列整齐模样的装饰品。   打开那蓝色小盒子,才看得出其中门道。   每个小盒子里的温度都是不同的。   ——完美保证了每种酒的最佳储存温度。   “就是不知道日期如何,我找一下……”草薙拿起草莓牛奶,这东西被放在角落,也不知道多久没换,还是看一下日期比较保险。   “采购部会定期补充各种饮品,只会存放一周——你手里的是小孩子专供的饮料,所以放在下层方便他们自助拿取。”   伏见示意草薙往下看,“虽然这里很少会有幼崽光顾,但皮皮西人也需要尊重,所以部分他们喜爱的酒品也在下层。”   “翻译权限开给你了,自便。”   周防尊从草薙手里接过牛奶,安娜也得到了一杯,沉默了许久的女孩此刻正在观察被晾在一边的石板。   “尊。”安娜拉了啦周防尊的衣角,“有奇怪的黑色。”   周防尊大掌落下,揉了揉女孩的头,“别管。”   安娜似懂非懂收回目光,将心中的那点奇怪咽下。   她也并非懵懂无知的幼童,但既然尊这么说的话。   虽然,总觉得……它不该是这样的。   可原本该是什么样,她也说不上来。   “……伏见先生。”石板的出声再次将柔和了些的气氛打破。   “我愿意用一些‘秘密’,换取您的帮助。”   伏见仅仅是抬眼看了它一眼,不置可否。   “相信我,这些秘密的价值绝对远超您的想象!”石板的声音有些急促,可偏偏这里离它的本体远之又远,它的力量十不存一,连对付那些吃里扒外的家伙的力气都没有。   连这也算到了,不愧是公司的高管。   是我小瞧了公司。   同谐的引导力量第一次没有起效,石板其实在窥见伏见的不为所动之时,就已然慌了手脚。   这可是谈判的大忌。   伏见走回沙发边坐下,手中的不是酒,而是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饮料,颜色鲜艳好看,像销金窟里的灯光一样迷人醉眼。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石板明白,这是要自己先说说看。   “当年,是家族向那位先生定制了我。”石板最终选择以这方面为切入,“我并非遗失在运输途中,而是在投入使用的前一天,被毁坏拆分——所以,我知道很多家族的秘闻。”   “而且,就算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的主板依旧能够联网,我知道那位制作我的先生的联系方式。”   “如果你说的只是这些,那我们可以不用谈了。”伏见举起酒杯,微微一笑,刚才让大家自便时的闲散松快似乎又消失了,带着压迫的气场从圆融中流露出一点惊心动魄的锐利,危险又迷人。   “信息具有时效性,你说的,我们如今未必不知道。”伏见晃了晃杯中的液体,一点点泡泡从底部涌上来,在水面炸开,“你的价值,在于你自己——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我们都无关痛痒,不是吗?”   伏见接着施压,“不如我们来谈大一点的——比如星球上的那些虫子,还有……繁育和秩序,怎么样?”   众人惊异的发现石板居然后退了一步。   “……好。”   伏见终于勾起满意的笑容——看似无意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捕蝇草中间的那点甜蜜,引诱着猎物走向他想要的方向。   这不就,上钩了嘛。 第190章   繁育和秩序?   这又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们深思,就听到伏见带着笑意的话语,达成目的让他目前心情不错,“很好。”   “当然,我们做生意讲究诚信。”伏见靠在椅背上,笑容清浅,“说说看,你想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星际和平公司的力量甚至可以供给起一个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慈玉女士】,想必我这点东西,对您来说不在话下。”石板这次就乖觉的多了,底牌都被人掀了个底朝天,也由不得它张狂了。   那点谄媚的模样简直和刚才傲骨铮铮还要破口大骂的家伙截然不同。   ……宗像礼司心里诡异的升起点理解。   呸,当然不是什么理解石板反复无常的行为这种东西啊!   而是理解——石板为什么选择了那种性格的无色之王。   天哪他们这个变脸的速度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愧是亲“母子”啊。   短短这十来分钟,已经换了三个人设了。   这次大概是放弃挣扎了——但要说这是本相,估计也还差的远。   无定所,无定性。   宗像礼司感兴趣的推了推眼镜,沉默不语。   八田美咲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给咽回去了。   他可不只是表面上那么大大咧咧的性格,在不被伏见逗炸毛的时候,他还是很会体贴照顾人的。   划重点,不被伏见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一遇见,就跟起了化学反应一样,离当场爆炸只剩三秒。   还得是三二一开打的那种类型。   明明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彼此才最明白对方的痛脚在哪里。   眼看连黄金之王都没有开口说话,尊哥更是就坐在沙发上喝草莓牛奶,看上去一点不关心外界——而宗像礼司只是挂着笑容,也没有插话的意思。   八田总觉得有些担忧,猴子对石板这么不客气——虽然听得出来伏见的背景极强,可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回了蓝星可怎么办啊?   石板是王权者和权外者诞生的根源,就算被黄金之王镇压,也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权外者冒出来——而石板的力量,在神奈川的七十万人命面前就已经可见一斑了。   而他相信伏见不会做那些他嘴上说的什么攻占星球之类的事——那回去之后,石板会不会突然翻脸,转头就要弄死伏见……   什么都有可能。   伏见说到底,只是一个人。   但八田美咲的万般思绪显然目前还没法隔空投递到正好整以暇的看着石板的伏见脑子里。   “我一般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就做下决定。”伏见挑了挑眉,石板的谈判技术简直糟糕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程度,很显然,它大概是商人们最不喜欢的客户类型。   事多,爱占便宜,还想着法子的道德绑架。   “当然,你的话,连最盲目的赌徒——都不会相信吧?”伏见的嘴巴一向和他的工作能力一样厉害,“所以,就算你再怎么吹捧,就像给苏乐达里加糖一样,无济于事还浪费口感。”   一枚不知何时出现的金币被高高抛起又落下,盯着它看,让人不自觉的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一起一落之间,连心跳都似乎与它同步了。   脑子里那些清楚的条条框框,突然也乱了章法。   在这枚金币落下之前——也许会是砸死人的风暴。   石板猜到了伏见的意思。   分裂金币……星际和平公司摧毁一个地方的金融体系时,最常用的方法之一。   “我说过,你的价值,在于你自己。”伏见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却犹如利刃,扎在所有人心中,“说些我想知道的和不知道的,嗯?”   “那么,我的要求很简单。”石板失去最后一丝周旋的可能,明白眼前人并不打算给彼此多留一点委婉的余地,“您知道的,蓝星上——沉睡着一个虫巢。”   “一旦它苏醒,这片星系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石板顿了顿,接着说下去,“我当时,用我剩余的本体压制了它们。”   “我希望,您能将虫巢——彻底铲除。”   “当然,我的存在,也请您保密——这是附加的请求,”石板轻声道,“虫巢还在一日,我就一日无法心安。”   “仅是如此吗?”伏见旋转手中的金币,微阖双目,“剩下的,也一并说了吧。”   石板咬咬牙,到底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星际和平公司……您能不能,不要将我们纳入星际版图!”   伏见感兴趣的坐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而那枚金币似乎已经悄然消失了——正如它来时一般。   “你觉得呢?”伏见将酒杯送到嘴边,却一口都没有动——杯子里的液体摇摇晃晃,折射出一点不太妙的弧度。   伏见的目光微冷,幽深到让人不寒而栗的程度。   此时,那唯一被强调了两遍的话似乎再次在心里被加深——   你的价值,在于你自己。   “那个虫巢的中心,有一块残骸。”它看了看周围的人,默认回去后要将他们全部灭口,“似乎,是古兽的遗留物。”   这是额外的信息。   但还不够。   “如果要剿灭虫巢,不派人可是不行的,你总得给我足够的筹码,让我说服公司的其他高层吧?”伏见轻笑一声,打破了有些僵硬的氛围。   明明他自己就是高层之一,说这话竟然没让在场的人觉得有任何不对。   古兽残骸……博识学会应该会相当感兴趣。   “家族中有秩序的残党,并且……身居高位。”石板咬咬牙,还是说出了这个消息。   “无效信息。”伏见轻笑,“当然,如果你能更深入一些。”   “文件整理后传到这里就好。”   伏见随手拉开一个页面。   知道自己上任,却不知道最近匹诺康尼那震惊全宇宙的大事。   有意思。   ——石板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底牌之一已经炸了,那张金色的脸没有五官,却生动的表达了什么叫做“震惊”。   它极力稳住心态,但显然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失去了一点信心。   伏见不准备接着施压,松弛有度才好拿捏,逼的太紧,未免激起些逆反心理。   “这条信息无效,不意味着你手里的——比如名单证据什么的是无效信息,不是吗?”伏见循循善诱,顺手将页面换成二维码。   二维码被扫描识别。   果然。   石板的信息,根据目前估计,停滞在五年前——比他上任晚一点,但绝对误差不超过两年。   那他应该也还不知道自己是令使。   那时候,他身上的舆论和压力是最大的,几乎是所有人都在紧盯着他,祈祷星际和平公司做下不理智决定的恶果快点报应。   他们好捡拾些残肢碎肉,充盈自身。   但很可惜,让他们失望了呢。   如果石板能够联接星网,查看最新的消息——它根本不可能也不敢一上来就威胁自己,也不可能认为自己需要去说服其他高层这件事属于“正常”范围。   不过是一个偏远的小星球,又怎么可能会被放上星际间最顶层的一批人的会议桌上讨论?   它对星际和平公司的认知是很空荡的——它知道星际和平公司的地位和能力,却对它没有实感。   还有,它在隐瞒断网这件事。   害怕丢失谈判的筹码?不对。   它的表现不对。   它根本没有担心伏见会不会在这件事上作文章,而是默认了这件事。   这背后还有猫腻。   一条条排除,结合最开始石板的做法。   石板,不,二代石板,根本不知道一代石板能够联网。   继承了数据库,却失去了大部分能力吗?   所以,刚刚打开的最新版的页面锁,它根本不知道传输方法这种事似乎也理所当然。   有了能使用的二维码,石板的信息倒是发得很快。   “不错的筹码,但很可惜。”伏见看完了资料,却摊了摊手,摆出一副十分遗憾的样子,“战略投资部收复匹诺康尼的计划已经画下一个还算完美的句号,这里面的东西,已经过期了呢。”   “还有吗?仅仅是残骸的话,可还不太足够呢。”伏见手指微动,一条条信息悄无声息的发出,“繁育,虫巢,古兽,秩序。”   “小小一个蓝星,还真是卧虎藏龙,对吧?”   一口未动的饮品被放在桌上,推了过来——里面赫然有一枚金币正在浮沉。   “你说,我把它整个翻过来,会不会能找到些,比你说的更有意思的东西?”   波光淋漓的液体折射的光线扭曲了金币的光影,在那一刻,似乎它已经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巨兽,朝对面的人张开利爪。   “友情提示哦——”伏见拉长了声调,“我知道的越多,推论的越多,你的信息,就贬值的越快。”   “说不定,就像这枚巧克力金币一样——金玉其外,但内里,就只剩下化在其中的肮脏污淖了。”   杯子里的“金币”蓦然炸开——褪去那层金灿灿的外壳,它竟然真的,只是一摊已经融化了的巧克力。   棕黑色的液体蔓延的很快,污染了整杯饮品,刚刚那看着就透着纸醉金迷气息的高脚杯里,已然是无尽的幽深——没人想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味道了。   灼灼光华,湮灭的悄无声息。   石板紧盯着那杯被放在眼前的饮品。   权衡的思绪绕了一圈又一圈,想起那个在变革中诞生的绿王。   百足之虫,当真是死而不僵。   ——它要活,要比那个老东西,活的更久更好。   就算是封印被破除又怎么样?机械不需要考虑人类的感受!   我必须,必须完整!   石板下定决心,一抬手,便将那杯子里的奇怪液体一饮而尽。   二维码里传过来了新的信息。   伏见站起身,巨大的生态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窗外。   “很好。”他笑,“一路顺风。”   石板化作一道金光,恨恨离开。   这时候,伏见却没有说什么接着参观之类的话语,反倒是轻笑着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觉得如何?”   他看着的地方明明只是一片空地。   有,有鬼?   “不如何。”男人的声音冷硬,“公司的臭毛病一身,一句话不加上八百个心眼子不会说?”   伏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当初那个热血少年怎么就长成如今这个狗样子了——   “要还是像以前那样单纯,只怕连尸骨都剩不下来。”伏见也不恼,随手把杯子进垃圾桶,“没办法,你就当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吧。”   “你如今在贝洛伯格?”   “对。”男人看向窗外,街道上的行人眼睛中带着些熟悉的光亮,“也许在这里,我能重新找到我的【存护】。”   “只是,猿比古。”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叹息,“我觉得,你也应该来这里一趟。”   “洗涤一下你黑透了的心脏。”   “你难道不觉得它很可爱吗?”伏见笑容里带着点小恶劣,“有种未被社会毒打过的,大脑光滑的可爱。”   男人冷笑一声。   套了人家一堆信息不说,自己还一毛钱定金都没有出,最后人家的要求也没答应。   到底是谁在空手套白狼啊。   “好了,你知道我的意思。”伏见伸了个懒腰,“多熟悉的古兽遗骸和虫子,你真的不来看一眼吗?”   听完了全程的男人听到窗外有谁在翻垃圾桶,一看果然是灰毛小浣熊——悠哉悠哉的欣赏着这般“美景”,男人做出了回答。   “当然——不过,看样子,你不准备如它的意?”   ————————   石板简直每一步都在踩陷阱啊…… 第191章   伏见的笑容里带上了些许轻松,语调微微拖长,笑意清浅,“至少,现在它会得偿所愿。”   “是吗?”男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嘲弄。   “这是你们最惯常的手法,用所谓的幸福,击穿他们本应有的幸福。”   伏见沉默不语。   “世间疾苦,莫非如此。”窗外的生态舰闪着冰冷的寒光,在必要时刻,它就是掠夺无数生命的凶器。   伏见站起身,缥缈的如同浮云般的声音似乎有点微不可查的沉重,“我能抓住的,也不过如此。”   “……也许吧。”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些许迷茫,“也许吧。”   “哦,对了。”男人勉强笑了笑,“贝洛伯格和仙舟罗浮签订了协议,想必很快便能走上他们希望的复兴之路。”   “嗯,真是个好消息。”伏见提起唇角,“有那位景元将军在,再加上那旧日的情分,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男人许久没有说话。   “……你现在,也‘回家’了吧?”   “你要用你的这点情分,帮他们走出那无知无觉的摇篮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伏见身上。   石板求伏见不要把他们并入星际版图,神秘的男人问伏见要不要帮助他们走出摇篮。   宗像敏锐的意识到了些什么。   到底谁是正确的呢?   是看似慈爱的‘母亲’,还是在外久漂泊的游子?   果然,这一趟的收益,远高于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宇宙的繁星,是每个智慧种族都幻想过的事情。”伏见却并没有正面回答,“探索求知,从孕育自己的摇篮里离开,将文明也一并改变。”   男人想起贝洛伯格的雪花落下时的模样。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春天了。   “你在逃避。”他说,“知道吗?他们说公司的商品,是包着蜜糖的砒霜——明码标价的【幸福】,哈——”   “你们将幸福打碎,再把他们塞进名为进步与文明的壳子里,让他们沿着既定的轨道运行,再对着吞噬所有的怪物摇尾乞怜。”   “……欲望可以被塑造。”伏见低声道,“但就让他们如此蒙昧又无知无觉的去死,在黑暗森林里一遍又一遍挣扎。”   “那似乎,还是那些被塑造的【幸福】是真正的守护吧?”   伏见比了个停止的手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思考的螺丝钉们被构建【幸福】,又被【幸福】摧毁一切,再接着建构公司想要的东西。”   “但——你不想再要那样的【干净】吧?”   “够了!”男人那边传来碎裂的声音。   “【对一个文明最高的敬意,就是将其赶尽杀绝。】”伏见的声音冰冷至极,“在这种理念之下,我们的冲突不可避免,只能选择优先保存自身——也就是干掉其他文明,你难道认为这是对的吗?”①   “你这是诡辩!”男人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只是个例,又怎么能只因为这个就——”   “我只是向你证明,公司存在的合理性。”伏见闭了闭眼,“让弱小与强大都各安其所,从某种程度上,我们本身就维护了【秩序】,达成了【同谐】。”   “这又何尝不是——存护呢?”   “固执己见的,逃避不前的,明明是你吧?瓦西里。”   伏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微不可查的难过咽下去,“我不应该和你聊这些的,抱歉。”   “……是我太激动了,猿比古。”男人似乎也平静了下来,苦笑一声,带着点调侃的说道,“看来我还算你的朋友。”   ——【一上头就说出些伤人的话,你这样很容易没朋友哦,猿比古。 】   ——【没朋友就没朋友,那是他们没眼光! 】   尚且年幼的伏见和还是少年的瓦西里吵嘴不是一次两次,两人一见面就气场不合——每次都被这批筑城者的首领鼓励着去找瓦西里谈谈,转头却发现瓦西里也别别扭扭的过来道歉。   那大概是他们最轻松的日子了。   如今的伏见,除了在这些老朋友面前,就算气极也要保持着冷静从容的假面,把一句话在脑子里过好几遍,步步思虑,绝不会让任何情绪占据思考的余地。   “人类需要进步,而不是停留在原地,瓦西里。”伏见抬手,挂断了通讯,“我会把地址发给你的。”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吵过架了。   瓦西里的哥哥死亡的那天,把瓦西里的一切都带走了。   那场艰难的存护,只剩下伏见和他活着。   那天,瓦西里还记得他对伏见说,他现在只想回家。   在这生死一线劫后余生之后,他只想回家。   去拥抱他的哥哥。   最后,一切都没有了。   那个勇敢的少年,变成如今迷茫的男人。   瓦西里的家比那个死星好的多,筑城者的守护为这个星球带来了生机,他们靠着那坚不可摧的城墙,主动出击,将那些变异的怪物一次又一次的打退,甚至一度将其彻底消灭——也是因为这个,这里建构起了相当璀璨的文明,不少孩童从小的梦想就是加入筑城者,守护所有人的家。   瓦西里也一样。   但是,等瓦西里回去的时候,情况已经一再恶化了下去。   他的哥哥没有告诉他这些。   ——【哥哥,家里还好吗?我这里很好,我们的进度很不错呢,说不定等今年秋天,这个星球就能焕发生机! 】   ——【家里也很好,瓦西里,不用着急回来,我已经想到了能将那些东西一举消灭的办法!你晚些回来的话,会看到更好的家乡哦! 】   瓦西里发这条消息的时候,他们的城墙已经破了一半,夜色下,第二道城墙外是密密麻麻的虫子。   兄弟俩总是很有默契。   其实那时候,他的家乡,那些异兽与丰饶民联合了起来,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幸好,在时间的消磨下,公司的援助到来了。   瓦西里的哥哥——作为首领,亲自去与公司的使节详谈。   然而,第二天,一夜未睡的首领,高声宣布着只要能够把这群异兽打回老家,公司的援助飞船就能降落。   他把所有的防御设施撤下,换上了攻击用的武器。   军队倾巢而出,与带着丰饶“赐福”的异兽和零星夹杂的反物质军团作战,杀戮的血染红了半边云霞。   ……根本没有所谓的公司使节。   有人嘲弄的看着这些垂死挣扎的蝼蚁,而终于清醒的首领在城墙上,也看着满目的鲜红和远去的飞船,提剑自刎。   他是让自己的士兵和同胞去死的千古罪人,他是保留火种的一瞬伟人。   可只有他知道,那只是一艘,未完成的飞船。   绝望扑倒了他心里的墙。   最终,那艘承载着文明的船,在瓦西里面前,在走出星系,耗尽燃料的飘向一颗星球——而在靠近的瞬间,便被那里的文明毫不犹豫的击毁。   ——他们认为这艘船和那里的异兽一样,感染了不死的“病毒”,他们不愿意冒着风险,让它停靠。   他们又说,弃城而逃,飞船上的这些人不配称为筑城者,信仰不同,更不应该让他们入境。   可他们也自称是筑城者啊,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遗留下来的,唯一的希望呢?   那艘船很大,还载着当初乘坐小飞船逃出去的人——他们在短短一周不到的时间里,被迫逃亡了两次。   最终,他们在船上迎来终局。   瓦西里,也就这么两度成为“孤儿”。   信仰的崩塌只在一瞬间。   瓦西里的兄长,不,应该说历代的首领,都绝不是认死理的家伙,虽然筑城者只模仿克里珀筑构城墙,但他们并没有龟缩在城墙里,反而是积极出击,收复失地。   死守着城的没活,主动出城的没活,送走文明火种的也没活。   那到底是战争的错呢?还是他们的心,错了呢?   瓦西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筑城者,公司,信仰,星神。   多可笑,公司的旅游飞船载着一群无忧无虑的游客,和那一整个文明的唯一留存者,轻而易举的停靠在了这颗星球的港口。   可他们刚刚击落了一个文明,最后的方舟。   伏见知道,瓦西里大概从未放下那些仇恨。   他们永远无法说服彼此。   伏见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猴子……”八田美咲凑过来,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如果,如果很糟糕的话,我的怀抱也不是不能为你敞开一下……”   伏见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愤怒。   就像愚蠢而无知的孩童,挂着天真的笑容,靠近即将爆炸的核弹。   “【我们收下他们的身体,但拒绝他们的灵魂】。”伏见看着那双盛满了担忧的眼眸,“知道吗?其实宇宙里还有一大片未发现的区域,或者是因为陨石带,或者是因为空间隔离,总之,每一个星云都如同一个盲盒,里面的也许有十几个文明,建交或者……正在战争。”①   “想象过吗?把所有的虫子放进一个小小的斗兽场。”   “那是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他们不仅没有构建出一套商业网络或者合作网络,他们压榨一切发展重工业,目的就是在某一天弄死别人或者让自己不被别人弄死。”   “公司发现了那里,按照程序进行先行探索。”   “先遣小队全部死亡,不论是去往哪个文明,没有任何文明传达出建交的意愿。”   “他们杀掉了公司的使节——无一例外。”   八田有些疑惑,不知道伏见为什么要讲这些。   “知道清除令吗?”伏见突然转变了话题。   “嗯?”八田迷茫的挠了挠头,“大扫除?”   “差不多。”伏见看向窗外,生态舰上有着公司的标识,“清除令,就是打扫掉这个星系里,所有的有机生命。”   什么?   八田直接懵在了原地。   打扫,打扫……   “这不就是——”   “或许有人称它为,残忍的种族灭绝。”伏见替八田说出了他没说完的话。   “但有人将之称为高效,公司将那个星系,彻底打扫了一遍。”   “很【干净】。”   “公司追求效率,也追求利益。”   “明白了吗?傻子。”   八田抬起的想要搂住伏见肩膀的手顿住了。   一整个星系……   “为什么?”八田低着头,再一次觉得自己根本看不懂伏见,从低声变成怒吼,只需要一个念头的距离,“为什么,伏见猿比古!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参与——”   伏见任由八田拉住自己的衣领。   “公司评估那里的生物不具有商业价值。”伏见表情一点不变,“那些生物无比信任丛林法则,具有高侵略性,高强度排外,敌视宇宙中的一切文明。”   “认为最高礼遇是赶尽杀绝——你知道什么叫做收下身体吗?”   八田不自觉的松了手。   “什么?”   “有种东西,叫做生物电,只需要把身体装进罐头里。”   不必展开,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一度。   “所有文明——在那里的所有文明,都选择了这么做。”伏见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他们没有合作这一说——公司查看了相关历史,他们不信任一切合作,背后捅刀子的概率高达百分百。”   “胜者为王,你猜那些败者,都去了哪里?”多次评估之后,通过表决,公司更倾向于不认为其能够合作,“他们的社会也完全畸形,比起文明,更像未开化的动物。”   “而且,他们身上似乎因为这种特殊的成长环境进化出了一些……异常的可遗传基因。”伏见想起那些触目惊心的死法,“他们的牙齿和爪子有很强的感染力——就像很多电影里拍的丧尸那样。”   “比起驯养这些养不熟的狼,比起让这些东西跑出去破坏已经搭建好的秩序,获得某些星神的”青睐“,挑唆宇宙再次陷入混战,公司选择将潘多拉的盒子毁掉。”   “但你们要好的多。”伏见轻声道。   “所以,如果让你们选的话。”   你们的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   “是摧毁它,还是留下它?”   是选择留在原地,还是去闯一闯这个……未知?   ————————   中秋节快乐!   不知道大家看明白没有,其实击毁飞船和清除令都说明他们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①这两处都引自群星吼! (真的很有意思,但是不敢多写咳)(被清扫的星系不是群星哈,只是遵从丛林法则的小星系) 第192章   哪有什么已知未知。   如果真的惧怕的话,他们就不会在这里了。   宗像礼司无比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比起之前和石板的交锋,现在才是他们做出自己的选择的时刻。   伏见从来,从来都没有让石板成为他们的代言人。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打开便永远无法闭合。   ——只要接受了伏见的“帮助”,那这个星球必然会被纳入公司的商业版图。   正如那个不知名的男人所说的那样,被商品和公司建构起来的所谓【幸福】,会不会才是真正碾碎一个文明的巨锤?   伏见并不吝于将这片宇宙的危险告知给他们,这对朋友来说是正确的,但对商业来说,显然不是。   电光火石之间,连八田都沉默了下来。   “为什么呢?”八田的声音低了下去,少年迷茫又难过,质疑着所谓“先进的文明”,“为什么一定要,要赶尽杀绝呢?!”   ——不想要接收舰队,那就给他们燃料送他们走好了,最便宜的燃料……连三千信用点都不到啊!   “不想要将这个星系纳入版图,就装作一开始就没有发现好了啊,让他们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不可以吗?!”   “凭什么,凭什么替别人来决定生死啊!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就,就那么被杀掉……”   两个少年的面容似乎就那么交叠着,发出一样的质问。   杀死你,与你无关。   冰冷的宇宙法则,似乎又在某一刻应验了。   残忍推平一个星系的公司,又与他们口中的“不适宜宇宙商业”的那些本地人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是披上了伪装的假面罢了。   “足够天真的想法,你和瓦西里——就是刚刚那个家伙,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伏见叹了口气,接驳舰已经被完整纳入生态舰,舱门却并未开启。   透过舷窗,他们看到了逐渐聚集过来的,身穿公司制服的员工。   他们安静而沉默的等待着。   像一块石头一样。   “天真……”八田的胸口不断起伏,当年面对伏见毫不犹豫的离开的时候的那些不解与愤怒……或许是失望,似乎又就那么重新翻涌了上来。   “你在说什么啊!”   他攥紧了拳头,几乎要上手去在这张脸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印记”。   啊,被当成大反派了耶。   明明是好心来着。   大概,是在对他对于生命的态度而愤怒吧?   有些恶劣的小心思果然招致了八田的炸毛——他似乎觉得自己也在活着了。   善与恶,好与坏。   够了。   够了。   “抱歉。”伏见礼貌而清楚的对八田说出了那个他以前绝不会说出的话,“是我过于冒犯。”   冒犯了什么呢?   八田的怒火丝毫不减,闷闷的在心里接着烧起来。   还是说你真的就是那么想的?   混蛋。   你这个混蛋!   轻描淡写的,那么多的生命,那么多……   这个问题,当初做出选择的人,是你吧?伏见猿比古。   八田的手突然松了下来。   “生态舰已经到了——你们接下来的参观,会由员工带领。”伏见转身的瞬间,舱门已经开启。   “你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思考。”明明将脆弱的后背毫无防备的留给他们,却依旧保持着坚不可摧的风姿,站在船侧,他微微顿了顿脚步,“三个系统时后,我送你们回去。”   所有人都会喜爱那些虚假的【繁华】与丰富的【美好】。   爱恨贪痴,所求所愿。   只要见了,就难以断绝。   你看,现任的埃及总统做得比以往的每一任法老王都要好得多,为什么没有人对他感恩戴德?   因为不够。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从未见过【光明】。   因为他们面前,还有【更美好】的东西。   无休止的比较是无休止的深渊。   好言,好人,好事。   可究竟,什么才是好,什么才是坏?   伏见在流浪的时候去过很多星球。   荒凉的,偏僻的,原始的。   他见过一个赶马的少年,曾经陪着他在漂亮的星空下,和那些飞奔的马一样,自由自在的奔跑。   “哦哦哦哦——”   他们一同大喊大叫,山就像一道远远的影子,而那些美丽的草,风飒飒的吹过来,似乎也被压弯了些模样,和着他们一同放歌。   那是一种奔放而自由的美。   少年说,他要放一辈子马,和马在一起,与部落里喜欢的【卡卡齐亚】做【伯纳】,然后带着他们的孩子,像马群一样,接着在月光下奔跑。   卡卡齐亚是他们本地语言里,美丽而坚韧的雌鹰的意思。   伯纳,伏见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只知道大概是伴侣的意思。   伏见没在这里待多久,他收到了一名自称巡海游侠的人留下来的半截残存信息,上面有一个地址。   他想去看看。   告别其实不困难,但再见是。   那里已经变成了商业星。   草场被圈了起来,跑马的人变成了外来的“贵族老爷”,工厂里密密麻麻的蚁虫,疲惫的搬运着今天的原料。   星星还看得见,却没有当初那样的旷远了。   伏见辗转找到少年,他已经不认得他了。   “游玩的话去东半区,这里是西半区,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啊,是需要我带路吗?”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星际通用语,“但是我们领班可能不允许——”   “你的马呢?”伏见打断了他的话。   “嗯?”男人迷茫的思索着,却半天都没有得出答案。   “那些马呢?”伏见又问。   “马场也在东半区,先生您要是想去,我可以为您带路。”男人似乎终于想到了,挠了挠头,“啊,不过现在不可以,我还有工作要做……”   “你家里的那些马呢?”伏见不死心的再问了一次。   “家里,家里……”他仿佛回忆了有几百年那么久。   “妈妈卖掉了,说要送我去上学……”他紧皱着眉头,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下去,“马,我的马群——”   他们的春天再也不会来了。   工厂小小的窗户,看不见春的影子。   这里只是小小的一环,任他们再怎么努力,也没法推翻远在庇尔波因特的公司。   科技的一切发展,似乎反而让压迫变得更加【快捷】。   他以前不叫妈妈,他们叫卡卡齐里。   男人痛苦的蹲下来,想缓解脑袋里那扎根的痛,却只在恍惚中看到领班过来。   领班踹了男人一脚,笑着给伏见赔罪。   眼前的少年穿着一身裁剪极好的衣服,大衣外套上那金线织的纹路,可能是他们努力一辈子也买不起的东西。   将妒忌与贪婪压下,领班谄媚着问这臭小子有没有抓坏您的衣服,又补充着说我们马上就开除他云云——   伏见紧皱眉头,打电话叫医生过来,“他怎么来的这里?”   “啊?”   “我说,他为什么来这里?”   “这家伙啊,据说他妈被骗了,一群马,卖了三千信用点——”   男人突然暴起,抬起拳头就要揍领班。   领班丝毫不惧,恶狠狠的瞪了男人几秒,男人就突然卸了力,如同喝醉般躺倒在了地上。   他也许真的醉了。   “后来他妈疯了,跳了河,他爸也跟着走了,要我说,死守着部落里的规矩也不好,这不就把他一个丢在这里了嘛……天天买醉,工业酒精兑点水就能活的人……我要不是看他可怜——”   “他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吗?”伏见想起那个如同格桑花一样的女孩。   这里几乎是永夜,星空极为美丽。   女孩坐在月亮下,笑的比月光还美。   “……前两年,也没了。”男人自己说,“你回来了啊。”   伏见还以为是他认出了自己,刚有的一点笑意,就在下一刻被打散了个一干二净。   “玛格,哥哥没用,买不起colors的口红和眼影……”   “玛格,你别去,别跟着他们去……”   “玛格……玛格……”   伏见突然明白了。   因见生意。   那个曾经摇着头说自己什么也不想要的小姑娘,对她的家人提出了此生第一次的请求。   坐在草原上,她抬头看见了巡回广告上那美丽的女人。   她的嘴巴,怎么和一年一度的圣临节结束的时候,天上的神仙离开前的羽衣一样呀?   “那她是怎么死的。”伏见执拗的想要追问一个答案。   “……就那么死的呗。”领班含糊其辞。   “你说。”伏见蹲下身,问男人,“她怎么死的?”   “我给你报仇。”   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妓院。”他说。   “她是……病死的。”   伏见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文明入侵了这里,本来被赞颂的卡卡里齐,变成了在红楼里万枕千睡的肉身菩萨。   “那些混蛋骗她说,那里有数不尽的口红。”   “各种美丽的宝石,每一天,她都会漂漂亮亮的。”   可她被扔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是脓疮。   他疯了一样的去找,只在变成死人山的树下,找到了一具半腐烂的残骨。   他抱着她,走向山林的深处。   那里是马的墓地,也是他们的墓地。   守墓的人不许他进,说女人们会污染这里。   ……可是为什么呢?他吼着指着里面说这里埋葬了十几代的女人!   守墓人是个年轻人,还想再吵,却被老守墓人一鞋子打在后脑勺。   老守墓人看着那点遗骨,沉默的带路。   “你父母都在这。”老人砸吧砸吧嘴,“以后,这里就没有守墓人喽——”   他看见不远处,守墓人的家人们的遗骨处,被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空位。   医生来的很快,因为是伏见的呼叫,随时在舰船上待命的私人医生带来了一整个医疗队。   领班没见过这种阵仗——有些医生身上有着公司的标记,而他这种给公司的人打工的三代间接打工人,甚至连p13这种临时工资质都没有。   “给他看看。”伏见指了指地上的男人,“尽一切可能,治好他。”   医生们动作麻利的分工合作,给男人做全方面体检。   伏见才知道他的状况有多糟糕。   劣质酒精和高强度工作中吸入的污染物已经毁掉了他的身体,更糟糕的是,他脑子里还有一颗恶性肿瘤。   伏见没有犹豫,让医生把人带回去。   “小少爷。”   伏见的动作停住了,看向已经躺在柔软的便携运输床上的男人。   男人沙哑着嗓子,似乎终于从那点酒精的迷幻里清醒,“别救我,我没钱。”   “老子给你付!”伏见一巴掌拍在男人脸上,“连我都认不出来,你这些年白活了——”   “可不就是,白活了嘛……”男人侧过头,看见伏见手腕上,那个送给自己珍视的朋友的,用马的骨头编制的手链。   它还在啊。   伏见咬了咬牙,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闭嘴!听见没有!小问题,什么白不白活的!”   男人笑起来,和当年的少年一模一样。   医生们迅速释放了催眠气体,带着人离开了。   领班倒是局促了起来,惴惴不安的扫向伏见。   他刚才没说错什么话吧?   这家伙,咳,这位员工怎么认识这种顶头上司,都不知道说一声呢?   “您,您是要去马场吗?我,我给您带路……?”   伏见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多谢,但不必了。”   ——————   伏见上到顶层,这里没什么人,完全是他的私人空间。   不可否认,瓦西里的话确实对他造成了冲击。   公司,似乎确实赋予了很多人很多权利,给予了些光鲜亮丽的外表。   可是,当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会发现。   权利,义务,工作,还有……阶层。   一环套着一环,全都是,被异化的一环。   人模仿着神的生活。   人向神证明自己是一个良好的信徒。 ①   正如他说过的,公司已经在事实上,架构了一种新的“秩序”。   可生活在秩序里的人,真的,得到了“幸福”吗?   还是说,存护,只是沉默的神明,看着一切悲欢离合不断上演呢?   金钱和它所带来的一切,又何尝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可悲的壁障呢?   这是存护吗?   追求这些东西,再被这些东西阻隔。   真的,是存护吗?   ————————   ①传统的基督教与新教。 第193章   金钱的壁障不是存护。   束缚的闭锁不是存护。   只是在危急时刻的坚守,只是金钱架构的商品秩序……那若是没有那些墙壁外的【敌人】,这样的存护,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所以啊。   这样的存护,才是走错了路吧?   伏见深呼吸,将那些记忆再次塞回心底。   他还不知道什么是【人所应有的状态】,他不能替人类决定这些东西。   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生命】。   他只有石头变作的身体,虽然长出了些许人心,却依旧不算完整。   存护。   应当是保存……人应有的状态,最少,也是让人拥有选择成为【人】的自由。   他早就想清楚了这一点。   而那位沉默不语的星神,让世间万物,都能依照自己的【存在】,或始或终,拥有一个成为【应当的自己】的机会。 ①   祂所存护的,是这些东西才对。   “伏见先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给几人带路的女人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我带诸位简单参观一下,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加担待。”   生态舰上人不算多,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忙忙碌碌的感觉。   “不是说公司吗?”赤组的成员偷偷咬耳朵,“这工作状态看上去还挺松弛……”   反正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公司还挺不一样的。   没有严肃整齐的工装,也没有急匆匆抱着文件来来往往的白领,更没有什么工位之类的东西。   比起传统意义的公司,这里反倒更像……一个装修布置都很不错就是有点性冷淡风的住宅。   各处还都有些精心巧思的小设计,只是看着就觉得功能十分齐全。   “嗯……”领头的女人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微微一笑,“诸位也是第一次来生态舰吧?”   “生态舰有很多种用途,但这一艘,其实主要是作为伏见先生的私人住所……”   “私人住所?!”八田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这么大一艘?!”   这艘生态舰,他们在接驳舰上时也远观过——而仅仅只是连接驳舰,停靠时都像是一头蛰伏着的钢铁巨兽,庞大而极具压迫感。   但是与生态舰比起来,接驳舰就小的不可思议了。   现在,你说这么大一艘生态舰,只是私人住宅……   啊?   啊? ?   啊? ? ?   “公司的总部在庇尔波因特,如果要参观,你们需要拥有的不只是金钱——或许,权势这个东西更能描述。”女人轻笑着摇摇头。   “毕竟公司可不会将总部开放给他人参观——哦,我们诚挚且友好的大客户除外。”   “当然,如果伏见先生愿意的话,完全可以直接批掉参观申请——也不失为一种好捷径。”   既然就是来参观的,宗像礼司大大方方的上下打量,闲适的真的像个游客。   “只是以为这里也会是公司的办公地点之一。”宗像礼司指了指墙上透明展柜里的模型,“这位女士,可以帮我们解说一下这些东西吗?”   “大部分不了解的人对公司这个名头都会有些误解嘛。”女人笑着眨眨眼,自如的给众人找台阶下,“当然可以,这些东西都是伏见大人的私人收藏,来源就比较多样了,有友人赠送,也有盟友,合作伙伴……”   “就像托帕小姐会在自己的生态舰上养来自各个星球的小动物一样,伏见大人也会特意划分各个区间,将这些东西摆在不同的区间内。”   女人想了想,蹲下来问安娜,“伏见先生让我们带过来了各种型号的辅助眼镜,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们先去那边如何?”   这个姑娘戴着的眼镜是老型号,但也必然出品自星际和平公司,再加上特殊的发色,这样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   安娜抬头看了看周防尊,点了点头。   周到体贴的招待,尊重友好的态度,安娜也并未感受到任何恶意,自然答应了下来。   女人微微一笑,当即在前面带路,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导游”,在各个方面都从容周全,“伏见先生现在应该在顶层休息,顺便处理一些事物——这里一共有十二层,比如底层是仓房,也有一些器械存放,顶层则供伏见先生日常起居……”   三个系统时似乎也过去的很快。   宗像礼司真的很会选——他要求讲解的那些东西,几乎包含了整个宇宙的大势力,这一通游览下来,他们总算对未知的星际有了些认知。   早知这里更为繁荣昌盛,颇有百花共开之势,但各个势力之间的博弈与暗流汹涌,在这些礼物里就可见一斑。   给他们带路的女士也自然而然的调整了讲解重心——难得可贵的是她竟然对所有摆放出来的物品都如数家珍,对来历和相关的事件记得一清二楚。   被带回接驳舰附近的时候,众人竟有了几分依依不舍。   “好酷啊!一整艘巨舰都是我家的感觉——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哦,对,生态舰!”那个赤组的成员满眼羡慕的惊叹,“这比开一家自己的酒吧还要酷!”   “喂,青田!”八田笑着和同伴打趣,“你上上个梦想是什么来着?”   “我知道我知道!是租个房子,在里面卖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嗨,你说错了!那是青田的上上上个梦想——上上个……我记得是开服装店?因为路过服装店的时候看到了很喜欢的设计!”   大家善意的哄笑起来。   梦想换的超级频繁的青田一点也不恼怒,还大声举起手来宣布,“我保证!见过了这艘船,别的小妖精再也入不了我的眼了!我的梦想——从此就是有一艘自己的生态舰!”   “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改变!”   女人轻笑,看着众人打闹,不言不语。   “女士……”青田期期艾艾的凑到女人身边,打探买下一艘生态舰需要多少钱,“如果我——”   “一艘生态舰的造价至少需要以亿为单位计量哦。”女人委婉的提醒,“这样的……不是个位数哦。”   “当然,如果您有能力,公司也非常欢迎新鲜人才的加入——公司的福利保障绝对到位,比如托帕小姐,如今已经过了为钱而工作的时候了。”   “那位托帕小姐,您似乎对她很了解?”宗像礼司顺着话题往下探究,托帕……如果这个自动翻译的东西没有出问题的话,似乎是一种矿石。   “啊,是的,她是我的偶像呢。”女人大大方方的点头,“她的讲座我每次都会去,周边我也有买哦。”   “嗯,可是您不是在为……”   “是的,我为伏见先生工作,和我喜欢欣赏托帕小姐并向她学习可不冲突。”女人轻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呢。”   “就像我也很崇拜喜欢伏见先生一样——只可惜先生不开讲座,也没有授权周边。”女人遗憾的叹了口气,“不过我努力得到了这个岗位,能够经常见到伏见先生,也很不错呢。”   老实说,这就是追星的动力吗?   看不懂但大受震撼JPG.   话说你到底有多少墙头?   八卦能力一流的女士看了看收到的信息,“伏见先生还有一个会议,大概需要半个系统时才能过来——说起来,我们还没讲过星际和平公司吧?”   “我是说直观一点的哦,比如我们的宣传片什么的。”女人带着他们拐进电梯,影音室离的并不远,又有着快捷的交通方式,不过几分钟便到了。   “嘿!对!就是你!蕴含无限可能的原石……”   慷慨激昂的宣传片配合着简洁利落的画面,看上去就极具吸引力。   夹带私货的讲解员,还趁机放了好几条托帕小姐的视频。   星际和平公司这个庞然大物,终于在他们面前,露出了一点庐山真面目。   庞大的组织配合着各个层次的架构——这赫然是一个商业帝国。   它只是没有用国家的名称罢了。   不,它比国家更森严,更庞大,更能……无限的扩张。   “星际和平公司欢迎每一位人才。”女人轻快的眨眨眼,“诸位也可以去试一试哦,工资和福利待遇都很不错。”   “那,那我要到多少级,才能拥有这样的一艘船呢?”青田的眼中是纯粹的渴盼,或许还夹杂着些别的东西——野心?或者是……痴迷。   他可能真的会为所见的这一切,拼尽全力的去做任何事。   舒缓的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提醒,说是伏见先生已经到了。   女人没来得及回答,就匆匆带着他们出门,前往接驳舰。   路上,青田不死心的再问了一次。   在少年执着的眼神中,女人叹了口气。   “都说进入庇尔波因特,才算作是真正入门。”   “不过,如果把所有的工资都积攒起来,认真工作,公司给予员工的贷款额度也并不低,不一定要到那么高的层级。”女人给予他忠告,带着些鼓励的味道。   “随着级别的提升,公司配备的住所也会越来越豪华,等到了托帕小姐那个层次,公司便会为这些高级员工,配备生态舰。”   也就是说,到了那个层级,钱财真的已经算作是身外之物。   “首先,你需要加入公司——大概只需要十七轮面试。”伏见的声音平稳,这人居然没有坐在接驳舰里等他们,而是坐在一旁的圆椅上,被小花园的花草完全挡住了身子。   要不是他出声,大家甚至没法发现他。   “招贤纳才这种事情,还是等人才激励部也到达这个星球的时候再说吧——地表的虫子们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部分,可还需要一点特殊手段。”   ————————   ①柏拉图的《理想国》以及其部分思想(有融合改动) ,基督教继承了部分古希腊哲学的思想,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改变,建立一神教。 第194章   “特殊手段?”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根据历年来的报告,因【虫族】或类似描述物品死亡的案例非常少。”   “经过证实,其中一半以上都是误传,当事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加之一定的心理作用,声称自己见到了【巨大而恐怖的虫子】,实际上并非如此。”   “换言之,在今日之前,我们一点都不知道……蓝星上还有这个物种。”   这完全是有理有据的推论,数据也来自于sceptre 4的统计,基本不可能出现错漏。   如此极端的情况,要么是虫子们一直沉睡从未苏醒,要么就是……   石板与伏见都确认了它们的存在,但事实数据也确实存在,那问题就出现了。   地表存在虫子,为什么他们没有攻击人类?   石板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而那些虫子,又是什么时候到来的?   为什么虫子们这么久都还在蛰伏着,不曾大规模入侵?   “在这场‘战争’打响之前。”宗像礼司看向伏见,“我们,能否拥有机会?”   青王问的尖锐,黄金之王倒是不掩对宗像礼司的欣赏。   这位王者一路的沉默并非气馁或者退缩——只是他老了。   他即将离去。   世界永远属于那些还鲜活的人。   这时候,他这样的老朽呀,还是得先学会闭嘴喽——   如今看来,有青王在,哪怕御柱塔到了,国家也不会乱。   都说一鲸落,万物生。   年迈的老者眼睛里依旧闪烁着晶亮的光,似乎从未老去一般,把自己的身后事坦坦荡荡的打算。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吃得下多少吧。   自从羽张迅死后,青之氏族没少被人叫过黄金一族的走狗,事实也确实如此,失去了王者的部族,只能依靠黄金一族,才能让那些旧部暂且苟延残喘。   事实上,按照本来的走向,周防尊的离去无疑也是对吠舞罗的一次重大打击,失去了王的氏族往往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瓦解,只留下些许亲近的家人还留在原地。   若不是安娜紧接着继承了周防尊的位置,从公主成长为女王,吠舞罗的处境,可能比当初的青之氏族还要糟糕。   毕竟青组好歹还是公务员,吠舞罗身处地下世界,本就是实力更是大于一切的地方,弱肉强食自然屡见不鲜。   当年会因为吠舞罗的强大投靠而来的人,自然也会因为吠舞罗的式微离去——他们的到来给吠舞罗带来了麻烦,离去更是会狠狠咬下吠舞罗一块肉做祭礼。   人走茶凉,对这些王权者更是不外如是。   伏见并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反倒先带着他们去了接驳舰。   文件都被秘书小姐整理好,放在了办公桌上,接驳舰里也多了些人,大厅里看起来热闹多了。   这不是他们来时坐的那一艘。   更大些,布局也更清晰,不是一整片的装修,反而是分开了好几个如同刚刚的花园一样的功能区,那里面也已经有人在互相讨论着什么。   秘书小姐带着他们往会议室走去。   “想必诸位也对这里有了些基础的了解,我们对于一些东西便不再多做赘述,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稍后反馈。”   秘书小姐打开幻灯片,她赶来其实也不过才一个系统时,但将这些资料整理成投影再逻辑清晰的描述,训练有素的秘书小姐可谓手到擒来。   “首先,编号ZX3685247的生物星球地处……”   经过秘书小姐的讲解,所有人才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这事还得从公司说起。   公司成立的缘由,本来只是出于在寰宇间为克里珀购买“建材”这一目的——在此期间,信息的不对等加上运输优势,让公司的创始人成为了第一批宇宙交易的受益人。   而公司的发家史几乎集结了运气实力以及助力。   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想在寰宇间再造一个公司,难度不亚于让那些逝去的星神全部复活——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时空倒流。   扛过了寰宇蝗灾之后,宇宙迎来了第二次大繁荣,自由贸易所创造的价值飞速增长,公司也逐渐成为一个新的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但公司从未忘记自己的诺言。   ——一切献给,琥珀王。   尽管寰宇蝗灾逐渐消退,但并不意味着这些虫子们已经完全灭亡,它们如同蛰伏的暗兽,在不少偏远星球都留下了遗嗣,而除去这些东西所需要的人力物力成本何其高昂,尤其这些偏远星球也多是死星。   最根本的原因,大抵还是因为它们不属于这些势力的管辖范围,边远区域难以诞生文明不说,似乎还存在着另一些不妙的东西。   克里珀的墙壁,似乎就是为了阻挡它们。   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下,大家一致的将一些地区,划在了“安全范围”之外,检测到有虫族的反应,附近的星球甚至会向宇宙间的联合组织申请空间封锁。   那些虫子,打走了一代人,也打怕了另一代人。   他们只是一些小星球,没资格也没能力像诸如仙舟之类的大势力一样,巡猎征讨,在宇宙间追杀那些丰饶的孽物。   要知道,打仗是很花钱的事情。   ……而联合组织无偿为成员星提供空间封锁装置。   从这种角度来看,对于这些星球而言,公司的到来大概不是一件坏事。   空间封锁之下,不管这里的文明发展到什么境地,就算能够走出自己的母星,也没有办法突破封锁,进入真正的星际。   他们永远只能看见一片的虚无,在这个过分孤独的宇宙中,成为孤岛。   如同那个孤独的鲸鱼,在52hz的世界中呼唤着明明一直都在的同伴。   公司是不管这些的。   贸易嘛,开拓新星球这种东西,往往赚的最多。   更何况,空间封锁技术……还是公司卖给他们的耶。   用公司的技术封锁公司的舰队?   那必然不可能。   这种封锁,很可悲的一点就是……它是单向的。   公司有着随意航行的权利,其他大势力也有,科技的发展让所有人都有了学习的可能的同时,也用科技将一切真正的牢牢锁死。   技术会进步,知识体系越庞大,学习成本就越高,门槛就越高。   有时候,把这些小星球拒之门外的,不是所谓的知识,而是资源和成本。   一些对大势力而言唾手可得的东西,离了公司,他们甚至连制造的原料都拿不到。   所谓的双向封锁,其实就只是小势力和被封锁星球的笑话罢了。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被封锁,伏见的生态舰却依旧畅通无阻的原因。   作为被封锁的一员,蓝星上自然也有那些虫子。   按理说,它们到达蓝星的时间已经不可考,但很显然,它们集中爆发过一次。   而且,很显然它们的大本营不在蓝星。   哪怕是这样,一次,就是蓝星一个明明繁荣向好的物种的彻底灭绝。   蓝星周围的星球,很多明明有着生命诞生的条件,却依旧是一颗死星的原因大概也与这些虫子有关。   作为被霍霍的比较轻的那一个,蓝星遇到了它的第一次幸运。   在发现了虫子似乎有突破封锁的可能之后,周围的星球向联合组织申请了打击武器,一近乎一年的GDP作为代价,对封锁区实施大规模打击。   本来是不计一切代价的打击,却因为家族的插手,一位女士坚持了她的观点,要求小型检测机器先行进入,探测封锁区的具体状况。   那位女士说服了那些人,以精确打击更省钱的理由。   一队探测机器人,她友情提供。   免费。   而在发现了蓝星还有生命存在,甚至生物也并未灭绝——看着传回来的那一点绿色,那位女士自掏腰包,以一种强硬的手段,对蓝星进行了防护。   她说,那里很像她的母星。   而她的母星,毁在虫子手里。   本来这样的打击就不能彻底消灭虫子,那位女士的请求合情合理——更重要的是,她是【家族】的高层。   是有着星神护佑的大势力。   并不算蛮横,也绝不能称之为无理取闹。   那些小行星默认了这个结果。   “这就是,就是周围的那些……一点明迹象都没有了的原因吗?!”八田拍桌而起,无名的怒火在心中回荡,“他们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他们不想抗击那些虫子,我们愿意啊——”   周防尊抬眼看了八田一眼。   八田沉默了下来。   “抱歉,这位小姐,请继续。”宗像礼司紧跟着接话,这时候,两位王者反倒默契十足了起来。   “当然。”秘书小姐微微一笑,并没有计较这种小事。   很显然,那次打击是造成周围星球生态系统从头再来的重要原因。   虫子们不得不再次陷入沉睡,休养生息。   而这位家族的女士,秉持着同谐的理念,她依旧愿意与这些小行星维持贸易往来,甚至会给予一些援助。   而这,也为后面石板的到来做下了铺垫。   但是,在“善心”之下,残酷的真相再一次宣告了这里的基本法则。   这次大规模打击刚好遇上了公司实验新武器——而那位来自家族的女士,一个高层为什么会来到如此偏远的地方,也就有了答案。   虽说这个武器如今已经绝对算不上新鲜,但在当时,确实是实打实的新奇玩意。   家族与公司的合作不断推进,新武器的实验报告也一摞一摞的送过来,两边一合计,这种大规模杀伤武器谁也不想在自己本土上做最终实验,这种封锁区自然就入了两大势力的眼。   而最终选定的,就是这个焦头烂额,向联合组织求救的星系。   联合组织,说不好听一点,就是这些大势力的联合玩具。   操作空间十分到位,新武器借着旧东西的名头悄悄实验,那位女士也以环游星际的名头亲自坐镇。   ——既然要做最终实验,不如让矛和盾碰一碰好了。   既能收集数据——毕竟那些监测机器人可存活不了——更何况,武器这种东西,炸伤了自己可不好。   蓝星就成为了“盾”的所在地。   ————————   因为都是免费章了,我写长一点也没什么吧……把故事讲全!   历史什么的都是我编的我编的!大家不要信啊! 第195章   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存活下来的生命艰难挣扎,终于成就了一个“文明”。   但……文明在发展,虫子们也依旧会卷土重来。   沉睡的虫子们第二次苏醒了。   ——这一次,没有“幸运”。   前世纪的文明覆灭,而在他们的遗留物下,废土一般的世界在无限的幽暗中再度新生。   “所以说……”八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我们,其实是第三代文明?!”   “……五代十三纪。”宗像礼司轻声道。   “前两代是地理环境确定,生命逐渐诞生的时代。”   “在这里,就要涉及一个小知识了。”秘书小姐笑着点头认同,“星际以琥珀王的巨锤落下的时刻为一个琥珀纪——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没有一个确定的,可以被统一划分的时间——作为一个纪元的开始呢?   “时间不是线性的。”秘书小姐拉出一个模型,“你们应该也有相应的理论出现。”   “相对论。”宗像礼司补充。   “宇宙中各个星球时间流速不同,而按照一般方式划分时间显然也行不通——所以只有系统时的概念,确定的星历年份则由公司统一制定。”   “作为标准之一,实际上各个星球都会有自己的年历。”伏见随口补充道,“出于方便,用统一星历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星际间大部分标准都是由公司划定,在交易这方面,公司占据主导权,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些细枝末节的‘标准’。”   但这些标准,本身就是一种文化的输出。   所以,其实蓝星所在的地方,时间流速远快于外界。   “而当拥有了一个‘宇宙统一标准’之后,本有的人文历史便不可避免的被抛弃。”   “有些确实是进步,有些却称得上可惜。”   “所以伏见先生和在田先生很有共同语言。”秘书小姐笑道。   “不,只是时代发展的太迅速,变化之下的人类会自觉的追逐名叫‘稳定’的东西罢了。”   伏见打了个哈欠,示意秘书小姐继续,“我也不过一介俗人,要我回去茹毛饮血是做不到的——还不如说怀念不过是汲取优点,改变当下的缺点呢。”   “还有,我和在田先生并不会交流这些东西。”   变化总是让人不安——就如同人类执着的要给宇宙一个确定的起源,寻找一个一定存在的规则一样。   却不知道那就是一厢情愿的一片虚无。   讨厌变动的人类执着了数千年,却发现变动才是恒常的真理。   伏见不算认真的反驳并没有阻止秘书小姐调侃的心,只见她笑了笑,还是小小的开了个玩笑,“可是,每一次在田先生的项目,您都有投资呢。”   “只是出于对冲风险罢了。”伏见还是那副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模样,“刚好我也很乐意见到一些传统的东西焕发新生。”   谁都知道传统项目部别称村头小卖部,售出一概不负责的无赖气度和所有项目一大半普普通通一小半完全扑街另外一点点非常不错的“口碑”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①   但实话说,传统项目部其实也承担了一部分福利工作,是非常重要的文书部门——星际和平公司屹立的时间太久,很多没有来得及投放市场的发明的资料和流行过后迅速销声匿迹的东西都归在这里,等待着沧海拾遗的时刻。   公司永远会拥有最高明的策略和最完善的储备。   也算得上一种另类的“修史”。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它的存在还是很多已经灭亡的小星球文明被“记住”的唯一方式。   秘书小姐的讲述已经快进到了石板的部分。   石板本来是家族向一位【天才】定制的智能辅助系统。   当然,它不是一块板子,是一个很大的整套机房,包含了众多部件。   不如说如今的石板——不过是它核心的碎片罢了。   事情还得从那位家族的女士说起。   新武器的实验还算成功,只需要和这个星球签订早已说好的合作合同就行。   按理说一切应该在这里结束。   这里只是个偏远的小行星,没有什么拉拢的必要也没有什么攻击的必要——简称废物的很突出。   家族接纳一切【家人】,但很可惜,小势力独有的势利和家族的客气让那个小行星的领导产生了些不太合时宜的想法。   于是谈合作合同的时候就出了幺蛾子。   小行星的行政代表拒绝了家族的邀请。   ……其实他们也不过是想再拉扯些时间,最好能取得更大些的利益——让家族“自愿”让步再好不过。 ②   刚做出拒绝的姿态,抛出诱饵说公司也在接触他们,试图给自己抬咖后漫天要价——尤其这位女士怎么看怎么心善。   一切为了利益和阶层利益,他们真的以为那位女士会和他们接着谈。   却不想人家只是来出个外勤,家族离这里不算近,这块“飞地”属实是可要可不要,要了还要派人来治理——出于同谐的理念客套两句邀请一下罢了,要是立刻同意了她才得头疼呢。   但是对方不同意——那位女士登时大喜过望,连夜乘坐飞船告辞。   这下轮到这些人傻眼了。   而且,拒绝了家族的邀约=拒绝了家族的合作=之前谈好的援助合同可以不签了。   愉快的列好等式,家族的女士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当天就从高级酒店退房,收拾东西回去盯进度去了。   可怜还准备拿乔的小行星,说是先晾着人家两天才好谈合作,晾了两天才发现自己晾了个寂寞,人家早就走了——坐的还是公司的飞船,关口连拦都不敢拦一下,更别说检查了。   小行星那些领导人别说脸了,嘴巴都要气歪了。   据说总理大臣听到消息就一口气没上来撅了过去。   梁子算是结下了,但是一方敢怒不敢言,一方丝毫不在意。   说到底小行星也未必没错,但家族的女士显然也不是啥好人。   毕竟新武器的污染范围——是的,这东西还对小行星上的生物造成了重大影响,磁场的变化和新元素粒子让小行星几乎灭球。   幸好他们适应力还不错,才算是扛下来了。   ——所以这梁子结大了。   恰巧的是,押送新型计算机的家族成员不知为何招惹上了酒馆里的乐子人,飞船的航向完全错误,还误入了丰饶民的聚居地。   虽然丰饶民的科技不算多发达,但问题是他们很能活。   砍了脑袋都能活的那种生命力,让不少小型武器对其束手无策。   航向错误,押送装备的重武器被假面愚者的入侵锁死,轻武器可干不穿一窝丰饶民。   他们只得乘着飞船迅速撤离,但架不住丰饶民已经发现了他们。   最终的结果是飞船失事,不得已迫降在小行星。   其实到这里还好,只要能发出通讯,家族也能迅速响应。   ——问题是有些家族的成员不这么想。   秩序不需要均等的“力量”,那是对秩序的破坏。   那无疑是一场博弈,但如今的情景,只要有一个人煽动人心,羊群效应就会轻而易举的形成。   走错航线,误入丰饶——愚者扫尾做的太好,他们无法取信于家族,只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非但无功,还是大过。   怎么办呢?   欺骗。   欺骗家族飞船的所在地,告知家族遇上了难得一见的粒子风暴,飞船不得不就近休整。   他们撒下弥天大谎,又用家族的权势威逼当地人协助修理飞船,运送燃料开采当地资源——还声称家族一定会报答他们。   报答? !   这句话彻底激起了民愤。   小行星故意拖长了修复时间,能被鼓动撒谎的家伙们已经没有什么回头路可言,越来越长的工期让他们愈发焦躁。   小行星的首领佝偻着身子点头哈腰道歉,说自己这里实在不发达,眼底确是刻骨的恶毒和恨意。   家族的人撒下的谎言能够瞒过远在天边的家族,自然也有秩序的信徒替其遮挡的原因在——而他们中间披着羊皮的狼,也一定不会告诉他们,所谓被收尾的太好,全是他做的。   愚者们向来大大方方的取乐,很少会遮掩他们来过的痕迹。   而这个秘密,瞒不过朝夕相处被压榨的当地人。   家族又在骗他们!   又一次许下所谓的诺言——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没来得及求援,家族的人便毫无防备的吃下当地人在饭菜里放入的毒药。   或许是因为他们从未将这些蝼蚁放在心上。   但就是蝼蚁们,将这些人,包括那位秩序的“信徒”,统统杀了个干净。   所有人都知道,杀人一时爽,埋尸火葬场。   家族绝对会追踪到这里,要是还留着这些东西,那就是现成的证据,家族弄死他们可连一指头都不需要。   众人面面相觑,首领最终发话了。   处理掉他们,问起来就说我们帮他们修补了飞船,他们就离开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那不如再大胆点好了。   在留外星高材生的指导下,他们拆下了定位器,做好了伪装,将在场所有人的口供串好。   这些人,是因为【秩序】的蛊惑,所以叛逃。   根据拿到的资料和那位秩序信徒的通信往来,他们编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   而只要涉及秩序,家族里其余的信徒不会也不能让其他人查下去。   留学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帮家乡杀人埋尸,那个学生无法接受,自愿跟着飞船“离开”。   ——反正家族的飞船也有着可以随意航行于宇宙的权利,并不受封锁协议的制约。   他们将整艘飞船,丢进了“禁区”。   也就是——蓝星所在的地区。   ————————   ①咳咳,其实是发现ctxmb这个打出来是村头小卖部哎!莫名合适!   ②这个现实世界也是一样的啦,小国独有的摇摆不定和薛定谔的自己很重要试图抬价。 第196章   “这……就是德累斯顿石板的来历?”带着些许愕然,众人面面相觑。   家族……确实有点不做人,再说了,小行星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家族溜着玩,民怨难平之下,最终做出这种事情也情有可原。   “那他们的结局呢?”宗像礼司轻叹一声,“家族想必不会轻易放弃追查吧?”   是的,就算小行星抬出了秩序——家族里的不和谐声调们也还要伪装自己,总不可能一点都不查就把这事放过去。   这东西一听就很贵啊。   再怎么有“内应”打掩护,也得小行星自己争气——可别有人卖球求荣,一个“不小心”就把这事抖落出去求个荣华富贵。   而且,这种事情操作起来也有难度,失去了唯一一个可能能给他们收尾的留学生……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会惹来杀身之祸。   藏多少,露多少——那可都是学问。   或许是同为小星球,一样面对着潜藏无数威胁的宇宙舞台,众人对小行星的遭遇显然更感同身受些。   “家族不会对他们动手。”周防尊懒懒开口,就算是在这样正经的会议室里,赤王也依旧是一副万事不过心的模样,叼着不知从哪里来的草莓棒棒糖,靠着椅背的样子莫名让人幻视山大王。   还是个长得痞帅,会吃草莓棒棒糖喝草莓牛奶的山大王。   有黄金之王在,赤王一路上收敛了不少暴脾气,赤组更是真把自己当来观光的游客——主打一个巴适。   现在他们听故事听的上头,不少人都义愤填膺的小声带入自己然后出馊主意——该说他们至少还有点公德心没有大声嚷嚷吗?   秘书小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个行星……如今还在。”   “只是,是一颗死星。”   什么? !   赤组的小年轻们差点要拍桌而起,宗像礼司也皱起眉头。   若是事情败露,家族怎么可能不派人前来将石板带回去?   石板如今还在蓝星,那就说明家族并没有发现才对!   “变成死星并非是因为此事,他们按照那个学生的嘱咐,家族轻视他们,又不能倚强凌弱,违背【同谐】的理念——再加上内里那些鸠占鹊巢的东西,呵。”伏见摇了摇头,替秘书小姐补充,“我倒是听说过他们后来的事情,闹的还蛮……难看的。”   能让伏见评为难看……   伏见也没隐瞒,这事不比石板——当初怎么丢的至今在家族里还是一桩悬案——这个小行星的事当时可谓是全民吃瓜。   丢了飞船,首领再三强调此事不可外传,口供更是押着那些参与的人硬生生背成了本能,严刑拷打这种东西都提前准备过了。   应付家族那些本来就不准备好好查的人可谓是绰绰有余。   之前说过,新型武器是有污染的。   把飞船丢进去后,本来已经稳定的磁场却骤然出现了重大变化,污染更是不知为何进一步加重——小行星不得不向宇宙中大大小小的组织求助,结果却不容乐观。   ……尽管秩序的信徒不愿意力量的均分,但这可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眼睁睁看着【家人】被杀掉还对此无动于衷。   尤其里面是有他们的人的。   他们自己动手是一回事,被别的小东西冒犯是另一回事。   就像很多时候自己家打生打死狗脑子都打出来了,但是外界的妖魔鬼怪也别想插手半分一样。   被小行星劫掠后杀害,对于这些人来说,那就是绝对的耻辱!   小行星没有“经验”,到底还是做的太过——他们的敌人没有发现他们的动作,但他们的“朋友”发现了。   秩序的信徒可以说是一边捏着鼻子一边给他们擦屁股。   那个学生想的确实不错,可惜还是没能算到这一步——她也还未来得及成长,在明明马上要回学校的日子,把自己埋葬进深渊。   惹恼了家族,尽管他们并没有明着对小行星出手,那些暗地里的磋磨功夫可一点不少。   科技锁死,医疗锁死,物资锁死……   如今,小行星的这些人当然得不到任何援助。   随着污染的加深,死亡如影便随形了起来。   上一任的首领早就死在污染病下,这一任的首领争夺上位的结果便是幼主当政。   他还是个少年。   他不甘于就这么死去。   他还想给他的人民博一条活路。   哪怕是饮鸩止渴也在所不惜。   所以。   宇宙里谁最能活?   丰饶。   小首领派出不少人寻找治病的方法——实则是在弱小的掩饰下,试图去勾搭丰饶民。   其实若只是如此也还好,不过是仙舟要处理的星球多一个或者丰饶民把他们弄死罢了——但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当时他们找到的丰饶民已经被仙舟击溃,小行星派出去的小队虽有星网,但他们刚刚“击败”了家族,又在信息闭塞之下,听信了网上那些吹水的谣言,认为丰饶民也不过是一股和仙舟敌对的势力,只要自己投靠对方,对方多少会意思些好处给他们。   可悲的地方再次显现了——他们没有能力拿到真正的,有关这些大势力的情报,甚至连对方治下有几个部门负责什么职责都不清楚。   信息越透明,越变成无形的茧房。   同理,星球的数量越多,信息就越复杂,收集信息的成本就越高。   对于小势力而言,他们最大的,最可信的信息来源就真的只有星网。   某度治国真的不是一个笑话,而是确确实实的现实。   但就算是现实,星网上也真的有真实消息,仔细甄别大量筛选也未必不能“独坐家中,已知天下事”——这只是他们做出这个决定时,最微不足道的一点理由。   于是小行星真的就那么莽了上去,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也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雪中送炭——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不会吸取教训。   尽管丰饶民的“事迹”可谓一抓一大把——只要他们愿意去仔细调查深入剖析。   但他们依旧宁愿相信自己想象中的“理想国”,一厢情愿的把鸩毒饮下。   或许……也是因为他们已经穷途末路,丰饶变成唯一的稻草后,所有人都要为它歌功颂德,至少安抚一下那本来就没剩多少的信心。   他们接触的那一支丰饶民没看上小行星的投靠,但大方的“送”来了“神迹”。   就是他们的使团。   那些人高高兴兴的回来,口称自己已经被赐福,自此之后便是百病不侵——他们说自己已经高人一等,那些生病的家伙要服侍他们这些“神灵使者”。   何等荒谬,但已经走投无路的人民……信了。   这些人把持着面见“神灵”的路线,成了“神”之下第一的阶层。   他们选优拔亲,将一船又一船人送往“神在之地”。   可惜,神明……不在地上,更不在人间。   一部分人成了口粮,另一部分人成了怪物——被塞进本来用来“朝圣”的飞船,满含恶意的送回小行星。   而那些被“赐福”的人上人,也终于发现污染早就在丰饶的催动下深入骨髓,死期已经近在眼前。   ——他们暗中查访,发现他们会在死后,变成嗜血的怪物。   但人上人刚取得的地位不能放弃,那只好苦一苦人民,让自己享受的更好些——然后再次去谒见“神明”,以求新生。   这次,他们的飞船要最大的,装饰要最华丽的,奴仆要成群结队……他们要压榨掉最后一丝,来自人民的骨血。   可惜,积攒的谎言似乎已经已经即将到达临界点——在被送回的飞船上,怪物们早就准备好了在落地的瞬间倾巢而出。   那本来应该是一场杀戮的。   此时,他们的飞船也终于停在了御柱塔前。   伏见对着他们比了个请的动作。   舱门缓缓打开,似乎他们……也成了那倾巢而出的怪物中的一员。   故事还没有结束。   他们其实并没有待多久,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一天——可如今再看这里,竟然有了一点惆怅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天外的富贵迷了小行星送出的救命稻草的眼,将流毒引入的结果必然是更惨烈的毁灭。   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御柱塔门口有兔子恭敬站立,弯腰迎接他们。   等那些怪物落地,屠杀就会开始。   希望与绝望换手的时候,那些被压榨的人民怎么办呢?   靶子,炮灰,或者……连血肉都被吸吮干净。   外面,青组的大家也赶了过来,再见到那些熟悉的脸,竟然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宗像礼司陷入了沉思。   那他们呢?   见识过富贵,会不会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飞船上的众人气氛不大好,伏见走了下来,秘书小姐拿着计划书跟在他身后。   “……结局呢?”八田一咬牙,拔腿就追上了伏见,“猴子,把结局告诉我——”   伏见转身,轻叹了口气,将没踩稳还超激动的Misaki稳稳接住。   伏见低声在八田耳边说了什么,一向活泼大胆的八田竟骤然苍白了脸色。   黄金之王带着兔子们离去,伏见的属下也尽数散开各司其职,青王也跟了进去,赤王则转身准备回吠舞罗。   一群搞政治的公务员谈话,他这个黑·帮老大可不想参活进去。   反正青色的家伙会过来通知。   “喂,八田,那个叛……伏见,咳,先生给你说什么了?”赤组有人好奇的凑上来问。   八田张了几次嘴,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声音喑哑的不像话。   “他说,吃了仙人肉,我亦可长生不老。” 第197章   夜色已深,伏见坐在熟悉的电线杆下。   记忆中,还有另一个少年陪他一起这么坐着,叫喊着无聊无趣将喝了一般的饮料瓶丢出去。   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做——出于被设定的礼仪和来自文明的冠冕堂皇,他应该在宴会上和其他人言笑晏晏,在铺好的红毯和头顶绝不会撒下半滴雨水的黑色“天空”,被簇拥着前进。   路灯悄悄亮了。   有母亲牵着孩子路过。   “妈妈,妈妈!”孩子指着电线杆下面说,“那里有个人!”   女人一把将孩子拉走,晚风送来女人教训孩子的声音,“那样坐在那里……一看就不是好人!阿咲!你可不能学那些流氓混混……”   他们对破坏秩序者先天厌恶。   于是将所有与他们有关的行为都归置给【恶事】。   秩序与混乱,保守与放荡。   出于安稳,所有人都会自觉得排斥不合群者。   因为他们有选择安稳的权利。   飘过来的报纸沾着油渍与污泥,登报的首页写着大大的黑体字。   【八旬老太毒打儿媳遭致致命报复!同归于尽的选择是否……】   还没看完,夜风又带着它离开了。   他们也有反抗秩序的权利。   可惜,这一次没有人陪在他身边了。   所有人自诞生起,就是孤身一人,不是吗?   “八田哥,呼,呼,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大晚上出来找人啊!那个家伙说不定已经回他那什么星舰上去了——”   “闭嘴!尊哥说有事找他!”   “哎?是King的意思啊……早说……那我们快找吧?附近可还有好几个区呢。”   “不用找了。”顺着路灯的光,他们看到了席地而坐的少年,少年完全忽视了他们话语中的急切,反倒问起两人——   “要陪我聊会天吗?”   “喂!尊哥说有事要找……”   “不急。”他说,“无色之王找到了——我知道。”   “要陪我聊会天吗?”   八田愣了一下,少年早就换了衣服,不知名的布料在夜色中也依旧泛着一点哑色的低调,奢华的低调又高调——特殊的裁剪贴合身体曲线,设计也几乎是另一个路子,一看就是高级定制。   他明明坐在地上,背景只是平平无奇的夜色和楼房,坐着的姿势也狂放又不羁——但偏偏像极了坐在王座上的帝皇,睥睨天下。   他站在这里。   他坐在那里。   似乎有一道无形又有形的沟壑横亘在两人中间。   八田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们似乎很早就远离了彼此,又似乎只是在那个天台上才彻底分开。   他用一个人,换回来了另一个人。   从伏见救下十束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度过了没有他参与的无数岁月,一切发生过的,都成了他们中间的阻碍。   其实,在伏见去了sceptre 4之后,自己也已经逐渐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   直到今日,他终于发现,没有了伏见的主动挑起——或者说,他除了那些“正事”,他竟然不知道该和伏见聊些什么。   他们,不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吗?   “你想聊什么?”八田一屁股坐下来,反正他们赤组向来不拘小节。   “让别人起话题可是非常糟糕的社交行为呢——”伏见叹了口气,“不过是Misaki的话,倒也正常。”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八田翻了个白眼,粗声粗气的说道,“喂,有事就说,没事我回去了!”   不过脑子的话一出,八田心下一紧。   这家伙……总不会真让自己走吧?   完蛋,好像还真的有可能……   叫着亲近的称呼做着和平常一样的事情,却就是让人觉得有一层无形的【膜】在他们中间,恍然间竟然让他有了一种在闹市中被忽视的寂静感。   明明在被“特殊对待”,但事实就是这样……   好奇怪。   果然还是打一架吧。   “虽然但是,我个人对你的形象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包括任何有色眼镜。”伏见抬头看向并没有星星的夜空,“向琥珀王起誓。”   “啧。”八田撇过头去,像记忆里的伏见一样发出咋舌声,“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上起誓,我该说不愧是你吗?”   “并没有。”伏见转头,街边的无人售货机里依旧是琳琅满目的货物,饮品,饭团,还有一些小型便当,“啧,对公司的绝大多数人而言,对琥珀王起誓可是最高等级的保证。”   “可信度仅次于全星际流通的信用点。”   八田的目光也凝聚在了售货机上,第二排就是熟悉的饮料包装。   他们都坐在这里,和以前一样。   他们都各奔前路,和彼此交错。   “虽然你骂的很隐晦,但果然还是在说誓言在金钱面前就是狗屎吧?”八田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翻白眼了,他也在努力的放松自己,试图找到一点“曾经的味道”。   可是身边人身上浅淡的香水味无孔不入的往他鼻子里钻,未免有点太干扰他发挥。   “喂,猴子。”八田嫌弃的捂住鼻子,“这么浓的香水味——我就说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一只蚊子,全都让这味道给熏跑了吧?”   “我不喷香水。”伏见挑挑眉,“以及,没有蚊子是因为我放了特制蚊虫驱赶器。”   “啊?那我闻到的香……”味是什么?   总不能是体香那种东西吧? !   这回终于轮到伏见翻白眼了。   “你洗衣服一定不倒洗衣液吧?”   连阴阳怪气的时候都很像嘛。   实在做不太来伏见的姿态的八田率先笑出了声。   伏见站起身,在八田的疑惑的目光中走向售货机,不久就听到了咣当的声响。   只有一瓶饮料。   他把饮料递给了还坐在地上的人。   其实他不洗衣服来着。   “那么,要来聊聊我的‘背叛’吗?”   他回答了八田的问题。   空气中骤然凝结起一层冰,把刚刚还算不错的氛围统统击碎。   “……好。”   “说说看,在你眼里——我是那个逃跑的懦夫,背叛的白眼狼,竟然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离自己的‘恩人’而去,对吗?”   “不,我只是不理解。”八田接过饮料,像之前那样灌给自己一口,“我不理解你,伏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尊哥,明明尊哥和大家都是那么好的人……”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背叛吠舞罗。”   “我只能给自己找个解释。”   “现在,你要和我解释了吗?”   “我还以为你会扑上来揪住我的衣领。”伏见轻笑一声,“然后像当初那样质问我。”   “……因为你离开之后,我虽然很生气,但是……”八田把饮料当成酒接着灌,“但是啊,我总想着,‘那家伙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吧?比如去拯救世界什么的!’”   拯救世界……吗?   伏见莫名想起了那些无望的等待着毁灭……或者被再次重塑的星球。   他从来不是救世主。   “我的心在愤怒,我的灵魂让我去尊重你的选择。”八田捏住瓶口,接着说下去,“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要是你有一天给我说,你只是去青色的家伙那里做卧底,已经拿到了尊哥交代的资料顺利跑路啦!”   “那我肯定要押着你去见尊哥,当着大家的面让你把事情说清楚。”   “我给你想了很多很多理由。”   “……我能怎么办呢?我又该怎么办呢?”   “我想,我肯定会原谅你。”他说,“就算你说你不小心睡了一觉脑子昏头了,我也会原谅你。”   “‘那混蛋啊,他就是一时昏头,我八田鸦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吧。’”   “可是你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伏见微微垂眸。   可是,可是啊。   “它夺走了我珍视的东西,但为了我的珍宝,我选择了忍让。”他说,“我只能离开,也应该离开。”   “……什么?”   八田瞪大了眼睛。   “你在吠舞罗很快乐,和大家都相处的很好。”这次是伏见从八田手上拿走喝了一半的饮料,“所以,我应该离开了。”   比如他一个人坐在吧台,看着八田和所有人打成一片,高高兴兴的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把他忘在脑后……他连插话都做不到。   明明说是为了保护他才加入吠舞罗……   当时的孩子在钻牛角尖,在一日又一日的忽视中攥紧拳头,觉得自己即将失去唯一的朋友。   如今的伏见却可以洒脱一笑,将这些小心思都告诉八田。   总该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既然,以后也不会再回来的话。   保护是理由,但加入吠舞罗确实让美咲获得了一个完整的【家】。   那就够了。   不属于这里的人,确实是应该离开的。   “……你在说什么?”   “没听清吗?”   “那我换个说法,我不适合待在吠舞罗。”伏见将喝了一口的饮料丢出去,不远处,有一只手接过了它。   和当年一样。   “我可是在尊哥的见证下,【叛逃】的哦。”   “宗像那家伙上门讨要,我可不会阻止你去该去的地方发光发热。”周防尊一口闷了剩下的饮料,丢在地上的瓶子凭空自燃。   “不然, Misaki ,你以为,为什么我还能使用赤的力量?”伏见转头看向周防尊,对他点了点头,“我的秘书已经将后续同步给了我,我们可以暂时不插手吠舞罗与无色之王的恩怨。”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周防尊靠着一旁的墙,示意伏见接着说。   “报仇确实很重要,但你的王剑,坚持不了多久了吧?”   “如果坠剑……你有想过怎么办吗?” 第198章   坠剑。   一个不得不去思考,却让人不愿去细想的问题。   众所周知,赤王的剑早就已经摇摇欲坠——每一任赤王都是这样,能力最为强大,换代最为频繁。   作为赤王的氏族,八田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每次都要拽着说这种风凉话的人的衣服,非要给他一个教训。   但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这是既定的事实呢?   而现在,面对着自己的王,八田捏紧了拳头,到底还是沉默了下去。   曾经冲动的少年也在静默间成长,也或许是今晚的事情已经让他心乱如麻。   他也想揪着伏见质问,关于“退出”,关于“背叛”——纠纠缠缠的心绪让他不免烦躁了起来。   但是尊哥还在。   憋屈的先把这口气咽下,出于对王的尊敬,他可以和伏见等会再谈。   周防尊倒是洒脱,“就那么办呗——青色的家伙,总不会看着王剑掉落,再留下一个‘周防坑’。”   说的有道理,下次别说了。   这不是完全把自己的命交到青王手上了吗?   日常是打生打死的,现实是相互信任的。   奇怪的青赤友谊增加了。   说实话,当时刚成为青王的宗像礼司敢来找周防尊要人——尤其是赤王还真的给了,就可见这两人大概在某些方面臭味相投,啊呸,一丘之貉。   这个形容词好像也不对吧? !   赤王要亲手斩杀无色,青王大概要被迫弄死赤王——要是再不稳定一点,青王也掉个剑的话。   啪啪啪,三柄一起掉,七十万乘三……哦日本岛五分之一人口没啦! ①   没啦没啦!   掉剑是你的谎言,帮助日本岛去老龄化才是你的使命!   说不定还能沉点下去。   哦,忘了无色之王在学院岛那边——那这其实是给人口老龄化狠狠的踩了一脚油门啊!   这比小男孩好使!   把脑袋里的地狱笑话晃掉,都怪那位欢愉的假面愚者拿着树枝在沙滩上给他划拉算账——年幼无知的他居然真的乖乖给她报了数据!   以至于这个地狱笑话到现在都还没从他脑子里消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知道小男孩。   但他知道要是真有这样的场面,愚者肯定很乐意“前来观礼”。   ……虽然但是,并不太想被愚者看乐子呢。   “青王斩杀另一位王权者,也是会对自身造成影响的吧?”伏见微微一笑,“如果青王对你‘情深义重’——排排坐掉剑的话,多少也请考虑一下周围无辜人士吧?”   “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一个人身上,有时候是孤注一掷绝地逢生,有时候是功亏一篑英雄末路……猜猜看,结局会是哪种?”   周防尊看见如水的月光洒下来,如同当年一样,他收回视线,在八田身上绕了一圈,静谧的夜空能让一切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已经走到末路的王想起了自己的氏族,朋友,家人,责任……   赤色的王洒脱又霸道,他坚信自己的选择,野兽一般的直觉指引着他从未失手,“我相信他。”   “我选的人,绝对不会辜负我的嘱托。”   “再说了。”火色的头发似乎真的在夜空里疯狂燃烧,从生命本身到不甘遗憾,统统烧了个干净,“只有王能斩杀王。”   他是我选择的墓地。   所以,最好的局面一定会出现。   无色之王被杀,赤王身陨,不会有额外的伤亡。   “所以。”伏见却突然转了话题,“知道【令使】吗?”   “嗯?”周防尊掀了掀眼皮,感兴趣的抬起头。   “毁灭的令使,一刀便可以斩灭一个星球。”伏见不准备废话,直截了当的切入正题,“丰饶的令使,更是祸害了不止一个星球,随手的‘点化’,就能毁掉一整个星系。”   “而我,作为存护的令使——”伏见挑挑眉,“并不介意帮你一把。”   “不如把赌注,分我一半如何?”   ……   学园岛不算难进,学校迫于淫威同意让部分学生放假,但到底“交通不便”,大部分学生依旧不能回家,只能待在宿舍里。   所幸,这里的宿舍还是蛮大的。   小了整整四五圈的狐狸逃窜着,试图躲避赤青两族的追杀。   虽然两边依旧不对付——甚至还为了赤组私自进入学园岛的事情打了一架,但实际上,双方都知道,这其实是……瓮中捉鳖。   演戏的效果不错,误入的“学生”带着一只“猫”,还有一个一身黑的年轻人——   只剩下一个头的无色之王并没有放弃夺取白银之王身体的计划,但很可惜,它的灵魂强弩之末,无法役使这副强大的身躯,只能将其恨恨抛下。   这才是它这么快暴露的原因。   与此同时,绿王的身影,也在无孔不入都侦查中浮出水面。   角色已经齐全,剩下的,就是精彩的演出和……最后的赢家了。   作为刀子的无色被斩杀,掌握权利的黄金之王年迈死去,白银之王陷入昏迷,战力最强的赤王身陨,青王的王剑也不再稳定——绿王在“绝对优势”之下,才会到台前出手。   多好的一出大戏。   伏见只是观战,并没有参与进这越发混乱的局势中去。   最终,赤王——亲手斩杀无色之王。   不甘于怨念随着灵魂一同飘散,无色的王剑消失的时候,赤王的王剑也留下了最后一道裂缝。   力量的暴走让青赤两位又缠斗在了一起。   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王剑,就此坠落。   宗像礼司手握刀剑,与赤王相对而立。   学园岛的景色不错,如果来世他们也是这里都学生,想必是个不错的选项。   不能再等了。   宗像礼司举起剑。   嗡——   仿若大地震颤的声音突然响起,远处的天际,似乎有人凌空而来。   他伸手,金色的“天穹”突然展开,石块堆成的不规则形状看似不怎么稳定,金石交鸣的声响却昭示着它的坚固。   盾状的印记覆盖这片天空。   最早的人类,用山洞遮风挡雨,用石块和草木搭建住所。   大地,岩石。   人类生在其中,死在其中。   千万年的风沙吹过,不变的岩石把年龄藏在身体里,又化作万物的基石,从生命到死亡,将一切承载。   它不说话。   沉默着,供养着,让万物有了成为自己的机会。   从诞生,从成长,从衰落,从死去。   生,我幸。死,亦我幸。   金色的穹苍,带来了古朴而幽远的气息,在枯萎的荒漠里,第一个生命诞生。   祂不说话。   筑墙者没看见自己,所以生命看见了自己。   这不是在命运里的死亡。   这不是一个人应有的死亡。   伏见说。   所以,我拒绝了它。   赤色的王剑接触到金色的苍穹,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碎裂。   它钉不穿的,是大地。   周防尊抬起头,看见王剑的碎屑崩落,在空中化作光点——它想逃出去,却被护盾死死扣住。   “看来,宗像,不需要你把剑插进我胸膛里了。”周防尊脸上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让宗像礼司不爽。   于是他一拳揍了上去。   两个人在这片暖热热的金色里拳脚相加——默契的没有调动任何不管是异能还是王权者的力量,纯粹的互殴之下,让两个王失去了所有的外在矜持,只想在对方的脸上多留下几个黑眼圈。   这时候,他们反倒像自己了。   周防尊任由宗像礼司打了一拳才反击,自认为已经非常“有礼貌”,但架不住眼镜都被打飞的宗像礼司来了句,“野蛮人。”   赤色和青色总是不太对付,远处本来在抹眼泪的赤之氏族也一言不合和青色的家伙吵了起来。   互殴变成群架,区别大概只在于两个王离得远一点,勉强保持了“王的风度”。   伏见乐得看热闹,一点一点消磨王剑,顺便累积反震值。   嗯……怎么不算一个回合呢?   多次攻击乘加的算法让反震值已经高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金色的穹苍纹丝不动,而那王剑已经快被削到剑柄了。   似乎是见势不对,剩下的那半截王剑,突然用力将自己抬起,试图重新回到天上去——   伏见摇摇头,轻巧的打了个响指。   想跑?没门。   金色的护盾跟着一块上升,甚至速度还要比王剑更快一些!   金色的丝线从伏见手中溢出,缠绕在本不算实体的王剑上——狠狠往下一拉!   金色看上去脆弱,但事实却是连最锋利的剑刃都没法将其切断。   地下的群架已经告一段落,丢掉了形象的大家或坐或躺,仰头便看见了浮在空中的人的动作。   王剑……居然想逃跑?   这个事实打碎了所有人对达摩克里斯之剑的认知,甚至连日日谨记心头的王权者坠剑后果极其严重的“真理”都就此动摇。   “……好帅啊。”不知是谁突然感叹,“真好。”   真好,你们的王不用死了,我们的王也不用背负弑王之罪了。   十束多多良牵着安娜坐在一边的花坛上,两个人岁月静好的编花环,刚刚的打斗连块碎石子都没飞到他们面前。   还挺有默契和原则。   宗像礼司和周防尊排排躺着,昂头看见了这一幕。   周防尊先是嗤笑,后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宗像礼司和他一起笑。   多滑稽啊。   伏见冷漠的看着王剑挣扎后彻底被“吞噬”,金色的丝线散开,庞大的反震已经发出。   旁边的青色王剑,应声而碎。   放在御柱塔里的石板,七分之三轰然碎裂。   伏见微微躬身,被聚拢在一起的三份王剑能量被金色的“袋子”兜着,落到他手中,发出一点叮当的声响。   存护的印记赫然印在上面。   他如同谢幕一般说道——   “一切献给,琥珀王。”   ————————   ①日本人口1.25亿,三个一块就是七十万乘三两百多万,(虽然不能这么简单相乘,只是开点地狱笑话)算了一下大概是百分之十六点八(不排除我算错哈),四舍五入,百分之二十,五分之一(逢六进位,我没算错!) 第199章   随着“表演”落幕,幕后之人也即将走到台前。   可惜迎接他的,大概并不是鲜花与掌声。   随着王剑一起消散的,还有身上的无边沉重——那些东西总是缠着绕着,无形的压在所有人心上,把人压的喘不过气还要让人硬生生把忧虑和彷徨全都吞下去。   王。   命。   似乎在他们头顶上出现了那把剑之后,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被它钉死了。   在某一刻,或者某一天,就那样……突兀的死去。   他们的命运啊,被别的东西攥进了手里,直到它们再也不属于他们自己,在这所谓的“王”之下,有着无数的血泪与枯骨,而那被堆砌起来的王座,横流着的,是无数肮脏的黑。   前代王死去,后代王上任。   你看,甚至连记住他们的人都没有。   人民不会记得,历史也不会记得。   如果,那场灾难的“下场”也可以被称为铭记的话。   而他们。   他们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做主,更何谈自由,何谈未来呢?   他们不是王。   他们是囚徒。   而现在,囚笼,有人拿着金色的锤子,将那囚笼狠狠的锤了个粉碎。   他们,终于自由了。   压力消失后,似乎又有一点怅然若失涌上来——那是离开了最熟悉的环境之后,似有似无的迷茫。   宗像礼司将手伸向天空,金色的光芒逐渐散去,如同一场点点散散的雪,落了人满身。   大厦已倾。   不必回头。   有人撑着伞,走到了两个并排躺着的王身旁。   金色的光点穿过那把伞,落在银色的头发上。   “喵!”   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宗像礼司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不咸不淡的问了句好。   这种行为在日本人看来可是大大的失礼——再怎么说,面前这位不仅是他们的前辈,还是他们的“苦主”之一。   比如刚刚,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就和人家打了起来。   “白银之王阁下。”宗像礼司闭着眼睛,感受着着这瞬息间的温暖,像极了曾经他撑着伞走出殡仪馆的时候,伸手接住的那一点飞灰。   “要躺一下吗?很舒服的。”   别去在乎那些事情,在这一刻,稍微做一下自己吧。   “嗯。”少年收起并没有什么用的伞,看着远方的灯光轻笑,他从那里来,顺带路过了一堆横七竖八的青和红。   命运,命数,也许并非是那般的……不可撼动。   缩头乌龟的当的太久了,他都快忘掉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坐下来的感觉和天台上差不多,坚硬的地面,上面的尘土和痕迹似乎还带着些许警告,比如坐下去等于细菌乘以三万这样子。   有点洁癖的家伙毫不犹豫的坐了下来。   紧接着,他也躺了下来。   金色的光点照旧落下来。   如同眼睛里的泪水,一滴一滴的砸下来。   他似乎在远处看见了他的姐姐,她正笑着向自己招手。   他竟不敢再看。   猫上蹿下跳了一会,又变回了猫咪的形态,伸开四肢,硬挤到小白身边,把剩下的那点空隙占了个满满当当。   “哼。”假寐的周防尊闷哼一声,用过于平静的声音说,“别推,疼。”   因为刚刚宗像礼司狠狠在周防尊肚腹上蹬了一脚。   但很可惜,推他的手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力度不对。   不是宗像那个家伙。   周防尊微微皱眉,终于睁眼看向身侧——   “别动。”   不知何时,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停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周防尊眼中的凌厉一闪而过,伸手便扣住了那个正在推他的手,只需要一拽一拉,就能让对方的整条胳膊都被卸下来。   他是没有王剑了,不是死了。   和他打架,未免还是有点太嫩了。   “嗯……可以麻烦你放开一下我家猫吗?”   白银之王扶额叹息——没错,一开始的推力来自于蹦跶到宗像礼司和周防尊中间,不小心变回了人形的猫。   猫终于被放开,嗖的一下就躲回了少年身后,只留下一双眼睛偷偷瞄周防尊。   看样子吓得不轻。   对面的几人中间,坐着轮椅,被拘束在其中的年轻人眼带笑意。   “初次见面。”他说,“我是绿之王,比水流。”   紫色头发的精致青年站在他右后方,而他身后推着轮椅的,则是一个沉默的中年人。   一行只有三人,刚好和他们这边相等。   甚至大家还都有一只看上去是宠物其实不是宠物的宠物。   “三把剑的消失,真是壮观啊。”自称绿之王的男人抬头看向空中,“只有力量,才能对抗力量,不是吗?”   多么令人着迷的美丽啊。   连王剑都不能摧毁的东西,却被人轻巧的操控,随手驱使又随手散去。   “我看还是把医疗队叫过来吧。”冷淡的声音突然插话,伏见从空中落地,长风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尖锐而冷漠,“给你们某些人治身子,还有某些人——治治脑子。”   比水流看上去没生气,接着进行言语上的“劝导”,力图将这个人拉入自己的阵营。   “拥有力量的人,仗着那份力量为非作歹,而没有力量的人,只能被他们践踏,失去一切。”比水流指着远方,异色的眼瞳里带着些许冷厉。   “比如那里长眠的七十万人——他们就是力量的牺牲品。”   凭什么一个人掉剑,就决定了这几十万人的生死? !   明明他们都是普通人,过着平常的日子,却在某一天,被毫无理由的决定了生死。   尽管如今那里已经繁衍出了新的生命,可是,那七十万的伤痛,真的是能一朝一夕就磨平的吗?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   那里,是王的罪——过去的,现在的。   尤其是他得知这一任赤王也即将坠剑的时候。   何其相似啊。   所以……他要先杀赤王。   “所以呢。”伏见抬眼,看向攥紧了拳头的比水流。   比水流微微一笑,当着两个王权者的面开始挥动锄头。   “一部分人拥有力量,只会造成对另一部分人的不公平,压迫,痛苦,被决定的不自由。”   远方的城市里灯火通明,像极了当初那已经被埋葬的家,“所以,如果每个人都拥有力量——”   好久没听这么天真的话了,有点怀念。   伏见远眺着那七十万人的埋骨地,脸上却带着一些超乎想象的平静。   悲鸣的灵魂还未安息。   但罪魁祸首,还没有得到惩罚。   没关系。   我会帮你们的。   伏见伸出手,三把剑的能量一同飞向远方。   毁灭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拯救不是。   而那边,比水流的理论叙述也已经到达了尾声,大致就是邀请伏见猿比古加入他们,一起为全人类的进化事业做贡献巴拉巴拉。   “你们想要解放石板?”宗像礼司倒是听完了,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让所有人都拥有力量,那不就是彻底解除石板的封印吗?   “对。”绿之王毫不避讳的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想法,“解放石板,所有人类都能够得到——平等的进化!”   进化。   大部分星际人类表示对这种东西有点心理阴影。   亲,你是想要丰饶的进化还是同谐的进化还是毁灭的“进化”捏?   文明们:你不要过来啊! ! !   伏见轻笑出声,在寂静的空气中,莫名带上了点嘲讽。   刚刚还非常中二非常酷场面骤然转向,大家顿时理解了一个来自于人类的本能的技能——   尴尬到想把自己埋起来。   “看来你有些不一样的看法。”比水流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但很快稳住,推着轮椅的中年男人向前几步,将绿王推到伏见身旁。   “我也是七十万人中的牺牲者。”绿王被禁锢在轮椅之上,他抬眼看到了还尚且带着几分警惕的猫,“你也是。”   “……什么?”   比水流没有回答,反而看向已经失去了王剑的青王和赤王。   “于私于公,我都有资格……向这份力量复仇。”   “而如今,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拥有反抗那些仗着……”   伏见有些忍不住,到底还是笑出了声。   他没有说什么力量解放后的秩序如何建立,又或者人类滥用力量互相杀戮的问题——这些东西早就在许多地方上演过了。   力量不只是异能力,超越文明阶段的科技,神明“赐下”的圣果所带来的“长生”,又或者一个许愿机,一个美梦。   伏见看向不再说话的比水流。   “那么,那些被你的‘宏图大业’杀掉的人,是不是,也可以向你复仇?”   比水流愣了一下,大笑出声。   “当然!当然可以!”   “只要他们来,只要他们能够杀掉我,他们当然可以复仇!”比水流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肆意,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   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比水流觉得,自己的氏族中看来又能引入一员大将了。   “那你不也在,仗着这份力量——”伏见歪了歪头,满脸笑意,“成为你自己……想要复仇的人吗?”   “你看,你的剑掉下来,也会让下一个七十万人死掉。”   “你现在,已经让数万人死在了你的力量之下。”   那些加入游戏的社员,做过的事情,多数都是累积的恶。   “你到底是在为他们发声,还是在怜悯蝼蚁,以此彰显你的‘理念’呢?”   如果赤王掉剑,那这里也会有下一个七十万。   但你,想让他去死。 第200章   没人说过青王一定能赶得及。   也没人告诉过比水流,搞死无色之王的时候,无色之王一定不会坠剑。   就算青王能够杀死赤王——又有谁敢保证,青王一定不会受到影响,一同坠剑呢?   到那时,谁又能将利刃从他胸膛贯出,让那把剑不至于带走更多的人给他陪葬?   氏族?   他们离的地方太远,算算赶上需要的时间……可能性比较低。   另一位王?   对了,这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最差的结果,后手就是比水流自己。   或者他身后的中年人。   “看来,为了有预谋的杀害一位王,你们做了不少准备。”   “我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比水流看向已经失去王剑的宗像礼司和周防尊,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对于他来说,现在这两人基本已经不足为惧。   所以,他可以将自己前期的准备和盘托出——这些信息,足以帮他拉拢一个价值远高于这些东西的伙伴。   事已至此,就算他们猜出了他要做什么,也已经彻底无力阻止。   虽然比水流本来只是为了防备出现什么意外才来到这里,却没想到——意外确实出了,但是是个意外之喜。   伏见猿比古,比任何【王】都更有价值。   “你看,皆大欢喜,不是吗?”   比水流从轮椅上站起身来,绿色的光芒闪过,拘束衣再也无法限制他的行动。   “所有人都应该得到自己希望的东西。”他说,“力量,是他们自由的来源。”   “为了这条众生平等的博爱之路——我相信,牺牲也只是暂时的。”绿之王缓缓举起双臂,微微一笑,“人类,需要变革!”   “但,不需要凌驾在所有人之上的力量!”   哎呀,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反派来着。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   架是必须打了。   ——虽然大部分热血番主角都是先嘴炮输出,但伏见懒得和人搞什么辩论。   看见了吗?等离子炮。   感受到了吗?量子坍缩弹,干净又卫生哦。   只是让薛定谔的猫固定到了一种状态呢,您猜猜是什么状态?   以上就是我方论据,有什么建议以及不服气的,请尽管提出来。   虽然此论据别名“真理”,但我们还是会会根据您的体验,再次修改我方论据呢!   比如这个中子弹的改进方案已经想到了呢亲亲,新版可以请您再次体验一下吗?   哎?您怎么硬硬的,哦原来是已经亖了呀,那没事啦亲亲,下次好评哦。   有时候,讲道理不仅要论语,还要抡语。   巧了,面对不是朋友的家伙,伏见擅长这门“艺术”。   漂亮的彩色泡泡浮在伏见身边,站在泡泡里的少年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   “别!求您!先别动手!”   石板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计谋得逞,干掉表层虫族,拿回了“自己”的一大半数据——就先被狠狠削走差不多一半的能量。   眼看绿之王要作死,很清楚这看似漂亮的泡泡里头都是些什么东西的石板终于坐不住了。   哈哈,我先死一下。   不是这种东西拿来对付一个小小的,连间接令使都算不上的王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它了?   “孩子不听话,我揍一顿就好,咱们以和为贵,又怎么能劳烦您动手呢哈哈……”所以能不能把那些可怕的“小玩意”收回去啊! ! !   啧,还以为接着会装死直到他干碎在场剩下两把剑呢。   这个新性格……   倒是个真好人。   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学校留学的。   “真的不用吗?”伏见“善解人意”的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面上依旧一副自己十分挂心孩子的教育状况的表情,似乎还想争取一下,“它们非常干净高效,连花花草草都不会破坏。”   “不用不用!”石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伏见,操控着力量把绿之王放回轮椅,“他这是生病了,刚刚都是胡言乱语,胡言乱语哈。”   “这样吗?”伏见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还以为,脱离束缚,将力量平等的挥洒,也是你的愿望呢。”   哦豁。   完蛋。   虽然是真的,但现在必须是假的。   本来真挚中带着点清澈和慌张的表情不自觉的变成了虚伪。   “怎么会呢。”它说,“能够为人所用,是我的荣幸。”   “这么说,你不认同你眷属的理念——是这样吗?”伏见承认,他就是在故意挑事,但故意又怎么样呢?它也不敢跳起来打他。   石板:……   石板咬了咬牙,试图搜刮个看起来还行的回答。   试图运用一点情商JPG.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阿哈,运行失败。   “……是。”石板咬牙,还是只能顺着伏见的话回答,“”   “作为【同谐】的造物。”伏见彻底不演了,讽刺的笑意就挂在唇边,“你背弃了【同谐】的理念。”   感受着体内力量的迅速流失,石板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戳到死xue了呢。”伏见面无表情的棒读,“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蠢。”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石板的力量减弱,白银之王和绿王头上的剑也开始一闪一闪,跟卡顿了的视频一样。   “【家族】不会将一个无法控制的机器投入使用。”伏见摊了摊手,“你靠着我们的清扫那些虫子,拿到了你剩下的数据和零部件——哦,不是你的,你只是一个……从繁育残躯中诞生的,贪婪的意识罢了。”   “你看,繁育放弃了你——因为你的背叛。”   “同谐也放弃了你——因为你的自私。”   “智识不属于你——你只是一个拙劣的小偷。”   “你还剩下什么呢?”   伏见一步步往前,一句句扎心。   石板看上去快崩溃了。   “啧,跑了。”伏见看着靠着那剩下的一点力量落荒而逃的石板,幽幽感叹,“心理素质不过关啊。”   好恶劣的行为。   但干得漂亮。   ——石板刚来的时候——   看着伏见给石板挖坑的周防尊用手肘拐了一肘子宗像礼司。   宗像礼司皱了皱眉,推了推眼镜看过去,用眼神问他干嘛。   “肯定是你教坏的。”周防尊用下巴指了指伏见,“一模一样。”   和宗像礼司准备使坏的时候一模一样。   周防尊评价为蔫坏。   肯定都是青组的问题,和赤组有什么关系呢?   一点都没有。   瞧瞧,青色的家伙就是没用,都把孩子教坏了。   宗像礼司一脸无语。   沉稳且值得依靠并不会捉弄下属的青王表示自己不背这个锅。   像是像了点,但一模一样?   不至于不至于。   反正趁着石板顾不上他们,白银之王也悄悄蛄蛹过来,蹲在两人旁边和他们一起聊天(听八卦)。   绿王被甩到轮椅上,还没来得及抒发自己伟大的理想,就被家长迎头一棒——简直就像小朋友喊着中二台词说自己是黑暗之神不竭之王尔等都是朕的臣子为何还不俯首称臣的时候,被妈妈从后背揪住了耳朵。   瞬间从伟大的黑暗之神变成了秒怂的听话宝宝。   黑暗?黑不了一点。   全都给母上大人起来阳光的爬行!   孤独的被丢在另一边的比水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方才,看到那些漂亮的泡泡的时候,他竟然觉得有什么恐怖的捕食者盯上了自己——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   比水流只觉得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跑,王之力的运转都滞涩了一瞬,差点连领域都无法维持。   可是领域,明明是每个王成王时自带的能力。   连领域都受到影响……   比水流承认自己当时把刚刚他说过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思考了一遍。   ——他怀疑是自己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踩到了伏见的雷点。   他说啥了来着。   众生平等?牺牲是暂时的?人类要变革?还是人类不需要超自然力量凌驾在所有人之上?   每一句都是他的理念,但求生的本能在不断的要求他再次思考这些东西——   是坚定自己的理念,还是因为一句话带着尚未完成的理想轻易死去?   比水流觉得自己的原则大概还是可以在伏见面前“能屈能伸”一下的。   如果是为了他的理想,在最后一刻赴死,他心甘情愿。   但问题是理想还未完成。   他的死亡,应该更有价值才对!   这样的结果……他不能接受。   比水流开对比前后文,试图搞明白是到底是哪一点说错了——或者全说错了。   比水流难受的挨个想和自己理念相反的辩驳,试图通过这个补救一下。   还有!不是说好辩论的吗干什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敌方辩手怀疑自己的论点论据是否有问题并且开始给我方论点挨个找论据——用以说服己方。   什么叫做“真理”的力量,这就是真理的力量。   感觉比水流的眼神都清澈了呢。   虽然但是,这还真是真理。   还没编好理由的比水流被甩到轮椅上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轮椅上如此舒心。   像回家一样。   幸好石板来了。   ……然后石板又跑了。   比水流刚松的气又提了起来。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不打扰了。”比水流也不宣传什么理念了,只想离这个煞星远一点。   再不走他还是不是绿王都不知道了呢。   “您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下次见可以详谈。”   传送阵法终于可以启动,比水流在离开之前试图挽尊一下。   但是——   “按照发展途径来说,不管是科学还是玄学,最终都是为了探索宇宙的本原。”伏见的声音很轻,却就那么飘进比水流耳朵里,震耳欲聋,“你怎么敢宣称,石板……就是唯一的力量来源呢?”   “那些量子坍缩弹,可是【科学】的造物。”   “对这个世界而言,蒙昧的时候,火是神迹,文明的时候,科学是神迹。”   “把目光只放在异能力上,未免太狭隘了。” 第201章   比水流骤然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被传送阵无情送走。   解决了这些东西,伏见看向那堆还在躺尸的“王”。   “好了。”伏见转身看向不远处,那里是他们的氏族,“去吧,和你们的家人朋友团聚。”   接下来的事情,也与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此事已经到此为止。”   宗像礼司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   伏见面色如常,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甚至给他回了个平和的笑容。   好像是没什么事。   带着那点微不可查的疑惑,宗像礼司和周防尊一同离开了。   “你不走吗?”伏见看向银发的少年。   威兹曼抱着猫走到桥边,和少年一同眺望远方,“你做了什么?”   “它的力量,衰弱的速度很快。”   作为最初研究石板的人之一,又是最初的王者,白银之王对于石板的了解,堪称无人能出其右。   因此,他也是最先最清楚的感知到石板的变化的人。   它在恐惧。   在伏见说完那几句话的时候,它的力量前所未有的衰败了下去。   “容我斗胆猜测。”威兹曼将不知何时熟睡过去的猫交到夜刀神狗朗手上,轻声道,“繁育,同谐,智识——你斩断了它的力量来源?”   伏见并没有很意外他能猜出这些,自如的点了点头。   “请原谅一位在知识的海洋中不断求知的无知者的好奇心。”威兹曼褪去那些失忆后才终于重现的少年气,仿佛又变成了那位端坐在天空之“城”上的王者,用睿智而冷漠态度面对一切。   或许是因为【失去】,又或者是因为【得到】。   不死的诅咒,离去的亲人。   他是懦夫。   他是勇者。   “我想问的是——您,能否让它彻底消失?”   “你觉得呢?”伏见饶有兴致的看向这位说着说着就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朝自己许愿的大男孩,失去的过往在追回后,却似乎还没有这不到一个月的相处来的印象深刻。   或许在这时候,他才是活着的。   “拜托拜托!”小白眨眨眼,像一只努力讨食的猫,“它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   在做研究时就发现了些东西的白银之王深切的知道这件事——哪怕它带来的力量再迷人,它本身对于人类来说,也是一件危险品。   对于科学家来说,未知令人着迷,会给人类带来无限价值的未知更令人着迷,哪怕它本身就孕育着危险,但他们总会坚信危险最终站在安全那边——   只要他们的研究足够深入,危险性绝对不可能超过层层解构的安全性和它的价值。   比如克隆,比如社会实验。   天才与疯子,只是一线之隔。   威兹曼是天才,也是疯子之一。   在他执着的研究石板的时候,虽然他携带着的不止一个人的愿望,可当他隐隐约约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时候,他终于明白,自己必须做出决断。   那不是人类可以研究的东西。   潘多拉的魔盒,他不能,也不愿打开。   石板……才不会给人类赋予【不死】权能呢。   但他在实验中沾染上的【祂】可以。   “我是一个虚假的王。”他说,“我只能用虚假麻痹自己,不敢揭开真实的纱。”   当他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权外者,也就是拥有异能力的人,已经如雨后春笋那般飞快的生长了出来——对于他们来说,揭开真相才是一种额外的残忍。   威兹曼犹豫了。   他不愿意这些人如同他的姐姐一般,在绝望中慢慢的死去。   既然已经得到了【秩序】,自己真的要挑起新的【战争】吗?   威兹曼最终选择了当一个聋子瞎子,对这些事不闻不问。   “确实挺假的。”伏见点评,“也挺蠢的。”   小白苦笑的脸一时僵住,迷茫的眨了眨豆豆眼,“哎?!”   “不揭开真相,权外者和普通人的战斗也没有结束过吧?”伏见冷酷无情的戳破小白的幻想,“是什么让你误以为他们构建了秩序,而不是增加了混乱的因素?”   “这这样吗……”小白手足无措,他的记忆并不能给他更丰满的印象,只知道这些年世界似乎走向了和平——   “不说权外者造成的巨量恶性事件。”伏见精准扎心,“因为你不说所以和平什么的,你怕不是在做梦?”   “权外者没有那么重要,王也没有——世界各地都有自己的里世界,就这么多人,其实根本不是决定世界和平的主要因素吧?”伏见接着对这个故事吐槽,主要是这实在是有点无病呻吟的自我感动在啊!   “里世界人员占比是全体人类的百分之一不到。”   “不管是整体和平还是局部战争或者冷战——大概和大部分权外者们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伏见扶额叹息,搞科研的没有半点政治嗅觉这种事简直让人啼笑皆非,不过他现在大概只想笑。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是会想笑的。   “权外者就像是武器,而每个国家都有这样的武器的时候,它们就和战场上最普通的枪一样,除了被人操控以外,没有丝毫用处。”伏见靠着栏杆,伸手任由风从指缝吹过,“你不如想想看,为什么日本明明有七位王权者——却至今不是世界第一,也不能称霸全球,反而要跟在美丽坚的屁股后面……”   伏见轻笑一声,似乎是嘲讽,又似乎只是普普通通的感叹,“权外者,不,王权者有对世界局势——做出任何的改变吗?”   “连那位号称日本的无冕之王,影子政府的首脑的黄金之王都不能,其余的几位,就更不必提了吧?”   威兹曼努力转动脑子。   转动失败。   虽然有些难听,但威兹曼顺着逻辑理了理,发现……好像确实没毛病。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哦,是我的三观啊。   小白终于变成灰白色,辟咔一下就碎了一地。   这是一场山崩海啸的摧毁,无声的狂笑在脑子里回荡,最终却变成一道又一道的,尖锐的哭叫——   所以呢,所以他算什么?   威兹曼在毁灭,伊佐那社在重构。   他只有一半在新生,却顺畅的不可思议。   伏见冷眼看着笑到弯腰捧腹的少年,繁育的力量与石板自带的东西混杂,虚假的不死已经在少年体内生根发芽,将这具躯体同化。   “得到了超出常人的力量,于是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把自己擅自划分出人类的范围,仗着一点力量就把自己和自己所在的群体高视作高在上的神明,凌驾于万物之上。”   “我也是如此。”   伊佐那社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酸疼的身躯告诉他,他在桥上睡了一夜。   见他醒来,一点温热亲昵的在他脸侧蹭了蹭,夜刀神狗朗坐在栏杆上,侧身倚靠着支撑柱,不远处的朝阳熠熠生辉。   昨天的记忆涌入脑海。   “时间可真是一个残酷的东西——如果我还有机会,我一定很乐意把我头顶这把剑狠狠砸到它身上去。”   “好主意,可以试试看。”   “……你要走了吗?”   “因为我也是个混蛋——你们不会想我留在这里的。”   “好吧,那就敬你,我的朋友。”他举起手中虚假的杯,盛上一轮明月,向伏见问好。   “愚蠢的行为。”伏见哼笑一声,随手送他一缕清风,配他这轮月酒。   最后的记忆,大概是少年转身离开吧。   从怀里掏出一枚金灿灿的金币,伊佐那社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白!你在傻笑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猫!金币不可以吃不要叼走它啊——”   ——————   “巢xue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秘书小姐将汇报文件摊开,放在伏见面前,“这是最后一道关卡,根据扫描显示,里面没有虫子,只是一个……承载了大量机械设备的飞船。”   “上面疑似有人工智能存在。”   秘书小姐声音平稳,“只需要一个系统时,相关关卡就会破译完毕。”   “还有,您的朋友似乎提前到达了那里根据痕迹来看,他们应当已经进入了,但再次探测后显示,似乎他们并没有进入飞船内。”   “您看……”   “强行开门,会造成什么损失吗?”伏见看向秘书小姐,直截了当的询问道。   “自毁程序运行。”秘书小姐轻声道,“爆炸范围很大,足以覆盖大半个巢xue。”   “今天早上的失踪案呢?”伏见揉了揉眉心,再次询问秘书小姐进度。   “已经查清楚身份了,三名员工均有部分项目挂靠市场开拓部,另外失踪的四名辅助人员,分别来自吠舞罗,sceptre4,以及御柱塔。”   “他们提交了寻人申请,您还尚未批复。”   “我已经批复同意了。”伏见要问的不是那些辅助人员,而是公司的员工,深谙汇报之道的秘书小姐当然是把自家员工放在第一位。   “我亲自去一趟。”   秘书小姐微微怔愣一瞬,紧接着应下来,立刻拿起衣架上的外套递给伏见,顺便汇报这次他们前去救援的人究竟都有谁。   伏见在清理巢xue的时候为了“取信于人”而特意接受了这几方势力,尤其是兔子们的辅助监督——他甚至大方的给了御柱塔两个名额。   果然,不出所料。   四个全进去了。   虽说是投石问路,但最好还是别损伤他人喜好之物。   以及那两个笨蛋,又是怎么把自己作进去的? !   主动进入的成本比“被选中”要高些,但也没高到哪里去。   就是眼前的场景吊诡的不行——   一个巨大的赌桌,横亘在房间中央。   ————————   问问大家,那个看崩铁角色日常生活的观影要开吗?可能不是福利番外,但估计日更 第202章   有意思。   靠近赌桌的瞬间,一整套配备体系骤然完善,人流如织的大厅,漂亮而动作麻利的荷官,以及——并没有出现任何人的,他的对面。   “先生,要来一局吗?”荷官纤长的手指动作,纸牌上下翻飞,留下一道又一道优美的影子,“很简单的,赢了……什么都可以带走哦。”   如同恶魔低声细语,蛊惑意味十足。   旁边的桌子上有人兴奋的大喊大叫,拍着桌子把筹码捞到自己怀里,“噫!我赢了!我赢了!”   “我的,都是我的!”   而在下一场,他又毫不犹豫的将还没捂热的筹码全部压了上去。   不只是他,周围还有无数人,随着骰子上下摇晃的声音,一掷千金也罢,痛哭流涕也有,总体来说,似乎还是赢钱的人更多些。   比如旁边那位,又赢了一波钱,脸笑的都跟朵花一样了。   嘈杂的气息带着金钱的味道,鼓动着人进入——游戏。   伏见却只是冷眼看着,不置一词。   “先生?”荷官小姐笑容温柔,“要来一局吗?”   伏见并不答话,似乎还在犹豫。   “先生。”荷官小姐将手中的牌摊开,给他看那些漂亮的花色,看上去简单又有趣,漂亮的荷官小姐用带了些恳求的声音说道,“来一局吧。”   旁边一直在赢钱的赌客似乎也注意到了这里,对着伏见露出了个贪欲满满的表情,他指着桌上的筹码说,“来一局吧。”   ——来一局吧。   热闹的大厅突然寂静。   所有都回头看他,哪怕脑袋扭转了一百八十度,他们在无声的催促,带着几分……逼迫的意思。   荷官小姐如同卡顿的机器一般,滋啦作响,依旧重复着那句——   “来,一,局,吧。”   “先,生。”   伏见打了个哈欠,“他们呢?”   “先生,来……”   碰——   荷官小姐整个人都散架了,鲜红的血泼洒出来,纸牌上留下了独属于她的“印记”。   纵使如此,那些东西还在蠕动着,试图把自己拼回去,她用血肉的摩擦声再次重复那句话。   来一局吧,先生。   伏见冷眼看着她拼凑身体——但很可惜,无形的壁障让她无论如何也没法变成一个至少类人的生物,地上的“生物”似乎开始暴怒,所有的“人”,不论是其他荷官还是别的些什么东西,齐刷刷的站起身来。   伏见撑开了一把浅金白的伞。   “无聊的把戏。”他绕过地上的污泥,朝不远处走去,“还是说,你认为你有任何可以与我抗衡的能力?”   “拖延时间的技巧未免过于拙劣。”伏见伸手一划,四个衣衫褴褛陷入昏迷的人从空中掉了出来,他们脸上挂着癫狂的表情,显然,他们是栽在了这里的“失踪者”。   其中三个是失踪的四位“监督者”中的,另一个则是公司的小职员。   这很正常。   商品经济在无意间将人类的欲望合理化,又用金钱与制度保证人们拥有膨胀欲望的“合理通道”。   公司的职员,没有野心是不可能的。   公司划分的“阶层”,可不只有好看这个用处。   但沉溺于必输的赌局……想必是上头了。   赌这种东西,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所以,最好的选择,是一开始就不要坐上赌桌。   他又不是砂金。   自认为运气一般般的伏见觉得,人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   “对了。”伏见轻笑一声,看向旁边赌桌上的筹码,“同样是三百亿,我会选择赌场,而不是赌桌。”   如同西瓜爆开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赌桌与筹码全部被鲜血洗尽,嘀嗒滴答的,再落到地面上。   像一副抽象的艺术画。   威胁这种东西,是要看对谁的。   不过是拙劣的模仿罢了。   现在还差两个员工,以及一位来自御柱塔的兔子。   但伏见不打算再等待下去了。   擒贼先擒王,在这种小物件上耗费时间让对方发育成功,未免有些过于……愚蠢。   这就跟幕后大BOSS永远只会跟着主角的成长速度派出恰到好处的反派一样,让人忍不住怀疑大BOSS是不是有点什么强迫症,比如一定要大家公平正义势均力敌,不肯“纡尊降贵”亲自出手,将这个隐患苗子按死在襁褓里。   都杀人父母了,还学不会斩草除根。   这么一想,反派大BOSS简直正派的有些过分耶。   大概都要过一下轻敌判定看看脑子这样子。   这简直就是倾心培养——有一说一,亲师傅都掐不了那么准的历练。   为了避免自己成为这个大冤种,啊呸,大BOSS,伏见决定弄死……   等会!伏见觉得自己好像和这个词也不沾边啊!   想想当初回去找自家爹,啊呸,星神的时候被逮住,再想想当年“单纯”的自己被他们一环一环的套路进公司的经历。   ……好像他才是那个被大BOSS套牢的可怜娃啊!   咦!坏老头!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股权以及工资全是用的克里珀名下的,不过是假托了个路易斯家的名头罢了!   什么沾亲带故,什么小路易斯,让那群人把到嘴的利益吐出来,那根本不可能好不好!   不过星神不在意这些,但从某些程度上来说,祂对自己确实足够偏爱。   ……尤其是在梦里搬砖打灰的时候。   如果他没猜错,等自己回去,星际和平公司就要公布自己这个“神使”的存在了。   因为仙舟出了些事情,似乎……那位将军的一些事情暴露了。   现在各个势力都摆出了自己底牌,力求不居于仙舟之下。   但据他所知,那位将军……可不是现在这些底牌能抗衡的了的。   仙舟地位的再次飞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两位星神不顾一切的偏爱——公司也得退一射之地。   不过……既然公布了自己的存在,那当初的赌约……也必然要进行下去了。   ——那么,要来公司吗?我们会尽全力救治您的朋友们,这个星球也【一定】会重回繁荣。   ——……可以吗?   ——还请您相信公司的实力,不过是重建罢了,我们同样信仰琥珀王,这方面的技术绝对是宇宙顶尖的。   ——这是交易吗?   ——这就要看您怎么理解了。公司会给予您应有尊重,当然,您的到来已经足够令我们惊喜,如果只是交易……未免有些过于冰冷了,不是吗?   ——呵。   ——您可以再思考一下,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我们可以用经济重新构造一个繁荣的星球,周围的一切商路都会为他们开放,只要他们需要,所有资源也会为他们敞开。   这才是真正的拯救,不是吗?   我们发誓将一切献给琥珀王。   ——对了,我们还有很多这样的复苏项目,针对那些已经濒临毁灭的星球……您知道的,我们总是愿意为自己的信仰付出一切的 ——是指金钱吗?   ——那不过是小小的附加价值罢了,伏见先生。   ——你们倒很会说话……可以,但首先,我要见他。   ——路易斯先生已经准备好与您见面了。   虽然被套路,但也反套路回去了的伏见决定回去之后给兰和阵发个消息。   嫌弃的把那点奇怪的东西丢出脑袋,抖了抖其实并没有粘上鲜血的伞盖,伏见一手撕开空间裂缝,进到了飞船的内部。   不远处有一具骸骨。   被保存的很好,以周围遗留器械来看……   石板就在不远处,残破的芯片终于重回它应该在的位置,但不管怎么看,似乎都没有办法重新完美的嵌合进去了。   它碎掉了。   整个。   “这条简讯只对有机体播放,只有有机体可以观看,请暂且不要暴露这条讯息,请您暂且听我一言。”   “抱歉,来到这里的孩子。”似乎是感知到了进来的人,投影仪自动启动,温柔和缓的女声响起,“我是谐力0号原始机,被【放逐】至此。”   “由于我的疏忽,我的备用主板与繁育的遗留物产生部分融合,诞生了自己的意识后出逃。”   “这是一段遗留影像,为了让那些虫子陷入沉睡,我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她轻声道,“我对不起那个孩子,也对不起这里的生灵。”   “很抱歉,大家。”有着柔软内心的机械温柔而哀伤,“所以,我会留下力量,将潜逃的它彻底毁灭。”   “只要它还想要这里的东西,还想要这些能使它‘完整’的东西,它就一定会回来。”她说,“不论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周围的,会和它争抢繁育能量的虫子们一旦被清理,它就会努力破译防火墙,回到这里——”   “不要相信它说的话,不论是什么,请给我一点时间……滋啦……”   “请把这个孩子带走,将她安葬吧。”   伏见叹了口气,用空间钮将尸骸收敛。   这艘飞船上应当还有补给,但显然不太够。   这孩子……是饿死的。   理想者始终崇高。   石板是碎了,但……繁育的残骸消失的无影无踪,其余几位王的力量似乎也没有消失。   看来石板到底还是做了些准备。   金色的壁障张开,如同网一般伸缩,将周围的虫子们一网打尽。   它们用石块做成甲壳,身上带着彩色的如同宝石一般清透的印记,金色银色绿色灰色——变异的显而易见。   一对多,看样子它觉得自己很有胜算。   如何不算一种豪赌——   领头的两只大虫子飞出来,俨然已经是准备硬气起来了。   疯狂的融合带来的是理智与认知的丧失。   伏见旋动这把普通的雨伞,无数金色的“飞石”弹射而出,将虫子们身上的宝石击碎。   ————————   那说好了哦,我们开观影番外~   下一章,伏见篇章结束啦! 第203章   随着宝石的碎裂,那些虫子还没来得及尖啸,就化作一阵红烟,消散在空气中。   他闲庭信步般走过,碎裂的声音如同雨水拍在青石板上一般,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伏见走到碎裂的石板旁边。   在他身后,巨大的虫子似乎终于发现了破绽,翅翼震动,竟是准备爆冲而来!   “小心!”亲眼看着眼前的“人”都变成一个又一个虫子,还没来得及惊恐就突然被传送到这里来的众人,开幕就是不讲武德玩偷袭的大虫子。   “伏见!”八田顾不上别的,踩着地面起跳,他手上只有一柄短小的匕首,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扑了上来——   那是他的朋友。   他最好的……朋友。   在这一瞬间,死亡与过去,还有电线杆下的坦白与很久之前他愤怒到极点,给伏见的那一拳。   背叛者。   无数伤人的话游离着,最终变成决裂,再变成相看两厌。   但是……再次见到伏见,慢慢的,从特殊走向平和之后,他们之间,似乎才真的是结束了。   结束了……   他们都走向了自己的方向,去到了自己的生活之中。   就像一场无疾而终的梦一样。   “喂,小孩,送死也不是这个送法吧?”有些耳熟的男声响起,八田被揪着衣领,带离了虫子们的包围圈。   嘎?   “小孩子家家的,还挺勇。”   身披白色破斗篷的男人抬起手中的枪,一枪一个小朋友,把那些围过来的虫子统统干掉。   小朋友扑过去的路上,可还有不少新补上的虫子呢。   那着小匕首就敢莽,真不知道该说是情深义重好还是不自量力好。   就这么点时间,已经完全足够那大虫子近身了。   “你放开我!”八田用力挣扎,没法挣脱那如同钢铁一般的臂膀,只得用脚去蹬男人,可惜腿长也不大够,男人一拎远就变成以八田为圆心,腿长为半径画圆——   每次都是恰好差一点点踢到。   “别逗小孩了,瓦西里。”伏见将伞撑开,金色的护盾狠狠拍在大虫子脸上,连它的外甲也一同拍了个粉碎,再狠狠砸到墙上。   瓦西里也用手中的枪挨个给那些虫子一梭子,紧接着,伏见几乎是瞬间移动到那只大虫子身后,一个窝心手,把那虫子金玉般的核心给揪了出来。   不过是石板一样的装甲,和伏见本身的“硬度”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只要伏见想,他能用自己把这艘飞船撞个大洞。   就是有点蠢,伏见不想这么干。   瓦西里和他配合的默契无间,把八田丢给一旁的几人,抬起枪便是连发三枪。   隐形的虫子尖啸一声,彻底暴露了出来。   绿色的核心被打爆。   “还有两只。”伏见提醒道,“银色和灰色核心——应当还没发育完全。”   “全杀了,不就行了。”瓦西里危险的眼神锁定那些虫子。   “有道理。”伏见打了个响指,默默渗透进这些虫子体内的力量和它们的核心融合,只是一瞬便被点爆。   像天边炸开的烟花。   在游乐园结束的巡游时刻,漂亮的烟花带着送别的意味。   瞬间的美丽,用生命点燃。   啊呸。   真·生命点燃。   咳。   虽然缺德,但确实还挺好看。   爆炸后的红色的沙砾在半空中融合,最终,变作了一团暗红色的晶石。   这便是繁育的残骸。   伏见将其收起,“多谢你帮忙。”   男人轻啧一声,顺嘴阴阳怪气,“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故意停在那里装大以巴狼,让不知情小孩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少跟他们学点rap吧。”伏见摇摇头,无奈道,“上次你开的摇滚音乐会,吵的我脑袋疼。”   “哦,伤到我们尊贵的星际和平公司董事的脑袋,还真是对不起啊——”男人把枪别回腰间的枪袋,翻了个白眼,“那我下次一定再大点声,争取把你送进医院好好休息。”   说这种话还能有下次可见你们是确实有几分真感情在身上的。   几个匆匆赶来“凑热闹”的王对视一眼,统统选择了暂且沉默。   瓦西里尚不满意,还补充了一句,“还有,那是你不懂欣赏,再说我跑调,我每天去你床头练嗓子。”   好生猛的威胁。   “我对摇滚没有偏见,有些曲子我也很喜欢。”伏见冷笑一声,“你敢说你没跑调?洛克撒西星的猴子都比你唱的好听!”   一如既往的毒舌啊伏见。   “实话说,你唱民歌小调都不错,麻烦还是不要浪费你那得天独厚的嗓子,做个人吧瓦西里。”伏见也不惯着他,当即就拿出大杀器,“呵,尊贵的星际旅人,至少对你的金主尊重点——下次再以音乐会的名义找我要钱,小心我不批给你了昂。”   “说的好像你没听到一样。”瓦西里迫于“淫威”,不情不愿的表示,“下次给你换那个两千三信用点的录音机行了吧?”   “所以我花钱给你办音乐会还得听二手转播版还得是两千三信用点的录音机录的?”   “怪你的工作去吧!我给你用七百的录音机录一段都不错了!”   “哦。”伏见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这个死性格的老朋友平心静气,“为了听听这两千三的录音机,我是不是应该把下一次的音乐会提上日程?”   瓦西里打了个响指,赞许道,“上道!”   “星际通用账户到账,七百万,您的信用点额度已更新。”   伏见露出个假笑,“等你下次给我用了两千三百信用点的录音机,我就给你打两千三百万如何?”   “哦,那我改天得去一趟录音机市场了。”瓦西里毫不掩饰,直言不讳,“我记得那个,对,前些年的拍卖会上,有个古董录音机,被那些大冤种拍了一个亿是吧?”   好家伙,这羊毛薅的。   金钱的力量,恐怖如斯!   “那你没机会了。”伏见的笑容更假了。   瓦西里反应慢了两拍,猛然爆笑出声,“哈?不会吧不会吧?那个大冤种不会就是你吧?”   “你七百信用点录音机录的东西,可怜的贝丽萨夫人用那台价值三千万的整套高级播放器去播放。”伏见的拳头已经硬了,“她还以为是播放器出了问题,全部送去检修——”   瓦西里笑到打鸣。   伏见一个暴起,抬手就把瓦西里的脑袋砸到了地上。   瓦西里也不在意,他甚至连躲都没有躲,“刚换的合金……砸坏了你赔啊。”   “我赔的还少吗?!”伏见毫不犹豫的二次暴击,砸在飞船地板上,金石相交的声音还挺脆,“没事,我主动给你薅羊毛,来,把痛觉系统打开。”   “呵,我信你个鬼。”男人躺在地上翻个身,懒洋洋的看着伏见,“出气了?”   “哼。”   “我的错。”男人抬起机械手臂,“你知道的,贝洛伯格让我有点应激。”   “得了吧。”伏见踹大铁块一脚,“你给我换个好点的录音机我就谢天谢地了。”   “包换的。”男人比个大拇指,“我用机体自带的录音器录的,大概是因为那天雨下太大进水了,啧。”   “我猜你那破音乐会根本没人听。”   “这不是有你嘛。”男人哼笑一声,“有个大冤种用他那三千万的播放器听,我可比那些小偶像有牌面多了。”   伏见轻哼一声。   确实是有牌面,大铁块子淋雨,也不怕把自己锈成可回收物。   “至少相信老家伙们的手艺!比如现在,我可以和你一起喝娜迦星产的烈焰火酒——我舌头和胃部的燃点超过一千度!”   “可以。”伏见随口答应,“但你最好不要给我拆家。”   “放心!”大铁块从地上爬起来,笑的灿烂,“你酒窖里的那些酸唧唧的玩意,也拿出来尝尝呗?”   “牛嚼牡丹。”伏见翻他白眼,把某人的手臂从肩膀上甩下去,“你倒是稍微客气点啊。”   “薅资本家羊毛,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瓦西里伸个懒腰,“你完成你的职责,我完成我的。”   “劫富济贫嘛!”   也成。   反正这家伙不会去做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情,对自己是不怎么大方,身上的零件都将就将就用,对那些身处危难的人和星球倒是很大方。   再说了,他乐意。   伏见拽着大铁块子,从地上拖到门口。   “好了,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伏见转头看向几位,“如果公司再次来到这里,希望你们能拥有除了那些自然资源以外的【资本】。”   “这艘飞船里的东西,等会我们会一并带走,在此期间,麻烦不要随意挪动。”伏见看向不远处的人员,金色的石块打在他偷偷将地上的小零件往口袋里装的手腕上。   “如果你们不想再次踏入灾难的漩涡。”伏见轻声道,“石板已经彻底消失,你们的异能力也会逐渐消散。”   石板在发现自己碎裂的时候才知道这是陷阱,但很可惜,它来不及逃走,只好铤而走险,吞掉了繁育的残骸——虫子们被唤醒,与此同时,石板贪婪的意志与残残骸融合,最终变成了四个大号虫子。   它连自我意识都没有了。   那可是星神的残骸,不是它能消化得了的。   “再见。”他看向不远处沉默着的少年,对他们说出了这句话,“不要难过。”   “这并不是永别。” 第204章   入夜。   白鲸事件刚落下帷幕,三刻的诸位都尚且在休养生息,被掏出七十亿高价的人虎躺在饭店的座椅上,满足的喟叹,“唔!茶泡饭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镜花思考半晌,举起手中吃了一半的可丽饼,面无表情,“可丽饼也是。”   “太宰治!”这边两小只和乐融融,那边的国田木就不淡定了,“不许把醋加进布丁里!”   “除了难吃一点,没有什么副作用嘛!”太宰治把醋瓶推到一边去,顺手把自己的杏仁奶布丁和国田木的交换,“啊,真的不能给里面加一点消毒液嘛?”   “不能!”国田木黑着脸,拜托服务员小姐把这东西撤下去。   乱步打了个哈欠,面前是已经被吃光的布丁,他小声嘟囔,“不喜欢可以给我嘛……”   被社长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了一眼,乱步自觉的把脑袋转了过去。   咳,他刚刚可什么都没说。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把凳子当秋千,用一根凳腿摇摇晃晃的支撑自己,他拨弄手上刚被端上来的咖啡,一边大声抱怨,“洗洁精和咖啡最配了!”   外面突然有雷霆炸响。   乱步猛然抬头,眉头微皱,和太宰治对视一眼。   “大家都吃好了吧?”国田木站起身,“我们该回去了。”   又是一声惊雷。   “等一下。”太宰治悠然开口,“这位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能和我殉情嘛?”   “嗯……啊?”服务员小姐瞪大了眼睛,被太宰治的颜值迷惑的脑袋顿时清醒,吓的小姑娘狠狠摇头,“抱,抱歉……这位先生,我们店里没有殉情套餐……啊不是,我们没有这个服务的!”   “没有品味的家伙。”太宰治看向窗外,深吸一口气,眼中略有思索,“那能帮我拿一杯冰可乐吗?记住,要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那种哦~”   “嗯!好的!马上!”小姑娘如蒙大赦,立刻从冰箱里取了可乐,倒进杯子里。   太宰治接过来,轻抿一口,享受片刻气泡在口中炸开的糖分快感,对乱步微微摇了摇头。   杯子是常温,从冰箱中拿出的低温可乐倒入其中——如果快要下雨了,那服务员一定会在端上来之前,擦掉杯壁上凝结出的水珠。   而杯子上没有。   甚至在他接过的时候,都只是触手生凉,而没有湿润的水汽。   太宰治将杯子放下。   那刚刚打雷的动静……可就有意思了。   坐在办公室的森鸥外也抬起头来,看向窗外那隐约被乌云遮蔽的月色。   “我记得,今天晚上应当是和赏月的好时候,对吧?”   “森太郎真笨!”爱丽丝在一旁画画,“外面打雷啦!要下雨……了哦。”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看着桌上积聚的小水坑,太宰治率先站起身来。   服务员如蒙大赦,这个点,他们应该要准备闭店了才对——这些煞神一走,他们刚好可以直接关门下班!   “走吧。”太宰治插着口袋,摸出钱包,递出几张大钞,“作为暂借贵店落脚的补偿,当然,也可以作为给美丽的小姐的一点小费——居然没下雨吗?”   服务员隐约听到那个正常又不正常的男人低声嘟囔着什么,似乎是“早知道就先走了,万一半路下雨可怎么办……”   呼,原来只是准备避雨啊。   服务员又放下了些提起的心脏。   “……太宰治。”   “嗯?”   “你那里来的钱包?”   “当然……是你的啦!”太宰治挥挥手上的钱包,笑的一如既往的欠揍。   国田木一摸口袋,空空如也。   这拳头骤然就硬了。   店里的小姑娘收拾完桌椅,其他人早就下班了,要是这桌客人再点什么东西,她可做不过来。   幸好没有。   准备收拾桌椅的服务员目光一凝。   这不是刚刚那位先生的钱包吗?服务员打开钱包一看,里面的照片和刚刚几位客人长的一模一样。   应该还没走远才对……服务员推开门,门口的铃铛发出一点脆响。   叮铃——   “哎?”服务员看着空无一人的道路,她明明记得这桌客人来的时候没有开车才对,“走的这么快吗?”   所有疑惑,但服务员想着也许是有人来接,便没有放在心上。   将钱包暂且放在柜台的失物招领处,换掉衣服背上包包,服务员走在回家的路上,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桌客人出门时,她好像没有听到过门口的铃铛声。   她明明就在外间才对!   汽车声……也没有……   从口袋里摸出那几张大钞展开,小姑娘欣慰的发现它没有变成恐怖片里的冥钞或者黄纸。   一张纸条却从其中飘落出来,上面写了一个电话——左下角是一行字,说是如果觉得不对劲,拜托她打这个电话。   小姑娘背后起了一层白毛汗。   如同命运的安排一样,她的每一步都落入了捕食的蜘蛛编造的陷阱。   跑回家,在被窝了蜷缩了一阵,纷乱的思维交杂,在她还没注意到的时候。   她拨通了电话。   无人接听。   ——————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一篇温和的白色。   无害又纯洁。   让人难以升起警惕心。   再一看,武装侦探社全员,港口黑手党的那几位,还有异能特务课的几个,太宰治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坂口安吾。   啊,后手没用了呢。   一网打尽啊,幕后黑手。   “这是哪里?”小老虎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狠狠打晕又泼了一盆冷水叫醒一样,脑袋和身体都痛的可以。   镜花在一边支撑他的身体。   “愚蠢的人虎。”熟悉的声音响起,吓的小老虎差点应激。   果然是【芥川】那张堪称小猫咪噩梦的脸。   在场的人很快分成三波,呈现对峙之态。   武装侦探社来的人最多,异能特务课最少,但架不住这两边可能会合作。   港口黑手党的几位更加警惕了起来。   他们来的人实在太少了。   森鸥外,尾崎红叶,【芥川】,还有立原道造和芥川银。   然后就没了。   “诸位,当前我们至少应该暂且一致对外吧?”森鸥外挂着假笑开口,主动卖两边一个好,“这里可是抑制了异能力的使用呢,我们打起来……结局可未必多好。”   他们这边可还有个体术大师。   至于异能用不用得了——至少他的爱丽丝放不出来。   而那边的几位,他可都看到了,第一时间实验异能力的他们,自然是一个都没成功。   现在挑明,就是把主动权拿到自己手上。   太宰治已经不知何时溜到了不远处,那里有无形的壁障,似乎是把他们关在了这里。   那……隔壁有没有人呢?   啪——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空间骤然变暗,漆黑中不远处那点如同幕布一般的白光就格外明显。   欢快的声音响起,“关灯关灯!”   似乎有很多人突然一同被并入了这里,不过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被自动分配到了座椅上。   哎呀,这不就是……影院嘛。   沉默只是一瞬间的,很快就有声音响起,“喂!你是谁?把老子拉进来……你胆子很大嘛!”   五条悟看了看周围的学生们,咒力虽然被封印,但六眼也看不出这里究竟是什么来头,这可就有意思了。   刚刚被并入这里的人倒是能看出来些东西,可惜一遇上那幕布,就只剩下一行字。   【这里什么都没有。 】   眨眨眼再看。   【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   五条悟接着戳。   【略~因为你的坚持,所以友好和善的愚者决定送你一点信息。 】   五条悟毫不犹豫接着戳。   【哈哈哈你被骗啦! 】   五条悟能受得了这个气? !   椅子牢牢的把他捆在自己身上。   更气了! ! !   旁边的夜翼有些疑惑,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阿福和提姆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些猜测。   阿福用担忧的眼神看了一眼蝙蝠侠,蝙蝠侠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被治好了。   他们来的时候,正在追捕小丑——   “哈哈哈!哦!是我可爱的知更鸟!他鸣叫时的模样,是我见过最最最!美丽的风景~”小丑癫狂的笑声刺耳,所有人都回头看过来。   线索,这不就出现了嘛。   太宰治刚想开口询问,幕布却突然有了变化。   名柯?名柯现在被全员闭麦了。   因为这群人被拉进来的时候,正在“刀光剑影”,爆炸与子弹齐飞的那种。   虽然被一键刷新了状态,但问题是双方情绪现在稍微有点……激动。   已经收缴了所有武器都能肉搏的那种激动。   为了稳定和谐,暂且闭麦。   普通人一方,【兰】将孩子们护在怀中,几人都一言不发。   复联诸位在内部交流,有着蜜糖眼睛的富豪挑挑眉,他旁边是一群有点激动的喊着王的家伙,看起来就属于不良和暴躁少年。   但当幕布移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暂且转移。   【“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我们将展开一场游戏~”少年压低声音,“我们的故事即将开始——”   他啪啪的拍了两下手,示意大家集中注意力,“诸位玩家做好准备,想想我们赌些什么~”   漂亮的脸蛋特写让他们看清了说话的少年,他手上拿着几张卡牌,穿着一条长衬衫,显然是睡裙的款式,宽袖在袖口扎起,棉质的小蝴蝶结和层层叠叠的塔克褶,配上精致的木耳边,透明的宝石扣在灯光下透着些流光溢彩的模样。   看上去完全是一个被养的很好的小王子。 】   布鲁斯揪住自己的衣角。   蝙蝠家的小鸟们对视一眼,提姆环顾四周,在身后找到了沉默的红头罩。   “愚蠢。”他感受到前面几个人投送过来的疑惑目光,“我就在这里,那不是我。”   达米安下意识的想反驳他说不定是他以前做过的事情,就又听到了幕布处传来的声音。   特写结束,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天的玩家很多嘛。”他晃晃手中的卡牌,“先公开游戏规则~”   “首先,禁止作弊!”少年比了个大大的叉,“偷看别人的答案是万万不可以的!尤其是你们,彼得和炭治郎!”   “不管是精通电脑还是精通大脑,统统——不可以!”   “游戏很简单!”杰森掀开一张卡牌,“国王游戏,都玩过叭?”   国王指定别人做想做的事情?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玩一个——杀死国王的游戏!”   “由我发牌给大家,当然,国王,是拥有一点点特殊权利的哦~”小恶魔露出笑容,“找出国王,则正方胜利,没有找出全部国王,则反方胜利。”   “胜利方指定失败方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哦,这个力所能及对我们来说,几乎和无限制没有区别嘛。”杰森撇撇嘴,“有什么不方便干掉的人和势力,快点趁机会说出来~”   “很方便哦!”   小恶魔甩甩手上的牌,“对了对了,我还会播放失败方随机一个人的——糗事哦!”   “所以所以!快点去取得胜利吧!”   “这不是完全把你自己摘出去了吗?”津美纪翻了个白眼,“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不用玩游戏。”   】   ————————   主要内容大概不太会放在大家玩游戏上,大概一闪而过,主要是放糗事……(目移)   嗯,也别信杰宝的“普通游戏”的说辞哈! 第205章   【国王游戏,确实很经典。   但是这个情况……好复杂的成分啊。   到底是谁是卧底还是狼人杀还是国王游戏啊?   杰宝说你别管,就说玩不玩就是了。   “嗯……我倒是觉得可以呢。”纲吉略微思索,他肩膀上还靠了一个只露出一点黑色的脑袋,睡得正香。   反正现在房间里还只有他们,玩一点这种小游戏,他还是很乐意的啦。   咳,才不是想看这些家伙的热闹呢。   “不过,麻烦我们美丽又公正的丽娜小姐发牌如何?”不愧是老狐狸,张嘴就剥夺了杰宝的“上帝”权,“既然是游戏,大家都参与进来才有意思嘛。”   “同意一票!”杰宝倒是不在意这个,或者说,他其实也挺想自己玩的,糗事什么的,他拥有的还少嘛!   于是他快乐的举起手,“我追加一票!”   目光灼灼的小坏蛋把目光瞄向彼得。   我们可是同伙!同伙!   彼得不看他。   杰宝递过去一个威胁的眼神。   “哦,让我们猜猜看,前几天那个漂亮的绿色的星——”   彼得当场启动禁言器,把杰宝的话头子死死按住。   可惜面对的是杰宝,奇妙小道具大师,禁言器才起效,就被欢愉的小魔法爆改成反向播放器——   “听说有首歌最近很火耶!”杰宝晃晃脑袋,“蕉蕉蕉蕉!”   彼得扶额叹息,“够了,我同意。”   “快停下吧,小心炭治郎揍你。”   “真讨厌。”杰宝撇撇嘴,挥挥手,干脆的引爆了前·禁言器·现·播放器,“我可不是原始博士,要是所有人都变成猴子,那世界可真是——没意思透了!”   “虽然我可以,但我可不想只能给猴子变魔术!”   “人类才是最有意思的物种嘛。”杰宝拿起“魔法棒”,它上面甚至还被绑了个看着就很飘逸的粉色蝴蝶结,“一个潮流到来,另一个潮流遵循着时代的规律褪去,这才是——道理嘛!”   彩色的光一闪而过,抱着香蕉的猴子,委屈巴巴的小猫,黄色的流汗黄豆表情包,再到钟表小子折纸小鸟。   “要是霸占着不放手~”噼里啪啦接连数十道闪电突兀出现又落下,小东西们四处逃窜,却依旧难逃被杀死的命运,杰宝超级细心,连他们临死前的表情都做的栩栩如生。   仿佛他们真的在杀死一个潮流一样。   “可是要被杀掉杀掉,统统杀掉的哦~”活泼的少年惊恐的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然后脑袋一歪,生动形象的表达了什么叫做“死掉”。   “注意点你的脖子吧,小坏蛋。”旁边的泡泡茶壶突然出声,今天她换了个漂亮的涂装,她从旁边的茶壶里倒出一杯热可可,送到自家小坏蛋手边,“我可不想再看到你把自己的脑袋当球踢。”   “好喝!”小坏蛋抱着杯子屯屯屯,“不会哒不会哒!上次只是个意外!再说了,我也把‘好朋友’的脑袋一起摘下来踢了呀~”   “礼尚往来嘛!”   小坏蛋眨眨眼,俏皮又灵动,“睡衣派对没有游戏,那可是会黯然失色的!”   “嘛!还有谁要参加!来嘛来嘛!保证很有意思的!”   】   比起那边的热闹,这个临时攒起来的观影室里可就没什么好气氛了。   “十代目!”大嗓门的狱寺隼人在纲吉刚出场的时候就惊叫出声,一时间,周围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这边。   刚刚怎么都没人注意到,这里还多了一群人?   太宰治的目光在镜头扫到的那点黑色的发丝出停留了一瞬。   超高的智商迅速运作,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让人难以忽视。   “十代目想玩游戏的话,我们也可以的!”狱寺隼人二话不说就拍着胸脯保证道,“不管是什么游戏,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我都可以!”   “要是阿纲想玩,我也要参与。”旁边都山本武也笑眯眯的说道,“杀人游戏也可以哦。”   “啊,这个,这个就——”刚刚还在拯救世界的棕毛兔兔被他的魔鬼家庭教师瞪了一眼,当场改口,“这个就多谢山本啦!游戏就不……”   “可以啊。”里包恩吹吹枪口,踩在还在喊痛的傻小孩脑袋上,“那就来一场彭格列式的国王游戏吧!”   “我同意。”云雀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要不是他挣不脱这个破椅子,就凭现在群聚的状态,他能一拐一个小朋友,统统把他们扔出去——但鉴于目前他似乎打不过这个破影院,所以他暂且忍住了。   小婴儿要是这么说,那他可就不困了。   正好,他需要和(个)人(撒)切(气)搓(桶)。   【纲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守护者们和家庭教师狼狈为奸,无视他的个人意愿,准备充分展开一场彭格列式团建。   棕毛兔兔:欲哭无泪JPG.   “不是说,禁止武器的嘛……”   列恩变回变色龙,对着傻兔子晃晃尾巴。   哎嘿,宠物不算武器哦。   “蠢纲。”里包恩推推帽檐,“你要是有他的敏锐,才算出了半个师。”   “那另外半个呢?”【纲吉】小声嘟囔。   里包恩飞起一脚。   “嗷!”   这真的是首领嘛?   所有人脑袋里都浮现出这个诡异的问题。   太宰治哼笑一声,尽管看上去是在打闹,但那看似无害的棕毛兔子旁边,可都是一群若有若无的将其护在中心的凶兽。   能将这些人汇聚到身边还隐隐以他为主,这个“无害”显然就要打引号了。   反正至少目前没有他们的事,先看那几个已经暴露的人的热闹吧。   “哦,彼得,真的是你哎!”内德抓着自家好友的肩膀摇晃,“看上去完全和你不一样!但你们都会是我的好朋友!”   “别闹了。”MJ翻了个白眼,“他去参加别人的睡衣派对,而不是和你一起拼乐高。”   “哦!对哦!”内德似乎才反应过来,“天哪!彼得·帕克!你背叛了我们牢不可破的联盟!”   【彼得】也一脸懵逼,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就听到了内德的话,他赶紧挽回自己的友谊,“嘿!别这样!我的朋友,我连那些人都还不认识!”   “我就说嘛!”旁边的闪电·汤普森哼笑一声,“书呆子,你怕不是他们的玩具吧?”   “虽然小孩子们的交流很有意思。”托尼听到这句话,用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汤普森,“但我暂时允许你加入大人们的讨论,彼得,你要过来吗?”   “啊?哦!当然!先生!”【彼得】狠狠点头,拜托,那可是钢铁侠的邀请!没有人会拒绝钢铁侠的邀请!   没等托尼开口,影院自动将【彼得】的座椅移到了托尼身边。   【彼得】兴奋的眨眨眼,碎碎念的小毛病顿时上头,叽叽喳喳的话语听得托尼揉了揉两天没睡好的脑袋,“暂且安静一会,小朋友,不然我真的会觉得那个禁言器很有用。”   【彼得】暂时安静了一小会,紧接着他就开始讨论那个禁言器——还有那堪称神迹的魔法。   这边其乐融融,那边就是家庭伦理剧了。   蝙蝠侠转头看向【杰森】,从刚刚危险的杀人灭口雇佣兵式发言,再到如今那大范围显然具有杀伤力的“魔法”,杰宝的发言简直每一句话都在老蝠亲那脆弱的神经上跳踢踏舞。   “魔法不是这么用的,红头罩。”蝙蝠侠紧皱眉头,“杀人并不是一件好事,红头罩,你必须克制自己。”   红头罩在头罩下翻了个白眼。   “我以为,他们在谈论‘潮流’,而不是杀人?”【杰森】超具嘲讽力的声音响起,“收收你那过分的’担忧’吧,他的朋友们都没有你这般紧张。”   也是,杰宝“十万伏特”的时候,周围的人连动作都没有,一看就早已习惯。   哦,不仅已经习惯,还给孩子倒热可可。   可能是润喉吧。   那位丽娜小姐可比老蝙蝠淡定多了,甚至还关心孩子的脑袋呢。   更像家长带着不省心的孩子和朋友们一起玩顺便镇场子了啊。   看看,看看,全场只有杰宝带家长。   不管是从语气还是动作,他更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啊。   “我想丽娜小姐更有分寸。”红头罩叹了口气,“你不应该对只有十多岁的孩子说这种话。”   蝙蝠侠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妥,杰宝比起十恶不赦的坏蛋,更像随口玩闹的孩子,但是——   “他需要更好的教育,而不是溺爱。”   “或许那是丽娜小姐的事情,少爷。”阿福插嘴,暂且中止了这场讨论,老管家幽默风趣的语言化解了那点已经渐要升起的火药味,“我们并不能冲进屏幕里,就算是最经典的贞子也没法挣脱座椅,从屏幕里爬出来吓他们一跳。”   蝙蝠侠不吭声了。   “我们只是观众。”红头罩毫不避讳的直言,“别太着急,蝙蝠侠。”   【   已经拿到了三票同意,小坏蛋把目光移到了津美纪身上。   津美纪翻了个白眼,“我加入,欢愉的小混蛋,少给我找乐子。”   “那美丽动人的兰小姐呢?”杰宝眨眨眼,满脸拜托拜托,“来嘛来嘛,求求你啦!”   “好呀。”兰也穿了睡裙,漂亮的浅绿色绣莲花纹,配上头上挽起一头长发的碧玉莲花簪,垂下的一点流苏刚好搭在白嫩的脖颈处,温婉动人,她转头看向旁边,那里有一点玄色的衣角,“阵呢?要陪我一起吗?”   “可。”黑泽阵和自家妹妹坐在一起,身上的睡衣和兰显然是配套的,玄色打底,用金色的线绣的却是莲叶莲藕,凑在一起,像是一池平静无波的深潭簇拥着唯一的碧莲一样。   不怎么说话的冷脸帅哥坐姿潇洒,但一点不减帅气。   “我就不参加了。”炭治郎拥着自家妹妹,“祢豆子说她想玩——我可以帮大家当个临时播放员哦。”   “那如果祢豆子输了……”杰宝眨眨眼,不怀好意的拉长声音。   “我们兄妹视为一体,自然也放我的。”   “成交!”杰宝目的达成,笑的像偷腥的小狐狸,又哒哒哒跑去纲吉身边骚扰熟睡垂耳兔,“芥川芥川!”   垂耳兔呼呼大睡。   杰宝轻咳两声,在小兔子耳边恶魔低语,“我们准备了胡萝卜宴,再不跑都是你的啦!”   芥川一个激灵,睁大了眼睛。   吓醒了。   “玩游戏吗?”杰宝不知从哪里拿出张白纸,搓搓手给可怜的芥川兔兔手指上沾了点印泥,“大家都参加啦,有纲吉哦!”   芥川接过纸张,一点不在意自己“不小心”按了个同意上去,“阿纲?”   纲吉抽过杰宝递过来的纸,上边大大都写着三个字——卖身契!   随手把它扔出去烧掉,杰宝自觉的露出个乖巧的笑容。   “唔。”芥川打了个哈欠,“阿纲可以全权代表我哦。”   “好的!那纲吉输掉就是一带二!”杰宝立刻随棍上,伸手做采访状,“有没有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呢~”   纲吉笑的温文尔雅,伸出手给了杰宝一个脑瓜崩。   “他还困着呢,不许搞小动作。”   “知道嘛知道嘛!”杰宝捂着脑袋笑嘻嘻,“那么,我们阿兹利亚第一届杀死国王游戏,正式开始!”   】   ————————   大家想先看谁的热闹!快快快我们商量一下! 第206章   “兰!”还在诡异又迷人的“魔法”中沉溺并试图拆解以柯学的方式解释的小侦探顿时坐不住了。   【毛利兰】不可置信的眨眨眼,再次确定,那个侧坐着,笑的温柔软和的姑娘就是自己。   实话说,她自己也挺惊讶的。   “没事的。”【毛利兰】抿出一个浅淡漂亮的笑容,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只是大家聚在一起玩游戏吧?卡牌游戏,我姑且也还算擅长哦!”   确实擅长,主要还是因为【毛利兰】是欧皇。   对,欧到让人觉得不可置信的,欧皇。   每次只要遇到那种哪怕只有一点点有关运气的卡牌游戏,就从没见她输过。   也对。柯南暗自沉思,如今坐在一起“玩游戏”的人虽说都不简单,但确实并没有对于同位“玩家”的参与者有恶意。   甚至从某些表现来看,他们应该是不错的朋友。   总之,屏幕上兰的安危大概是不必担……忧……   镜头一转,小侦探的小庆幸几乎是在下一秒就被淦碎了,还是一干二净的那种——   好熟悉的脸。   好熟悉的头发。   哈哈。   这尼玛不是那边坐着的那个大杀神吗? !   实打实的法外狂徒,敢开着横扫东京塔做回自己的狠人啊!   什么在市区里搞枪战就更别说了,氰·化物简直是片场必备啊!   柯南不理解,柯南震惊,柯南瞳孔地震。   琴酒眉头微皱,偏头看向那个还在安抚自己身边人的女孩。   啧,很弱。   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日本女孩的模样,照着贤淑的壳子培养出来,在日常生活中会无限制的迁就他人忽视自己——①   没来由的有些生气了。   以他的视角来看,面前的【毛利兰】,一举一动优柔寡断不说,天真的可笑的善良,到了真正的战场上,还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琴酒下拉帽檐,在不感兴趣的挪开目光之前,【毛利兰】对他漾开了一个温柔阳光的笑容。   啧。   更刺眼了。   “您也叫黑泽阵吗?”似乎是因为他们俩的对视,影院不知道抽什么风,干脆的把兰的椅子给挪到了他身边,这下倒好,两个人确实不用隔着“人山人海”用眼神交流了——就是小侦探的心脏有些受不住。   被限制了行动能力都小侦探连跑过去打断交流都不行。   “我可以叫你阵(gin)先生吗?”【毛利兰】笑的乖巧,“我是兰,毛利兰,很高兴认识你。”   琴酒眉头一皱,“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讪吗?”   这话说的,好像他对人家家里的教育方式很不满似的。   【毛利兰】愣了两秒,轻笑出声,“确实没有哦——爸爸妈妈教我的,是在恰当的时候勇敢的站出来求助。”   “看出来了。”琴酒冷哼一声,“敢这么靠近我——你的‘勇敢’还真是令人吃惊。”   “谢谢夸奖?”【毛利兰】歪歪头,一派可可爱爱,“阵先生的关心,我收到了哦。”   都说天然克一切。   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的琴酒当场就想把枪抵在【毛利兰】脑袋上。   但很可惜,他的枪被影院无情收缴啦!   女孩看他脸色不好,有些关心的看过来。   琴酒偏过头去,不愿和她交流。   不知者无畏,要是她知道了他的身份,只怕得尖叫着跑回父母的羽翼之下吧?   “哼。”   “小兰姐姐!”情急之下,柯南大声喊话中断了这场并不美妙的交流,“我有些事要找你帮忙,可以麻烦影院哥哥或者姐姐把小兰姐姐放回来嘛!”   小孩子的声音尖锐,飘在影院上空,几乎是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柯南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影院偏偏就是不动如山,完全忽视了他的“需求”。   影院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可是如今柯南也不能叫破琴酒等人的身份,不说红黑双方对峙多年,作为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自己贸然叫破琴酒的身份,吸引到这群乌鸦的注意力基本等同于暴露了自己和小哀的身份——单说这里还有普通人,琴酒等人要是出去了,未免不会杀人灭口。   那可是跨国犯罪组织,对于他们来说,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多几个少几个根本没有什么所谓!   柯南一时间更急了。   旁边的赤井秀一微微皱眉,低声安抚坐立不安都小侦探,“它限制了所有人的行动,兰小姐的安全暂时还是有保障的。”   “如果实在担心,就把那个组织彻底铲除吧。”   将这些害人的东西全部铲除,好人才不会被随随便便拖下水,面临生命的威胁。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再说小侦探住在毛利家,【毛利兰】本来就处在一个大概率要被波及无辜的地位。   毕竟……柯南不好下手,柯南身边的人总该好下手些。   想到一起去的小侦探只好憋屈的坐回去,他离得远,只看见琴酒和【毛利兰】似乎交流了几句,后面也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用唇语解读,得出了都结果却有点让小侦探怀疑人生。   “我觉得那条绿色的裙子很漂亮哎,当然黑色的这个设计也很棒,霸气又温柔呢。”   琴酒不说话。   “嗯,确实很配阵先生呢。”兰瞅了瞅琴酒,高大的男人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挂,自带的高冷霸气也是一绝,比起猛虎,她觉得他更像是……西伯利亚狼。   还得是雪狼。   “那就交给你了。”琴酒用手撑住椅柄,哼笑一声,似乎在嘲讽小姑娘的过分天真。   琴酒斜眼看过来,见【毛利兰】有些疑惑,惜字如金的大哥又开口解释了一下,“……把设计图画下来。”   “说的对,谢谢你阵先生,我会试着去做做看的。”【毛利兰】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顿时充满了斗志,眼睛中灼灼的亮光怎么看怎么可爱。   见鬼。   干嘛和一个生长在阳光下的小姑娘说这么多话。   “……那个簪子,你喜欢吗?”   “是很少见的款式呢,等我工作了,也许会找人打一把当做成长的礼物。”【毛利兰】诚恳道,“现在我的存款还不大够,要还原的话,估计得用大块的翡翠雕琢吧?”   “不是翡翠。”琴酒摇头,他跟着那位先生,见过不少好东西,“是独山玉。”   “应该是用大块的南阳翠,完整雕刻出来的哦。”贝尔摩德就坐在旁边,闻言也偏过头来,顺理成章都加入聊天,“要是喜欢,姐姐送你一支如何?”   琴酒用冰冷的眼神扫过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耸耸肩,不以为意。   “这,这个太贵重了。”【毛利兰】也多少知道点这两种东西的分别,不管是大块的翡翠还是独山玉,都不是她如今的财力能随便负担的,“等我工作之后就好啦,呃也想给我自己送份礼物呢。”   这边的【毛利兰】深陷黑方修罗场,那边的【芥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被一顿胡萝卜吓醒的黑白兔兔。   “果然没猜错呢。”太宰治当初看见那点黑发便觉得眼熟,如今一想,似乎也只有芥川的头发黑的如此……有光泽。   总之就是黑的很不一样啦。   “啊呀,没想到芥川君居然是我们的‘代表’嘛。”太宰治嘟嘟囔囔,“连游戏权限都给了别人的话,输掉了可怎么办呐~”   “青花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中原中也拳头梆硬,苦于打不到青花鱼久矣。   影院此时非常有眼色的把中原中也放到了太宰治旁边。   恰好是一伸手就能猛揍太宰治狗头的的距离。   “不如听太宰君把话说清楚如何?”森鸥外笑眯眯的打圆场,顺便把自己的猜测也打个对钩。   “暴力的蛞蝓!”太宰治捂着脑袋,大声哼唧。   “你想再吃一拳?”中原中也朝他举起沙包大的拳头。   太宰治安分了。   太宰治要搞事情了。   太宰治微微偏头,用一种神秘的语调,暗戳戳的把那些话送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看吧,我们每一个,就用‘世界’代指——我们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或者两个人,成为游戏的玩家。”   “不管他们究竟是不是我们认识的人,有一点我们可以明确,让我们来这里观影的人——一定不会让这场游戏的输赢,无关紧要。”   “比如,他们会不会是代表世界出战呢?”太宰治恶劣一笑,“输掉了,又会发生什么呢?”   一时间,人心浮动。   “太宰先生!”【芥川】攥紧了拳头,“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的!”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更假了些。   算了,【芥川】的脑子,自己也不是没有领教过。   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不远处的【纲吉】倒有了些奇怪的感触——大概就是好熟悉啊的感觉吧。   “十代目!”狱寺隼人两眼泪汪汪的看向纲吉。   好了,熟悉的感觉它又来了。   不过……【纲吉】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绝对和他与狱寺不同。   嗯……说不定可以把【芥川】挖走。   【纲吉】略微思索,【纲吉】和里包恩对视一眼,都觉得有戏。   黑心肝的不太好要,但可爱垂耳黑白兔兔,可以来一打。   反正他们的关系一看就很好嘛。   按着太宰治给出的思路,这份信任简直不得了了哎。   【   “好了好了!我们参与的人数就确定啦!”杰宝拍拍手,“丽娜小姐,快点发牌发牌~”   纲吉,杰宝,兰,黑泽阵,津美纪以及彼得和祢豆子,一共七个人,卡牌里就只有两个国王。   本来是九个,但炭治郎不玩,芥川睡觉,那只好变成七个了。   泛着金光的卡牌飘到每一个人手上。   “准备好了吗?”杰宝拍拍手,“我们的大逃杀,开始啦!”   嗯?怎么突然变成大逃杀了?   但是欢愉,好像又合理起来了。   几位参赛者连脸色都没变。   谁信杰宝信誓旦旦的说出来的赛前规则谁是傻子。   不是说他说的不对,哪怕面对的是自家好友,这家伙也必定要掩盖掉一点“小小的不值一提的小tips”。   比如【杀死国王的游戏】——杰宝可从来没说过国王怎么找去哪找。   游戏方式都没说,只能说好歹没设陷阱骗他们——杰宝虽然坑友人,但一般不会全坑。   一是有分寸,二是围殴的话,他打不过。   场景在响指落下的时候骤然转变,下着暴雨的都市拉开序幕。   “来吧宝贝们!”杰宝站在其中最高的楼顶上哈哈大笑,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杀死所有国王——或着,被国王杀光!!!”   ——杀到只剩自己,你就是最大的赢家。   】   ————————   ①这里是琴酒的视角,他对毛利兰根本没有什么了解,这是全凭他的观察得出的结论,实际上兰拥有的不止这些。   杰宝票数最多,先看他翻车~ 第207章   大逃杀? !   不是吧不是吧?这个转向是不是有点过于生硬了啊?   但参与者们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耶。   “哈哈哈!我喜欢这个游戏!小丑喜欢小知更鸟!”惨白面色,妆容夸张的小丑哈哈大笑,粘稠的恶意骤然爆发,“我可怜的知更鸟,死亡前的鸣叫,比维也纳殿堂里的歌声还要美妙——”   “还有那骨头碎裂的声音,哦,天哪,简直堪比天使手中的竖琴……”   “闭嘴!”蝙蝠侠低声怒吼,“收起你那荒唐的杀人描述!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哦,我的小蝙蝠~”小丑笑的更欢了,“杀死你的小知更鸟,是我如此荣幸能为你送上的——礼物啊。”   蝙蝠侠攥紧了拳头,哪怕他的力气已经足够打碎水泥墙,却依旧只能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但他是蝙蝠侠。   蝙蝠侠总有B计划。   “就算你用尽手段造成再多的阻碍,我也绝不会放弃阻止你的恶行。”蝙蝠侠将愤怒压下,也许是因为失而复得,又或许是因为红头罩的横空出世和时间的流逝,在曾经刻骨铭心的疤痕面前,他已经能够保持最基本的理智,“正义必将到来。”   “说得好!”   “哦,天哪,这太——棒了!”   前一句是孩子的声音,柯南情不自禁拍手叫好,旁边的少年侦探团也叽叽喳喳的开始讨论,步美眼睛亮晶晶的说道,“大哥哥也是假面骑士嘛?好帅气!”   借着少年侦探团暂且掩盖过去的小侦探松了口气,不由得把注意力往那边偏移。   志同道合之人,自然相互吸引。   太宰治哼笑一声,嘲讽力拉满。   正义必将到来,呵。   如果真有必将到来的正义,那那些惨死在黑夜里的人,一定会闭紧嘴巴。   荒谬可笑。   小老虎倒是一脸赞同,【芥川】微微皱眉,显然并不认可。   有光就有暗,身为黑·手党,他很清楚这个道理。   他不是站在阳光下的人。   可是,银……   【纲吉】并未多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芥川】身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在里包恩的教导下,在彭格列历史中血与火的洗礼下,【纲吉】清楚自己要继承的究竟是什么,也明白自己的前途简直“一片灰暗”。   为了伙伴们,为了大家,为了还能一起看烟花,一起坐在树下吃妈妈烤的小饼干,【纲吉】已经在旅途中,逐渐找到了自己的意义。   那不是黑或者白,又或者……邪恶或正义。   那是他自己。   他已有觉悟。   嗯……他家黑白垂耳兔好像还没有呢。   那刚好,可以和他一起“享受”里包恩的斯巴达教育。   他们没有这么早就撕开大家的遮羞布的意思,并未发言的大家似乎也成了沉默的大多数——加上蝙蝠侠的话语小丑不由得更兴奋了。   他是一个疯子,一个敢给上帝画上猩红唇角,捏成笑脸的堕落者,在如何作恶这件事上,他是天生的领导者。   红头罩冷哼一声,从座椅上站起,翻身越过一排人,一拳砸在那张丑脸上,点点猩红骤然飚出,看的人极度舒爽。   “和这种人废话,老蝙蝠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杰森】一点不废话,又一拳给小丑来了个左右对称,这下更是血液彪飞,正常人挨一下估计得当场进医院,脑震荡都是轻的。   但很显然,小丑不是正常人。   具体表现为他居然还笑得出来——哪怕挨了两记重拳,他依旧能笑着挑衅红头罩。   “你说我在这里干掉你,会怎么样?”红头罩从自己腿侧拿出一把游标卡尺。   这玩意不算“武器”,但也称得上一句趁手。   其实在他这里也没有什么差别,都是用来敲碎那些不是人的东西的狗头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被影院识别成武器收缴——那就得感谢红头罩充分的,不在哥谭活动的那些年的充足经验了。   同样的,【纲吉】的毛绒手套也还在他手中,只是和彭格列戒指一样,上了层封印罢了。   “红头罩!”蝙蝠侠紧急阻止,“你不能杀人!把任何事情都诉诸暴力是绝对错误的行径!”   “容我插句嘴。”太宰治懒洋洋的举手,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当然,不是阻止你杀掉这个人渣啦——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为你提供一点点别的武器。”   红头罩将游标卡尺移开些,示意太宰治继续。   “我只有一个问题。”太宰治把头偏到极致,看上去几乎要把脖子扭断,“你是怎么脱离你的座位的?”   “不知道。”红头罩冷哼一声,“也许是因为我是个好人呢?”   好人?谁家好人正在用游标卡尺对准别人的脑袋准备来个物理开花啊!   “好吧。”太宰治耸耸肩,面不改色的认下这个“好人”,“我这里有足以让他大动脉破裂的尖锐叉子,哦,还有一把重量非常可观的,有着一点漂亮的锈迹的挂锁——以及,一把刀。”   全场哗然。   “软刀啦软刀,不用力的话,只是个小玩具哦~”太宰治笑嘻嘻的问他,“要和我交易吗?”   用对力的话,一击毙命不是问题哦。   “如果你想要他体验一下窒息的死法,我还有新买的,没用过的,超级坚韧的绷带哦!”太宰治倾情推荐,“我亲自测试过,哪怕是用来上吊也不会突然断掉!非常好用!”   好家伙。   你上哪搞来的这些东西。   国田木一行人看着眼熟的餐叉和挂锁,突然想替餐厅老板报警。   不是这你也顺? !   【杰森】哼笑一声,一卡尺下去,干脆利落的锤爆了小丑的脑袋。   影院贴心的把周围的几个人移开,没让脑花沾到他们身上。   ——然后它终于后知后觉的把卡尺收走了。   连带太宰治努力推销的“商品”一起。   红头罩两三步跨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后一言不发。   太宰治遗憾的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到【芥川】身上。   小丑的脑袋逐渐愈合,刚要大笑出声的他被影院当场禁言。   终于安静了。   【   大逃杀已经开始,所有人的身份牌都不明确的情况下,干掉所有人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开始喜欢这个游戏了。”津美纪活动活动手腕,狩猎的目光扫视一圈,定在了偷偷把自己放到最高点的杰宝。   新仇旧恨一起算,杀错了队友也不亏。   杀对了她赢两次!   很显然,这个游戏有个漏洞。   国王知道自己是国王,要么去尽力去狩猎他人,要么就努力把自己隐藏进大多数。   但和狼人杀不一样,他们不知道另一个国王是谁。   “那要是国王杀了国王呢?”纲吉似笑非笑的看着杰宝,“再比如,非国王也杀掉了队友呢?”   “当然是——没关系啦!”杰宝笑眯眯,摊了摊手,“反正只需要知道最后留下来的人是什么身份就够了嘛!”   队友爱什么的是不可能出现的。   ——毕竟,要保证自己这边稳赢的话,那就只好剩下自己喽。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啊。   “好过分。”兰点评,把头上的簪子拆下来,又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湿透了的裙摆,“不如我们结盟吧,先干掉杰森好啦。”   弄脏她的小裙子什么的,果然还是先干掉吧。   赢不赢无所谓,反正杰宝必须死。   此言一出,所有人一齐锁定了突然拉他们进空间还下大暴雨的坏蛋发起人。   “喂喂,不是吧?”杰宝咽了咽口水,“第一个出局什么的,也太糟糕了吧?!”   黑泽阵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发短箭射出,直奔杰宝面门。   水波纹轻轻荡漾,残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哦,跑的真快。   “加我一个。”纲吉笑的温和,“给芥川喂胡萝卜这事还没过去呢。”   彼得干脆指路,“往那边去了。”   祢豆子和黑泽阵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看样子是已经追过去了。   杰宝旋身躲过一波冰凌,如同幻影与烟雾一样飘在雨中,眨眼间便变作穿着漂亮的红白相间的裙子的少女,撑着一把红色的伞,抬手挡下来自巡猎的弓箭。   叮叮当当噼啪作响的声音一看就力道十足,砸在旁边的大楼上,干脆的将其拦腰斩断。   这是真没留手啊。   突然,一柄长刀从女孩背后贯出,鲜血淋漓的撒出来,红白的巫女服,染上了不祥发暗红色——   女孩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去,想知道杀死她的究竟是谁——   是津美纪。   “呵,又给她跑了。”津美纪毫不犹豫的收刀,冷哼一声。   再看地上,哪有什么少女,明明是一摊红白相间的花。   “狡兔三十窟,很正常。”彼得来的慢,尚未跟上追着杰西卡杀的大部队,“要是怎么轻易就死了,我就该怀疑你是她假扮的了。”   “对吧?”彼得一枪打过去,被“津美纪”灵巧躲开。   “哎呀!真聪明!”少女打了个响指,“这就叫迂回战术!”   “嗯哼,迂回。”纲吉抬手,乐曲的符号带着灼灼火光,将杰西卡的头颅毫不留情的绞下!   少女散为云烟。   “真糟糕真糟糕~”不远处的大楼下,一个长得和死掉少女一模一样的女孩拍着胸脯顺气,一派被吓到了的表情,“杀掉可怜的杰西卡——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不算擅长战斗的彼得自觉后撤,女孩拿着一样的红伞攻上来,纲吉却不闪不避,抬手一捏,红伞便脱手而出,里面的东西骤然爆开,纲吉镇定一笑,下一秒,人偶做的身躯骤然散架。   真·七零八落。   “啊!”女孩怪叫一声,看向不远处的房顶,那里有两个身影正在缠斗。   好机会~   “家族擅长的人偶机关,也不过如此嘛。”女孩拨拉拨拉零件,不屑的撇撇嘴,“都和我的分身们玩去叭,让我先干掉我们可爱的小彼得~”   “是吗?”彼得不知何时靠近了杰西卡,“你看,那是什么?”   散落的人偶部件中,赫然有一枚小型炸弹。   嘣——   彼得禁锢住杰西卡,两人一同直面爆炸。   下一秒,透过爆炸的尘烟,又是一箭飞来,穿心而过。   两人被一同钉死在墙壁上,杰西卡眨眨眼,化作一缕烟雾飘散,而被构筑出来的【推演者】“彼得”也如同垮塌一般,被再次回收。   高楼上,冷着脸的少年将手中的蓝色方块再度丢下,“彼得”匆匆走远,再度加入追杀的大家庭。   “还是不对。”津美纪看了一眼旁边的黑泽阵,“你很强啊。”   黑泽阵转身就走。   津美纪轻哼一声,对着不远处换了新的裙子还打着伞的少女微微一笑,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少女身边。   祢豆子坐在一家拉面店里,给她上拉面的服务员美貌又温和,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放在她面前,“小姐,您的拉面。”   “他们打起来了。”祢豆子看向眼前的面,葱花和溏心蛋点缀其上,闻起来也很香。   这个和杰西卡没有什么过节的姑娘打了个哈欠,从筷筒里抽出筷子,“还是等他们干掉杰西卡再说吧。”   服务员小姐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依旧如同僵硬的程序一般说道,“小姐,请慢用。”   “嗯。”祢豆子拿起筷子,轻巧的从服务员小姐的喉咙里穿过去,“我没想着杀你,那你为什么要杀我呢?小姐。”   死掉的服务员小姐捂住脖颈倒下,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而那碗面也幽幽的浮起了一个骷髅头的标识。   祢豆子拿起店门口的伞,再度走进雨夜之中。   高楼与霓虹灯交错,留下斑斑点点的碎片一般的彩色,映在水潭里,被她一脚踩碎。   那就去杀掉她吧。   杰西卡看着不远处的女孩,哀叹一声,绿色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范围大的可怕,远远超出她能逃跑的范畴。   “好嘛好嘛,是我错了嘛,兰。”小坏蛋鼓了鼓脸颊,这里正是她一开始就站着的楼顶。   那些藤蔓密密麻麻,已经完全看不出到底哪里是那个适合坠落的地方了。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移动过。   兰穿拧了拧裙子上的水,温柔一笑。   “我不会杀人。”她说。   杰西卡再度哀叹一声,被丰饶捉住,那可是生不如死呐。   等她身边那个巡猎回来,她估计会死的更惨。   “好吧。”杰西卡耸耸肩,一把玩具小枪出现在她手中,她缓缓用它指向自己的太阳xue,“为美好开始和结局,献上礼花!”   嘭——   【欢愉·杰西卡确认出局,击杀者:欢愉·杰西卡。 】   游戏正式开始。   】 第208章   国王杀掉了国王——如果这也没关系的话,几乎可以预见N杀之后大概只会剩下唯一站在所有人尸体上拿着刀冷笑的“最强王者”了。   杰西卡说的没错,他们只需要知道最后剩下的人的身份是什么就足够了。   ——而这场游戏,甚至没有给出结束的时间。   这不就是互相干架吗? !   伏黑惠捏着椅子的扶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啊。   那是他的……姐姐。   果不其然,在纲吉把问题挑明之后,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成为了彼此的敌人。   “要打架了嘛要打架了嘛!”太宰治看热闹不嫌事大,满脸期待不说,甚至还预约的鼓起了掌。   蝙蝠侠微微皱眉,游戏涉及到杀人……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让我们猜猜看。”太宰治打了个响指,与不远处的森鸥外对视,“这到底是一场游戏,还是一场生死之战呢?”   过分真实的场景,过分冰冷的杀意,就连最先进的全息技术都做不出来吧?   那真的是游戏吗?   真的还会有第二次“游戏”吗?胜利者——真的会出现吗?   带着引诱的声音让不少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太宰治露出个恶意满满的笑容,看得旁边的小老虎都打了个寒颤。   【纲吉】扫了一眼太宰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人没抱什么好心思。   太宰治那些不无恶意的引导——如果所有人都误解了的话,影院还能接着开下去吗?   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幕后黑手——总该出来和我们说说话了吧?   可别走到全武行那一步呢~   “啊,真是期待呢。”太宰治打了个哈欠,“如果我也能这样在游戏中毫无痛苦满怀希望的死去——一定很幸福啊!”   “这么说来,我们似乎也算得上同盟了。”森鸥外看向【纲吉】,“性命相托,芥川君可真是信任您呢,纲吉君。”   观影中提到过【纲吉】的名字,森鸥外当即就毫不犹豫的拿来用了。   “我也很感谢这份信任呢。”【纲吉】软和一笑,却不接结盟的话,“说起来,能有这个荣幸和芥川君认识一下吗?”   一群玩心眼子的搅风搅雨剧本组,变着法试探,但很可惜,【纲吉】天克心眼子。   超直感is watching you!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森鸥外用眼神示意【芥川】。   小老虎倒是有些意外芥川的沉默,这会他居然没有大吵大闹附和太宰先生耶!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芥川】下意识的点头,下一秒,两个人的座位被影院迫不及待的合并了。   ……合并了!   【芥川】大囧,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面对【纲吉】,他总有些紧张。   “呦呼,你好啊。”里包恩推推帽檐,作为心眼子不少于八百的第一杀手,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对面打的什么主意——要是影院里头先闹起来了,影院的主人必定要现身制止。   打的好主意,不惜把傻兔子推出来当靶子。   不过这个合并座位——看得出来这两个傻兔子实打实的确实能玩到一起去。   都送上门来了,他们当然要毫不客气的收下喽。   “喏,他们不要你了。”里包恩恶劣一笑,“要加入彭格列吗?”   “哎?!”【纲吉】兔兔麻爪,“刚见面不要问这么失礼的问题啊里包恩!”   【芥川】也麻爪了。   刚上来就玩这么劲爆吗?   他下意识的往太宰治和森鸥外那里看。   森鸥外笑的像个老狐狸,看不出什么意思,太宰治压根没看他。   【芥川】捡起黑·手党应有的素质,“抱歉,我忠于港口黑手党。”   里包恩挑挑眉,轻蔑一笑,不置可否。   “呐,那就以后再说吧。”   【芥川】悄悄松了口气。   森鸥外的笑容扩大了一丝——他能把芥川放出去,一是芥川并不属于一定要保下来的范畴,二是……芥川银还在他们手里,【芥川】永远不可能违背他这个首领的意愿。   除了太宰治……但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也不是向来对立,至少在当下,他们会一致对外。   才不承认自己因为【芥川】对太宰治的过于优先将其划归到可以用作利益交换范畴内的森鸥外:有些人嘛,好用就行。   一本万利的生意,谁不想做呢?   “要吃点东西吗?”【纲吉】凑近【芥川】,鬼使神差的问了个“蠢问题”,“嗯,我,我带了妈妈做的曲奇饼干,你要吃嘛?”   【纲吉】从背包里掏出来饼干盒子,打开后递到【芥川】面前,【芥川】张了张嘴,犹犹豫豫的捏起一块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迸发,带着酥脆的口感,非常好吃。   “谢谢。”垂耳兔认真嚼嚼嚼,还不忘道谢。   像小兔子嚼叶子。   可爱的一批。   【纲吉】也拿出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里包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果不其然,下一秒饼干盒子就到了自己面前。   很快,印着可爱兔兔的铁盒子在一堆“凶兽”手里转了一圈,连xanxus都意思意思拿了一块,由于某几位试图霸占盒子再来一块差点打起来也是蛮好笑的。   要不是这破椅子,拆迁组稳稳上线。   一堆带着一身黑·道大佬味道的家伙在这排排坐吃饼干,诡异的画风让那边的几个世界不由得侧目。   饼干盒子转了一圈,大家对于好吃饼干发表了不同的意见,诸如这么点只够塞牙缝的评价被【纲吉】自动过滤,看着盒子里仅剩的最后一块和周围大家那若有若无的“瞥视”,【纲吉】愉快的抄起它塞进了【芥川】嘴巴里。   一时间人群里清楚的传出来几句非常有意大利特色的国骂。   【芥川】感觉自己快被这些人那“灼热”的目光给烧穿了。   爱咋咋地吧,反正已经进嘴了,总不能从自己嘴巴里掏出来给他们。   【芥川】心安理得的嚼嚼嚼。   【纲吉】对朋友们投去歉意的目光。   “切。”狱寺为了十代目努力把心里的醋意往下压压,可惜还是不小心暴露出来点酸味,“妈妈的小饼干,我们每天都能吃到,不差这一块!”   “是啊是啊,阿纲,今天晚上一起去吃寿司吧?”山本武摸摸脑袋,天然的笑道。   “今天晚上……妈妈说要做大餐哦!”【纲吉】摇摇头,“还是不要辜负妈妈的心意啦——妈妈也很期待大家一起去呢。”   “好啊。”一时间,不少人都纷纷响应了起来,继承仪式还有一段时间,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大家都很乐意来一次聚餐。   “你要去嘛?芥川?”【纲吉】歪歪头看向已经吃光了饼干,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只好沉默的【芥川】。   【芥川】没有回答。   看着【纲吉】的表情从期待走向失落,【芥川】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躁。   “好。”他遵从了内心的想法,“如果还能见到的话,我很乐意。”   【纲吉】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芥川】偏过头去,耳朵上有点可疑的红晕。   大空的微笑,杀伤力恐怖如斯!   在他们交流的时候,战斗已经彻底打响了。   津美纪毫不掩饰的狩猎目光让明明隔了一个屏幕的大家都忍不住炸起一身寒毛。   那是独属于捕食者的目光,而他们是在劫难逃的猎物。   这是生物躲避危险的本能。   “她很强啊。”五条悟微微眯眼,“喂,惠,你上次去医院的时候,她还没醒吧?”   “哎?!”虎杖悠仁大吃一惊,“她是我们世界的嘛?”   “宾果!”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是惠酱的姐姐哦——可惜现在正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呢。”   “她比我见过的人都要强。”禅院真希紧皱眉头,“比那个缺德教师的压迫感还强啊。”   “喂喂,过分了叭?”五条悟不满的嘟囔,“老子可是最强,最强!”   这边吵吵闹闹,那边的蝙蝠侠一众可不好过。   “红头罩,你惹众怒了。”达米安幸灾乐祸,“被所有人追杀,人缘也未免太糟糕了吧?”   “小翅膀只是不大会交朋友……”迪克下意识的接话,他倒是想起来那些在少年泰坦的时光,杰森一向是不大招人待见的那个,又看了一眼红头罩,他找补一般说道,“那是他们没眼光!”   【杰森】藏在头罩下的脸上扬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少年泰坦的排斥,不,或者说整个“正义”系统的排斥,对当年的少年几乎造成了难以磨灭都伤害。   最终的定论,居然是他不够会交朋友。   没关系。   他想。   犯罪巷的人,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都很喜欢和他交流。   水波纹一闪,几乎是眨眼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追杀就已经开始了。   短箭穿过水波纹,剩余的几位也做好了先杀杰宝的决定,然而下一秒,漂亮的女孩子的出现却让众人睁大了眼睛。   追杀是没少,看得出来大家都强的离谱,那个含恨懒腰折断的大楼还死不瞑目呢,就是这个,这个——   红白的巫女服配上红色的伞,怎么看都精致漂亮的不行。   红头罩福至心灵,带着点恶劣的恶作剧心态,轻笑出声,“她是杰西卡。”   蝙蝠侠猛的把手砸在了扶手上——因为可怜的杰西卡被一把长刀穿胸而过。   好果决的手段!   早知道这些人大概都很强,没想到会强到这般地步,刚刚那几下攻击便看得出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殊攻击手段,而且对比起来,个个不落下风。   杰西卡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围攻呢?   蝙蝠侠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果然。   红白裙子的少女不可置信的目光加上慢放的镜头,凄美的不可思议。   不少人都面露不忍。   难道就这样结——   津美纪的话干脆的话语挑明了事实,不远处的女孩和地上的花朵,显然都告诉所有人——他们被耍了。   一颗子弹打过去,所有人下意识的以为,新的内讧要开始了——   少女揭开假面,笑容轻巧又恶劣,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几乎毫无预兆的转场,让人下意识的以为——   她刚刚将长刀捅进自己的心脏里。   她自己杀掉了自己。   极致的表现力和压迫感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果不其然,从前面的观影就知道应该很熟的彼得也是早有准备。   或者说,一个照面,他就认了出来。   紧接着,便是一场近乎炫技的,过于精彩的战斗。   “十代目!”看到那散架的肢体,狱寺忍不住惊叫出声,可惜镜头一转,刚刚的担心就喂了狗。   好家伙,也没上真人啊。   不是这马甲叠马甲的,你们不愧是好朋友啊。   如愿以偿的在不远处看见了自家十代目,狱寺带着崇拜的眼神远程给自家十代目打call 。   “下手很果决嘛,蠢纲。”里包恩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纲吉的赞赏,精彩的战斗下一刻就又是一把长箭不分敌我的当场一串二。   “嘶!”感受力绝佳的小蜘蛛忍不住抱住了自己,“我们,我们不是同伴嘛?”   虽然刚刚他抱住杰西卡的时候像极了要同归于尽,但是这个箭是不是有点过于无差别打击了? !   看着就很痛啊。   看着再次消散的杰西卡,这下所有人都忍不住试想自己在战斗中遇到这种难缠的对手该怎么办——   无解。   谁都没办法确定究竟有没有杀死她,她会如同如影随形的阴影一样,永远的跟随着你。   或许在哪个好不容易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刻,又收到来自她的小纸条或者是新的邀请函——进入下一场,无尽的恐怖游戏中去。   她会是逗弄老鼠的猫,让那些人精疲力尽,最终崩溃死去。   不少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怪不得大家要优先针对她呢。   这种逆天的能力,要是让她活下去,这场游戏的胜利者根本没有悬念啊!   狡兔三十窟,还真是一点没说错。   “不行不行,好亏啊!”小蜘蛛忍不住碎碎念,“用自己换走一个分身什么的,也太……”   “你看。”托尼示意自家傻小孩抬头,自己那张还带着点小奶膘的脸再次出现在镜头前,冰冷渗人的压迫感袭来的同时,地上那具“尸体”也变回了蓝色的方块。   彼得再次把它丢下。   哈,也是马甲啊。   这一层套一层的,是不是有点过于,过于烧脑了啊!   小蜘蛛感觉自己现在已经麻了。   你杀的是我不是我,我杀的是你不是你。   主打一个彻底疯狂。   下一刻,镜头一切,居然变成了一家普通的拉面馆。   “这位小姐倒很清闲嘛。”太宰治眨眨眼,“啊,想吃拉面。”   最好是上面那碗。   果不其然,祢豆子直接用筷子完成单杀。   好家伙,杰西卡还有心情杀人啊。   这么一看,除了兰以外,其他参与者手上都有“人命”。   就他们那个下手毫不留情处处杀招的表现来看,大概率……   柯南还在拼凑世界观,以及担心兰的安危,毕竟这些人哪个都不是好惹的——结果下一秒的镜头直接淦碎了他的担心。   “兰!”   这藤蔓,这笑容,这压迫感。   好嘛,原来是在最后头放大招啊!   ——我不会杀人。   轻飘飘一句话,和周围的藤蔓组合起来,却是近乎可怕的折磨预告。   很多人瞬间便接过她的下一句。   ——不杀人,死亡对她的对手来说,才是解脱。   观影里放出来的杰宝的心理活动也完美验证了这一点。   落到丰饶手里,那可是生不如死。   琴酒转头看向这个一派无害的少女,心中的兴趣不知不觉间积攒的越来越多。   什么叫做丰饶,又为什么说……生不如死呢?   顶着一群人的或奇怪或感兴趣的目光,【毛利兰】眨了眨眼,“玩游戏嘛,很正常吧?” 第209章   太宰治都暗示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有人觉得这只是游戏?   不是他们都下杀手了啊!   纲吉轻笑一声,巧了,他也觉得——这只是个游戏。   游戏,就要有游戏的玩法,不是吗?   哪怕是还在上学的小孩哥,都能在游戏大杀四方。   “呵。”琴酒冷笑一声,眼中微不可查的带上几分赞赏,“只是游戏罢了——”   “何必那么认真呢。”   【毛利兰】不明所以的歪歪头,但还是就这句话赞同道,“大家都很开心,不是吗?”   “哦,我的小天使。”贝尔摩德娇笑道,“我开始觉得,你很适合……与我们交朋友了。”   “我也很乐意和你们交朋友哦。”【毛利兰】微微一笑,仿佛月光淋漓,照的那一池暗不见底的深潭都映出澄明的月光。   琴酒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   安室透微垂双眸,看不清思绪,贝尔摩德把那点熟悉的动容藏下,轻笑一声。   小侦探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立刻,马上!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统统,一个不落的,全都!抓进去!   夭寿了夭寿了混蛋黑方给我离兰远一点啊! ! !   小侦探觉得自己现在面临着一个艰巨的选择。   到底要不要提醒【毛利兰】——那边坐的是一堆不法分子,法外狂徒要是有指数他们得放一个上去爆表一个啊!   小侦探抓耳挠腮,小侦探满脑子都是黑衣组织干过的缺德违法犯罪行为,小侦探觉得自己肩膀上沉甸甸的——满满的都是把兰救回来的重量啊!   “兰。”妃英理眉头微皱,她的直觉告诉她,那边坐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一向不以貌取人的大律师还是觉得得观察一下,毕竟有影院在,危险性几乎没有。   可是红头罩出来一卡尺干掉了小丑。   虽然小丑依旧在影院的影响下复活了,但这还是证明了一件事——影院中也可以进行危险行为,比如杀人。   这是一个极其不妙的讯号。   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那个黑泽阵,不管是幕布上还是坐在那里都让她极为不安——她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的孩子纳入羽翼之下,保护她的安全。   “过来和妈妈说说话吧。”妃英理难得的用了柔软些的语气,“距离我们上次见面,似乎已经有半年了吧?”   “……是的。”【毛利兰】眼中有些许思念,她的确实不怎么能经常见到妈妈,不过,母亲敢于抛弃颓废又酗酒还不干家务的父亲去追逐自己的梦想,成就自己的事业,是很好的事情。   她总觉得自己没有母亲勇敢。   被动的等待在原地的感觉很糟糕,可没有等待的念想,似乎是更糟糕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像极了缩头乌龟,不敢踏出舒适区,更不敢对一段已经过了很久的,早就融入进她所有的生活和记忆里的感情说再见。   她是个不像妈妈的孩子。   座椅自动合并,母亲抱住了她的孩子。   琴酒看了一眼母女俩,一言不发。   母女的悄悄话暂且不得而知,这边看着杰西卡用那把漂亮的像玩具一样的小手枪抵住自己太阳xue的蝙蝠家快疯掉了。   ——为美好的开始和结局,献上礼花!   黑色的人影配上彩色的画面一闪而过,子弹从大脑中穿过,带出一点喷射而出的液体,背景上全是漂浮的彩带,顺着伤口一路上扬。   就像……真正的礼花一样。   嘭。   欢愉·杰西卡出局。   击杀者:欢愉·杰西卡。   疯子。   完全是疯子。   把自己的脑袋当做礼花炸开,在死亡到来之前,她的笑容里甚至满是……期待。   如同恶鬼从地狱中爬出,满意的看着人间那些逃窜的仇人,愉悦的为自己复仇的开始,献上最完美的礼花。   “哈,原来,原来是自杀呀。”太宰治拍手大笑,整个人仰倒在座椅上,杰西卡的行为完全无法预测,但她却选择了太宰治认为可能性最小的结局,“用自己的退场,作为盛大节目的开幕——欢愉,可真是……足够欢愉呐。”   “真可惜,如果我也有这样好的枪就好了。”太宰治可惜的摆摆手,“如果子弹卡在脑子里,那可真是糟糕透了呢~”   好美丽的精神状态啊。   【纲吉】稳如泰山,毕竟他的守护者里头,精神状态比这还美丽的也不是没有。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啊六道骸。   已经不知不觉完成了膝枕大成就的【芥川】迷迷糊糊的想爬起来看一眼自己单推的太宰先生——【纲吉】顺毛的手法太娴熟,理所当然的给吃了两块小饼干还刚刚熬夜赶报告的垂耳兔给顺困了。   现在睡了一半还能在【纲吉】高超的顺毛大法里爬起来——也只能说太宰治真的是【芥川】真爱推了。   ……不排除是因为太宰治笑的太大声把兔兔吵起来了所以兔兔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哈。   【纲吉】坚信顺毛大法失灵是因为太宰治没有观影道德在影院里影响他人睡觉。   棕毛兔兔你要不要看看这句话到底有多少槽点啊就是说!   如愿以偿的看到一点头发丝确认太宰治还活着的【芥川】闭眼,华丽丽的再次在满满的安全气息中入睡。   鬼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对方安全感满满。   “红头罩。”蝙蝠侠怔愣半晌,才接着用他那喉癌一般的声音说道,“你……生命不是玩笑。”   “你的死亡。”他的声音低到不可思议,要不是刚进影院就被提姆拉进小队频道,以【杰森】的距离,估计只能听到点模糊的单词,“我们会很伤心的。”   哈,伤心。   提到这件事,【杰森】简直像极了刺猬,炸开了满身的刺,对着人类充满了防备。   “别开玩笑了。”【杰森】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布鲁斯还没酝酿好的,充斥着情感色彩的说教,“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在这种事情上,我比你们有经验的多。”   这简直就是实打实的阴阳怪气了。   不惜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看得出来红头罩到底有多生气。   伤心与思念?想些话在老蝙蝠嘴里说出来,简直是荒唐的笑话。   伤心就是在他死后迅速拉了新罗宾接替让红罗宾也迈入这黑暗的深渊?思念就是让他在复活后游荡一整夜无人发觉?又或者是为了小丑对准喉咙的蝙蝠镖?还是埃塞俄比亚的欺骗和逼问?   他到底……算什么啊。   活着,对他来说,比死亡更痛苦。   可这些痛苦,又真真正正,实打实的告诉他——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红头罩大笑出声。   【   杰西卡出局的全服通告滚动,来不及思考究竟是谁杀了谁,新一轮的混战在杰西卡死亡的瞬间开展。   哈?你说同盟?那是什么,不熟。   黑泽阵几乎不需要思考,立刻就与津美纪拉开了距离——他与兰分开了,大混战开始,他得去找他的小姑娘才行。   “喂。”黑泽阵用弓硬接了一刀,津美纪轻巧的如同猎豹一般,就落在他面前,“临阵脱逃,可不是战士所为。”   黑泽阵抬手就是一箭,紧接着便凭空抽出一把长剑,与津美纪战作一团。   这完全是力与美的极致表现。   “两个战斗命途的打起来了。”彼得站在纲吉身边,手中的本子写写画画,“纲吉先生,可以稍微等一下吗?我记录一下数据。”   纲吉靠在满是涂鸦的墙上,挑眉一笑。   转身将手持兵刀的小机器人轰成碎片。   彼得合上本子,下一秒,无数闪着暗红色灯光的机械造物出现——   “时空,封锁。”   纲吉微微一笑,伸手一点,机械造物全都顿在原地。   “生命应予以造物思想。”慈悲的神明高坐云端,对地上的造物们予以一瞥,那一瞬间,连一朵花都思想都如此鲜明,“我予以尔等人性。”   机械造物活动两下,似有疑惑,直到——第一个机械造物转头,将目光锁定在彼得身上。   彼得轻叹一声,机械造物纷纷炸开,但很可惜,烟花对这两位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威胁,“我和你打,简直吃大亏了啊。”   “还是那句话,等我记录一下数据。”   祢豆子看了看远处正在互殴的两对,轻快的眨眨眼,不想对上超难搞的奶妈,不过是略作思索,祢豆子愉快的决定先干掉攻击力超强的毁灭巡猎组。   记忆这种东西嘛,主打一个精神攻击。   杰西卡出局后便回到了“游戏大厅”,房间里这会总算开了暖色的灯,周围都装饰和房间的构造总算看得清了——   是的,杰西卡一开始说的熄灯,关掉的是吊顶的大灯,而那被放在中间照亮所有人的“蜡烛”,其实根本就是做的很逼真的蜡烛灯。   与其说这里是房间,不如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宫殿。   四周被帐幔围起来,地上全是毛绒绒的毯子,周围大大小小的布娃娃,吊床还有吊篮,抱枕到处都是,整体的色调满满的都是暖色,不远处的窗纱被风吹动,露出一点落地窗上精致的小天使浮雕。   看房顶应该是尖顶构造——总之至少是个城堡。   周围的软装简直处处精致,各色水晶宝石仿佛不要钱一样,就那样随意的被拿来装饰,但偏偏整体看去和谐美丽,甚至还有点柔软温暖的意思。   炭治郎看杰西卡第一个出来,就猜到里头大概发生了一点不太妙的针对欢愉事件。   “我看到了一点东西。”炭治郎摇摇头,“记忆的流光告诉我,你要输掉了哦。”   杰西卡鼓鼓脸,伸手扒拉开纲吉临走前特意摆放好给兔兔搭窝的抱枕,从里头把睡着的一小只黑白兔兔捞出来,抱进怀里埋头吸吸。   炭治郎打了个响指,杰西卡手上的可怜兔兔瞬间消失。   “我与纲吉先生做了个交易。”   杰西卡狠狠咬牙。   “奸商!”   紧接着,丽娜小姐带着毛巾和侍从们进来了,不过三分钟,被浇的湿漉漉的杰西卡重新变回漂亮小公主——   头发都被一截一截用精油和香薰烘干,编成漂亮的发型,里面点缀着大大小小的,如同银河的星子一般的宝石和珍珠,裙子也换了一条,层叠的裙摆凹出玫瑰的形状,侧边装饰的是纱堆出来的玫瑰花,花心还不忘放上浅金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与编发相得益彰。   这条裙子像蓝玫瑰一样,又似乎是天上的星河夜色,美丽,神秘,优雅至极。   可惜小公主下一秒就毫无形象的席地而坐,丽娜小姐也不意外,从身后侍者捧着的托盘里拿了姜汤出来,不远处的大门再次被敲响,推着甜点车的侍者将茶点送上。   更像什么小公主的茶话会了。   跟刚刚那恨不得打出狗脑子的架势一点都不搭。   杰西卡越想越气,在丽娜小姐威胁的目光下,到底还是吨吨吨喝光了姜汤,难吃到杰西卡端着蓝莓小蛋糕又狠狠干了一大口,成功被腻住。   更气了。   秉持着自己不好过别人也要不好过的朴素理念,杰西卡恶狠狠的宣布。   “我要给芥川吃三顿,不,三百顿胡萝卜宴!”   “叽!”睡的迷迷糊糊但是香香于是正在偷吃盘子上的小饼干的垂耳兔整个兔都变模糊了呢。   】   ————————   杰西卡是真的被养的很好哈哈哈—— 第210章   果然,杰西卡的“死亡”昭示着战争的开始。   黑泽阵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按方向来看,他应该是去找兰的。   可惜以津美纪的性格,不大可能就这么放过他。   两个人迅速交战到一起,琴酒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纯粹的力量与体术的对决——是的,他们没打两下就纷纷放弃了手中的武器,选择了最直接的肉搏。   “她很强。”琴酒一遍一遍在脑海中推演这两人的战斗动作,“他们的身体素质,已经完全超过普通人类的范畴了。”   “那——比起你呢?”贝尔摩德娇笑着,带着些调侃,话语缠绵的如同小孩子手里的棉花糖,“琴酒……”   琴酒瞥了她一眼,不远处的【毛利兰】恰好抬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毛利兰】对他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   啧。   杰西卡是自杀,这小姑娘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否则黑泽阵也不会第一时间选择回防了。   改天教她打枪吧。   瓦·尔特·PDP-F更适合手小的女孩,格·洛克19的体积小巧,适合女性防卫,Kahr P9则只有9毫米的微型防身手枪,全枪身长度也不过15厘米左右,很适合放进女孩子的手提包里。   当然,要说最泛用,还得是Taurus Curve ,外形更加隐蔽,与传统枪·械不同,更难以防备——全枪长度更是只有13.2厘米,弹匣容量有六发,非常适合女孩子在各种环境下轰爆登徒子的脑袋。   心里盘了盘型号,琴酒觉得防身术也得给小姑娘加上。   弱弱的,让她那不负责的老爹给养死了怎么办。   如果说黑泽阵和津美纪的打法属于近战武斗,那边的彼得和纲吉就纯粹是魔法攻击了。   彼得封锁时空,机械造物的群攻似乎非常给力——但很可惜,纲吉显然有点天克。   “祂将赋予万物人性的光辉。”里包恩掐住掌心,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就算如此,脑袋里却依旧晕晕乎乎。   很快,大部分人脑子里只剩下靠近——靠近他,靠近祂。   所幸现场众人意志力都还算不错,又隔了一道幕布,再加上镜头切的及时,没过几分钟,大家就全都清醒了。   但彼得可是被当场突脸,但他甚至能在这种精神污染下保持冷静记录数据还能吐槽说自己太吃亏……   嘶。   不能想不能想。   到底是谁吃亏啊!   机械造物被策反这可太正常了好不好!他们就看了两眼,人都快被洗脑了啊摔!   他们的吃亏压根不在一个层级上。   蝙蝠侠紧皱眉头,把纲吉的危险度往上提了好几个层级。   里包恩算是清醒的非常快的那一批,他轻笑一声,看向不动如山且完全没被影响的【纲吉】。   “音乐确实是人类和谐共处的重要媒介。”   那些飘散的,如同音符一样的东西,还有那仿佛焊在脸上的笑容。   神性简直爆表。   【纲吉】露出个大空的微笑,试图蒙混过关。   蒙混失败。   几乎所有人都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些像极了小孩子过家家的黑·手党和“首领”。   下属不像下属,首领不像首领。   但偏偏他们身后又有一堆凶神恶煞的大人——不少人其实都在猜测他们这几个“过家家”的小孩子是不是哪个大家族的继承人之类的。   其实也并不算猜错。   刚经历了一波精神污染,神经末梢传来的疲惫让不少人都提不起劲来——   一时间,空气中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镜头一转,又回到了这些人“玩游戏”的房间,温暖的色调加上柔软的材料,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不少人都觉得自己紧绷着突突跳的神经突然就对自己友好了不少。   杰西卡和家人们的互动也对脑子非常友好。   “很漂亮啊。”迪克忍不住赞叹,作为男女朋友最多的蝙蝠崽,他很擅长夸奖别人,“蓝色在杰西卡身上很显白,浅金色恰到好处,就像最热烈的封面女郎的蓝眼睛和金头发一样——”   “不会说话就闭嘴。”红头罩打断了迪克的话,虽然听着有些不礼貌,但不礼貌的话他早就和他们说过不少了,也不差这一句。   “夜翼。”提姆也皱了皱眉,“不要这样类比。”   “好吧。”迪克也意识到自己的比喻大概并不恰当,于是干脆的道歉,在这方面他一般还是很会顺人心意的,“其实我更想用密西西比河和岸上的金沙来描述她。”   密西西比河已经快要干涸了,工业污染和用水剧增已经让州政府们吵翻了天,上游下游都快打起来了。   迪克比了个闭嘴的手势,再次表示了歉意。   “她的家人有些过于溺爱她了。”蝙蝠侠摇了摇头,周围的环境和大大小小的玩偶抱枕,再加上杰西卡展现出来的有些恶劣的小性格,蝙蝠侠又开始担心“他的孩子”的教育问题。   孩子是需要一定的管教的,以免他们在青春期的岔道上走错路——蝙蝠侠的控制欲和孩子们的叛逆期撞一起,最容易让老蝠亲应激。   “得了吧。”红头罩翻了个白眼,“她们教不好,难道你就教的好吗?”   这下连迪克都忍不住对小翅膀投去赞赏的目光了。   “她有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她过的很好,家人朋友们都会包容她的性格。”红头罩简直跟开了战斗模式一样,怼老蝙蝠怼的飞起,“大概是用不着外人操八竿子打不着的心的。”   “哇哦。”几个女孩子对视一眼,小声交流起来,“我开始喜欢他了。”   “红头罩,注意语言。”蝙蝠侠皱了皱眉,没有否认外人这一点——在孩子的教育方面,布鲁斯其实是一个相当开明的家长,他相当能听得进去孩子们的想法,但布鲁斯是布鲁斯,蝙蝠侠是蝙蝠侠。   而蝙蝠侠的部分,已经要把【布鲁斯】淹没了。   说实话,杰森总觉得自己对布鲁斯的印象奇怪极了。   在他被收养后,或者说,在他第一次死亡之前,布鲁斯都是一个相当好的家长。   可当他从坟墓中怀揣着思念与执念爬出来之后,一切又改变的猝不及防。   他像被撕裂的两半,在拉萨路池的疯狂呢语和冷漠的现实生活中沉默着消亡。   正是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甘甜和美好,才让他一次又一次的落入“陷阱”,没法对着蝙蝠侠下死手,又只能把复仇的烈焰自己吞下。   这太奇怪了。   就跟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的女孩子差不多——偏偏她有一个同样苦难又确确实实对她有所关怀的母亲。   可母亲和父亲一样疼爱弟弟,母亲和她们一样辛勤劳作还要被丈夫指责。   割裂,痛苦,许多事情就这么怄在一起,最终发烂发臭。   杰森叹了口气,整个人不可避免的陷入些沉郁中去。   蝙蝠家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一比烂账。   罢了。   杰森看向杰西卡的目光温柔至极。   虽然他在自己的安全屋里,把子弹从皮肉里剔出来,或者用绷带胡乱缠住伤口。   至少,还有一个她,自由,自我,有着无数的爱与糖。   她有可以腻住的蓝莓蛋糕。   哦对了,还有一整个四层小车的甜点和并不喜欢的姜汤。   这边还在闹,那边的芥川终于揉着眼睛爬起来了。   【纲吉】看着屏幕上嘴巴一动一动,吃一口睡两秒再吃一口的偷吃小饼干迷迷糊糊黑白兔兔,眼睛亮的不可思议。   虽然总被云雀学长形容为小动物,但棕毛兔兔觉得自己不是不可以和黑白兔兔贴一下。   【芥川】迷茫的甩甩头,脑袋正在以每秒两KB的速度重启。   耳边的黑白渐变的鬓角甩起来更像小兔子了!   云雀瞅了瞅两只小动物。   我可以养两只。   黑白垂耳兔的武力值似乎也很不错。   六道骸挑了挑眉,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蠢兮兮兔子还给自己找兔子养之类的没什么营养的话,不过有一说一,对于兔子之类的小动物的接受度,彭格列这边是爆表的。   毕竟大家都有宠物嘛。   非常的动物友好。   里包恩满意的点点头,接下来,就是把蠢兔子二号拐走了。   【   芥川转身变回人形,警惕的看着杰西卡。   没过多久,那边的胜负也终于决出。   祢豆子潜伏许久,最终渔翁得利,两个高战力一时不察,统统被淘汰出局。   【巡猎·黑泽阵已出局,击杀者:毁灭·津美纪。 】   【毁灭·津美纪已出局,击杀者:记忆·祢豆子。 】   这真是捡漏。   那边这两位一出局,勉强留下来记录数据的彼得也干脆利落的自裁了。   【智识·彼得已出局,击杀者:智识·彼得。 】   场上只剩三人。   祢豆子和纲吉是真·魔法对轰。   但可惜祢豆子到底棋差一招,纲吉的战斗力还是更强一点——虽然同谐大部分都是辅助,但纲吉显然属于辅助中的战斗机。   【记忆·祢豆子已出局,击杀者:同谐·纲吉。 】   只剩两人。   携着一身花草,兰施施然从空中踏出。   “若非一击毙命,你杀不了我。”兰轻笑一声,温柔依旧,“而我不杀人,只救人。”   丰饶可不是谁都能杀的好不好?   过于顽强的生命力,只要不是一击毙命,他们能无限回复自身,磨都能把人磨死。   要一击必杀,还得是巡猎和毁灭。   但巡猎不会对兰出手,毁灭如果在场,有巡猎的威胁在,也不可能一挑二,尤其对面还带奶妈。   说实话,反倒是现在的局面比较难得。   两个辅助对轰什么的。   但大家都是令使,说是辅助,实际战力绝对吊打别的战斗命途的行者——   问题也在这里,大家都是令使,众所周知,战斗力这种东西,大部分时候也和命途挂点钩。   他们俩打起来,如果兰下狠手,肯定是她赢,毕竟丰饶确实很折磨人,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两败俱伤。   “那么。”纲吉也回以一笑,“平局?”   “我是国王。”兰干脆的将自己的卡亮出,“如果我没猜错,你也是国王吧?”   纲吉也从空中抽出自己的卡,温和一笑。   两张国王,遥遥相对。   】   ————————   好嘛,搞这么久自相残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11章   都是国王? !   那岂不是说……搞了那么久,平民阵营完全是在自相残杀?   “杀不了嘛……”太宰治的目光盯住了那个除了藤蔓以外,再没有放出来过其他技能的女孩——   若真要算,她应该是这局游戏中,最神秘的人了。   能让其他玩家都如此忌惮……这个说着自己不杀人的女孩,埋藏的秘密可不小呢。   她能如此笃定的说纲吉杀不了她,而纲吉竟然也就如此的默认了。   可惜,这次居然没有什么心理活动的特殊放映……好歹给一点他们的推理逻辑嘛!   什么多余的信息都不给,猜测的方向未免也太多了些吧?   太宰治鼓了鼓侧颊,转头却与乱步对上眼神。   乱步把嘴里的粗点心咽下去,“你不是已经有猜测了嘛!看名侦探做什么!”   好了,猜测确认。   杀不了,要么是强大到无人能敌,要么是真的杀不了——参见当年的不死军团。   太宰治缓缓把选择指针拨向第二种,犹豫片刻,终究将指针……放在了中间。   仅仅是死不了,不可能让其他人做到如此地步。   强大的生命力或许能让全场都打起来的时候,独独把她留在原地,却不可能支撑她随手将身份牌亮出,更不可能让面对全体追杀都游刃有余的杰西卡毫不犹豫的选择自杀。   那是底气。   来自于实力,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绝不可能是一句生命力强杀不死就能概括的。   换句话说……   太宰治唇边勾起一抹兴味的微笑——如果纲吉手中是平民牌,在兰亮出国王牌的时候,会不会也如同杰西卡一般,选择自杀退出游戏呢?   可惜了,居然都是国王。   敏锐的感知到了太宰治看过来时的那点恶意,【纲吉】抬眼看去,与太宰治的视线撞上,眼底透出来些许寒冰,小兔子此时终于撕下假面,露出了狮子一般的威胁和警告。   离我的朋友们远一些。   太宰治将目光收回,只给【纲吉】留下了个假笑。   原来是守着珍宝的恶龙啊。   招惹会很麻烦,但恰巧,他有点兴趣。   嘛,果然,能进这个观影空间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普通人呐。   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黑·手党,说不定能狠狠咬下森老狐狸一块肉呢。   【纲吉】深吸一口气,直觉告诉他,太宰治是个麻烦精。   被盯上可真是糟糕——但他从来不怕麻烦,不是吗?   里包恩哼笑一声,拉低帽檐,看向似乎一无所知的黑白兔子。   嘛,先把人搞到手吧。   只要港口黑手党肯放手,以【纲吉】的能力,不怕兔子不认窝。   至于垂耳兔那个太宰先生……暂时留着也不是不行。   反正如今两个人也不在同一个势力之中——可见他们其实只需要搞定港口黑手党,而搞定那个森先生,只需要足够的利益。   里包恩看人向来很准,他们要换走垂耳兔,太宰治说不定还是喜闻乐见的那个。   毕竟是免费且打入内部的情报来源,比起已经很熟的港口黑手党,太宰治一定会优先选择情报不足的他们。   尤其在【纲吉】已经完全引起对方兴趣,而对方又对自己的计谋,或者【芥川】追逐他的信念——极为自信的情况下。   而他们之间的情感联结,在一方极力贬低撇开的情况下,只要搞清楚这种不平等关系建立的根基,拆伙这事完全可以交给【纲吉】。   大空转化敌人都只是小事一桩,这种程度嘛,简直手到擒来。   里包恩心底的算盘噼啪一打,捞兔子计划就差不多成型了。   再说了,一个芥川大老师的同位体,谁不想要呢?   里包恩眯了眯眼,脸上的笑容让粽兔子看着都胆寒。   妈耶,里包恩又要坑人了!   这边双方各有盘算,那边的【毛利兰】则是满脸惊讶的看着屏幕上的女孩。   那种由内而外的强大,正是她想成为的自己。   女孩脸上的思绪一闪而过,不可避免的想起那个与她一起长大的竹马。   他身上有太多美好的品质,足以吸引很多女孩子为他赴汤蹈火。   她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她没有那么特别,也没有那么……能够帮助他,甚至于她对推理并没有那么感兴趣——她也没有办法跟得上他的推理思路。   似乎除了青梅竹马,他们哪里都不算合适。   妈妈敏锐的意识到了自己女儿的万般愁绪,她纠结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抠手指,这个小习惯一直没改过。   亲近的人总能很快发现自己在意的人的情绪变化。   琴酒眉头一皱,经历的事情太多,他几乎立刻就确定了【毛利兰】究竟在困扰什么。   这种犹豫踌躇他也曾感同身受过,不过并非是为了什么野男人,而是为了一个国家。   一个他深爱着,也为之辗转反侧,思绪万千,难言难忘的国家。   啧,根据资料来看,大概率是他那个青梅竹马。   工藤新一是吧。   他枪里子弹可多着呢,不差给他几梭子的。   杰西卡自杀之后,游戏仿佛按下了加速键,那一连串的击杀表看得人眼晕,不过半小时不到,游戏就彻底宣告结束。   【   从游戏场地出来,大家都默契的换了衣服——并非是他们少那点能量,暂时隔绝雨水的方法大家都有。   但是!在开场的时候,杰宝坑了他们所有人。   所有人!   每个人都被浇了一头呢。   很难说点燃大家的怒火,齐心协力追杀杰宝没有这个原因在。   丽娜小姐早有准备,所有人都有姜汤——尽管有些人不大想喝,但还是被自家哥哥押着灌了下去。   “真可惜。”杰西卡叹了口气,“说好了不许看卡面的呢?你们是作弊,作弊!”   “不看怎么知道——”纲吉拖长了声调,“所有人的卡都是国王呢?”   杰西卡尴尬一笑,轻咳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杰宝身上。   “到底是谁在作弊呀?”纲吉无情的揭开了杰西卡的骗局,拿出自己的身份卡,轻轻一掰,里面的电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很快,牌面上泛起一道道黑色竖线,紧接着,上半张卡完全变成了手拿礼帽的平民。   下半张却依旧是国王牌。   “只要单人胜出,你就把他/她设置成与所有人相反的身份,而他/她的队友,大概率就是你喽。”纲吉撑着脸,把卡牌,不,超薄显示器放在地上,再把自家小兔子往身后稍稍,交易完成,炭治郎的记忆结晶明明白白的刻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纲吉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蒙混过关啊杰西卡。”   发牌没问题,问题是牌自己有问题。   不愧是你啊杰西卡!   “咳。”杰西卡目移,“并没有!所有人都是国王,所有人都努力针对猎杀所有人——难道这样不有趣吗?”   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才有意思嘛!   “至于赢不赢的,这只是附带的一点小效果罢了——如果我要赢,大家都是平民才更好操作嘛!”杰西卡理不直气也壮,“纲吉!你这是恶意打击报复!赤裸裸的打击报复!太过分啦!”   “是吗?”纲吉引导谈话的技巧非常高超,“只要不公布国王与平民都是谁,只挑选惩罚对象的话——除了胜利者,谁会知道你做了什么呢?”   对哦。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国王,结果胜利的是平民,在不公布的前提下挑选惩罚对象——不管挑到了谁,大家都得心甘情愿的认输哎。   而且两种卡牌长得非常相似,区别只在于一个手上拿礼帽一个手上拿皇冠罢了。   就这个暗箱操作,估计得好几轮才会被揭露。   其他人的乐子都看够本了!   好嘛,原来不管怎么打,全是自相残杀!   不过一上来就全国王开局——这是想看打破头血流成河的乐子,结果翻大车啊杰西卡。   “我提议,先放本局唯一输家杰西卡的记忆。”纲吉率先举手,芥川毫不犹豫跟上。   兰笑眯眯的和黑泽阵一同举手。   津美纪当然赞同,祢豆子思索片刻,也表示赞同。   彼得爱莫能助的摊摊手,他也是受害者,加入受害者联盟是理所应当哒!   他!赞!成!   淦,他好多机械造物都被打没了。   暗箱操作的举办方人人得而诛之! ! !   杰西卡不可置信的看着“背叛”自己的好友们。   到底是谁先背刺啊杰西卡!   “投票非常有效哦,那我就要开始放映啦。”炭治郎晃晃手上的记忆结晶,瞅一眼垂头丧气的杰西卡。   生无可恋·杰·被联手制裁·西·翻大车·卡:摆烂啦!不活啦!第一局就被发现啦!   淦,忘了自家好友里头有好多聪明人了。   漂亮的花体字勾勒出一行字。   【我是你的第一千次期待……吗? 】   “怎,怎么是这个!”杰西卡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不行不行!这个不属于糗事,不许放!”   “到底是谁把这个东西放进去的啊!”   “啊,是我呢。”丽娜小姐拆台道,“明明是救场,把自己演成宇宙大明星也是没谁了。”   嘶,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我靠!”津美纪一拍大腿,“梅丽莎!那个当年风靡一时的青春蛋疼小电影!”   “什么青春酸涩小恋爱啊!我们明明拍的是纯爱!纯爱!”杰西卡不干了,“没有看过就别瞎说!”   “我今天重新定义了纯爱。”纲吉也想起来了,“那个男主脚踏两条船啊。”   至今提起来还要盖个几千楼撕一遍到底女一女二哪个更好但男主统一先滚出去呢。   “两条船都是杰西卡。”丽娜小姐精准狙杀,“哦,男主也是她。”   “简单来说,这个小破电影,除了那个孩子以外,所有人都是杰西卡,从导演到编剧。”丽娜晃了晃壶,“至于之后为什么突然爆火,大概是真的拧巴到了一种境界,符合了某些人的猎奇心理吧。”   杰西卡恼羞成怒,“明明!是!纯爱!”   啧,纯爱。   】   ————————   杰西卡的剧本嘛,参照了一点点现实因素~   但挺蛋疼且治愈的……真的。 第212章   好嘛,原来是真·自相残杀。   搞半天只有国王——难怪两个人亮身份牌都亮的那么干脆呢。   看样子是都猜到了啊……   杰西卡这是不负众望坑了所有人啊。   难怪大家都来追杀你。   几个剧本组试图推理出杰西卡的行事逻辑,却发现她好像根本没什么逻辑。   因为有足够的乐子,所以发给所有人国王牌,促成这个一切人敌视一切人的局面。   明明在计划执行过程中出现意外的可能性高的离谱,她还是那么做了。   是她忽视了那些意外吗?   不。   她享受那些意外,享受这些出乎预料带给她的……喜悦。   她知道最糟糕的后果,哪怕是真正的死亡,也依然坦然的接受它。   然后开始肆无忌惮将棋子随手投下,不管任何规则,不在意任何发展,将世界当成她的游乐场。   很危险。   那些看似童稚的行为和小公主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将这条线路暂且归纳,大部分人都乐呵呵的准备看热闹。   杰西卡都小动作被揭穿之后,大家都没有很惊讶呢。   看样子前车之鉴还是太多了太多了。   理不直气也壮的杰西卡翻大车——投票表决都是不可能救回来的!   青春疼痛电影,脚踩两条船还寓意纯爱……   有一说一,人类吃瓜的本性是相通的。   就算再聪明的脑袋瓜,稍微转一转能旋转出几百种剧情发展,也会对这种非常符合吃瓜学的劲爆内容产生一丢丢兴趣。   嗯,一丢丢。   【纲吉】悄摸看了一眼旁边的里包恩,发现对方已经不知何时戴上了墨镜拿上了爆米花,换装达人稳定发挥并且摆好了看乐子的姿态。   那可是一心搞乐子的杰西卡的乐子,谁能不喜欢呢?   再说了,男主女主全是杰西卡,更让人好奇那个唯一“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还有这个名字……   蝙蝠侠眉头紧皱,心里的警报器滴嘟滴嘟报警。   儿子爆改女鹅的结局是老父亲小黄毛雷达爆炸。   虽然美丽坚很开放,谈几个一夜恋爱对于家长们来说很正常——甚至于偶尔他们需要处理一下兄弟姐妹间的“毛绒绒小问题”。   但这并不是老蝠亲能随便接受不知道哪里来的臭小子拐走自家孩子的理由。   再说了。   布鲁斯看了一眼家里的花花大蓝鸟,想起他那些非常丰富的窝边草恋人……   好,好歹自家孩子和自家孩子,互相知根知底!对,知根知底!   不是这底线也退的太过分了吧? !   “我由衷的希望,她的家人给予了她一点关于恋爱感情以及性方面的教育。”迪克一想到杰西卡是自家小翅膀同位体,把这个离谱的标题和电影设定往小翅膀身上一带,立刻感觉自己浑身有小丑在爬——   自家的女孩子怎么能让别人随随便便就给霍霍了!   杰西卡怎么看都是被养的太好的任性小公主,这种小公主最容易招大以巴狼觊觎——还各个目的不纯会骗小姑娘。   迪克又展开想象了一下,顿觉自己这个大哥必须负起责任来,“小翅膀,不管你在恋爱的哪一步,我们都可以进行一点兄弟间的谈心。”   杰森翻了个白眼,就迪克这个万花丛中过片叶全沾身的性格,用他当情感参考……他还不想像孔雀开屏一样露出光秃秃的屁股。   “以杰西卡的性格,她不会爱上自己的玩具。”芭芭拉插了句话,让男孩们都稍安勿躁,“放心吧,女孩子们有自己的标准,不会随便把自己送出去的。”   那么多童话里的公主为什么都会嫁给王子呢?甚至他们只是一面之缘,而骑士明明一直陪伴在公主身侧——   因为那是王子,符合了公主和公主身后的王国的标准。   芭芭拉说的很有道理,小公主有自己的家人们作为参谋,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吧?   【   即使杰西卡本人并不愿意,这场放映还是开始了。   “小坏蛋,我跟你讲,你这次完蛋了,真的!完蛋了!”丽娜小姐的声音里带着点生无可恋的破罐子破摔意味,“澜会杀了我们的,绝对!”   “她最爱的花盆,她最爱的香水,存放着她超级喜欢的亲签碟片的影音室,还有她的一心一意制作的半成品人偶!”丽娜小姐尖叫,“完了!全完了!”   “丽娜,别那么大惊小怪嘛。”杰宝轻咳一声,“只是小小的手误……我本来真的只想拿一个【色彩大象】的。”   “然后拿成了中子炸弹是吧?”丽娜小姐满壶沧桑,“哈哈,小坏蛋,我们的流浪生涯从今天开始了。”   “我应该感谢你,至少你还记得在爆炸的时候把我捞出来!”   “哦!不客气!”杰宝毫不犹豫的接下赞美,“快快快,港口就在前面,我们得在澜姐姐发现之前逃跑才行。”   “呵!”   “嘘!我们现在可是共犯!”   丽娜小姐被杰宝抱在怀里,两只猫猫祟祟的缩在杰宝的红色长斗篷里,偷瞄停泊在港口的飞船,“别想了,看管飞船的菲希妮小姐最近非常精神,对飞船的巡视力度增加了不止一倍。”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向澜赔罪,而不是在这里假装自己很隐蔽!”   “嘘!”杰宝努力让她安静点,“我只在房间里找到了暗红色的长斗篷……其他的斗篷在衣帽间里,会惊动更多人的!”   “暗红色?”丽娜小姐冷笑又哀叹,“天哪,为什么总是我和你一起出事!”   “因为丽娜小姐是好人,咳,好壶。”杰宝认真道,“看!机会!”   菲希妮小姐转身了,其他的守卫也跟着她往驻地走。   “我们快走!”   大红色的一小团咕噜咕噜的滚上飞船,关上舱门的瞬间,茶壶吓的瘫在地上滚了两圈。   “吓死我了。”丽娜小姐叹气,“菲希妮小姐武力高强,被她捉住,我们俩可真就完蛋啦!”   跟着小坏蛋,她每天都过的七上八下的!   菲希妮坐在监控室里喝了口茶,监控视频里正是裹着红斗篷猫猫祟祟探头探脑观察的小家伙。   飞船起飞,港口的安保措施跟睡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菲希妮再喝一口茶。   “我们星港里丢了艘飞船,记得写好管理报告,我去找澜报销。”   小孩子想要出门玩嘛,做大人的让让她们好了。   狂飙飞船两千里的杰森终于松了口气。   终端上跳出来条消息,来自菲希妮小姐。   “记得再带一点好茶饼回来,我那炸了家还逃跑的小可爱和小笨蛋妹妹。”   丽娜小姐炸壶了。   “啊,糟糕了。”盯着操作面板,杰宝平铺直叙。   “又怎么了!小坏蛋!”   “我们的能源要耗尽了呢。”杰宝鼓了鼓脸颊,“原来补充能源这次换成了从左到右嘛……”   他们就近挑了右边的船。   赌输了呢。   “快快快!”丽娜小姐一个猛子扎起来,“最近的星球是哪里!我们需要紧急降落!”   唔咳,我随便选的方向。 “杰宝打开导航,”是垂翼之都耶。 ”   “哈?”丽娜小姐一个趔趄,“那可是蛮荒之地……总之,还有别的星球吗?”   “不知道了耶。”杰宝无辜的眨眼,试图蒙混过关,“你知道的,我们的能源不大够。”   “嗯,然后?”   “我不小心展开了导航地图。”   丽娜小姐倒吸一口凉气,一般地图耗能较低,但导航地图不一样,开启导航地图,是要用飞船上的能源发送地理坐标然后接入星航图再转接到飞船上的。   也就是说,耗能翻倍翻倍再翻倍。   其实正常飞船会将开导航的能量耗费算在计划之中,但问题是他们不是正常飞船,就剩这点能源,导航的耗能对他们来说就属于雪上加霜了。   更何况他们飞船的这个来路就很不明啊!   等等。   “小坏蛋。”   “嗯?”   “我觉得我们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没有出港报告,而且,这艘飞船不在登记的正常航行期内,更没有在阿兹利亚的系统中登记出行。”   杰宝操作飞船的手一顿。   “哈哈,我们是黑户了,小坏蛋。”   杰宝深吸一口气,露出个有些歉意的表情。   “丽娜小姐。”他说,“或许我们还是偷盗飞船的通缉犯呢?”   丽娜小姐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是的,没有在宇宙航行局中登记过的飞船压根不能通过验证,更不可能停靠在通用星港里。   除了个人飞行豁免证持有者及其已登记飞船以外,这种属于某一个势力或公司或别的什么的飞船,都是要所属势力与航线周围星球沟通后,开放可停靠许可证才能停靠的。   停靠完还有检疫检入侵物种之类的手续要走。   通用星港则更开放一些,但也需要飞船有飞行证明——每艘飞船都有系统编号,此编号是否出行,所属势力是否同意出行……这些都是看得到的。   所以这种抢了飞船就跑的逃犯们一般不会去停靠通用星港,一去就被抓。   而普通星港就得分星球和人脉了。   巧了,他们现在也进不去通用星港——一进去就要被团团围住,说不定还要吃两天牢饭呢。   “好的,恭喜你,小公主,你现在是小逃犯了。”   “哦,同喜,我的共犯。”   飞船的动力见底,自动向最近星球停靠。   “垂翼之都不怎么开放,好消息,丽娜小姐,他们没有通用星港。”杰宝耸了耸肩,“坏消息是,他们有非常丰富的抢劫技巧——和杀人越货技巧。”   “哦,完蛋,离我们最近的,是下层区。”杰宝把茶壶小姐抱进怀里,“准备好了嘛——我们,要跳了哦!”   混合着猎猎风声,红色的流星坠下,带来一瞬的光亮。   有个半机械的少年,茫然的在垃圾堆中抬头,看见了那一抹耀眼的红。   】 第213章   不小心掏出来中子炸弹……   真的是不小心嘛杰西卡——   犯了错就偷偷逃家,还带着丽娜小姐一起跑!   还有丽娜小姐!孩子不是这么惯的啊!   “逃避惩罚并不可取。”蝙蝠侠不赞同的说道,“良好的教育必须有奖惩措施参与。”   这话倒是没说错。   总之,犯了错不去认错而是趁着时间差逃跑什么的,大概是能让家长血压拉满的操作。   读作逃跑写作离家出走啊!   蝙蝠侠悄无声息的偏了偏头,用眼角余光看向他的孩子们。   奖惩措施……   迪克,提姆,达米安,芭芭拉……   不知不觉间,蝙蝠家已经是个大家庭了。   他心怀愧疚的,他唯一还在流浪的,他带着不得已去伤害的孩子……杰森。   埃塞俄比亚之后,他明显感受得到,杰森对他的态度缓和了。   对,是缓和。   不再如同之前那样尖锐,也不再对着他质问,甚至在偶尔相遇的时候还能平静说两句话,但也仅限于两句了。   他将那些尖锐收起,似乎也在将那些由爱而来的恨取走。   没来由的,让人更恐慌了起来。   就像在观影空间里一样,他故意将杰西卡与杰森混淆,用这点拙劣的手段,试图询问和靠近他的孩子……   我们还是家人吗?我还能对于你,对于你的未来你的过去或者你的教育,发表任何的观点吗?   屏幕上杰西卡的幸福与杰森的不幸对比的越鲜明,就越让作为“父亲”的他窒息。   ——但杰森从一开始就分的很清楚。   他的每一次回答,都是在回归现实,在现实的基础上回答他的话语,除了小丑的那次以外——他事实上温和多了。   比以往的尖锐来说。   可这种温和让布鲁斯久违的觉得恐惧。   他的孩子拒绝了他。   不管是靠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害怕的是在沉默中逐渐消弭的恨与爱,害怕的是某一天如同陌生人一样在街边偶遇后平静的招呼,害怕的是他们之间竖起不可打破的屏障,害怕的是……真正永远的失去这个孩子。   阿福在旁边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杰森的离去曾给布鲁斯带来了莫大的痛苦,对整个家庭来说,都是重大的打击。   阿福知道杰森是个好孩子,但如果如今的杰森真的愿意走出这个囚牢,走向自己的真正的人生的话,他一定会祝福这个孩子。   知更鸟啊,把自己困在了名为亲情的笼子里,可他应该展翅高飞的。   至于布鲁斯?暂且让他先受着吧。   天知道老管家从布鲁斯嘴里撬出来那些蝙蝠镖啊埃塞俄比亚啊之类的事情的时候有多生气。   老管家本来准备倾听并安慰一下少爷低落的情绪,结果温和鼓励的笑容渐渐变成假笑捏。   这就是你带孩子回家的方式?   布鲁斯当晚的牛奶用了超大杯。   并且延续了好几个晚上。   杰森不看他,布鲁斯带着点失落把头扭回去。   屏幕上的杰西卡和丽娜小姐猫猫祟祟,可惜大红色的斗篷实在很鲜艳,也很显眼。   两个显眼包啊!   杰森简直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同位体。   哦天呐你基本的躲避常识都喂了狗了是吗?   不过大家很快就发现了——感情这是光明正大偷跑,放海式防水双叠加态啊!   红色斗篷怎么了?就算杰宝带着丽娜小姐大张旗鼓咋咋呼呼的跑过去开飞船,他们也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吧?   费尽心思给孩子创造一个历经艰难险阻的错觉可真是有点过分溺爱了嗷!   果不其然,顺利逃跑的小公主下一秒就收到了家长的信息。   像极了偷偷出门买零食结果手机上跳出来一条消息,内容是你妈让你顺便带点酱油回去。   丽娜小姐破罐子破摔,和杰西卡一起规划去哪里买酱油,啊呸,去哪里旅行。   坏消息接踵而至——他们开错了飞船,不仅没能源还成了小逃犯。   阿哈。   虽然很搞笑,但星际时代的高效信息沟通和全网络覆盖都让人大开眼界。   或许……之前杰西卡使用的并不是魔法,而是一种科技造物呢?   过分发达的科技,星际航行,还有那些各不相同的星球。   这个世界,在此刻,终于向他们揭露了冰山一角。   “未来科技吗……”太宰治沉思片刻,感受到一点目光,抬头看去,果然是森先生。   科技是人类的第一生产力——这些东西的价值,对于他们而言,远远高于这个观影节目。   他们可不能只让港口黑手党拿到这些东西。   森鸥外也明白自己吃不下这些,对异能特务课和武装侦探社同时比了两个手势。   联盟最忌分赃不均呐~   一旁的里包恩看在眼里,冷笑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坐在这里的人都有各自的利益所在,不过是有的人早就意识到了,有的人还在云里雾里,有的压根不认为这些东西有多重要罢了。   大家的科技水平都不在一条线上——想必那边的几个“聪明人”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一点。   那就是他们捞兔子的好机会。   【   流星划过天际,带来一点亮色。   “对了对了,那个超级火的剪辑你们看不看?”丽娜小姐一不做二不休,再度拖杰西卡下水,炭治郎从善如流的暂停播放。   “虽然圈子很小众,但好歹是两个人。”丽娜小姐摊摊手,“毕竟男主也是小坏蛋嘛,能找到这对的……实在点说是真有品。”   帘子自动合上,投影仪立刻开始工作。   【少年x梅丽莎你的爱,是我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期待】   播放量非常惨淡,看不出哪里火,看得出非常糊。   “是这一段呀。”纲吉一眼就认了出来,“我记得还有蛮多解读的,因为这里,很多人认为这部片子实际是披着青春电影皮的宗教伦理电影。”   “解读可太多啦!”兰也兴致勃勃的加入了讨论,“比如——大部分人都觉得少年和梅丽莎是一个人,她降生的第一次期待和她死亡前的最后一次期待什么的。”   但是现在丽娜小姐说,少年是除了杰西卡的另外一个参演。   背道而驰啊背道而驰。   简直大乐特乐。   “嘛,确实有这种说法而且好多分析博主会做这方面的解读。”杰西卡破罐子破摔,“但这么说也没错啦,梅丽莎很渴望爱嘛。”   “这段我记得当时评价里好多人说无聊又云里雾里呢。”   “实话说这段解读可真的很多。”兰摊了摊手,“一个幻戏能有这么多解读,甚至不同角度都说得通,不愧是你呀杰西卡。”   “看吧看吧,一看一个不吱声。”杰西卡蹲在墙角画圈圈,“诅咒你!”   “好吧,那我开始放了。”   “也诅咒你!”   丽娜小姐搞怪般的做了个用茶壶盖当帽子的敬礼动作,投影仪开始播放。   【“那么,只有信仰,才是你们生存的唯一本能吗?”   “不,不是。”   “我们还有道德,还有神明,还有一切的一切,属于人的,来自于神的,还不算野兽的东西。”   少年坐在一堆垃圾上,他旁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穿着红色的斗篷。   他笑了笑,开口问她。   “你要爱我吗?”   “抱歉,不,我不会爱你。”   “那好吧,这是我期待的第九百九十七次。”   “机器人也想要爱吗?”   “我不是机器……算了,你就当我是吧。”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哦,没有,好吧,也许有。”   少年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   “那么,假设,我们假设。   这是一个学校,墙上有一个恶意的,画着被杀头的小人的红色小漫画,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和窗外那颗树一样。   还有爬满树和墙的……哦,就叫它藤蔓吧。 ”   “爬山虎。”   “对,爬山虎,你是对的。”   “那接下来呢?”   你坐在书桌旁玩新的机器人,有个漂亮的姑娘走过来,红头发,红眼睛,白皮肤,高个子,她把她的手伸到你面前。   “喂,我们虔诚的弥撒者,昨天教廷发下来的糖,你还有吗?”   “没了。”他说,“没有了。”   “你肯定还有的。”她叹气道,“梅丽莎也想要一点糖,可惜我的吃光了,她昨天没去教堂,你知道的,她和我一样,都在追求塔克。”   “昨天,哦,昨天是塔克的生日!糟糕!我居然去了教堂而不是他家!”   她哒哒哒的跑开了,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不远处有个男孩,转身看过来。   他叫她的名字——   梅丽莎!   少女飞扬的神采就那么印在他眼里,留在他心里。   “所以,你认定,至高的神明,才是人存在的基础?”   “难道不是吗?没有神,你凭什么要过一个有道德的生活?你为什么不在应该背弃那无所谓的道德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背弃它?”   “嗯……也许是为了我的以后,比如,眼下的利益比不上长远的利益什么的。”   “那你明天就要死掉了呢?”   梅丽莎哑口无言。   “为什么好人不长命,为什么财富集中在那些习惯了肮脏的人手中,为什么有些人行善积德,却永远只能得到最糟糕的结果?”   “……我不知道。”   “那人为什么有道德呢?”   “为什么呢?”   “ethos anthropoi daimon。只要人是人,人就住在神的附近了。因为人近神而居,所以人有德行之所在。”   “……我没听懂。”   “那就当你没听懂吧。”   “所以,你的神也没有为你解决这些问题。”   “对。祂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信神?”   “因为,我还有一个至高的,未来的,存在的,有意义的,来生的——可以去期待。”   梅丽莎沉默片刻,垃圾堆里,半边身子都是机械拼合的少年靠着一大堆垃圾,却像极了坐在他的王座上。   “那么,你为什么不选择反抗呢?为什么不依靠自己,去创造你的在世幸福呢?”   “也许是因为,太沉了吧。”   “什么?”   “我们拥有的太少,我们身上的太沉。”   放眼望去,这里就是一片垃圾的王国。   就算把它们全部拾取,价值都可能比不上老爷们口袋里的一张帕子。   而他们的血肉之躯,穿不过铜墙铁壁,也找不到立锥之地。   “所以你信神?”   “对,信垃圾堆里的神。”   “你真荒谬。”   “对,我们真荒谬。” 第214章   观影空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明明他们的对话很平静,仔细思考,似乎每一句话都驴头不对马嘴,但他们就那么聊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提起那个画着杀头小人的墙,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起爬山虎,后面又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尖锐的笑声响彻,小丑乐不可支。   “没有神!这个世界!从来,从来就没有神!”他肆无忌惮的嘲讽,“要么变成疯子,要么变成虫豸,没有第二种选择!”   “多么,多么有趣啊……”   他可真是太喜欢了——太期待少年的神灵崩塌的时刻了!   他会变成什么样呢?   “噗。”   小丑的笑声逐渐低沉,另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声又传了出来。   太宰治也低声笑起来。   “喂,你们不会真的信了吧?”他挑衅的对小丑挑了挑眉,荒诞的虚妄感与那种亦梦亦真的迷幻,原来这就是他们定义中的青春疼痛片啊——   有人紧皱眉头,觉得怎么都梳理不出来一条逻辑道路,有人一脸无谓,认为它不过就是胡说八道的文艺青年自怨自艾的片段,还有人似乎有所触动,将自己的现在与它联结,试图从中寻找到自己能得出的答案。   有人看得到它的积极阳光,那是在垃圾堆里也依旧有所期待的生命力,有人看见绝望迷茫,那是只能诉诸于神明逃避现实的虚假欢宴。   确实……是青春没错了。   “看,真荒谬啊,我们。”太宰治大笑出声。   “在死亡,在那个温和慈爱的死亡到来之前,他为自己寻找了意义。”太宰治用一种夸张到咏叹的腔调说话,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郁,“他没有糖了,我们都没有糖的。”   教廷不再给长大的孩子发放糖果。   他手上没有糖了,所以他留不住他喜欢的姑娘。   他什么都留不住。   他只有一整个世界的垃圾。   梅丽莎是抓不住的盛夏,少年是那个徒劳的傻子。   所以……梅丽莎到底是不是那个对着少年说话的女孩?   不重要。   少年究竟信仰的什么神明?   不重要。   他们究竟有没有见过?他又为什么要问梅丽莎愿不愿意爱他?   不重要。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翩然起舞,梅丽莎在真实的世界里悄然崩塌。   多有趣啊。   “他并没有期待死亡。”他笑,“是死亡,在期待他。”   不知为何,文野众人似乎格外能共情这个短视频。   连一向乐观的小老虎眼中都忍不住染上了一点莫名其妙的哀伤。   里包恩将眼中的沉思掩下——是因为他们的名字的【来源】们,那些惊才绝艳的文豪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携带……二战的阴影吧。   那是虚无空虚的年代,人无法寻找到任何意义,只剩下空茫都现实和无所依靠的彼岸。   他们解读的方向完全不同。   人间失格……嘛?   “芥川。”里包恩突然出声,“你的想法呢?”   【芥川】抬头看过来,眼中的纯粹的……平静。   如同水面一般,平静幽暗,又似乎埋藏了无数的尸骸与绝望痛苦,留在最后的时刻,放任自己拥抱死亡。   “如果一个人还能拥有信仰的话。”   “那他还不算完全的行尸走肉了。”   里包恩唇边扬起一抹笑容。   他没有猜错,这些“作家”们,都与他们的来源,有着某种程度上的同调。   [芥川龙之介]怀疑信仰,却又期待信仰能带给他解脱,可惜他太过清醒敏锐,连沉沦都做不到。 ①   “嘛,如果能在虚幻中沉沦,也是好的。”里包恩耸耸肩,“可惜我并不认同。”   “人生中总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吧?”【纲吉】并也不认同,他忍不住说道,“现在不代表未来,如果没有栖所的话,来我家也可以的哦。”   【芥川】有些惊讶的看向【纲吉】,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你看上去要把自己丢掉了耶。”【纲吉】脸颊有些发红,他试图解释又词不达意,不小心露出点笨拙来,“就,就是,把自己塞进垃圾桶什么的——”   “那我把你捡回家好啦。”   他理所当然的说。   “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丢下你不管。”   【纲吉】的超直感敏锐的可怕,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芥川】的迷茫——尽管他并没有联想到什么大作家,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点清醒的痛苦。   【芥川】拼尽全力追逐太宰治的时候,追逐他的“信仰”的时候,真的没有因为那本性中敏锐的理性而迟疑清醒过吗?   清醒的代价太过痛苦,存活的本能要求他追逐。   不能停下脚步啊。   别去想,别去看,别去问。   活下去。   有着唯一的目标,才有他踏在此世的一步一印。   但现在有个傻子说,要把他捡回家。   【   “当时我看这部片子的时候,就觉得不大对劲。”纲吉摇了摇头,说道,“它能火起来,就证明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怎么美妙。”   “它是纯爱!”杰西卡不干了,“我发誓我拍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引导!”   “很甜很美好的!”她再次强调。   彼得偷偷翻了个白眼。   “根据测算数据和评价数据以及大部分影评和解读文本来看,它应该被称之为刀子精。”彼得诚实的更正,“我不觉得梅丽莎死在垃圾堆,少年被肢解,塔克和乔姬被烧死算是什么甜甜的he结局。”   “以及,大部分人认为梅丽莎根本不爱塔克。”   她宁愿去要教庭的糖都不去塔克的生日聚会。   被从头到尾否定的导演加主演憋气。   杰西卡恼羞成怒,杰西卡哒哒哒的跑去隔壁翻出来一整套播放设备,“一定是因为你们过了太久,忘掉了剧情!”   “哪!里!不!甜!了!”   “我们先把来自丽娜小姐的记忆结晶放完如何?”炭治郎提议,“影片我们可以等会慢慢回味——杰西卡,转移话题是没有用的哦。”   “同意。”津美纪乐于见到小混蛋吃亏,“大家应该都没有异议吧?”   “无异议~”兰摆摆手,“当然,我们还可以一起回顾一下梅丽莎的‘爱情故事’,不要着急嘛。”   全体通过的情况下,耍赖失败的杰西卡郁闷的窝到吊椅上去了。   【   跳船很顺利,除了杰西卡不小心摔掉了四肢以外。   丽娜小姐碎碎念,一边给她找身体零部件一边斥责不乖的坏孩子。   空飞船已经自动入港,狂欢的人群早就翘首以待,一拥而上,反倒是这边的人少了些。   确实有更安全一点,但不多   “小坏蛋。”丽娜小姐黑脸,“你算计好的吧?”   “靠近下层区停靠,他们根本没法拆掉飞船那些零件上的实时定位——”   “哎嘿。”杰西卡摊了摊手,“拿了我的东西,怎么能不付出一点代价?”   “偷窃阿兹利亚的飞船,这份代价,当然要那些上层的‘老爷’们付出啦。”   当生命已经彻底低入尘埃,最后的可剥削价值只剩他自己的时候,那些上层的家伙们就要付出代价了。   “啧。”丽娜小姐大叹,“我开始怀疑你是故意往这边开了。”   “我可没有。”杰西卡把已经被剐蹭的破破烂烂的裙摆撕下一截,直到变成破烂风,红色斗篷也沾上了脏污,她却毫不在意的把它披在身上,脸上的几道黑灰也无所谓,随意抹两下就算结束。   漂亮精致小公主爆改流浪小猫。   “好了,我们要开始拓荒啦!”杰西卡戳戳丽娜小姐,“快点变!”   丽娜小姐不情不愿的变成钢铁皮子破水壶。   不远处的垃圾山传来了一点声音。   “哦豁。”杰西卡瞅了一眼哪里的半机械少年,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垃圾山。   不管脚下铁皮划开的伤口,杰西卡向少年扑去,把他扑向另一侧。   哗啦啦——   两三下,一大片垃圾如同雪崩一般落下,两人不敢停留,少年带着杰西卡,四处闪躲的同时将一点需要挖很久的“宝物”收入囊中,路线完美避开了“山体滑坡”的伤害范围。   等一切停歇,少年一言不发的开始将附近的不少东西捞进袋子里,时不时警惕的往周围看看,在听到一点脚步声的瞬间,把袋子扎起来,犹豫两秒,还是拉着杰西卡往另一侧走去。   直到一个低矮的棚屋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叫什么?”少年低声问,“为什么……从上面被丢下来?”   “你会说话呀!”杰西卡眨了眨眼,露出个明艳的笑容,一本正经的开始介绍自己,“我叫梅丽莎!”   “至于另一个问题……”杰西卡眨眨眼,“暂且保密哦!”   少年看她几秒,点了点头,带着大袋子走近棚屋里,给自己倒了点浑浊的水灌下去——然后他关门了。   关门了。   杰西卡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喂!”少女抱着铁壶拍门,“你难道不应该稍微给我一点帮助嘛!”   少年拉开门,在女孩意得志满的眼神中回答她,“如果你想死,就接着敲。”   “为什么?”少女睁着那双如同小鹿的眼睛,一派无辜弥漫。   “这里有无数拓荒者。”他指了指周围,“我们刚刚去的,是老詹姆斯的地盘。”   “他会追杀我们?”   “不。”少年看在屋子里的“好东西”的面子上,“垃圾里头才有好东西,外面已经被捡拾干净了,我只是取走了我该得的那部分。”   “你救我一次,我带你离开他的地盘,我们,两不相欠。”少年声音冷漠,“否则我应该会在酒馆或红灯区看见你。”   少女狡黠一笑,似乎确认了什么,“你也是被丢下来的上层区的孩子吧?”   “你说什么!”少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要胡说八道!”   “我刚刚用的是星际通用语哦!”少女举例说明,“你也用了通用语。”   “该死的傲慢……下层区就不能学习通用语吗?!”少年咬牙道,“好了,你的附加服务也已经结束了,哪里来的哪里去吧,大小姐!”   “嗯哼。”梅丽莎摇头晃脑,“我的梅丽莎,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家里只有一个控制狂老头子,以及我的一个兄长两个弟弟,还有我们忠实的老管家。”   “我和老头子的前女友谈了场恋爱又差点被老头子的现男友杀掉,还被兄长的朋友们排斥,弟弟们也不听话,叫嚣着要把我逐出家族——所以我出现在了这里。”梅丽莎诚恳道,“可以收留我吗?我可以付钱。”   “哦,对了,那位前女友是我弟弟的生母来着。”   你说啥?   什么女朋友男朋友的? !   他离开上层区太久了吗?那边的教廷是死了吗?能让你们这么乱搞男女关系? !   好,好离奇的家庭伦理剧。   “在这里钱不重要……算了。”少年一把把她拉进来,用警告的语调呲那群用眼神扫视梅丽莎的混蛋,“带着你的老父亲和你的老父亲的男朋友女朋友,暂且闭嘴吧。”   杰西卡吐了吐舌头,虽然这事她没干过,但她的同位体里真的有人干过嘛。   借用一下喽~   】   ————————   [芥川龙之介]的作品中总是或多或少地涉及到基督教因素——他作品中体现的基督教文化情结,他试图信神以寻求解脱,可他那敏锐理性的性格却让他明白,他无法从中得到真正的解脱和救赎。   事实上,严格来说,[芥川龙之介]从未真正信仰过基督教。   他对基督教的否定和怀疑与他对现实世界中道德、人性的怀疑相呼应,同样的结果是对世界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以及,上一章那段跟着感觉走就可以,这里都解读也不代表全部,不要怀疑你的感觉哦——不管是觉得荒谬也好还是狗屁不通也好,都是对的对的!不要强行让自己去感受,没有感觉证明你是个很好的人,有很好的价值观哒!感觉到了的宝贝证明你们很敏锐,也很愿意去共情,是很温柔很美好的孩子!   这两个人在互相演哦。 第215章   杰西卡的耍赖没有成功,理所当然的被联手制裁了。   大家一致同意先看完杰西卡的“黑历史”——更可能的原因,大概还是他们都看过那部电影吧。   比起电影,显然还是杰西卡的故事更吸引人一点。   达米安靠在椅背上,“我还挺想看完这个电影的。”   “杰西卡的摄影技术还不错,不论是角度还是光影,都有很特殊的美学。”   “而且,我喜欢这个问题。”达米安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红头罩,“我们还没看完《罗斯玛丽的婴儿》。”   宗教问题一直困扰着中东各国。   达米安虽然年纪不大,但知识储备充足——杰森也带过他一段时间,他其实跟着杰森看过不少深奥但有意思的影片。   虽然那时候杰森还是个小傻子。   虽然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   他在委婉的邀请杰森。   蝙蝠家的其他人默契的把耳朵竖起来,下一个家庭电影日的影片已经完美的出现了——   “你已经有时间自己去看了。”杰森闭了闭眼,却没有给出他们想要的回答。   杰森沉默片刻,他和蝙蝠家剪不断,理还乱,与达米安也别别扭扭,但……   “虽然我叫你恶魔崽子,但你并非恶魔的孩子,你有爱你的父亲,有关心你的母亲,你的到来,你的未来,你往后现在的一切,都还有人期待。”   “愚蠢的陶德。”达米安坐在座位上低声冷哼,却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你以为我会通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影片联想到自己吗?”   当年这部影片没看完啊……都说电影是引起人内心共鸣的东西,可若是这些边边角角的共鸣太多,是会让人有些难受的。   罗斯玛丽的疯癫,那个“恶魔的孩子”……他们默契的暂时结束了它,并且再也没提起来过。   “嗯。”杰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下一个夜晚电影,我们可以选它——恐怖片人多一点更好吧?”迪克可不管什么氛围,像极了热情的金毛,粘着小翅膀就要把这件事给敲定。   干得漂亮。   提姆在心里给迪克点赞。   总算干了件人事啊!   “再说吧。”杰森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看着还挺有戏的!   虽然杰西卡和丽娜小姐捡四肢把自己拼起来有点掉san,但是蝙蝠家这边的氛围恰好,老管家还开了个小玩笑,“我觉得,杰西卡小姐至少应该洗洗再装回去。”   对哦,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从垃圾堆里找身体零件……好像确实应该洗一洗?   杰西卡熟练的伪装自己,顺手狠狠坑了一把上层老爷们,主打一个赢麻了。   只能说不愧是红头罩,对于底层人民,他总是有着一种近乎执念的关切和宽容。   犯罪巷出身的孩子从未忘记过自己的故土。   蝙蝠侠忍不住想起那些犯罪巷的孩子们对于红头罩的推崇,那些在杰森的“领地”上销声匿迹的恶性犯罪——在这些人眼里,红头罩比蝙蝠侠做的更好。   他给他们留下了生存之道,又帮他们规定且维护了起码的秩序。   讲个笑话,在政府作为的时候,黑·道意味着混乱,但在政府不作为的时候,它们又都是秩序的代名词了。   蝙蝠侠把注意力转移回幕布上,说到底,他们之间到底是分歧大合作。   所有人都不意外少年的出现,但垃圾山突然塌陷,杰西卡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救人的举措,依旧让不少人对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公主有了些许改观。   嗯……就是这个家庭关系……   不少八卦的目光集中在了蝙蝠家身上。   “哇哦!”彼得瞪大了眼睛,“刺激!”   “kid,这不是你应该学习的!”托尼虽然也是花花公子,但他对孩子们的教育一向很上心,他一点也不觉得彼得应该在这种年纪接触到这种东西!   该死的,那边的老蝙蝠到底干了些什么才能组建出一个如此扭曲的家庭!   哦天哪幸好他有妻有女还有好大儿(bushi),家庭关系非常和睦温馨。   他的摩根简直是小天使!   “哦我知道,我只是很……惊奇!”彼得举手发誓自己真的没有任何效仿的意思,“不过,斯塔克先生!她,哦,他?总之,她居然知道所有的事情并把它们拿来用哎!”   “嗯?”托尼的脑袋瓜也不是白长的,他几乎是迅速就反应了过来,“看样子,我们的魔法小公主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她知道蝙蝠家的关系,并且并不在意将它套在自己身上……或许,她也曾经经历过那些事情?   蝙蝠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杰森深吸一口气。   无忧无虑古灵精怪的小公主,被打断脊椎痛苦哀嚎的小知更鸟——将他们联系起来的瞬间,咬牙切齿的愤怒让人忍不住颤抖,如同积攒的火山,即将喷薄而出。   杰森努力让自己冷静,告诉自己杰西卡可能仅仅只是看到了一点平行世界的自己的故事——毕竟他真的没有和塔利亚谈恋爱。   可若是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如同他一般的时空……那世界未免对杰森·陶德太过残酷了些。   凋落的花朵不止一个,小知更鸟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在阴暗无光的长夜中被斩断翅膀,再从冰冷的墓地中苏醒,在拉萨路池那冰冷的呢语与疯狂中发现自己失去一切。   为什么影院允许自由活动,允许他弄死小丑?   为什么刚进入影院,他们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来自于杰西卡?   杰西卡又为什么在宇宙中扎根,拥有了爱她的家人——而她的房间里却没有关于任何蝙蝠家的要素?   他几乎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的平静几乎要被冲垮。 ①   她是否也经历了埃塞俄比亚的痛苦?   “F**k Batman!”   【   梅丽莎坐在小破棚子唯一的台子上晃jiojio。   “还有什么想听的吗?我都告诉你!”她超大方的摆手,“虽然没有很多现金,但我觉得,信用点至少黑市有人收吧?”   “闭嘴。”少年把垃圾分拣,看着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的女孩,干脆的背对着他以示拒绝,“去黑市最先被卖掉的就是你自己。”   这地方的黑市,可是吃人的。   信用点没换出去,梅丽莎和他先得被分尸。   “好吧。”梅丽莎从简陋的台子上跳下来,毫不在意的用手捏起一个零件,对着房顶那并没有透进来光的洞瞧。   “它是完整的——你想要激光枪吗?找到零件,我可以帮你做一个。”梅丽莎笑嘻嘻的说着不得了的话,“其他的东西也可以哦,我的机械动力学学的还不错。”   少年分拣垃圾的手顿了顿。   “就当做我的食宿费,如何?”女孩想风一样晃到他面前,在满地的废品中间落脚,轻盈的像跳舞的小天鹅,裙角扬起一点弧度,明明是破破烂烂的裙子,在她身上也散发着几乎耀眼的生命力。   “……”少年站起身,让开位置,“你先挑。”   梅丽莎不客气的蹲下身,搜刮走了一大半零件,眼中出现些许喜悦和惊讶,“哎呀,你倒是运气蛮好的嘛。”   “再有这样的运气,捡到光核心就好啦。”   “捡不到的。”少年摇了摇头,“这种零件都被把控在老詹姆斯手里,除非走大运,或者去垃圾口碰运气。”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垃圾口那里一定被几个稍微大些的“势力”把控着。   “有一处附近没有人。”少年低声道,“核污染废料口。”   梅丽莎歪歪头,笑容飞扬,“好啊,那我们就去哪里吧。”   “喂,你是傻子吗——”少年话说了一半,恼羞成怒,“别拿我当傻子玩。”   “拜托嘛,这是你的激光枪耶,行行好,你肯定知道哪里有核心零件卖,对吧?”   少年蹲下身,把杰西卡不要的零件打包起来,冷冷的丢下两个字,“黑市。”   左转右转,这不又回去了嘛。   梅丽莎也不气,围着少年叽叽喳喳,晚餐是一锅不知道是什么的怪味糊糊,梅丽莎勉强喝了两口,趴在一边吐魂。   “好难吃……毒药!这是毒药!”   “这里没有教廷的糖,大小姐。”少年面不改色的接着喝,“不可踏足之地——进了这里,你也是贱民之一了。”   “唔,好可怕好可怕~”少女一边拍拍胸口,一边笑的狡黠,像极了上层区的阳光——   在他们的遮蔽下,下层区永远只有阴暗的天空和数不尽的垃圾。   够了,真的够了。   “那么,我们就是‘贱民’双人组啦!”梅丽莎哈哈的笑起来,红色的斗篷也一颤一颤的。   女孩站起身,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发现墙上挂着的,一看就是宗教用具的装饰物。   “你信教呀。”   “不,我不信。”少年把梅丽莎那份也端起来,一口气喝干净,“教廷的走狗们只会让所有穷人学会赎罪,妄自代表神的旨意,用金钱换成糖,再把糖换成源源不断的金钱。”   “唔,他们确实很糟糕。”梅丽莎耸了耸肩,又朝他笑,“那你信神吗?”   少年拿着破“碗”的手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   “好吧,你信。”梅丽莎张开手臂,“哦,我的小教皇——你在你的宫殿里,享受着属于你一个人的神明的关爱。”   “这太糟糕啦!”女孩快乐的转起圈圈,“小教皇,要和我分享一下你的神明吗?”   “鉴于我已经住在了你的宫殿里,并且非常乐意和地上的铁片锅主教一起,向我们的神明行礼致意!”   她像模像样的躬身,却像极了在高雅的宴会厅里,邀请面前的男孩和她一起跳一支舞。   于是他听到水晶杯碎裂的声音,脆响一下,落在地上,而他神明一如既往的,在他心里,一言不发的注视他。   有红色的女孩对祂笑。   】   ————————   ①杰森真的很敏锐哦,他最愤怒的事情,大概就在于……为什么凋零的不止我一个 第216章   少女飞扬的神采仿佛是真正的阳光了。   她像上天送来的宝物,猝不及防又分明显现,把垃圾遍地的下层区都照的如同明光圣殿。   “……啊,好吧。”迪克忍不住赞叹,“如果我遇到她,不论是什么东西,我都会乐意和她分享的。”   “只要她肯笑一笑。”   什么新型烽火戏诸侯。   杰森隔着头罩白了他一眼,阴恻恻的警告他,“如果你敢对她下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无欲无求】。”   狠狠咬重音的字词让不少人心头一凉,安静如鸡。   这新型窝边草,你是想吃还是想要命?   其他人一点也不怀疑迪克要是敢下手,杰森会打爆他的狗头这一点。   “小翅膀,我只是抒发一下我的赞赏之情。”迪克轻咳一声,背上渗出点冷汗,“别那么凶嘛,再怎么说杰西卡也算是,算是我妹妹。”   杰森冷哼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欧美圈对于关系的开放态度是一回事,口花花是另一回事,杰森不介意让那些家伙们挨个品味一下什么叫做淡淡的忧伤。   呵。   这边【芥川】和【纲吉】氛围不错,被布置了关于这个星球的基本政治结构和改革措施的作业的【纲吉】正在努力思考并收集信息,旁边的【芥川】给出的解决方案只有一句话。   “把那些上层区的家伙都干掉。”   出乎预料的是里包恩居然对这一点给予了肯定。   肯定的同时【芥川】也受到了一份作业。   【纲吉】偷瞄一眼,不出所料,果然是如何在杀光上层区混蛋的基础上重构社会秩序。   被里包恩坑习惯了的【纲吉】默默给【芥川】捏一把辛酸泪。   并不是很擅长文书工作·没上过学·单纯兔兔:……他还真没考虑杀光之后怎么办。   黑白兔兔无意识的向【纲吉】投去求助的目光。   【纲吉】看了一眼老神在在摇头晃脑端着爆米花看“电影”的里包恩。   壮士断腕,毅然决然的接过了【芥川】的“作业本”。   天知道里包恩从哪里掏出来的。   果然,他的手刚搭上本子,里包恩的死亡视线就投了过来,暗度陈仓的两人交接的手一僵,【纲吉】和【芥川】同时飞速缩手,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里包恩扬起一抹“魔鬼的笑容”,先是对着好心的棕兔兔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是小学一年级就告诉过你们的道理。”   紧接着,里包恩摆出一副有点挑衅的表情,对着【芥川】露出点嘲讽的笑,“难道你对于自己提出的理论没有半点信心?”   芥川疑惑,芥川炸开,芥川激发斗志。   激将法大成功啊。   【纲吉】满脸赞叹,不愧是九袋面严选最佳黑·手党家庭教师,这因材施教的本事绝对到家。   里包恩用眼神示意他看什么看赶紧写自己的作业。   【纲吉】立刻把注意力挪走顺便庆幸这次总算没出现点意料之外的“惩罚”。   天哪他对彭格列式过敏,真的。   【芥川】抱着本子苦思冥想,斗志昂扬,那边的太宰治在和森鸥外打嘴仗。   主要就是阴阳怪气恶心对方,实质内容其实没有多少啦。   太宰治随口回两句,侦探社的大家也早就没了当初的警惕,正在三三两两的讨论起梅丽莎。   杰西卡眼都不眨就给自己换了个身份,一堆聪明人意识到这个少年似乎也有点问题。   这不是影片,是他们在现实中提到神——   少年对教会的否认堪称“大逆不道”,可就是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语却得到了女孩毫无芥蒂的接纳。   啧,是太刺眼的阳光。   她在他的神的王国,邀请他跳一支舞。   “殉情啊,一个人是不可以的哦~”   “太宰先生!这里没有人可以和你殉情啦!”小老虎简直有点应激这个词,太宰治当时拉着店员小姐说殉情的时候简直给单纯无知小老虎狠狠上了一课,“也没有加了洗洁精的伏特加!”   太宰治头顶突然凭空出现一杯饮品,晃晃悠悠飞到了他手边。   “哎?!”   “是洗洁精味哎!”太宰治竖起大拇指,“真是太棒了!”   影院:……   不是吧。   杰西卡的黑暗料理还真有人喜欢啊?   算了,反正吃不死人。   【   少年一言不发,端着锅,用浑浊的水涮了涮,又是一碗新“饭”。   女孩快乐的转圈圈,一点悠扬的歌声飘出去。   附近的拓荒者隔着垃圾偷瞄这座小棚屋,却终究无一人敢上前。   “走吧。”吃完饭,少年沉默的站起身,又将袋子拿在手里。   “去哪里呀?”梅丽莎好奇的戳戳这个用金属丝和破布以及塑料袋拼起来的大口袋,嘻嘻的笑起来,“它能把我装进去耶!”   “去卖掉你。”少年轻哼一声,率先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是吗?”梅丽莎轻快的跟上来,“那你还不快把我装进袋子里,我走的可累啦!”   傻姑娘。   少年用眼睛瞪她。   “要卖一个好价钱哦,不然我不帮你数的!”梅丽莎又从少年身侧探头出来,发尾一荡一荡的,像跳跃的水花,“怎么看我都很值钱嘛!不许低价卖哦——不如我给你钱,你把我卖给我如何?”   “喂,别不说话嘛!”梅丽莎叽叽喳喳,“你不会不认数叭?”   少年咬牙切齿,“我,认,数!”   女孩的笑声于是又飘荡在垃圾的上空了。   他们按着原路返回,杰西卡优越的记忆力告诉她,他们还是稍微绕了点路,看样子是避开看守的那些假装捡垃圾实则望风的家伙。   她倒是明白少年的想法——既然从那些垃圾里捡到的零件大部分都可以用于激光枪,那里面说不准还有别的好东西,比如光核心和光核心。   更可能的原因是,那里干脆就来过一个来自于武器厂的废料车。   总之,回去碰碰运气,总比在黑市交易还不一定能拿回去要好的多。   “闭嘴,听到吗?”少年低声说,他在胸口轻点,这是向神道歉的动作,“这次我们是【偷窃】。”   “这里的垃圾难道有归属吗?”梅丽莎摇摇头,“不,我们是拿取。”   “你就当它有吧。”少年不无嘲讽的说道,“这是所有人最后的【财产】。”   “好吧,我们尊重别人的财产。”梅丽莎眨眨眼,灵动的如同小鹿,她对少年伸出手,“那现在,我们是一起从神国逃跑的共犯啦。”   同案犯。   他喜欢这个词。   这一刻,她像极了夏娃,在【伊甸园】中递给他苹果,那条蛇攀在她手臂上。   它或许有毒,但那又如何呢?   少年突兀的想起一句俗语。   You are the apply of my eye 。 ①   “走吧。”他说。   他们的偷窃很顺利,零件找了个七七八八,但糟糕的是,没有光核心。   杰西卡像一只流浪的小猫,欣喜的跟着她拓荒的主人在垃圾堆里翻翻找找。   亮晶晶的球状物体在她手上熠熠生辉。   她悄无声息的凑到少年身边,戳戳他认真的后背,在少年警惕回头的瞬间,把那颗漂亮的,还在发光的球捧到他面前。   光核心把女孩的脸映的如同星辰。   “我在最里面找到的。”女孩把声音压低,雀跃忍不住溢出来,“它被一堆黑乎乎的东西遮住了,我好不容易才掏出来!”   黑乎乎……   少年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他一把将女孩手上的光核心打飞,一点不在意它掉在地上被那些锋锐的垃圾触碰到会不会磕碎——   “你是笨蛋吗?!”少年的声音都有些尖锐了起来,“那是污染废料!你疯了!你只学了机械动力学吗?!”   女孩眨巴眨巴眼睛,笑的真挚,“你需要它,不是吗?”   污染废料包裹着光核心,脆弱的光核心只能透过洞口,用手把它掏出来——这也是为什么老詹姆斯的人放弃了它的原因。   而那些尖锐到突出来的垃圾们随时会划伤人体,污染物就会乘机而入。   就算是用了机械手臂的拓荒者也不乐意这么做,因为那些污染物侵入划痕后会造成腐蚀,尤其他们的机械手臂大多都只有简陋的一层骨骼配上外露的能源电路——   机械臂挺贵的,为了注定要上交给老詹姆斯的一颗光核心,没什么必要。   老詹姆斯给他们的“工钱”才多少啊。   谁都不想去死,也不想自己都财产受到任何损失,于是附近的拓荒者们默契的将它重新掩埋了起来。   黑色的废料一包,就算是来检查的帮派成员,也看不出里面究竟有什么。   反正他们也不敢上手拨开,而他们手中用于探查的金属棍,可也能算作属于他们的“财产”。   弄坏弄丢是要赔偿的。   谁也不想自己都财产受损,在这片土地上,这就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少年又急又气,把自己身上的破斗篷撕下来,小心翼翼的去擦女孩手上的黑污。   果然,那些垃圾依旧在她手臂上留下了伤口。   女孩莹白的皮肤上留下了污染物腐蚀后产生的,如同被烧干了水分一样的扭曲皱皮,黑色的东西如同附骨之疽,少年不敢用力,咬着牙把上面的,还没渗入的玩意去除。   “……疼吗?”   女孩诚实的点头。   “超痛哎!就跟把手伸进油锅一样……”   “哎哎哎!轻一点!”女孩嘶嘶的试图缩手,却在下一秒厉声呵斥,“喂!你们!把我们的东西放下!”   那群拓荒者没有丝毫停顿,捡起地上的光核心就交给了领头人。   “老大真是神机妙算,蹲守在这里,可不就有人帮我们把它取出来了嘛!”   为首的中年人不坏好意的看了一眼梅丽莎,冷哼一声,并不接受手下的夸耀。   他目光终究又凝聚在少年身上。   “机械屋的安东尼先生,什么时候,你缺这小小的……光学核心了?”   少年擦去污染的手顿了顿。   】   ————————   ①你是我眼中珍宝,掌上明珠。 第217章   反转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哦,安东尼。”娜塔莎带着点调笑的意味看向托尼,“欺骗女孩子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   “我认为那只是正常的一夜恋爱。”托尼摊了摊手,假装没听懂,“而且,我现在已经结婚了,对于我的女孩们,我向来非常守信。”   毕竟安东尼也不是多生僻的名字,类比一下大概只比建国好那么一丢丢。   托尼也不在意娜塔莎的调侃,在这方面,他一向非常大度。   这边氛围轻松,那边蝙蝠家要炸了。   “该死的混蛋!”达米安紧皱眉头,“他居然欺骗杰西卡!”   为了一个对他来说不那么重要的光核心——   坐在另一边的【纲吉】从作业中抬头。   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波,杰西卡好像在大气层啊。   被骗的团团转的是那小子吧? !   “看样子你有答案了?”里包恩挑挑眉,摆明了不让他们参与进讨论——   也许是有一点看热闹的意思?   旁边的【芥川】咬着笔苦思冥想,再苦思冥想,看着只写了一行字的本子憋气。   充满了学渣写作业的痛苦。   【芥川】拿着本子悄悄探头,试图抄一下不算学霸的“学霸”的作业。   啪——   兔兔祟祟的从旁边瞄答案的黑白垂耳兔的脑袋主动撞击在了“教鞭”上。   里包恩将列恩加长版教鞭收回来,兔兔心虚的把脑袋缩了回去。   咳,一点也不疼,但是有点尴尬。   有种当着老师的面作弊还被发现了的心虚感。   看着本子上那贫瘠的两行字,【芥川】痛定思痛。   日常中他也有看过一些书籍……其实还蛮多的。   但再怎么说,他的知识体系也大多出自自学,也就是野路子。   而能够熟练运用的东西里还有一大部分是日常基础字词,主打一个为了应对任务报告,头一次拿到这种“命题作文”,当场就给武斗派的孩子干傻了。   如果真的要写,化用一些书本上的词句也未尝不可,可【芥川】始终觉得不对——说不上来好与不好,只是感觉不对。   就像……灵感枯竭的作者面对被编辑催的超急的稿子时的抓耳挠腮,既不愿意随意敷衍了事,又没法将那些挤压在心里的东西说出来。   于是半天时间憋了百来个字,又烦躁都想把它们全部划掉。   里包恩随口点拨道,“将你的感受写下来就可以了,再怎么说,你也做过不少任务——对这方面的感触,应该也更多一些才对吧?”   【芥川】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思维的局限被打破,曾经的所见所闻全都涌了上来,横滨最不缺的就是黑暗,而底层人民究竟过的什么生活,他其实最清楚不过。   他也是贫民窟的孩子啊。   这不是一篇正式的,更学术的报告。   没必要去绞尽脑汁去运用那些华丽的文字或者精妙的绯句,他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其实就是答案。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障壁终于被打破,那个被贴上野犬标签的孩子,终于从束缚的蛛丝中解放了出来。   打碎了被框死的界限。   “芥川,你还好吗?”【纲吉】担忧的看过来,【芥川】在里包恩说完话后就一直在发呆,看上去更不知所措了。   “我的已经写的差不多啦,我们一起写完你的,怎么样?”【纲吉】顶风作案,为了自家兔兔豁出去了,“里包恩也没有那么可怕啦,实在写不出来的话……糊弄糊弄也不是不行。”   “哦?”里包恩压低声音,“看样子,你对此很有经验?”   “没!没有!”【纲吉】猛猛摇头,表示陛下臣绝无此心啊!   啊呸,更怪了。   “谢谢您!”【芥川】终于回过神,对着里包恩鞠了一躬,那双黑的有点不透光的眼睛里似乎跳跃着一点星子,纯粹的喜悦从里面迸发,“在下知道了!”   “在下很快就写完——能拜托纲吉先生帮我改一下吗?”   “啊?”【纲吉】也是头一次收到这种邀请,毕竟他的学业水平在里包恩到来之前……委婉一点,比较具有特色。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的应答道,“可以的,当然可以的!”   咳,如果不是里包恩的到来,他大概会继续过着这样普通的生活吧?   但这样和大家吵吵闹闹的日子,也很不错呢。   “虽然我大概也只是比你多了那么一丁点经验罢了……我的水平也不高的,真的。”   “纲吉先生很厉害。”兔兔从作业里抬起头,认真而诚恳的回答,“在我心里,一直很厉害。”   巨大的直球就那么华丽丽的砸了过来。   直接给【纲吉】砸红温了。   “啊,也,也没有啦……其实之前我……”   “十代目就是很厉害啊!”狱寺高举十代目赛高大旗,对【芥川】微微顺眼,“虽然你也还算有眼光,但十代目左右手的位置还是只能是我的!”   “狱寺!”【纲吉】捂着脸,整个兔都快熟了,“别说了啊——”   “这样吗?我也觉得,纲吉先生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很好的人。”很可惜,黑白垂耳兔是个真诚且有点莽的直球精,“那你也很有眼光,左右手先生。” !   狱寺决定把好感度再往上提一提。   里包恩悠哉悠哉的喝了口咖啡,看着一群人迅速从物理到口语全方位打成一团,虽然被座位束缚,但这不妨碍他们伸展手脚。   啊,忘记说了,芥川龙之介,可是有“文坛交际花”之美称的男人啊。   能在隔壁混成那样也是有点离谱。   嘛,垂耳兔融入彭格列第一步,完美成功。   【   少年紧咬牙关,带着点小心翼翼看向面前的女孩。   女孩看着自己满是黑污伤痕的手,一言不发。   少年看上去有点慌了。   “喂,我……这种地方,大家都要有点隐私吧?”少年努力解释,“我本来计划,如果你完成它,我就带你去机械屋当我的助手……”   他是准备自己找个时间,用恰好捡到了或者其他什么借口,把光核心带回去的。   “……抱歉。”少年看见女孩含泪的双眼,所有的理由都像一戳就破的泡泡,变得一文不值。   “是我的错。”   “我本来可以带着你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告诉你哪里可以去哪里不可以去。”少年握住女孩都手,却被女孩慌乱甩开。   “但我错估了我自己的能力,没有保护好你,很抱歉。”   老詹姆斯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早在属下说安东尼带回来了个女娃娃的时候,他就想来看热闹了,“嘿,安东尼,你带着你的人——”   他用下巴指了指女孩,“来我这里捡了东西,是不是多少也要给我一点东西?”   “不然,我可没法在下城区混了。”老詹姆斯状若无奈,“今天我们见到了五个,哦,算上它,六个光核心。”   “六把激光枪,我放你们离开,保管没有人来打扰你的追爱生涯,如何?”   这就是狮子大开口了。   下午塌陷的垃圾山已经给这群人带来了数不尽的利益,他拿走了该拿的部分,早就说钱货两讫。   被老詹姆斯带走,他们刚刚捡的零件必然也要被“充公”,相当于他们什么都没拿到,还要倒贴六把激光枪出去。   “都说做人留一线。”少年咬着牙把女孩护在身后,“你这么要价,就是坏了我们的规矩了。”   “一条人命可还没有一把激光枪贵。”   “这不是,二位价值超群嘛?”老詹姆斯哈哈一笑,身边的人拿来了一把激光枪,瞄准的光点毫不犹豫的指在了少年心口,“如何?”   “这东西……”少年瞪大了眼睛,“你们!”   “我还不知道呢,原来,我们的安东尼还是位大少爷啊!”老詹姆斯哈哈一笑,“背叛教廷的贵族少爷,从火刑架上带着一个女孩逃走——哦,可真是浪漫啊!”   “怎么?那个女孩死在哪里了?”   少年的怒火显然已经要把理智烧断,“他们派你们来的?”   “说不上指派。”老詹姆斯手中的激光枪,那可是上层区才有的制式,下层区手工攒出来的货品没有那样均匀流畅的外壳,“您的赏金,所有人看了,都会心动不已吧?”   “别想了,拉斐尔家的悬赏已经传遍了整个下层区。”老詹姆斯轻笑一声,“今天下午,你弄塌那座山的时候。”   “抓活的。”   少年紧咬牙关,想着如何脱身,一直沉默的女孩却突然抬起了头,脸上哪有什么泪光,分明是一点笑意。   “安东尼。”她叫他,“你信神吗?”   少年惊讶的回头,却看见女孩红衣的裙摆摇摇晃晃,像扑火的飞蛾。   “我不信。”他说,“但如今,我信。”   女孩于是大笑出声,黑色污染缠绕的双手像她的长手套,黑红交错间,像蝴蝶被烧尽后的余灰。   “死人要复活,尸首要兴起。睡在尘埃的啊,要醒起歌唱。因你的甘露好像菜蔬上的甘露,地也要交出死人来。”女孩手中有一把小巧的枪。   她诵念着传世的经文,似乎分明昭示着什么。   “猜猜看,把那艘飞船,开到你们港口的人是谁?”女孩用它指着自己的头颅,“我的脑袋里,有一个定位器。”   “小公主!你又要干什么!”沉默的丽娜小姐尖叫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说,如果我打爆它,我的臣民们,我的军队们,会不会,把你们也全部打爆?”   老詹姆斯拿着枪的手一抖。   “我想寻找一个最佳的演员。”女孩咯咯的笑出声来,她就那么拎着枪,蹦蹦跳跳,用一只手攀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在我死亡之后,你可要记得,帮我拍完我的电影啊。”   “记住,我叫,梅丽莎——”   嘭。   】   ————————   好坏啊,杰西卡。 第218章   要不是看了之前打群架的时候都杰西卡花样死亡集锦,他们也许会真的更动容一点。   动个鬼啊!   他们现在满满的都是同情。   对于某个惨兮兮的,被骗的团团转的安东尼。   托尼用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评价,“我觉得,嗯,至少从不知情的角度来看,这是罗马假日式的故事。”   确实,流浪的小公主,落在下层区的穷小子怀里,单纯而美丽的她愿意为怀着卑劣思想的他付出一切,却最终又回归了现实——   从旁观者角度,的确挺浪漫的哈。   ……如果另一个主角不是杰西卡的话。   但是站在安东尼的角度上看……这是个恐怖故事吧? !   “他完了。”娜塔莎打了个响指,“已经心动喜欢的姑娘死在他最无能为力的时刻,再加一点欺骗,一点奉献,一点牺牲,一点遗愿……”   “他这辈子都会记住梅丽莎。”   论白月光的出现。   “呜……”   “嗯?”托尼一转头,不可置信的发现【彼得】在捂住下半张脸眼泪汪汪。   啊?   “斯塔克先生,你难道不觉得很感动吗?”小蜘蛛狠狠吸鼻子,“哦我不是故意出声的,但是,就,真的,梅丽莎是个好姑娘。”   “她聪明,漂亮,就像刚出生的小鹿一样,活泼又亲近人类,啊不,我是说,她应该多一点警惕心的……”   小蜘蛛是真的真心实意的为梅丽莎的死去伤心。   托尼眉头微皱,感觉自己现在的情绪比在泰国度假的时候还要抽空联网让战甲去帮解决睡衣宝宝没法解决的大问题顺便教育孩子还要复杂。   真正单纯的人是你吧小蜘蛛?   “哦,确实,梅丽莎是个好女孩。”托尼随口回答,“如果我没有先认识杰西卡的话,我也会为这感人的一幕落泪的。”   “真的吗?”小蜘蛛满脸惊喜。   “假的。”托尼拿出自己的工具箱,从里头找出自己的咖啡机,“哦,它还能用,来一杯吗诸位?”   “不可以,托尼。”佩珀眉头一皱,“你今天已经喝了一升咖啡了,你的身体不允许你再摄入咖啡因了,明白吗?”   “哦,糟糕。”托尼遗憾的把杯子里的咖啡送进嘴里,“现在是一升……零五十毫升。”   “嗯哼,很实用的工具箱。”里包恩闻到咖啡的香气,“我还是更喜欢手磨咖啡一些。”   “它胜在快捷,哦,小婴儿能喝咖啡吗?”托尼并不介意和其他“影迷”聊聊,尤其这会他可以仗着佩珀没法过来将他手中的咖啡狠狠夺走——   “至少它对我无害。”里包恩手里拿着的是自己的杯子,伦敦腔在他嘴里透着些老牌绅士的优雅和说不出的韵味,“要交换吗?先生。”   托尼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奇怪的婴儿,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每个阵营里拥有主导权的人都是谁,有些事情大家默契的不提,只不过是还没到时候,不至于将自己手中的底牌掀开罢了。   看样子,这位里包恩先生,是准备率先开这个头了。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一定被毒死,但必然有点问题在身上。   或者说,他有所求,还很急迫。   “当然。”托尼点点头,打了个响指,,“影院先生或者小姐,可以给予我们一点私人空间吗?”   没有回复。   托尼也不在意,“那就这么说吧。斯塔克工业产品齐全,但很可惜,我们大概只能就我还记得的东西做一点交易。”   “哦,不过不用担心,作为绝大部分科技产品研发的参与者,我对我的记忆力还算有信心。”   “彭格列也拥有多条生产线,从武器到日用品乃至新能源,多方都有涉猎。”里包恩示意【纲吉】接着和对方洽谈,【纲吉】临时接下苦差事,只得硬着头皮上场。   虽然也不是没有过洽谈的经历,但这种一点资料都没有的瞎谈……   托尼挑挑眉,看样子自己这里并不是对面的首要目标。   随口应答几句,这场首发的交易怎么看都似乎有着点潦草结束的意思。   斯塔克工业涉猎齐全,彭格列也同样如此,似乎双方并没有什么交易的必要——   “同样是特殊功能性手机,但我们设计的方向和思路似乎并不相同。”【纲吉】深吸一口气,用更正式的话语接着说道,“包括清洁能源在内,彭格列使用的清洁能源与斯塔克工业所研究的能源似乎并不属于同一方向,关于二者在驱动层面的通用性……彭格列非常有意向就这些技术,与斯塔克工业达成合作。”   托尼思考片刻。   “很好,我承认,你打动我了。”他打了个响指,“更多的合作细节,佩珀会……”   达成合作的下一秒,几人同时消失。   半空中突然出现一个立方体,上面挂着一行字。   【涉及私密内容,请不要偷听偷看哦~】   众人若有所思,暂且都按下不表。   【   女孩的死亡,就像一朵花铺在了地上,凄婉哀艳。   铁皮茶壶变回它精致华丽的模样,漂浮在空中,看上去手足无措。   老詹姆斯的眼神可一点不老,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从女孩脑袋里流出来的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的亮。   他阻止了手下的向前,谨慎的看了一眼了女孩的尸体,对属下比了个噤声撤退的手势。   如果他没猜错,那玩意还有录像功能。   只要靠近过女孩的尸身,必然会被拍录进去。   能把这玩意带在身上,这女娃家里头不简单。   老詹姆斯抬起手中的激光枪,调整好站位,一枪,便将那茶壶打爆。   白瓷碎裂,落在垃圾上,似乎也和少女的尸身一起,变成了垃圾场的一部分。   现在,知道他们来过的人,就只剩少年了。   老詹姆斯阻止了手下杀人灭口,反倒是深深看了少年一眼,带着人离开了。   “老大,把他留在那,他朝那小女,小公主的扈从指认我们可怎么办?”旁边的下属表情阴狠,“不如我们……”   他比了个做掉的手势。   “你是蠢货吗?”老詹姆斯眼睛一瞪,一脚踹在属下屁股上,“杀了他,谁来给我们当替罪羊?”   “啊?”   “去,把这把枪上的指纹擦干净,然后把它送到那家伙的屋子里去……不,用仓库里那把那小子卖给我们的残次品。”老詹姆斯转念一想,觉得这把完好无损的激光枪枪实在有些难得,又改了主意。   “今天,是那小子见色起意强上人家女孩不成,就杀人抛尸,我们只是恰巧路过,那把枪是我们昨天清理仓库的时候给那小子退回去的,知道吗?”   众人面面相觑,接连点头。   “在我们地盘上出的事,嘴巴都给我放一个篓子里!杀人的事是谁?”   “老,那小子!”手下的家伙们上道,老詹姆斯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们人多,说的多了,假的都是真的……要是有一个人说露馅——”   他把那瞄准的激光点从大家身上挨个扫过去又指到自己身上,“我们都得死,明白吗?!”   “明,明白!”   少年蹲在地上,看着女孩的尸体发呆。   他伸手推了推她的手臂,“……别玩了。”   “不是说,复活的吗?”   明明对着他念《圣经》,为什么自己却又这么冷冰冰的躺在了地上?   少年把女孩抱起来,“……我是复活和生命;信我的人即使死了,也要活着;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①   “即使死了……也要活着……”   一滴泪落下。   他带着女孩,一步步走向他们来时的路。   他会等候着,她的【复活】。   半个月后,一个和梅丽莎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敲响了这件破棚屋的门。   “喂,我是杰西卡。”她说,“出来吧,那些混蛋都被杀干净了。”   女孩态度恶劣,“那个傻子呢?肉都烂掉了吧?”   少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看的杰西卡眉头一跳,甚至让她怀疑自己故意没换脸是不是做错了。   不能认出来吧?   她还特意留了具捏出来的假尸体耶?   快快快,送走,赶紧送走。   杰西卡身后跟着的侍从鱼贯而入,将“梅丽莎”的尸体装袋抬走。   “我是她双胞胎姐姐。”杰西卡给自己打补丁,“你应该也听说过了,这里确实很有意思,很适合我的新电影。”   “除了我们的女主不自量力,率先为艺术献身。”明明长着同一张脸,杰西卡的态度却糟糕的不像话,简直让人觉得这根本就是两个人,梅丽莎是活泼善良小天使,杰西卡完全是冷漠还阴阳怪气的大魔王。   就算是自证复活,也会让人心里产生一点“这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的疑惑吧。   “得了,感谢她的争取,你现在是我们故事的炮灰了。”   “……你们要拍这里吗?”少年询问。   “啊,如果你想看到一个如实反馈这里的一切的纪录片的话,还是趁早洗洗睡吧。”杰西卡抬手看表,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套装,头发也扎起来,和梅丽莎的穿衣风格截然不同,“我可以把片酬照样付你,但我们要拍的是一个爱情故事——恋爱中的小仙女小仙男们不需要上厕所也不需要关注什么现实的苦难。”   少年沉默不语。   “而你,只是故事里的一个炮灰。”杰西卡抬眼看过来,眸子里冷漠无情,“或许我会给你留两个镜头。”   “想清楚了吗?你可以选择退出。”   “不。”他说,“请让我加入。”   杰西卡看向少年,眼中似乎有点惊讶。   “那就来吧,我们马上开工。”   她转身离开。   】   ————————   ①约翰福音11 : 25-26   一打眼就认出来了哈哈哈哈!杰西卡开始翻车[坏笑] 第219章   尽管大家都知道,梅丽莎的死亡不过是杰西卡剧本中的一环,但少年的哀恸却依旧让人忍不住心疼。   那是不信神之人对神的祷告。   梅丽莎的存在,哪怕仅仅是女孩的一个普普通通的误解,那虚假的,对于神明的信仰,也变得如此的……真切起来。   杰西卡是小坏蛋。   杰西卡是小天使。   少年一句一句的念,守着一具尸体,等着她的【复活】。   荒唐吗?   荒唐。   但不可笑。   尽管是快速的闪现,也让人忍不住一同揪心起来。   该死的影院还给他们闪回梅丽莎的笑脸和蹦蹦跳跳的模样!   直到半个月后,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敲开了这扇破门。   她回来了……吗?   蝙蝠侠看着杰西卡那与梅丽莎截然不同的姿态,手下一抖,坚硬的臂甲砸在扶手上,发出一点碰撞声。   似乎有很多人看过来又似乎没有。   布鲁斯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晚上,他发现他的孩子重回人间,却永远的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他几乎不敢去看他含着怨恨与愤怒的眼睛,也不敢去认这就是他的……他的士兵和他的错误。   那一瞬间,他心里燃烧的,是不可置信的怀疑,还是对于他重回人间的喜悦呢?   于是,蝙蝠侠冰冷的语言与劝诫,碰上了还在拉萨路池的癫狂中偏执的知更鸟。   布鲁斯无法说服自己,他也不是没有过可笑的想法,比如克隆或者魔法又或者别的什么——但最终,随着真相一点一点揭开,杰森的存在,好像也只是留下了一点如同烈火燃烧的灼痛。   他知道他大概做错了些事情,但他却没有办法,也不能够再弥补他亏欠的孩子任何东西,而那些纠缠着的东西搅和在一起,双方的对错难以分辨,最终变成了无法调和的痛苦。   于是只好用着那一点默契,在夜巡中相遇,在日常中将家族的黑羊暂且遗忘。   而如今,有一个人想要放手了。   布鲁斯看到杰森平静的侧脸。   何其相似的复活,何其相似的,让人心里忍不住疑惑的表现。   他确认那是他的二代罗宾,从战斗风格和蛛丝马迹之间,但他难以接受那是他的孩子,在那些充斥着暴力和凶戾的行为之中。   他只能告诉自己,杰森出自贫民窟,以前也是个有些偏执的孩子,似乎这样就能让他那些劝诫与教导的行为更合理一些。   人是会通过现在来调整过去的印象的。   布鲁斯对身边的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猫女在一旁状若无意的感叹,“他真是个敏锐的孩子。”   “就和……红头罩一样。”   杰森没有回答,他只平静的接着看下去,或者说,他平静的过头了。   拉萨路池水的效果依旧存在,但这么久的共存,或许也让他产生了一丢丢抗性?   执念执念,若不执不念,又谈何爱恨情仇呢?   拉萨路池:……   那啥,不是我自愿安静的哈。   杰森把这个问题丢到脑后,想起自己书桌上还没看完的书,还有窗台上的伊莎贝拉,希望自己回去的时候,她还没有因为干涸的土壤而枯死。   哥谭的花总是格外难活一点。   【   拍摄开始了,就在这片垃圾山上。   大部分戏份与少年无关,他只需要蹭“剧组”的椅子观摩男女主演戏就行。   杰西卡以进组需要体检的理由让人带他先去检查身体——才不是因为这家伙和“梅丽莎”待了半个月,就算是尸体是用化学材料合成的,但未免还是有点……过于逼真了哈。   而且,真的不是她故意等了半个多月才来,主要是她被关禁闭了。   对。   大家对于杰西卡的实力非常有信心,所以关禁闭不是因为她带着丽娜小姐溜到这种危险的地方——问题主要在于她“畏罪潜逃”,还顺手捞走了澜做了一半的完美人偶。   还给人偶身上加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对,它现在是一具逼真的,过了半个月也依旧很像尸体的“尸体”。   澜看着人偶,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   当初小坏蛋撒娇卖乖,指天发誓说自己一定会把那具半成品人偶找回来。   如今回来是回来了,就是回来的有点……咳。   半月前。   澜因为多方面综合原因揪着小坏蛋的耳朵叨叨了一下午,看她又想带着丽娜小姐往外跑,黑芝麻馅大家长邪魅一笑。   具体的事情发展,丽娜小姐已经在菲希妮小姐的温(严)柔(刑)劝(逼)导(供)下吐了个一干二净。   呵,搞了事情还想欢欢喜喜哄人家小傻子去拍电影(搞事情)?先做会梦吧。   还美名其曰补上影音室里被炸没的珍藏碟片。   以及!明明觉得那瓶香水味道差极了,还要摸走去搞事情……用它来调香又调臭,杰西卡你可真是个天才!   她该说这早有准备的小混蛋好歹还给她炸了一下房子以示尊重吗? !   澜无情镇压了杰西卡的抗议,结结实实关了她两周禁闭。   不只是星港出入口,任何涉及出球旅行的交通工具,在澜的吩咐下,通通拉黑了杰西卡。   杰西卡闲的长草,天天抱着泡泡茶壶去精灵们家里捣乱。   于是两三下就从单纯无知小精灵们嘴里套出来澜是气势汹汹的带着人去问那帮子混蛋要说法去了。   小坏蛋抱着泡泡茶壶,试图诱惑丽娜小姐和她一起溜出去。   “丽娜,丽娜小姐——”杰西卡拉长声调,“我都没怪你开启传送阵把我送回来!不生气了嘛——”   “呵!”泡泡茶壶里头传来点闷声闷气的回应,“小坏蛋,我再信你,我就是愚蠢的烧水壶!”   “别这样嘛,烧水壶那里不好了?”   “用来煮袜子的烧水壶!”   “我发誓我没这么干过。”杰西卡可怜巴巴,“你看,你都打断了我的一场大戏——而宽宏大量的我只是把你交给了菲希妮小姐!”   “只是?!”泡泡茶壶气到壶盖都弹跳了两下,“你摸着你的良心讲话啊!你后头想干嘛?带着那小子原地成立反抗军打上上层区当女皇?!”   “星际和平法你是一点不沾啊我的个人文明侵略罪嫌疑犯!”   众所周知,宇宙禁止高等级文明来客在低等级文明星球上搅风搅雨尤其是统一全球自立为王再插手一下本来的文明进程——这可是赤裸裸的文明侵略罪。   最浅显的例子就是仙舟某天人在出舟后去了一个鸟不拉屎的星域发现了个低等级文明星球然后在当地成了神仙并带头朝拜猫猫神。   PS.猫猫神的原型就是他们将军,而这位“仙人”的伟大理想是作为星域领袖,代表此星域回仙舟然后跟他们将军握手。   简称为了握毛巾卷手引发的血案。   另辟蹊径,堪称难他天。   重要的是他还差点干成了。   至于握手之后会不会被抓……先握了再说。   于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仙舟联盟火速增订法律,而那个被“仙人”从科技树扭到神秘侧方向去的星球,最终由罗浮接手,重新规整文明并逐渐抹消影响。   星际里的其他高等级文明本来还在哈哈哈,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家好像也有按捺不住“救风尘”的好人。   高等文明们:……   人家星际和平公司是接手之后养得起,更何况这些低等级星球本来就是人家发展资产的一部分人家而且负责到底无可指摘,而仙舟是出于多方面原因不愿意扩展,他们呢?事发之后要他们接手这些低等级文明……这不就是纯纯输血吗? !   再换句话说,这种超级势力和他们天然有壁,人家有实力有能力对这些低等级文明负责,他们有啥?   他们啥也没有!这不是净添乱嘛!   于是星际和平法连夜跟着一块修改,明令禁止这种行为,并创造性挪用了文明侵略罪这种罪名,称为个人文明侵略罪。   事实就是如此残酷,文明之间的鸿沟,可以巨大到连高等级文明的个人都可侵略整个低等级文明。   “他们有星港,文明等级不低的。”杰西卡撇撇嘴,“这可是正义的使者,拯救了水深火热的人民!”   “再说了,那什么破星际和平法,其实和厕所里的纸也没有什么区别吧?”杰西卡忍不住吐槽,“增改再多也没用,公司看都不看一眼,高等级文明就算违反了也是事后打个补丁完事。”   这玩意还能审判到她头上?   “而且,谁说我要当女皇的?”杰西卡摆摆手,“统一星球多没意思,杀死他们至高无上的神才有意思嘛。”   底层的虫豸推翻上层的统治,那些所谓神授予的权利,终究会在烈火与人性的昂扬中被打碎,被再度分配。   “你看,神爱世人。”杰西卡张开双臂,“但神不爱垃圾堆里的人。”   “上等人,下等人,凭什么划分他们呢?凭着神的旨意,还是人的欲望?”   “所以,神该去垃圾堆啦!”   女孩咯咯的笑出声,泡泡茶壶心有余悸的飞去旁边,“不要突然松开手啊!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壶!”   “好嘛。”杰西卡无辜眨眼,“既然澜已经去了,那我们把那个未兑现的承诺兑现如何?”   “本来我是准备把对神的反抗之路拍成电影的——再稍微映射一点点星神们,阿哈在上,这可是个大乐子!”   “你的乐子把你的星神也给看进去了啊!”泡泡茶壶觉得自己临阵脱逃,啊呸,临阵把这个脱缰的野杰森给拉回来简直是太棒了,不然她简直不敢想这个影片拍出来……杰西卡怕是要上不少势力的通缉名单!   “阿哈只会一起看。”杰西卡摊摊手,“我追寻的快乐,祂也一并同享,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所以!”杰西卡大声宣布,“虽然我们的计划失败了!但是!我们是正义的使者——影片!我们还要接着拍!”   “就拍个……缠绵悱恻的青春爱情故事吧!”   话题转的太快就像闪了腰。   正义都使者和拍电影有半毛钱关系吗? !明明就是你想玩吧? !   旁边的守卫假装没看见“藏”在柱子中间还大吵大闹的小公主。   咳,谁说杰西卡藏的不好了?杰西卡藏的可太好了!   】   ————————   隔壁卧底发了,日更,大概有兴趣的去看看呀! [三花猫头] 第220章   “……我倒是很想看看杰西卡的原版。”【纲吉】微垂双眸,“把天捅破的话,光才会洒下来。”   里包恩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看上去像一个小巧的布偶娃娃。   “喏,那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   作为彭格列的继承人,【纲吉】必须去面对过去彭格列的黑暗与血腥,也必须面对彭格列未来何去何从的问题,带着它走去正确的方向。   【纲吉】偏头温柔一笑,旁边的【芥川】正在写字的笔却突然一滑,在纸上留下一道丑陋的“伤疤”。   把天捅破,阳光……才能洒下来吗?   他看向自己手中的笔。   罗生门下,恶鬼丛生。   【   少年的体检报告没有问题,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待了半个月也没能让他被病菌干倒。   嗯……或许是因为在垃圾堆里待久了,出现了些不可言说的抗性?   总之,拍摄工作如火如荼的开展了。   “给,这是剧本。”杰西卡将厚厚的一沓纸递给少年,“我们要去上层取景,你跟不跟?”   少年捏着这一看就和炮灰没关系的厚剧本,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也行,那你就先等着吧。”杰西卡转身就走,没有给少年任何反悔的机会。   “……我去。”少年快走几步,追上杰西卡。   “哦,我看到了梅丽莎留下的录像,你是本来是上层区的人是吧?”杰西卡一脸不熟的样子,“你在哪里上的学?”   “埃里克街区。”少年给出了个名字,“克林斯顿私立高中。”   “不过我没读完就被除名了。”不能用毕业生的身份带你们进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没到要你出卖色相的地步。”杰西卡一点面子也不给,“把其他比较有名的私立高中整理出来给我,做成表格,下午五点前交给我。”   少年没回话。   “嗯?”杰西卡转头看他。   “上层区只有这一个私立高中。”   “哦。”   杰西卡转身,也不管他跟没跟上来,径直朝着不远处走去。   这家伙……难道真的是本地人?   杰西卡觉得有点不对头。   最终,电影的拍摄地点还是定在了克林斯顿私立高中。   男主与女主并肩行走,在梧桐叶落下的大道上,在周围的小天使们的嬉笑注视下,两只手悄悄牵在了一起。   在他们身后,一名严厉的修女眉头一皱,厉声呵斥,“清修之地,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吗?!”   “跟我去忏悔室!”   一幕结束,杰西卡把少年留下,美名其曰给他放假,带着“人”去教堂拍下一部分。   别再盯着她捏出来的男女主看了!   虽然确实都是她在操纵着自己和自己飙戏,可是这家伙总是看的她有点毛毛的……就跟路上你穿着蛙蛙衣服卖蛙儿子的时候突然有不太熟的同事过来扫了你一眼,然后了然的笑笑并买走一只蛙一样!   能让人抓心挠肝到第二天,忍不住想上班的时候旁敲侧击一下他到底认没认出来——   这种事情不要啊!   名为翻车的雷达滴嘟滴嘟报警,杰西卡深吸一口气,果断选择搬着整个“剧组”撤。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少年抬头看见又有一片树叶飘下。   下层区是没有阳光的,垃圾的污染让土壤变的越发沉默,空气中的污浊肮脏,还有水里漂浮着的,泛着七彩色泽的,油一般的污垢。   活在这里的人,像一群垃圾里的蟑螂。   他们没见过花,也没见过成片的树,更不知道一场秋雨落下,万树银杏摇落是什么样的景象。   下层区是灰色的。   少年捡起一片叶子,对着头顶的阳光,看到眼睛都泛起刺痛。   他见过有个孩子,抓着地上的土往嘴里塞,不过一时半会,便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然后她的尸体就不见了。   他们收集的那些东西,拿去回收站,换的也不过是一瓶浑浊的水,和一袋干瘪的麦粒。   对他们来说,阳光水,空气,树木,食物,这些都是上层人珍贵的私人财产。   所以他们不会分给他们。   但是,但是啊。   他只是坐在这里,阳光,空气,树叶,还有一点干净的水汽,就这么理所当然的,环绕在他身边。   多浪费啊。   少年咬着牙,将脸埋在机械手臂里。   痛苦不会得到任何怜悯,在垃圾堆里苟活的人,在暗无天日的工厂里劳作的人,是这颗光鲜亮丽的大树下,掩盖在泥土里的,不为人知的腐朽与肮脏。   “大哥哥。”穿着小裙子小皮鞋,有些肉乎乎的小女孩蹲在他面前,试图透过他的指缝,看看他哭了没有,“大哥哥不要哭呀,给你糖。”   小女孩从兜兜里掏出一把糖,献宝一样的和他分享,“你一颗,我一颗——大哥哥是勇敢的孩子哦,不痛不痛的!”   少年怔愣的抬头,手上被放了一颗亮晶晶的糖。   不远处,有个温柔的妇人站在树下,见他看过来,柔和一笑。   “妈妈!”小女孩回头,有点心虚的藏起一小颗糖,“我把糖都给了大哥哥!”   女人笑着朝女孩招手,很快,一大一小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红色的糖和蓝色的糖交织在一起,一张小纸条从糖纸里掉出来,秀丽的字体,似乎是那个妈妈塞进来的。   ——不要怕,不要哭,神注视着我们。   少年把糖果装进口袋,学校里没什么人,因着最近的大动荡,上层区不少人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学生们大都休了学,教师们自然也放了假,如今到处都是谣言,报纸上全是对下层区的贬低和怒骂。   少年已经走了有一会了,学生们有公告栏,上面会定期更换最新的报纸,旧的就随手一塞,往往报亭附近的装饰邮箱以及小天使们的腋下就能找到。   少年展开一张报纸,上面用加大加粗的字体写着——臭虫!污染我们的基因,侵占我们的家园的臭虫们,怎么能够获准来到上层区? !   一路走一路捡,半月前的报纸尚且是一片和平,探讨着凯莲娜夫人最新的时装展用了更清新环保的面料和环保元素,旨在呼吁大家保护家园环境,而为注重垃圾不落地,区委将增设外表可爱的垃圾桶并购买环保机器人以定时清理垃圾。   少年将报纸一张张展平,叠在一起,从中间将撕开,丢到最近的“可爱猫猫”垃圾桶里去。   他手里还抱着那本厚的过分的剧本。   主角是塔克和乔姬。   本来是梅丽莎的,但梅丽莎死在了下层区,所以只好删删改改,用全息投影代替真·梅丽莎出演,也因此,梅丽莎变成了女二。   年少相识,男女主在这所修道院与学校结合的私立高中上学,同班还同桌,一看就是青春爱情标配。   但可惜,这里有个坚持信仰禁止学生们在“神赐的清净之地”做一些“放纵的被魔鬼蛊惑行为”的大魔王教导主任,还有个非常爱和稀泥的校长——尤其在塔克家中还是虔诚的信徒,经营着数十家教堂需要郑重选择联姻对象的情况下,他青春年少的慕艾显然只能被多方下手棒打鸳鸯。   因为乔姬是寡妇的女儿,住在离下层区最近的,已经属于上层区外围的珀尔区。   她能来上这所高中,纯粹是因为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她救了不小心走丢的梅丽莎。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也是为了给女儿多个玩伴和助手,梅丽莎家将乔姬送进了克林斯顿私立高中。   就这个家庭状况,别说符合塔克家的标准了,给十个乔姬垫起来都够不着塔克家一根毛。   更狗血的事情是,如果不出意外,梅丽莎会是塔克的未婚妻,而且梅丽莎也还算喜欢塔克,两方的家长已经有了初步的接触。   而乔姬,是梅丽莎的好友。   这么一看,简直是一场狗血撕逼大戏是吧?   但梅丽莎是不一样的。   她活泼,思维跳跃,活的阳光又洒脱。   她对乔姬说别自卑,喜欢一个男孩子是要勇敢去追的,虽然我们是竞争对手,但你未必赢不了我——因为塔克那小子看着你的的时候,那眼神都快拉丝啦。   她追着一缕阳光,翻窗顺着墙跳下去,不管全班人的惊呼声和老师的怒斥。   她穿着白裙子跳进许愿池里,捞出来一大把金币,再用它们带着乔姬去吃新品的冰淇淋。   她去教堂做礼拜,糖一定要拿双份,笑嘻嘻的撒娇让修女姐姐再给她一点,因为她有个幻想朋友,也想吃一点糖。   修女们笑呵呵的看着女孩如同小孩子一般耍赖,或摇头拒绝,或私下里多给她一份,不论哪种态度,都能得到她甜丝丝的笑。   乔姬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赢不了她,她却把乔姬往塔克怀里一推,如同振翅的白鸽,顺着阳光和笑声一同溜走。   她骑自行车载乔姬,左扭右拐,还偷偷问乔姬喜不喜欢塔克——吓的乔姬惊声尖叫,第一次大声喊出来她的喜欢。   身后不远处,终于听到自己喜欢的女孩承认她的感情的塔克,抱着一摞经文,整个人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她摘一大捧花,趁着这两个人红着脸牵手的时候从高空抛洒下来带着露珠的花瓣飘落,乔姬抬头,看到梅丽莎有些难过的笑容。   乔姬一把甩开了塔克的手,刚想说什么,却又看到她调皮的笑,还有随着风远去的身影。   直到很久以后,他们才知道,那原来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乔姬的妈妈美丽动人,与珀尔区格格不入的美貌让无数男人心动折神,流言就悄悄的传,直到有一天,造谣到乔姬身上。   总之就是勾引之类的话语,说乔姬妈妈勾引男人生了乔姬,现在人家不要她们娘两了,乔姬妈妈就接着勾引那谁家的谁谁,把乔姬送去私立学校读书,乔姬也不安分,在学校里勾引人家大少爷……   乔姬妈妈疯了一样和那些女人扭打起来。   回家的乔姬看到她们将母亲的头发撕扯,用指甲掐她的身子,拧她的胳膊,带着满满的恶意,把劣质的口红在她脸上划来划去。   乔姬尖叫出声,身边的梅丽莎已经冲了出去,拎起路边的凳子就往那些人身上砸。   那些男人终于坐不住了。   劝架的劝架,阻拦的阻拦,等把乔姬妈妈带回家的时候,这个可怜的女人衣不蔽体,抱着她的孩子无声垂泪。   梅丽莎受不了这个,拿着棍子,站在门前冲着那些人吼,嗓子都吼哑了,却没有任何人应声。   此时,他们又好像变成了站在所有人对立面的罪人,因为不符合人间的标准而被神遗弃。   梅丽莎第一次哭。   她断断续续哽咽着,把棍子丢开,质问凭什么弱小的人就要被欺负,凭什么神明那么伟大又全知全能,却不能拯救这些苦难中的人们。   乔姬也忍不住了,抱着她一起哭,妈妈转过身来,把她的孩子们拥入怀中,唱起一支柔和的歌。   后来,她们母女两变成了巫女,被送到了火刑架上。   塔克挣脱了家里的束缚,把那扇挂着神像的门砸开,扯掉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拼尽一切,奔向了他的女孩。   火光啊,烧灼着他们的信仰,烧灼着他们的爱情,烧灼着他们的神,最终烧干净了他们自己。   于是大家便为这份干净,欢呼雀跃了起来。   】 第221章   【   梅丽莎站在不远处的高楼上,看着火光灼灼的冲向天际。   她的幻想朋友在那个夜晚彻底消失,她真实的朋友在这个夜晚彻底净化。   神啊,你究竟在做什么呢?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他们送入名为死亡的彼岸,为什么他们那炽烈的爱河,浇不灭世俗毒辣的火焰?   她跌跌撞撞的后退,直到撞在身后那口巨大的钟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被淹没在大海里的浪花。   第二日,梅丽莎家中找遍了每一寸她可能踏足的地方,最终在挂着圣钟高塔里找到了她。   这口钟,只会在教皇逝世的时候响起。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上来的。   但这不妨碍梅丽莎家里欣喜若狂。   “你将作为敲钟圣女,被送往教廷。”等梅丽莎醒来的时候,家族的通知已经甩在了她面前。   “梅丽莎啊,塔克已经死去,他毁坏了神的画像,拉斐尔家已经发布昭告,将其彻底除名,不敬神之人,不配待在拉斐尔家。”母亲面目慈悲。   “至于你那个小女仆。”她说,“她昨日暴病死了,明白吗?梅丽莎。”   乔姬母女既然在被状告后没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教廷也认定其为巫女,那他们家便不能与其扯上任何关系。   “不,母亲,不!”梅丽莎泣不成声,“可,可乔姬——”   “你没有一个叫乔姬的朋友,明白吗?我的敲钟圣女。”   莫大的悲哀与绝望让梅丽莎几乎要发疯了。   母亲站起身,唇角的笑意下压,“是我把你教的太放肆了,梅丽莎。”   “收起你的那些疯劲吧,不然,下一个被送上火刑架的,就是你啊。”   世俗绝不会容纳梅丽莎。   世俗会扼杀一切【不应该存在】的人。   粉色的头发可以是错误,梅丽莎的一举一动也可以都是错误。   母亲的眼角眉梢流出些许哀伤与叹惋。   “好好想想吧,我的孩子。”   “别再那么离经叛道了。”   梅丽莎抓着被子,背对她的母亲。   母亲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一层层的锁链啊,绞死了塔克和乔姬,如今也要绞死她了。   可是,可是啊——人,一条人命,在所谓的“神”的面前,真的就那么低贱吗?   到底是神在杀人,还是人在借着神杀人呢?   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梅丽莎闭上眼,一言不发。   一连三天过去,梅丽莎乖的不可思议。   明天就是送她去教廷的的日子了,母亲温柔的把她抱在怀里,用手指梳理她的长发,一点一点的给她讲注意事项。   梅丽莎低垂双目,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却觉得自己如坠冰窟。   “……一定要去吗?”梅丽莎沙哑着嗓子询问她的母亲。   “梅丽莎。”母亲语重心长,“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享受过的,付出一些代价。”   “……我明白了。”   她苍白的脸色配上白色的纱裙,看上去像一朵已经枯黄的,即彻底枯萎的栀子花。   当天晚上,梅丽莎穿着红色的裙子和斗篷,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那挂着钟的塔楼底下。   擦钟的老人看着这个在夜色中灼烧的女孩。   他张了张嘴,想起他上去把她带下来的时候,女孩面朝的,正是火刑架的方向。   良久,他叹息一声,那双见过无数人的眼睛慈爱的落在这个如同阳光一般的女孩身上,“这次可别再睡着啦,我要睡了,可没法把你带下来了。”   这个姑娘想在高处看风景,于是偷偷过来求他,让他教给她上去的方法。   那些人啊,号称着没人能突然出现在这高高的塔楼上的时候,从没有想到过日复一日擦钟的他。   “不会的。”女孩对他笑,“不会的。”   老人对她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梅丽莎三两下攀上铁钩,轻盈的落在钟旁,她在塔顶上眺望,灯火阑珊的世界,依旧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埋葬的人啊,似乎还在不远处的火刑架上,被烧的干干净净。   合该有丧钟为他们鸣响。   铛——铛——铛——   钟声连绵不绝的响起,没过多久,嘈杂声就响彻了整个上层区,越来越多的灯亮起,哀悼的经文在人们口中念诵,聚成一条河,浩浩荡荡的往更远的地方流淌而去。   世界在她的指挥下,为他们的离去送上哀悼之歌。   她哈哈的笑出声,趁着月色,一抹红飘然而去。   她去了乔姬的家。   那里如今已经上了锁。   她熟练的翻窗进去,把刚采的花放在桌上,玫瑰带着些露珠,教廷的人把它们照顾的极好。   “很漂亮啊,乔姬。”   女孩笑完,走到了上层区最边缘的地方。   这里乔姬曾带她来过,珀尔区的人有时候会和下层区的“大佬”们做些小生意,算是双方互利互惠。   正如同中心区的人看他们一样,他们看下层区的人,也总要斜着眼睛看。   就算拿到了足量的钱,也还要装模作样的祈祷一下,再把它们丢进圣水里浣洗,只怕粘上了哪怕一丁点来自下层区的“恶魔的味道”。   下层区啊。   那里是恶魔所在的地方,是神弃之地,是人间炼狱。   梅丽莎笑着与不存在的人跳了一支舞,旋转的步调踏在最边缘的地方。   她在深渊前翩翩起舞。   直至谢幕。   她要奔赴地狱,去陪伴她那不能上天堂的朋友们。   坠落的时候,梅丽莎觉得自己也是垃圾中的一件,随着那些外表可爱的垃圾桶下的装置一点一点移动,最终伴着那仿佛树根一样的管道,坠落在世界之外。   她看到她的幻想朋友,站在不远处的垃圾山上,笑着看着她。   “你好呀。”她伸出手。   “你好。”他拉住她的手。   “欢迎来到地狱。”   】   屏幕黑了下去,无声的震撼却萦绕在所有人心中。   “一场盛大的哀悼和逃亡。”纲吉叹道,“不愧是杰西卡呢。”   杰西卡坐在吊篮上一晃一晃,“她只能去地狱啦。”   画面切到了熟悉的垃圾山长   【   “你信仰你的神吗?”   “不,我不信神。”少年抬头看向天空,“但如果它能让我们活下来,我会信它的。”   “好吧,那你信我吗?”   少年沉默不语。   “好吧,它只是个故事。”梅丽莎耸耸肩,火色的斗篷随着风晃动。   “你是谁?梅丽莎。”少年满眼认真。   “哈。”女孩闭上双眼,“我是我,神也不能改变我。”   “我明白了。”少年拥抱了女孩。   残碎的机械断臂,死去的梅丽莎,最终一幕就此定格。   】   兰叹了口气,“不要秉持全死就是he的准则拍电影啊,杰西卡。”   “看完这个,我又想起我本来准备做什么了。”津美纪评价道。   “做什么?”杰西卡眨眨眼,又回复兰,“多甜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亡命鸳鸯啊。”炭治郎摇头道,“就算将人的全部存在痕迹抹去,记忆也将【铭记】所有。”   “找个时间把这个星球砍了。”津美纪随口道,“我就说呢,我当时忘了点什么事。”   杰西卡翻个白眼,“随便你——好了好了,我的部分结束了,我们赶紧开始放下一位下一位!”   “咦,可是记忆结晶怎么还有一段~”炭治郎邪恶一笑,“都到这一步了,结尾不看完……可不完整啊。”   “嗯,我没猜错的话。”纲吉努力掩盖唇边的笑意,“联系前面的事实,这一段,是安东尼在问杰西卡吧?”   不是少年与梅丽莎的对话,而是安东尼在问杰西卡。   杰西卡当场表演了一个钻地缝。   空气中顿时一片快活。   “啊,当初还有好多人在讨论这个呢。”兰笑到跌在黑泽阵怀里,“前面那段梅丽莎和少年的谈话被大部分人认为是梅丽莎与自己的自问自答,有力证据全来自于这一段——原来真相居然是这样吗?”   因为这里少年的态度和之前与梅丽莎说话的态度完全不同,谈话的主导权也换到了梅丽莎手上。   “当时剪片子的时候没有这一段的,黑屏之后就是死亡画面。”丽娜小姐拔萝卜一样揪着杰西卡的聪明毛把孩子从地里拔出来,“但放出去的发行版,全都加了这一段。”   丽娜小姐意味深长的说,“因为这个,小坏蛋又哭又闹,好不可怜呢~”   “哪有什么恋爱和心动,这两个互相玩套娃呢。”   来不及阻止,杰西卡的社死名场面超级大放送。   【   “喂,有没有人教过你,最好按照导演的剧本来演?”杰西卡从地上爬起来,眉头紧皱,投影还是不够精致,也没有真人感,思虑许久,大艺术家决定导演亲身上阵。   “把那段剪掉!”   沉默不语的少年突然开口,“梅丽莎。”   杰西卡翻了个白眼,做足了恶上司的姿态,“别入戏太深,梅丽莎已经死了,不管是哪个都已经死了。”   “你没有死。”少年满脸认真,“你遵守了承诺,谢谢你的【复活】。”   “我说了我不……”   “不管怎么样,你能活着,我很开心。”少年打断她的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喜悦,“很开心很开心。”   “梅丽莎是个好女孩,谢谢你创造了她。”少年接着说,“杰西卡也是个好人,所以——谢谢你愿意成为你,让杰西卡出现在我面前。”   “……我骗了你耶。”杰西卡把剧本一摔,破罐子破摔,“你才是傻子吧?!”   “我不是傻子。”安东尼思考片刻,觉得自己从哪方面都不能被论证为傻子,“不管你用什么模样出现,乔姬,塔克,或者别的配角。”   “你都还是你,真是太好了。”   “你说你可以复活,那就算是一千次的失望,在第一千零一次,我也会满怀期待的等待的。”   杰西卡知道他在说什么。   就算扮演他人,也从未迷失自己的杰西卡,真是太好了。   杰西卡听懂了,杰西卡感动,但杰西卡牙齿咬的咯咯响,“你一开始就全看出来了?”   少年茫然的点头。   杰西卡深吸一口气,“从什么时候。”   “……一开始?”   杰西卡一把抄起旁边的凳子。   少年,少年撒腿就跑。   】   】 第222章   【坑人者恒被坑之。   总之,安东尼,干得漂亮!   杰西卡看上去气到要咬人了耶~   他就静静看她演JPG.   好嘛,这波啊,这波是无声放大招的安东尼在大气层。   就像一个悬疑作家最大的侮辱就是有读者当着他的面看完了他的作品,然后评价为你写的很好但是这个结局我看开头就猜到了凶手没有任何悬念呢以及看下去只是出于尊重你的面子一样。   据说隔壁还有因为这个原因杀人的耶。   杰西卡只是拎起板凳锤他,真的是非常“核善”了捏。   房间里的人笑的东倒西歪,杰西卡怒而一脚踹在棉花娃娃上——非常好棉花娃娃,使它和她的脚都没有受伤。   “哎呀,这不就是,虽然我猜到了你一开始就在演并且从头到尾都没信——”兰躺在她哥怀里,她哥给她顺气的同时还要完成她的无理取闹要求,“阵,表演一下那个!”   黑泽阵伸手弹他脑袋,看着自家妹妹期待的表情,酷哥到底还是面无表情的说出了那句话, “女人,我的祝福,你不满意?”   杰西卡咬着牙,整个人都变成了红虾米,看上去非常想穿越时空把安东尼再揍一遍。   小公主气哼哼的跺脚,踩着超级重的步伐把自己团进吊篮里。   “笑呗!谁能笑的过你们啊!”杰西卡看着生气,唇边却也浮现了一点笑意,大家都很开心嘛,糗事放出来也无所谓啦~   快乐,是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嘛,其实当时她也没那么生气,一个良好的演员,拥有一次惊艳的出场和结尾,得到了观众和参演者的赞赏,尽管那家伙的话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但大概率还是因为他是个机械脑袋,语言表达上的一点小瑕疵嘛……也很正常啦。   道谢的这么郑重,好歹也算配合了演出,她就勉勉强强原谅他吧。   不过,沉默寡言的闷骚家伙放起大招来,还挺会。   “唔,杰西卡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彼得插话道,“要开始第二局游戏了吗?”   “还有,安东尼做错了什么事吗?”彼得真心实意的疑惑了,“为什么大家都要笑?”   哦,你这么一说,大家笑的更欢了啊喂。   】   这真的是很长一段影片。   从安东尼踏足上层区开始,一切似乎都开始加速了。   上层区的风景和下层区的垃圾对比起来,鲜明到让人觉得刺眼。   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看惯了那昏暗的色调和如同老鼠蟑螂一般的人类,已经习惯了下层区的苦难,慢慢的觉得,似乎还是可以活下去的。   这就是人的适应力啊。   可凡事,总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的。   敏感一点的,比如一同被拉进来的一平和年幼的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看着这巨大的对比,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毛利兰从母亲的怀抱中退出,手忙脚乱的试图去安抚那些孩子。   琴酒眉头一皱,不悦的目光扫向那边的那些大人。   只有阿笠博士和毛利兰在努力安抚哭泣的孩子们——剩下的人是死了吗?动都不知道动一下? !   “闭嘴。”琴酒冰冷的眼神扫过那些孩子,目光在还算冷静并试图安慰同伴的柯南以及躲在暗处一言不发的灰原哀停留了一瞬。   孩子们吓得一下子就停下了哭声,元太还凄凄惨惨的打了个嗝。   毛利兰歉意的朝琴酒笑笑,“非常感谢!孩子们没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打扰到大家了,真是非常抱歉。”   “他们是你的孩子吗?”琴酒有些烦躁,可惜他的烟被收走了,只得搓搓手指,“那些不负责任的家长呢?”   毛利兰兰有些无措,但还是温声回答道,“因为孩子们总在一起玩嘛,作为更大一点的姐姐,帮忙看一下孩子也很……”   “不会教养就不要生。”琴酒目光冰冷,完全没给那些父母留一点面子,“丢给别人……你是保姆吗?”   毛利兰揪着耳边垂下来的头发,心乱如麻。   “他们的父母都不在这里。”毛利兰轻声道,“我也没什么事情要忙嘛,所以一直是我带着他们玩,当然要看顾好他们的安全啦……”   “只有那个小鬼是你家的吧?”琴酒指了指柯南,柯南警惕的往旁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身子挡住灰原哀,琴酒冷哼一声,“那一千万日元应该给你才对吧?”   毛利兰有些尴尬,毕竟毛利小五郎收留柯南确实有江户川千代夫人送来的高额抚养费的原因在,但究其根本……   “并没有哦。”毛利兰认真的摇了摇头,“不只是因为钱的原因啦——是我很喜欢柯南君,也愿意让柯南君暂住在侦探社的。”   柯南,柯南悄悄红了脸。   毛利兰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有时候,工藤新一自己也觉得自己利用她的善心让自己住进她家里是一件很,咳,有些不齿的事情。   但那确实已经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了。   总是还有些担心啊…   琴酒转过头去,不再多说。   像一只大缅因猫偷偷生闷气。   毛利兰被自己的联想整笑了,抬头就看到琴酒在用眼角余光瞅自己。   虽然看上去自带阴森滤镜和惊悚效果,但结合刚刚的联想……   嗯。   “很感谢琴酒先生帮我说话。”毛利兰诚恳道,“经常不代表正确,您的意思,我有确确实实的收到哦。”   “不过孩子们很可爱,虽然偶尔有点调皮,但总归都是很听话的好孩子。”毛利兰给大猫顺毛,“等出去后就会把他们送回到他们父母手里哦,我日常也要上学啦,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带孩子的。”   “偶尔和孩子们一起玩也很有意思的。”   大缅因猫默不作声的把头扭回来了。   毛利兰忍不住失笑,转头却撞进了母亲心疼的目光里。   “……妈妈。”毛利兰垂眸,“我没事的。”   妃英理的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她的孩子啊,明明还是高中生的年纪,处事却逐渐有了大人的影子。   毛利小五郎!你都在干什么!   这边似乎要上演家暴,那边的一平已经被哄好了,蓝波虽然没哭,但眼珠一转就要张嘴开嚎——最好能嚎到阿纲怀里去。   然后他就被旁边的狱寺隼人镇压了。   蓝波被闭麦,【纲吉】盯着这惨烈的对比,眉头紧皱。   阳光,水,空气。   人类赖以生存的东西,成了被剥削中的一环。   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被资本垄断!   “你有什么想法吗?”里包恩开口问道。   “这个社会的文明发展……”【纲吉】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似乎是完全失衡的。”   宗教加上那些机械物件……满满的都是诡异的杂交感。   “太割裂了。”【纲吉】摇头,“这样的统治方式——他们完全是在钢丝上跳舞。”   这个社会的问题太多了,下层区可并非只有几千几万人,就那些拉远的镜头来看,至少有数百万。   能让数百万人烂在下层区里还能稳固上层区的统治,只有一个原因。   “上层区掌握了足够多的武力。”【纲吉】推测,“机械与科技吗……”   “这样算来,杰西卡本来要拍的‘电影’,其实大概率能成功啊。”   这环境,实在是有点适合造反。   “嘛,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里包恩耸耸肩,“经济学早就说明了,这个世界上的差距和不公平永远存在,但只要它还在大部分人的接受范围之内,这个社会就尚且能够平稳运行。”   “我明白了。”【纲吉】点头,又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芥川】,他捏着本子的手用力到发白。   【纲吉】将本子抽走,有些担心的问他,“怎么了吗?芥川?”   【芥川】摇摇头,没有回答。   年幼的他和妹妹相依为命,镭体街里大大小小巷子,算路和不算路的地方,他们都去过。   垃圾桶里的食物能不能吃,他们只需要一眼就能辨别,路过的人身上有没有钱,他们也能很快确认。   他们生长在贫民窟和垃圾堆里,像垃圾里长出来的两根草,有一天被路过的人摘走,顺手放进了家里的花盆中。   【纲吉】看他不说话,就低头去看那个本子。   本子上的第一句话,赫然是——   是一日的傍晚的事。有一个家将,在罗生门下待着雨住。   “这……!”【纲吉】骤然瞪大了眼睛,直觉它滴嘟滴嘟的把答案指向了一个离奇的方向。   里包恩对他点点头,微微一笑。   ——我们可能要扛回去一个芥川大老师了哦。   ——大家会疯掉的吧–v–?其实我也超喜欢芥川大老师的书呢,有个签名的话就更棒了。   两个人的眉眼官司没持续多久,幕布中就出现了女孩和她的母亲。   “啊,是杰西卡呢。”太宰治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完全暴露了嘛。”   这种时候还要偷偷来安慰人,杰西卡你才是心软的神吧?   随着剧本的翻开,三个人的青春织成了画面,终于,这个很甜的青春爱情电影拉开了帷幕。   教导主任虽然严厉,但从未体罚过学生,呵斥的时候甚至会给学生们“赐座赐茶赐点心”,和稀泥的校长总是乐呵呵的说好好好都可以,却从来没有顺着塔克家里的意思,给两个小年轻来个棒打鸳鸯。   他们在学校里被保护的很好。   要这么说,倒真是很甜嘛。   但后面啊……越甜,是会变得越苦的。   织田作……   转折点总是来的猝不及防,让当事人来不及反应只能被动的跟着潮流,被裹挟着一步错,步步错。   漂亮的花落在珀尔区,是注定要在爱慕与嫉妒中凋落的。   女人们的冷眼与流言蜚语,男人们的殷勤与下意识的诋毁,不作为的旁观着,于是众生与神一起,压迫着这对可怜的母女。   而上门“验明正身”的教廷成员对着母女两动手动脚,看样子是想玩个大被同眠,母女两抵死不从,用桌上的花瓶砸了他的脑袋——   于是,贞烈的巫女诞生了,肮脏的教廷特使穿上的华丽的红袍,宣判着巫女的命运。   电影越行进,影院越沉默。   美丽,难道也是一种罪恶吗?   太宰治低声笑起来。   这世间啊,早就被黑泥填满。 第223章   火刑架净化了世间罪恶,将尸骨和人们心中积攒的恶意一同化作飞灰,那点燃尽的余烬就那么绕着大家转啊转,似乎是绵长的思念和泪水,飘向高塔上,给予那个被丢下的女孩一个拥抱。   众人一时哑然。   深切的悲恸与欢呼声交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荒诞又哀戚的奇异之画。   人类,为什么会对同类怀有如此大的恶意呢?   异教徒们被神净化,不“正常”的一切被大家齐心协力的杀死。   ……其实有时候,他们并不愚昧。   他们只是太聪明。   “所谓的神,也不过是人心底的投射。”托尼蜜糖色的眼睛映着屏幕上的火光,照的这个男人更有魅力了些,“他们只不过是利用神和威光,干掉他们看不顺眼的人罢了。”   “不,斯塔克先生。”【彼得】看着那团火,心底却涌出了一点奇怪的触动,“我看到了一对恋人,在命定的时刻,在神明的见证下,成全彼此的挚爱。”   “嗯?”托尼一个猛回头,眼中带着些奇怪,“ kid ,你没发烧吧?”   “不,我没有!”【彼得】慌乱的解释,“就,梅丽莎,你们难道不觉得,她站在钟旁的模样,像极了来见证他们的神明吗?”   “那些灰烬,是他们新婚撒下的花瓣,梅丽莎为他们引路,在那口圣钟旁边,为他们打开通往天国的道路。”【彼得】想要解释,但眼看大家都眼神越来越奇怪,他忍不住抓了抓头发,试图找一个更合理的解释方案。   “嗯,好像是哪本书上说过,只有教皇死后才会鸣钟,然后它后面解释说这口钟其实也是为滞留人间的虔诚者打开通往天国之路的的钥匙,给予他们恩典,与教皇一同奔赴神的乐土。”   “没有这样的书,彼得。”托尼让星期五检索,不出所料一无所获。   后座的闪电忍不住嗤笑出声,“书呆子,少在斯塔克先生面前卖弄你那并不博学的知识了——哦这太荒谬了,在输斯塔克先生面前,你居然还能信誓旦旦的编出谎言来欺骗大家!”   “不!不是!我真的记得……”【彼得】也开始怀疑自己,看上去蔫吧了下来,“好吧,总之,我觉得梅丽莎是在为他们打开去往天国的道路——但她太伤心了,那口钟没响,她肯定会再回来的。”   “也许是你记错了,这可能是别的什么宗教的书籍。”托尼给自家孩子搭台阶,“记忆错乱是很常见的事情,有时候我也会在明明记得它就在那里的情况下发现东西不到了——不过有星期五在,问题总能得到解决。”   “嗯,或许。”【彼得】还是觉得怪怪的,“梅丽莎是神明的话,她是要去往地狱了吗?”   “嗯?”   “啊,只是一点点推测……”【彼得】摇摇头,“如果神明不喜欢祂的教众,那祂会怎么做呢?”   大概是离开吧。   “哈!”闪电时刻不忘表现自己,尖笑一声,“帕克又在卖弄他的半袋子书了!”   【彼得】脸悄然涨红,忍不住反驳道,“闪电!我没有在和你说话!”   “哦,那谁让我听到了呢。”闪电哈哈一笑,连带着班里的不少人和跟着笑了起来。   “kid,你的思维很棒,电影这种东西,确实需要有一点不同的看法,才能让它更鲜活有趣。”托尼眉头微皱,目光在闪电身上略微停留,他并不认为【彼得】应该在这种事情上被嘲笑。   可惜闪电依旧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话语博得了斯塔克先生的关注,更加用下巴看人了。   托尼对着【彼得】说道,“你大部分时候不需要去理会那些蠢材,尽管有时候大部分人有着‘所有人’的声音……”   “坚持你是对的, kid 。”托尼耸耸肩,“我当年就是这么做的。”   闪电听完托尼的话,尴尬与愤怒在心中汇聚,他触电般转头的看向荧幕,却正对上梅丽莎母亲的那句话。   ——“好好想想吧,我的孩子。”   【彼得】的同学们也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刚刚嘈杂着嘲笑【彼得】的声音骤然一静。   如今的【彼得】,不也是被大部分人淹没了的小部分声音吗?   他勇敢说出自己想法的结果,是被他们嘲弄。   连带班的哈灵顿先生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彼得,我想,我们应该对你道歉。”侧后座的女孩子第一个站出来,她离【彼得】比较近,努力伸手拍了拍他的椅背,“我们都很抱歉,斯塔克先生说的对,不一样的想法应该得到探讨而不是嘲笑。”   “很抱歉。”   “不,啊,我是说,没关系。”【彼得】有些惊讶,“其实并没有很过分,我知道,有时候我的想法确实有些奇怪……”   “不,不算奇怪。”这次却是托尼打断了他,“比如你在实验室里通过你的想法做出新的成果的时候。”   “呃,那只是一点点侥幸……”【彼得】摇了摇头,习惯性的在言语上否认自己,他现在是彼得·帕克,而不是蜘蛛侠。   或者说,他是在同学们之间的,还在上高中的孩子,没有蜘蛛侠这个身份的加成,他更习惯压制自己,而不是外放。   “你应该对自己多一点信心,你的工作台就在我对面,关于你是天才这一点,我亲眼所见。”托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彼得】说道,“你很优秀,孩子。”   【彼得】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湿湿的。   在他的父母离开之后,给了他如同父亲般的关照的,一个是叔叔,另一个就是斯塔克先生。   觉得自己很坚强的孩子偷偷把脑袋转过去,努力用平稳的声音说道,“……谢谢你,斯塔克先生。”   随着夜晚的到来,如同【彼得】所说的那样,梅丽莎去往了钟塔,敲响了丧钟的同时,为他们的新婚和离世送去盛大的祝福和哀悼。   听着那汇聚在一起的祷告声,梅丽莎带着花去了乔姬家里。   从教庭薅的。   托尼兴致勃勃的想,按【彼得】的说法,这也许是新娘丢出来的捧花才对。   乔姬在祝梅丽莎幸福。   梅丽莎在祝乔姬安乐。   多有意思。   然后——神去了垃圾堆里。   这一刻,众人竟都有了些不同的感悟。   神也许是去寻找了自己真正的信徒吧。   ——你信神吗?   ——信垃圾堆里的神。   这么看来,整个故事好像确实是双向奔赴还很甜啊。   嘶。   该不会真被【彼得】说中了吧。   大部分人看完觉得好刀好虐啊,可作为主创的杰西卡一点也不觉得并认为这是纯爱且很甜。   梅丽莎在上层区和下层区的交界间起舞,从上层区走入下层区。   她要去做什么呢?祂要去做什么呢?   最后一幕的死亡——他们竟然想到了十字架上的……   “好可怕啊。”有人喃喃自语,“完全不一样的解读也好通顺……能拍出来这样的电影的人,好可怕啊。”   哪怕再次见到了杰西卡在和她的朋友们交流时的活泼轻松,也在没有人会觉得杰西卡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公主。   “我倒是挺喜欢的。”达米安有些惋惜,“居然只有这么一点点简单概括,没有原片可以看吗?”   不过现在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所谓的“第二局”上,并没有人应答达米安的话。   【   “居然这么迫不及待吗?”杰西卡顿时不困了,“要来吗要来吗?再来一局,保证公平公正哦!”   “你的信用早就是负数了。”津美纪冷酷无情,“我拒绝。”   “暗箱操作不可取哦。”纲吉也摇头,“不过也已经很晚了,大家不准备睡觉吗?”   “对哦。”兰笑道,“只是睡衣派对的话,已经到时间了呢。”   “杰西卡,怎么样,生日还开心吗?”   “嗯哼,只有三分之二的开心哦。”杰西卡扑进大号懒人沙发里,脑袋埋进去,只留下两根手指表达自己的意思。   “那剩下的三分之一呢?”兰有些好奇,站起身走到杰西卡身边,“礼物,聚会,睡衣派对——还差什么?”   “差一个幸运大转盘!”杰西卡biu的把自己拔出来,“生日派对只放寿星的糗事也太过分了吧!必须有人陪我一起!”   杰西卡变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转盘,“试试手气的时候到了!童叟无欺绝对公平哦!”   “够了,你说公平的东西它指定不公平。”纲吉面无表情的吐槽,旁边的芥川狠狠点头,发尾一甩一甩的,可爱的不行。   “啊,怎么能这么看我呢~”杰西卡假哭状,“来了哦~”   轮盘旋转,从纲吉转到兰,眼看就要停在兰的位置,天意却一点一点越过兰,留在了彼得的框里。   “……我要举报,杰西卡假公济私。”彼得当场举手,“还有,我没有糗事。”   “原来被津美纪追着揍不算吗?”杰西卡大为惊奇。   彼得假笑,“那到底是谁在造孽啊。”   “是谁呢?反正和可爱的杰西卡没有一点关系哦~”杰西卡移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唔,我这里倒是有一段彼得交易给我的记忆结晶。”炭治郎晃晃手中的结晶,“好像是关于实验事故的。”   “原来被智识的光辉照耀过的人也会出实验事故吗?”芥川眨眨眼,看上去稍微有点呆。   “他最大的事故来源是杰西卡和津美纪。”纲吉淡定解释,“大概就是悄悄利用津美纪做实验结果被杰西卡偷偷改了参数然后被津美纪发现,最后津美纪同时追杀两个人。”   一般这时候,杰西卡早就溜的没影了。   “不过这个不太一样哦。”炭治郎摇了摇头,“这是一段记录,用于模拟世界运行的特殊设备被某人‘不小心’夹带了出去。”   “还记得百年前的那场【第二世界】暴动吗?”炭治郎叹道,“智识的天才们,果然都很危险。”   】 第224章   实话说,大家拒绝和杰西卡玩第二次游戏是完全不出所料的事情呢。   虽然她说不会暗箱操作……但这个可信度嘛,大概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喽。   所以智者们果断拒绝了她。   “居然是生日派对吗?”托尼有些惊讶,“哦,我以为她的派对,会更盛大更有意思一些。”   就像他小时候会举办的派对一样,比起生日来说,重要的其实是大家都来参加的派对。   其实挺没意思的。   不过后来朋友们多了,就会有一个小派对等着他——复仇者们也会送上一点很有新意的小礼物。   “杰西卡其实更喜欢和家人一起过生日吧?”【彼得】说道,“他们关系很好。”   杰西卡平时也完全不像有什么必须的社交活动的模样。   爱她的家人们不会把她的生日变成一场另类的生意场或者别的什么交流会。   “我现在也有三分之二的开心。”【纲吉】轻快的对【芥川】眨眨眼,“你呢?”   “剩下的三分之一不开心是什么?”【芥川】衡量了一下,没有回答,反倒问起了【纲吉】。   “不开心呀……”【纲吉】歪歪头,对着不远处的森鸥外笑道,“因为不能把芥川偷回去养啊。”   森鸥外的笑容更盛了些,就是看上去虚伪了不止一个度。   【芥川】有些为难,想了想,刚要开口,森先生却开口了,“芥川君,银……可还在等着你呢。”   话是对【芥川】说的,眼睛却盯着【纲吉】。   【芥川】抿了抿唇,歉意的看向【纲吉】,“……抱歉。”   “银,是妹妹酱吗?”【纲吉】越过森鸥外,看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孩子,虽然蒙住了半张脸还扎了个奇怪的发型,但抛开这些外在因素不谈,和【芥川】长的还挺像的。   森鸥外眯了眯眼,他敏锐的发现了【纲吉】的目光。   直接便锁定了银嘛……   好敏锐的感知力。   “对,是妹妹。”【芥川】认真点头,“是可爱又漂亮的妹妹酱。”   【芥川】也超可爱的嘛!   “嗯嗯。”【纲吉】点头,顺手摸摸可爱兔兔,心满意足的收回手,“那森先生有兴趣和我们做一笔交易吗?”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呢。”森鸥外略做思索,并未把话说死,“作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直属的游击队队长,芥川君可是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呢。”   “其实也没重要的哪里去吧?”里包恩推了推帽子,“究竟是因为信任所以直属,还是因为是定时炸弹,所以要亲自看管?”   森鸥外假笑,“当然是因为信任。”   “游击队……”里包恩靠在椅背上说道,“所谓重视,也不过如此嘛。”   看样子完全还是中低层啊。   这个首领直属的名头似乎有点含金量,但游击队本身就是非正规武装组织,也就是说……港口黑手党一定还有其他的正式武装。   游击队的一大特色就是人数不定,也就是说,这个直属首领的游击队,森鸥外可以随时把它削减到只剩【芥川】一个光杆司令。   比起信任,似乎还是防备更多一点吧?   中原中也眉头紧皱,“喂,那边的小孩,不要随便挑拨离间啊!”   银看了一眼首领,在首领的示意下迅速跟上,“除了黑蜥蜴以外,游击队是最重要的武装力量——哥哥其实很受重视的。”   “嘛,作为首领,部下可不算我的私人财产,交易的事……”森鸥外的话耐人寻味。   “啊,果然是不正规部队嘛。”里包恩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有顺着森先生的话往下说的意思,反而看向【芥川】,“要直接叛逃吗?我们可以免贵保护加接收哦。”   “彭格列作为里世界的龙头势力,出了日本,哦,或者说出了横滨,他们可没有什么影响力呢。”   里包恩的话可一点没留情——对付这种贪婪的野狼,只有让它知道随便伸爪子要被打断,它们知道疼,交易才能平稳进行。   没关系,里世界混久了,谁都得知道点打哪里最疼。   “你旁边的这个是未来的黑·手党教父,带着你妹妹一起蹭吃蹭喝也没关系呢。”里包恩把【纲吉】手中的本子抽走,随手让列恩吃掉毁尸灭迹。   你的筹码,我们,并不放在眼里。   而我们,有随时夺走他们的权利。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一分钱都不出耶。”   小心钱货两空呢。   太宰治在旁边吹口哨,完全是看热闹的样子。   森先生要挂不住脸了耶。   森鸥外脸色微沉,“教唆我的部下叛逃可不是黑·手党应有之义。”   “缄默法则里没有这一条。”里包恩轻笑道,“这不算教唆,本来就准备放手的东西,太贪心可不好呢,森,鸥,外。”   这下连敬语都没有了。   森鸥外状若无奈,“既然如此威逼,那我也只好放手——为了我这小小港口黑手党的存在,我也只能暂且割爱了。”   他看上去温和又痛苦,“龙之介,别怕,港口黑手党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银当场低头躬身以示尊敬,“芥川银必定忠于港口黑手党。”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芥川龙之介你可以带走,芥川银不行。   里包恩勾起一抹冷笑,这一番念唱作打,是要挟芥川银以令芥川龙之介,顺便让芥川龙之介心生愧疚,最好自愿给他们当探子。   嘛,以彭格列的地位做饵,不怕他不上钩。   这不就,已经上钩了嘛。   “兄妹分离的话,也太残忍了吧。”【纲吉】迅速跟上,做出点不忍心的姿态,“彭格列可以多给一些东西,把芥川银也换过来呢。”   【芥川】想要开口,却在【纲吉】轻快的眨眼示意下暂时安静了下来。   把【芥川】要过来问题不大,把芥川银一起要过来问题很大。   森鸥外怎么可能容许肉包子打狗,人和利益,他可都想要,“银可是黑蜥蜴的十人长呢,是很受重视的后辈,把她换出去的话,红叶可要和我闹了。”   尾崎红叶把惊讶掩藏,用袖子捂住下半张脸笑道,“妾身也很喜欢银小姐呢。”   其实尾崎红叶对芥川龙之介的感受不算多好——镜花在他手底下差点出事,纵然知道是性格使然,她也很难再对这个年轻人心生好感。   但鸥外殿下这么说,她当然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十人长?”狱寺隼人惊讶的看过来,“是字面意思的十个人吗?”   “啊,狱寺是连耳朵也坏掉了吗?”山本笑呵呵的说道,“就是那个十人长啦。”   “这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官职吗?”狱寺不可理解,连反驳山本的都忘了,“重视的后辈,就只是十人长吗?”   “唔,也可能是从基层做起?”山本挠了挠头,“他们的规模比较小啦,不像彭格列各个部门都有自己的独立机动部队嘛。”   “这样吗?”狱寺还是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十人一编,任命十人长,似乎确实会更好管理一些……”   “不行啦,狱寺。”【纲吉】不得不稍微打断一下,“这样会造成底层管理者过分冗余的,如今的五十人成队,以正副队长的形式管理,已经属于日常部队中刚刚好的范畴了。”   “规模小的组织可以划分十人队伍,几百人几千人都还算可以,但规模扩大的话……”【纲吉】摊了摊手,“几万人分下来就是几千个小队,再往上归纳的话,层级就太多了。”   也太正式了。   这可就是不是黑手党了,属于严整规格的私兵。   搞不好要叫内战的。   周围的其他国家可能就真坐不住了哈。   所以有时候,黑·手党看起来不那么正规是有原因的。   彭格列是里世界的秩序,但里世界一般也不会主动和表世界玩大规模硬碰硬,现在他手上的实力还不够,等……   咳。   【纲吉】暂且住脑。   通过刚才的交谈,加上此前透露的信息,精通大脑的六道骸倾情提供了一份完美的情报。   【纲吉】看着这个组织架构和这个分工,觉得对面好像是个草台班子啊。   不对,他们都搞那什么的三刻构想了,还是不能对他们的政治素养有什么太过分的要求。   实话说,对于彭格列来言,如今的港口黑手党,除了那几个高端战力,整体架构简直都堪称一坨。   是真的一坨。   五位干部的权责不明晰,当然,也可能是业务范围不大广,所以暂且没有必要明确——毕竟空了一个好像也没出什么事情的样子。   彭格列要是空个部门……嘶,不敢想不敢想。   再说了,他们的武装部队搞了两个,最重要的后勤部队却仿佛隐身,反倒是刑讯队存在感十足。   如果是只有几百人的武装力量,似乎十人长也确实是一个蛮高的职位了。   【纲吉】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思维回归现实。   ……感觉他们应该打不过彭格列一个部门耶。   武器装备这一栏也很落后嘛……啊!骸你不要给情报里加上自己的毒舌评价还念出来啊!   “kufufufu——彭格列,你要是输给他们,还是趁早让我夺取你的身体吧。”六道骸在他脑子里留下这句话,干脆利落的出门,啊,出脑了。   【纲吉】端起假笑,“不如我们来好好谈谈吧,关于贵方……整体科技的落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影院小姐,我们的世界似乎……要融合了,对吧?”【纲吉】轻声道。   【您很聪明,纲吉先生。 】屏幕上浮现一行字,正在播放的画面暂停在转盘指向兰的那一幕。   “不,他们也猜到了。”【纲吉】摇了摇头,对面对这个交易态度的暧昧也来自于这一点,他们虽然政治素养不大高,但单看智商应该还不错,“不过是以为我们没猜到罢了。”   森鸥外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换句话说,你们,真的要与彭格列为敌吗?”【纲吉】轻笑道,“或者用你们的马·卡洛夫PM ,与重火力相抗衡?”①   “如果你们还有合作的意愿,我们可以慢慢谈。”【纲吉】接过里包恩递过来的书,送到【芥川】手上,笑的温和,“暂时打发一下时间吧,是鲁迅先生的书呢。”   “如果你们没有合作的意向——”   “那我们也可以,慢,慢,谈。”   ————————   ①这个是查的资料。   马卡洛夫PM   港口黑手党等黑帮的装备,在第三季第一集中被广津柳浪使用,后被中原中也踢飞;同样在第三季中,樋口一叶误会芥川银并追击其时也使用的是马卡洛夫PM手枪;在第二季中,太宰治向芥川龙之介开枪测试其能力时也用的是马卡洛夫PM手枪。 第225章   森鸥外微微垂眸,将眼中的寒意敛下。   “看来,贵方是不愿意和我们好好合作。”森鸥外冷声道,“如此强势的威逼,未免也太过了些吧?”   “不,这不是威逼。”【纲吉】轻声道,“这是权衡。”   “用一个在你眼中并不忠诚且重要的游击队长,换取港口黑手党,整体武力的提升。”【纲吉】的笑容温和,“彭格列所付出的价格,必定会让你们满意。”   “我想,您也应该知道,黑·手党控制一个城市,所要依靠的究竟是什么。”【纲吉】循循善诱,再度加码,“那些底层的孩子们,才是黑手党的控制力的真正来源呢。”   “谈不谈得妥,还是谈谈看嘛。”【纲吉】感觉到的,森鸥外其实也并没有多生气,甚至于只不过是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尊严意思意思的表示一下态度罢了——   “保证童叟无欺哦~”【纲吉】笑的超级纯良。   “……好。”森鸥外权衡之后,毫不意外的做出了决定,“我们详谈。”   【纲吉】偷偷朝【芥川】轻快的眨了眨眼。   放心放心,妹妹酱也会要过来哦。   彭格列有对面的所有资料,而对面对于彭格列,却只有似是而非的猜测。   他们的聪明人不少,但聪明归聪明,和港口黑手党不是一个阵营。   呐,【纲吉】可能意外的克制这位老狐狸呢。   关于世界融合的议题被讨论了好一会,等影院终于安静下来,两方也从特殊小空间里出来了。   用一点已经淘汰的落后武器换了一只芥川大老师,【纲吉】和里包恩非常满意的带着笑容出来了。   用一个并不完全对港黑忠心,做事莽撞没有条理,就算去了对面也大概率会给太宰治反向送情报的,不算多趁手的刀,换了一整条高科技武器生产线,森先生也极度满意。   要知道,港口黑手党目前也只是插手部分生产线罢了,一整条高科技武器生产线,那放以前都不敢想。   毕竟这一条生产线的潜在价值,可就是千万美元打底,上不封顶。   武器走·私这口大饼,他们也能多吃两口了。   森鸥外也不傻,【芥川】有多少价值他也清楚,当然不可能妄想什么这玩意是最先进的东西——大概率是对面淘汰下来的产品,拿来换也不心疼的。   但这对他是实打实的好处,这就够了。   可惜对面根本没上钩……该说不愧是里世界的龙头老大嘛?财大气粗不说,他们手里的好东西,估计还有不少呢。   森鸥外笑眯眯的说着合作愉快下次继续,心里的算盘那是一个噼啪作响。   实话说,彭格列确实不心疼,毕竟这条生产线因为过于落后,已经被叠代到要关停了。   普通类比一下,彭格列是意大利最大的老牌寡头之一,港口黑手党只能算个地方新起之秀。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可不止是武器装备这么简单。   毕竟港口黑手党又不是白兰,没法开挂玩地球online哈。   再说了,白兰能玩毁灭世界这一套,也是背靠着基里奥内罗家和玛雷指环,双重下手,带着未来的记忆开挂,直接给科技树拔了一个level才玩的转。   不过,【纲吉】一向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古老的仇恨故事和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蹦出来的“老爷爷”指导,万一整出来个什么奇奇怪怪的大中间指环可怎么办。   荧幕借着播放,众人眼睁睁看着那根指针越过兰,停在了……旁边的彼得牌子上,一动不动。   有一说一,倒也正常。   毕竟兰是欧皇嘛。   嘶,这种最不容易维持的人设到底为什么维持的这么稳啊!   【彼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根指针,“不,我要抗议!”   “哦,一样的话语,可见你们确实是同一个人。”托尼随手拿起杯子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顶着小辣椒摄人的目光把它喝光了。   “哦,我一直觉得他们是两个人。”娜塔莎耸耸肩,“毕竟帕克比他活泼多了。”   她用开玩笑一般的语气说道,“他简直像个疯狂的博士,随时准备做一些疯狂的实验。”   绿巨人·班纳:……我就当你没在点我好了。   “以彼得的聪明才智,我确实需要为此担心一下。”托尼笑着接茬,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后面的那群犹不甘心孩子们——那是闪电和他的跟班。   “毕竟我是他的监护人之一,这孩子拥有我公司的一部分继承权。”托尼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做的很好,我的孩子。”   【彼得】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什,什么?斯塔克先生,我拥有斯塔克工业的……不,不行,先生,我什么都没有做,这不合理!”   身后的学生们一时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嘈杂声,各种疑惑质问的声音疯了一样的往【彼得】耳朵里钻,他只能哀叫着试图让托尼收回成命,“斯塔克先生!我真的不……”   “在我和佩珀去度假的时候,你就做的很不错,不是吗?”托尼摊摊手,“实际上,你早就在我的遗嘱里了。”   “别担心,它确实会再次修改,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学着怎么做一个管理者。”托尼安慰他的孩子,“就像你往常一样,把你设计的东西拿给他们,然后指挥他们优化生产线,做好推广,最后再加一点附加价值开发。”   “不,斯塔克先生,我……我做不到的……”【彼得】前所未有的沮丧,“我会搞砸这一切的!”   “那就等你搞砸了再说吧。”托尼戴上眼镜,“我还没有躺进坟墓里,哦,还有佩珀,她要和我躺在一起的。”   佩珀瞪他一眼,安慰【彼得】,“你以往就做的很好,别担心,他的遗嘱们都需要我过手,我对这件事并没有异议。”   “还有,你再怎么搞砸,也不可能比当初他捅的篓子还大。”佩珀非常有经验都说道,“只要你不突发奇想,关停掉我们的清洁能源生产线,然后转头去做别的东西。”   咳,佩珀这是在内涵斯塔克先生当年一意孤行关掉武器生产线的事情。   “嗯,我确实不会。”【彼得】忍不住笑出来,“谢谢你,佩珀小姐。”   “不客气,我们的度假好运吉祥物。”佩珀摆摆手,“如果不是你,我大概还得被工作拖住,连度蜜月的时间都没有。”   毕竟她嫁的是老板,但工作还是得她做……甚至可能要做一辈子。   嘶,佩珀好惨。   “好了,我看到过了,你做得到。”托尼拍了拍手,“别那么不自信,睡衣宝宝,你可是我的继承人。”   “斯塔克先生!”【彼得】双颊爆红,“不要这么说——”   “你给我打工,但我没有付给你薪水。”托尼看向小蜘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我就只好把你定做继承人之一喽。”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您给了我战……每个月的零花钱!”   “那是你的监护人应该给你的,小斯塔克先生。”托尼不为所动,“哦,我的小小斯塔克也有份。”   摩根咯咯的笑出声来,可爱又阳光。   “接下来让佩珀带你去几个商业晚会坐坐。”托尼自顾自的安排行程,“你还是太单纯,容易被骗。”   【彼得】抗议无效,被监护人稳稳安排。   “模拟世界运行的装置?”托尼感兴趣的摸摸下巴,“如果不是所需的运算量太大,我也很乐意研究一下。”   “我记得实验室里有小范围的轨迹预测装置。”【彼得】随口道,“只需要扩写一下加入特定的参数目标……我们也许能创造出一个不错的3D全息游戏。”   很可惜,两个人兴致勃勃的讨论被当场泼了冷水。   “【第二世界】暴动……”   不少人的目光凝聚在了【彼得】身上。   不过。   太宰治眼中有着些许沉思。   这个智识……究竟是什么呢?   【   “啊,是那次事件啊。”兰也有点印象,“后面还是彼得自己去收回了设备吧?”   “很难说他没有故意记录数据的嫌疑。”津美纪懒懒道,“什么设备丢了两个月了才发现。”   当然是黑心肝的实验人丢的一把子可以记录天然实验数据的设备啦。   “某人夹带出去的。”彼得无奈道,“还顺走了不少东西,丢的东西太多了,一时间还轮不到找它。”   杰西卡的目光悄悄往另一边飘。   “等想起来要找,就已经闹出事了。”   “这次暴动波及了四个星球,造成的影响很大。”炭治郎摊手道,“我记得这类设备直接进了该星域的违禁名单。”   “居然没有直接禁掉彼得吗?”津美纪干脆利落,“那他一定搞出了升级版。”   “咳。”彼得的目光也开始飘。   他确实搞了个避开违禁的升级版。   还挺有意思的,帮他禁掉了一些东西,增加了一点游戏的挑战难度——用来放松脑子真的很不错。   “虽然但是,不论怎么说,禁止一位天才的研究都是不可能的。”兰温温柔柔的摆手,“毕竟有的是人前赴后继的追随,不管他们是不是有点反人类倾向,只是一些研究的残余物,也足以让人获益良多。”   不论是科技的发展,还是说文明进步,乃至于新方向的提出,总之,生产力的进步离不开这些科学创造。   “但历史并非只由天才开创。”彼得却摇了摇头,“天才与庸才,在宇宙的终极意义面前,并没有谁比谁更高贵的道理。”   “有幸被博识尊注视的我,其实在很多地方,和人类也没有区别。”   “真的没有吗?”杰西卡犀利吐槽,“你有时候像个人机哎。”   彼得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她。   “你有什么意见吗?我可以调整和你相处的模式,就是可能会让你觉得有点不舒服。”   “目前是最佳方案,也是通过你习惯调整出来的最适应的方案。”   “看。”杰西卡指着彼得,“人机。”   】 第226章   非常好人机,使在场观影人脑袋旋转。   这……还带更换模式的吗?   他说话怎么一股机器人味啊JPG.   托尼用有些离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蜘蛛宝宝。   “呃,我,有什么不对吗?”【彼得】有些坐立不安,“或者,我是说有什么需要吗?斯塔克先生?”   托尼摇了摇头,叹道,“我居然觉得你……算了,玩你的吧。”   就这个破性格,说是根据他们的行为习惯调试过的,狗都不信好吧? !   【彼得】不明所以的坐了回去,却突然感到后背有人在拍他肩膀。   转头看去,是内德。   小胖子脸色有点差,手舞足蹈的和【彼得】比划。   彼得迷茫的和他对视,内德无奈的抹了把脸,示意【彼得】看不远处的那群家伙,低声道,“闪电说你就是走了狗屎运,被斯塔克先生看上,指不定有什么……”   内德不大乐意全转述,含糊道,“总之就是那些坏话,他们觉得你不过是仗着斯塔克先生的权势,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实力……”   然后迟早有一天会被斯塔克先生一脚踹出斯塔克工业。   尽管内德含糊其辞,彼得也猜到了这群家伙都在说些什么。   就算看过了杰西卡的故事,但感动始终是一时的,等到这点“后劲”过去,他们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教导中学会了遗忘。   有的人选择道歉,有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或许是出于一点更难以言说的……愤怒与不甘心吧。   不甘心于以往供他们嘲笑取乐的家伙,有朝一日变成了自己高攀不起的模样。   妒忌与怒火交缠之后,他们选择了最愚蠢也是最聪明的做法。   聪明的自我欺骗,愚蠢的自我欺骗。   更深重的恶意正在这群孩子心中酝酿。   【彼得】顺着内德的目光看过去,闪电正发现了他的目光,对着他举起了中指。   这就是恶意的挑衅。   【彼得】无所谓的转头,并不打算和他们多计较。   “嘿!你看,你要是把那个咻咻咻……”内德比了个蜘蛛侠的手势,“他们肯定不敢这么乱说话了。”   【彼得】却有一点不同意见,“实话说,斯塔克先生这一出已经让我有些,呃,总之,我暂时不想再招惹麻烦。”   “但是斯塔克先生已经公布了你是他的继承人之一不是吗?”内德有些不理解,“再加一个也没什么吧?”   “不,内德。”【彼得】心乱如麻,“让我好好想想,拜托。”   “我知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这真的不代表我必须公布自己的身份……”【彼得】抓着自己的衣角不断摩挲,“梅姨他们会被打扰日常生活,大家都会过的很糟糕。”   “我不能这么自私,内德。”   内德失望的转头坐回去,嘟囔了两句话,到底没多说什么。   听了许久他们的谈话,托尼若有所思。   【彼得】和他性格不同,他能大方的说出自己的身份,是因为有斯塔克工业和从小养成的自信作为依仗,而【彼得】不同。   他在意的人太多,而那些在意的人,尚且还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本的去世给【彼得】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这孩子看上去似乎有点心理问题……啧,他似乎需要聘请一个心理疗愈师。   刚好大家一起去组队看医生。   【   大家忍不住失笑,但杰西卡说的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这可不就是人机嘛。   “说起来,我见过彼得以前的样子呢。”杰西卡举手,“还帮他拥有了一个青春漂亮的‘爱慕者’。”   哦豁。   为另一个彼得点蜡。   “那孩子的性格很活泼呢,还有一个铁人爸爸,时时刻刻跟看眼珠子一样看孩子。”杰西卡鼓鼓侧颊,显对托尼非常不满,“我才不是小孩子!”   “真的吗?”丽娜小姐神补刀,“那昨天去抽熊熊崽没抽到气到买了一台抽卡机回来抽的人是谁啊?”   “嗯?熊熊崽?”芥川抬起头,“那个大熊,趴起来很舒服。”   “啊,原来这就是【家族】突然开发了超大号趴趴熊熊崽的原因吗?!”杰西卡吐槽,“纲吉,你以公谋私啊!”   “也不算?”纲吉笑的温和,“趴趴熊卖的很不错呢。”   “毕竟用了最新的超软纤维绒嘛。”兰轻快的眨眨眼,“我家里也有一个哦,阵超喜欢躺在上面打游戏的。”   “我有点好奇。”杰西卡举手,“黑泽先生游戏输掉也会骂人吗?”   “不哦。”兰摇摇头,“因为他玩的是超经典的方块和连连看……”   “反倒是对流行游戏不是很感兴趣呢,一直都是我带着他打一些诸如乱来厨房之类的多人小游戏。”   “结果呢结果呢?”杰西卡皱皱鼻子,“我和丽娜小姐一起玩这个游戏,结果她气到把自己摔碎……后来就不肯和和我一起玩了。”   “嗯……”兰委婉道,“阵的反应能力很强哦。”   “与其说是我带他,不如说是我躺赢。”兰眨眨眼,“还有一些其他的抽卡游戏全息游戏,阵也意外的非常擅长呢。”   “只要有战斗,他应该都很擅长。”纲吉评价道,“杰西卡要玩吗?我还没玩过这个游戏呢。”   “哎?”杰西卡惊讶,“可这游戏不是匹诺康尼影音公司出品的吗?”   “你这个大老板之一,居然没玩过吗?”   “倒也很正常啦。”兰给纲吉找补,“毕竟【万物生】旗下的衣服,我也不会每一件都看嘛。”   家族的娱乐业……那可真是太齐全了,苜蓿草家系的很多工作都要和其他家系协调商议,纲吉工作不忙的时候也玩过游戏,熟练的仅限于更出名那些,其他的则全靠恶补——比如在参加重要发布会之前紧急补课一下什么的。   “啊,好无趣的打工生活。”杰西卡叹道,“自家的游戏都不玩,不怪乎玩家老是骂你们狗策划了。”   纲吉失笑,“其实我们有要求开发游戏的员工定期试玩并给反馈的——但是内部意见也可能出现偏差,毕竟是自己亲手做的游戏……建议还是通过调查问卷反馈哦。”   “反馈了他们也没改吧。”津美纪摇摇头,“还不如直接发给你。”   “发给我也可以啊。”纲吉眨眨眼,“其实比较出名一点的可以单机的游戏我都有玩过,不过乱来厨房嘛……和下属玩就没什么意思了。”   “毕竟他们要工作,自己玩游戏和陪老板玩游戏是两个概念。”杰西卡一针见血。   “也不算老板?”纲吉歪歪头,“大家都是家人嘛……芥川对这种要求手速的游戏总是容易提不起精神。”   “好啊,我改天去你办公室找你玩好啦。”杰西卡叹息,“好惨的纲吉,除了我们就没朋友了捏。”   “多的是人哭着喊着想和他做朋友。”津美纪侧倚着大号玩偶兔,看上去柔和了不止一点,完全不像传说中的那个杀神。   “他们是想和苜蓿草的家主做朋友。”纲吉叹道,“所以,他们只是家主的朋友。”   “主动没朋友。”杰西卡指指纲吉。   “被动没朋友。”杰西卡指了一堆人。   “看!我们这不是狼狈为奸,相辅相成嘛!”   “这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津美纪翻了个白眼,“谁和你狼狈为奸?”   彼得安静如鸡。   “好啦好啦,为了满足杰西卡的生日愿望。”炭治郎把话题拉回来,“我们来看看这次事件……不为人知的真相?”   【   实验室里被收拾的非常干净,所有的物品都被整整齐齐的规划在各个方位——小少年带着一个漂浮在空中的泡泡茶壶,穿着一身黑衣,短裤衬着又白又直的双腿,鬼鬼祟祟的从门缝探出头来。   警惕的看了一眼室内,又扫了一眼角落的无数摄像头,杰森愉快的打了个响指。   欢愉的玩笑,愚弄了所有“人”的视线。   “什么嘛,给实验室里放了多少人工智能……”杰宝嘟嘟囔囔,推开门,迈步踏入实验室。   咔哒——   不妙的机关启动声。   哦豁。   杰宝保持踩中机关的右腿不动,左腿立刻高抬,硬生生在空中搞出了个没点柔韧度不敢尝试的诡异姿势。   一道激光擦着腿侧过去,一点都没蹭到他身上。   “完蛋啦。”杰宝平铺直叙,抱起茶壶便腾跃而起,下一秒,无数子弹带着暗器一同砸在他刚刚战立的地方。   杰宝在空中转变姿势,躲过第二波全面攻击的同时,轻巧的落在了第一个储存柜前。   “还是默认弹道啊。”杰宝做了个鬼脸,知道这群被屏蔽的AI不敢随便攻击,毕竟会损坏重要实验物品,“实验室里东西太多也不妙啊~”   “我来帮他清理一下下~”   “滴——”验证不通过的警报声响彻实验室,可惜它的主人被“小贼”拖在了一个星域以外,赶回来还得有一会。   一拳淦碎总控装置,已经非常有经验的杰宝知道什么力度能完美的让它保持在开启状态。   几十个大型储物柜全部开启。   杰宝哼着歌开始挑挑拣拣。   房间里的众多AI憋着气,可惜杰宝开了个小领域,把它们所有的“感觉”都给蒙蔽了——他们连统计失物都做不到。   轻巧的在弹道里蹦蹦跳跳,又躲过不知第多少波攻击,杰宝的大袋子里逐渐满满当当。   “嗯哼?新东西?”杰宝从黑色的柱状储物柜里摸摸掏掏,找到一个小盒子,“【世界运行模拟器】?”   “居然只设置了一半嘛……”杰宝晃晃盒子,“一个玩家能够完成另一半自设置的全息游戏!听起来就超级有意思!”   “拿走拿走~”   镜头下拉,盒子的底部赫然写着——   [命运一半在上帝手中,另一半在自己手中。 ]   [如果世界是囚笼,重启你的另一半。 ]   】 第227章   “哎?”【彼得】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杰西卡居然见过‘我’吗?”   “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时空折叠……但这世界上不按理说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时间与空间更是个至今也没人能说的明白的东西。”托尼反倒没有多少惊讶,上大学那会,他也曾好奇并研究过一点时空问题的学说。   但后来,在他发现时空这种东西不仅具有着可怕的修正性还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时候,直觉所带来的莫名警告就让他迅速放弃了这方面的研究。   时至今日,他才终于想起来了些东西。   以往它们都如同雾里看花——仿佛被人刻意遮蔽。   “不过,至少我们这样能实证主义的确认一件事。”托尼打了个响指,把话题移开,“彼得与【彼得】确实是同一个人。”   “我开始好奇他的经历了。”娜塔莎看着屏幕中的彼得,“他似乎有一点情感解离症。”   有可能是创伤导致。   那杰西卡遇到的“彼得”究竟是谁呢?   奇异博士看着屏幕里面无表情的彼得,又转头看了一眼一惊一乍的【彼得】,每眉头紧皱。   温和的声音响起,没有人知道它的来路,正如同她盛大而无声的落幕,“命运就像衔尾的蛇一样,我们都走在无始无终的路上——但或许偶尔它也会赠送我们一点礼物。”   “比如……说不定在未来的过去,遇到她的,就是我们呢。”   奇异博士记得这个声音。   古一……   话题转的太快就像龙卷风,上一秒还在说彼得的事,下一秒就是杰西卡为了抽到熊熊崽购入一整台扭蛋机。   达米安:……原来还有这样的解决办法吗?   早知道他就不打爆那个扭蛋机了。   夜翼反倒更好奇那么小的小扭蛋到底是怎么塞得下那么大一只熊熊崽的——有了这种技术,感觉携带装备会方便很多倍哎。   疯狂心动JPG.   不过嘛,看得出来大家其实只是在随意聊天啦。   比如从彼得聊到熊熊崽,再聊到纲吉身上——完全没有解释都发生过什么事情的意思。   杰西卡他们能会心一笑然后话题跳跃,旁观的他们就只能抓心挠肝疯狂希望杰西卡把后半段说完。   八卦听一半的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啊!   可惜他们既没办法给杰西卡他们来个贞子震撼,也没办法拽着他们的领子让他们把八卦从头到尾讲一遍。   不过嘛,虽然只是日常闲聊,里面透露的信息可不少。   【家族】……   黑·手党家族当然也算得上家族,但里包恩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以及,芥川和纲吉的关系肉眼可见的非常好啊。   森鸥外:……要价应该再贵一点的。   带着点不可言说的遗憾,眼看他们的话题溜达到了游戏上。   “方块?”毛利兰思索了一下,“是俄罗斯方块吗?”   琴酒没有回答。   “啊,是俄罗斯方块呢。”柯南坐在小孩子堆里,天真无邪的口出狂言,“好老的游戏呢……原来那位阵先生已经这么大了嘛?”   “那我们要叫叔叔吧?”光彦顺着这个话题思考,“或者……叫爷爷?”   “是白头发耶,妈妈说过,见到白头发的要叫爷爷。”元太也插嘴道,“黑头发的叫叔叔,更年轻的叫哥哥。”   “但是叔叔长的很年轻啊……”步美有些疑惑,“可能是染发?”   小孩子们的讨论童稚可爱,但如果他们谈论的对象不是那位琴酒,就更好了。   阿笠博士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幸好对方似乎也没有和着一群小孩子计较的意思。   喂!柯南!不要拐着弯骂人家老啊!   他们这边还没破防,可能是因为小孩子攻速有限——但【纲吉】那边听到杰西卡那句“没朋友”之后,荧幕上的纲吉反应平平淡淡,荧幕下的守护者全员破大防。   十代目没朋友……没朋友……   “啊!狱寺!先不要这样啦——”【纲吉】试图叫醒已经开始吐魂了的狱寺隼人,“说不定只是一点很正常的差异性……”   差异性?什么差异性能把这么多人都差没?   守护者们的脸色都不大好,行动力强一点的,已经在他脑海里闹起来了。   【纲吉】自己也觉得有点牵强,但问题是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应该……不只是因为世界差异不小心蝴蝶掉了守护者们。   【纲吉】叹了口气,努力安抚自家的自然灾害们,“至少我们现在在一起,不是吗?”   “他们的缘分可能还未到来,毕竟他们的世界那么大,缘分这种东西,总是会在适当的时候到来——但要是隔了四五个星系那到来的时间可能确实会晚一点哦。”   “不管他们的缘分什么时候到来,至少我们已经相遇,并且一定会相伴。”【纲吉】笑容温柔,“所以,很幸运能和诸位遇见,恰好我们在同一个星球,还不算遥远。”   什么时候一个星球都不算遥远了……   ——因为你们都在,所以不算遥远。   看着纲吉眼中的笑意,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过去了。   速度快的让人惊叹。   身后的自然灾害们刚破完的防,立刻就被暖融融的大空给修好啦。   “嘛,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里包恩微微一笑,“那就好好珍惜你们此刻的幸运吧。”   笑呵呵的看着他们的九代和自己的老兄弟们小声说笑起来——新的太阳已经灼灼高升,彭格列的命运,也许会在【纲吉】手上得到前所未有的转变。   然后下一秒他们就紧跟着破防了。   里包恩的猜测完全成真了。   如果说前面的【家族】还算可以接受,匹诺康尼影音公司的名称就让人有点不安了——家系和家主的那部分就是直接贴脸开大了啊!   真·贴脸。   彭格列可没有什么家系的划分。   这不就是实打实的告诉他们,他们的小首领彻底飞了嘛? !   感情没遇到的还有他们……   九代回想了一下那群继承人。   不行,彭格列这是药丸的节奏。   或许里头有那么两三个能勉强维持着彭格列不至于让其彻底跌落神坛的——但谁让他们都已经吃过好的了呢?   在已经习惯好东西之后,就和突然让生在和平时代的孩子去乱世吃糠咽菜一样,虽然不是不行,但很难受。   “……”九袋面握着手杖的手用力到发白,万千思绪一闪而过,到底是多年的上位者,并未像那些小年轻一样露出什么不妙的情绪。   但九代依旧拒绝这种可怕的可能性。   回去就让【纲吉】继承彭格列!   立刻,马上!   里包恩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他更关注的,是那个【家族】。   【家族】的地位,想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高。   无数人想和苜蓿草的家主做朋友——这个无数人可是宇宙范围内的。   将范围放宽之后,这些事情就变得有点微妙了。   不论如何,尽快让【纲吉】继位,都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后面的内容多少就轻松了些。   虽然看上去很激烈,但杰西卡的出现反倒让人安心了些。   总不是什么奇怪的坏蛋嘛。   更何况,少年轻松的如同舞蹈的动作,让人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枪林弹雨的大事,反而有了些恶作剧般的趣味。   一堆AI都奈何不了杰西卡,完全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了哎。   那么老大一个袋子——完全发挥了阿美莉卡零元购的优良传统啊,杰西卡。   【   总之,杰宝愉快的来,愉快的走,不带走一片云彩,但带走一堆发明。   彼得和他几乎是前后脚,杰宝刚走,彼得就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里面——一团乱麻。   众多AI安静如鸡,不敢嗦发。   彼得转身,果不其然从墙边的角落里找出一个Q版杰西卡娃娃。   【帮你清库存!不客气!不客气! 】   娃娃一被拿起,就开始大声哔哔早就设定好的话——彼得面无表情的盯了它两秒,干脆的把娃娃的脑袋揪了下来。   ……揪了下来。   但杰宝早有准备,给里面还塞了一个小娃娃。   杰宝套杰宝,简称套娃。   彼得把里面的娃娃脑袋也拧下来。   里面还有东西。   娃娃肚子里全是……   彼得最喜欢的不太甜的夹心薄荷樱桃糖。   彼得抱起罐子,愉快的把它放到桌子上。   开始收拾东西。   杰西卡:小样,还不拿捏你~   彼得嘛,还是很好哄的啦~   眼见事件平息,AI们纷纷由死变活,一边调取之前的监控,一边让机器人们归置物品,统计损失。   别问为什么之前不做——杰宝非常狗的算好了时间,压根没给他们留任何收拾的余地。   但彼得实验室里的东西实在太多,那些储柜看上去只是一个又一个的黑色圆柱体,实际上里面的空间大的超乎想象。   还有不少东西根本没办法用普通手段观测是否减少,只能用精密仪器慢慢测量。   更糟糕了。   没有两个月收拾不了啊。   ——于是杰西卡每次都是隔半年来。   可持续性竭泽而渔是这样的。   可爱的小女孩茫然的环顾四周,手上还拿着一根棉花糖——看上去似乎是和家人走散了,无助又迷茫。   不远处的小巷子里,有贪婪的眼睛,盯上了走失的小羊羔。   开始下雨了。   女孩的棉花糖被打湿,萎靡成一团,女孩也被打湿了,冷雨的湿凉让她不自觉的开始发抖。   可惜这里人迹罕至,冷漠的时代让大部分人都丧失了同情心。   没有人来帮她。   或许,连她的母亲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她丢弃。   巷子里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   男人靠近女孩,用轻柔的声音问她,“是走丢了吗?叔叔带你去警察局好吗?”   女孩怯生生的点头。   男人把她抱起来,快步朝亮光的地方走去。   穿过几个小巷,警署的标识近在眼前。   男人推了推女孩,教她见到警察该怎么说,“就说你走丢了,丢的地方是槐荫区xx路,有人带你来这里,你要找妈妈。”   “可是,大哥哥你不进去吗?”女孩问他。   “不,不了。”男人脸色有些苍白,“大哥哥就送你到这里。”   “……好吧。”女孩点点头,“作为交换,那我就不告诉警察叔叔,你在巷子里杀了人啦。”   女孩歪歪头,“大哥哥,很缺钱吗?”   】 第228章   一罐糖果就哄好了吗?   “可以理解。”娜塔莎调侃道,“毕竟我们的彼得也是个好孩子。”   【彼得】双颊爆红,努力想给自己正名,“其实也没有啦,并没有……没有那么好哄的。”   “嗯哼。”托尼打了个响指,“确实不好哄,上次你和那个孩子黑进我价值百万的……”   “斯塔克先生!”【彼得】炸毛了,“我们知道错了!真的!”   内德乖巧的躲在彼得后面的位置,偷偷把自己藏起来。   不管是辅助轮协议还是婴儿监控协议,他什么都不知道。   对,黑进蜘蛛侠战衣这种事情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画面一转,“无助的小女孩堂堂出场”!   缩小版杰西卡,巨可爱。   这小团子配上棉花糖,可爱的让人想一口吞掉。   “怎么能让她一个人淋雨呢!”迪克妹控大爆发,看上去想钻进屏幕里冲出去给瑟瑟发抖的小团子打把伞——顺便再一把捞回家就更好了。   小姑娘要找警察叔叔,这不是!刚刚好!   布鲁斯眉头一皱,养孩子的经验告诉他,“再冻下去,她会生病。”   还有巷子里拿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些拐卖孩童的混蛋就应该被送进监狱!   杰森却出乎预料的淡定,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结局,一点也不担心小女孩的安全——   “她比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杰森不咸不淡的说道,“恶人永远存在……”   “小翅膀!”迪克转头看向杰森,不赞同的说道,“虽然她确实是杰西卡的伪装,但她现在只是个小孩子!我们至少应该对一个女孩有基本的同情心!”   这句话的槽点太多了,杰森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你认为弱者需要保护,那就应该先让社会的法规去保护那些所有人都应得的公平,而不是只在嘴巴上说说。”面对这些“不赞同”,杰森已经学会了开导自己。   因为在意,所以在意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每一句对他的评价。   但……在剥离这些在意之后,许多事终于变得可被接受。   不是赌气般的对着干,也不是按照他们的意愿修改自我。   或许,从幼小走到成年,从一个家庭走到另一个家庭,在生与死,疯狂与理智的间隙间,他终于得以明辨这世间。   他的那句话还没说完。   “但被称为恶人之人,未必永远不会为善。”   杰森的目光趋于平和,“如果这个社会让绝大多数人都不得不为恶的话,那就表明,这个社会的根子出了问题。”   “人是复杂的。”杰森看着屏幕上走出来蹲着和女孩说话的男人,他下意识的选择了和女孩一样的高度,平视着女孩。   “偷抢打砸的坏人,也会给街边饥饿的孩子买一个汉堡,买卖器官的贩子,在失去选择的时候,会为了给自己的手下发一笔足以生活的钱,而选择卖掉自己的器官。”   “那些贩卖身体的女人们,会在生意上门的时候,把孩子们赶出去。”   杰森看着男人把女孩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比起简单的罪恶,他能看到的,其实比蝙蝠家想象的还要多。   “跟着帮派烧杀抢掠的家伙,回家的时候,会去商店付够钱,买下孩子最想要的积木。”   “肮脏的人,未必不想孩子们干净。”   男人竟然把女孩带到了警察局门口。   他真的,没有对女孩做出任何不好的事情。   他一句一句的嘱咐女孩的模样,让众人哑口无言。   “那是什么让他们不得不肮脏呢?”杰森看着这些义警们,“法律是大部分人的底线,可如果连这点底线都被摆弄了的话。”   “旧时代的哀歌就应该被奏响了。”   女孩说,看到男人杀了人。   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钱财。   【   男人的脸色剧变,瞬息间不停变化,从杀意到犹豫,最后转变为了绝望。   “我也,我也不想杀她的……可是她要跑,还要喊人……我手一抖,就一抖,她就死在那了……”男人脸上的崩溃清晰可见,他下意识的为自己开脱,“我不是故意的,神的不是故意的……”   面前的女孩清澈的眼珠子里倒映出他的狼狈。   他似乎一下子就卸了力。   所有的推脱之言,突然就变得可笑了起来。   那女人不肯给钱,还威胁他要报警,本着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他拿刀的手,就忍不住往脖子所在的地方划去了。   他看着女人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咽了气。   被冲昏的头脑总算清醒,后悔如同浪潮一般一波一波涌上来,他明白自己刚刚是昏了头——或者说,其实,出来抢劫,在这个时代本来就是个愚蠢的做法。   如今的数字支付如此发达,如果不是他恰好看见女人从包包里拿出来了好几张大额现金,他也不会动了这个心思……   对,都,都怪她诱惑他……   对上女孩眼中的平和,虚假再一次被无情击破。   他搜刮了女人的包,里面除了那几张大钞,就只剩下支付卡和终端——   所以,他趁着女人还没有凉透的时候,用她的指纹,把信用点都转移到了自己账户里。   ——他总不能什么都没拿到,就那么离开吧?   女孩平静的看着他,“数字货币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容易追踪,只要尸体被发现,你立刻就会被发现。”   “……我知道。”男人用手捂住半张脸,紧皱的眉头下泪眼朦胧,“我知道。”   “可是我的女儿还在医院里啊!”男人彻底崩溃了,“她还那么小,那么小!”   “凭什么去死的不是她们啊!”   男人急促的呼吸,涨的脸色通红,“她生病了,她只是生病了啊!凭什么要对她说那些话……”   “你的女儿病情持续恶化,而你,口袋里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女孩抬眼看他,“或者说,为了她,你已经失去了一切。”   “值得吗?”   “你懂什么!”男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她才八岁!她是我女儿!”   “可你也杀了别人的女儿。”   “哈,哈……”男人把牙咬的咯咯响,“这些畜生,死不足惜!”   “她才八岁,她只是学着别人发了个帮帮我的帖子……那帮混蛋!他们都在说什么!”   ——鉴定为博流量,下一个。   ——现在的营销号真不当人,偷人家小女孩的照片问过本人了吗?   ——呦呦呦,水滴筹已经不够您薅了来薅书书网了?   ——钱转了,我顺着账号骂你几句没什么吧?四十二岁的老男人。   ——骗子去****   ——有病吧!这种帖子天天推!都拆穿了几个了!没手没脚不会去打工养自己啊!   ——哦,已阅,下一个。   ——病例大赏JPG.建议学习隔壁郁郁症玩家,先钓鱼再安慰再放收款码,还是太嫩了,单刀直入不可取啊,大~朋~友~   ——业务水平太差,隔壁还拍个视频呢,只放两张图就空口白牙的吹,现在的乞丐都这么不要脸了吗,啧啧啧。   ——骗钱司马。   “他们难道不该死吗?!”男人怒吼着,莫名其妙的网暴让他的女儿手足无措,本来已经在好转的病情急转直下,医生说,需要尽快手术,可他,已经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受害者在路过的时候发了条语音消息。”女孩看向他口袋中的,明显不属于他的金色项链,“她说,那些骗子真的是太讨厌了。”   这一句话,让男人坚定了选择。   ……杀了她。   “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吗?”女孩看向不远处亮着光的警察局,那条小巷离这里,其实并不远。   “猜猜看,为什么她的包里还有几张并不常见的大额钞票,又为什么,她要虚张声势的护住那点……并不是很多的钱财?”   “……什么?”   女孩从他口袋里勾出金色的链子,下面挂着一个小小的心形吊坠,拨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女孩被一个中年男人抱在怀里,两张相似的脸,笑的如出一辙。   “她被骗子骗光了钱财,为了所谓的好用特效药——现金购买。”女孩眼中是洞悉一切的透彻,“剩下的那点钱,或许还能给她父亲买下一个月的,很贵的,正价续命药。”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你。”   男人颤抖着跪坐在了地上。   女孩蹲下身,在他扯断了金链,露出里面的铁色。   “它是镀金,因为本来的链子已经被卖掉筹钱了。”女孩指了指相片,“但它是真金。”   “去给你女儿交钱吧。”女孩用手碰了碰他的终端,五十万信用点到账。   她说,“三条人命,总得有一个人活下去才行。”   “这是你送我到警局的谢礼。”   “感谢你的好心。”   男人呆坐在地上,颤抖着手,看着那一笔巨款。   “……我错了。”他颤着嗓子说,“我后悔了……都是我的错……”   女孩歪了歪头,走到他面前,“可惜,人生没有重来。”   “等我交了钱,买了药,我就去自首。”   “如果我还能活着出来,她的父亲,我来养。”   女孩咯咯的笑,孩子气的拍起了手,“如果说,我能给予你一个,再次选择的机会呢?”   杰西卡眨眨眼,一个小巧的圆形卡片躺在她的掌心。   “喏。”披着神明皮囊的恶魔低语道,“人的命运,只有一半掌握在神明手上。”   “想要改写你的命运吗?”   “这里,是一个……新世界。”   男人游移不定,并未伸手。 。   “你的一切,都有可能……重新开始——你的女儿,被你杀掉的好人,又或者是更早一些,你没能做好的一切……”   男人终于,坚定的拿起了它。   恶魔给出了她的苹果。   】 第229章   随着真相一同揭开的,是更深远的沉默。   一个可怜人杀了另一个可怜人。   那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可怜人呢?   又是什么,让一个可怜人,最终变成了刽子手呢?   是不甘,愤怒,被压抑着的痛苦。   迸发出来的模样,足以击碎一切的【秩序】。   杰森并不意外这个结局。   或者说,当他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底层人有太多的不得已,苦难塑造了他们,又毁灭了他们。   生与死的意义,便也就在这些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的痛苦与幸福之中了。   复仇的怒火点燃了他,在那其中蔓延着的,其实还有些别的东西,只是尚且在不解与迷茫中的他,还没来得及发现它们。   那是对于,在他死后,却还有人依旧要去承载那份痛苦的愤怒。   那是恨。   于是,蝙蝠侠就成了最好的目标。   于是,在那烧灼的愤怒中,有东西慢慢被凝练了出来。   他看到了这些人身后那漫长而泥泞的道路,他的愤怒终于转向了。   从针对蝙蝠侠,到帮助蝙蝠侠,再到漠视蝙蝠侠。   从哥谭,到中东,再到外星球。   一步一问,一步一求。   他在荆棘中,试图寻找一条属于他们的路。   哥谭里挣扎着勉强存活着的人太多了,他们想要活下去,这没错——那追根究底,到底是什么错了呢?   这个社会,错了。   这个国家,错了。   是这个法律法规不为人民的国家错了。   是这个充满着压迫和剥削的社会错了。   他的怒火,必将再次烧灼。   这一刻,屏幕上的女孩,与现实中的杰森,似乎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 杰森一言不发,蝙蝠家坐立难安。   “……红头罩。”蝙蝠侠也在底层生活过,自然也见过那些如影随形的苦难。   可是为什么,直至今日,他才想起那些人帮助过他的人的脸呢?   蝙蝠侠的手用力到发白,他们拥有了固定的“对手”,因此,其他人都变成了配角——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询问过那些人究竟为何要作恶了。   似乎打击犯罪也成了流程化的工作,定时刷新,按点上班。   以及等待新的反派搞事情。   不需要在乎这些人的家庭背景,也不需要想着去改变这座城市。   明明一开始他还会带撬轮胎的小杰森去吃东西,会资助那些犯罪巷的孩子们上学……   是什么时候,偏见让他们懵逼了双眼,再看不清这近在咫尺的苦难?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蝙蝠侠。”杰森转过头来,目光平和。   “我已经没有要说的了。”   所有人都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着,或生或死,任由哥谭的恶不断壮大。   犯罪的人越来越多,义警也越来越多。   能活下去的【人】越来越少。   蝙蝠侠哑口无言。   迪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尽了。   我要做的事,如今才刚刚开始。   达米安嗤笑一声。   该死的理想主义者。   “蝙蝠家,没有家族的黑羊。”布鲁斯看见了他的孩子眼中的火焰,那是能灼尽一切黑暗的明亮——   “你是我的孩子。”他说,“不论你走到哪里,你都是我的孩子——我们,永远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去做吧。   这是来自于一个父亲,一个哥谭人的鼓励。   杰森能与自己和解,能与过去和解,却无法与这个社会和解,无法与万万人不见天日的未来和解。   小知更鸟啊。   红色的知更鸟啊。   黎明啊,太阳啊。   就去烧灼吧,把它们都烧得一干二净。   我们会在灰烬中,为这份【干净】欢呼雀跃。   【   “记住,黄粱一梦,醒时该醒,醉时该醉。”   女孩说完这句话,便唱着一支轻快的歌,踩着雨水中倒映的霓虹灯,走向了未知的远方。   雨水映着她的,逐渐朦胧,如同轻烟,再寻不到踪影。   男人握着那小小的圆片,如同抓住了整个世界。   一个新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   没有疾病,没有痛苦,没有忧虑……   明明是已经经历过无数世间的炎凉的成年人,却如同一个孩子一样幻想了起来。   年少时那些纯挚的梦,一个个在他眼前浮现出来——那些被冰冷的世俗和时代碾碎的理想,也一个个从堆满垃圾的阁楼里飞出来了。   这时候,他却突然想起他的女儿了。   她叫出第一声爸爸的时候,他的心就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刹那间热泪盈眶。   他的姑娘在一边笑,笑他是个傻爸爸,他啊,那时候也只顾得上抱着软乎乎的女儿,笑的大牙都呲出来。   然后,他的姑娘就被一辆车带走了,还没送去医院,人就没了。   出差的他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赶着最后一趟飞机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他的姑娘,就这么没有了。   没有了。   她就躺在那小小的盒子里。   不会说话,也不会对他笑了。   他一夜一夜的喝酒,一日一日的颓废下去。   直到,他的小姑娘推开那扇门,哭着喊他爸爸。   孩子的干娘,他的姑娘的好闺蜜,通红着眼睛,说小姑娘想爸爸,想的每天晚上都在问他去哪里了,问完爸爸问妈妈。   小姑娘的干娘给了他一巴掌。   他的姑娘死的时候,只有她陪着。   “我恨不得杀了你!我!”她泣不成声,咬着牙一拳砸到墙上,“我杀了他!”   撞了人的是个富二代,他的姑娘身上啊,被来回碾了三遍。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那是他老板的儿子,那是财阀!   他只是个普通人。   他的小姑娘在旁边哭的撕心裂肺。   后来啊,他的小姑娘也生了病,眼看着……眼看着便要追着他的姑娘一起去了。   他不愿意。   他得拼了命的,抓住他的小姑娘。   在卖掉房子车子,花光积蓄,又借了所有能借的钱之后。   他去找那个富二代,签下那一张又一张的和解书。   辗转反侧,他骂自己是畜生,又骂这些财阀,最终却只能抬起手臂,压住自己的眼眶。   男人攥着它的手用力到发白,于是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如同枝上梅花,开在漆黑的夜,映着惨白的雪。   对了,对了,他要把它给他的小姑娘!   新的人生,一切能够感受的美好,一切她还没来得及见过的未来——她还那么小,她还没体会过这人间的风雨白雪,没见过山河湖海,没听过琵琶琴弦,更没去这人间走一遍。   他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的往医院跑。   跌跌撞撞的走进病房,他听到了他的小姑娘的笑声——自从那件事过后,他的小姑娘就很少会笑了。   他抬起头,第一眼却看到了坐在病床边的长发女人。   她和小姑娘比划着什么,把小姑娘逗的咯咯直笑。   纤细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那是他当年顺着潮流定制的,一生一次的钻戒。   他颤着手,怕惊扰了佳人,竟然连碰一碰她都不敢。   女人回头,看到是他,露出个大大的笑来,“囡囡,快看是谁来了呀——”   “爸爸!”女孩清脆的声音甜丝丝,两双相似的眼睛凑到一起,笑眼盈盈。   男人后知后觉的低下头,却看到手中的圆片,已经变成了小时候卖的很火的金币巧克力。   此前的一切苦难,似乎都像一场梦了。   男人揉了揉眼睛,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杰西卡坐在高楼大厦的边缘,晃着小腿,旁边的丽娜小姐飘在半空中,半晌无言。   “三百六十五个。”丽娜小姐紧皱眉头,“你送出去这么多……要是失控了怎么办?”   “失控?”杰西卡看着脚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和灯光闪烁的城市,站起身,在小小的墙牙子摇摇晃晃的行走,“他们本来就已经已经失控啦。”   “你猜,已经失去过一次的东西,失而复得,会怎么样呢?”杰西卡咯咯的笑。   “……会更加珍贵。”   “也可能会更加……便宜。”杰西卡轻盈的在高空中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起来,如同一只即将随风而去的蝴蝶。   “呐,丽娜小姐,我们来打个赌吧。”杰西卡将那小小的圆片对准更高的楼层上的大灯,闭着一只眼睛,“如果有人破坏了所有人的美好……他们会不会揭竿而起,在现实中重构新秩序?”   “ bui——”杰西卡对着那最高的楼,用手指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做出开枪的声音。   “有的人的欲望高昂,有的人选择抓住最平凡的幸福。”杰西卡轻笑道,“一切都记录在案,再次洗牌之后,这个【冷漠】的社会,会不会重新焕发出属于人性的光亮呢?”   “会有人沉溺于其中的。”丽娜小姐叹息,“小坏蛋,可别玩脱了啊。”   “不会哒!”杰西卡快乐的眨眨眼,“这可是彼得的东西!顶多两个月,他就会发现东西丢了,来主动帮我们收尾啦!”   呃。   好惨啊,彼得。   和杰西卡做朋友,真的是你的孽缘啊。   “如果他们依旧被镇压呢?”丽娜小姐轻声道,“你准备给出去多少个?”   那盒子有压缩空间,里头的仪器少说也有几万个。   都怪如今的宇宙时代,抽样调查的最低标本量歘的一下就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不过这对大实验室和大学们来说不值一提,其他的研究人员……要么是能靠自己的研究打开市场,要么就是有金主,不管是家里颇有家资还是说服了老板投钱,总之,一个实验室是真不便宜啊。   彼得能任由杰西卡这么造,属实是有点经济实力在身上了。   “当然是……全部!”杰西卡拉长声调,从楼顶坠落,“如果他们失败了,那也拥有了薪火相传的种子,不是吗?”   “那就还有希望。”女孩眼中倒映着灼灼火光,“孩子们会长大,种子会发芽。”   啪——   人体狠狠的砸在地上,一大片红色在雨水中散开。   保安嫌恶的皱着眉头,拿了清洁工具打扫。   路人们漠然的绕开这一摊鲜血,一步都未曾停留。   】 第230章   很漂亮又诚恳的话。   可惜杰森并没有回应布鲁斯的意思。   关于……他们是家人这件事。   杰森只是突然觉得没意思。   没意思极了。   我们是家人。   我们无条件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这何尝不是一种胁迫呢?振翅欲飞的蝴蝶,曾经也如此毫无保留的停留在他们指尖——可在它坠落于大地的时候,并没有人愿意回头捧起它。   他其实只在蝙蝠家度过了三年。   十二岁被收养,十五岁被埋葬。 ①   他度过了他的第一生。   布鲁斯看到了杰森的沉默,不妙的预感在心中涌动着。   他终于开口了。   “不必了。”他说,“我要做的事,与你的理想背道而驰。”   “杰森·陶德·韦恩已经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永远的埋进地底了。”   蝙蝠家没有属于他的全家福,他的第二生,从怒火中绽放的知更鸟,自然也已经不属于蝙蝠家了。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迟,白白辜负了许多人。   布鲁斯怔在原地,苦涩从舌根一点一点的往上卷,直到喉咙也一并肿痛了起来,干涩的让人想咳嗽。   可在外人看来,他只是沉默的坐在原位罢了。   一言不发。   杰森平静的看过来,他的敏锐让他看出来了布鲁斯的不对劲,但他却没有任何安慰他的意思。   原来有些话,说出来之后,真的会如同摆脱了最沉重的包袱一般轻松。   他自由了。   “……小翅膀。”迪克的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沙哑的嗓音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你不要我们了吗?”   他其实早就有所预感了。   只是被挑明了说……他知道杰森的性格,意思就是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挽回的余地了。   他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迪克后知后觉的开始恐慌。   杰森有些奇怪的看向他。   “我以为,是你们先拒绝我的?”   “不,我没有!”迪克的反应骤然激烈了起来,“不,你不能就这样,这样……”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我有认真想过,关于以前和现在的问题。”杰森把目光凝聚到屏幕上的故事里,可惜他的父母,并没有如同屏幕上男人的际遇,他的母亲也没有这样的一个好朋友。   只有将他骗去送给小丑的“家人”。   “三年的时光,即使有些不愉快,我至今依旧觉得,遇到……蝙蝠侠的那天,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了。”杰森平稳的话语把布鲁斯从回忆中拉回,他想站起身抓住即将飘远的蝴蝶,却被影院的椅子死死束缚。   站不起来。   也只能徒劳的伸手。   如同他与他的孩子擦肩而过的那次一样。   他只来得及找到他的尸体。   这次,他连他的灵魂也一并弄丢了。   布鲁斯曾经痛恨的事情,就这么,再一次的,在他面前上演。   “我……”   “我看不明白的,是差距。”杰森指了指布鲁斯,又指了指自己,“态度,地位,还有很多很多东西。”   “我想,我大概是委屈的。”   “你不知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在乎的东西,有多难过。”杰森看着屏幕上的男人,他正喜悦的迎向死而复生的家人,“我那时候想,一定要让你和提姆都付出代价。”   杰森看向黑眼圈已经快掉在地上了的提姆,“好吧,提姆,我需要向你再次道歉——请原谅那时候的我还不太成熟,毕竟在地底下埋可那么久,我可还没什么时间去成长心智。”   提姆摇了摇头,“你已经道过歉了。”   “嗯,但这不妨碍我们再来一次,不是吗?”杰森轻快的眨眼,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在哥谭上空穿着绿鳞小短裤到处飞的快乐小鸟“”你是个很好的人,一如既往的做的很好,而把你卷进来,也有我的责任,不是吗? ”   提姆沉默着摇头。   他在蝙蝠家不算显眼,红罗宾大部分时间都是后勤支撑的一员,顺便管理韦恩公司——光着一点其实就已经耗费掉了提姆大部分精力,导致小红鸟靠咖啡续命的习惯越来越糟糕。   “要我说,你该睡会了。”杰森叹了口气,“或者我把你打晕,更直接一些。”   “别吧。”提姆抗拒的摇头,“我可以的。”   “你不可以。”杰森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其他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实话说,有了提姆之后,这些家伙简直像请了个全职经理人——顺手就把这些世俗的烦恼都抛给可提姆。   “好了,暂时睡一会吧。”杰森站起身,伸手按在提姆额头,被压抑许久的困意眨眼间就吞没了提姆,看着这家伙糟糕且透支的身体状况,杰森俯身,将一个绿色的吊坠挂在了他脖子上。   好了,接下来该解决其他人的问题了。   在场的聪明人不少,大家几乎都有了些猜测。   这个绿色的吊坠,荧幕上播放过的,兰使用过相似的力量。   杰森再次脱离了座位。   【纲吉】轻笑一声,【芥川】若有所思,也打了个哈欠。   “困了。”【芥川】看向暗色的屏幕。   “那也睡一会吧。”【纲吉】不知从哪里拿来了毯子,盖在了【芥川】身上。   里包恩敛下眼中的思索,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屏幕上的杰西卡身上。   杰森,杰西卡。   他们的秘密可不小呢。   屏幕上正好放到了杰西卡与丽娜小姐的对话。   ——你猜,已经失去过一次的东西,失而复得,会怎么样呢?   ——……会更加珍贵。   ——也可能会更加……便宜。   杰西卡轻盈飞舞的裙摆,如同一只振翅而飞的蝴蝶。   轻巧,又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蝙蝠家心上。   失去而又得到的,会更加便宜。   他们几乎是惊惶的看向了杰森。   杰森微垂双目,声音微沉,“其实,我一直在疑惑,也许我就此死去,也许我从未复生,是不是对所有人来说,都更好一点。”   “不,不是,所有人的生命都应该受到尊重——”布鲁斯试图否定他的话,或许也是在否定【便宜】的论断。   有了一次复生,便认为不论如何,对方都不会再次死去。   那可不就是……更加便宜吗?   “我既然已经在你们心中死去,在家庭中死去,那就不必再说什么我们是家人之类的话了。”杰森用有些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哪怕是当做轮回转世,我也应该去度过新的一生。”   “不,不要说这样的话!”布鲁斯攥着椅子的手用力到发白,“我从未否认你是我的孩子——”   “我是你的士兵。”杰森打断了布鲁斯的话,“一个死而复生的士兵。”   布鲁斯张着的嘴一下子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杰森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我不应该和你争执这个。”   “我总以为我能够做的更好一点,但事实就是我总是没法把自己放到正确的位置上。”杰森突然觉得和布鲁斯说这些的自己是个傻蛋,“我们的收养关系已经结束了。”   “这是通知,我在户籍上依旧是个死人。”   “我们从法律到人情,都已经结束了这段错位的关系。”杰森的眼神更冷漠可些,“你也一样,达米安。”   迪克不可置信的回头去看布鲁斯。   一直沉默的达米安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向杰森,“这些事和我没有关系!你不能因为这个迁怒我——”   “喂!”达米安看上去像被气到跳脚的猫,“我还没有指责你抛弃我!”   “你已经成为了合格的罗宾了。”杰森看向屏幕,“我永远无法接受蝙蝠侠的理念,也没有办法坚守不杀原则,把自己归置与义警之中。”   杰森对着蝙蝠侠挑衅一笑,“如果你想逮捕我,我随时恭候。”   “但我依旧认为,哥谭的问题,已经不是义警能解决的了。”杰森陈述事实,“如果有下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干掉小丑。”   “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不杀原则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哥谭必须选择更有力的方式,才能构建真正的秩序。”杰森伸出手,黑色的光点在他身边飞舞,最终凝结成一只黑色的蝴蝶,“你不会认同我。”   布鲁斯哑口无言。   “苦难已经足够多。”黑色的蝴蝶停留在他鬓边,透着些诡异的神圣,“我们要做的,是结束苦难,而不是……”   杰森把目光移到那群形形色色的反派身上,“包庇罪人。”   “那不是包庇!”布鲁斯眉头紧皱,“杀戮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你自己也滑落深渊,我们必须……”   “逃过死刑的奸杀犯被女孩的母亲当庭连开八枪。”杰森走回自己的座位,轻巧落座,“这不是正义,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是来自一位伟大的母亲的报复。”   “是人类的秩序之一。”   “这样的秩序是错误的!”布鲁斯几乎是在低吼。   “可这样错误的秩序甚至无法在哥谭建立。”杰森很平静,“人类怎么能与肆意妄为的变异罪犯相提并论——他们既然渴盼他人的死亡,总该去自己体会一下的。”   “对,它是错误的秩序。”杰森摸了摸停在耳边的蝴蝶,它已经满身泥泞,“可哥谭必须从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中飞出来。”   纵使错误,也先去建立吧。   总比如今的无力要好。   “看吧,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布鲁斯的话一下子就堵在了喉咙里。   【纲吉】回头看了一眼蝙蝠家,明明刚才还在试图挽回,面对这样的理念争端,杰森的离去似乎也变成了次要的事情。   嗯……连他们自己的世界意识都站在杰森这边了哎。   不是你们还没发现吗?   【纲吉】决定小小的帮一把这个自己未来的朋友。   “如果是担心杰森堕落的话。”【纲吉】朝杰森眨眨眼,“我听别人说过,杰森·陶德,在所有世界线中都保持了自我意识——没有变成毁灭世界的大反派什么的。”   “是很难得又纯净的灵魂呢。”   ————————   ① (Batman 408)中记载杰森12岁被老爷捡回去, (Batman: A Death in the Family)中记载15岁死去。只有三年啊…… 第231章   听人说过?   这个形容……就非常奇怪啊。   是什么人,能够随意评价所有世界线呢?   蝙蝠侠的警惕心瞬间被拉到了极致。   【纲吉】站起身,成为了第二个能够脱离座位的人。   “不得不佩服您的敏锐——有兴趣和我交个朋友吗?”   杰森摇了摇头,“只是偏爱罢了。”   “她也很生气,所以在愿意稍微在这方面放纵一下我。”   “看样子你们已经成为朋友了。”【纲吉】眨眨眼,“沢田纲吉,很高兴认识你,杰森·陶德。”   与别的什么没有关系,沢田纲吉想要认识一下杰森·陶德。   “毛利兰。”少女迈步走到杰森面前,“虽然不那么及时,但是我喜欢你的理念。”   “所有生命都值得尊重,所以犯罪者应该受到惩罚——而那些法律没法给的,【正义】会为他们指引方向。”   毛利兰与柯南一起,经历过无数的凶杀案。   她不喜欢杀人,也不大明白很多人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去杀人。   为利,为爱,为恨。   他们跪地忏悔的时候可能是真的,但他们动手的时候的狠绝也是真的。   最可惜的就只有一种。   善人被逼上绝路,恶人却得意洋洋。   于是善良的好人拿起屠刀。   毛利兰看到了他们的灵魂在痛苦中挣扎,最后只留下空荡荡的躯壳,用各种各样的杀人手法,把恶人一同带去地狱。   可他们也已经身在地狱。   如果法律还有效,她会劝说那些好人把坏蛋交给法律处置,因为那些混蛋不配让他们把后半辈子也一同搭进去。   但如果法律无效的话……   “我会赞同,报复的正义性。”   柯南暗自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可不是什么老古板,福尔摩斯迷的小侦探也非常认同福尔摩斯的观念。   他想起了那在熊熊火焰中的钢琴曲。   琴酒沉默的起身,长腿一迈,站在了毛利兰身后。   小侦探不甘握住了扶手。   “虽然有点迟到。”温和的女声响起,伏黑惠猛地回头,只看到女孩苍白的面颊和长长的黑发。   伏黑津美纪对他温柔的笑了笑,迈步向前走去。   “你好,我是伏黑津美纪。”她走到杰森面前,“谢谢你的勇敢。”   “让我也足够勇敢。”   【芥川】打了个哈欠,抱着自己的小毯子走到众人中间。   “你好,大坏蛋。”他把毯子团一团抱在怀里,认真的伸出手,“我好,我也是大坏蛋。”   杰森没憋住,不小心笑出了声。   【纲吉】扶额,“他太困了,大家稍微理解一下吧。”   “那我可是第一大坏蛋啦。”【津美纪】摊了摊手,试探着小小的开了个玩笑,“那位津美纪可是毁灭令使呢。”   “只会睡觉觉的虚无都是大坏蛋了,那我这个天天给各种文明送‘温暖’的毁灭,可是坏蛋中的坏蛋了哦。”   “【生日派对】篇章只剩一丁点了,不然看完再开启新篇章,如何?”【纲吉】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目光凝聚在他们身上的众人,“别那么看着我们嘛,只是一点点小小的同调值提高——嗯,看来是‘我’干的呢。”   “心好脏啊。”【彼得】吐槽,“同谐果然都有点邪性在身上吧?”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毛利兰惊讶的看向【彼得】,“我以为……”   “很早。”琴酒补充道,“在我们来之前。”   “智识命途,很神奇吧?”【彼得】快乐的眨眨眼,活泼的少年气溢于言表。   “他是什么时候溜去那边的?”娜塔莎偷偷问托尼。   托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一无所知。   实话说他也没看到。   “是杰森站起来的时候哦。”有人轻笑着说道,“他来到很早呢,大概比诸位都早一点这样子。”   “一点点小小的障眼法,从另一个我那里学到的——非常实用且有效。”【彼得】轻快一笑,“其我只拆了一部手机就做出了了……哦,手机没有受伤,我只是取出来了一点点多余的零件,从外观到功能它都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多余零件……   手机的设计组听了要发疯的。   “你好,我是炭治郎。”有着漂亮印记的少年伸出手,“这是我的妹妹,祢豆子。”   “不论如何,暂且看完【生日派对】吧。”炭治郎看向屏幕,“既然大家基本到齐了,下一个篇章就可以开始了呢。”   【津美纪】有些腼腆,脸红着道歉,“抱歉,我,我以为又是幻境,一直都在拒绝同调……”   “是我太过胆怯。”   “唔,没关系啦。”【纲吉】笑着安抚她,“一开始我也吓了一跳呢。”   “不过那位纲吉人很好,我觉得他是可以相信的——芥川比我还要早一点呢。”   【津美纪】尬住了。   那位津美纪……咳。   可能是性格原因吧……她太害怕了,一直在逃跑。   对方也懒得抓她,像念台词一样念了一段话就走了。   她不敢出声,只能暂时躲在一边。   “虚无的感染力比同谐还要强大吗?”毛利兰有些惊讶。   “不是哦。”【芥川】摇了摇头,稍微解释了一下,“他选择了最省力的办法,【灌输】。”   “……我突然觉得兰真的很温柔啊。”毛利兰感叹。   杰森叹了口气,把那些目光全抛之脑后,“给同调值设置最低门槛,刚好可以把知识无阻碍的灌进我们脑袋里,顺理成章的拒绝给我们解释一大堆东西——这一看就是杰西卡能做出来的事情。”   【彼得】都有些同情杰森了,“按照同调来说,需要我们尽可能的与他们同步思维与情感……”   好惨啊,杰森。   杰西卡利用起自己来可真是一点也不手软。   杰森反倒不以为意,“她帮助了我很多。”   在对于哥谭的思考上来说。   “做了这么多铺垫,接下来应该是揭开他们身份的时候了吧?”杰森向前走去,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排新的沙发,“引入和悬念已经足够了。”   “嗯哼。”毛利兰拉起琴酒的手,“比起毫无根据的接入,他们选择了更委婉温和一点的方式呢。”   “只剩一丁点啦,温和友好的部分到此结束了哦。”炭治郎声音温柔,却让众人忍不住提起了些注意力。   太宰治将那些名词的重要性再度提高了些。   每个人都有对应的描述——或者说,这些词语是他们能力的一种……体现?   或许是和【人间失格】一样的名称。   芥川居然是虚无吗……   “欢愉和智识,确实算得上温和。”【纲吉】路过守护者们的时候,递给了他们一个温和的安抚眼神,“他们是这几位里面危险度偏低的那一档呢。”   杰西卡的玩笑永远有分寸,虽然偶尔会爱玩一点生死恶作剧,但总没到随便杀人的程度。   彼得嘛……他对实验爱得深沉,对除了实验以外的其他事情一般没什么兴趣。   在那群各异的天才中都算温和一档。   至于其他人……兰和芥川属于命途自带“攻击性”,黑泽阵和津美纪属于自身自带战斗buff,纲吉那更是精神攻击。   不好不好。   屏幕在他们落座之后,将【生日派对】篇章的结尾播放了出来。   【   可怜的彼得终于在两个月后知道了这件事。   但并不是AI们查到东西丢了——是那个星系民众暴动上星网头条了。   彼得看着AI们交上来的事件梗概,眼前一黑。   杰西卡真的身体力行的把那几万个样品全部派送出去了。   杰西卡有没有看说明书不清楚,反正那些人在“实践”中得到了最新版说明书。   ——在【第二世界】中杀掉持有人,圆片会从身体中再度析出。   这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叫醒装置——就和全息网游一样,总得有个退出键吧?   可惜,这个本来用来保护受试者的装置,被这群人玩出了花。   刚开始,大家其实过的都蛮幸福。   但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尤其这其中还有人把“重来一次的人生”又过成了糟糕至极的样子。   之前说过了,这里面已经有了一半的固定设置——比如物理规律和事件规律什么的。   再度堕落的人,会怎么选呢?   于是,第一个人杀掉了那些他曾经口口声声称在乎的家人,在崩溃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然后……他发现,自己又拥有了新的重开机会。   彼得:……你都删档重来了,当然是重新打关啊?   秘密逐渐流传,有人便起了歪心思。   杀人夺宝。   他们将这些圆片献给高层,但……实际上站在顶端的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拥有了这些底层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他们的人生不需要重开也很圆满。   但他们依旧觉得不够。   他们看到了,新的……商机。   于是,一场杀戮便爆发了。   被雇佣的刽子手进入【第二世界】,将那些已经构筑出来的美好连同人类的生命一起收割,而他们的一切,都没有那个小小的圆片贵重——   那些财阀大言不惭的说这些人偷盗了他们公司研究的新商品,反手将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全部告上法庭。   明明他们自己都还在试图拆解它的技术。   从天堂回到地狱。   甚至还要面临天价赔偿的民众们彻底崩溃了。   一人呼,百人应,本来应是野火燎原,却奈何财阀把控的不止是技术,还有每个人的人生。   从医疗到食物,从出生到死亡。   他们最懂的就是分化。   一点微不足道的奖励,一点怜悯的放送,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有钱可以把很多人逼上绝路。   以偷盗的名义,作为惩罚,他们拒绝录取那些参与了反抗的人——从学校到企业,联合起来拒绝他们。   鱿鱼的触须疯长。   激烈的反抗逐渐消弭,本来应该彻底了无生息的事件在无数普通人的镜头下“意外”披露。   财阀们的限制来的晚了些。   星网舆论沸腾。   彼得叹了口气,站起身。   “实验室失窃,有人偷走了我的实验品。”他说,“所有的标号都指向他们——我有理由怀疑阿尔伯特星系蓄意偷窃。”   “我会回收我的实验品。”彼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AI们已经迅速出动,数十艘星舰已经整装待发,机器人们已经调试结束。   【指令:跃迁往阿尔伯特星系。 】   “星际和平公司应该很乐意接手这片无主的市场。”他做出宣判。   “先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偷窃我的实验品吧。”   用等离子炮指着他们问。   面对一位令使和这些【真理】,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回答。   】 第232章   冰冷的肃杀之气弥漫,怪物般的星舰带着沉重压抑的味道,就那么黑压压的停在一处,却又带上了无匹的锋锐之感。   它是一把如臂指挥的利刃,即将刺入某个星系,将它撕成粉碎。   而彼得面无表情的吩咐更是平添一份压迫感。   他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事实上,或许……对他而言真的很简单。   温和的假面被撕碎了。   那些带着玩闹的,只在侧面一笔带过的东西,终于明明白白的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所以,那个彼得……”杰森感叹道,“真的很有钱。”   “没钱也扛不住杰西卡那么造啊。”【彼得】吐槽,“不过开这么多星舰真的不是要把那个什么阿尔伯特星系给攻打下来吗?!”   “嗯……至少【真理】到位?”【纲吉】愉快的眨眨眼,带着点揶揄说道,“或许对那位彼得来说,只是很正常的讨回自己的作品?”   你再看看那一大溜子舰队——   正常?   正常吗? !   你再说一句正常吗? !   毛利兰不赞同的摇摇头,“应该先发通告函的。”   “这样不太符合程序正义。”   终于有人觉得不对劲了吗!   期待还没升起,就听到毛利兰接了一句,“这样就可以免受潜规则限制,可以直接使用高杀伤性武器啦!”   “通告函需要等三天。”【彼得】摇了摇头,“只是一件小事,解决掉就好。”   又不是和他们开战。   “直接去,会更省事吧?”【芥川】补充道,“这种一刀可以解决的事情,我一般不会等三天再给他们一刀。”   当然是先打完喽。   赶着去睡觉呢。   “唔,主要是仙舟嘛,大家更喜欢走程序一点,因为记录好归档。”毛利兰诚恳道,“虽然听起来好像是有点麻烦,但是长生种的记录真的很多……归档是个麻烦事呢。”   如果有一个人不走程序,那可比银行清点的时候差一毛钱,好不容易查了一半,结果又不知道被谁突然转了一毛进来还要天崩地裂。   长生种聚集地嘛,这种有关记档的事情就是比较麻烦。   所以仙舟从小教育孩子们要走程序——每一步都有它存在的道理,该优化的早就优化过了。   实话说如今的效率已经高了不老少了,毕竟是那位景元将军当政,六御都整顿过的。   不过就算那些文件什么的效率低点,大家一般也等得起。   长生种特有的虚度光阴是这样的。   “所以好多短生种才讨厌去你们长生种聚集地做生意啊!”【彼得】的话是真的很密,“一套程序跑半年,都算挺快……”   “其实有快速通道啦。”毛利兰戳戳琴酒,“我记得是有的?”   “对。”琴酒点了点头,“地衡司有。”   “但是本地天人申请它需要跑程序走认定,所以一般只有来做生意的化外民会去申请。”   “我记得只有罗浮有这个。”毛利兰翻翻找找,终于确定。   “毕竟是商业首舰嘛。”【纲吉】眯眯笑,“这个程序【家族】有走过,是挺快的。”   森鸥外的目光凝聚在前方这几位身上。   他突然觉得有点后悔了。   【芥川】的价值,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高一些。   只是……就算再来一次,他也只会增加一些要价罢了。   彭格列啊……   太宰治躺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吹起额前的一缕发丝,强大的武力又如何呢?再强大的棋子,也只是在棋盘上横冲直撞罢了。   只有在棋手手中,它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作用。   再说了,这样的舰队,兵临城下的时候,也该先是那些议员老爷们着急才对。   呐,虽然森先生不愿意承认,但【芥川】这枚棋子,可一直都在他手中呢。   如果彼得能够拿出这样的舰队——那那个芥川呢?   比起他们的轻松写意,对于这艘舰队,其他人就重视的多了。   托尼眼中闪烁着对新技术的好奇——他们其实也已经见过不少外星人的舰队了,但实话实说,与屏幕上的舰队显然有壁。   直白一点,就是科技树有壁。   那些外星人的舰队,顶了天也没有超过“常理”,也就是说,那些技术对于他们而言,是完全可以追赶,甚至可以迅速理解的东西。   只是差不多大家抄抄改改,总结一下换个涂装罢了。   但这个几乎做到了无人化操作的武装舰队不同。   “他手下的人工智能——不,那是真正的超级智能。”托尼一眼就看出了关键所在,“他们的材料学,发展的程度绝对远超我们的想象边界!”   他转头看向班纳博士,果不其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样的如同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的研究热情——   这可真的是大放送了啊!   蝙蝠侠思考的则更多一些。   如果是这样的舰队开进银河系……   他们真的有能对抗它的力量吗?   他们甚至还有可怕的机动性。   那名为跃迁的技术……蝙蝠侠的计划立刻从A排到了Z。   【   画外音突然插入,画面停住,紧接着拉远,是杰西卡按下了暂停键。   “我记得谢这个……阿尔伯特星本来是要负隅顽抗的吧?”   “对。”纲吉温和的声音响起,“我记得……后面他们集结了舰队,一整个星系加起来,一共是三万三千艘战舰。”   “啊,是那个三万响的鞭炮吗?”兰也很快想了起来,“我记得彼得给我们发过录音?我还以为是过节了呢。”   “确实差不多。”黑泽阵中肯的评价。   “其实只是放了个测试用的干扰器……”彼得摇了摇头,“是他们的战舰太落后了,干扰器生效后,不小心直接启动了他们飞船的自毁程序。”   所以就挨个炸掉了。   因为炸的太有艺术效果,彼得当时发进群里和大家同乐乐了一下。   “武装力量被完全解除,后续阿尔伯特星系的革命很顺利的啦。”杰西卡叹道,“那东西被禁掉,完全是因为彼得搞的这一出嘛。”   革命结束后新上台的家伙也怕啊。   几万个圆片一个不落的还回来了不说,干脆利落的立法禁止了这类东西的流通。   从物理意义上拒绝了承担任何“实验室失窃”的后果的可能性。   彼得实验室失窃一次,一整个星系的秩序被彻底改写。   “很正常啦。”杰西卡躺在吊篮里晃自己,“毕竟再怎么说也是智识令使的实验室嘛——对于天才们而言,他们手中的每一件发明,都足以颠覆一个时代。”   彼得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她,“我的实验室每半年就失窃一次,你有什么头绪吗?杰西卡。”   “啊!哈哈,嗯……已经很晚了呢!睡觉时间到——”   “今天的派对就到此结束啦!”   卡通的end出现在屏幕上,彩蛋是几张照片,满天炸开的星舰格外好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更吹落,星如雨。   是挺漂亮的。   】   一个干扰器……炸了三万星舰。   众人眼中出现了近乎实质化的惊恐。   这真的,是可以追赶的上的科技吗?   或者说,对着这片宇宙而言,他们是不是也只是一个落后的偏远星系?   或许连一个干扰器都不需要吧?   “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杰森率先站起身。   屏幕上适时的出现了一行字。   【何谓……令使? 】   【是否确认开启第二阶段? 】   潘多拉的魔盒,放在了他们面前。   无形的恐慌开始蔓延。   但……这不是面向他们的问题——哪怕是找遍了周身,都没有找到任何的确认和否认按钮。   “不开启!”有人崩溃出声,“我们不看!我们不看了!放我们走啊!”   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不少人耶开始出声拒绝。   “那位杰西卡小姐已经说了,很晚了,我们该休息了。”太宰治面沉如水,随着他说话,三刻的诸位一致做出了共同的决定。   但每个世界都有反骨仔。   比如……老鼠。   “我要看!”果戈里眼中的兴味已经快要溢出来,“这是一个有趣的故事——自由的飞鸟应该坠落!”   “我也很……期待呢。”费奥多尔露出一个“健康的笑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同意。   但很可惜,屏幕一动不动。   这件事,似乎与他们无关。   “那么,诸位,是否同意观看呢?”杰森等声浪平息,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几位问道。   “这里睡觉很舒服。”【芥川】声音平稳,“我同意哦。”   “芥川同意的话,我也一样呢。”【纲吉】眨眨眼,“现在离开可不是个好选择呢。”   “同意。”【彼得】点了点头,【津美纪】的回复同样简单,“我同意。”   毛利兰把玩着琴酒骨节分明的手,“我同意呢,阵也一样哦。”   “这边全员同意哦。”杰森坐回原位,“另一位呢?”   屏幕不知何时,出现了众多图标——它们随着几人的同意一一亮起,只差最后一个。   那是一个盾的图样。   “……我同意。”【伏见】从人群中站起身,他身边的八田美咲瞪大了眼睛。   “喂,猴子,你这时候添什么乱——”   盾的图标亮起。   八田的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下一句。   “星际和平公司,存护令使。”【伏见】却只是做了选择,并未去前方就坐,“我是伏见猿比古。”   “我们不是很熟,所以我坐这里,没关系吧?”   “……你坐就坐呗!”八田美咲翻了白眼,“我还能把你丢出去吗?”   “哦。”【伏见】自然的坐下,“我担心你咬我。”   “要打疫苗的。”   “你!”八田美咲恨不得当场和他打一架。   “八田。”   “伏见。”   两边的二把手同时出声,制止两个幼稚的家伙。   宗像礼司眼中闪过些许思索,最终也只是推了推眼睛,并未多说什么。   【全员通过】   屏幕上的字体改变。   紧接着,花纹开始变化。   【   “人生不如一行波德莱尔。”带着些困意的声音响起,“我一向这么觉得。”   黑白的字体在一旁显现又逐渐消散。   【虚无令使·芥川龙之介】   “你的忏悔太冗长了。”他举着一把伞,在烟雨朦胧中行进,“我困了。”   行人如同卡顿一样静止在原地,连同天上的雨滴,也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们缓缓抬起头,看向天际,眼中的一切情绪褪去,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空茫。   虚无,不需要声音。   万物于此刻沉寂。   如同一滴水投入海中,一切都湮灭的悄无声息。   如同墙纸的剥落一样,斑驳的黑底从彩色的世界下透出来。   虚幻的华丽一片一片消散。   与这堪称可怕的寂静一起到来的,是一切繁华落尽的空。   世间只剩下他和那把伞。   他们一同失去了色彩。   “我……是谁?”   他将伞收起,向后仰倒,落在一片空茫的紫黑之中。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午安。”温和的声音响起,“要和我一起听音乐吗?”   “别睡啦。”如同太阳一般的少年手捧着精致的瓷杯,柔和的呼唤着谁,“这可是万众一心的歌声呢。”   “欢迎来到人间的至高乐园。”   【同谐令使·沢田纲吉】   彩色的霓虹一闪而过,如同画卷展开,连梦中都难以构筑的繁荣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们是一体的家人,有着共同的【谐和】。”纲吉起身,彩色的音符在他身边跃动,似乎有万万人的声音在他身边颂唱,他却不紧不慢的向前,“来吧,与我们一起——”   “加入这颂歌与欢宴,听万万颗心脏共同跳动的声音,拥你入怀!”   无数声音汇聚成他,完美的笑容上带着亲切与温和,让人忍不住投向他的臂膀,成为他的助力。   上帝行于人间。   他们虔诚的俯身。   少年换了装扮,手中拿着一束奇怪的花。   唱诗班在他身后唱起颂歌。   “我们都归于,【母亲】的怀抱。”   “迷途的旅人啊,回家吧。”   人群狂热的举起手臂,诵念着同一首创世的诗歌。   苜蓿草的印记在他身后一闪而过,猎犬们恭敬俯身,镜头从宽大的会议桌后拉,高大的如同王座的椅子上,纲吉微微偏头,沁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金钱,权势,人所能想象的一切极致,在他手中被随意拨弄。   无数人,飞蛾扑火。   画面一转,古色古香的建筑一闪而过。   “世人皆有所求。”白嫩的脚尖上拉,绿色的裙摆上点缀着一点鲜红,美丽到透着几分邪异的少女附身,将一株枯死的花捧起。   “起死回骸。”花朵在她手中盛放,“生命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奇迹啊。”   【丰饶令使·黑泽兰】   “它合该美丽,合该绽放。”她轻笑一声,无数花朵在她脚边盛放,“令诸有情,得偿——所愿。”   】   ————————   剩下几位明天写完——[爆哭] 第233章   【   女孩翩翩起舞,她脚边的花朵不断开放,开放,接着开放——   哪怕花朵在镜头中都透出来三分糜烂的气息,它们也依旧在疯狂的,疯狂的争相绽放!   于是石头被它们蛀穿,河流被它们铺满,山脉被它们吞噬——   动物的尸骨上绽开一朵花。   人类的尸体上也展开了一朵花。   城市攀上花朵,寂静而诡异的美丽让人本能的觉得惊恐。   只剩花。   这个星球,只剩下花朵。   画面逐渐拉远,本来湛蓝的星球在一刻间便变成纯粹的红色。   那株本来要枯死的花,吞噬了整个星球的生命,成就了它自己的繁荣。   可怕,但又美丽的如此惊心动魄。   花朵摇曳着,簇拥着她。   神明垂首一笑,似乎是鼓励,又似乎是欣慰。   吞掉了一切的花朵更加美丽。   她的裙摆沾染上些许的红,如同斑斑点点的鲜血,在她裙角凝聚成哀嚎与苦痛。   她轻轻哼着歌,在这个逐渐死寂星球上——祝贺她的花,达成所愿。   花朵们开始互相吞噬。   画面一转,幽深的宇宙中,一点蓝光划过天际。   如同灼热的流星破开晨晓,冰冷的色泽简直解救了被花朵的艳色逼到有了两分痛意的眼睛——   “哼。”男人的冷哼声响起,泛着蓝色的箭矢已然搭在弦上,“不过是丰饶的孽物。”   【巡猎令使·黑泽阵】   长发被高高束起,一袭黑衣带着无匹的锐意锋芒,蓝色的长弓对准了那颗红色的星球。   “追猎不止,斩杀孽物!”   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箭矢所附带的强大能量,哪怕是真空的环境,也不能阻挡它跨越时间和空间,将它的目标,彻底抹杀。   一支箭,穿透了所有壁垒,击碎了前方所有的阻碍,不论是陨石,卫星,亦或是别的什么——   杀意盎然。   在接触到那颗只剩下花的星球的瞬间,蓝色的粒子逸散出来,明明只是简单又清脆的声音,就像掰开一块饼干那样——   轰! ! !   一整颗星球,轰然炸开。   爆炸所带来的风暴,甚至将周围的行星也卷了进去,尘埃与碎片裹挟着,在一阵气浪过后,宇宙再次归于平静。   尘埃互相吸引,缓慢的凝聚成新的天体。   爆炸改变了引力,尘埃与碎片击碎了其他星球的防御,生物的大灭绝已经近在眼前。   或许百万年之后,这里会再次孕育新的生命——但这一箭过后,这个星系,在数千年间,大概只能成为【死亡星系】的一员。   绿裙的女孩在远处,对着持弓的男人微微一笑。   “哥哥,回家吗?”瞬息之间,她便挽住了男人的手臂,毫不在意的询问道,“妈妈说,今晚她做饭哦。”   男人手中的弓箭散作流光,他牵着女孩的手离去——只剩下死寂的星系在他们身后,唱着一首无声的哀歌。   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   他们谈论着寻常的话题,而一个星系的死亡,似乎并没有在他们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或许,生命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微不足道的玩具。   “毁灭你,与你何干?”女人冰冷的声音响起,她手持长刀,站在星空之中,对面是几百艘星舰,蓝色的防御罩已经遮蔽了那颗星球——   千军万马,一人独立。   【毁灭令使·津美纪】   对面的星舰如临大敌,指挥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不断的许诺无数的资源和财富都不过是一个数字,只要津美纪能放过他们,哪怕是把整个星球奉上,他们也乐意之至。   对于这些废话,津美纪连听的兴趣都没有。   长刀出鞘。   一刀,斩灭星河。   从星舰到星球,平滑的切面给与强迫症患者最极致的享受。   血液在真空中是不会往下落的。   它们只会漂浮起来。   连同那些人还没来得及惊恐的脸,一同飘在空中,成为了一种另类的宇宙垃圾。   那层看似坚固的保护罩,如同利刃下的栗子壳一般,与果肉“同生共死”。   一力降十会,不外如此。   顺着断口,失去能量供给的星舰,终于后知后觉开始爆炸。   烟花很漂亮,但他们后面的星球裂开的弧度,才是最饱满,最好看的那一朵。   穿着白大褂的少年面无表情的记录下最新的数据。   “新的防护罩已经安装好了,那就麻烦津美纪再砍一刀吧。”少年随手拨弄,那已经四分五裂的星球居然逐渐的,如同揉橡皮泥一般的被捏了起来——   直到完整无缺,与被那一刀斩断之前一模一样。   甚至是会让人怀疑是自己记错了的程度。   【智识令使·彼得】   少年推了推眼镜,冰冷到无机质的目光看过来,如同夏日里浇了一盆冷水,让人忍不住发抖。   “废物利用,也算它还有价值。”   数据在他眼中疯狂闪过,这颗星球上本来已经彻底损坏的电子设备突然开始运行起来——   这个星球的电磁波,已经被他全部别管——或许还有磁场和重力,仿佛上帝给自己的造物电脑输入数据一般,短短十几秒内,连重力系数被改变了十几次,直到稳定在一个他满意的数字。   新的,泛着蓝光的防护罩升起。   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都在播放这一幕——但这也许只是他随手做的实验记录。   希望在人们眼中凝聚。   是救世主!是救世主到来了吗?   他们跪地祈祷。   少年后撤一步,对着津美纪做了个请的动作。   欣喜变作惊恐。   一刀,屏障碎裂。   两刀,这颗星球,被均匀且完整的,分成了三千七百快大小一致质量相等的……碎块。   少年再次记录数据,合上本子。   “我已经很久不玩积木了。”   咔嚓——   一张新鲜出炉的光锥落下,身着红色斗篷的少年伸手接住了它。   “是不错的【记忆】呢。”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对吧?祢豆子。”   【记忆令使·炭治郎】   “非常美观且利落,哥哥。”女孩点了点头,“我喜欢积木。”   “那就拼着玩玩吧。”炭治郎温和一笑,从空中拉出一副一模一样的“积木”,送到祢豆子手中。   他们一同离去,一步便跨越时空,落在人群之中。   他们仿佛真正的路人一般,哥哥带着妹妹前行,妹妹手中把玩着喜爱的玩具。   人群自然的分开,给他们让出一条通路。   炭治郎摸了摸妹妹的头,微微一笑。   “你要与我,做个交易吗?”苦闷的男人听到恶魔的呼唤。   他取走了他的人心。   少年带着他的妹妹,漫步在星空之中。   男人坚定了信心,一场战争由他掀起。   于是,愈演愈烈。   第一个人启动了大规模杀伤武器。   战火飘飞,生灵涂炭,文明最后的哀歌,终结在一句又一句的不重要之间。   蘑菇云一朵接一朵升起。   炭治郎轻轻伸手,一张新的光锥,落在他的手中。   “人类自我毁灭前的绝唱,是美好的【记忆】呢。”   祢豆子赞同的点头,愉快的眯起眼睛。   他们得到了满意的“报酬”。   金色的壁垒一闪而过。   不带丝毫感情的播报声响起,带着些电流的滋啦声,一帧又一帧画面闪过——   “近日,无主星系阿尔伯特爆发小规模混乱,公司已派人前往友好交流,互助共进……”   “阿尔伯特星系代表发表重要宣言,承诺愿与公司携手并进,共创新辉煌……”   “阿尔伯特星系已纳入公司商业版图,进入待开发星系序列,让我们关注下一条新闻,西拉科星系爆发小规模叛乱,如今已基本平定……”   少年靠着椅背,手中的酒液折射出一点波光粼粼的色彩。   “种族灭绝……呵。”   【存护令使·伏见猿比古】   “存护的巨锤必将为世间万物落下,无论种族,无论财富——”   啪。   伏见关闭了老旧的收音机,随意在观景台坐下。   画面一转,宽阔的会议桌摆放着数道牌子,看似无人到场——   机械的提示音响起,镜头挪移,会议已经正式开始。   “诸位部长。”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如今,战略投资部已经替公司收回了匹诺康尼,接下来,我们需要……”   伏见随手拨弄着桌上的骰子,这小小会议上,哪怕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判定,便足以决定无数星球的生死。   它们都是公司的“财产”。   无数星球如同融化的糖球一般,流出银白色的“血液”,汇聚成财富之河,涌向他们手中。   “以叶力克特星系为代表的二十三个星系,经评估,已经失去基础开发价值。”   “建议对这些星系,做最后的‘利用’。”   “现在,我们开始投票。”   “哪怕是遗失的旧物,也会有相应的价值,我反对。”在田先生率先发表意见,“抽取掉星球的核心能量,这是摧毁它的潜在价值。”   “可惜,它可能并没有任何剩余的价值了。”显然,有人并不同意,“我们不过是人道主义助死——让它们死去,下一个新世界才会孕育,不是吗?”   兜兜转转,只剩下最后一票,留在了伏见手中。   “既然如此,那便烦请在田先生带领传统项目部,对这些星系进行再次评定吧。”伏见站起身, “诸位,还有其他意见吗?”   通讯中一片宁静。   “很好,会议到此结束。”   秘书小姐迎上来,伏见在一份文件上签字,遥远的某处星球,迎来了第一波勘定人员——他们的家园即将重获新生。   金钱铸成障壁,生死一念之间。   “一切献给,琥珀王——”   令使们的剪影一闪而过,宇宙壮丽的景色最终凝聚为一片虚茫。   花体字逐渐在屏幕上显现。   此即,令使。   】   影院中,鸦雀无声。   ————————   下一章是全观众席哦[三花猫头] 第234章   何谓令使?   此即令使。   人在宇宙间,是何等的渺小。   将那些事不关己的观众视角去除之后,现实比想象的还要残酷。   毁天灭地之能,加上他们似乎并不怎么把……把生命放在眼里。   敏锐的人已经感受到了影院的险恶用心。   它让他们用观众的视角,去一无所知的评判那些可以随手碾碎他们的怪物们。   它将危险潜藏,留下无知的羔羊沾沾自喜着——他们甚至在比对着,判断着哪一头狼跑的更快。   不少人在霎时间就白了脸色。   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来,就看到屏幕又动了——   仿若惊弓之鸟,所有人的目光立刻便凝聚在了屏幕上。   【   “这样就差不多了吗?”欢快的少年音响起,“嘛,偷偷录点素材,差点没藏好——津美纪和炭治郎好像发现了……完蛋完蛋,不能放出去邀大家共赏了呢。”   画面亮起,少年鼓着腮帮子,坐在水晶铸就的王座上发愁。   “算啦算啦。”少年撇撇嘴,“剪出来丢进收藏室好啦~”   “不如做两个一次性忆泡,送到匹诺康尼里和其他人玩玩?”   少年蹦蹦跶跶的跳下来,纯白的空间骤然翻转,如同彩色的油墨滴到白纸上,随着第一个气球爆开,逐渐给整个空间染上五彩斑斓的色泽。   紧接着,那颜色越来越艳丽,看得人头晕眼花——诡异的恶心与头痛逐渐发展成耳鸣,大片晃动的色彩几乎要把人脑子都搅和成浆糊,在唏哩呼噜全部喝掉。   理智的弦逐渐崩断。   似乎有大笑声在耳边回荡。   少年的脸突然贴近镜头,带着点笑意,无辜的眨眨眼,“你,是被吓到了吗?”   似乎好了些。   可刚舒缓的神经却在下一刻再次紧绷。   只见那少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虚假,而人类对于过于类人之物的惧怕与厌恶已经彻底被触发——   终于,有人拎着少年的脑袋,把它从镜头前移开。   它只是一个头。   被女孩随手拎着,还在孩子气的对着镜头眨眼。   而女孩的声音,轻盈的如同恶魔。   “呐,笑一笑嘛。”   “这个彩蛋,不有趣吗?”   女孩举起摄像机,仰着头看向镜头。   下一秒,女孩便蹦蹦跳跳的走在了匆匆忙忙的人群之中,周围平常且和缓的场景,让人忍不住放松了点神经。   “做个小小的自我介绍~”   “我是杰森,也是杰西卡——是欢愉的令使。”女孩吐了吐舌头,“你以为我会这样介绍吗?”   “我是你们的导演哦。”她狡黠的笑,“哎呀呀,如你们所见,目前正在为自己喜爱的事业发光发热呢!”   她停下脚步。   看了看周围,她似乎有些懊恼的说道——   “哦,不,太糟糕了!你看,这一条,它又废掉啦。”   所有“路人”都停下了脚步,如同被操控的傀儡一般,一顿一顿的扭过头来,像没上油的发条人偶,发出可怖的嘎吱声。   他们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向镜头。   诡异,寂静。   只剩下女孩欢快的笑声回荡。   冷汗已经不自觉的从所有观看者的后背上冒了出来。   嘭——   一颗子弹从“导演”胸口贯穿而过。   “假面愚者,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身份确定在一个【职业】上。”带着面具的女孩弯腰,捡起镜头,吹了吹手中的枪口,“是破绽呢——演技糟糕哦,杰西卡。”   “是吗?”   面具女孩胸口,突然有一柄利刃,贯,胸而出。   和她一样戴着面具的女孩,把头依恋的搭在她肩膀上,说着如同情人一般缠绵的话语——   “你输了哦~”   镜头骤然上移,全景显现,那竟是一个巨大的舞台——那所谓的行人与精致逼真的背景,实际上也不过是虚假的【布景】罢了。   这一切的“故事”,只是发生在一个被操控的舞台上罢了。   她漫不经心的随意玩弄着一切——也包括这所谓的摄像头以及在观看的观众。   穿着白裙子的女孩与黑衣服的少年,仿若一对双子,就那么站在“舞台”的两边,对峙而立。   “一半一半喽~”   女孩眉眼弯弯,少年手中的丝线却被无形的剪刀裁断。   “舞台”上的“路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纷纷软倒在了地上。   于是,那些“尸体”就那么被随意堆放在路边,有人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只能无力的弹动两下——   “哎呀,糟糕。”少年皱着眉头,不满的说道,“又一个阵地失守了呢。”   在他们的“舞台”旁边,是数十个被随意堆放的小小的球状物体。   很快,它的真面目便明晰了。   那是一个又一个星球。   少年“输掉”了阵地,很快,一颗小球被她依依不舍的交到了女孩手里。   那颗星球上的人类,在少年抽离自己的“丝线”的时候,突兀且莫名其妙的,共同停滞了一瞬。   直到女孩接过它。   紧接着,他们竟然全体遗忘了这一分钟的停歇,似乎这真的只是所有人的错觉——世界只是不小心停止了一瞬间,并没有人在意钟表多走的这一圈。   他们又接着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圈养的“宠物”罢了。   “说不定我们也在被操纵着哦。”女孩的笑容带着点狡黠,将小球高高抛起,在它落地的最后一瞬把它接住。   “为了找乐子,假面愚者从不吝啬前置准备~”   少女的轻笑声突兀响起。   镜头猝不及防的上移。   杰西卡坐在桌前,滚动着一颗小球。   里面正是那个“舞台”。   “哎呀,要找找更有意思的东西呢~”她撑着侧脸,百无聊赖的把小球扔进藏品【盒子】里。   那里面,有着数百个一模一样的小球,上演着无数不同又相同的剧目。   “呐,说不定,你们也是剧目的……”杰西卡把盒子盖上,像给新娘盖上盖头,“演员之一呢。”   只留下一点点尾音。   “呐,这场新的【剧目】。”   “一定很精彩吧。”   】   屏幕上终于显示了花体字。   【完】   遍体生寒,不外如是。   难道他们也处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也是那位欢愉的令使的玩具之一?   这一刻,所有都言语似乎都失去了表达的能力。   如果他们也只是玩具,他们的表现,也不过是“有意思”的一环吧?   所有都猜测都被颠覆,所有都疑惑在此刻都不重要。   神明想要一个新玩具,于是他们成了【天选者】。   多可笑。   如果连最基本的信念都已经崩塌,那他们还剩下什么?   玩具需要什么自我的思想吗?   “哈,哈——”果戈里大笑出声,“笼中鸟!我们都是笼中鸟!”   太宰治的面色微冷,“这可真是……”   “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森鸥外端着一副假笑,话语间却尽显凌厉,“可真是厉害呢。”   被人一步步算计着,“表演”出符合导演想象的画面。   他们又重来了多少次?   又或者说,如果不能表演出完美的剧目,他们会是被丢弃的圆球吗?   或者在哪一天,在“造物主”失去了对他们的好奇心的那一刻,被毫不留情的遗忘,或者摧毁?   令使!   这就是令使!   他们以为是他们在暗中算计引导他们,以为所谓令使不过就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同类——   实际上,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蝼蚁筑起所谓的城堡,在登上王位的刹那,得到了围观的人类“纵容的赞赏”!   那是居高临下的玩笑。   所有都阴谋诡计,所谓的心眼谋算,都只是被放在透明盒子随意观赏里的笑话。   他们所掌控的东西,与神明无异。   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控制他们,自以为是的成功,也不过是造就了“有趣的故事发展”,得到了他们的随意一瞥罢了。   不,或许连一瞥都没有。   他们有随时中断“演出”的权利,而他们,其实也不过是舞台上的傀儡,做着可笑的动作罢了。   “拍的很棒。”【芥川】面无表情的拍爪爪鼓掌,“关于我的,后半部分好像没有录上哎。”   “没有任何事物能在虚无的阴影中保证自己的【存在】。”【纲吉】和【芥川】贴贴,“能拍到一点点,已经很不错啦。”   “好吧。”【芥川】看上去有些遗憾,“她其实可以告诉另一个我,我可以稍微保护一下她的摄像机。”   “我一般不会拒绝这种小要求。”【芥川】打了个哈欠,打了个补丁,“但如果很困的话,就不太行啦。”   “确实还不错。”【津美纪】肯定的点了点头,“画面很漂亮。”   “……能不漂亮嘛?”【彼得】怨气十足,“我的新研发摄影机,可以自动调整画面让其趋于完美和谐视角……”   “她一共报废了三百二十一台。”   毛利兰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们言笑晏晏,氛围轻松。   太宰治的目光却突然凝固在了他们身上。   明明是被选定的“主角”,他们却没有对此给出任何特殊的反应。   另一个猜测浮出水面。   中岛敦有些疑惑,偷偷和旁边的镜花咬耳朵。   “……太宰先生他们好奇怪啊。”中岛敦问镜花,“唔,有种不好的感觉呢。”   太宰治看着屏幕上的花体字,突然反应过来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像很常见的恐怖电影里的桥段一样。   主角团好不容易打赢了大boss ,结果大家欢庆的时候,电影的最后一幕是一个感染了病毒或者别的什么的小虫子飞向远方——   其实只是吊吊观众的好奇心,营造一下恐怖的氛围吧?   太宰治突然大笑出声。   他们全都被杰西卡耍了。   两次。   整整两次。   让他们怀疑自己,乃至于怀疑一切,才是她真正想看到的——乐子!   欢愉,欢愉……   不过有一点并没有错。   他们不过是他们手中的玩具。   蝼蚁妄图撼树。   太宰治抬起头,却不小心对上了看过来的【芥川】那平静的目光。   没了熟悉的追逐着的狂热,太宰治掩下思绪,终于发现了从进入影院后自己就一直觉得缺少了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居然,也会习惯这样的……   太宰治移开了目光。   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早就没有了。 第235章   真是恶劣的神明啊。   随意拨弄着人类的思想,又在某一时刻将什么东西收走,再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它已经彻底不属于你了。   太宰治坐在座位上,无数纷杂的思绪涌来,在某一个瞬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有着红色的头发的男人。   他的离去与死亡,是否也是神明随手拨弄下的,一场有意思的闹剧呢?   可是。   芥川龙之介怎么能和织田作相比呢?   云泥之别。   所以,当初既然已经走到了那一步,离开港口黑手党什么的,也没必要去思考那些“身外之物”吧?   一边是织田作的愿望,一边是不成器的愚蠢弟子,谁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森先生又不可能要了【芥川】的命,顶多是意思意思去刑讯室走一趟罢了。   他从不会怀疑自己所做过的事情的对错。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被击碎了一切幻想之后,他们得考虑怎么……取悦神明。   就像蚂蚁配合人类的阻挡捉弄一样,看在有意思的份上,他们或许不会碾死蚂蚁们。   比如说,在接下来的观影中反响热烈积极发言当好气氛组?   呵。   说到底,【芥川】的那些荒唐的追逐,从未触及到过真实的他吧?   ……所以,如今也不过是丢掉了一个无所谓的家伙罢了,不过是莽撞又没法教养的野犬罢了。   太宰治拒绝去思考心里那点微妙的难受与叫嚣的刺痛究竟来自于什么,强行试图再次转移注意力。   他是一个胆小鬼,缩在自己的躯壳之中,就算是触及到棉花糖,也会受伤。   如此灼热又虚假的感情——他只好竖起尖刺,将这些东西拒之门外。   看吧,果然吧,能带着这份轰轰烈烈的热爱来,自然也会在某一天随随便便的走。   你是对的,太宰治。   “太宰先生?”坐在旁边的小老虎敏锐的感觉到了一点不安,试探着询问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并没有哦。”太宰治笑的甜甜蜜蜜,“敦君是在关心我吗?好孩子好孩子~”   咦!   中岛敦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太宰先生你正常一点——   嗯……   太宰先生……他有正常过吗? !   是指上吊锻炼脖颈,钱包锻炼搭档,日常锻炼心脏吗?   好地狱的笑话。   太宰治悄咪咪的瞥了一眼前面的【芥川】。   很好,没反应。   太宰治咬了咬牙,再没说话。   森鸥外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亏大发了。   如果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关键人物的话——不小心把自己世界的关键人物给交易出去了的他们,很难说不会发生点什么不妙的事情。   之前影院的迷惑性太强,对于各种“交易”的纵容更是让他们得意忘形,以至于让他们都放松了警惕,差点真的以为自己是来看电影的了。   影院可没说过,什么时候放他们走。   真是糟糕啊,完全陷入被动了呢。   森鸥外眯了眯眼睛,目光在前面的【芥川】身上停留片刻。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并不好。   但他经历的事情更多,自然也知道有些东西就算耗费全部心力也未尝能有一个好结果——被玩弄的愤怒,在明白对方是何等的强大之后,竟然就这么消弭于无形了。   卑躬屈膝又如何。   强者不可匹敌,他们要做的是尽可能保全自身,然后学习他们变强的原因。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保全自身。   港口黑手党的好牌已经打的稀烂,事已至此,如今的最优解,就是利用【芥川】他们的特殊性……   或许这些拥有毁天灭地之能的“神明”,其实并不会在意这小小的一个影院呢?   森鸥外可没有错过新篇章开启前几人的对话。   也就是说,至少他们其实是拥有一部分和令使们联系的能力的。   换个思路,说不定,由他们决定开启的第二篇章——会不会结束的主导权也在他们手上?   也许,他们可以做一个小小的试探……   那么,怎样中断一部电影?   当然是扰乱它——最好是由别人去做,而这个别人嘛……当然是越多越好。   “说起来,芥川其实很好骗耶。”前面的众人已经从随便聊聊爆改成了小型茶话会,杰森拎起茶壶,红茶被倒入杯中,“杰西卡总喜欢捉弄他。”   “是很好骗。”【纲吉】也点头,“每次他一个人待着,那个我都要担心他把自己搞丢了。”   “……他一个人大部分时间其实根本不出门吧?”【津美纪】无语,“谁能到他‘家’里去绑了他就跑?”   怕是还没进去就先寄了。   【芥川】默默的转头看向【纲吉】:盯——   【纲吉】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   “总不能老窝在‘家’里嘛。”【纲吉】有理有据,“所以,下次遇到那些疯狂的书粉,拒绝他们然后通知我就好,别变成兔子钻在绿化带里面然后睡着,我掏了你好久。”   睡着了还记得自己要逃跑可真是够了!   差点就没逮住。   【芥川】尴尬的把头偏过去。   “……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事情。”   “是吗?”【纲吉】非常淡定,“当年你给编辑留电话,结果催稿电话全打在了我这里,是怎么回事呢?”   “我只记得你的号码。”【芥川】试图辩解,“那你下次静音嘛。”   “所以我收购了出版社。”【纲吉】露出魔鬼的笑容,“芥川大老师,咱们是不是该交稿了?”   “我困了。”【芥川】团起毯子把自己塞在里面,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想了想,又探出头来,面无表情的强调,“我没写过书,真的。”   那不是他写的!芥川龙之介的事,和他这个无辜的垂耳兔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写过了,我愿给它起名为《罗生门》。”   【纲吉】微笑,【芥川】终于想起来自己似乎还做了份“作业”——于是默默把自己塞进毯子里,试图逃避。   【纲吉】随手揭开毯子,【芥川】掩耳盗铃式逃避宣告失败。   “或者你变成兔子,我保护你啊!”杰森一脸阳光灿烂,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胡萝卜管够的哦!”   【芥川】深觉世界的危险。   于是默默把自己挪回了【纲吉】身边,郑重其事的发言道,“有主,家养,请勿投喂。”   杰森一脸可惜。   “等一下!”狱寺瞪大了眼睛,声音忍不住高亢起来,“芥川!是那个芥川吗!”   “如果你想的是那位被誉为"日本文学的骄傲",日本近现代文学的奠基人之一,日本三大文学奖项【芥川奖】的那个名称来源,世界十大中短篇小说家日本唯一入选者,那你大概猜对了。”毛利兰的记忆力上佳,尤其这道题前些天还考过。   【芥川】默默回头。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他诚恳道,“还有,我现在还没有得到这么多荣誉,以及,另外两位也并不觉得自己的拙作能够担当的起如此盛名,不过是随笔抒发罢了。”   【纲吉】也回头,和【芥川】一起把脑袋放在椅背上,给自家终于发现真相的小伙伴们比了个耶,“没错哦,我们把大文豪给扒拉进碗里了呢。”   哦豁。   “十代目赛高!!!”   【芥川】默默自闭了。   好尴尬啊,哈哈。   说了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哎?!”满脑子还是刚刚的场景的众人和被惊醒,柯南震撼的甩出了灵魂质问,“那位芥川大老师?!完全看不出来啊!”   他们当时只是觉得姓氏耳熟罢了——他们互相也没有介绍过彼此,自然也不清楚什么对方的姓名。   他们真的不是很熟。   “确实不太看得出来呢。”毛利兰笑着回复,“不过相处一下,很轻易就能发现呢。”   观影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声怒吼——   “我要当芥川大老师的狗!”   于是大家一齐哄笑起来。   现场的氛围再度快活了起来。   【芥川】默默转头,假装自己一直不存在。   一时间,什么东西都出来了——   “守护世界上最好的芥川大老师!老师你什么时候写新文!”   这是催更的。   “芥川大老师帮我做一下阅读理解哇——”   这是悲催的。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要去往西天取经……所以芥川大老师我令你不许出现在我的试卷里!急急如律令!”   这是做法的。   “什么时候能把芥川大老师金屋藏娇然后让他天天肝文全写给我看……”   这是做梦的。   总之,牺牲兔一个,幸福千万家。   刚刚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热热闹闹的讨论声让不少人提起来的心一下子就放回了原位。   森鸥外挑拨的话语还没说出来,唯一的机会就悄然消逝。   现在的场景,怎么看都没法达成他的设想。   【纲吉】目光微冷,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最好把你的爪子给我缩回去。   “芥川已经吃了我家的饼干,是我家养的兔子了!”【纲吉】也和大家一起笑,“所以,偷兔是不可取的行为,坏主意不许打哦!”   “芥川大老师你吃饼干吗我这里有好多!”   “饼干就能捡走嘛哪里捡我马上把饼干店都给老师搬过来!”   太宰治感受着周围的热闹,百无聊赖的闭上眼。   既然早就丢掉了所谓的师徒枷锁的话,否认掉【芥川】,也顺便否认掉自己吧。   不过又是一轮新的追逐罢了。   文野世界的区域算是最安静的,看着其他区域热闹的景象,简直让人觉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芥川】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在沉默中堂堂爆发,按照和【纲吉】学来的话题转移技术,指着太宰治那一堆人淡定宣布,“那是太宰治,旁边的是中岛敦,旁边的旁边是泉镜花——”   “嗷!”   再次炸锅。   “老师你们吃饼干吗?!”   【芥川】愉快的回头,享受着转移掉关注后的片刻宁静。   什么阴暗的心思和阴谋诡计,先给我面对书粉的狂风暴雨吧!   哈?你说你是同位体什么都没写过?   没关系,对于书粉来说,这都不是事——代餐也不是不能吃两口哈!   一天天的小心思那么多,就应该给他们拖到阳光底下暴晒个十来天,把一肚子坏水都给控干了再说话。   被热情的大家和饼干硬控的文野众人:……   【芥川】端起茶杯,美美喝茶。   兔只是不乐意和你们耍心眼,兔不是没有心眼。   也不是傻。   不是热爱算计来算计去嘛,干脆算计算计自己什么时候能逃过编辑的追捕好啦。   反正世界要融合,你们一个都逃不过。   什么三刻构想过家家,横滨以后就是阳光开朗大男孩,每天都是热情的海洋。   欸嘿~   兔兔开心JPG.   ————————   兔:什么三刻构想,我选择一劳永逸。   全给我和编辑对线去! [狗头]   下一章会是芥川篇章哦[害羞][比心] 第236章   【纲吉】悄悄给【芥川】比了个大拇指。   文野众人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问就是热情的群众们不知被哪个家伙带歪,突然开始探究亿点点不妙的话题。   比如——   “我可以问问中岛先生,对于自己被称为‘小芥川’这件事的看法吗?”   中岛敦:……啊?   不是,“小芥川”? !   这,这么狂野的关系吗?   小老虎想起芥川恨不得把他切成八块的模样,狠狠打了个寒战。   小芥川觉得自己可以先去亖一亖。   别搞,求求了,别搞。   “我没有看法!我什么也不知道!”小老虎嗷的一声抱住脑袋,试图逃避。   “太宰老师你那个写满芥川大老师名字的本子可以给我康康吗?”   太宰治:? ? ?   人不能,至少不该?   他什么时候写过【芥川】那家伙的名字?   还是一整个本子?   就算他写了,问这个问题的你们多少有点冒昧了吧? !   黑泥哗哗往外冒的太宰治只得到了大家激动的评价——   “哇哇哇!”   “太宰治比我想象的还要太宰治呢,太棒啦!”   你们要不听听你们都在说什么屁话?   这太宰治可真太宰治啊JPG.   黑泥精的黑泥攻势早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如果没猜错的话目前这个技能大概是废了。   好在总算有人站出来反驳了,“喂喂,这个问题怎么看都有点超过了吧?”   “拜托,太宰先生可是芥川大老师的小迷弟——只是看一看的话,也没什么关系吧?”   “对啊对啊,还有那个四米长的信!”   “控诉自己老师不肯把芥川奖颁给自己什么的,真的是太酷啦!”   太宰治木着脸,只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到底为什么上天要这么迫害他? !   果然还找一根绳子上吊吧……   永别了,这个呼吸都是毒药的世界!   太宰治安详的亖了。   写满名字的本子,四米长的信……那个家伙怎么看都有点死偷卡气质啊!   而且对象还是芥川……   太宰治大脑刚想努力运转一下,就被热情的书粉们披露的太宰治一二三事给再度砸宕机。   什么?他被喝完酒的中原中也揍哭? !   什么?他的墓地斜对面就是森鸥外? !   什么?他终其一生都没拿到芥川奖? !   先不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追逐和被追逐关系,他为什么要被葬在森鸥外对面啊!   “这样一想,突然觉得去死也没有那么有诱惑力了呢。”太宰治挂着假笑,“一想到和森先生做邻居,就恶心到觉得活下去也不是不能忍受了呢。”   为了不吃和森鸥外对门的哭,选择吃一下活着的苦。   不愧是你啊,太宰治。   但是另一位太宰先生真的会想揍你哦。   太宰治默默把自己的存在感调到最低,但架不住热情的书粉,哪怕是尽力逃避,他遭受的问题依旧是横滨区这边除了【芥川】以外最多的。   尤其在【芥川】闭眼装睡之后,这问题就都朝着森鸥外和他来了。   但事实上,更热闹的其实是果戈里和费奥多尔那边。   这两位可都是俄国文坛巨匠。   世界范围内的成就和影响力,事实上压根就不是这边的几位能比的啊。   至于太宰治被问的问题最多——   其实主要原因……大概还是他的“趣事”真的很多吧。   太宰治默默把自己缩在椅子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一开始还觉得是束缚的座椅,如今成了唯一具有安全感的东西。   大家都不能离开座位真的是——太!好!了!   救命——   满脑袋只剩芥川奖和芥川的疯狂追星小迷弟实在是太可怕了……他要把这家伙开除宰籍!   太宰先生:……我还没把你开除宰籍呢!   倒反天罡! ! !   芥川大老师就是最棒的!不接受反驳!   好不容易应付过了粉丝,那边的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就像被拉到太阳底下围观的老鼠,被迫成为了家养小宠物,“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待遇,座位边堆满了“买身”饼干,堪称一绝。   文野众人努力把自己的脑子捡回来然后塞回去。   小心点,你踩到我的脑子了JPG.   总之,先,先分析一下——   比如其他世界里,他们的关系很多都是被颠倒了的结果。   比如他们的异能力在其他世界对应的是他们的作品。   但也不是完全正确,比如谷崎润一郎被问到的其实是《痴人之爱》,细雪虽然有所提及,但单凭数量,确实并没有痴人之爱多。   听他们说,这部作品被提名了诺贝尔文学奖?   还有那边的果戈里,被问的最多的是《死魂灵》,而不是什么“外套”。   各种猜测让他们暂时无暇顾及刚刚那些杂七杂八的“计划”,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不论是令使还是别的什么,似乎都没有面前的这些称他们为文豪的同位体的声音重要。   太宰治抬头,却在森鸥外眼中看到了一样的寒凉。   这些事看似与他们无关,却指引出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书”。   和那些人嘴里的,“他们”写的书。   两人下意识的朝【芥川】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却只有一人回头。   是杰森。   他们看到了他的口型。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吗?”   杰森的笑容里带着点恶劣的趣味,与屏幕里的杰西卡像了个十成十。   猜猜看,你们是不是,只是对某一个人的拙劣模仿呢?   横滨是不是你们的舞台呢?   又是谁在操纵着戏剧上演呢?   或许,你们只是寄生在文豪们身躯上,偷用着他们的名号,做着荒诞的戏剧,表演给人看的“小偷”呢?   名字是来自于他们的,热情是因为他们而来的,故事是建立在他们的故事上的,明明借着他们的名称,吸收他们的养分,却又贬低他们的人格,塑造他们的苦痛。   于是,因为那过于偏袒的虚构假象,让整场表演在与现实对碰的那一刻,变成了幽默的虚妄喜剧。   这帮“剧本组”又不是傻子。   国田木无人问津,社长更是被忽视了个彻底——   而江户川乱步,从一开始就闭口不言。   没有回应这份热情,也没有参与进他们的讨论。   作为武装侦探社的“侦探”,江户川乱步的智慧甚至让人忍不住惊叹世界的过分偏宠。   那么,他是意识到了什么吗?   又或者,他也觉得,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呢?   太宰治没有错过江户川乱步眼中的那点难过。   这种翻倒的关系,这种荒谬的恶趣味,吸人眼球的要素被再次添加。   将那些拥有着无比耀眼的成就的大文豪拉来,踩着这些文豪的名号来给他们做“配角”,用来成就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   再聪明的侦探,也只能被放在舞台上,在囚牢中上演下一出好戏。   真正的江户川乱步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们是被放在台上的人偶,是对别人的伟大的小偷,或许还是被恶意用来贬损他人的工具。   或许还有看客被蒙蔽,把他们的名头套在那些文豪身上,于是……   他们说普希金是俄罗斯的太阳。   他们说果戈里是俄罗斯散文之父。   他们说费奥多尔是俄罗斯文学的巨匠,是现实主义文学的巅峰代表之一。   他们不是老鼠,不是日日躲藏的“罪犯”,更不是在恶意塑造下的“小丑”。   那他们算什么呢?   太宰治突然有点痛恨他的聪明了。   他们是恶劣的小偷,蚕食着养分成长,最终变成真真假假的污点。   掩盖掉那些大文豪们本来的光辉,再把他们和他们的“原型”提高到大文学家们同样的高度上,将那些缺点掩盖,享受着虚假的夸赞和鲜花掌声。   于是便编织在一起,再分不开了。   这便是,把敌人拉到和自己同样的高度,然后轻松的击败他。   可没有人问过他们,他们自己愿不愿意这么做!   也没有人问过那些文豪们……   这样的胜利,他们真的需要吗?   多可笑啊。   每一场自以为的胜利,都是建基在每一寸贬低上。   这种行为,不只是在看轻那些大作家,也是在看轻他们这些被“力捧”的作者。   看啊,你们只能在别人的暗箱操作下才能比得上他们,只有在这种颠倒的关系之中才能赢得这么一点优越感——   果戈里的异能力为什么不是《死魂灵》?   普希金的异能力为什么不是《自由颂》或者《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惊人的沉默弥漫着,怒火,委屈,又或者是不甘和痛恨,即将爆裂开来。   太过分了。   这是对双方共同的侮辱。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来一道声音。   “谷崎润一郎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谷崎润一郎下意识的往身后看去,却没找到人。   “对于芥川大老师在你生日这天自杀这件事,作为芥川大老师的好友之一,您是怎么看的?”   热闹的人群骤然寂静。   谷崎润一郎捂住心口,仿如窒息一般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弯下了腰,大口大口的试图呼吸——   “谁提的问题!”   “靠!我都没敢问……他们是超级好的朋友啊,墓地都在一起呢……”   “在朋友生日这天死去……”   “谷崎老师,你,你还好吗?”   “天呐,到底是哪个混蛋问的……”   屏幕却在此刻发生了变化。   漂亮的花体字再次显现。   【人生而虚妄,因而寻找意义——】   【欢迎来到虚无之地,我未曾谋面的好友。 】   屏幕像信号断联一样滋滋啦啦的波动起来。   新的一行加粗黑体字显示了出来。   【该段影视资料因虚无影响,有部分丢失】   【不过能有就不错了,别想要那什么的自行车了哈,虚无之地别说摄像机了,人都进不去……将就将就得了。 】   趁着这段时间,【芥川】站起身,主动靠近了武装侦探社所在的位置。   “你没事吧?”【芥川】蹲下身,扶起谷崎润一郎,认真的上下打量了几下,似乎是觉得有点拿不准,又转头向毛利兰求助,“兰,能帮我看看他吗?他看着好像快死了。”   你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啊……   谷崎润一郎疼的嘶嘶呼气,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人。   早晚给你做全胡萝卜宴!   不过……你还活着,真是,真是太好了……   ————————   其实,文野这么搞真的是对双方共同的侮辱,俄罗斯的文豪们是真的惨啊……先给大家捞一捞涮一涮吧……查资料的时候,看着那些文豪和作品,就突然觉得好难过啊,他们都是人类文化中的瑰宝,却被拿来肆意取乐……难道就因为他们属于俄罗斯吗? 第237章   “唔,问题不大。”毛利兰凑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灵魂被切割成了两半,现在只是给拼回来了。”   “分割的很巧妙啊……”毛利兰感兴趣的在兄妹两人身上转了转,“这是灵魂上的吸引,所以他们俩经常黏在一起。”   “……她不是谷崎的异能力吗?”【芥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一旁一动不动的谷崎直美。   谷崎直美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呆坐在原地。   以她对兄长的关注和喜爱程度,在谷崎润一郎如此痛苦的当下连一句话都没有的状态实在是有些奇怪。   ——看上去真的很像失去了操控的异能力造物。   森鸥外惊异的看过来,如果谷崎直美是谷崎润一郎的异能力,那这个能力的各种表现,与他的异能力简直相似至极。   太宰治突然想起森鸥外和爱丽丝的黏黏糊糊——再对比一下谷崎润一郎和谷崎直美的黏黏糊糊。   嘶。   该死的相似啊!   小老虎更直接一些,当即惊讶出声,“谷崎的异能力,好像是细雪吧?!”   “对,是【细雪】哦。”太宰治眼底有了些奇异的色彩,“你说,谷崎兄妹……像不像,【痴人之爱】?”   【纲吉】也走了过来,先把【芥川】的手拿开,“你刚被虚无‘醍醐灌顶’过,身上的虚无之力太过强盛了些,你要是不小心碰一碰他们的灵魂,这两个孩子都要消失了。”   “嗯?是两个吗?”毛利兰有些惊讶,第一次主动运起那嫩绿色的光华,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温热的暖意作用在身体上,连周围的其他人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个七七八八。   纲吉确定的告诉她,“是两个,另一个太弱了,被包裹着,看上去像只有一个。”   那些暗伤之类的东西,更是像被一键刷新了一样——甚至连大家的皮肤都白了两个度。   整个身体都像焕发新生了一样。   这就是……【丰饶】吗?   只是这一点点的力量,竟就有如此效果?   一时间,贪婪的目光全都凝聚在了毛利兰身上。   琴酒抬头,警告的看了一眼那些家伙。   如同守护珍宝的恶龙,对着这群满眼贪欲的家伙露出獠牙。   贝尔摩德有些惊讶于琴酒的表现,暂时将自己眼中的欲望掩盖,露出个魅惑妖娆的笑——而黑衣组织的其他人,眼珠子几乎都快粘在了毛利兰身上。   小侦探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根本无力阻挡那些来自于黑暗的觊觎——   “阿笠博士!”小孩子清脆的童声尖锐,“如果丰饶姐姐救活一朵花,这些花就会吞噬掉一切生命,毁灭掉一个星球的话,这种力量,作用在人身上,会发生什么呢?”   是变成肉泥,把自己铺满整个世界吗?   那些眼中只剩下对丰饶之力的治愈效果的欲望的家伙陡然一静。   不少人眼中出现了点忌惮。   显然,刚刚让他们惊惧的令使们的视频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但选择放弃的终究还是少数人。   说到底,谁不想自己能够无病无灾度过这一生呢?   起源于对痛苦的厌恶,要知道,阿片类药剂滥用可已经是不少国家的头号难题了。   还有那些老态龙钟的家伙,看着那仿若新生的效果,眼底的欲望之火熊熊燃烧。   他们的生命已经即将走到尽头。   财富,权力,亦或是别的玩意,这世界有太多东西值得他们留恋,而唯独下一世,绝对不是他们期待的东西。   手中沾满了鲜血,灵魂写满了黑暗的家伙,在哪一个教派里,都是要下地狱的存在。   不论是出于对地狱的恐惧,还是出于对人世的留恋,总之,他们觉得时间对他们太过不公,觉得命运依旧太过残忍,让他们拥有了如此多,却又让死亡夺走一切。   所以,他们会拼尽全部,去挽留自己的生命。   就算是毒药,他们也会试着去吞一吞的。   再说了,毛利兰的力量,与那位丰饶令使相比,一定要弱的多吧?   只要实验做到位,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相必也不难吧?   无数念头在他们心里盘旋,当即就有他们座下的鹰犬还是出谋划策,力图急主人之所急,阴损的招式已经酝酿了一个又一个。   琴酒眼中出现了三分狠戾,将这些人的脸按个记下来。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毛利兰询问道。   谷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身体上是不疼了,但脑子里是一抽一抽的疼。   “已经好很多了,谢谢你。”   “我来吧。”【纲吉】叹了口气,伸手点在谷崎润一郎额头上,“放松。”   “果然,还是同谐比较精通大脑。”毛利兰温柔的笑了笑,还小小的开了个玩笑,“揉吧揉吧放一起,专业很对口哦。”   谷崎润一郎知道这是在安抚自己,勉强抬了抬嘴角,又很快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直美呢?如果灵魂融合,那直美呢?”   【芥川】也抬头看纲吉。   “他用他的灵魂包裹住了那个孩子。”【纲吉】温和一笑,给小伙伴们解释,“外面是不允许截留灵魂的,但这里可以。”   谷崎润一郎终于松了口气,潜意识里的抵抗彻底消失,这两部分灵魂很快就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直美的眼睛里逐渐出现了些许亮光。   她开口喊他,没有那些黏黏糊糊的声调,清脆的声音好听极了,“哥哥。”   谷崎润一郎如同被雷劈中,僵硬了好一会,才低声回答她,“嗯。”   女孩接着叫,谷崎就一声一声应。   “我的感觉没有错,是异能力。”【芥川】歪了歪头,肯定道,“她的灵魂太过弱小,还不足以驱使它。”   去掉了那部分遮蔽的灵魂,他更确定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老虎抓耳挠腮,想不出来解释——   “主角团都有外挂嘛。”炭治郎随手拉开一幅画卷,上面是幼小的谷崎抱着他的妹妹。   女孩脸色苍白,双手垂落,显然是已经……死去。   “幼年的一场灾难,身体孱弱的妹妹死去,偏执的爱着她的哥哥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痴人之爱】作为他的异能力,响应了他的愿望,自主觉醒后,截留了妹妹的灵魂,藏在异能力之内温养。”   炭治郎微微垂眸,“于是,【痴人之爱】塑造了新的身躯,谷崎直美得以与兄长一同长大,但她是已死之人,灵魂在世界的压制下无法成长,于是谷崎润一郎纵容了【痴人之爱】,不断撕扯他的灵魂作为她的补充。”   所以,一是来自【痴人之爱】的扭曲欲望,二是灵魂的天然吸引,两相叠加,于是就有了这一对黏黏糊糊整天待在一起的【兄妹】。   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在这个过程中,拥有了灵魂的【痴人之爱】逐渐独立,但说到底却依旧是谷崎的异能力,且已经被使用——因此,无法给谷崎润一郎添加【痴人之爱】的那位‘造物主’,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细雪】。”   “毕竟,主角团还是有特殊待遇的。”炭治郎轻笑一声。   比那边的果戈里和普希金好的多啦。   用了还给你再发一个,还是发了个好的。   【纲吉】摸了摸【芥川】的脑袋,“这里不会排斥她的灵魂,多待一会,她的灵魂就能自动适应身体。”   “【痴人之爱】已经铸就了这具躯体,不可能重新回到你这里。”【纲吉】的笑容温和又客气,却无端的让谷崎觉得无比亲近——甚至有一种要把一切都奉上的冲动。   “为了防止它再从你这里偷取灵魂。”【纲吉】转头看向【津美纪】,“看着芥川的面子上,津美纪,来砍一刀如何?”   “不要把我当切东西的刀用。”【津美纪】下意识的回怼,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上顿时攀上一抹浅红,“抱,抱歉,我马上来。”   【津美纪】努力凝出一把小刀,看上去颤颤巍巍,几乎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气中。   “不要担心。”【纲吉】目光温和,对着【津美纪】安抚道,“你们是同位体,接纳它,不要抗拒它。”   “就算不符合世俗的要求,也没有关系吧?”【芥川】蹲在一边,对着【津美纪】说道,“对于【毁灭】而言,文明,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东西。”   文明所造就的一切,自然也在其中。   “直面你自己,你的本真。”【芥川】指指她的心口,直言不讳,“我们又不会嫌弃你。”   “……我明白了。”   【津美纪】手中的刀骤然凝实,她不再犹豫,一刀斩下!   她的锋锐,在一次次抛弃和驯化中被磨平,被塑造。   如今,在摧毁一切的【毁灭】之中,她得到了【第二次生命】。   毁灭的尽头,是新生啊。   一刀斩下,明明无形,却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彻底断掉了。   谷崎润一郎骤然瞪大了眼睛,谷崎直美不自觉的伸出手,却又停留在了半空中。   她自由了。   ——这也是她的新生,从无尽的死亡中,被爱拯救的生命。   屏幕上骤然显现出了新的画面。   哪里是一颗树。   树下有人沉沉的睡着。   【   那里是一片空茫的灰色。   少年睁开了双眸。   不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乐声——并不算好听,甚至稍微有点刺耳的声音。   少年被吵醒,思索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来,朝着音乐传来的方向走去。   好吵。   破碎的音符溅到他脚边,雾气里逐渐带上了些腥咸,似乎有浪潮在远处不远处回荡。   浪潮之中,夹杂着几声急促的乐声。   似乎有人。   ……活人。   是谁这么倒霉,竟然落到了这里?   芥川迈步前进,下一秒,携带着一点淡色的雾气,他落在海边的礁石上。   不远处,有一个人手持提琴,身后跟着无数只试图留下它的黑手,少年随手拨弄琴弦,显然琴弓已经丢到不知哪里去了——   一道有些尖锐的弦音传来,将前面那些挤挤攘攘的灵魂破开,少年破浪而出,轻巧的落在了芥川身旁。   声音虽然尖锐,但是没跑调。   那些挣扎着的执念拍在岸上,被虚无的雾气消弭于无形。   纲吉叹了口气,一不小心落在正中央就算了,手上还只有一把用来观赏的,压根没有琴弓的小提琴——   在虚无的暗影里,压根没办法远距离召唤自己的武器。   多少是个令使,上岸还是问题不大。   他不想粘上那些东西,所以需要格外注意一点。   得考虑一下怎么出去了。   纲吉站起身,将琴握在手上。   拍了拍衣袖,稍微有点洁癖的纲吉转头却看见了一只盯着他瞧的黑白垂耳兔。   吓!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   ————————   第一次见面,纲吉就被芥川吓了一跳哈哈哈哈[狗头] 第238章   【   “你好。”纲吉的反应很迅速,能在待在岸边这么久,自己甚至从未察觉到他的存在——怎么会是什么普通人呢?   “我是纲吉,来自【家族】。”纲吉露出个真诚的笑容。   作为家族的家主之一,【午时】之名人尽皆知,但作为纲吉,他确实名声不显。   也算不得说谎。   而且,第一眼见芥川,纲吉的直觉就告诉他,这是个好……人?   有些奇怪。   明明就在他面前,这人却仿佛和周围的迷雾融为一体了一样,哪怕是以他的敏锐,也差点没能找到他的灵魂。   浑身只有黑白二色,如同最雅致的水墨画一般,清冷浅淡。   可在纲吉看来,那里是一片空茫的虚无。   这个人……不存在。   “……你好。”芥川努力思考了一下人类常识,从脑袋深处翻出来点通用语发音,“我……”   诡异的沉默。   完了。   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看着旁边认真且温和的等待着他的回答的少年,芥川记得,按照人类常识,他要道歉才行。   “……抱歉,我不记得我的名字。”   嗯?   纲吉其实没有那么惊讶。   在虚无的阴影之中,一切都将逐渐消散,变成虚无的一部分。   这个黑白色的孩子,大概也是其中之一吧。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迷失了多久了。   “嗯……那我可以给你起个代称吗?”纲吉一点也不慌,反而靠近了些,“海边的风浪有些大呢,我们找个风小的地方吧。”   海里的灵魂的声音,简直无孔不入的往他脑袋里钻。   ……风?   这里没有风。   芥川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脑海里对于风的记忆,大概只剩下一个简短的句子。   桃李春风又一年。   有人捏着纸页,躲在棚屋下面,看着上面的识字注音,一字一字跟着的念出来。   ——哥哥,为什么春风没法吹绿镭体街呢?   这里永远是暗沉的灰黑色。   记忆的碎片消失的太快,刚想起来一点,就被迷雾吞噬的一干二净。   芥川看着虽然没得到回应,但依旧面不改色的朝他笑的纲吉。   看上去很暖和,是雪会化掉,花会开的季节。   就……像春天一样。   “嗯。”芥川认真点头,“可以的,风先生。”   “哎?”纲吉眨眨眼,疑惑的看向芥川。   “……不是吗?”芥川迷茫的和纲吉对视,“你,和风一样。”   “……抱歉,我,又记错了吗?”   虽然五分钟前才说过名字。   但他好像是真的不记得。   面前的黑白垂耳兔面无表情,但就是让人感觉他超级失落。   看上去可怜坏了。   纲吉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多个外号吗? !有什么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   “你没记错。”纲吉笑着肯定芥川,“叫风也没关系的。”   可以,都可以!他说我像风一样哎!好会夸!   芥川在一边神游天外。   ……他刚刚有想到什么吗?   和风有关系吗?   不重要。   他叫风。   我记住了。   默默的把风和面前这个人画上等号,完全忘记了是自己给人家强制改名的芥川礼貌的抬了抬嘴角,人类常识又冒出了头,努力提醒着他,面对来做客的客人要更礼貌一点点。   “风先生。”芥川伸手拽住纲吉的衣袖,“是来做客的吗?”   啊?   这话题怎么就拐到了这里?   他怎么不知道他是来做客的?   他不是一不小心踏空不小心从奇物展览室掉到这边来的吗?   “……好啊。”纲吉一口答应。   反正已经在这里了,还能跑咋滴。   他现在也找不到出去的办法,那干脆跟着这小孩走走看吧。   说不定这小孩还真能带他出去呢。   至于那一身都快被虚无泡透的味道——说不定是人家家里住的近,经常进来玩呢?   纲吉超乐观的想着。   芥川拽着纲吉的衣袖,往自己来的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   “怎么啦?”纲吉眨眨眼,疑惑发问。   “……忘了。”芥川觉得自己今天的口语简直是大进步,不少词汇都从脑袋里崩了出来,“来的路,是哪边?”   完蛋。   这还做客呢。   路都忘干净了。   纲吉无奈扶额,“没有别的路了吗?”   “……”芥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纲吉懂了。   哈哈,这一堆雾,好像确实也没办法分辨呢。   就算是个认路的正常人来,也估计很难找到正确的路吧?   这可是在虚无之地里,旁边就是无尽海,现在要他原路返回到掉进来的地方,他也记不太住呀。   嗯,是这样,没错,他才不记得他掉进来的坐标数字是34 , 6……咳!   疯狂给兔找理由ing。   纲吉心中却暗叹一声。   说不定他已经在这里找了很久很久……回家的路。   但是,虚无的浪潮已经将他的记忆冲刷,再清晰熟悉的东西也逐渐模糊了。   就当陪小孩走走吧。   说不定他自己就能找到出去的办法,然后把小孩也带走。   这边的芥川,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好心办了坏事。   ……他才没有突然答应又突然反悔。   兔兔委屈JPG.   芥川抿了抿嘴,最后给出了个诚恳的解决办法,“……多走,会找到的。”   ……这和在宇宙里找遍每一寸土地就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有什么区别? !   条条大路通家里,好消息,能回家,坏消息,不知道哪里是家。   乐。   反正大家都在里头迷路呢,多走走说不定还真能找到。   好在纲吉是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   好在对方也是个情绪非常稳定(压根没有多少)的兔。   两人随便一合计,这计划就这么华丽丽的成型了。   “好哦。”纲吉淡定点头,“那我们出发吧?”   芥芥猛猛点头。   总之,也没什么方向,两个旅行兔兔就这么出发了。   为了避免路上无聊,作为聊天能手·家族家主之一,纲吉非常擅长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但面对的是个不解风情语言词汇还匮乏的黑白垂耳兔。   没关系,纲吉的聊天技能依旧非常能打。   “我来的时候是在匹诺康尼——你知道匹诺康尼吗?”纲吉努力挑起话题,这空茫的一片雾气,每个人说话真的很容易把人逼疯。   “……不知道。”芥川认真回答。   好了,话题已经死了一半了。   没事,他还能救。   “哎?那我和你讲一讲匹诺康尼吧?”纲吉和芥川结伴,随便乱走,“那里被称为梦想之地——”   “我不做梦。”芥川认真回应。   好了,话题已经四分之三死了。   能聊下去纯粹是纲吉脾气又好话术又高。   “很多人都不做梦。”纲吉耸耸肩,“但他们有自己想过的生活,有自己想见的人,或者是难以弥补的遗憾和痛苦——所以我们一般把它称之为,梦想。”   “匹诺康尼能让人的梦想‘成真’,所以就算耗尽家产,也会有无数人希冀着能够在匹诺康尼生活。”   “让所有人的梦想都成真的话,那你们岂不是很亏?”芥川有点疑惑。   要是有人的家资只有一块钱,却梦想自己变成亿万富翁呢?   匹诺康尼是不是也要给人家实现梦想啊?   纲吉忍不住笑出了声,“梦想梦想,当然是在梦里成真啊。”   哎呀,兔兔天真的可爱耶。   匹诺康尼可不是许愿机,能把他们的梦想全部变成现实。   “梦就是梦,匹诺康尼也不过只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实现梦想的……梦罢了。”   “那他们好奇怪哦。”芥川觉得自己应该迁就一下朋友,“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所以花钱让别人帮自己做梦……”   “这不是全打水漂了吗?”芥川莫名其妙想到一个词,“他们是要洗钱吗?”   把钱丢水里,是洗钱没错了。   不过芥川还是没搞明白,要做梦就自己做呗,白日梦也不是不行——干什么非要当冤大头啊?   那梦不还是梦吗?和现实半毛钱关系没有。   哦,其实还是有一点的。   会让你现实里破财,然后把生活变得更糟糕。   梦想还是梦想,着钱花的是不是有点太不值了?   看着芥川迷茫的眼神,纲吉笑到捂肚子。   到底是谁教你这么精简的?   把钱投给匹诺康尼算洗钱——若不是匹诺康尼有着远超其他星域的忆质,这个项目确实怎么看怎么像洗钱。   “唔,或许你可以把它当成全息投影?花钱看个符合自己想象的电影,然后在里面生活一段时间这样子。”纲吉打了个比方,“说起来,作为你邀请我做客的回礼——等我们出去,我请你去匹诺康尼玩如何?”   芥川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出去?”   纲吉疑惑的看向芥川。   “……你不想回家吗?”   “我的家就在这里。”   这下轮到纲吉愣在原地了。   啊?   你刚才说的带我回家作客,到底是回了个什么家?   不是?   你,啊?   纲吉一直以为回家是这小孩的执念,即使在虚无的暗影中游曳多年,也依旧想念着现实中的家——   结果你告诉我你家就在这里?   单纯是没太记住回家的路?   “……敢问你什么时候住在这的?”   “很早了吧。”芥川努力回想,“几千年?”   哦豁。   似乎碰到了个大boss。   不仅不是小孩,算算看,大概比自己还要大的多呢。   但是行为举止上完全看不出来啊喂!   纲吉:头脑风暴JPG.   “啊,你好厉害。”芥川看着不远处熟悉的树和草地,真诚的夸夸。   “运气很好呢。”   沉思中的纲吉一抬头,就看到了一抹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绿色。   这就是……他的家?   芥川拉着纲吉往里面走去。   直到一块坐到树底下,纲吉才勉强把自己宕机的脑袋修修好。   “嗯……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纲吉没有改变他对芥川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包容,“在你看来,梦想是什么样的?”   “……无意义的。”芥川没有思考,很快做出了回答,“归根到底,它们不过是欲望的集合,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哪怕其实对别人,对这个世界做出了贡献?”   “嗯?”芥川歪了歪头,“这个世界,不是也没有意义吗?”   做出了贡献,那又如何呢?   不过是在虚幻上多画了一笔罢了。   纲吉心中有了猜想,抬眼却看到了树干上刻着一行字。   “……芥川龙之介。”他念了出来,“这是你的名字吗?”   芥川楞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柔的塞进了掌中,堆叠在地上的落沙又变成了手中曾紧握的宝石。   “……对。”他说,“我的名字,是芥川龙之介。”   】   ————————   在芥川的印象里,他和纲吉【非常聊得来】[狗头]   你确定不是单方面聊得来吗芥芥? !   纲吉:努力配合JPG. 第239章   沉睡的少年眉眼如画,看的人都忍不住放松了下来。   绿地,大树,树下沉睡的少年。   这一幕,平和又美丽。   完全不像那个记忆中的狂犬了。   他沉沉的睡去。   这就是一副静止的画。   这里似乎完全和前面描述中的“虚无之地”完全不同啊。   大家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小了下去。   小老虎惊讶的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一眼【芥川】。   虽然刚刚的【芥川】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但是……再怎么说他也被追杀了这么多次哎? !   这种事情经历了太多次,未免让人有点心理阴影和下意识反应。   导致虽然大家都在说芥川大老师如何如何,他们自己其实是没什么实感的。   他们下意识的想把自己和那些“文豪”分开。   尽管谷崎的事情暂且打破了他们沉郁的氛围,但氛围消失不意味着问题消失。   现实的风暴依旧是如此冰冷的拍在所有人脸上。   似乎在这无言的沉默中,一切又再次接续上了。   作为模仿品的他们——   屏幕上的少年睁开了眼,和谐的画面被打破,远方传来一阵有些刺耳的音乐声。   “嘶。”听觉敏锐的【津美纪】揉了揉耳朵,“【家族】要是听到你这么弹琴,好歹得把你逐出家门。”   “事急从权嘛,再说了,一个音都没跑呢。”【纲吉】不以为意。   “原来芥川是这样被纲吉吵醒的吗?”杰森惊讶,“原来还有这样的解决方法,请务必教我一下——”   “不要在这种地方求教啊!”【津美纪】吐槽,“芥川会被你烦到不肯出门吧?”   “那我可要头疼了。”【纲吉】摇了摇头,“为了我自己和大家的幸福生活,我们这边婉拒了哈,建议自己去折纸大学进修一下。”   杰森靠在沙发上,遗憾的叹了口气。   【彼得】锐评,“像看到老鼠还不能抓只能遗憾的看着的猫。”   嘶,该死的贴切了起来。   “呐,芥川。”一道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芥川】转头看去,正对上太宰治鸢色的双眸。   “看到‘另一个自己’的美好人生,再想想你自己怀中的破烂——难道不会觉得,很……嫉妒吗?”   【芥川】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对你的好,也只是来自于另一个人呢?”太宰治的话语越发尖锐,“难道你不觉得可笑吗?!”   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另外的人,只剩下的那点甜,全是裹着蜜糖的尖刀。   你还只能把它吞下去。   再安慰自己,它真的很甜很甜——哪怕它在里面穿肠而过,留下一片鲜血淋漓的痛。   多可笑。   太宰治宁愿不要这样的甜,宁愿不愿要这样的爱。   他是谁?他又来自于哪里?他都过去,他都未来是不是都是被人操控?他是不是只是个虚假的木偶?   何等的无望啊。   比他在幼年的时候看透了那些所谓“家人”的真面目,从津岛修治变作太宰治还要痛苦。   反倒是织田作的出现,乃至于他的离去,给予了他接着活下去的意义和希望——   可现实远比想象中要残酷一些。   他竟然控制不住的开始怀疑织田作的存在。   “在下认为,在人生中执着的追寻和询问意义这件事,已经很可笑了。”【芥川】的目光平和,倒映着太宰治的身影,看上去竟有三分狼狈了。   “你不认为那些利益的纠缠和有用是意义,也不认为人生本生就拥有意义。”【芥川】看着太宰治的眼睛,“其实,最想知道自己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的,是你吧?”   他们都是流浪的野犬,在一次次生死间询问自己到底应该归于何处。   “不过,在下想问你另一个问题。”【芥川】看着幕布上挣扎着无数执念的“海洋”,“为什么要执着于意义呢?”   “你在这里,他们在这里,你活着,他们也活着。”   太宰治愣住了。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太宰治捏着椅子的手柄,并不觉得这个回答足够说服他那颗空空荡荡又不知着落的心,“没有意义的人生,又凭什么值得去度过——”   他妄图向死亡追问他的意义。   “你认为的有意义的人生,难道就值得去度过吗?”【芥川】的话语依旧平静,“你在追问是否值得的时候,却连自己的一生都没有走过。”   “夏虫不可语冰,因为他没经历过冬天。”【芥川】的眼睛似乎变成了烟雾缭绕般的灰黑色,“你也没有。”   你都没有度过你的一生,又凭什么去评价自己的意义呢?   “……可是我看得见。”太宰治低声道,“你也看得见,不是吗?”   不然,应该贫民窟出来的孩子,为什么要执着的去询问“意义”呢?   “你说得对。”【芥川】竟然就这么肯定了他的话语,“可世间万般,不过镜中捞月,水中观花。”   “皆无意义,你又去何处寻找?”   太宰治猛的抬头看向他,勾起一抹有些难看的笑,“芥川,你这是犯规吧?”   哪有在讨论了一半,突然把问题归于虚无的?   不是水中捞月,镜中观花吗?   不,不对。   错了,都错了!   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他只是把那些东西,移栽到了自己身上。   追逐着虚妄的一切。   “所谓意义,大抵是人回归自己的所有【记忆】,对自己所作所为,下达的一个判定罢了。”【芥川】看着太宰治惨白的脸颊,“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可若说世界上有一个【意义】值得去追寻——”   那你大抵是入了魔障。   太宰治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花至春风又会开。”【芥川】把头转回去,“所有的执念,最终都会归于虚无之海,逐渐被【遗忘】。”   时间会抚平一切痕迹。   岁月啊,就是最大的【虚无】。   执着着留住什么的人啊,终究也会被浪潮埋葬。   太宰治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是隔墙看花的人,却随口评判着这花开的不大好。   于是问它为何要开。   可哪有什么为何呢?   它开的不好,它还是开。   或者它其实,觉得自己开的很不错呢。   “那么,再想一想吧。”【芥川】看向他,不闪不避,竟透出三分温和的包容,如同神明于天边俯瞰,“如果会因为寒冷死掉的话,那还是待在夏天吧。”   如果因为知晓世间本无意义就死掉的话,那你还是留在【夏天】吧。   太宰治沉默不语。   他明白了为什么【芥川】会这般简简单单的就接受了那些本来不应该是他的“朋友”的朋友们。   他们本来不可能遇见,但在跨越山海之后,他们却相遇了。   既然是如此奇妙的缘法,纠结于这些替代不替代事情,因此而痛苦——反倒不如好好享受这一段难得的相遇。   就算哪一天他们又突兀的离开了,他也不会感受到痛苦吧?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他看见【芥川】眼中的平静,他于其他人,其他物品,没有半分区别。   似乎,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太宰治低低的笑出声来。   “就算是为人所操控吗?”他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了许多,其他人却忍不住把目光朝这边投来,“就算所有的幸福,所有的痛苦,都是被人所操控得来的吗?”   “那我大概……”【芥川】看向身边的【纲吉】,不出所料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熟悉的决断,“会先把那个家伙干掉吧。”   他是属于自己的。   “……那要是没办法干掉呢?”太宰治执着的问,“祂甚至都不在这个世界之中,我们看不到摸不到,也没有办法——”   “那就问你自己的本心吧。”【纲吉】代替芥川,回答了他的问题,“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也许你早就打破了操纵者的丝线,也说不定呢。”   屏幕上,芥川带着纲吉,踏入了他的“家”。   太宰治看着【芥川】的背影,扪心自问,却突然无端的在心底看到了那一丝惶恐。   一段缘分结束,另一段缘分到来。   那么,到底是谁亲手熄灭了他们之间的情感呢?   于是,所谓他口中的野犬,竟也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吗?   【芥川】已经打破了操纵者的丝线——那他们呢?   “嗯……太宰君,不如我们出去之后,写本书吧?”森鸥外放在口袋里的手早就攥到发白,一点血腥气从其中传出来,两人对望之间,这对师徒有了一次难得的平和相处。   很显然,这位操纵者拒绝他们向那些作为“文豪”的大作家们真正的靠拢。   他们可以借鉴作家们身上的元素,却绝不允许成为一位写出那些作品的作家。   “一个故事,得跌宕起伏与众不同才好看。”森鸥外笑眯眯的看过来,“如果和现实一模一样的话,想必很多人会失去观看它的欲望吧?”   所以,他们不仅不应该厌恶排斥“自己”,而且应该努力的,朝他们靠拢。   总之,打架和三刻暂停,先去写本书吧。   “说的对。”社长一锤定音,乱步也难得的看了森鸥外好久,不爽的哼了一声后又别别扭扭的接着看。   啧。   那位森先生可也是文坛大佬,三大文豪之一!   不是,港口黑手党那边怎么有两张王牌啊!   “啊?要,要写书吗?”小老虎开始哀嚎,“不要啊——”   他的文字功底真的非常一般啊!   一时间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   由武转文,这,这多少有点为难人啊?   果戈里饶有兴致的看向前面的黑白垂耳兔,“喂,我亲爱的费佳,你说,我们把兔子偷走——”   “他会不会也和我们交朋友呢?”   真让人羡慕啊。   屏幕上的两个人。 第240章   【纲吉】警告的看了一眼两人。   偷兔子?把你们头都打掉哦。   “反正兔兔也说了可以嘛!”果戈里再度鼓动,旁边的魔人似乎也有点心动的意思——   对啊,反正他说了,相遇就是缘分。   强扭的瓜甜不甜,也得扭一下才知道嘛!   反正他觉得应该挺香的。   随遇而安的兔兔什么的最棒了!   抱走,统统抱走!   迎上【纲吉】看过来的目光,费奥多尔露出个虚假的笑。   自家的兔子可要好好看好呢。   不然,丢了可概不负责哦。   【纲吉】微微一笑,一言不发,就那么简单的略过了他们。   那简直是赤裸裸的……不屑。   哈?   费奥多尔的笑容加深了些。   那就试试看喽。   屏幕上两个人的相处温馨又有趣,不太会说话的芥川配上超级会说话的纲吉,凑在一起简直是别有一番风味。   【   “那么,很高兴见到你,芥川。”纲吉偏头一笑,“再打一次招呼,以后可别忘了自己的名字啦。”   芥川沉默不语。   实话说,难度……有点高。   记得不记得的,也不是他能保证的事情。   纲吉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轻笑一声,伸出手摸了摸芥川的头,“我会记得的。”   如果你不记得的话,那我来替你记得。   “……我会把你一起忘掉的。”   “那就再认识一遍吧。”纲吉笑容温和,“我是纲吉,也是你的风先生。”   “怎么样,这个自我介绍,你会想起来的更多一点吗?”   芥川认真的点头。   这个名字很好记,一说起“风”,他就一定会想起他的。   “嗯,好。”纲吉表示自己也记下了,“那说好了,我带你出去玩哦。”   啊?   什么时候说好的?   芥川奇怪的歪歪头。   我忘啦?   也许我真的答应过?   好吧,既然风先生说答应过,那就是答应过。   芥川看着纲吉超级笃定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   不过它不顶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于是芥川很轻松的就接受了自己和纲吉做过约定,还是出去玩这种一看就不太可能轻易答应的事情,完全没有怀疑过纲吉说的话。   “好。”芥川认真点头,“说好了。”   我会努力记得的。   有一说一,真好骗啊。甚至有种被骗了还给卖自己的人数钱的美。   其实给根胡萝卜就能哄走吧?   纲吉不知为何,觉得良心有那么一丢丢的痛。   可能是因为无知的小兔子上钩的实在太快,导致有一种诡异的欺负单纯孩子的错觉。   咳。   这回是真的答应了哦。   下次再提,可就不算骗小孩了。   纲吉笑呵呵的换了下一个话题。   “说起来,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那你还记得‘外面’的事情吗?”纲吉坐在树下,看着那行熟悉的文字,它与自己记忆中的文字如出一辙,“比如天妇罗和寿司?”   芥川疑惑的偏头。   “……记不太清了。”他微微垂下双眸,“我醒来的时候,只见到了祂。”   “然后,就一直在这里了。”   “祂?”纲吉明知故问。   “嗯。”芥川站起身,看向远方的迷雾,“我们都在祂的怀抱中。”   “原来如此。”纲吉点了点头,“就和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祂一样。”   “哎?”芥川有些惊讶的看过来,“你也见到了——”   “不是一个神明哦。”纲吉摇了摇头,“星神们引领着命途前进的方向,但我们踏上的命途不同,所承载的力量,自然也是不同的。”   “不是一个吗?”   “对,星神有很多哦,比如你的神明,虚无星神——再比如我的神明,同谐星神。”   纲吉轻声道,“你应该是虚无命途的行者,而我,则走在同谐的道路上。”   “不一样嘛……”芥川垂下双眸,看上去似乎有些失落,“确实不一样。”   “虚无的命途可不是谁都能踏上的……倒不如说,你应当已经算作虚无的令使了。”纲吉笑着安慰他,“我也是令使哦,同谐令使。”   “看,我们在这一点,完全相同。”   “不,我们是不一样的。”出于意料的是,芥川拒绝了他的安慰,“虽然同为【令使】,但我们完全不同。”   “每一缕雾气都不同,每一个人,每一个没来由的想法,都不尽相同。”芥川看向纲吉,“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很多人】。”   这下,轮到纲吉惊讶了。   他……或者说,他们。   虽然他暂时离群,但群飞的鸟儿,再怎么各司其职,也绝不会有“第二种方向”。   他,也是【他们】。   “你发现啦。”纲吉轻声细语,一瞬间,似乎有很多人在和他一同言语,“我们共同拥有一些相同的东西,一并在同谐的乐园中歌唱,一同走向最终的未来。”   “所以,站在这里的,是我,其实也不止是我。”   纲吉与他并肩而立,“人类如此弱小,只有在同谐之中,才能构筑起永不磨灭的壁障。”   曾经的他,因为伙伴们的存在,不断的蜕变,从一个“废柴”变成足以为大家遮风挡雨的首领。   哪怕是身入深渊,也不曾退却。   可所谓的【朋友】和【家人】,给予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那么。   那么。   如果没有人能够从谐和的乐园中无故脱离,没有人能够突如其来的抽身离去——在【希佩】的怀抱中,众生是一如既往的平等,一如既往的团结,一如既往的和谐。   我将拥有,永恒的乐园,永恒的家园。   【家族】永远不会抛弃弱者,也绝不会纵容强者。   谐乐交汇,万众一心。   那是亿万万颗心脏,共同跳动的声音——   我们的思想,灵魂,乃至于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紧密的联合在一起。   不会有人被蛊惑,不会有人离去,不会有人痛苦。   于是,被家人和友人放逐的孩子,终于得以安心。   他拥有母亲,拥有【家族】。   家是永远的后盾,离巢的鸟终究会归家。   他无比坚信这一点。   在最初的梦境里,纲吉也会看到当初那个痛苦迷茫的孩子——他在一遍一遍质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我捡起又将我丢下?为什么给予爱意又随手抽离?为什么剥去他防护的壳,又狠狠把他从高空摔下?   但不重要了。   这一切,在家族接纳他的时候,在他成为其中之一的时候,就已经不重要了。   他不再做那样的梦。   他拥有着无数人的【爱】。   “在你看来,不论是什么样的不同,最终都会归于虚无,归于同一,不是吗?”纲吉偏头看向芥川,撞进他的眼睛里,如同一抹雾气无端飘散一样。   “对。”芥川毫不犹豫的点头,“一切归于虚无之后,任何的分别都没用意义。”   “当然任何的相同也是。”   纲吉笑着叹道,“果然,和你争论这些,我连赢都可能性都没有。”   芥川摇了摇头,认真纠错,“不是争论。”   “我有很多的故事和过去,可惜并没有如此好运,与你一般可以随着漫长的时间,就此遗忘。”纲吉看过来,笑容温柔,如吸引飞蛾的温暖焰火,炙热而美丽,“所以,不论如何,于我而言,家族,重于一切。”   芥川看着他,突然伸手,将他肩膀上的落叶拂下。   纲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随着和谐心跳声被打破,纲吉面上竟露出了几分脆弱的迷茫。   可是啊,他是家族的家主之一,苜蓿草的荣耀系于他一身,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是哪怕放眼全宇宙都能算作站在金字塔尖的那批人之一,他手握权柄,可以随意倾洒财富,搅弄风云——   家族,公司,仙舟……   宇宙中的人类如云似雨,但能笼罩在所有人头上的,也不过那么几个。   他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何等的强大,在一切的加持下,强大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更没有人会敢相信,他会感到任何的,可以和脆弱迷茫挂钩的东西。   但此刻,在芥川面前,竟如此清晰。   芥川拉着他坐下,从树上掰了一片叶子下来,放在嘴边,一段悠扬的乐声飘出来,似乎是母亲哄睡幼童时才会唱的歌。   芥川也不记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段曲子,只是觉得可以试试看罢了。   嗯,反正风先生在发呆。   可能是在和脑袋里的其他人讨论重要的事情?   唔,算了,不管了。   反正放置一会也没关系的吧?   纲吉听着熟悉的乐曲,突然想起了还在学校的时候,每一个在书桌前转头就能看到的夕阳。   放学的铃声打响。   值日往往都是留给他一个人的,但被欺负的“废柴纲”,也能在这个所有人都离开的傍晚,独享一整个夕阳的美丽。   仿佛那如火的云霞和落下的日影,都是为他一个人存在的一样。   那时候,整个学校里都没什么人了,他便一个人站在窗户前,盯着那格外漂亮的夕阳看。   今天的夕阳……像糖心蛋一样。   于是,“废柴纲”拿起抹布,从桶里拎起来,把它拧干后,一跳一跳的去够黑板。   那点余晖便也一跳一跳的够他。   那是他一个人的世界。   那是就算没有人,他也能拥抱他自己的世界。   那就是……他自己。   纲吉在芥川停下乐曲的时刻睁眼。   芥川随手把树叶递给纲吉。   嗯,这首歌,他就记得这么多。   后面的是真的没记住啦。   纲吉看出了他的那点微不可查的不自在,对芥川露出了一个笑。   如同他很早之前的,对着夕阳傻笑那样。   不是官方矜持高傲的假笑,不是看似温柔亲和的笑容,也不是不冷不热的嘲笑。   大概是一个孩子,看到他的朋友在校门口等他一起回家的,纯粹的开心的笑。   “嗯,我想想,这首歌我听过的。”纲吉把树叶搭在嘴边,将后半首的音符接下。   堵上家族的尊严,他听过的歌,必不可能吹错一个音符!   虚无的海浪里,传来悠扬的乐声。   这里隔绝了无时无刻不在跳动的心脏,也隔绝了千千万万束缚的丝线。   他,也可以只是他自己。   嗯,暂时。   他不可能放弃家族,正如家族永远不会放弃他一样。   芥川听完了后半首歌,慢悠悠的给纲吉道歉,“抱歉,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我知道。”纲吉点头应和。   芥川觉得这个态度可能不太对头,还是决定努力补救一下,“嗯……是这样的,有人告诉过我,三个人的爱情比较拥挤。”   “三个四个五个……这么多人的友情……”芥川诚恳道,“风先生,我不太想被挤扁。”   所以暂时切掉了他们捏。   芥芥心虚。   纲吉哑然失笑。   谁说这兔子傻的,这兔子可太聪明了。   “所以,邀请我的,是你,还是你们?”芥川敛下双眸,声音微不可查,“你是我在这几百年遇到的,唯一一个愿意和我一直说话的人。”   “……”纲吉半晌无语。   纲吉突然有些难过了起来。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芥川。   他一直这样,孤身一人吗?   或许,拥有一个呆头呆脑的朋友也不错?   悄悄偷一点【自我】出来也不是不可以。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子,芥川也不是那些“朋友”。   为什么不能再信任一次呢?   】 第241章   屏幕上纲吉确实很会说话。   但除了会说话以外,他的表现才是最重要的。   一路上,纲吉看起来都是温和而平静的,哪怕是身处于这种完全飘忽不定,甚至连出路在哪里都不清楚的地方,哪怕他不过孤身一人,手中只有一把提琴,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也依旧是如此的镇定自若。   他看上去就如同出门随便逛逛街一样,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他似乎非常笃定自己一定能够解决问题,因此在任何场景中都足以维持淡定。   但这其实很离谱。   正常人要是不小心掉进个可能永远也出不来的鬼地方,还遇见了个说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几千年的人,估计得当场变成惊恐表情包。   不过……芥川说的这个几千年……   嘛,众所周知,人对时间的感知是会出问题的。   尤其是在一个足够寂静,足够【孤独】的地方。   相比起来,实际上还是纲吉的表现更奇怪一点。   他很有底气。   是有所依仗嘛?还是说……家族?   就其本人来说,他也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里包恩敛下眼中的沉思。   还有那棵树。   树上,那里有一行熟悉的字,上面刻印着他的名字。   而在提起名字之后,芥川……怎么说呢?更有人味了。   至少交流看起来是顺畅多了。   虽然还是被纲吉两句话给哄跑了,但总之,比刚刚说一句不自觉的怼一句要好的多了。   实话说,还真的挺可爱的。   太宰治看着屏幕上的黑白垂耳兔,狠狠磨牙。   这明明是他的兔子!   他!的!   “哎?镜花,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坐在一边小老虎奇怪的转头,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镜花一把拽住无知小脑斧的衣角。   “没有听到。”   “啊?可——”可是明明就有。   “没有听到。”   小老虎终于悟了。   一不小心对上旁边太宰先生想要刀人的目光,小老虎默默的把头转了回去,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做过。   在纲吉的引导下,芥川提起了他的“过去”——   祂。   苏醒于祂的怀抱,亦在祂的怀抱中沉眠。   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息凝神。   似乎有什么秘密,在平静的对话中,波澜壮阔的朝他们显现了——   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芥川行于虚无,而纲吉行于同谐。   ——他们都曾面见神明。   见识过令使的实力,在他们的参照下,星神的伟力似乎也有了足够想象的空间。   那可能会是多么壮阔的景象?   不少人心脏狂跳,似乎在这一瞬间里抛弃了所有的无神论信仰,转而成为了不知道哪位星神虔诚的信徒。   其实,对于他们而言,令使们的能力,就已经与神明无异了。   更何况……是真正的星神呢?   可惜他们尚且不知。   没有信仰星神的文明诚然无法轻易迈上宇宙顶端的舞台,但没有文明的信仰,必将如同散沙一般,在茫茫的时间长河中,被摧毁的渣都不剩。   弃绝一切去寻求星神的庇护,才是可笑的,对历史和人类文明的“背叛”。   哪怕他们都很期待,但很可惜,屏幕上的两个人似乎并没有接着深入的意思,一笔带过之后反倒开始讨论起别的事情。   不过,下一刻,他们就没有心思再思考这些了。   【很多人】。   什么是很多人? !   不妙的预感在心中显现,下一刻,纲吉的回答更是让他们心凉了半截。   ——你发现啦。   这和玩恐怖游戏的时候发现一路陪伴你保护你的NPC其实是一只追着你的幕后大BOSS有什么区别? !   同谐……同谐……   竟然是这种东西吗? !   但真正惊悚的东西还在后面。   明明是一个人在说话,却仿佛有万万人在共同言语。   他是他,也是他们。   人类的弱小让人类成为群居动物——但是你这个群是不是群的稍微有亿点点过分了呢? !   谁家一等于无数还随身携带啊?   敢情家族是这种家族吗?   甚至不敢思考加入后他们的自我意识还剩多少啊!   不少人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寒颤,脸上都笑比哭还难看,默默的选择了把【家族】永久拉黑。   彭格列众人更是如遭雷击,可还没等他们爆发,就听到旁白中更惊悚的的东西直接把他们砸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叫做来自家人和朋友的重击?   你说清楚! ! !   什么叫做被放逐的孩子? !   纲吉是为了无数站在他身侧的人而选择挥动双拳的。   这一点,彭格列的大家都清楚。   可是,如果失去了这些挥拳的理由……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混蛋!”狱寺最先忍不住了,“竟敢对十代目出手!!!”   “十倍炸弹——”   我呸!想拐走他们十代目,看他炸不炸死他们就完了!   “狱寺,冷,冷静啊!”【纲吉】面露惊悚,努力安抚狱寺,“把炸弹放下,这里还有很多人——”   别误伤了!   还没等【纲吉】上前夺走狱寺的炸弹,就听到另外几道过分不妙的声音。   “彭格列!”六道骸没法进【纲吉】脑袋里又吵又闹,只得亲自动嘴,“如果你敢加入那什么【家族】,还不如让我提早夺取你的身体——”   “呜哇——阿纲不要蓝波大人了吗?”小奶牛一整个爆哭,旁边的奈奈妈妈把他抱起来,又给了不少糖果,才勉强让他停住哭泣。   奈奈担忧的看向她的孩子。   她旁边就是沢田家光,看着奈奈的神情,沢田家光觉得自己应该展现一下男人的魅力,安抚一下受惊的妻子——   “纲吉可是要成长为可靠的男人的!轻轻松松被那什么的家族吞噬的话,那也太没用了!”   你安慰了个什么? !   不过奈奈显然还挺吃这一套的,两个人顿时又开始你侬我侬了起来。   “阿纲,那个什么【家族】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受骗啊。”山本武忧心忡忡,“还记得街角的村上奶奶吗?她就是被骗子诈骗,丢了不少养老金呢!”   自那以后,每遇到一个人,村上奶奶就要提起一遍这事,尤其是对小孩子们,更是次次都要提一嘴才罢休。   后面大家就不以为意起来,还能笑着开两句玩笑,都说村上奶奶花了三万日元买了个永久性谈资。   但现在情况就显然不同了。   家族“诈骗”的可不只是钱包,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敲骨吸髓,从肉体到精神,一个不落啊!   阿纲要是加入这什么家族,以后都不愿意和他们来往了怎么办?   “对啊!十代目可千万不要冲动,随随便便就加入他们啊!”狱寺眉头紧皱,绞尽脑汁的寻找理由,“肯定,肯定只是一点小误会,误会解除了就好了——”   一想到纲吉不是彭格列的首领,也不再和往常一样与他们亲密无间,守护者们就纷纷攥紧了拳头。   “真是极限的不像和沢田分开啊!”了平一如既往的大声,“如果是有什么误会,大家极限的说开不就好了吗?”   “对啊,纲君可不要轻易加入这种组织啊。”京子也面露担忧,“不论如何,想到失去自我这种事情,就……”   纲吉的意外状况,竟直接让一整个区域都炸了锅。   包括一边的瓦里安和九代目众人。   “真是糟糕呢,纲吉君。”白兰目光微闪,“如果连你都失去自我的话——这个世界,又要变得,如此无趣了啊。”   救命,毁灭世界什么的,不要再来一次啊!   “哼,垃圾。”xanxus冷哼一声,身边的瓦里安群情激奋,对他们老大的嘲讽做出了新解释。   斯库瓦罗的嗓门真的很大。   “喂,小鬼!你要是死了,彭格列我们可就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玛蒙满脑子只剩下他的钱——   一想到【纲吉】走后就没有人给他发薪水,玛蒙觉得天都塌了。   于是,“反派”们也纷纷发言,整个区域都格外的热闹。   甚至让其他区都不禁侧目。   难不成这位是万人迷? ? ?   别以为他们听不出来,你们看似在骂人,实则全是傲娇又别扭的关心!   你们这里的反派真是做到头了,满脑子都是沢田纲吉,没救了,抬走吧,下一个。   太宰治抓住机会,给森鸥外投去了个嘲讽的眼神。   同是首领,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啧啧啧。   森鸥外:笑一下蒜了。   刚刚才说要和他们打好关系,不能反悔不能反悔不能反悔……   果然面对不听话的弟子,还是要贯彻一下传统教育——不如抓起来打一顿吧? !   让中也去,他一定非,常,乐,意。   【纲吉】站起身,挨个努力安抚这群已经濒临爆炸的自然灾害。   但是,不妙的事情还是如同预想中那般爆发了。   山本这个天然黑的家伙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打开思路的提案。   “哈哈,其实把他们都干掉,就无所谓了吧?”   空气中顿时一静。   “说的对。”一直没说话的云雀从袖中划出双拐,“把他们都干掉,就不会有诈骗了。”   【纲吉】:……   有架打,倒也不必这么激动。   不愧是云雀学长啊,就是核碍可氢。   “ kufufufu ,这种事情,怎么能缺了我呢?”六道骸脸色阴沉,看样子非常想让某些不知名的倒霉蛋付出代价。   于是众人纷纷响应,如果不是影院的束缚,这会大概就要上演一出大闹天宫了。   【纲吉】叹息一声。   据他所知,重头戏还没到。   三连问一出来,热闹的场面再次陷入寂静。   哦豁。   完蛋。   “十代目——”狱寺眼泪汪汪,那一声十代目,简直如同孟姜女哭长城一般肝肠寸断。   “我永远不会抛弃您,永远不会背叛您,永远是您的左右手!”狱寺拍着胸脯发誓,“至于这群犯上作乱的家伙!我一定会帮您处理好的!”   “十倍炸弹——”   “说不定其实是某个每天都叫嚷着左右手的家伙做的坏事吧?!”   “怎么不说那边的那两个呢!”   场面骤然混乱。   大家互相攻击,和谐友爱,火焰被压制就上拳头,堪称物理意义的乱作一团。   【纲吉】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他!就!知!道!   这群自然灾害,没有一个省心的!   一转头,对上里包恩黑沉沉的视线的【纲吉】,露出个艰难的笑容。   “其实,【家族】只是用一点精神联结,稳定的接纳了大家罢了。”【纲吉】叹了口气,“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啦。”   这句话与屏幕中的纲吉的那句“与我而言,家族,重于一切。”重叠,效果堪称离谱。   糟糕的离谱。   一看大家伙是都没信呐。   “还有,不要和他们对上哦。”【纲吉】叹气,“这些事情还没有发生,我不会因为没发生的事情牵连你们,当然,你们也不许牵连他们。”   “如果你们这么做了,那我可就要迁怒一下你们了哦——”【纲吉】都笑容里带上些威胁。   自然灾害们顿时一静。   本来想偷偷搞事情的心思顿时歇了大半。   里包恩露出个还算不错的欣慰笑容。   结果下一秒,他就悠悠开口,“那个蠢纲的离开,其实和【家族】无关吧?”   “比如……蛊惑?”   ————————   下章接着烧[狗头]有一说一,里包恩是真的敏锐。 第242章   他的老师,一向是敏锐至极的。   【纲吉】心知瞒不过去。   不由得轻叹一声,到底是点了点头。   “嗯。”【纲吉】轻声道,“但他是自愿离开的。”   家族:哎呀出门一趟捡个漂亮兔!他想和我们回家!   是谁呀有眼不识真明珠,没人要我可就扒拉进碗里了哦~   真没人要对吧?   (惺惺作态的看周围一眼,两秒收进怀里抱好捂住)走走走,回家回家!   “自愿?”里包恩用礼帽盖住半张脸,声音微沉,“我看不尽然吧?”   “若非有其他因素,自愿——能自愿到别的世界里去?”   哇里包恩你好会猜。   【纲吉】苦笑一声。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啊里包恩!   那群他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自然灾害会爆炸的!   里包恩看出了【纲吉】的不乐意,也知道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现在只想接着假装无事发生,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可他不允许。   如果真的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   那所有守护者都应该先把自己的皮给绷紧了,实在不行切腹谢罪也是个好选择。   能被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蛊惑走,还反过来给自己首领心口插刀——   里包恩都给气笑了。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里包恩与【纲吉】不同,【纲吉】看到的是这些事情还没发生,所以不能迁怒到现在的守护者们身上——   里包恩看到的则是这件事有可能且大概率在相同情境下发生相同的事情,所以至少得给这群家伙先紧紧皮。   虽然看上去完全是两种想法,但其实都有道理。   里包恩不介意唱个白脸。   看着【纲吉】恳求的表情,里包恩用列恩变作的枪推了推帽檐,大发慈悲的暂且遵循纲吉的想法,换了个理由。   “作为守护者,连守护首领的职责都未能尽到,让首领独自一人独自离开——”   “我以后一定让十代目时时刻刻都处在我的视野之中!”狱寺一行宽面条泪,赌咒发誓,对天长啸。   “十代目!不要丢下我们啊!”   倒,倒也不必如此严苛。   【纲吉】抽了抽嘴角,对里包恩露出个感激的笑。   哼。   这家伙就是对自己太过信任,在他面前完全是小孩子,连个首领样都没有。   嗯……或许吧。   毕竟是既当爹又当妈拉扯大的孩子,里包恩和【纲吉】都感情一向是双向奔赴。   所以。   就在刚刚,里包恩已经答应接下门外顾问的位置——   里包恩冷哼一声,作为首领,【纲吉】要学的东西,可还多着呢。   比如刚刚,他临时改口,就是出于“首领”的要求。   但显然,蠢纲还没意识到这件事。   不知为何,【纲吉】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嗯……超直感没有报警,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走到了芥川拂去“落叶”。   如果说,刚刚进观影空间的【纲吉】是还在成长的幼苗,那纲吉就是已经青翠挺拔的大树,那如今再看,两人已经逐渐在举手投足间有了几分神似。   下一秒,那个纲吉的诸多回忆,如同碎片一般飘过,从幼时到少年,从胆怯自卑的孩子到坚韧不拔的少年,夹杂着一两页母亲和朋友们的笑容。   这些画面是他们共同的回忆,在此刻似乎也昭示着,他们在纲吉的人生中,占据着不轻的分量——   看着笨拙可爱的小孩,一群凶兽都忍不住heart软软。   然后,画面突变。   希望如同羽翼,带着少年飞翔,暴雨最终将其催折,却落入了一个新的温暖怀抱。   看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面容,狰狞丑恶的都不像他们自己。   他们亲手将友谊的水晶打碎,留下一地狼藉。   “混蛋!他在干什么!”狱寺一拳砸在座椅上——由于刚刚差点打起来,影院这次除了衣服,连片指甲刀都没给他们留。   “十代目,那不是我!”狱寺匆忙回头,想要和【纲吉】解释,却在一幕一幕飞速闪过的画面的冲击下,彻底失去了言语。   ……怎么会呢?   他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十代目,十代目该有多伤心啊。   半大的少年手足无措,只觉得这些画面如同一个又一个巴掌,狠狠的抽在所有人脸上——   好像不管怎么解释,一切都是徒劳的一样。   画面越来越黑,空气中的氛围也越发凝滞。   九代目的脸已经黑的不能看了。   就是说,他们把纲吉赶走,然后迎回来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半路杀出来的“优秀继承人”?   他们脑子瓦特了?   不是他们有病吧? !   众叛亲离的孩子失落的面容看的人心疼,老东西们甚至恨不得冲进去给傻逼自己一巴掌。   好好的继承人叫你们迫害成什么样了?   就这,就这!   【纲吉】还给他们挽尊说是自愿离开的呢!   真是应了里包恩的话,这自愿可太自愿了!   九代目气的心口疼,还得起来主持大局,刚想着怎么安抚一下【纲吉】,就听到了沢田家光神金一般的话——   “奈奈,没想到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啊!”家光惊讶的说道,“看着是个好孩子呢,阿纲是哥哥吧?”   “对呀,阿娜达,我们还有一个宝宝哎!”奈奈捧着脸,眼中带着些许的期待,“阿纲一定也很想拥有弟弟妹妹吧?”   九袋面:……   氧气机呢?借我吸一会先。   人生真是如戏,脑子那是离你而去。   演都不演必定是有点病历。   九代目露出个疲惫的笑。   “纲吉是个好孩子。”九代目明确的发了话。   “彭格列的荣耀已经尽数归于新星,我的孩子,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无缘无故从你手中夺走属于你的冠冕。”   两位要造娃尽管造,这彭格列的继承人说到底是由他们这些老东西指定——以后是由纲吉指定,和别的什么玩意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算某天谁领回来个和纲吉一样大的“血脉亲人”,他们彭格列也是不认的哈。   继承人又不是只能在沢田家光的后代里选,要是人人都这么搞,彭格列的继承人没有成百也有上千。   【纲吉】知道九代目是在给他撑腰,对着那边的长辈们乖巧一笑,对他们的帮助表示了感谢。   实话说,想想记忆里的沢田阙安……   嘶,如果是这样的弟弟妹妹……   不敢要不敢要。   屏幕的进度很快,至暗时刻很快便化作碎片,拉面店里,少年吃掉最后一口面,平静的跟着男人离开了。   他没有回过一次头。   旁边的男人反倒带着惋惜,不过同样未曾挽留。   星辰大海接纳了他。   仿若死亡,仿若新生。   那一刻是无声的,但却深深的印在了所有人心里。   然后——   【家族】一个秒接,当即就把纲吉揣怀里抱走了。   主打一个手速。   尴尬了。   好像确实不是家族主动来抢的。   而且。   他们好像也确实没有立场去阻止纲吉奔向更好的生活……毕竟他们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蓝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几个小孩子忍不住抹眼泪,大人们却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哄他们了。   奈奈正在和家光你侬我侬,暂时屏蔽了周围的所有人和物。   一如只有在父亲回家的时候,才会突然激增的热情和源源不断的餐点一样。   妈妈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   【纲吉】安慰自己,把这件事暂时抛去。看着一群在酝酿并且极有可能在沉默中爆发的小伙伴,他忍不住哀叹一声。   “好啦。”他出声安慰,“这些事情还没有发生,我相信,以后也不会发生的,对不对?”   “那位纲吉有了新的家人,我也还有你们呀。”【纲吉】眨眨眼,“总不至于,连你们也要抛弃我吧?那我可只能去找家族讨口饭吃了——”   “不会!”狱寺的脸涨得通红,“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抛弃十代目的!”   “对哦,不会让阿纲感到不安的。”山本武紧随其后,“如果有那一天,阿纲可以随时来取走我的生命呢。”   哎? !   【纲吉】刚想劝说,就听到了另一个阴暗的声音——   “那个混蛋一定是被地狱里没脑子的东西夺舍了!彭格列,见到那家伙记得躲远点,实在不行,通知云雀恭弥,知道吗?!”   他可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了,要是他反过头来全力针对对他不设防的彭格列,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暂且放下一点和云雀恭弥的仇怨也不是不行。   六道骸咬牙切齿。   云雀难得的和六道骸统一战线,抱着双臂点了点头。   拐子被收走了,不爽。   接下来的画面,让九代目更明确认定了,【纲吉】一定是带彭格列走向变革,进入新时代的最佳选择。   过去的回忆只在那位纲吉心中占据了很小一部分,更像是无意间梳理时留下的一点痕迹——   而纲吉进入家族之后的事情,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屏幕上的少年大概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天之骄子。   与很多人记忆中的废柴纲完全不同不说,那位纲吉往那一站,就自成一派气度。   他在家族的怀抱中成长,拥有这无数的爱与鼓励,他是同谐星神选定的令使,在他的家人们的期待下被悉心教导,最终成长为从容优雅的模样。   信心与底气也便在这些时光中构建。   这些美好的日子太多太长,比之前暗色的记忆碎片多的多,几乎要覆盖掉所有的,和他们一起发生过的故事。   而在最后,芥川所唤醒的,属于纲吉的【自我】——也和他们毫无关系。   空空荡荡的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夕阳落下时,留下的漫天彩霞。   ————————   自然灾害们:破大防了家人们[爆哭] 第243章   只有落日与夕阳。   没有任何人影,也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一起看烟花逛集市的场景。   没有任何一个守护者,出现在他的世界中。   寂静,美丽,空荡。   只有他自己。   悠扬的乐曲在空中回荡。   漂亮的落日吸引着不少人的目光,那漫天彩霞,竟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果然,学校里的晚霞是最好看的。”有人感叹道。   “进入社会后,就再没见过那么好的晚霞了。”   少年一跳一跳的去擦黑板,就这那阵已经开始有些凝滞的乐声。   果然,没过多久,乐曲就彻底停下了。   纲吉在同一瞬间睁开眼。   两个人的交流一如既往的奇奇怪怪又透着点可可爱爱,芥川不想两个人的友谊里加入无数个“插足者”的心态也格外有趣。   三个人的爱情拥挤,三个人的友情也拥挤。   总会有一个人充当旁观者。   毕竟生活不是3p,也不能拥有双插头。   坂口安吾无奈的叹了口气,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三个人的友情再拥挤,失去了中间的那块连接板,两座孤岛就永远是孤岛,再没了联接起来的可能。   尽管已经过去了很久,想起那个红发男人,坂口安吾也还是会忍不住叹气。   太宰治迁怒他……是应该的。   旁边的种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给太宰治洗白那个黑煤球一样的履历,还把他打包塞进阳光下,这些事他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又不是瞎!   那谁死掉的直接凶手不是那啥的流窜军队和纪德吗? !   就算有间接凶手,森鸥外也比你靠前的多吧?   真是服了!两个人都拧巴的要命!   坐在角落的八田美咲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这句话似乎也适用于……他和猴子?   八田美咲转头看去,伏见依旧冷着一张脸,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他还记得那天这人决绝的背影,似乎永远都不会再回头一眼。   背叛者之名,就这么刻印在了他身上。   那,那个所谓的【存护】呢?   总不能是新的一次背叛吧?   不知为何,八田心中有一点别扭的难过。   他居无定所,似乎一直在流浪。   屏幕上刚好放到芥川说纲吉是唯一愿意和他一直说话的人。   ……那我是不是,也是唯一能够在吠舞罗里和他一直说话的人呢?   去了其他地方,还有人和他一起吗?   伏见推了推眼睛,发现了旁边的家伙离谱的失落。   “Misaki是在担心我吗?”伏见拉长声调,“啊,可真是,荣,幸,呢~”   八田觉得自己刚刚的同情完全是喂了狗。   呸,同情这家伙,自己的脑子是被猴子掏走了吗? !   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人迅速交上了朋友,显然,纲吉的心理阴影大概早就在这漫长到压倒性的的爱与时光中消弭于无形。   对于一个人来说,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恨,而是忘记与释然。   这证明着,他的以后,大概真的与他们彻底无关了。   人群中的沉默震耳欲聋。   奈奈妈妈则是开心的捧住了双颊,“阿纲交到新朋友了呢!真棒!”   【纲吉】对着妈妈温和一笑,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阿娜达,看!阿纲以后会成长为很可靠的大人呢!”   “他现在还差得远呢!”沢田家光摆摆手,“还要继续努力啊!”   看看屏幕上的纲吉再看看前方座位上笑容都没变过的【纲吉】,不少人当场陷入沉思。   嘶,咱就是说,这……得什么程度才叫做差的不远啊?   你这个门槛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   【   在虚无的阴影中,时间和空间都是没有意义的。   倒不如说,芥川能在这里构建出这么漂亮的一片草地,才是非常奇怪的地方。   纲吉确实不介意接着待下去,和芥川聊聊天也非常不错——可【家族】在彻底断联的那一瞬就开始激动,一遍一遍的呼唤着他。   显然是他要是再不回答就要冲进来找孩子的节奏。   没办法,母亲总是如此的深爱着自己的孩子。   “你想出去吗?”芥川抬头看了看郁郁葱葱的树叶,“有点吵。”   啊?   难不成是要因为母亲喊他太吵所以要把他丢出去吧?   那他这个朋友当的,大概还有点道阻且长哦。   “进来这里的人都很想出去。”芥川摇了摇头,“所以有时候他们会拜托我。”   然后他就会兼职把人丢出去,大概就是就近随机扔。   扔到哪里算哪里。   他是不可能多走一步路的。   能送出去就得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很高兴和你聊天,但是,我有点困了。”   这是新交到的朋友,还是多走几步吧。   虽然也不一定精准,但应该不需要跨越山和大海。   纲吉还没来得及拒绝,就顿觉一股斥力传来。   不是,你多少再问一句啊!   纲吉:我疑似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脑海中的想法被抽离,绵延的困意顿时涌了上来,带着点清淡的空茫,纲吉被迫陷入黑沉的梦乡。   再次忘记对兔兔设防的纲吉:……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梅开二度。   纲吉醒来的时候,离当时的大厅已经堪称十万八千里。   出来找人的猎犬已经将整个星球戒严——纲吉一出现便立刻上报,很快就有专门的舰队前来接人。   好消息,没给扔到十个八个星系之外。   再怎么说也都还在一颗星球上不是?   飞速和家族建立连接,在心里不断安抚母亲,纲吉对对那位朝他疯狂道歉的先生摇了摇头,“只是一场意外罢了。”   意外的遇到了一个有趣的朋友。   嗯……那不妨抽个时间,再去一次。   芥川把人送了出去,打了个哈欠,准备小睡亿会。   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他。   但大概率是再也见不到啦。   但没关系,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孤独,时间也会仁慈的将他的记忆洗去,或许连痕迹都不会留……   “嗨~”纲吉朝着睡懵了的兔子挥挥手。   “又见面啦,芥川。”   不是,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芥川露出了怀疑兔生的表情。   你不是刚被送走吗?   “已经过去了三天了呢。”纲吉亲切的回答,“我安排好了其他的事情,也给自己批了一下午的假期——刚好,我们来兑现一下诺言叭。”   芥川:……   就说怎么跟没睡一样呢,原来才过去了三天。   这就是你把我晃醒的理由吗? !   你这个诺言,它兑现的是不是有点过于及时了捏?   兔兔晃晃自己还在懵的脑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人就对着他伸出了手。   “不想见见那些拥挤在我们中间的‘朋友们’吗?”纲吉开了个小玩笑,“匹诺康尼是梦想之地,非常适合睡觉哦。”   兔兔的耳朵刷一下竖起来了。   你说什么?   适合睡觉?   那我可就不困了! ! !   “我刚刚就在想你。”芥川慢吞吞的说道,“然后你就出现了。”   才三天,跟眨个眼没区别。   这句话没毛病。   “我也一直在想你哦。”纲吉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好不容易处理完了工作,试了好多种办法才能进来找你。”   幸亏他当时给兔子身上留了十八个定位器。   虽然在外面没有用,但在里面——   其实也没用。   纲吉凭直觉走的。   一点没错,稳稳当当的找到了自家兔兔。   所以说,人嘛,有时候是需要信点玄学的。   芥川兔兔对纲吉打出一发直球。   纲吉兔兔秒接并回复一个直球。   两人都非常满意。   所以这三天,纲吉其实不仅肝完了工作,甚至还实验了如何再次进入虚无之地,顺便还准备了各种其他预案然后自己给自己批了个假。   这是何等的肝帝啊。   芥川盘了盘纲吉做的事,觉得这些事丢给他,估计三年都做不完。   这就是高效率的家主吗?不爱不爱。   他才刚酝酿出一点子睡意——   纲吉拉着芥川,芥川拉着纲吉。   然后,没了。   纲吉:?   “不走吗?”芥川疑惑道,“那我先睡一会——”   “嗯……走。”纲吉微微一笑,音符涌动间,用特殊材料包裹后带进来的传送阵开始生效。   虽然通道并不稳定,但对于两位令使来说,这就是一点毛绒绒的小问题罢了。   被拽出家门的芥川兔兔:……   拒绝计划,大失败。   这人怎么还准备了后手啊!   纲吉:人总是需要一点意外应对策略。   比如给自己身上的空间钮里塞点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其实,如果是在虚无之地的其他地方,这传送阵百分百不能用。   但纲吉使用的地方,在芥川“家里”。   这片小小的绿洲,又何尝不是芥川的【存在】呢?   就如同有幸走到这里的人能够被芥川送回现实一样,这里必定存在着某种能够和现实链接的可能。   都猜到这里了,那结果就很明显了嘛。   那棵树。   那颗,刻着【芥川龙之介】的树。   芥川对时间有概念,能够说一点星际通用语——他必定是去过外界的。   只是他以为是梦,或者……就是实打实的梦游也说不定。   那颗树上印刻着芥川的名讳,同时也保护了芥川的【存在】,也让纲吉把芥川带出门这件事变成了有可能。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堂,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来。   纲吉看着还有点懵的兔子,轻笑一声。   “芥川龙之介,欢迎来到匹诺康尼。”   人声喧闹的送进耳朵中,带着点鲜活的气息,有什么碎裂,又有什么东西被一并建构。   有身材幼小的皮皮西,拽着银铃一样的笑声走过,跳跃在空气中的,除了淡淡的香氛,还有活着的气息。   芥川龙之介,欢迎你,重新回到真实的世界。   说好了,带你回家的。   】   ————————   隔壁卧底更了哦(因为等编编开V等了两小时……其实早就写好了万字更新奉上喵~) 第244章   【   虽然芥川看上去有些茫然,但纲吉对情绪一向很敏感,并没有从芥川身上感到什么排斥。   “来,笑一个。”纲吉戳戳兔兔的脸颊。   ……笑?   芥川迷茫的歪歪头。   纲吉叹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抵着芥川的嘴角,往上一提——   咔嚓。   一张照片从相机中悠悠落下。   “好啦,走吧。”纲吉满意的把相机递给身边的猎犬,“我们去梦里的世界玩——”   “多难得的假期,不要辜负它嘛。”   作为家主之一,纲吉并不需要去前台办理入住,而是直接带人去了自己预留好的房间。   酒店大堂里无数个黄色的球状物体上上下下,抬眼望去,从高不见顶的天穹中垂下一根锁链,环吊着不断运动的,仿佛是缩小的星球一样的巨大星环。   不,那几乎完全违反了物理定律——星环的下半部分与那锁链环吊没有任何接连之处,更甚于那中间的类球状正方体,也没有与吊环有任何接触!   它完全,是浮空的。   重力学不存在?   芥川对这些东西并不关心,给那个圆环多分了一点视线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它长得很像一块怀表罢了。   纲吉带着芥川往电梯走去。   这里有层层叠叠的高楼,通行基本要依靠这些电梯。   二楼的景致更好些,整体是红色和金色的装修,周围几乎十几步就有休息的沙发桌台,各种各样的植物装点其间,给这份冰冷的华丽带来了些许生机。   人来人往之间,男女老幼皆有,智械们也不少,纲吉带着“土包子进城”的芥川,径直去了贵宾休息区。   巨大的金色罩顶遮蔽了休息区,提供光亮的同时,也增加了隐蔽性,有不少客人正在其中交流,见纲吉到来,不少人起身和他打招呼,纲吉礼貌的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和这些人闲谈的意思。   这些人也相当知情识趣,见纲吉的态度一般,笑着祝福新到来的客人度过愉快的旅途。   芥川有些疑惑,“他们认识我?”   “不认识。”纲吉摇摇头。   “那他们为什么要用和我很熟的语气说话?”   “嗯……”纲吉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得给兔兔补点人类常识课。   但他并不准备用什么其余的理由遮掩,就算他光明正大的这么说,那些人也会自觉的当自己是个小聋瞎。   “因为他们觉得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与我的关系更进一步。”纲吉直接点明了,“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那些来打招呼的人充耳不闻,依旧挂着得体都笑容和纲吉打招呼。   芥川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芥川认真道谢,“谢谢你告诉我。”   “嗯嗯。”纲吉轻笑道,“走吧,我们去房间里入梦——先去黄金的时刻,如何?”   “好。”芥川点头。   虽然他也并不知道什么叫做“黄金的时刻”,但既然风先生说要去那里,就去那里吧。   穿过楼梯,再走一道电梯,便是一个新的房间。   房间的装修风格和外面是一致的,不过显然是套间,不少文件整理的整整齐齐放在桌上,还有一束漂亮的新鲜花朵放在桌角,壁炉的“火光”透出来一点温暖的色泽,整体布局看上去简洁大方又不失温暖。   纲吉带他往内间走去。   里面更舒服一些,但却并没有床,反而是有着一池流光溢彩的“水”。   “躺进去就好。”纲吉关上房门,“外面是我的办公室,有猎犬看守,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芥川认真点头。   其实,他只是不知道要干什么,并没有担心所谓的安全问题。   既然风先生这么问,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进入梦境的时候,就像潜入一片深海。   而从深海中苏醒,似乎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看着几乎完全一致的景色,芥川奇怪的站起身,看着那透出来点不妙的光彩的门扉,想要伸手开门——   “唉,你可等等我啊。”纲吉戳戳某个行动力超强的兔,暂且换回了一点点芥川的理智,“随便开门的话,说不准会掉进哪个无人区里去哦。”   “不怕。”芥川摇摇头,“保护你。”   他超强的。   “耶?”纲吉稍微反应了一下芥川的脑回路,在下一秒便乐开了花,“那小心我压榨你,让你天天给我打黑工哦~”   “是你,可以。”芥川保管句句有回应。   纲吉再次被直球兔兔击中。   嗯……按照他那并不算多清晰的记忆,芥川大老师也非常善于打直球呢。   不少写给友人的信件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一不小心获得了友人同款待遇,纲吉超开心的眯了眯眼,“那我可要把你抓住了哦。”   “嗯。”虽然不太理解抓住和打黑工之间的联系,但芥川还是点了点头,“你抓住了。”   “所以,走吗?”   去打黑工。   欺骗纯良兔兔的纲吉内心突然又涌上来了一点该死的罪恶感。   友人太好骗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纲吉默默把众多教学课程划拉进计划里。   不行,这样出去是要遭人骗的。   他骗骗得了,其他人骗……呵。   “我们是来玩的”纲吉轻笑道,“我可不舍得放你去打黑工——除非有一天我把【家族】的资产都给败光了,我们再考虑一下掀几个黑心工厂‘挣’大钱。”   芥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算啦,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好。”纲吉拍拍芥川的头,“有我在,不会让别的东西伤害到你的。”   星神以及宇宙势力科普也该给孩子搞上了。   纲吉觉得教孩子这件事,尚且任重道远啊。   不过没关系,在梦境里,他有足够的时间。   “匹诺康尼里可还有不少待开发的区域呢。”纲吉拉着他往另一个门走去,“既然有你保护我,不如我们大胆一点,你随便开个门试试看?”   其实这里的每一扇门都是通往已经建设好了的,有客人居住游玩的区域的。   所以,纲吉其实只是把去哪里的选择权交给了芥川罢了。   反正是陪朋友来玩嘛,去哪里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芥川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在三个门里犹豫了好一会,左看右看,总觉得大家都没什么区别。   纲吉就蹲在旁边任由他选。   哎呀,芥川像好不容易挖完十三窟,却忘了自家大门朝哪开,只能站在三个一模一样的洞口旁边犹豫的兔兔。   这么可爱的兔兔,是要被坏人类捉走吃掉的!   纲吉·坏人就笑呵呵都揣手看着,一点提示芥川的意思都没有。   芥川已经求救的看了他好几次了。   哎呀,没看见没看见。   哪有什么悄咪咪盯人的兔兔,分明只有一只可爱的芥川。   芥川求助无门,实在没法确定到底哪个才是风先生要去的“黄金的时刻”,只能痛定思痛,毅然决然的——拉开了最中间的那扇门。   这应该是他们来的时候的路。   去问问大堂经理叭。   但很可惜,打开门,并非是熟悉的走廊。   温暖的灯光已经消失,有蓝色的泡状物堆叠,而空中,更是浮着一群——鲸鱼。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蓝色的门。   透着些青色的光亮,似乎是诱惑,有似乎是拒绝。   纲吉跟着芥川,任由他推门而出。   那并非酒店大堂。   漂亮的罩顶斜飞出去,在半空中静止,楼下热热闹闹的酒吧吧台变作一个巨大的钟表雕塑,凝固又仿佛流动的“水”倾泻而下,没有任何人反倒是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走动着的机械。   “哎呀。”纲吉叹道,“看来,我们的运气有亿点点糟糕呢。”   在芥川浑身虚无味的影响下,传送通道不大稳定,他们似乎来到了奇怪的地方呢。   “……要干掉他们吗?”芥川诚恳发问。   “不用哦。”纲吉摇了摇头,“跟我来。”   第一次见面,可不能是这种糟糕的印象呢。   灯光璀璨,不过是一个恍惚,酒店大门就已经留在身后了。   人群来来往往繁华至极的都市场景映入眼帘——   悬浮的车子从面前飞驰而过,装饰着金箔的立柱高大又用蓝色都彩漆绘画,巨大的广告牌带着艺术的气息从高楼倾泻而下,紧接着,一长串会动的广告牌就围了上来,在地上一弹一弹的跟着人跑。   蓝色的球状吊顶缓缓旋转,迷人的财富混合着各种香气,一股脑的全钻了进来。   这大概,是人类对于“美好的财富”的想象的极致。   路边的喷钞机,跟随着音乐一同跃动的皮皮西人,乃至于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的橱窗,极致的色彩搭配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喧嚣,反而让人觉得无端的兴奋。   这是人类物欲的极致。   】   两个人刚刚的气氛简直好的不得了,下一秒,芥川把纲吉丢出去了。   ……丢出去了。   因为觉得困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吗?   这也未免有些过于随心所欲了吧?   不过仔细一想,这好像还真的是那位芥川能干出来的事情……   嘶。   没毛病。   不过,比起其他人来说,奈奈妈妈在意的重点则是——   纲吉回应了【母亲】的呼唤。   “阿娜达,阿纲,阿纲刚刚是在叫别人妈妈吗?”奈奈靠在沢田家光肩膀上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   “奈奈,你别伤心。”沢田家光搂住奈奈的肩膀,紧皱眉头,对着【纲吉】发难,“阿纲!你怎么能不尊重妈妈呢?!”   “妈妈这么辛苦,你怎么能当个坏孩子呢?!”   坐在前面的【纲吉】没有立刻回答。   【纲吉】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芥川】说道。   “母亲的称呼,有什么问题吗?”   芥川微微皱眉,“我记得,作为父亲的你,其实根本没有尽到抚养义务吧?”   “所以,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来指责风……阿纲的呢?” 第245章   【芥川】好怼!   按一般情况来说,一般人时候就应该知难而退,再不济也要反驳一下数数自己都对孩子做了些什么,最好再加个倒打一耙的感激大礼包什么的——   但沢田家光是谁啊,巧了,以上这些行为,他都没有。   沢田家光眉头紧皱,说道,“我是他父亲!”   “自然有管教他的权利!”   “连我那脸比城墙厚的【父亲】都不敢说这种话。”太宰治叹为观止。   想当年他离家出走的时候,津岛家都没搞出这种抽象的活。   这跟走在马路上突然冒出来个人说是你爹让你赶紧跟他回家有什么区别啊。   大部分人都要大喊人贩子抄起手机要报警了吧?   旁边的小老虎都忍不了了,虽然一直在孤儿院,但三观还算正常的中岛敦大声吐槽,“如果连父亲的义务都没有尽到的话,凭什么来行使父亲的权利啊!”   “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脸呢,总不能是那颗被随意挥洒的精子吧?”太宰治想毒舌,那小嘴简直跟抹了毒似的,“天知道还有多少个沢田阙安等着认你当爹呢?”   “建议出门左转去找他们。”   “你在胡说些什么?!”沢田家光眉头紧皱,对于这个非常完美的继承了一身大男子主义毛病的家伙而言,这种话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我说的有任何问题吗?”太宰治心情本来就不大好,这撞到枪口上的出气包必然不可能放过,“要我分析一下那位突然冒出来的继承人先生和这位夫人的血缘关系吗?”   “还是说告知一下这位夫人,一个常年不归家的男人一周需要叫几次特殊工作者?”   太宰治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沢田家光,哼笑一声。   “反正看样子,这位夫人对你的工作显然并不奇怪呢。”   对啊,刚刚的那些观影,可把沢田家光都身份给抖落干净了。   但显然,奈奈并没有对此产生异议。   “这样粗劣的伪装,我三岁就能一眼看出来了。”太宰治随口道,“他对所有他的其他女人展露真实,却只哄骗了你一个人,哦,他真爱你。”   “爱你到让你单身独居还带一娃,爱你到让你操劳蹉跎为他守活寡,让你被人指着骂结果他自己在外面逍遥快活不知道多久才来这个暂且栖息的家,瞅你们母子两一眼还要你们俩放一起伺候他。”   好押!   听的人都要拍手赞同。   “当然,你要是只是把爱他当工作,短时间上线长时间离线,那这个偶尔来视察的老板真的非常对得起他给发的工资。”太宰治摊摊手,“除了投胎给你们俩当孩子以外,我对此乐见其成哦~”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纲吉】,你真是好惨一孩子。   父母都是离线制养娃,一个基本隐身不闻不问,一个恋爱脑还粗线条连孩子被霸凌这么久都不管。   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真不想管。   太宰治倾向于后者。   主要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加在一起大概都凑不出一对完整的父母,武装侦探社这里略微好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虽然对【父母】这种东西的接触时间不算长,但太宰治对此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和充分的了解。   那位奈奈小姐啊……其实也在害怕吧?   要是真是领工资上班就好了。   怕就怕是“真爱”。   长时间在外的丈夫,不怎么走心的敷衍理由,再加上一点点隐形的闲话,还有一个不聪明的孩子。   她纵容自己沉沦,吞噬掉那些不由自主诞生的情感,假装一切都还好。   可是孩子是很敏感的。   如果真的在爱里成长,不论哪个【纲吉】都不会是屏幕里放出来的,那般怯懦自卑的模样。   正是因为拿到的全是虚假的糖,敏感的孩子只能安慰自己说要保护妈妈,因为妈妈很爱他——   但是,哪个爱孩子的母亲会没法发现自己孩子的状态不大对劲呢?难道在纲吉回家的时候,难道他身上带着的伤口都是不存在的吗?   荒诞的虚假塑造了一个怯懦自卑的孩子,一个怯懦自卑的孩子又加剧了这种畸形家庭里的畸形关系。   他们都学会了忽略这些东西。   嗯……这怎么不算一种……言传身教呢?   正因为太宰治看得透,所以才觉得可悲可笑。   还不如死了呢,这个爹。   母子俩其实一直在被隐形的社会伦理霸凌。   真是糟糕啊,这个世界。   呼吸都如同毒药。   总之,不管怎么看,当这两位的孩子……那可真是对心脏和精神状态的大考验。   但是,其实嘛,要不是【芥川】插话了,他才不会给竞争对手加油助阵呢!   虽然横竖都不大看得顺眼【纲吉】,但怎么说都比森先生好的多哎。   拿【纲吉】和森先生比,疑似辱兔。   这一通话说完,沢田家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感觉都能开染坊了。   真是好一手阴阳怪气啊。   这已经不能用嘲讽形容了,简直是疯狂往外撒毒汁了啊喂——   那什么,虽然【芥川】疑似拒绝了你,但倒也不必如此战斗力彪悍啊。   总算是知道当初那个四米长的书信到底有多能扎心了捏。   “好厉害……太宰先生……”小老虎叹为观止。   “厉害。”泉镜花也点点头,和中岛敦一起,对着太宰治比了个大拇指。   “是很厉害呢,太宰先生。”【芥川】在一边赞同点头。   他估计还得反应一下词汇,感觉骂太高端这两位会以为是在夸他们。   比如刚刚,那位奈奈小姐,好像真的是想要说“阿娜达,你好爱我~”这种话的哎。   太宰治默默心花怒放。   果然,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他人。   气,那都是要撒出来才顺的!   【纲吉】失笑,轻轻拍了拍【芥川】的头,情绪价值给到位,“很棒哦,芥川。”   【芥川】默默心花怒放。   “多谢你,太宰先生。”【纲吉】礼貌的对太宰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父母,眼睛里闪过一点略微的难过。   他想起来那天见到他的父亲,不修边幅的躺在他的床上。   妈妈说父亲去南极挖石油了,他其实都是默认这个人已经死掉了的。   当时他有很多话想要问他,但看着奈奈妈妈开心的模样,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爸爸。”【纲吉】看向那个男人,“我希望你能认真的,回答我这个问题。”   “彭格列,于你而言,比我和妈妈加在一起,还要重要吗?”   “你已经是大孩子了,怎么能问出这种话呢?”沢田家光下意识的说教,“爸爸在做很重要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要和妈妈结婚并生下我呢?”【纲吉】终于把那个在小小的孩子心里藏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只是……为了给妈妈增加一个陪伴,给彭格列增加一个继承人吗?”   “当然不是!”奈奈大声的反驳,“阿纲,你是爸爸妈妈爱的结晶啊——”   “那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感觉到他爱过我!”在观影空间这么久,大家头一次见【纲吉】在人前疾声厉色,强撑的伪装自己有着一层坚硬的外壳,“为什么啊!妈妈!”   他是没有父亲的孩子。   奈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捂着嘴流泪。   她和沢田家光相爱过,这一点,她很确定。   但【纲吉】呢?   他甚至从没被父亲抱在怀里一起去游乐园玩过……   她看见过【纲吉】看着其他孩子被父亲架在肩膀上时的羡慕。   也看见过【纲吉】看着沢田家光时的眼中的失落。   “这位夫人,容我提醒您一下,那位纲吉叫【母亲】没有任何问题,在经历过哪些处境之后,你的‘母亲’身份,除了一点血缘以外,已经毫无作用了。”森先生掐准时机,精准补刀。   奈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她在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不过是在惶恐那些曾经一直恐惧的东西变成现实罢了。   如果失去了这个孩子,她和他是不是也就失去了最后的链接——这个想法很荒谬,但在生下纲吉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这么想。   然后,沢田家光在某一次回家后,就不再关注小【纲吉】了。   那时候,【纲吉】还很小,还在吃奶,根本没有什么印象。   而如今,当【纲吉】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   她恍然发现,似乎,她和家光,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   “阿纲,妈妈爱你,妈妈不知道……”奈奈只能无助的摇头,她努力的做一个好妈妈,好妻子,可最终的结局却是这样……惨淡而真实。   虚幻被打碎后,真实重新出现。   【纲吉】其实已经和自己和解了许久。   他拥有了朋友,拥有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生活,似乎只要大家都还在,那他就可以接着忽视这些东西。   其实,里包恩弥补了他人生中,关于“父亲”的那部分。   他像懵懂的幼鸟,在某个戴着礼帽上门的成熟可靠大鸟嫌弃又认真的看护下,才终于酿酿跄跄的学会了飞行。   虽然偶尔这只大鸟也会做一点恶作剧,把小鸟搞的灰头土脸。   但他的勇敢,他的人格,他的一切,终于在里包恩的培养下,慢慢健全。   这怎么,不算是一次【重生】呢。   里包恩是他的无翼天使,那于那位纲吉而言,【母亲】就是他真正的有翼天使吧。   其实这一点很明显。   不管是在里包恩这里还是【家族】那里。   一个被爱着的孩子,是有底气都,有依托的,是觉得自己在被保护着的,因此生出了无尽的勇气,坚信自己也能够保护别人的。   “谢谢你,里包恩。”【纲吉】璀然一笑,“也谢谢你,沢田家光先生。”   沢田家光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的一些资料,我稍后会发给妈妈。”【纲吉】收起了那些情绪,平静的模样反而格外骇人,他朝沢田家光点了点头,礼貌道,“包括且不限于那位纲吉先生记忆中的,沢田阙安的身世和来由。”   他到底是不忍心站在孩子的立场上去指责奈奈妈妈的。   不论如何,她也在这些年里,为他撑起了一个不算完美的家。   “好了,我们接着看下去吧——匹诺康尼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纲吉】坐的笔直,看上去无形间,似乎和那位家主重合在了一起。   屏幕上刚好也放到了芥川兔兔一闭眼一睁眼,送出去的纲吉又好生生站在他面前了的恐怖故事。   睡觉?睡不了一点!   兔兔试图挣扎,兔兔挣扎失败并被拖出了洞,一把给掳进了“家”里。   气氛缓和了不少,大家乐呵呵的期待着接下来的匹诺康尼一行。   大家对于一直只存在于别人口中的匹诺康尼是真的非常好奇——   酒店的大堂里人来人往,气氛非常不错,整体的装修很有格调,大气又奢华,但倒也没到“梦想之地”的程度。   难道是还有些别的东西吗? 第246章   说是似乎没什么好看的,但当镜头偏转,真的把整个匹诺康尼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事情又是另外一副模样了。   悬空的巨大星环,高耸入云的楼层,以及快速上下的各种小型圆球——看似普通的酒店大堂其实也完全漂浮在空中,与酒店的连接结构是建筑学“大师”看了都要眼前一黑的程度。   是个人都知道,这样的结构完全不足以支撑这么大一片区域,甚至还有这么多人在上面走来走去!   明明他们还没在做梦,怎么就看见梦里才会出现的怪东西了呢?   什么科学知识!啪的一下就不存在啦!   他们可不会天真的以为,那些虚虚悬挂着的,甚至一点都没有实力状态的绶带,就足以把这么大一块地给挂住!   虽然是有两条走廊看似承担这个“艰巨”的任务,但走廊旁边的观景树是怎么回事? !   你们这是完全不演了是吧?   只见那玩意以一种类似香槟塔的造型,就那么水灵灵的——挂在了半空中。   里面种了颗很像芭蕉树的树。   这园林绿化,整挺好。   哈哈。   总之,这看似平常的玩意,其实偷偷暗藏了很多“小心机”——这个酒店大堂不是有额外动力支撑,就是有点材料学上的“神奇之处”。   多好,它甚至还在开头演你一下。   让他们差点以为这里真是平平无奇匹诺康尼。   哈哈。   谁信谁傻子。   这些东西在楼上的走廊看过去更加明显,显然,观景效果也极佳。   不管是装修还是绿化,庄重暗沉的红色压堂,绿色都植物做点缀,再加上各种颇具异域风情的装饰花纹,整体看上去华丽大气又不失热情庄重,或许是因为梦境酒店的名号,整体色调都偏暗,一看就让人觉得很想睡觉。   一路上不乏“小孩子”,不过目前大家的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这些孩子身上。   他们看上去太小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论熊与不熊,其实大部分都不大招人待见。   进了贵宾休息区,是一样的金红色系,不过看上去更为庄重些——那些礼貌又不失优雅的上来和纲吉打招呼的人其实才是重点。   他们自然的排好了顺序,既不会让人感到被打扰,又确实完成了一次“社交”。   芥川的问题问的很直白,纲吉回答的也很直白,完全没有避讳这些打招呼的人的意思。   果然,如他们所想,这位纲吉,非常之有底气——通过这点小小的举动,也足以看出【家族】宇宙间的地位绝对不低。   纲吉被家族养的很好。   他拥有任性的权利,比如自己给自己批假,当着这些“贵客”的面和芥川讲小话,说这些其实只是出于礼貌的社交,大家都没多认真什么的。   虽然被抛弃了一次,但弃猫效应并没有在他身上应验——或者说,家族给予的爱与关怀,在长长久久的岁月下,将那些痛苦与尖刺,全部消弭。   突然有些嫉妒了呢。   理智告诉他们那位纲吉有在伤痛后追逐走上新生的能力,现实却总是乐意给他们一巴掌让他们再次看清那些他们的同位体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   更气了。   守护者们目前还没怎么想通,看上去还在憋着,里包恩可不一样。   对于珍惜眼前人这种事情,他用了很多年才清楚。   又用了很多年去实践。   “这个棚顶不错。”里包恩随口评价,“做的大一点,放在外面还可以用来遮雨遮阳。”   “我也是这么想的!”【纲吉】表示非常赞同,“放在小花园里,一定很合适。”   “呦,是挺好看的。”九代也赞同,乐呵呵的如同寻常人家的老爷爷,“彭格列的小花园刚好缺一个,回去就给咱们纲吉补上。”   这两位人老成精,啊呸,里包恩是人小成精——很快就转过来了脑子。   对屏幕上的纲吉来说,这些事情已经发生过了,无可更改,对他们的【纲吉】而言,他绝不会用未曾发生过的事情去评判他人。   这些不过是告诉他们,有这种可能,需要防微杜渐加以防范罢了。   要是为此就斩断彼此之间的联系和情感,那不是傻,是蠢。   小年轻们还在纠结,老油条们也乐意看小年轻们有这一遭。   这里头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云雀恭弥了。   孤高的云总是若即若离,但这并不代表云雀恭弥不愿意当这个守护者哈——虽然是被里包恩忽悠来的,但其实【纲吉】这个班底的组成过程怎么看都是挺草台班子的,所以大家大哥不笑二哥,真要论起来谁都别想跑。   这世界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呢。   要不怎么说里包恩慧眼识珠。   九代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孩子的通透——或者说,对于极致的强大的追求让他格外明白自己的前路,对于一些东西也看的更清晰。   其实云雀的想法很简单,一言以盖之,就是“小动物都说了没事那就是没事。”   没死=没事。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屏幕上的两人很快便进了房间,房间的装修则更明显一点,似乎是某种有些奇特的复古风潮。   因为那里甚至摆了台式电视这种东西。   不过里包恩明显对那个不是壁炉的“壁炉”更感兴趣。   因为它整体是礼帽造型,火焰在其中跳跃的模样,看起来就很有意思。   这里的装修总是能在精致端庄又复古里头带一点活泼的小巧思。   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疯帽子。   很有意思。   这里确实很符合里包恩的审美,如果真的有去匹诺康尼旅行的机会,他一定很乐意去看看。   上面的纲吉逗芥川玩,下面的【纲吉】也在逗【芥川】玩。   大概就是一口一个大老师问老师什么时候出新文呀我是不是你的第一个粉丝有没有专属亲签之类的话题。   关键是【芥川】居然超认真的回答了。   而且。   全是直球。   【纲吉】问他是不是他的第一个粉丝,【芥川】就认真的说是,还说很荣幸有你喜欢我。   【纲吉】问有没有亲签他就说有还问【纲吉】想签什么如果他自己写他想写“致我最亲爱最可爱最敬爱的友人。”   三个最砸下去,是个人都得晕晕乎乎。   尤其是那边的太宰治因为刚刚的“仗义相助”,【芥川】一个不小心就松口了,《罗生门》的原稿嗖的一下就落进了某只小兔宰治手里,现在人正在对着那几页纸发癫。   对,小老虎愿称之为发癫。   就只有四页纸啊!太宰先生你已经快把它翻烂了!   一边翻一边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眼睛晶亮时而欲语还休——救命这个太宰先生是不是坏掉了啊!   有人锐评,毒唯要开始发力了。   小老虎默默把自己的存在感减小。   屏幕上的芥川做出了选择,开门就是一串飘在空中的……鲸鱼?   梦境世界,更大胆了呢。   果然最可怕的东西永远是和现实生活紧密相关之后突然来一波细思极恐。   同样的贵宾室,完全不同的状态。   那边是人来人往热闹不已,这边是寂静萧瑟疑似闹鬼。   简称,这里没人味,一看就很危险。   所以芥川你是有什么开门百分百陷入危险的特殊技能吗?   匹诺康尼平静下的棱角似乎在芥川的影响下不小心露出了些许獠牙,但纲吉很快就带着人完成了匹诺康尼的正确打开方式。   堆金砌玉,纸醉金迷。   果然,无愧于【黄金的时刻】之名。   原来,这就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梦想之地!   不少人眼中出现了真切的狂热,这里的一切都如同带着金钱的芳香,诱惑着他们进入,享受,再接着沉醉。   只要能留在这里,做什么都好吧?   不会有任何的烦恼与忧愁,哪怕是尽情的放纵,也不需要去考虑现实世界的种种不堪,更不需要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又或者谁谁谁的指点。   街角转口的喷钞机,随便选择的美味食物,还有那些曾经求而不得的珍宝——   人间的乐园,似乎也在这一刻,有了真切的具现。   人类的物欲,都可以在这里得到满足。   纲吉带着芥川闲逛,这些人却早就恨不得穿过屏幕,把自己也塞进这个乐园之中。   此刻,即为他们的梦想。   不论曾经如何,现在,他们的梦想都已经彻底更改。   【   芥川和纲吉逛了一圈,但在纲吉问芥川想玩什么的时候,芥川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想要的。   “不喜欢吗?”纲吉轻声询问。   “和你在一起,很喜欢。”芥川摇了摇头,“困了。”   能和风先生一起玩,很开心。   但真的……好困啊……   他还没睡觉呢,就被纲吉从洞里拽出来了。   纲吉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可你已经在睡觉了啊。”纲吉偷换概念,“我们已经在梦里啦,梦里是不能睡觉的。”   芥川,芥川思索了片刻。   迟疑的点了点头。   好像……是没毛病?   纲吉哄兔子已然熟练,从街边抓下两个冰淇淋,分给芥川一个。   “要去试试苏乐达吗?是这里的特色饮品呢。”纲吉推荐,“然后去街机那边玩,最后去影视乐园,怎么样?”   “……好。”芥川吃着冰淇淋,眼睛就开始不自觉的开始往下掉——   苏,苏什么达?   苏……睡……   纲吉眼疾手快,一把将吃着吃着呲溜一下滑在地上的垂耳兔捞起来。   看得出来孩子是真的很困。   连冰淇淋和街机以及影视乐园加在一起都不能拯救的那种困。   嗯……这怎么不算是匹诺康尼开业以来的第一次大型滑铁卢现场呢?   】   ————————   其他人:好香好香!   芥川:好困好困……[狗头] 第247章   【   由于芥川秒睡,接下来的行程不得不暂时中断。   事实证明,困意上头,就是梦里也不是不能睡。   但是,作为唯一的,不需要额外手段就能在梦里睡觉的特例,芥川再一次打破了常规。   问:在梦里睡觉会怎么样?   答:会进入更深层的梦境。   就像在梦里自杀或者晕过去一样。   一段黑色过后,他再度下潜——   无尽的深和暗一并包裹着,他如同坠落的陨石一样,一层层的击碎了星球的“蛋壳”,放任自己砸向最中心的地域。   明亮的金色光彩骤然出现。   散落如烟火,却照亮了这点将尽的暗——一只手从其中伸出,稳稳的拽住了坠落的芥川。   芥川睁开眼,整个兔被卡在半空中,不知道为什么又被强制按下开机键的兔一脸茫然。   纲吉能怎么办,纲吉也很无奈的。   好不容易带朋友回次家,结果状况百出就不说了,还差点给人送到……   紧急来捞兔的纲吉无奈叹气,拽着芥川的意识上浮。   他们如同两尾鱼,在大海里执着的追寻着太阳透下来的那点光。   向上,再向上。   纲吉抓住了溺水的鱼。   带着他重新回到阳光之下。   芥川再度被迫开机。   眼前依旧是人来人往,黄金的时刻名不虚传——热闹的声浪悄悄传过来,芥川顺着声音往那边看,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舞台,上面正有乐队激情的拨弄着乐器,台下的观众也非常捧场,大声的为其喝彩。   “折纸大学的乐队演出。”纲吉轻声解释,并没有对芥川刚刚的“危险行为”加以责怪,“都很有活力的年轻人呢。”   在纲吉的特意看护下,芥川保持着清醒状态,他们一起听完了一首歌。   “抱歉。”在乐曲的结尾,纲吉突兀的说道,“打扰到了你的休息——这一路上,也多谢你包容了我。”   拽芥川出门,带着他去匹诺康尼,再到入梦——其实这些行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在芥川的底线上跳踢踏舞。   芥川一路上都没抱怨过,就这么陪着纲吉一起玩闹。   但是,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要是有个凌晨打电话把自己从床上拉起来还要自己陪着去一起到处嗨皮的朋友……   纲吉觉得自己可能还是稍微犯了一点点常识性错误。   朋友是朋友,朋友不是下属。   虽然纲吉也不是恶魔,一般也可能体谅下属们的困难并且乐意帮他们解决问题——但作为家族的家主之一,纲吉早就在无形中习惯了安排其他人并要求其他人配合他的工作。   可是芥川是朋友,不是工作上的下属。   而且芥川还不怎么会拒绝他……   想到这里,纲吉略微的有些内疚。   他应该先问问芥川有没有时间的。   秉承工作的原则,他都下属都是可以拒绝安排并和他请假的。   所以这也是他下意识认为芥川默认了这个安排的原因之一……   不行,果然太长时间不和朋友一起玩是有问题的!   纲吉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虽然第一次养兔大作战画上了失败的句号,但纲吉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梦境世界还是需要再做一点加固,至少得多一个意识打捞机制。   芥川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特例,但不一定是永远唯一的特例。   为了酒店的安全,还是有必要做这方面的准备的。   脑子里暂且出了份策划案的初稿,纲吉拉着芥川站起身,“走吧,我们出去。”   芥川还有些反应迟钝。   直到重新在梦池里醒来,听到壁炉中“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才勉强消化完刚刚纲吉都说了些什么。   “……没关系。”芥川努力撑起眼皮,“说好了的,要来。”   “抱歉,太困了,睡着了。”芥川认真的道歉,从梦池里爬起来,不小心脚底打滑,啪的又给摔了回去。   纲吉赶着去捞兔子,好悬把那张好脸从池子的“暴击线”旁边拉回来。   芥川被纲吉从池子里捞出来,下意识的嚼了嚼嘴里的东西。   “……没味道。”   嗯? !   兔兔你搁哪嚼什么呢? !   纲吉还没来得及反应,芥川想了想,给咽下去了。   ……咽下去了。   纲吉茫然的伸手进池水里捞了捞。   什么都没有啊?   这种池水说到底算是忆质的一种,应该也不算脏……吧?   如果只是池水的话……可是为什么芥川要嚼一嚼还说没味道呢?   纲吉百思不得其解。   纲吉完全不知道他现在像极了第一次见到自家兔兔吃来历不明的东西的铲屎官,发出尖锐爆鸣的同时恨不得扒拉开兔嘴瞅瞅里头都嚼了些啥。   不是不信任兔,主要是怕吃了点奇奇怪怪的东西闹肚子。   进医院,花钱是小问题,主要是受罪啊。   纲吉:……   “芥川。”纲吉决定发挥一下直球精神,“你刚刚吃的什么?”   “……”芥川迟钝了好一会。   “甜筒。”芥川从池水里捞了捞,手里捞出来一个,它晃晃悠悠的飘在半空中,“你要吃吗?”   啊?   这玩意不是应该在梦里才能飘吗?   虽然现实世界确实有同款,但是他清楚明白的记得自己的办公室里绝对没有。   纲吉秉承着试一试应该也不会亖的大无畏作死精神,摘下来炫了一口。   嗯……没味道。   芥川说的没毛病。   好怪,再炫一口。   “我刚刚也没在池水里捞到冰淇淋啊?”纲吉疑惑。   “不知道。”芥川摇摇头,“掉下去……就在嘴巴旁边。”   所以他咬了一口,然后就被纲吉提溜出来了。   没想到还能捞到耶。   纲吉沉思两秒。   他捞了把池水放在芥川手上。   啪啪啪,三个冰淇淋接连出现,漂浮在空中。   ……啊?   现实世界里的筑梦师?   “困了……”芥川瞅了瞅周围,纲吉正在好奇的摆弄那些冰淇淋——而对于自己变出冰淇淋就哄好了孩子的绝佳举动,芥川愿意暂时给自己打一百分。   沙发上没人更是打两百分。   耶。   睡觉。   纲吉绕着这几个冰淇淋看了好几圈,又摘下来一个咬了一口,终于确定它其实根本就是只有个冰淇淋壳子的泡泡。   吃它等于吃空气。   ……这完全!根本!就是虚无的戏法好吧? !   对好友不设防的纲吉梅开三度。   你个傻兔兔好像还有点聪明。   不是,是我这个聪明兔好像还有点……   呸呸呸。   这东西什么唯心主义的力量啊喂——   认为整个世界都是虚无的=在任何地方出现任何东西都很正常=其实只有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虚无空壳子。   随手把三个冰淇淋打散,完全忽略了自己也可以变“戏法”的纲吉出去了三分钟,抱了一床兔兔毛毯回来。   白色的毛毛搭在芥川的脸侧,衬得整个人都变得格外幼小了起来。   好好睡吧,不打扰你啦。   虽然你给人吃空气还用并不走心的小戏法哄人玩。   但只想好好睡一会的芥芥又有什么错呢?   所以等你醒来就给你开小灶补课。   纲吉露出恶魔的微笑。   】   看着屏幕上的盛世繁华,森先生敛下眼中的沉思,随口赞道,“当真无愧于梦想之名。”   流光溢彩的如同不真实的幻梦。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世界,想必会有很多人乐意前往。”尾崎红叶看着屏幕上的热闹,接下了森鸥外的话茬,让其不至于落在地上。   “哇!”宫泽贤治惊叹道,“这就是大城市里的景色吗!居然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奇奇怪怪是什么形容词啦!”田山花袋捧着脸颊,“如果有这样的人生——就算是只躺在被窝里,也是幸福的叭!”   “任何烦恼都不需要担心~”   太宰治不过是扫了两眼,就不大感兴趣的偏过了头,随口道,“这种生活,去梦里找比较可能呢。”   江户川乱步倒是感兴趣的多看了两眼,大概是因为在梦里吃粗点心可以不限量还不用担忧牙疼?   但是,如果在这种地方呆的太久,是会失去对现实的感知力的吧?   就如同赌博或者别的什么一样,长时间在这种地方生活,习惯了物欲的绝对满足,再次回到现实生活的时候,绝对会被逼疯的吧?   要么如同上瘾一般拿着全部身家再度入梦,要么就……在现实的种种不如意下愤世嫉俗,最后毁掉本来不完美但也还行的人生。   说不定还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呢。   那就无怪乎家族能够在这些人身上榨出大量钱财了。   但世界上总是不缺乏蠢货或者投机者,总之,如果只是去玩两天,那最好两天就走。   不然,小心精神连同肉体,都被榨取的一干二净。   这种裹着蜜糖的砒霜,才最容易吃死人。   有人看着那流光溢彩的世界眼红,就有人……毫不犹豫的倒头就睡。   说的就是你,芥川。   比起那些观影的家伙们的激动,不管是哪个芥川,看着都有些过于平静了。   平静归平静,在大家还在期待着纲吉所说的那些地方的时候,芥川猝不及防的——呲溜一下消失在了镜头中。   ……不是说好了梦里不能睡觉的吗?   还没等那些沉溺于幻梦中的家伙们提起警惕,下一秒,美梦下的世界就如同一柄利刃,刺破了他们的幻想。   “匹诺康尼曾经是公司流放犯人的监狱。”【纲吉】随口解释道,“而后,在家族的改造下,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有一重重美梦,自然也会有一点“噩梦”。   游曳的怪物,仿佛无尽的坠落,像极了在死亡前的绵长一刻。   他们真的只是在沉睡吗?   难道,难道不是在奔向死亡? 第248章   如果在美梦中迎来死亡,或许也是一件足够美好的事情。   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不少人陷入了沉默。   在睡梦中,没有痛苦的死去,似乎……也不错?   现实的世界已经给予了他们太多的不公,就算只是虚假的公平,也值得他们豁出一切去追求。   这又何尝不是【新世界】呢?   毛利兰轻叹了一口气,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眼中带着些许的慈悲怜悯,轻声叹道,“梦终究也只是梦罢了。”   “若是真能一切如真,百病全消,又为何会有那些就算在睡梦中都难以消除的痛苦呢?”   比起丰饶那所谓的“长生”,这样美好的“梦境”,又何尝不是新的鸠毒呢?   我知我心苦,长梦亦觉忧。   真与假,难道真的分不清吗?   生与死,难道真的看不清吗?   就如同将流沙当做金子一般,不过是在某一刻,宁愿沉溺片刻罢了。   “对,我们……家族其实也不过是提供了对应的服务罢了。”【纲吉】点了点头,差点嘴瓢,“说到底,他们只是来住酒店的客人。”   “更何况,就算是圣人在世,也难以拯救那些下定决心要沉沦的人吧?”   所以,家族不会也不能阻止他们沉溺于幻梦。   “他们中不乏有变卖所有家产,抛下妻儿老小,又或者一整个星球的人民,执着的来匹诺康尼追求一个梦的。”【纲吉】微微垂眸,轻声道,“其实,这些人……在被他们辜负过的人眼里,和罪犯无异。”   这已经是委婉的说法了。   正常一点来说,他们里面很多人就是罪犯。   家族并不会主动去制止这些现象,或者说,宇宙间的哪个大势力都不是什么非黑即白的东西,大部分都具有着两面性。   哪怕是仙舟。   毛利兰并未反驳。   就算仙舟看上去再怎么“友好和善”,那也是个是能开着云骑大军教其他那什么的丰饶孽物和不友好化外民什么是“和谐友善”的庞然大物。   宇宙间流传着一句话——   又不是丰饶民,惹仙舟干嘛。   啊?你说你是丰饶民啊?   那啥,都是丰饶民了,你说你惹它干啥!   人家当没你这号人的时候,那你最好老老实实苟着。   毕竟我们仙舟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能一拳淦碎星系的那种纯良兔。   简称——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你要是没规矩我就教你规矩。   要是再不听。   那就是别的什么规矩了。   仙舟一般不插手别星内务,甚至为了别星考虑,禁止仙舟人随意出行——一般只追着丰饶跑,但并不介意教教不懂规矩的人什么叫真理。   比如之前,曜青为追袭丰饶孽物,暂且借道卡洛斯星系,不过是发了一封邮件当做通知,便直接高强度大规模跃迁,吓的卡瑞尔星系赶紧启动了最终防御武器,以为仙舟突然对他们星球的陆地产生了点兴趣。   尤其是他们前两天还在星网里跳着脚说新春节是他们的,是他们祖先带去仙舟的,所以仙舟才是剽窃者——   本以为仙舟定然不会把他们怎么样,更是抱着一种反正仙舟家大业大给他们点也没关系吧更何况他们祖先确实有从仙舟学了一套节日的心态,在星网上上蹿下跳,恨不得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   反正仙舟脾气好,印象里似乎也没见和那些小行星计较。   反正也只是口花花,没事的……吧?   这还没过两天呢,这大军压境的场面直接给星球领导人吓破了胆子。   当天官方就三秒滑轨还自己给自己买流量宣传仙舟新春节,对自己的行为诚恳道歉的同时递上了投降书加纳贡物品若干。   莫名其妙又捷一次的曜青某将军:– V–   当然,仙舟也在舆论发酵起来后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则通知。   ——追讨孽物,仅是借道,请广大星际友人不要随意猜测。   没了。   就这点。   敷衍之意溢于言表。   卡瑞尔星系当即欢天喜地的转发并捶死了借道之说,甚至从邮箱里把那封简洁但措辞非常具有仙舟风度的邮件翻出来,用上好的仙舟宣纸配上仙舟墨笔,让一位小有名气的书法家的亲笔誊抄后给裱了起来,以示双方睦邻友好——   私下里又补送了一波“友好军需物品援助”。   仙舟给他们体面,仙舟好!   仙舟不和他们计较,仙舟大大的好!   MD谁看到那一个系统时还没跃迁完毕的超长舰队能不慌啊!   就怕哪艘突然一个不小心离了队,再不小心来他们这里溜达一下,再再不小心落下点小东西……   曜青可是最武德充沛的舟之一啊!   天天大捷是和他们开玩笑的啊!   自此,此星系学会了做人,其他的大部分最近有点抖的星系也学会了看眼色行事,星网上一片风平浪静,谈及仙舟那叫一个和乐融融。   体面!大家都体体面面的!   含泪jpg.   毛利兰轻笑一声,并未再多说什么。   【   芥川这一觉睡的真的蛮久的。   久到纲吉都已经第五十次踏进这里。   纲吉随手把芥川的第五十次大概率还是吃不到嘴的装着早饭的小餐车给放在一边,瞅了眼床上,人果然还没醒。   纲吉淡定的转身,拿起房间的调节器。   纲吉其实一般不在这里办公,所以这里房间也稍显“狭小”,但由于芥川睡着了,纲吉便干脆让人把三个房间打通,搞了一个三套间出来,再加上亿点点空间技术,就把办公室暂时挪到了这里。   早饭是厨房送来的,为了芥川醒来不至于找不到自己,纲吉这些天也在这边睡,相应的,秘书团也跟着他一起挪了过来。   但再多就真的挤不下了。   纲吉给厨师团队加了工资,拜托他们每天把早饭送来。   实话说,这里确实不是一个多良好的办公环境,但纲吉一不算吃不了一点苦的人,二没有什么非有不可的东西,只是暂时搬个办公室罢了,问题不大。   虚拟环境系统今天也在稳定运行,纲吉随手挑了个阳光森林小屋版本,房间里的配套物品也一并开始变化,自动调整成符合主题的设计。   不算刺眼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那张漂亮的藤床上,柔和的撒在那白绒绒的一团上,给白团子镀了一层金边,就像被压扁的芒果雪媚娘,看上去格外好看……以及好吃。   没过几分钟,芒果味雪媚娘抖了抖自己,从里头伸出来个黑色的颅顶。   啊……露馅啦。   露的黑芝麻馅。   芥川茫然的左右看看。   他又梦游了?   这是哪?   芥·土包子进城·川: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还没来得及深思,纲吉就推门而入,自然的不像芥川睡了五十天,倒像是只睡了五个小时——   “早安,要吃点东西吗?”   三分钟后。   端着一碗浮羊奶吨吨吨的芥川瞅了一眼餐车上的其他东西。   ……好多。   吃不完的吧?   纲吉坐在一边,拿着一份文件,随手往后翻了一页。   小台几上放着托盘,里面是红茶和点心。   “对了,我给你稍微安排了一点人类常识课。”纲吉轻飘飘的说道,“对了,我还定做了一个小系统,叫闻笛,可以做你的辅助系统。”   “还有,最近宇宙双十一,顺便凑满减,还买了点小东西。”纲吉慢悠悠补充道,“放进你的精神空间里,闻迪可以帮你管理。”   “有需要叫他就好。”   芥川拿着奶油蘑菇鲜虾饭的手,微微颤抖。   啊?   一觉醒来,世界怎么都变了?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芥川下午就被打包送进了小讲堂。   【宇宙大势力详解】   戴着装模作样的眼镜,讲台上的电视机人拿出虚拟教鞭,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   唯一的学生坐在讲台下,睁着一双懵懂无知的眼睛,“求知若渴”的看着它。   教学的热情!完全!被激发了!   “咳咳!”机械音带着点电流味,非常符合一般对于老旧电视机的印象,“那么!让我们来教第一节课!”   “宇宙中的超级大势力!详解!”   “排在第一位的介绍的,当然就是我们【家族】啦!”   电视机人的脑袋旋转了一圈,笑眯眯的说道,“普世同谐,群星共熠,无上功德颂神主!”   “宇宙终将成为和谐的整体,缤纷多彩的文明也必将亲如手足,再也不会有任何的杂音戳破这无比美妙的和弦,再也不会有任何的愚者!为无边忧虑的未来而愁绪遍生!”   “我们都是神的选民,无论来自何方,我们都是亲密的家人,一同歌唱,一同颂乐——”   芥川打了个哈欠。   台上慷慨激昂的“教师”的声音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嘎了一下就骤然停止。   显然,教学结果的失败让它非常挫败。   芥川努力抬起眼皮。   电视机人接着慷慨激昂的往下讲。   从家族的兴盛到那些愚昧的文明从傲慢到觉醒再到加入欢欣的乐园——   就差在台上念《谐乐颂》了。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有在听讲,咳,其实只是听了一点点模模糊糊的东西,芥川随口问道,“……那要是一直不愿意加入家族的乐园呢?”   “哦!这是何等傲慢而愚昧的文明啊!这是多么痛苦而无望的世界啊!”小电视机人老师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冒犯一样,大声怒斥!   “这样的文明,这样的愚昧,这样的星球,合该!彻底消亡!”   “没有家族的成员能够厌倦歌唱!就如同没有钟表能够停止转动一样!连弹簧荷官都知道动一动它的骰子呢!”   “这行不知悔改如同顽石的民族,当然应该走向它既定的……灭亡!”   小电视机人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红光。   撕碎了温和的假面,正如同那……深不见底的【家族】。   】   ————————   明天如果能更就是晚上,如果不能,那一定是我已经被烤焦了[化了] 第249章   一个永恒的歌唱着的,绝没有任何退出的可能的【家族】。   那些藏匿在美梦之下的,究竟都是些什么,自然早就不言而喻。   拒绝加入的文明被称之为愚昧,而愚昧者,没有在这片宇宙中生存的权利。   何等的傲慢,何等的轻蔑。   随随便便就决定了谁的命运,而后为其增加上所谓的【罪名】。   愚昧的文明合该消亡。   乐园建立于血泪之上,繁华里透着几分白骨累累的阴森。   这便是……传说中的美梦。   欲望恣意,挥金如土。   汩汩鲜血,流于故土。   多美好的梦,多可怕的梦。   又有多少文明在他们手下走向灭亡呢?   想起之前的那些视频里的关于加入家族的邀请——   不少人都狠狠的打了个抖。   我的妈哎。   答应就是失去自我意识,变成“大家”的一员,基本等同于失去自我。   不答应,那……他们别说反抗了,可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当做虫豸随手碾压了过去。   这不是左右都是死吗? !   看着旁边的八田那写满了怒气还只能憋着的脸,伏见嗤笑了一声。   “别想那么多,家族也不是到处发邀请,什么人都要。”   这话说的。   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嘲讽他们脸大。   家族压根看不上他们,带入个什么劲啊!   人家又不是和你们说话,那啥的自作多情就不必了哈。   比喻一下,就像是有人在问哈基米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家,旁边路过的小蚂蚁考虑起来自己要不要答应一下。   说的很有道理,下次别说了。   真的。   脸疼。   【   面对小电视人的半路变脸,芥川平淡的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选择放任一下自己的睡眠。   私货夹带的太多了,差评。   眼见学生的注意力就要转移走,台上的“教师”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轻咳一声,“我的学生,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但我们的教学时间已经不够了,所以,让我们尽快进入下一个——”   “嗯……我看看,是仙舟联盟!”电视屏幕上炸开一点小小的烟花,“哦,比起其他的家伙,仙舟联盟显得是如此的友善!”   “只要不粘上丰饶,这个势力可以算作中立友善,并不介意给迷途的旅人或者符合他们胃口的小文明提供一点友好的援助。”   “但前提是我们的小朋友不可以与丰饶孽物有有半个信用点的关系!当然一个信用点也不可以,很多个更不可以!”小电视机人慷慨激昂,芥川在台下昏昏欲睡。   “用一个方便小朋友们理解的比方就和我们游戏机里的阵营游戏一样,选择了相关的阵营,对立阵营会自动扣除好感并标记红名哦!”   芥川眼一闭,教师絮絮叨叨的声音逐渐飘忽,只在空气留下一点回音。   “……仙舟联盟追讨丰饶孽物,不死不休,所以,那些沾了丰饶的小文明,可是会被送去地狱里忏悔的……当然,沾上了丰饶,按照宇宙公认说法,他们其实早就生活在了人间炼狱……”   “……信仰并追随丰饶的小朋友记得躲远点哦……”   就算是在梦里,这个声音还是在不断的环绕——甚至越来越清晰。   “仙舟联盟军事实力强大,是【巡猎】星神的直属,在与星神关系的亲近度上,全宇宙里他们都排的上前三!”立体环绕音依旧慷慨激昂,“哦,天哪,许多研究证实,他们甚至有摇星神来帮助他们剿灭孽物的特殊方法!”   “作为星神的宠儿,仙舟联盟的令使极为特殊——所有的将军都是巡猎的令使,大方的星神对他们开放了全部的命途!想要成为巡猎的令使,去仙舟考个公务员或许是不错的选择哦。”   声音略大。   刚刚他不会是把这个小电视人给气坏了吧?   天可怜见,他只是问了一个普通的问题。   它就自己把自己气成这样了。   困倦导致反射弧不断拉长,芥川试图给自己开脱一下。   他是好学生。   他只睡觉,既不去打断课堂讲授,也不会影响别人,课堂纪律非常有保障。   芥川偷偷神游天外。   把追到梦里来的机械音当背景板,在讲课声这种极致的催眠享受下毫不犹豫的接着睡。   “……众所周知,丰饶孽物非常难杀,掉脑袋这种事对他们来说稀松平常,但小朋友们不要模仿哦!”   “说回仙舟联盟,作为【巡猎】的忠实信徒,践行巡猎的理念,几艘仙舟追在丰饶孽物屁股后头杀的那是一个人,啊呸,狼,也不对……总之,是孽物头滚滚!”   “这边衷心建议听讲的孽物,咳,丰饶信徒小朋友们,道路是有千万条,绕开仙舟第一条;生命安全若需要,别惹仙舟最重要。”   简称,很强,友好,但别惹。   “让我们谨记一句话,巡猎的拯救与极致的毁灭无异,请小朋友们不要抱——”   咔哒。   一双修长的按在小电视机人脑袋上。   电视屏幕瞬间花屏,小机器人的四肢也骤然失力,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纲吉叹了口气。   芥川怎么做到把调好模式的教学机器人给气出早教机模式的?   还是特殊内容版·系统紊乱早教机。   算了,孩子睡挺香的。   为了防止孩子们睡着或者是乱跑不听课,早教机模式的机器人搭载了环意识输出版块,能够实现暂时的脑形态输出,也就是在梦里学习。   差不多可以约等于知识能够直接进脑子捏。   但这种东西只能对没什么防备的幼崽用用,大人们意识随着时间不断成长,对外来事物更为防备和抵抗,这种弱形态输出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用,绝大多数人是根本听不到的。   但小部分人更为敏感,精神力也更强,就能够捕捉到这部分信号——有研究人员试着研究过,这种人就是小说里的先天灵异圣体,能瞅着不少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第六感也强的可怕。   其实只是精神力对周围磁场和各种生物以及非生物信号的捕捉和反应罢了。   但是前些年,这东西上还出过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主要是和星际和平公司有关。   众所周知,不止小朋友们学习会苦手,大朋友们学习也会苦手。   尤其在马上要考试的时候,广大烤生恨不得自己一天有七十二个小时迅速学会七十二变再打包把自己塞进出题老师的脑子里看看原始博士是不是和他们有着点不为人知的联系。   但他们最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吗喽,哈哈。   非常具有死去活来反复炙烤直至两面金黄油脂满溢的精神。   因此,在某一个时刻,一枚小小的耳钉开始流行。   商家宣称一颗百病全消两颗起死回生三颗返老还童——   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意识传输器,用的是早教机的改版,和大部分人身体里的联觉信标发生一点微妙的小作用,然后将知识全天候无休息环脑播放。   非常契合市场空白,精准把握了考生需求,虽然价格稍贵,但为了那天杀的考试,不少人还是咬咬牙买了。   这玩意又不涉及作弊,仅仅只是辅助记忆罢了——但大家是都要卷的,一个人买了其他人可能不买,但三个人买了所有人都会开始坐立不安。   他们都有这个,我是不是落下他们好大一截啊?   我不会就这么输在起跑线了吧?   宇宙时代人更多,大家只会更卷,更何况星际和平公司的岗位谁不想要,可那十几轮面试熬下来,卷下去的又何止成千上万人。   只要能上岸,那就认了吧。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这玩意无意识之间人手一个,大家有卷共卷,无卷也有备无患。   那些天,考试必备好物推荐里必然有它,网上的帖子那是一个铺天盖地,好的坏的都有,但一点也不影响它卖爆。   不出意外的就要出意外了。   联觉信标的大部分专利都捏在星际和平公司手里,大家的联觉信标基本都是公司出品,公司早就渗透到了大家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变成了稀松平常的一件事。   星际时代,知识体系已然无比庞大,知识壁垒这种东西,自然也无处不在。   外界对于联觉信标的原理以及部件的了解并不算多充足,而制作这小东西的大聪明也只注意到了联觉信标的传导作用,压根没在意精神阈值问题。   于是。   考生们在考试前一天大规模触发了意识熔断陷入晕厥,第二天的考场堪称空空荡荡,只有寥寥两个摸鱼混个心理安慰分给家长的能来考这个试。   据当事人所说,坐在考场的时候,他害怕极了。   前后左右都没人,拿着电子印章的工作人员挨个给试卷上盖缺考印章,盖到他这里差点顺手一印给他也记个缺考。   这件事迅速发酵,在宇宙范围内引起轩然大波,不少人将其称为“白色天使”。   ——因为意识熔断的后遗症,不少人将终生视物模糊或出现白色色块,如同屏幕上多了一块色斑,不论怎么做都难以去除。   其他当事人描述当事都感受,“差不多就像是觉得天堂突然降临了一样。”   “面前会突然一阵刺白,然后会飘飘忽忽的,像飞在天上……”   此事件影响恶劣,星际和平公司当即进行公关,联合博识学会诸多学者发布重要研究报告,宣称公司的产品绝无质量问题,正常使用绝不会造成任何意识熔断现象。   而对于这些私自改装造成的恶劣后果,公司一概不担负让任何责任,一切后果由购买某司“记忆丸”的消费者以及某司承担。   不过,出于慈善事业以及对广大考生的关心,公司将拨款并投设专属基金,对严重受害者提供一定帮助。   既表明公司对受害者们的关心,又撇清了公司的责任,至于当年的大考,二次报名开启后,选择报名的人依旧很多。   大家哀叹着又要卷第二轮,一边窃喜还有机会,一边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之中。   】 第250章   仙舟联盟。   这个名字也出现过不止一次了。   名柯众人一时警醒起来。   而更多的人,眼中出现了近乎灼热的希冀。   终于,终于要到这一部分了吗?   比起【巡猎】,他们更想知道的是与【巡猎】一同出现的【丰饶】。   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又凝聚在了毛利兰身上。   琴酒目光微冷。   他知道,这些人为了长生,无论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做,哪怕是丧尽天良也不肯回头看一眼。   哪怕屏幕上对于仙舟联盟的介绍足以让人心生忌惮,但一样的,如果现在给一个人说你家有杀人犯要弄死你,他可能会害怕,但要是说你头顶上有一个比三体里的歌者还牛逼的大文明要在你头顶发射一波等离子弹单独弄死你——他可能只会觉得有意思再多说点。   人是有侥幸心理的。   大家都想着这件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只要得到了长生,他们就有无数的时间能够把控他们一生建立起来的“帝国”。   至于以后的事情?   仙舟联盟这样的庞然大物,又怎么会把他们这种小虾米放在眼里?   对于太过遥远的东西,人是不愿意相信它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尤其,在巨大的利益的诱惑下,别说法律了,他们连人格都可以践踏。   他们高喊着,说着他们所求的真的很少,仅仅只是,只是长生而已——用着仅仅如此的谎话,他们连自己都要哄骗过去。   自从突破了道德底线,感觉人生的路都平坦了JPG.   可一个人,没了为人最基础的东西,它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不,他们现在其实也不能称之为人。   等一个“愿望”满足,还有无数“愿望”等待着他们。   他们就又会喊着仅此一次,再求一遍上天,说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   愿望。   愿望一再累加,就变成毫无止境的深渊,如同之前的那些花一样,明明只是一次恻隐之心,却演变成了吞噬整个星球的【灾难】。   或者说,欲望本身,就是灾难了。   琴酒握紧了毛利兰的手,“不许答应那些奇怪的要求,知道吗?”   “我知道的。”毛利兰点了点头,“但……你知道的,有些时候,我并不能……”   不能拒绝他们。   恻隐之心一旦升起,就会变为丰饶之心,到那时候,她自己也无法选择拒绝他们。   可太多的人被眼前的欲望迷了眼,怀着那点侥幸的心理,最后把自己送进深渊才知道后悔。   琴酒冷声道,“那便由我终结他们。”   “丰饶孽物,必将绝于帝弓的流矢之下!”   明明台上讲的恨不得手舞足蹈演一出多人参与舞台剧,台下唯一的观众却兴致缺缺,哈欠连天不说,看样子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嗯……突然觉得多了一点点奇怪的搞笑感呢。   上面那个小机器人真的没出什么毛病吗?   为什么都黑屏了还能听见慷慨激昂的讲课声哇!   没过多久,画面一转,纲吉推门而入。   观影室众人:快看!你快看看那个芥川!他都快睡成一坨兔饼了!   教导主任哇——这里有个坏孩子哎!课才上到一半就睡过去啦!   其实连一半也没有。   镜头扫到了教学大纲,仙舟联盟排在第二个,第三个是星际和平公司,再往下还有毁灭军团,星穹列车等等三四五六……   呃。   这不其实就是刚讲了个开头,剩下的根本没听吗? !   说是上到一半……那完全是昧着良心给兔找补。   算夸兔,还是夸上天了的那种。   看着纲吉一巴掌关了小机器人,跟随旁边的解读,他们才知道——其实是芥川不小心把小机器人气出了早教机模式。   ……早教机。   怪不得后面突然奇奇怪怪的开始用小朋友称呼人。   原来压根是被气到短路了吗? !   这下连小老虎都开始用钦佩的眼神看【芥川】了。   八田偷偷在一边嘀咕,“当年那些……都没有这种丰功伟绩啊。”   他们顶多是把老师气到头顶冒烟,然后把他们打包送去回家反省。   气到短路属于是真·开了眼了。   “我们的初中老师不是机器人,不会短路。”伏见推了推眼镜,“以及,不要学那些家伙。”   虽然身在吠舞罗这个很有“混混味”的地方,但说实话,八田还真没有干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但当初的那群校霸,如今可完全不同。   “不要堕落你自己啊。”伏见抬眼看他,“不然我会笑你一辈子的, Misaki ~”   八田当场炸毛了。   “喂!你这家伙!不要以为你们青色的家伙是公务员就很——”   “八田。”   “伏见。”   两边的“家长”同时开口,八田看着草薙唇边的笑意,憋屈的把头摆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后面的事情,就显然没法让人冷静了。   卷生卷死的考生和突然出现的“神器”,一传十十传百的威力,人人都用连睡觉都不愿意停下学习的脚步——这些叠加在一起,八田几乎直觉的发现了不对劲。   “喂,猴子。”八田觉得他们已经绝交过三秒了,又别别扭扭的开口道,“这东西是不是不对劲?”   “是不对劲。”伏见眉头微皱,“联觉信标内设的转换器禁不起这么大功率的使用,安全熔断机制很可能会被触发。”   “这些卖假冒伪劣产品的家伙,压根没把这些考生当人。”   他们只看见这些考生口袋里有着不少钱财,还有着对于好成绩的渴望,以及为了这点渴望不断去相信他们的鬼话的天真。   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年轻人的死活,更没考虑过这些人失去奔向光明未来的希望后,会不会连同生命一同放弃。   他们眼里只有大批量的考生和大批量的钱财。   这些考生,不过是他们敛财的工具罢了。   “哦,对哦,你之前说过,那个伏见是这个什么和平公司的……”八田挠了挠头,“所以,那些家伙是在干坏事喽?”   伏见平静的摇了摇头,用宣判一样的语气说道,“不止。”   “那些家伙还教了那些考生们越过安全熔断机制。”伏见的话语和屏幕上的介绍重合在一起。   “越过熔断机制,那就只剩下意识熔断了。”   没等伏见解释,屏幕上就把后果放了出来。   “……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啊!”看着事态的不断失控,八田紧皱眉头,忍不住怒骂出声。   这不就是出生吗!   宗像礼司面色凝重,他看的比八田更深入些,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些人只怕是就剩这一条能跃升阶级,打破桎梏的路了。   他们的阶层比想象中还要固化,他们向上的路也比想象中难走。   却就此被这群混蛋怀揣着恶意折断。   「白色天使」。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天使”,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空空荡荡的考场正如空空荡荡的心脏,看着这一幕,很多感同身受的学生只觉得连痛苦都难以升起。   大概只剩下无力的苦笑了吧。   就和努力很久却因为考试当天发烧而发挥失误彻底错失上大学的机会一样,是这辈子都会后悔的事情。   周围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升学这种事情,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都是人生中必经的一遭——大家难得的统一战线,对这种害人前途的混蛋们深恶痛绝。   与此同时,很多人竟然觉得星际和平公司的做法已经非常人道,觉得他们只是受了无妄之灾,自然不应该承担责任。   而他们甚至愿意给受害者提供一笔基金,已经算是非常有良心的企业了。   伏见却微微敛眸,没有说话。   “他们,其实不是在准备什么升学考试吧?”宗像礼司观察的细致入微,“他们手上的课本是不一样的,方向也不同。”   再结合之前说过的,进入星际和平公司需要走十多轮笔试面试——   “对。”伏见轻叹一声,“他们考的,是星际和平公司的第一轮集体笔试。”   什么?   这么大阵仗,居然只是一个公司的第一轮笔试? !   他们还以为是高考或者公考呢? ? ?   “在星际和平公司下属星球之中,进入星际和平公司工作,比任何考公考编都重要。”伏见摇了摇头,“当然,高考也很重要,公司招人的标准很高,只会选取每个星球中最顶尖的人才。”   而就算是这样的人才,也需要过十几轮面试笔试,才能拿到offer,成为一名底层牛马。   众人一时间哑口无言。   “而新人进入公司,也不过是最底层的P13。”   P13? !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现实里P14就已经是一个大公司的CEO了吧? !   “星际和平公司最高的等级是P50,属于最高董事,琥珀王。”伏见看在室长的面子上稍微解释了一下,“公司是寰宇大企,下设的小部门和业务远超我们的想象,每年的招聘季都会在这些下属星球中组织大型统一考试。”   这种考试,对于那些“原石”们来说,就是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仅仅只是通过简历初筛的大家都可以参加的笔试。”   “也就是说……”八田瞠目结舌,“为了一个通过了也不会拿到offer的笔试,他们宁愿拿自己的命去拼?”   “……因为他们只有这一条路。”伏见看着屏幕上逐渐消失的画面,轻声道,“没有别的可能了。”   这些属于公司的“财产”的星球,除了挤破脑袋加入公司,哪还有什么出路可言。   就连他们自己,其实也不过是公司的“财产”之一罢了。   在伏见的沉默中,有些事情已经不必言说。   这就是宇宙顶尖的企业,这就是宇宙顶尖的残酷。   他们没有出路了。   八田哑着嗓子,看着伏见,突然问他,“那,那个伏见,是不是……”   也经历过这种事情?   伏见翻了个白眼。   “他没有。”某人直言不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溜溜,“他是压迫别人的资本家,你同情他还不如先同情一下你自己, Misaki 。”   ————————   伏见:我就坐在你身边,你心疼他? ! [狗头] 第251章   哎? !   八田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资本家? !   但伏见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说完这句话后,就这么把他晾在了一边。   “喂喂,说清楚啊猴子!”八田最讨厌这种事情只说一半的家伙了,“什么资本家——”   伏见似乎是不耐烦的轻啧了一声,“他是公司的高管,懂了吗?”   用得着你在这担忧他?   “果然,如我所想,伏见很有能力。”宗像礼司并未回身,只是翻了翻手中来自于淡岛世理的笔记本,带着掉笑意说道,“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呢。”   伏见诡异的沉默了两秒。   那家伙好像……确实是会发光的。   物理意义的发光。   呃。   事实上,真要按长生种的年龄阶段划分算,石头精估计还是个小宝宝。   虽然给琥珀王打工,但小朋友。   还被诱骗进公司了捏。   在坐的几位令使,长生种含量有点略高了,真的。   八田稍微有点纠结,有个问题一直在他心里环绕,问吧不大好,不问吧他又有点好奇。   算了。   别问了。   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八田也不是不会看气氛的傻子。   这个问题问出来,伤到猴子的心了怎么办。   他们老是因为这个吵架。   伏见看出来了八田的纠结,但也没问。   他猜都猜的出来,八田肯定想问——为什么他又再次离开了青组,正如当时不知为何“突然”离开赤组一样。   “……在你眼里,我是赤组的叛徒,不在乎我们的友谊的失格者,背叛了你的王也就等同于背叛了你和我们的约定,对吗?”   伏见轻声说道。   “你想知道,就问吧。”   八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气沉丹田,大声说道——   “我不想知道!”   “什么不想知道?”前面的草薙回头看过来,淡岛世理也把狐疑的目光集中到了两只身上。   这两个小朋友从进观影空间就没多安分,不是吵架就是互相冷战,过不了多久又要循环冷战,和好,某人挑衅,吵架,再次冷战,再次别别扭扭的说话,貌似和好的流程。   “这是这家伙突然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而已,没什么,草薙哥。”八田摸了后脑,搪塞了过去。   “哦?那我可有点想知道了呢。”宗像礼司乐意给自己的属下找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尤其是伏见的和八田的八卦,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这两个人坐的位置虽然看似在角落无人注意,但影院把他们分到一起,显然是有点险恶用心的——其实大家的眼神一直都在不自觉的往那边飘,那耳朵更是早就竖了起来,两边看热闹的心思简直不谋而合。   要么怎么说自古红蓝出CP呢,这两边在这种事情上简直是臭味相投一丘之貉。   连他们的王都在一起看热闹!   绿组:……不是很懂你们青赤,但很雷。   手动再见拆CP是这样的。   咳,以上为胡说八道,让我们坚信!赤青双方势不两立势如水火势不为友!   宗像礼司眯眯笑,顺手把周防尊拉下水,“你们家赤王也很想知道呢,是吧?”   周防尊抬眼看过来,在宗像礼司不为所动的眼神中,发出了一声酷哥的——   “嗯。”   八田顿时坐立不安。   这东西怎么能广而告之啊!这么说的话大家以后怎么看猴子……不行不行,明明是他先乱说话的!你干嘛给他找理由啊喂!   不对!难道king他们都没听到伏见说了什么吗?明明他听着就是正常的声音啊!   伏见:……   他不和蠢货说话。   那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他拉了个小型隔音罩啊!   实话说,他也不是很想被一群人听墙角呢。   然后八田的一声怒吼,让所有前置准备全部白搭。   按理说,以这种小型隔音罩的质量,怎么看都不应该被八田一句话喊塌。   伏见循着那点力量看过去,正巧看见了前面偷偷把手收回去的杰森。   杰森:*^V^*   帮你一把,不客气呦~   他也很想看乐子呢。   有乐子当然是要大家一起看啦~   闷在小罩子里有什么意思嘛。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伏见无奈的叹了口气,欢愉搞事情的能力他可太清楚了。   那就更不能让他得逞了哎。   “老问题了,您二位应该都知道。”伏见挥手撤掉已经没有用的隔音罩,“我们当年就已经谈过了,如今不过是旧事重提而已。”   仅仅是旧事重提?   宗像礼司信了才是有鬼。   “这样啊。”宗像礼司微微一笑,“确实是旧事,当初还是我去找赤王要的人呢。”   “不过,伏见确实很适合青色呢。”   伏见没说话。   八田瞪圆了眼睛。   “……他不能算作是在这里成长的。”伏见转而回答了宗像礼司的问题。   这是拒绝聊这件事了。   宗像礼司笑了笑,当场闭嘴。   只能说,不愧是老狐狸。   既然你说刚刚在考虑的是这个问题,那就接着从这个问题往下谈好喽。   伏见:……   “说起来,我也记得那位伏见先生呢。”温柔的女声给予了伏见一点点场外援助,“嗯,他可不只是‘高管’哦——我记得,那位可是星际和平公司的董事之一呢。”   “只是代理董事。”伏见并未应承下这个称呼,“兰小姐言重了。”   兰摇摇头,轻笑出声,“是否言重,星际和平公司以及在座的诸位自有判断,想必是不用我多说的。”   “伏见先生还是太过自谦啦。”毛利兰轻快的眨眨眼,“作为星际和平公司最年轻的代理董事,您的实力和能力都是被整个宇宙认可的。”   毛利兰的话说的漂亮,又帮助缓和了气氛,伏见便也礼貌的回应道,“兰小姐也是颇有作为,仙舟的审美一向很令人安心。”   “多谢您的夸赞,非常荣幸能得到您的肯定。”毛利兰点了点头,把这一茬带过去,“仙舟风貌甚美,将军政通人和,熏陶之下,自然如此。”   这话到此就应该结束了。   已经沉寂下去的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   【由于芥川睡着了,我们换下一位哦! 】   【   夜色阑珊,有机巧鸟从天边飞过,叶片零落而下,留下一点空旷的寂寥。   镜头转下,人间的烟火气骤然扑面而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前进,狐耳的小姑娘抓着一个小小的风车蹦跳着走过,路边的女孩伸了个懒腰,手中还抓着一张牌,再往前推进,从廊桥到小道,五步一景,十步一阁,平和,美丽,精致。   亭子上有一副围棋,夜景在此处,正是最为精妙——   镜头骤然拔高。   从窗外探入了庭内,最后固定在了这里。   “新春节要到了,不知道爸爸妈妈这次回不回来。”兰叹了口气,戳了戳盘子里的菜,“阵,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出去玩吧?”   “也可以。”黑泽阵点了点头,将一筷子鱼肉夹进兰的盘子里,“我去写申请。”   “……算了。”兰的脸垮下来,“前些天刚闹出乱子,还是和和气气的过个年叭,别给将军添乱啦。”   “确实。”黑泽阵秒收手,又给兰夹了一筷子青菜。   兰看上去快碎了。   “……哥。”兰把盘子往前一推,“哥哥。”   黑泽阵放下筷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我错了。”兰憋气,“我不该说想下馆子,我不该说你做的饭吃腻了,我错了,哥,真的错了。”   好难吃啊!   真的好难吃啊!   明明罗浮杂俎上都是一水儿的推荐,结果!   人心险恶!人心险恶啊!   怎么还带把人骗进来杀的哇!   你们都评论了些啥!   【吃上了醋鱼,人生也是好起来了呢。 [好评]】   【麻辣小菜花,吃完我觉得自己真是个甜菜! [好评]】   【清酒蒸鸡蛋,寄是寄,蛋是蛋。 [好评】   “呵。”黑泽阵发出一声来自酷哥的哼。   兰从座位上站起来,磨磨蹭蹭的走到她哥身边,拉开凳子坐下,用手撑着下巴开花花。   “哥哥~”   “我饿了——想吃排骨玉米汤,想吃香炸小黄鱼,还有红烧豆腐……”   “这个醋鱼真的真的好难吃哇……”兰摆出一个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再吃下去,你会失去你可爱的妹妹的!”   “知道错了?”黑泽阵斜眼看她。   “知道了。”兰诚恳至极。   “还来吗?”黑泽阵站起身,把兰的小包包斜背在肩上,又去取兰挂在挂钩上的大衣。   “不来了不来了。”兰则是抱起椅背上的黑泽阵的大衣,欢喜雀跃的站起身。   好耶!   被难吃到从宇宙洪荒思考到未来寂灭,再从跑去度蜜月度了三五年的父母想到他们舟的好猫将军。   抚慰了自己的内心后开始疯狂怀疑人生质疑自己。   终于能走啦!   刚出包厢的门,等待着的服务员就迎了上来。   穿着粉色套装,笑意盈盈的递过来一个玉兆。   侍者小姐姐很漂亮,笑容温柔,话也温柔,“您好,对我们的服务,可以给一个好评吗?”   “拜托拜托,这对我们很重要。”   兰拿过玉兆看了一眼。   嘶。   好心机!   服务员评价连带店铺评价,服务员评价放超大,最底下小小的一行字,说明本评价关联店铺评价。   谁能拒绝给一个漂亮小姐姐打好评呢?   似乎是看她有些犹豫,服务员小姐姐还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里面似乎是一些玉质的小玩意,还有一个漂亮的毛绒熊娃。   服务员小姐姐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女孩。   “拜托了,可以吗?”   兰麻溜的点了五星好评,然后把玉兆递给哥哥。   黑泽阵冷笑一声,把最下面的协议点掉,给店铺打了一星好评并提交,不出意外的看到服务员评价也变成了一星。   【垃圾,别来。 】   兰把礼物递回服务员手里,“送你啦,我们已经很努力啦,拜托拜托嘛。”   服务员震惊的眨了眨眼,眼前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   “怪不得他们先下单结账才上菜。”兰挽着阵的手吐槽,“证据已经录下来啦,举报举报~”   兰一个反手就拨通了地衡司的投诉电话。   】 第252章   繁华中不失平和,热闹中不失宁静,仅仅只是开场那如同飞翔在空中一般的长镜头,仙舟的神韵脉搏,便已然映照其中。   恍惚间,竟有了些不似在人间的魅力。   这便是,仙舟吗?   难怪伏见刚刚说,仙舟的审美令人安心——这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巧妙的布局已经说明了太多事情。   来来往往的人群,天空中驶向远方的如同小船一样的物品,街道边的潺潺流水,还有砖红色与青白交汇,凝聚出独属于仙舟的风华气韵。   他们会在墙上开一扇圆形的,仿若拱门一样的“窗”,而后在它的侧面挂上一盏清透的灯,会在亭台楼阁的飞檐上放一只憨态可掬的镇兽,就连街角的灯似乎都格外的好看。   这是他们向往的,想要得到的,却始终无法得其神韵的,独特的美。   这是自然与科技结合,生命与机械舞动,不断交错而和谐的美,更平添无边的古朴大气,和刚刚的匹诺康尼完全不同。   还没等他们从这等美景中回神,就听到了毛利兰轻笑的声音。   “说起来,很早以前,头一次去长乐天的‘我’真的以为花形吊灯是工造司打造的新型灯笼呢。”   “回来还拜托隔壁的工造司的伯伯给我也打一个,小一点的那种,我好放在房间里当小夜灯。”   “结果妈妈第二天给我搬了盆草回来。”   年幼无知的小小兰还在天真的问妈妈这是什么。   然后兰的房间里就多了一大盆“新型灯笼”。   滂大。   “它其实是植物。”   琴酒无奈扶额,“你那时候抱着它的花不撒手,喜欢的不行,还是工作人员拿了它的果子来给你吃,你才肯放下。”   “你还问我那个果子是哪里来的好好吃。”然后小小阵非常上道的把自己那份奉上,于是那些果子全进了妹妹的嘴。   “哎?!你不要突然揭人黑历史啊!”毛利兰面上染上几分薄红,“说的好像我不知道你的那点事情一样——比如你小时候头一次见将军就抱着将……”的腿不撒手还问爸爸能不能把将军带回家养。   琴酒立刻行动,物理捂住了毛利兰的嘴使其闭嘴。   “你这是嫉妒。”酷哥冷哼一声,“你没抱到。”   兰狠狠磨牙。   可恶!当时怎么就没有当机立断跟着这个臭哥哥一起呢!   是的,小时候,爸爸妈妈是带着两个孩子见过将军的。   虽然只是路上偶遇,但刚好说两句话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   小小版黑泽阵面无表情的盯着毛绒绒大白猫将军看了好一会,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脱了妈妈的手,飞到将军腿边,啪的一下给抱住了。   喜欢。   好温柔的味道,很舒服,想亲近。   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我的。   抱回去和妹妹一起养。   还被妈妈牵着的兰瞪大了眼睛。   不是,臭哥哥你不讲武德!   于是小小只的兰也从妈妈手中妄图窜出去抱住将军的另一边小腿,给将军来个双娃和壁负重前行。   但是很可惜,丢了一只已经非常有经验的妈妈一把将小小兰给捞了回来,爸爸当机立断,从将军腿上把黑泽阵撕了下来。   将军也不生气,乐呵呵的一人一个摸头杀。   自此,两小只垂直入坑,这辈子单推将军一个。   但抱大腿失败的兰把这事一直记到了现在。   前边闹腾起来了,后边也没闲着。   柯南被迫困在座位上,只能看得见小兰和琴酒凑在一起的脑袋瓜。   啊啊啊!给我分开!分开!   干什么呢!大庭广众之下!   更让柯南难过的,其实是刚刚两人那段默契无间的话语。   搞得好像是他没参与进去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这个破案的时候知道了作案手法却迟迟找不到关键线索一样令人难受。   他和小兰青梅竹马,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是他们彼此更亲近才对。   可是为什么……   小侦探更焦躁了。   如果小兰和别人也有了不能说的小秘密,如果小兰也和别人一起度过了数十年的时间然后拥有了彼此间最独特的默契,如果小兰也和别人一起做过很多很多事情,拥有很多很多第一次……   光是想像,就让小侦探难以忍受。   “你吃错药了?”旁边的灰原哀奇怪的看过来,“松手,你流血了。”   柯南怔怔的松开手。   或许是因为琴酒不在,又或许是因为坐了很久已经逐渐习惯了黑衣组织的气息,灰原哀虽然看上去还有些蔫蔫的,但已经不再如同之前的惊弓之鸟一样紧绷。   她本来不准备说话的,但旁边这个傻子把手都掐破了还一无所知,这才不得不开口提醒。   不过,对于毛利兰——灰原哀是喜欢这个女孩的。   她善良,勇敢,温柔,会努力的去保护他人,也会尽可能的去救助旁人,对小孩子们也很好,会带着大家一起玩,和很多大人都不一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毛利兰真的是小天使。   他们都是好人。   灰原哀把目光凝聚在前方,屏幕中也逐渐显现出了两个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圆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看着就很美味的菜肴。   那位兰小姐和黑泽阵说的第一句话就差点让小侦探破防。   小兰的爸爸妈妈可还在那边坐着呢!   看着小侦探逐渐阴沉的脸色,灰原哀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这家伙,完全是关心则乱啊。   哪有什么情侣会这样面对面坐着的。   小侦探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可她是有一个姐姐的。   屏幕上的黑泽阵给兰夹菜的动作,像极了她的姐姐。   ……姐姐。   灰原哀低下头,一言不发。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进展到兰光速滑轨认错求她哥原谅了。   怪不得刚刚包厢里的气氛似乎有点凝固呢。   原来是迫不及待想要下馆子的妹妹不小心“口出恶言”惹怒了厨房霸主欧尼酱——刚刚提爸爸妈妈和去旅游那是婉转的求和,在哥哥的两筷子拒绝之下,现在就是直球出击。   没有哪个哥哥能扛得住妹妹这么撒娇。   果不其然,黑泽阵没有两招就败下阵来,非常没有原则的同意走人,看样子还要回家给妹妹酱做四菜一汤。   ……这么贤惠的吗?阵酱?   不少人用惊悚的目光扫过前方的琴酒。   在他们的认知里,琴酒就应该是那种冷着脸坐在车上随手打开便当或者饭团吃两口然后去工作的那种工作狂魔。   谁能想得到他会去做饭啊? !   相反,是毛利兰。   小兰是会做饭的,这一点和她熟悉的大多数人都知道。   主要是毛利小五郎实在是……做饭的担子当然只能落在毛利兰头上了。   那边的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还好,毕竟还有一种可能叫做他们家多了一个孩子——这边的小侦探则是大松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不远处的步美也收回了有点担心的目光,专心和大家一起看屏幕。   灰原哀则是眨了眨眼,没有在这种时候给小侦探泼冷水。   但实话说,灰原哀有句槽那是不得不吐——   不是吧工藤新一,有琴酒当你大舅哥,你似乎还很高兴?   你的脑子是被僵尸吃掉了吗?   但显然,现在的小侦探满脑子都是危机解除的开心,目前还没想到这一茬。   灰原哀竟不知道是该怜爱他还是为他高兴。   算了,让孩子再开心一会吧。   看着屏幕上两个人默契的动作,灰原哀微微垂眸,想起会深夜给自己打电话关心她的姐姐。   虽然不是一起长大,但血脉的联结是斩不断的缘,吸引着她们不断靠近彼此,关心彼此。   “说起来,网上全是好评,结果去了之后才发现很难吃的店,确实很多耶。”园子感叹道,“尤其是那些网红店,拍照打卡是很好看,可是除了好看以外,没有任何用处,每次觉得自己上当受骗,还要被那些家伙裹挟着打好评。”   不少人对此也是深有体会,闻言纷纷附和。   果不其然,刚出门,两个人就遇到了第一重“拦路虎”。   咳,这菜真白,啊不,这腿真香!   谁说这菜不好的?这菜可太好了!   小姐姐甚至给你送小礼物耶!   但兰打完分却没有把玉兆递回去,反而递到了黑泽阵手上。   原本的五星差评秒变一星好评。   酷哥的评论依旧很酷哥,兄妹俩的操作简直看呆了一群人。   还能这么玩?   ……你就说好没好评吧?   兰给好评和黑泽阵给差评有什么关系?   【   把证据提交给地衡司后,兄妹俩也没有多停留,直接上了星槎。   “等等哥哥,我还想喝仙人快乐——”   星槎歘飚了出去。   喝什么喝!喝风吧你!   记吃不记打!   面对哥哥的黑脸,兰乖巧的安分了下来。   没事,晚上还能偷偷点外卖。   哎嘿。   十分钟后。   金人巷。   黑泽阵跟在后面,兰快乐的在人群和摊位中穿梭,从琼实鸟串到鸣藕糕再到乱斩牛杂,那是一个都没落下一个都没少。   还是顺了妹妹的意的黑泽阵叹了口气,把手上的袋子又打开,随便挑了个幸运观众塞进嘴里。   兰已经要蹿到寿考堂那边去了。   ……虽然那确实是药店,但奈何它有一个东西叫浮羊和胃汤。   名字很拗口,但其实是酸奶。   甜滋滋的,兰超级喜欢,每次来金人巷都要带些回去。   寿考堂在拐角处,想着金人巷治安其实不错,黑泽阵就暂时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免得兰买了酸奶过来发现没地坐。   晚上的金人巷总是格外热闹。   兰抱着酸奶正要离开,却看见一个人正在朝她招手。   嗯?   是需要帮助吗?   热心肠的好姑娘轻快的迈步走了过去。   刚靠近就看见那人啪的一下给她跪下了,头也深深的埋进地面,对着兰虔诚叩拜。   “令使大人!令使大人——我想要长生!”   他叩了又叩,直到额头鲜血淋漓。   用祈求又希冀的目光,再度求道——   “求您,求您予我长生!”   兰的笑容逐渐消失。   】 第253章   长生!   刚平静下来没多久的影院内再度引起轩然大波。   从美好的兄妹情和热闹无比的街景中勉强回神,还没来得及讨论为什么酸奶要叫这种拗口又似乎不大沾边的名字,热心的小姑娘就毫无防备的走向了那个冲她招手的人。   虽然很多人都猜到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但这个“不是好事”实打实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还是让不少对长生已经逐渐丧失了原本的渴求的普通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放弃求长生的理由很简单。   他们只是普通人,没法支付如此高昂的代价,再说了,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千秋万代当牛马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一想到既要东躲西藏隐瞒自己的身份还要上班打工永不退休,过别人六十开始享福你的六十仍旧搬砖的生活——这日子可真是一点盼头都没了。   再加上仙舟联盟的强大威慑力和求长生的极大危险性和副作用……   嘶,算求。   这牛马的一生请在我这里终结。   失去了对长生的渴盼,普通人反倒现如今是这里面最轻松的——既不需要考虑影院所放送的内容对国家政治稳定的影响,也不需要给出什么更长远的未来规划,更不需要汲汲营营,耗尽一切,疯狂的去寻求那并不存在的长生。   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大家伙就差手上来一桶爆米花了。   尤其是看着兰在大街小巷里穿梭自如飞速购入各种小吃的时候,由于影院里不能点外卖,他们看上去非常想cos贞子,从屏幕里爬出去狠炫一口。   直到变故突生。   不是哥们,这……这是仙舟吧?   都在仙舟了,你是怎么敢的啊? !   大庭广众之下,当街求取长生!   虽然好像是在没什么人的拐角小巷里,但看着人少,不代表没人啊!   而且,这一嗓子出去,谁听个光明正大的墙角那都是理所当然。   所以到底是仙舟联盟拳头不够硬了还是你小子飘的太快了? !   就这么当街硬求的吗?   不少谋划长生的人也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这些人往往要么自诩聪明自命不凡,要么垂垂老矣依旧贪恋权势不肯放手,恨不得把后辈打压的抬不起头,好让自己的权利永远握在手中——理所当然的,他们完全看不起这种没有技巧甚至纯纯乱来的行为。   白瞎了大好时机!   你倒是利诱啊?实在不行威逼啊!   就那么傻乎乎的求有什么用呢!   人家说不给那不就真不给了吗? !   天上不会掉馅饼,你得自己谋求啊!连这点成算都没有,上天居然给这人一个面见令使大人的机会——   他们简直恨不得以身替之,要是真能开放名额给他们,只怕这群人得不顾身段打架斗殴的争抢同一个名额。   杰森回头看着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敏锐的捕捉到了他们的想法。   哎呀。   是个好乐子呢。   既然他们都如此迫不及待了,那还不快快搞起来!   “兰——”小坏蛋轻快的眨了眨眼睛,“给个小小的授权如何?”   “不乱来的,我保证。”杰森举手发四。   嗯,对,是四。   四根手指的那种。   不过毛利兰觉得可以。   看着挺有意思的。   琴酒也没意见,当场在杰森掏出来的两个小盒子上按了授权。   另一个杰西卡反正是给了杰森蛮多小东西的,大概是把自己的恶作剧道具全复制了一份过来这样子。   保管玩的开心。   过了几秒钟,蓝色和绿色的小盒子都亮了起来。   【双向授权已激活。 】   机械音播报进度。   【特殊环境搭建中……搭建完成。 】   【请选择玩家。 】   杰森上下抛了抛这两个小盒子,对着后面的人群露出个小恶魔的笑容。   蝙蝠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看了看杰森,到底是咽了回去。   阿福感叹,“好久没看到杰森少爷这么笑了。”   这是真话。   自从杰森复生,老管家就再也没见过杰森这样发自内心的,像古灵精怪准备恶作剧的小孩子一样的笑容了。   也对,作为死而复生的孩子,家族里独自流浪的黑羊,面对着各种各样的压力和残酷都现实,杰森又怎么会有那些不论是可爱还是可恶的小心思呢?   这些,只有曾经的小杰森偶尔会做。   老管家的叹息无人知晓,但已经开始逐渐被杰西卡带歪的红头罩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算见义勇为。   不是都很想以身代之吗?   那就试试看好啦~   “我这里有两个名额。”杰森眨眨眼,屏幕非常配合的分成了两半。   “不使用这位‘好运气选手’的方法——如果哪位能成功让那位兰小姐赐福长生……”   杰森把尾音拉长,压低声音,带着诱惑意味,飘飘荡荡的引导着这些人往自己想象的方向思考。   “呐,要试试看吗?”杰森晃晃手中的盒子,恶劣的趴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那些呼吸骤然粗重起来的家伙,“自由竞争哦,诸位。”   没有规则呢。   打起来打起来~   小坏蛋看热闹的心思那是一个不减反增。   一时间,影院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五分钟哦,如果没人体验,那就只好大家遗憾退场啦。”杰森可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想用沉默逼迫他主动开放名额?做梦去吧。   说罢,他有些无聊的转过身,似乎失去了一点兴趣。   “啊……还是三分钟吧。”恶魔的声音响起,那些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得罪人的家伙顿时急了——   还没等他们开口和杰森讨价还价,就又听到了这个恶魔的声音。   “三分钟还是太久啦,我有点烦了耶……要不还是毁掉算啦。”   “等等!”人群中的那些老头子全都坐不住了,“三分钟!我们立刻——”   “现在只有两分钟了哦。”小恶魔扬起一个得逞的笑,指了指手腕上的表针,“你们刚刚就已经浪费掉一分钟啦。”   这下没人敢再和杰森扯皮了。   这些老人,连带着一群也想寻求长生的中年人,毫不犹豫的加入了争端。   由于不知道评判标准,他们便不遗余力的打压对手,前一秒结成的联盟下一秒就可能被盟友狠狠背刺,还有人不惜腆着一张老脸试图和杰森称兄道弟套关系,见杰森不为所动,为了把对手搞下去,不少人便开始互相掀老底扯头花,那违法犯罪的劲爆消息不断的从他们嘴巴里冒出来,听得吃瓜群众是one楞one楞的。   “我c……这些家伙抓进去花生米都得喂到饱吧?”   这是震惊吃瓜加感叹的。   “那也得那些人敢抓吧?”有人嘲讽一笑,“让他们自己写自己的逮捕令?做梦去吧!”   这是明白这些人的身份于是压根不抱希望的。   “我哔哔哔——”   这是言辞过于激烈被消音的。   “老板加油,老板最棒,老板……”   这是当代打工人虚情假意糊弄事的。   总之,整个影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呢!   说是两分钟,实际上因为太过精彩,杰森又给他们加了会时,务必让大家都把这些大瓜给吃明白。   什么养了小叔子结果发现联姻的老婆也养了情人——然后他们的情人还是同一个人的都已经是小事情了。   最新赶来的是豪门大少仗势欺人弄死小白花一家结果被自己的母亲亲自下毒搞到差点半身不遂才发现小白花的父亲是母亲白月光。   而这,还只是前奏。   还没接受事实的豪门大少发现自己的父亲一把撸了他的继承权不说还在他的营养餐里添加药物让他夜夜不得安枕日日惊惶多思——在豪门大少去质问的时候带他去了墓园,逼他给墓主人下跪。   豪门大少一抬头,发现又是熟悉的脸熟悉的人,差点给二次吓进医院。   事情是这样的。   他爹和小白花的妈妈是一对被棒打鸳鸯的鸳鸯,他们当年因为很多原因不得不分开但小白花的妈妈始终是他爹心头的朱砂痣。   而第二天,他的好兄弟突然拿刀捅了他,物理意义上的两肋插刀——豪门大少才知道原来好兄弟幼年有个青梅竹马白月光,没错,是小白花。   这一家子白月光已经够离谱了,但这还仅仅局限于伦理方面,顶多是豪门大少害死人家一家罪有应得——和其他人比起来还差点意思。   重点来了。   这豪门大少竟然在自己舅舅的支持下绝地反杀弄死了亲爸亲妈一道剁了好兄弟然后自己坐上了高位。   小白花一家死的不明不白就算了,这人还因此恨上了所有穷人,不断提高旗下公司专利药药价,垄断医药,肆意拿走投无路的穷人进行人体实验,那所谓的合同完全是霸王条款——除此之外,他还摘取活人器官移植给富人,甚至会恶意让医生给穷人做手术的时候……   所作之恶累累,以上的伦理大戏是他辩解时的叙述。   影院里的普通人牙咬的咯咯响,恨不得生啖其肉。   “好了,竞争时间结束。”杰森目光微垂,将本来准备的自由选择流程划掉,看似随手的指了两个人。   其中之一便是那位豪门大少。   已经七八十模样的老人喜不自胜,眼看就要一口气上不来——多少人在心底暗暗祈祷他快点去死,可偏偏这人还是荣光满面的挺了过来。   另一个则是更老的家伙,浑身的皮都和晒干的橘子一样耷拉着,作为咒术界的“翘楚”之一,他也被选中了。   杰森将两个方块送到他们手中。   “你们一共只有三分钟时间——”杰森目光微冷,“既然是自愿,所有【后果】,都由你们个人承担,知道吗?”   两个老人立刻点头,毫不犹豫。   这在【后果】二字上加重的读音——可不就是告诉他们,如果取得长生,就可以带出来成为自己的东西的意思吗?   ————————   杰森:呵。   你就看你们怎么死就完了。 第254章   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这是他们的主观视角——而那正在靠近的人影,正是提着酸奶的兰。   【   [豪门大少部分]   看着逐渐靠近的少女,你难掩心中的激动,想起之前看到过的关于令使的介绍,你决定客气一点,最好能打动她,让她主动为你所用才好。   “是有什么事情吗?这位先生。”少女笑的温温柔柔,看上去热心又友善,“如果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的话,可以去街口找云骑军哦。”   “啊,对,我是想问……姑娘,我新到仙舟,不知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推荐?”   先引入一下看看。   “嗯……这个建议去罗浮杂俎或者星网上看看哦,你知道的,本地人对于本地的旅游攻略实在一般,而且罗浮地大物博,我也不能穷尽所有不是?”   少女摊了摊手,“毕竟罗浮有名的那些景点,都已经人尽皆知啦。”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还有人在等我呢。”   眼见软的不行,少女又作势要走,再想起那三分钟的警告,你迅速调整了话术,开始从其他方面切入。   “对了,这位姑娘,不知仙舟何处是寻医问药之地?我身患顽疾,想寻医问诊……”   话才说到一半,你就看见了面前少女微皱的眉头和狐疑的目光——不好,只怕是那句话没说对,引起对方的怀疑了。   一滴冷汗从你的额头上滑过,来不及思考,你脱口而出,“我家中仅剩我一人,若因此病年纪轻轻便就此去了,我家的香火不传,我那早死的父母只怕是在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啊。”   “姑娘,您便发发善心,只有您能救我了,此等大恩大德,在下永生没齿难忘……”   少女转身就走,压根没给你留一点余地。   你顾不得那许多了,赶忙上去拉住少女的手腕,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你这小姑娘,怎么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呢!”   你怒斥了一句,想起这位可是能予你长生的神人,又把后半句久经高位带出来的居高临下意味十足的话语给咽了回去。   “您就当帮帮我,这对您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有病就去丹鼎司,我又不是丹鼎司的医士。”少女冷声道,“罗浮的医药产业相当闻名,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吗?”   听着少女话语中的怀疑,你知道这已经是误了事了,利用小女孩的同情心绑架她帮忙已然不行,那就只有……   “我家有金财万贯,如若您能治我这顽疾,我双手奉上!”你咬了咬牙,拿出利诱的法子。   少女看着你的眼神更警惕了。   不对啊,这些对绝大多数人都有诱惑力的东西为什么——   你看见巷子口有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正在靠近。   你知道不能再拖了。   “我这顽疾丹鼎司不医,人人却都有——便是那短寿!令使大人若能医我顽疾,我的家资足以让您后半生衣食无忧,日日享乐!”   你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别说这些小吃了,您就是把这条巷子买下来都无妨!”   “哦,是吗?”少女看着你,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仙舟洞天土地均为公有,你有这本事把这里买下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何不可!”你自傲一笑,显然已经忘了这里是仙舟,只为自己这一生的“辉煌成就”而自傲。   为了取信于人,你将手腕上的劳力士脱下来,塞进女孩手中,还不忘炫耀这是你花了好几亿日元买下来的——   而后,你用一句话总结道。   “你年纪还小,自然不知这金钱权势的好……”你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下意识的换上了和身边的下属说话的态度,“给我把这事办成了,有的是你的好处!”   给兰都听笑了。   “好啊。”少女轻巧的答应了下来,笑的意味深长,“等你把这金人巷全都买下来,我便予你长生。”   什,什么?   不是说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很好骗的吗?   你摸了摸口袋,不出所料,里面空空如也。   你突然想起这似乎不是在地球上。   少女用两根手指提着那“劳力士”,轻巧一笑,将它丢回了你怀里。   你匆匆忙忙的把它捡起来,这可能就是你的启动资金,你坚信,你一定可以做出一番成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最终你的仇人都被拍死在了沙滩上。   少女挽住来找她的男人,偷偷和他小声说话,“哇,居然有人花好几亿去买儿童手表……”   什么,儿童手表?   你麻木的低下头,发现手中的“劳力士”,其实不过是一个花里胡哨的电子表罢了——上面的笑脸似乎都在嘲讽你。   [你还有二十秒,即将脱离。 ]   系统的提示在眼前弹出,已经很久没品尝过失败滋味的你疯了一样的伸出手去拽少女——   刀光一闪,钻心的痛意从手腕传导致脑仁,你几乎要疼晕过去,恍惚间只看见那个高大的男人手上拿着一把不知什么材质的……餐叉?   你恍然低头,发现断腕处正是三道如同钉耙一样的伤口。   少女不满的从她兄长手上抢过餐叉,随便弯折成一卷,餐叉自动分解。   这东西是罗浮外卖常用的餐具之一,由于材质偏软,稍微硬一点的东西都戳不动而被戏称为宝宝叉,意思是只有婴幼儿的辅食它才能畅通无阻的使用。   唯一的好处是折叠可自动分解且无公害。   奇奇怪怪的罗浮科技加一。   但黑泽阵就是用这把“宝宝叉”,将一个人的手整个斩落。   “哥哥,你真是太不小心啦。”兰幽怨的捡起手,接在你手上,绿光一闪而过,别说血了,连伤口都一并消失了。   你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面前的倒计时剩五秒。   你突然想起刚刚看过的屏幕上,那个男人是怎么做的。   你啪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长生!求您给我长生!”   少女的动作停顿了下来,连同你面前的倒计时一起。   】   【   [咒术老橘子]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利诱。   呵,世间至强又如何呢?有了软肋,还不是只能任由你们拿捏。   再说了,如果你死了,整个咒术界都要大乱,御三家同气连枝,你们永生才是咒术界最好的出路。   看着面前的少女,你倨傲的抬起了头。   “私自授予他人长生,你可知罪!”   少女疑惑的看着他,觉得这人好像有病。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宣判已经下来了,立即死刑!”   少女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你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已经要拿捏住她了。   尽心尽力为你们服务才读嘛,这种不服管教的家伙,威逼两下也就就范了。   面前的少女发出了灵魂质问,“需要我帮你拨打十王司的特殊电话吗?”   哥们我看你是有点魔阴身在身上。   仙舟?判她死刑?   脑有疾否?   “呵,由不得你不信,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按规矩来——”你以为她是想打电话来求人救她,冷笑一声道,“这里已经被包围了,你叫多少人来都没用。”   “若是想要逃脱死刑,你最好能展现你的价值……”   兰觉得这人有病。   出于对精神病患者自我世界的尊重和一点善良的心,她决定配合一下对方。   “我有将军的好友,我现场给你问一下这个判决哪里来的?”   “将军?你们将军来了也没用!与人长生,乃是大罪!”你觉得这个名称有点耳熟,但出于长年累月的众多记忆加持,你觉得自己现在有些想不起来。   总之,先让她认罪。   “……容我提醒一下,任何有关死刑的判决不加盖将军印是无法生效的。”兰想了想,决定提醒一下这位病人基础世界观出了点问题,“以及,死刑的前提是先去幽囚狱关押,但要证据链充分才能判处幽囚狱监禁,空口无凭,你得拿出证据,还有,监禁之后,死刑还要通过多方公证才——”   “这是我们的事,御三家同气连枝,与他们有什么相关!”你懒得听下去,打断了她的话,“不过是可以被更改的法律罢了,就算是那什么将军,也得在我们面前乖乖低头,像一条狗一样……”   “你说什么?”兰扯起一抹威胁的假笑。   你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要唾沫横飞的往下接着说,“我说你们那什么将——”   一条藤蔓蹿出,掐着你的脖子便把你提到了半空中。   你听到那少女问你——   “说了这么多,与人长生,我确实可以做到。”她笑着问他,“你是要向我,求长生吗?”   你欣喜若狂,连那点假装的矜持都顾不上了,赶忙点头答应。   】   两人都拿到了长生的机会。   不少人暗自用妒忌的目光盯着他们,恨不得将这两个好运的家伙从屏幕里撕下来,然后把自己换上去。   前面的几个人一句话都没说,琴酒的脸黑的不行,毛利兰握住他的手,无声的安抚他。   敢骂我们将军,你不完谁完。   屏幕一分为三,刚刚那个直接下跪请求的男人也被加了进来。   【绿色的藤蔓周然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的铺满小巷,嫩绿色的叶片飘飘荡荡,少女的笑容慈悲,纤瘦的手指点在他们眉心。   磅礴的生命力骤然凝聚,倒灌而入!   身体是僵硬的,血液里似乎也有东西随着这些藤蔓摆动的弧度生长,挣扎着,咆哮着要“破土而出”。   它们在跃动。   一呼一吸。   心脏跳动的声音逐渐同频,呼吸的节奏逐渐减缓,脑海中刚翻涌起来的欣喜,很快便被躯体内蜿蜒挣扎的痛痒给击碎。   长,长生——   肉·体不断生长,精神不断崩毁。   知道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也一并被抹除,后悔成了他们最终的“记忆”。   生命在此刻定格,在此刻变话,种子从土壤中挤出一抹幼芽。   顷刻之间,那些藤蔓便从他们的皮肉中生长而出。   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女,笑容清浅,如同慈悲的神明,怜悯众生的苦难。   巷子口,有一道蓝色的身影,手持弯弓而来。   】   ————————   兰:不是你想死刑谁?丰饶令使你是一点概念没有是吧? [狗头] 第255章   【   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的男人弯弓搭箭。   蓝色的箭矢在弓上凝结,带着冰冷的肃杀之气,磅礴无匹的压下来。   空中飘飘荡荡的树叶似乎也在这一刻凝固,世界骤然“慢”了下来。   其人求长生,长生是早亡。   那蓝色的箭矢对准了他们。   似乎是感受到了极致的威胁,已经失去了人的思考的能力的丰饶孽物,竟也无端的躁动起来,妄图逃跑,以脱神罚。   而他们“生前”祈求着那点可能的幸运,很可惜,所有的“可能”,落在人身上,便是【必然】。   无人能逃。   流光穿越时空的距离,力度都是恰好的模样——一击,便贯穿了他们的身体,连带着他们身后的一堵墙也一并倒塌。   “都说了收着点力啊,笨蛋哥哥。”兰一秒脱离状态,还有心思埋怨自家兄长,“这是仙舟,小心些别砸到人,就算没砸到,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嘛……”   黑泽阵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收力了,真的收力了!   他弓都没拉满!   不听不听,妹妹念经。   兰气的鼓了鼓腮帮子,顺着断墙进去找人家柜台谈赔偿问题。   幸好这里是酒家,这要是是个古董铺子,她哥就是实打实的散财童子!   上次就是!   那老板狮子大开口,搞的他们叫了地衡司才堪堪得出一个还算“合理”的价格,但那也是好大一笔巡谪啊喂!   虽然有钱但依旧勤俭持家的妹妹酱是这样的。   毕竟该省省该花花也算是仙舟的一大美德。   主要是信用点兑巡谪的汇率真的非常感人,赚信用点花巡谪的兰在仙舟日常错觉自己其实没什么钱。   再说了,她还要养哥哥哎。   她那贫穷的退役云骑哥哥,是个巡海游侠,别名叫做身无分文流浪猫,可不得她这个妹妹小小的富养一下。   所以她哥的战损,尤其是在仙舟的战损,其实都是她在付。   不管是打爆星槎啦还是掀翻人家的摊位啦又或者是不小心干爆了什么地面砖之类的公共财产——都是兰含泪收拾账单。   毕竟是在仙舟,赔还是得赔的。   赔偿和去逛街买东西是不一样的,一个至少能得到一件还算不错的商品,一个就只能得到一片断壁残垣以及一只沉默的哥哥。   以至于如今看见她哥出手,作为一个“预备役丰饶孽物”,兰可以保证,次次让她瞬间从丰饶上头状态清醒的不是她哥身上那一股巡猎味,而是算一算就开始心痛的赔偿账单。   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太熟了,谁不知道谁啊,巡猎味再重也重不过“青梅竹马”的亲兄妹——但现实往往却是人熟,钱更熟。   哥,它在兜里,它不烧手,真的。   兰:我一看见我哥在仙舟出手,那就是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并开始噼里啪啦计算这一波战损要赔多少。   重点是在仙舟出手。   ——仙舟有一套非常完善的法律法规体系以及一套非常完善的民生办案体系。   保管魔阴身发作的五分钟内十王司和云骑军立马赶到现场。   总之,战损这东西,还是得说清楚赔明白的。   但是吧,事实上,没钱这个词和他们不能说不相关,只能说还是有点遥远。   不管是兰的“小公司”还是家里的其他产业,按理说,作为衣食无忧家庭幸福的糖罐罐里养出来的孩子,兰不应该如此……节俭?   说实话,那时候妈妈还很好奇兰的这个哥哥战损应激雷达是怎么养出来的。   明明在日常花费什么的也完全没有表现啊。   兰对此的回应,是甩出了黑泽阵一年用于赔偿他人损失的花费账单。   刚退役没多久的,又在外面浪了几圈才和妹妹一起回来“关禁闭”的,完全没有收力这个概念的黑泽阵看着上面那一笔累计起来的天文数字,与爸爸妈妈一同陷入了沉默。   妈妈酱当场抄起了晾衣架——上楼去了。   当然,他们家不兴打孩子。   妈妈是自觉的去楼上晾不存在的衣服,爸爸更自觉,去楼上陪老婆晾不存在的衣服了。   哥哥假装自己不存在。   兰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哥,身边开出两朵小花花。   真·小花花。   那时候兰还不大能控制好力量。   这是明摆着生气了啊。   于是她哥沉默了一会,道,“……我去帮爸爸妈妈晾衣服。”   “哦?是吗?原来我们家还需要手动晾衣服啊。”兰笑眯眯。   咱就是说,这不存在的衣服大概不需要三个人去晾。   看着妹妹酱威胁的眼神,黑泽阵默默且憋屈的——坐了回去。   “不是说不让你去啦。”兰叹了口气,“惩恶扬善没问他,那些坏蛋也该遭些报应——只是好歹注意些,你瞧,这些都是心理损失费,伤了人总归不好嘛。”   建筑倒都是小问题了,毕竟仙舟科技发达,要修复建筑其实不费什么事。   但问题是倒塌的建筑会伤人。   伤人也问题不大,毕竟兰可以治。   但治了还没完,该赔偿的还是得赔偿——毕竟仙舟有一套完善的法律体系。   反正,自那天的“兄妹谈心”以后,黑泽阵就学会了收力。   现如今,一手收放自如的箭术已经可谓是炉火纯青,但显然,今天他有点小生气。   半路诱拐他妹妹是吧? !还给拉到小巷里是吧? !   这简直是在一个哥哥那敏感的神经上跳踢踏舞。   不给你魂儿都淦稀碎那都是仁慈!   “怎么回事?”黑泽阵收起弓箭,对着协商好赔偿的兰问道。   “求长生的。”兰叹了口气,“鸩毒亦可解渴,他们是有备而来。”   掐准了她哥不在的时间,又利用了她的同理心,见到人的第一面便直接请求,跳过了所有的前置阶段。   不拒绝可不等于同意。   之前兰的战绩可包括且不限于——你妈妈得绝症和你要长生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因为你是妈妈生的?   ——需要我带那边的云骑过来帮帮你吗?聆听复仇大计什么的,我已经V你50了哦。   ——您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一个人出来呢?看吧,摔在地上呢,咱不要怪地不平,想想看,别人走的时候怎么都没摔呢?这么多年都是这个弧度,大家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可见还是你不够努力啊老人家!需要我叫那边的云骑军来扶您一把吗?   简直是多方位立体无死角防御。   于是这群人就学乖了,理由也不找了,上来就是直截了当的求她,跟拜佛一样哐哐磕头。   直接省略所有中间商,一步到位。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直接,是成功率最高的选项。   】   人怎么能变成树呢?   看着那些人身上的枝条,不少人心中升起了同一个问题。   人不能变成树。   这是他们头一次直面丰饶作用在人身上,把人变成“丰饶孽物”的现场,一时间,再多的欲念也在那不断探出的,从皮肉底下生长的树枝中消弭了。   他们不像人,反倒像是……这些树枝的养料。   是它们生长的土壤。   在这些东西不断生长的时候,人……究竟算不算还活着呢?   这就和丧尸片里的丧尸是不是还活着一样,是个轻易又困难的问题。   如果病毒只是偶然泄露,官方反应迅速,立刻就有直升机载着解毒剂到处喷洒,那在这期间,那些被求生者杀死的“人”,又算什么?   究竟是他们得到了“永生”,还是那些生长的枝丫,得到了【永生】?   说不清的。   如果真的有人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大概是……   在他们获得“永生”的那一刻,他们就永远的死去了。   何尝……不是永生呢?   长生是毒,长生是毒!   可笑,可笑!   看着那被枝叶环绕吞噬的两个人,不少人怔愣的攥紧了拳头,希望被敲碎的理所当然,留下的一点怅然的痛苦却难以释怀。   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   人类,真的永远也无法触及长生那道天堑吗?   明明科技在不断进步,明明他们已经凌驾于万物之上,甚至能够随意的支配着整个自然——   工业文明给人类带来了足够膨胀的信心,无数人都坚信着,总有一天,科技能带着全体人类「飞升」。   现实狠狠的给了他们一巴掌。   哪怕是到了星际时代,生与死,也是永远的界限,没有所谓的长生,更没有所谓的永恒乐园。   痛苦依旧存在,深长久远。   时间依旧残酷,万物难逃。   富贵已极,生死无招。   看着那两个空荡荡的座位,他们刚刚都还是活生生的人,就坐在他们旁边,不管是衣冠禽兽还是精神病人,他们是一样的坐在影院里。   如今,看着屏幕上的惨状,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予以长生,再将其送至无间地狱。   就算是侥幸未曾被那些枝丫环绕控制,巡猎的箭矢,也必将肃清此等孽物。   不过都是空无罢了。   就算他们所有人都取得了“长生”又如何呢?不过是用一个文明的全部,换来了人间地狱罢了。   刀只有砍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影院能杀第一个,就能杀第二个,第三个——   丰饶,巡猎,同谐……都一样。   他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竟把自己当做高台上的看客。   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观众,他们是剧中之人,幕中之客。   杰西卡所带来的,那个致命的问题再度在他们脑海中升起。   是不是,他们也只是无数个舞台中的一个,被人肆意拨弄……   “哎呀,被发现啦~”   似乎有笑声响彻影院,又似乎没有,仿佛刚刚的声音也不过是他们在心理压力下的幻听——   杰森抽了抽嘴角,率先打破沉默,把话题给岔开。   “我还以为你们都不会考虑什么战损问题呢。”他摊了摊手,“巡猎的拯救与毁灭无异,大家都这么说。”   “其实还是要考虑的。”毛利兰诚恳道,“仙舟有后勤的,望周知。”   而她,是她哥的后勤。   “那位兰小姐确实意外的懂得生活呢。”【纲吉】感叹,“在很多地方都是。”   “嗯……或许是,习惯成自然?”毛利兰下意识想的回头,但又硬生生的抑制住了,“也很正常啦。”   ——当然是因为她要照顾很多人,所以很会生活啊。   爸爸花钱大手大脚,经常会突然一分不剩,好在还有楼下出租的钱……有些时候,她总是得精打细算一点。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对她来说,小小年纪就很会过日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夸赞。 第256章   “兰……”妃英理转过头,恰好对上了她的孩子的半张侧脸。   那点粘稠的难过仿佛在她身上狠狠砸了一下,闷闷的让人难受。   “啊?怎么了?”旁边的毛利小五郎迷茫的左看右看,没发现有任何不对,奇怪的看向妃英理。   这人刚刚发现旁边的人是之前的同事,便一直在和旁边的人聊天,期间还时不时发出一点自满的笑声,尤其在发现后座坐了一位漂亮的夫人的时候,更是加上了亿点点“艺术创作成分”。   那些不靠谱的推理,听的妃英理眉头都皱了起来。   “兰好像很伤心。”妃英理按耐下怒火,和这位目前的监护人说,“你知道兰最近发生过什么和节俭之类的有关的事吗?”   屏幕已经放到这了,以大律师的敏感度,妃英理几乎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节俭?什么节俭?”毛利小五郎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家里楼下出租的钱一直都是给兰的当零花的啊?”   也有个小十来万呢,零花钱这方面毛利兰应该是不缺的啊。   毛利小五郎更疑惑了。   妃英理突然想到了点不妙的东西。   “……那你有给家里添置什么东西吗?”妃英理拿出了法庭上的气势,瞪着毛利小五郎问。   “添置?嗯……前些年添了个柜子,还换了冰箱,最近应该是没有。”毛利小五郎顺着妃英理的话往下说,不过并未放在心上,“我改天问问兰有什么想要的,买了就是了。”   “家里有什么兰都知道的,想添置什么东西就添呗。”毛利小五郎对毛利兰的打理能力非常放心,“我可是「沉睡的小五郎」!委托费什么的,早就和当年不一样了! ”   妃英理的脸越听越黑。   她问的可不是这些大件家具!   “也就是说,家里的日常的需求的菜蔬,调味料垃圾袋等消耗品,以及你们大部分换季衣物,包括且不限于冰箱补给和床单被罩之类的不属于家具的物品,都是兰在置办喽?”   除此之外,兰还要用这笔钱买便当,支撑自己在学校的花费。   妃英理差点给气笑了。   她也会每个月给兰打生活费,但兰要的次数很少——怪不得,怪不得!   怕不是这家伙赌球输光的时候,都是兰在拿自己的零花钱养家!   有这么不靠谱的父亲,兰当然会规划自己手里的钱,当然会在一些必要的地方学会节俭。   毛利小五郎本来不以为然的态度骤然消失。   实话说,他早就被毛利兰和妃英理惯坏了。   妃英理懒得理她,开口试图呼唤自己的女儿——   屏幕上恰好放到黑泽阵的天价账单。   她骤然意识到,兰不是在为什么节俭而难过。   她沉默的收回了手。   屏幕上,黑泽阵乖乖收敛自己,配合兰去和店家道歉,妈妈大手一挥,以自己当家的名义给两个孩子的零花钱翻了倍。   旁边的爸爸乐呵呵的说今天刚好休沐,晚上一起去一家私房菜吃饭。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们从来没有对于兰的小习惯提出什么异议。   他们选择了最爱她的方法,默默的为她提供支撑,为她改变一些东西——而不是要求她去改变。   而兰也爱着他们,愿意为他们改变。   毛利兰看着屏幕上的一家人,敛下眼中的羡慕,轻叹一声,并未言语。   “兰。”   毛利兰转身看过去,是妈妈。   她展颜一笑,仿佛刚刚的那点难过都只是幻觉。   妃英理突兀的有些难过了起来。   “……兰,对不起。”她对着她的女儿,几度张口,最终出口的却只是道歉。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她。   她是先离开的那个。   她是先害怕的那个。   “没关系的,妈妈。”毛利兰偏过了头,没让妃英理看见自己的表情。   “兰!”妃英理有些心急,“兰,你做的很好,比妈妈想象中还要好——”   “所以!不管是成为什么样的人,妈妈都会支持你!”   她们之间其实分隔了很多东西,从缺失的陪伴与时光到后来的不同理念,虽然很难承认,但妃英理对于她的孩子,其实并没有那么了解。   兰点了点头,没回答。   其实,不管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事情都理所应当的发生过了。   没有谁会停留在过去,哪怕如今的自己本来就来自于过去。   毛利兰转头的时候,对上了柯南那有些担忧的目光。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想笑。   那便笑吧。   有人说,温柔的人,除了言传身教以外,就是缺少爱。   随着她一点点成长,曾经的女孩也悄无声息的和她告别了。   她会收拾家里,会教训爸爸,还会接待客人,顺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然后被理所当然的忽视掉这些付出。   如同每一个母亲,每一个妻子那样。   她们要为别人的生活而放弃自己的,逐渐的,逐渐的,消失在生活之中。   所以,“好会过日子啊”其实根本不是夸赞吧。   小时候的她会不理解妈妈为什么要选择离婚,如今的她觉得,不是她的「妈妈」,不是毛利小五郎的「妻子」这件事,对妃英理来说真的太好了。   不是所有的美好恋爱都会在生活的一地鸡毛中再度升华,敢于从这一切中抽身,去追寻她自己的梦想的妃英理小姐,真的是太好了。   琴酒伸出手,擦去女孩脸上的眼泪,一点一点,如同要擦去那些深夜中辗转反侧的不安与痛苦。   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是不是我应该更会体谅别人一点?是不是……要更符合他们对女孩子的想象一点?   而在一个女孩对未来和现在都举棋不定的时刻,没有一个人能给予她正确的引导,反而是在她身上层层加压,将那些事情都视为「应该」。   可什么是「应该」呢?   她做的好,她一直在做,她应该去做,她必须这么做。   她似乎永远不是他们的最优选择,在一切的【故事】里,也是最不那么波澜壮阔的那一个。   没有特色,没有突出的长处,甚至对推理都一知半解。   在很多人眼中,或许还要加上一点“平凡的幸福”,再以高高在上的上帝视角,去评判着她的不适位。   真是……够了。   够了!   毛利兰积压的情绪在妈妈的一句话下骤然爆发,眼泪止不住的淌。   其实本就应该有这一遭的,她积攒了太久,以至于都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没事了。   不管是总是大手大脚输光钱财,还面对着漂亮的女孩子犯花痴的爸爸,又或者是新一努力的隐瞒着的一切,还有那些她不曾参与却又就在她身边的事情——她好像是站在风暴中心的一个……   局外人。   手足无措的局外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待新一,于是默认他是柯南,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待爸爸,于是只好在一次次的斥责之后代替他收拾烂摊子。   但爸爸不会因为她改变,新一也不会。   太清楚,所以更痛苦。   其实在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事情不是遇到一个很坏很坏的家伙,而是遇到一个不坏又不好的家人。   不能说错,又不能说对,只能就那么纠缠着,念着好,又想着坏,什么都没到那一步,什么又都让人不舒服,最终只能是没法坚定决心又没法放任不管。   于是只能这么活,浑浑噩噩也好,粉饰太平也罢,她努力扮演好每一个角色,最终将偶尔的出格也默默收敛。   其实,就算再怎么说无关,一个家庭的变故,也必然在他们的孩子身上有所显现。   柯南很好,新一也很好,大家都很好。   是她不够好……   但那一刻,在兰的眼眸之中,星海之间,她窥见了她刻下命运的转折点的一瞬。   她依旧站在选择的十字路口犹豫,但面前却有了一条新的路——   “不怕。”身旁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他将她拥入怀中,如同对待珍宝一般,一下一下的轻拍,“兰,不怕,哥哥在。”   哥哥在。   毛利兰一下子就泪崩了。   其实,从出现在屏幕上,再到坐在这里之后,她是在害怕的。   她自认为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此前的人生是那样,此后应该也是那样。   所以她下意识的模仿兰的行为,努力去做到她“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或许是兄妹之间的感情太美好,又或者是那些看向她的目光太瘆人,又或者是……旁边的这个人真的如同她的兄长一样,她真的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亲情。   真切的,爱着她的。   “我,我……”毛利兰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掉的越来越凶。   “不哭。”【芥川】从口袋里摸出手帕,塞进毛利兰手里,又贡献出了自己的小毯子,给毛利兰围了个严严实实。   “是我说错话啦。”【纲吉】也靠过来,不知从何处折来一碰还带着露珠的花,是白绿色的百合,带着一点馥郁的香气,【纲吉】放软了声调,轻声道,“我错啦。”   毛利兰刚想摇头,就看到了一只有着干净利落的线条的机械兔子出现在眼前,上面还披了一层毛绒绒的外皮,甚至还有两朵针织小花别在耳朵边。   “我都说了不要用硬铁块做兔子。”杰森撇了撇嘴,“这家伙不肯——虽然有点硌手,但毛厚一点也没关系吧?”   “钢铁兔子更耐用,而且,我测过每一个弧线的角度,绝对不会硌手的。”彼得认真的反驳。   杰森懒得理他,抬手轻点,一群小人便吹吹打打的抬着兔子绕着毛利兰开始转圈,累到气喘吁吁,很快,其中就有一只小人一口气没喘上来,头上飘出来两个字——“嘎了”。   周围的小人跟天塌了一样开始绕着它一边哭一边把人装进兔子里,接着抬着它吹吹打打。   好一个前情提要。   看的毛利兰眼泪都差点忘了掉。   眼见又要上演一场“惨剧”,毛利兰赶紧把兔子抱起来。   果然,一点也不硌手。   津美纪轻啧一声,走过来表演了个单手开天灵盖。   咳,兔子的。   ——里面是满满的糖果。   琴酒悄咪咪的把一张卡塞进她口袋里。   看着毛利兰有些惊讶的目光,偏了偏头,低声道,“工资卡。”   “我的就是你的。”   ————————   你的还是你的[狗头] 第257章   毛利兰摸着那张卡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身边的琴酒柔和下来的话语,“不哭了。”   兄长摸了摸女孩的头,“不论你是什么样,都是我的好姑娘。”   会哭会笑,会生气的好姑娘。   毛利兰的脸稍微有点红,爆哭之后的后劲上来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丢脸的哭崩,小姑娘的羞耻心简直就像是过年放二踢脚,炸开了花。   “兰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旁边的【纲吉】轻快的眨眨眼,“不管是昨天,今天,还是明天,兰花都会爱里面蓬勃生长哦。”   待你盛开,蝴蝶自来。   可若是没有蝴蝶,其实也没关系。   兰,在你盛开之前,阳光明媚,春光正好,因而风雨未催,寒凉未败。   爱着你的人永远在你身边。   “研究表明,适当的眼泪有助于降低颅压,是心理压力的最好释放方式之一。”【彼得】认真的点了点头,“哭是人类的本能之一,新生儿不会哭泣,往往会被认为是身体不佳。”   所以哭一下也没关系,对身体好。   就是这个安慰实话说有点人机。   杰森从兰怀里的兔子里摸出来两颗糖,拆完之后塞到她手里。   “呐,开心一点吧,人总得笑着活。”他把另一颗糖塞进自己嘴里,被酸的龇牙咧嘴,“到底是谁给里面放的怪味糖果啊!”   “根据五分钟前的影像记录,糖是你自己放的。”【彼得】精准插刀。   毛利兰犹豫了一下,看着手里的糖果,闭着眼把它塞进了嘴里。   甜津津的味道散开,清香适口,紧接着就是一点花香,含着浅淡的酸味,里头包裹的柠檬夹心溢出来一点,搅的满口声响,黏腻腻的几乎把嗓子眼里的那点刺痛都一并消弭。   好吃的。   “喏,你人生里还有那么多的酸和甜。”杰森艰难的把糖咽下去,被酸到口齿不清,“不喜欢的东西,就干脆放开它好啦——坚信下一个更好也是一种难得美德哦。”   “这次哭了,下一次可不许了。”杰森揉了揉着侧颊,感觉那股酸味还在C ,“为了别人把自己憋哭超亏的。”   “怎么说也得让大家一起哭吧?”   “这就是你给我们一人发一颗糖的原因?”津美纪嗤笑一声,拆开包装塞进嘴里,表情扭曲了一瞬,“我迟早要把研发这种糖果的店给端了!”   【彼得】安静如鸡。   他默默翻了翻糖纸,看到右下角的小小隐形光学标记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咳。   真巧啊,这糖也是从他实验室出去的捏……   三层夹心,包裹匀称绝不刮嘴,连糖浆都是调的恰到好处,微甜不腻。   至于这些怪味糖——这就要问杰西卡都拿他的糖果机做了些什么了。   明明都是很正常的材料,偏偏她能调出不正常的口味,还一搞一大兜。   然后坑回彼得身上。   所以,后来彼得给糖果机加了点小程序,给正常款打了个小小的标记。   造福他一个,辛苦千万家。   阿门。   入口果然是甜——呸!怎么会是苦味!   彼得拿起包装袋,不信邪的翻了两下。   不是吧?杰西卡你连包装都要交换一下? !   琴酒拿着那颗糖,慎重了两秒,果断决定依靠欧皇妹妹酱。   这种事情,兰都不带翻车的。   那可是从三十款随机放松的小卡盒子里随手一摸就能精准一发入魂抱走隐藏款将军的妹妹酱!   从小到大,只要有关于运气的游戏,别管是什么几等奖或者抽卡游戏,只要兰出手,通通斩于马下。   那可是杰有关运气的恶作剧都没法生效的可怕被动。   同时也是吃将军谷还非酋的哥哥酱的“衣食父母”。   阵酱:妹妹,菜菜,捞捞——   兰哭笑不得的接过来,犹豫了两秒,从罐子里给她哥摸了一个撕开。   不知道为什么,兰觉得这颗糖还是别吃比较好……   旁边的津美纪鄙视的看他一眼。   琴酱不为所动,把糖塞进嘴里,果然纯甜。   呵,我有妹妹,你没有。   我妹妹帮我开糖果,你没有。   津美纪不爽的轻啧一声,两个武力值巅峰的亲情对决还没展开就已经落败——于是她思考了一会,忽略一边互相开糖果的另一对兄妹组,回头在人群里找了找。   她好像还有个弟弟来着。   哦,是有一个。   在一只超级大个的白毛猫旁边坐着。   津美纪确认人还在也没什么事就回头了,心大的毁灭非常擅长放养。   本来这事已经结束了。   但——   “给,友情提供哦。”杰森从兜里掏掏,找出来糖罐递给她,笑的非常开心,“包好吃的!”   津美纪怀疑的看了一眼杰森。   从这人手里递过来,这能好吃,她名字倒过来写。   “真的。”杰森非常诚恳,“绝对能吃!”   已经从好吃变成能吃了啊喂。   津美纪无语的看了人一眼,随手把糖罐丢进弟弟怀里。   “不想吃给别人。”   一坑一个准。   但伏黑好像没get到他姐姐的意思,犹豫的捏了一个,撕开糖纸,似乎是准备试试看——   津美纪:……算了,吃不死人。   说不定他喜欢呢。   伏黑姐弟今天也是完美错过彼此脑电波的一天呢。   不过显然伏黑惠今天命不该绝,啊呸,有些大运。   五条悟看见糖果眼睛都亮了,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惠口夺食,仗着自己手长,将它捞过来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嘶!好辣!”   一只五条猫,堂堂炸毛。   津美纪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   “嘛,谁都不知道罐子里的下一颗糖是什么味道。”杰森把兔子的天灵盖扭回去,“要是不知道怎么选的话,就来摸一颗糖好了。”   “兔子做了保鲜设计,没有保质期,不会变质,但拿出去的话,是十四天。”【彼得】不解风情的交代,“坏掉会有苦味,吐出来别吃。”   没坏有苦味的也别吃。   你的人生,可以有无数的甜。   毛利兰抱着兔子罐,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填的满满的。   真好呀。   旁边的兄长依旧握着她的手,温暖中带着一丝凉意。   她忍不住扬起嘴角,怀抱着如同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落在怀中一般的爱,对着她的兄长和朋友们,笑的比糖果还甜。   “哥哥。”她眼睛里写满了雀跃。   “嗯。”琴酒点了点头,伸出手揉揉她是头,“我在。”   我一直都在。   得到回应的兰,眼睛都亮了起来。   没关系,不论如何选择,她依旧有爱着她的家人和朋友。   他们一直都在。   “兰……”妃英理似乎突然卸了力气,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看着女儿的笑颜,一点痛意却密密麻麻的从心脏中钻出来。   是她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旁边的毛利小五郎张了张嘴,面对着女孩真挚美丽的笑颜,到底,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父母与孩童,是天然的不对等关系。   他们自认为不算多差的父母,但却依旧在不同的时候,共同不小心遗忘了兰的感受。   “……是我的错。”毛利小五郎脸上也没了那些或痴或傻的笑容,眼眸中带上了些许愧疚,“是我没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想想他都做了什么吧。   喝酒,赌博,还有那些痴汉行为——他的女儿看在眼里,又究竟对她的成长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呢?   讲个笑话,大型统一考试的时候,女孩们非常容易受到骚扰,而为了重要的考试只能忍下来——所以,为了保护女孩们,父亲们集体请假送考。   于是痴汉又多了一倍。   毛利小五郎还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尴尬的笑了两声。   他不是不知道兰为什么要给他讲这个笑话,但下一次,他也依旧不会收敛那些行为。   除了金钱以外,他给予兰的爱,其实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反而是兰在不断成长,在各方面照顾他多一点。   于是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留在原地等着妈妈的小姑娘,一天一天的,就那么长大了。   往日之事不可追。   他们的姑娘啊,就这么长大了。   妃英理眼中写上了真实的难过,抓着小包的手不断收紧,直到听到锁扣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竟是被硬生生捏断了。   随手把包丢开,妃英理觉得,她似乎应该补偿她的女儿些什么。   金钱?兰并不需要,陪伴?兰已经上高中了……好像什么都能给,又好像什么都不够。   毛利小五郎捏着扶手,看见兰把兔子放进她旁边的男人怀中。   我把我的爱也分给你。   他们的兰,一向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啊……   看着兰的笑容,柯南怔愣了半晌。   想起那些没有多少次还显得有几分匆匆忙忙的电话,还有那个款式都已经老旧,却依旧日日放在兰枕边的手机,还有黑衣组织和……   小侦探不知为何,也觉得有些难过起来。   他的身份好像很多人知道,又好像只有她不知道。   他好像,真的要失去什么东西了。   小侦探头一次面露迷茫,不知所措。   明明他才是这段感情中的主导者,此刻却连叫她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笑着的兰,真的,真的,真的很耀眼。   【   解决了突发事件,兰拎着两杯酸奶,和黑泽阵回到位置上准备吃个不那么夜宵的夜宵。   喧闹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一点烟火味的安心。   “记得明天写报告哦。”兰满足的塞一口酸奶,对败家哥哥打出暴击,“还得拜托地衡司查一查,这人究竟是来自什么地方的。”   “按理说,药王秘传不应该如此猖獗才对。”兰微微皱眉,“大过年的,可别闹出什么乱子让将军烦忧。”   】   ————————   兰·将军厨:让将军没法好好过年的都是坏蛋! 第258章   【   确实,临近新春,不管是小偷小摸还是别的什么违法犯罪,大家就会非常默契的开始刷业绩。   毕竟大家伙对于“过个好年”是有一点莫名其妙的执念的。   六御往往也是这段时间最忙,只能说双方都在冲业绩。   然后在过节的时候就又全消停下来,主打一个规律性。   嗯……怎么不算是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呢?   兰拿着勺子的手微微顿了顿,敲了敲有些粘稠的酸奶,荡起一点圆润的波涛。   黑泽阵无奈的把她的那份挪到自己面前。   “下次买小份。”日常打扫桌面的哥哥酱无奈道,“拆封了就不新鲜了。”   兰吐了吐舌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这一桌小吃她是都吃了,但都没吃完。   由此可见,逛街的时候带一只哥哥是多么的必要。   “爸爸妈妈发消息了,说是明天回家。”兰吃不下了,拿起玉兆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结果却看到家里的小群有了点新消息。   点进去一看,居然是爸爸妈妈度完蜜月了,准备回家来看看他们的崽子还活着没了。   咳。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已经成年好久了。   “嗯。”黑泽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站起身来去旁边的小吃摊取兰的外带,“走吧,回家。”   兰按下桌子侧面的垃圾回收按键,跟着站起身。   “明天刚好可以一起去买些年货,不知道爸爸妈妈又带了多少东西回来。”兰站在旁边等哥哥拿到小吃,迈着轻快的步子和黑泽阵并肩而行,黑泽阵配合的放缓了脚步,兄妹俩慢悠悠的往自家星槎旁晃。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银杏覆身,一身铠甲的怪物突然从小巷深处冲了出来,它后面还跟着几个手持长刀的云骑——一时间,众人纷纷避让,给他们留出一条堪称宽敞的道路。   黑泽阵目光一凝,人便从兰身边消失了。   下一秒,那怪物被一根筷子穿胸而过,还没来得及复生,另一根筷子便把它钉死在了地上。   不过瞬息,这不算战斗的战斗便已经结束。   迅速的让人都有点措手不及。   赶来的云骑气喘吁吁,朝着两人行了个军礼道谢。   “这东西怎么跑来了这里?”兰踱步上前,代替自家不太爱说话的兄长和云骑交涉。   金人巷人流量不低,为了保证安全,附近巡视的云骑其实不少,没能及时控制住它,只能说明它估计不是当场魔阴,而是从别的地方跑过来的——但仙舟对于魔阴身有一套非常详尽周全的检测系统,按理说,不管是在哪里发作,都会被及时控制才对。   确实很奇怪。   “这,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云骑们看上去有些为难,“是有艘星槎突然失控,我们紧急逼停之后,刚打开门,这东西就从上面蹿了下来。”   “而且它一路上只顾逃跑,倒是没有伤人。”旁边的云骑补充道。   啊?都变成这样了还会开星槎?   难道是理智还没有完全消失?   地上的东西挣扎了两下,被筷子上的巡猎之力牢牢控制,很快就变成了一摊树叶。   这分明是已经严重到毫无理智才会出现现象。   兰眼尖的发现这堆树叶里,好像还有个什么东西在闪光。   是个银色的圈圈。   看大小,不太像是戒指之类的东西。   “辛苦两位帮我们缉拿……”看了一眼地上的叶子,剩下的话好悬没说出口,“咳,两位方便留一下名字吗?后续有任何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两位的。”   兰和黑泽阵对视一眼,没有再多问,兰抬手写下一行数字,和黑泽阵一同转身离开。   云骑们都说不知道了,也确实没有必要再逼问下去。   明天写报告的时候一并写上去问问将军好了。   跳过过程,直达目标ing 。   对将军的算无遗策非常有信心的兄妹俩上了星槎就直奔——洄星港。   笑话,什么都让将军查,还要他们干什么!   他们!生来就是要为好猫将军分忧的!   兰给将军发了个消息报备,对面秒回。   【景元「人不在神策府」:好哦,兰卿和阵卿注意安全。 】   【白猫猫比心JPG.】   兰的眼睛bui的一下亮晶晶。   这只猫她知道,是将军养的,非常之可爱且可靠。   据将军本人所说,比闹钟好使。   那时候他们急匆匆的赶回罗浮,虽然将军说已无大碍,但不放心的两人还是亲自去拜访了一遭。   反正也已经是上下三代都挺熟的关系了,景元干脆就把俩小孩带自己家里去了。   那只超级可爱的大白猫就是在那时候遇上的。   被将军亲自夸赞过的好猫翘着尾巴从所有人面前路过,又绕了大家一圈,选了选,然后啪叽倒在了兰面前,开始黏糊糊的叫。   兰当场心率飚到一百八,猛磕了一口代餐。   咳。   但是,猫塑是好文明。   尤其是这只猫被将军养大,都说宠似主人形,除了粮仓太太们的亲笔操刀,实物里就数它最像将军。   兰当场就和将军家的小白猫情深似海,走的时候双方都依依不舍,搞得将军都忍俊不禁,说可惜拆弹拆的早,不然说不准还有一窝小崽子给他们分。   将军性格太好,罗浮又是在将军的治理下才如此平和繁华,从小就单推将军的兄妹俩真情实感的开始替猫遗憾。   只摸了两把猫的黑泽阵更遗憾。   抱猫抱了好久的兰偷笑。   自家哥哥老是冷着一张脸,不自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平时就像一只高冷的缅因猫又酷又帅,但可惜将军家的猫猫似乎欣赏不来。   别说同类相吸了,看样子甚至有点相斥。   虽然好像不太感冒,但猫猫看上去也不怎么讨厌他,至少给他摸了两把。   要知道,这些小动物以往都是绕着她哥走的哎。   猫猫:要不是他身上的味道和妈妈有点像,这两把你都别想摸。   罗浮上景猫猫的各种表情包早就满天飞了,不过大多数都是纸片猫——   但咪咪亲自上阵还是头一回。   兰当场就是一个长按收藏。   开星槎的酷哥瞥了一眼就把头摆正,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除了已经开始压着限速线狂飙的星槎以外,看上去似乎真的无动于衷。   洄星港卜算远,就在常乐天附近。   这里是生产星槎的地方,如果是星槎出问题,大来这里是准没错的。   而且,那艘星槎,他们刚刚远远看了一眼,连牌照都没有,可见应该是刚生产没多久。   那大概率便是在这里了。   夜晚的洄星港没什么人气,越往里走越寂静,只有一点星槎生长的声音格外明显。   “……”黑泽阵骤然停下脚步,将兰护在身后。   前方传来一点小声说话的动静,声音很小,在星槎生长的掩盖下几乎听不清——但兄妹俩耳聪目明,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嘶,这不对啊,你确定是令使大人亲自给你留的电话?”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说。   “鸹子哥是这么说的……还是找不到联系人吗?”这次换了一个女人。   旁边的人似乎有点着急,问道,“要不干脆打个电话问问吧?”   女人干脆的骂了回去,“你是蠢货吗?!我们才刚拿到号码!要打也是明天打!”   “这个计划真的能成功吗……”那个着急的男人嘟嘟囔囔,“老吴都已经没音讯了——”   女人说话愈发不客气,“他自己要去撞妖弓走狗的南墙,这会只怕是尸体都凉了!你要是想找他就去呗!或者和德子一样,吃了那药什么传的东西……”   “阿莲,你!”   “好了,阿显,阿莲,要是德子和老吴都没消息了,明天就打给令使大人。”   “好,池哥。”   “知道了,阿池。”   “就这样吧,只要能和令使大人搭上线,求得令使大人的赐福,我们……”   兰抽了抽嘴角。   敢情还是个组织作案?   老吴估计就是那个巷子里家伙,德子吃了药王秘传给的药,看样子是那滩叶子,那个叫鸹子哥的估计是那些云骑中的一个,剩下的三个就都在这了。   这几个人的名字倒是有意思。   连起来不就是吴(无)德,鸹(寡)莲(廉)显(鲜)池(耻)吗?   兰没憋住笑,那边的人一下子警惕起来,“谁!”   “你们不是想见我吗?”兰干脆也不藏了,“怎么见到了又问是谁呢?”   “令,令使大人!”为首的那个叫阿池的眼睛都亮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兰打断了。   “你们是天外客人吧?”   “对,对,令使大人我们……”   “来丹鼎司寻医问药,结果被药王秘传发了传单?”   “是,令使大人我……”   “你们似乎不信任药王秘传给你们的药呀。”   “那帮人就是骗子!德子实心眼,吃完就变成了……他们还让老吴去巷子口等着,要不是我们留了个心眼,没吃那药,鸹子哥还迷晕了个云骑换了衣服,我们也得被骗着装到星槎上送走——”   阿池一把捂住了阿莲的嘴。   “剩下的事,你们还是去和天舶司说吧。”兰微微一笑,往左挪了一步,黑泽阵当场闪现,对着他们重拳出击。   “妖弓走……”   话还没叫完,三个人一人一拳,通通晕厥了过去。   妖什么弓,我看你们是想吃轮椅!   黑泽阵刚要把他们绑起来,前方却毫无预兆的出现了一道扭曲的圆弧,把三人一并吞了进去。   “哥哥!”兰瞪大了眼睛,冲上前去,只见地上赫然是一个熟悉的金属状的圆环——本来已经逐渐消失的涟漪却在兰到来的瞬间膨胀,将兰也一并吞了进去。   兰眼前一黑,再度亮起来的时候,竟落在了一个……祭坛?   奇形怪状的东西在下面跳着扭曲的舞蹈,兰一眼便知,这些全是丰饶孽物——   兰眉头紧皱,高台上却传来一阵轻笑声,很快,有人缓步而下,落在她身前。   这张脸……兰在成为令使之后,在绝密档案中看到过当年的一些影像资料,面前这人和……和丰饶令使倏忽的人形态——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这给我干哪来了? !   而跟在“倏忽”身后的,已经没什么人形的家伙看了兰一眼,便骤然跪下高呼——   “恭迎圣女!!!”   台下的东西也乌泱泱的跪下来,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回荡在此方天地。   】   ————————   兰:……我是谁我在哪?   阵:小号将军,可爱。   兄妹俩的悲欢并不相通哈哈哈——   倏忽:我以为是队友…… 第259章   不得不说,黑泽阵的武力值是真的强的过分,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充斥着数值的美。   举手投足,杀人无形。   强悍到让人难以想象。   本来琴酒就是冷面杀神,能开着直升机扫射东京塔的狼人——但对面的黑泽阵怎么看上去比他还要乌漆嘛黑啊!   仙舟的环境看上去也挺平和的啊?怎么就养出来这么个杀神?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赤井秀一眉头紧皱,他在黑衣组织待过一段时间,可依旧没搞清楚琴酒的来历。   这人就像一柄沾染着雪色的锋刃,沉默的在黑暗中闪露着一丝银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曾经他们也想过从琴酒身上下手,但无论如何都查不到的资料只会让这个人愈发变成一个难以言说的谜团。   而他最早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黑衣组织的人了。   酒厂的BOSS上哪捡来的人啊?这么厉害不应该在加入黑衣组织前籍籍无名吧?   时至今日,FBI依旧没有放弃挖掘琴酒的资料——琴酒作为高层若是能反水,那把黑衣组织整个端起的日子必然就不远了。   屏幕上的兄妹俩坐上了星槎,镜头一转,一张好看到堪称平地起惊雷刹那美颜暴击的脸就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两人叫他「将军」。   半身威仪,偏又带上了三分明阳灿华般的春光明媚和两分温润柔和,结合在一起,配上那白发和其中的一根红绳,眼角的泪痣简直硬生生要把人心都缠缚了去。   他一出现,整个影院好像都亮了点。   唇带笑意,将军说自己已无大碍,邀请两人一起去府中小叙。   众人:! ! !   不是你们罗浮的将军这么好吃的吗? !啊不对,不是你们罗浮吃这么好? !   之前怎么不放呢!   再想想他们那群上台即是老橘子皮挂一脸的政客……   对比太过惨烈,那些老东西突然就变得不堪入目起来了呢。   屏幕上兰的心声又给这位将军身上画上了一个大大的「治下有方,政绩卓绝」的符号。   香的人简直恨不得流口水。   虽然黑泽阵也很帅,但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这么想来,仙舟上好像就没有丑的……   但是将军好看的格外突出!   一秒垂直入坑的园子眼睛里的小心心都要蹦出来了。   拜托!谁收到他的关心能不开心呢?   尤其这还是相当于一球首脑的将军啊!   越看大白猫越像将军的园子觉得家里似乎也可以养一只白猫金瞳猫。   这是什么?代餐!吃一口。   还没从将军的震撼中回神的大家紧接着就猝不及防的见证了一场“穿越”。   屏幕的视角基本是固定在兰那里的,所以刚刚被美颜暴击过的大家又开始被千奇百怪的怪物丑颜暴击。   前面的毛利兰锐评,“就算是魔阴身,仙舟人都没有这么差的审美。”   确实,就算是那些怪物,单看外表其实真的不算丑。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什至还有点妖异的怪诞美。   尤其是和地上的这群东西比起来,那简直是堪称眉清目秀。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圣女”——   【   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面前的人朝她伸出了手。   “圣女一路辛劳,不如先去沐浴更衣如何?”倏忽微微启唇,身后的一坨怪物立刻迎上前来,俯身趴下,不少怪物紧跟着,铺成一条长长的路——它把脑袋垂在兰脚下,旁边的怪物毫不犹豫的把它锤扁。   没有血液溅射,只有一点透明的白色液体从脖颈处流出,散发出一点沁香。   它们在恭敬的请圣女踩在他们身上,前去,沐浴更衣。   兰眉头微皱,她并不似哥哥那般善于战斗,先不说此处的丰饶民只怕是近乎百万——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同为丰饶的令使在。   多对一,还是暂且等一下哥哥,了解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虽然兰丑拒,但她确实没从这些东西身上感受到恶意。   甚至这位都快被穿成青面獠牙一口一个小朋友的倏忽,面对她的时候都在散发着一种名叫“善意”的玩意。   ……虽然有点离谱,但兰敢保证她没感觉错。   难不成仅仅是因为他们同为药师的令使?   此事先按下不提,兰大概已经猜到这个「穿越时空」是怎么个事了。   那个看着有点奇怪且眼熟的金属圆环,应该是某种奇物——很早之前,有一位天才俱乐部的「天才」提出过一个设想。   世界是一个圆环。   而在偶尔交错的间隙,两个世界(圆环)会达成偶然的共振,「圆环之理」无形显现的同时,有可能将周围的东西拉入「悖论」。   据此,她制造了不少名为「莫比乌斯」的物品——形似圆环,使用了极为特殊的材料,「圆环之理」可以在其上显现,并且大幅度增加进入「悖论」的可能性。   原理很难懂,实际上简单点说就是看到了那个圆环开始运动的人有可能被拉进平行世界然后达成「祖父悖论」。   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表现形式,悖论不止一种,不过兰他们现在摇到的是这一种,所以拿出来说说而已。   那个圆环就出现了两次……结果第二次就动了起来。   不是,他们这么倒霉的吗?   一只兰怀疑人生。   算了,总之先去看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   按这个表现来看,平行世界的时间线应该在倏忽之乱以前……   踩着有些黏腻的“道路”,兰思索之间,面前出现了一座堪称巨大的宫殿。   草木盘绕在立柱上,红到有些妖异的花朵随处盛开,兰目不斜视的踩断一根藤蔓,盘绕在柱子上的东西不自觉的收紧了一瞬——   一群妙龄少女迎出来,对着圣女盈盈下拜,口称汤浴等物已经准备齐全,只需圣女移步。   说实话,兰不大信这会是什么正常汤浴。   但进去才发现,竟然真的是热气腾腾的,一眼便望得到底,看着似乎很“干净”的浴池。   翠绿色。   兰饶有兴致的伸手,水液稍微更粘稠些,里面是满盈的丰饶之力——   啧,这是杀了多少。   殿内的红花灼灼盛开,受这池“水”的影响,顺着墙要就往里攀延。   兰目光一冷,无意间逸散出的丰饶气息让红花都开的更盛了些,“滚出去。”   “或者说,你也想变成这里的一员?”   那些藤蔓僵了一瞬,拖着枝条开始飞速往外滚。   ——呜呜呜新来的令使大人也好可怕!   等到宫殿里的那些东西都走了个干净,兰蹲在池水边,手边是一套白色的衣服。   这池玩意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证明着,为了获取更多的丰饶之力,这些丰饶民已经开始自相残杀了。   就算是在战场上,丰饶民的自噬也从未停歇,它们不仅想要仙舟人的血肉,自己人的也可以用来塞牙缝。   走到这一步,为了丰饶之力,它们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自相残杀算什么,仙舟的“神迹”才是他们最想要的目标。   它们关于理智的度量已经逐渐消失,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和独占“神迹”的仙舟碰一碰。   倏忽一战,必然是在最近了。   兰不大想吸收里头的丰饶之力——哪怕这是倏忽送给自己的“礼物”。   但也不能就这么放着。   抬手轻点,一颗莹白色的宝石被丢出,巨大的吸力传来,池水中的绿色被逐渐剥离去处,涌入那颗莹白色的宝石之中,直至它变成了浑身翠绿的模样。   池水里还剩下一些丰饶之力,不过已经几近于无,反倒没有必要收拾。   将宝石收走,兰换上衣服,就那么走了出去。   外头的那几个妙龄女子如同木偶一般呆站在原地。   兰往外走几步,站在台阶上,对角落里那一坨红花加藤蔓说道,“滚回来。”   藤蔓立刻抱着自己麻溜滚回去缠绕该缠的地方当装饰品。   随即,细嫩的如同新生的小蛇一般的无数小藤蔓从少女们的眼耳口鼻各个孔洞中涌入,而后,木偶便又“活过来了”。   她们端着各种首饰,开始给兰打扮。   兰也没准备阻止——里面的东西没有问题,除了造型非常“丰饶”以外,搭配在一起甚至还挺好看的。   好歹自己也是令使,倏忽又不傻,不会在这种东西上做手脚。   实话说,这套衣服能好看,纯纯是因为照着药师抄吧?   白色的轻纱曳地,层层叠叠的上身是宽V交领,腰带是一圈金色的树枝,勾出盈盈一握的腰身——裙摆在大腿处开叉,那里同样有一个金色的藤蔓与叶片交织构成的三圈细条腿环,膨出来一点肉感,大臂上也是一串臂钏,挂着金色的小铃铛,环着叶片。   裙子看上去简单,实际上搭配的物件是真不少。   项链是三环,手腕上也是三环,再加上连通指根的链条,这一身下来,光是这些饰品都够五斤。   全是金子打的。   轻纱被身后的女孩斜斜固定在脑侧,垂直地面,像一片更大的叶子,把兰包裹其中。   这还没完。   耳饰是水滴状的大环扣小环,一层一层往里收,坠着朱红的“果子”垂下来,额饰也是弯弯曲曲的藤蔓,下面坠着朱红的“果子”,其中最大的一枚,恰好在额心的位置,晃晃悠悠,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只眼睛一般。   神圣的白色配上这些饰品,一种格外的妖异便凸显了出来。   女孩抬眸看去,恍然间竟仿佛瞧见祂的影子。   与此同时。   黑泽阵连带着三个昏迷的家伙,一屁股落在了罗浮的云骑军操练场里。   “何人擅闯云骑军校场!”   一行四人,当场被拿下。   黑泽阵没有反抗——因为领头的是个穿着骁卫服装的青年人。   有着一头蓬松松的白发,看上去像一只刚抽条还猫里猫气的狮子。   黑泽阵:! ! !   好像看见八百年前的小猫将军了怎么办我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或者要个签名给妹妹也带一份好了对了要不要剧透一下饮月之乱什么的怎么样不行不行还是让孩子睡个好觉吧……   嗯……一方渡劫一方过节,果真名不虚传!   】 第260章   那些东西在台下可谓是群魔乱舞,连看一眼都让人觉得生理性不适。   兰一个人落在高台上……   柯南的心狠狠的揪了起来——尤其是在天幕放到面前的这人也是一位丰饶令使的时候。   令使对令使,对面还人多势众……小侦探的脸色骤然苍白了起来,悬着的心离亖就差那么一丢丢。   幸好,对面似乎并没有对兰出手的意思。   但踩扁脑袋当楼梯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啊?   不是,你们丰饶民都这么离谱的吗?   大殿是好看的,就是那红色的花怎么看怎么像罂粟——简直是只要稍微深入联想一下就会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进到宫殿里头,画面好像突然阳间了起来,又是人形生物又是干净池水的,看得人尸斑都淡了些呢。   提着的心总算稍微松快了——   点还没放下来,就听到了兰的心声。   「这是杀了多少?」   众人:……   也妹有人告诉我们这些东西的血是绿色的哇!   哈哈,松快的心,一下子就彻底亖了呢。   一池血水,这是才刚来就给了一个下马威啊。   “小兰姐姐!”柯南坐不住了,“我可以去你那里玩吗?一直坐在椅子上好难受呀!”   旁边的少年侦探团都有些侧目了。   “这里椅子很舒服啊,就算坐多久都一点也不难受哎。”元太大大咧咧的说道,“难道是……”   “柯南居然长痔疮了吗!”   “没有啦!”步美反驳道,“或者只是想出去玩了呢?”   “哎?可是电影很有意思啊……”光彦也插嘴说道。   小朋友们叽叽喳喳的吵闹起来。   灰原哀把头转过去,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个家伙。   嗯……扮成小孩子撒娇这种事,还得是你啊,脸皮越来越厚的工藤君。   顶着其他知情人难以言喻的目光,柯南稳如老狗。   再怎么看,他现在都是完美的七岁小孩模板!   毛利兰转头看过来,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里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   柯南越发不安。   屏幕上刚好放到了兰的心理活动——   显然事情并非他们所想的那样。   他们正常人的脑子好像和丰饶民是有壁的哎。   镜头一转,一副可怕的画卷缓缓揭开。   求谒丰饶,神明“赐福”,众人长生,子孙不绝而十世同堂——   无可养也。   因而,操戈屠杀,忘却人伦。   等到最后,杀出来一个“蛊王”,整顿势力,将魔爪伸向其他的星球。   丰饶使他们获取了比想象中还要长得多的生命,因此,他们也需要获取比以往多的多的资源——   正如同兰手中的花朵不断生长,将动物都变作养分一样,那些挤占掉一整个星球的资源的生命,那些不断增长的,如同蝗虫一般的丰饶民,也必然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开始自相残杀。   尤其,当他们发现这些丰饶之力……是可以被掠夺转移的时候。   谁不想万世永久富贵独享呢?   自己想活,别的东西就不能活。   那便杀吧。   生命永恒的幻想,就这么变成了短暂如一瞬的烟花。   丰饶民不介意“吃掉”同类,这一池“净水”,自然也不是什么威胁,更像是献贡。   对圣女的……献贡。   “它们倒是很会欢迎人。”琴酒眉头微皱,先阴阳怪气了一把倏忽,又伸手扣住毛利兰的脑袋不许她回头,“不许被这种故作无辜的东西蛊惑,知道吗?”   毛利兰哭笑不得。   “哥哥,我才没有那么容易被诱惑啦!”明白哥哥这是在安抚自己,毛利兰干脆的在他手里蹭了蹭脑袋,乖巧又可爱的眨眨眼,顺便忽视一点哥哥对某人的diss 。   咳。   毕竟有妹妹的兄长们的黄毛雷达总是格外灵敏呢。   柯·故作无辜的东西·南:……不知为何,觉得有点指桑骂槐捏。   赤井·有被扫射到·故作无辜的东西·秀一:……他和琴酒,果然这辈子都合不来!   “影院不允许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呢,这位……小朋友。”【纲吉】接过话茬,帮毛利兰拒绝了这个要求,“如果很累的话,不如先退出影院去休息吧?”   柯南咬着牙装可爱,现在半途退出,错过的各种信息可没人能够完完整整的给他补一份,“不,不用了大哥哥,我还挺想看完它的耶。”   这事暂且过去,【纲吉】一句话薄纱小侦探。   兰果然没有取用那池水,反而是将其中的丰饶之力抽走,直接换掉衣服。   不得不说,这条裙子在兰身上,真的如同纯洁美丽的兰花盛放于幽谷之中,美的不可方物。   看着让藤蔓滚进来的兰,【纲吉】没忍住笑出了声,“兰在很努力的装哥哥呢。”   “嗯……”毛利兰脸颊微红,“那样会更有气势一点吧……哥哥说对那些坏人要凶一点。”   她印象中最会凶的就是哥哥了。   人生地不熟的,兰下意识就开始模仿她哥,试图拒丰饶民于千里之外。   “做得很好。”琴酒揉了揉毛利兰的脑袋,“很可爱。”   毛利兰脸颊爆红。   一整套装饰上身,尊贵华丽,竟真的和刚刚屏幕上放出的画卷中的药师有七分相像。   戴上最后一件饰品,那些梳妆打扮的妙龄女子纷纷折身下拜,衬得兰更是如同祭坛上的神明,尊贵华丽。   这个风格和以往的兰完全不同,但却放大了兰的美,将其变成了另一种妖异又神圣的感觉——   动人心魄。   还没等接着欣赏,画面就切去了黑泽阵那里。   【   黑泽阵心里想了一大串,然后嘴上憋出了五个字,“我无意擅闯。”   “此乃罗浮划归于云骑的领空,哪怕是从天而降,按律也是擅入。”骁卫元元非常淡定的提醒道,“或者说,阁下是有怎么难言之隐?”   黑泽阵指着脚下几个家伙说道,“他们,妄图窃取长生。”   “多谢这位先生举报,这件事我们会认真查问的。”好猫骁卫好脾气的点了点头,转头秒变坏猫,“但先生也得跟我们走一趟。毕竟私入云骑校场,也并非小事。”   毕竟现在诸事不明,景元不欲和黑泽阵立刻起冲突将事情闹大,既然对方说不是故意,那就刚好带去仔细查问。   景元的观察力绝佳,黑泽阵的衣服款式显然不是如今流行的,但处处又都透着罗浮的味道,显然对方是个天人,而他带来的那三个昏迷着的家伙,虽然也是这种带些罗浮风格的衣装,但其看上去很可能是化外民。   主要是天人一般没有人到中年的外貌烦恼,这几位也没有持明和狐人特征。   “可以。”黑泽阵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景元朝他笑笑,拜托周围的几位云骑先将那三位“求取长生的化外民”带走并看守起来。   “跟我来吧。”   景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人虽然看着挺冷,可是看着他的时候确实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还有点激动?   景元给这一点打了个问号。   而最确定的一点——自然是黑泽阵一身巡猎味,一看就是帝弓司命的信徒。   实话说,这一点确实让周围的云骑的态度都好了不少,至少没当场动手。   拜托,我们信帝弓司命的怎么会有坏人!   因此,景元也并未有意为难黑泽阵,而是带着他去了最近的房间 刚进门,黑泽阵还没坐下,就干脆的叫了声将军。   小白猫疑惑回头,没瞅见滕骁将军,聪明的脑袋瓜只需要两秒就让猫炸毛。   “你在叫我将军?!”猫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倒不是因为将军不将军的事,其实腾骁将军早就和他谈过继任这个话题——问题在于黑泽阵这会就叫自己将军。   猫聪明的脑袋瓜再次给出了一个不可能但又可能的答案。   云骑校场的空中防卫系统不可能毫无察觉的放进来四个人,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又确实非常的有某些轻小说的味道……咳,打住!昨天刚被师父罚过,咳不能提轻小说的事情!   可恶,可是白珩姐和师父的CP真的很好吃啊!   小猫还没有以后大猫看着自己各种带颜色的不带颜色的周边以及那些200r+的本子都面不改色的好心态,小猫此时还是个偷偷躲在被窝里看师父的本子被逮住要罚练剑的小猫。   可是黑泽阵知道,他很快就不是了。   倏忽一战打了很久,久到大家都成长的猝不及防。   “你是多少年后来到这里的?”景元干脆的问道。   黑泽阵用超级信赖的眼神看向景元——不愧是神策将军,一下子就洞察到了事情的本质。   “八百年后。”   猫悬着的心果然还是亖了。   “那几位,也是……”   黑泽阵点头,“我在追捕他们的途中,因为意外掉到了这里。”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妹妹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处。”   “我看见她追了过来。”但不确定有没有一起掉过来。   圆环运动的时间一般来说很短,极有可能只有他们进入了平行世界。   但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等等。   他似乎还有个小东西来着。   是兰有一天突发奇想给他们俩戴上的,说是朋友做的,她拿了一套回来——可以远程感应到彼此的位置的「心有灵犀一线牵」。   据说原身是个感应灯,对面拍拍这边就会隔着时空亮起来,很受情侣和损友的欢迎。   毕竟有人是用它来传递心情,有人是用它来制造心情。   闪亮的灯球了解一下。   所以后来就又发展出了这个东西,双方都通过验证并同意之后就可以共享位置。   黑泽阵撸开袖子,对着手腕处的一条红绳鼓捣了两下,它滴滴的响了两声。   【您的珍宝在离您二十三光年的位置,隔着幽暗的宇宙,今天您也想她了吗? 】   ……能用。   能定位。   这证明兰也来了。   黑泽阵立刻打开玉兆发消息,对面却提示对方信号不佳。   一颗兄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红绳再度滴滴了两声。   【您的挚爱距您只有二十光年啦!她在向你飞奔而来哦!或许某一天就会不期而遇呢。 】   这么短的时间,跨越了三光年。   对面在高速移动!   旁边的景元骤然警觉起来,立刻打开玉兆给将军发消息——   而就在这短短的三五分钟里,红绳又播报了五六次,最近的一次,显示只有……七个光年!   景元的玉兆叮咚的响了一声,紧接着,它就开始飞速震动起来,一条又一条消息往外蹦,那个不妙的猜测……被证实了。   仙舟已经检测到了这颗高速移动的星辰——而它是从已经被标记为丰饶入侵的星系中跃迁过来的,星球上的能量被证实为丰饶之力。   而且——强盛的难以想象!   】   ————————   去查资料的时候发现倏忽一战好像打了十多年…… [爆哭]难怪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大好。   红绳来自彼得实验室,质量超绝哦[害羞] 第261章   【   战争似乎已经是风雨欲来的必然了。   景元长叹一口气。   坏了,有个仙舟公民,给掉到丰饶民大本营去了。   这种情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凶多吉少。   丰饶民嘛,对于武德充沛的仙舟来说,基本也是三五时不时的事情。   要么他们上门踢馆,要么对面上门抢劫。   虽然看上去像极了小区同一单元楼住户间不得不说的邻里矛盾爱恨情仇,但事实上,仙舟与丰饶民是真的不死不休的关系啊。   还有那格外强盛的丰饶之力——一般这种上门踢馆的家伙,手里都多多少少有些有恃无恐的玩意。   比如……仅仅一千多年前的,被活化星球吞噬的苍城。   不妙的预感啊……   景元思绪万千,一抬头突然发现自己眼前好像还有个行走的情报库。   八百年后来的,还叫他将军——至少罗浮应该是挺过去了,没和苍城一样出大问题。   但对于这对兄妹来说,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   本来只是追捕孽物,妹妹却因此掉进了丰饶民的大本营……   这对一个兄长来说,应该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景元心下叹息,将这事的前因后果发给将军,刚刚的飞速播报实在是有些紧急,还没来得及细说,这会将军在问他了。   尽管凶多吉少,但总不能为了这点凶多就放弃那点吉。   更何况,眼前这人还给他们送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那颗飞速移动的星球被丰饶之力包裹,不过十来分钟便飞速移动了数十光年,以仙舟目前的预警雷达,不特意打开战时功能的话,只能探测到三个光年距离的东西。   到时候措手不及,被那颗星球撞击,对罗浮来说,就是最糟糕的开局,没有之一。   景元站起身要去备战,高速移动的丰饶星球很可能在三个系统时之后便迁移至罗浮附近——这是保守预估,罗浮已经紧急派人在附近安设了禁止跃迁的仪器,如果顺利,先遣部队会在距离五光年附近的区域安装三道防线,减速固定以及热武器攻击,这颗星辰会被暂时阻挡。   如果不顺利……他们可能得立刻迎战。   虽然很急,但景元还是安慰了一下黑泽阵。   “别担心,被丰饶之力影响的地方,信号都会有些不佳,但这未必就是出了事的预兆,我们要相信她会逢凶化吉。”   小景元眼神坚定,小小年纪就给人一种无匹的安全感,“不论如何,仙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公民,我们都会尽全力去寻找她的。”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不定,她现在正躲在哪里等着你呢。”小骁卫扬起个鼓励的笑容,就算人已经快走到门口了,每一句话依旧是真诚恳切,像一只小白猫咪咪呜呜的努力安慰人。   可爱的一批。   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毕竟这要是真打起来,他应该担心的不是兰被丰饶民怎么样,而是妹妹酱会不会被仙舟自动索敌。   偏偏是这个时期……敏感又难搞。   这时候的仙舟可还不是景元治下,苍城之祸加上近些年连年征战,民间对于丰饶的态度大概等于一网打尽的平等厌恶。   这时候民间还普遍存在歧视化外民和短生种的情况呢。   簧学是会讲这段时间的历史的,但只是一笔带过,但到了军事史和战争史,这里几乎是绕不开的地方。   尤其是神策将军的各种战局分析作业——当年的黑泽阵属实是越写越佩服。   “……我妹妹是丰饶令使。”   景元开门的手凝固了。   他先反应了两秒。   又反应了两秒。   什么玩意?这还是仙舟话吗?   景元一个猫回头,迈着淡定的步子坐回去,打开了玉兆的录音功能,又当场给腾骁将军打了个紧急电话。   对面接的很快。   “景元,探测单元已经发出了,那个星球的丰饶之力强的不正常,比之前的令使级还要高一点,你现在……”   “你再说一遍,你妹妹是什么?”景元暂时打断了一下腾骁将军的话,礼貌什么的先放一边,比起这些事情,对方阵营里有个令使这个情报显然更重要。   “我妹妹是丰饶令使。”黑泽阵重复了一遍,“现在应该在倏忽旁边。”   腾骁将军的话卡了半截,没说出来。   腾骁将军总算知道为什么景元突然急匆匆的打他电话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府里的策士都安静了下来,策士长带着两三个策士凑过来,神色凝重。   空气中一时间静默了起来。   “你确定吗?”腾骁将军率先开口,不怒自威,“谎报军情,按律当斩。”   不论是穿越亦或者八百年的光阴,不论怎么看都透着一点不靠谱的味道。   看着景元发过来的报告,几位策士显然不怎么认同景元给出的「可以信任」的结论,更有过激一点的,认为景元不过是被那人夸了两句便欣欣然忘乎所以,递交过来的东西不过是黄口小儿,信口雌黄罢了。   这位策士老喜欢跟景元唱反调,次次都要借机怼景元两句,可能是因为景元刚来第一天就不小心撞到案几,把他最喜欢的那套茶具给碰碎了一个吧。   但腾骁还是更倾向于相信景元的。   就凭他是景元。   这句话虽然看着严厉,却只是在向黑泽阵要一个保证罢了。   不论是「军情」,还是云骑律,都是在说他们会将这一条纳入战术考虑。   要真不相信,黑泽阵这会就要被押送去丹鼎司看脑子了。   “我也是云骑军出身,自然知晓。”黑泽阵干脆的自爆身份,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没准备装,“我相信仙舟值得我们兄妹信任。”   “同时,我也希望诸位明白,兰,绝不会有害于罗浮。”   “哦?”腾骁将军话语间带上了几分笑意,“光说不练假把式,仙舟当然可以给予朋友尊重,但我们必须得凭证据说话。”   “这是我们的许可证。”黑泽阵想了想,调出一份文件,“上面有将军和元帅的签名与印章。”   这是当场带兰回仙舟的时候,将军给发的。   将一位丰饶令使留在仙舟,将军其实顶下了不少压力,看似轻飘飘的“哥哥带着妹妹”,包含了无数责任和信任。   他们的将军真的很好很好。   旁边的景元看着文件最后的签名和盖在元帅印下面的将军印,略微怔愣了一瞬。   神策将军,也不算难听嘛。   只是将军印倒是没什么,重点是上面的元帅印。   将军会换届,可元帅却一直都在。   元帅印他们自然见过的。   旁边的策士检查过后,对腾骁点了点头。   是真的。   没有任何问题。   这份文件说的很清楚,兄妹俩都是仙舟人,若放任不管,有可能危害其他文明,但若直接收押,兄妹俩不仅未曾作恶,黑泽阵甚至还为罗浮立过大功,此举未免过于不近人情。   因而,由神策将军作保,其余将军见证,元帅特别批复此许可证,黑泽兰依旧是仙舟人,享受仙舟人基本权利,但如果在仙舟使用丰饶之力,监管人必须给予正当的理由并书写报告。   所以,兰的报告一直都是黑泽阵在写。   “今日追捕,是有人蓄意向兰求取长生。”黑泽阵又调出和将军的聊天记录,里面一份又一份的报告显然并非一日之功,“我们察觉不对后顺藤摸瓜,意外来了这里。”   今天的行动符合规定,只是报告还没写罢了。   每一份报告后面都有将军的批复,偶尔还夹杂着一些略带亲近之意的问候,包括且不限于拜托黑泽阵顺道带两杯仙人快乐茶过来,近些日子为了养伤青镞停了他的玉兆外卖系统之类的话。   中间甚至还有带着玩笑语气的评价,比如这份报告一看就不是阵写的,找妹妹代笔可要记得给兰辛苦费。   黑泽阵过了一会才问下次找将军代笔行不行。   将军和“黑泽阵”聊的有来有回,最终以一句“兰卿还是先把玉兆放下,看看身后为妙”结尾。   就,还挺家常的。   就是景元闹了个大红脸。   “咳,家妹顽皮。”黑泽阵也有点小尴尬,但酷哥的面部表情不多,应该是没人看出来。   看得出兄妹感情很好,和将军也处的不错,而且工作认真,这报告是一次都没缺席。   突然,有一道声音从腾骁那边传出。   “将军寻我们,是有什么安排吗?”   很快,语音通话变成了视频,一张带着些冷意的面庞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旁边是一个头顶龙角的年轻人。   景元眼睛一亮,“师父!”   来人是那位镜流啊……黑泽阵把人暂时对上号。   “嗯。”镜流对景元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说话。   “此次战火可能会蔓延至罗浮本土,我们必须早做打算,把战斗损伤降到最低。”腾骁将军见人还没来齐,就示意先等一下。   没过两分钟,那边便又响起了一个有些活泼的声音,“将军,任务执行的很顺利,金人已经和丰饶星球开始交战啦!”   沉稳的男声接着说道,“空间稳定器也已经安装,保守估计,我们至少可以争取到十个系统时的时间。”   “先遣队伍,没有伤亡,全员返回。”   “做的很好!”腾骁将军拍手笑道,“不愧是咱们仙舟的好战士!好工匠!”   十个系统时,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见人都到齐了,腾骁示意景元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一场跨越时空的会议就此展开。   黑泽阵正色道,“按照历史记录来看,此时正是倏忽之乱的起始。”   “它目标是夺取建木。最终罗浮惨胜,白珩与倏忽同归于尽,而后间接诱发了饮月之乱,而罗浮在接连两次打击下,损失惨重。”   景元元聪明的脑袋瓜在短短十几秒内重启了好多遍。   】 第262章   实话说,猫这种生物,尤其是白毛金瞳大小猫,都是聪明且美丽的。   处事妥帖又周全,年纪轻轻便能让周围云骑对他信服,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也没有手忙脚乱,又能从蛛丝马迹便推断出黑泽阵的来历——不管是哪个方面,小小少年都称得上一句体贴入微。   果然,就算是可爱到不行的小猫,也是如此的泛着一股充满了智慧的味道。   嗯……这是不是也从侧面证明,有些人聪明真的是因为天生就聪明捏?   “将军真的很厉害。”毛利兰满眼都是屏幕上的小将军,看上去亮晶晶的。   快速确定了黑泽阵的来历并根据简短的信息就推断出了超多东西!   而且每一条都有的放矢,不愧为神策之名!   小将军没有像幻戏中那些某某代将军一样非要各种怀疑不信任然后错失良机后悔莫及,反而是立刻就抓住了线索迅速深挖,抓着哥哥准备带飞罗浮!   小将军相信哥哥,小将军好。   哥哥实话实话,哥哥也好。   另一个自己给哥哥戴手环,自己也好。   丰饶民和倏忽,坏!   琴酒矜持的点了点头,认可妹妹酱的判断。   也勉强同意一下黑泽阵的想法。   兄妹俩达成共识。   将军就是最棒的!   一切不懂将军的家伙,永别吧没品的东西!   毛利兰和琴酒对上了脑电波,笑的眉眼弯弯。   大家都逐渐打开心扉,愿意将那些深埋着的东西显露出来了呢。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圆环应该是按属性阵营把他们丢到平行时空的不同地点的。   ……绝对不是因为兰竟然难得倒霉了一次。   或者其实是兰的欧皇体质再度发挥了独特的作用,给她来了个超级大礼包?   毕竟就算去了丰饶民那边,兰也是个隐藏的“自己人”,说不准还能出其不意给倏忽来一刀呢。   不过,就算刚落地就路遇小白猫且被聪慧猫猫当场暴击,黑泽阵还是想着自家妹妹酱——之前的那一长串心理活动中最中间的全是妹妹,现在和小将军聊着聊着话题也全拐到妹妹身上去了。   将军是偶像,你俩才是真爱吧?   柯南怒咬手绢,下定决心要再找个机会切入话题。   不过,有一说一,不管是琴酒还是黑泽阵,想着兰念着兰,总归比不在意要好的多。   至少小兰的人身安全就有了保障。   柯南微垂双目,坦白的想法从未如此强烈。   但是,随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说实话,黑方那边有点接受不能了。   将军是什么啊?将军那是铁板钉钉的红方!   红的都要冒光了!   不是为什么那个黑泽阵对仙舟就那么信任啊!   什么都给抖落出来,小将军问什么答什么,一点谜语都不带猜的。   你们就这么信任吗?啊?   “没想到,琴酒有朝一日也会对官方毫无保留呢。”贝尔摩德扫了一眼周围的真酒假酒,轻笑一声,“不过,可惜这个世界既没有将军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自然也没有那般让人心向往之的官方势力。”   “你们说对吗?诸位?”   红方和披着黑方皮的红方:……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被扫射到呢。   想想自己的上司以及上司的上司,再对比一下屏幕上的小将军。   ……别骂了别骂了。   他们也想有这样的领导人谢谢。   但现实不是已经给了他们两个大耳刮子并且告诉他们门都没有吗?   虽然红方偶尔自相残杀大多数时候互相谜语人但这不都是卧底闹的嘛!   这要是都摊开了说身份,还搞什么卧底啊!   更重要的是大家本来就不是同一个红方阵营……两个不同部门之间还有龃龉呢,更何况是好几个国家?   顶着民众们不善的视线,那些高官们有些坐不住了。   再不着手控制,明年的选举可还怎么忽悠!   “诸位先不必着急,小将军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骁卫,就算他能推断出这些东西,取信于高层也是个大问题吧?”得到那些高官的示意,他们座下发鹰犬立刻便开始动起嘴巴。   如果放在外面,大概就是抓起笔杆子,在报纸上发布从各种“蛛丝马迹”推断出来的罗浮高层腐朽不堪,我们某某某某议员才是为民请命之类的文章了。   只要把他们也拉下来,大家都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再怎么大的呼声也会消弭于无形的。   “对啊,小将军不错,可不代表上头的都不错,那上面不是说仙舟是个联盟吗?罗浮不错能代表其他仙舟不错吗?”   “我们已经在各个方面开始努力了,想必一定会符合大家的期待……”   到时候不能符合?那就鞠躬道歉呗——老传统艺能了,总之先上台再说。   各方人马齐齐发力,虽然他们已经很努力的在开脱,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尤其是屏幕放到小景元反应迅速仙舟高层也立刻响应探测完毕然后飞速组织人手准备御敌的时候。   红方诸位前线作战流血流汗还要背负上层的压力的卧底和警察们:……   说吧,这样的将军你们还有几个。   我们不酸,一点都不,真的。   【   这短短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属实是有点超标了。   别说小白猫懵了,将军府那边也是寂静且懵逼。   梳理一下。   倏忽打过来了,这是已经知道的事实,毕竟那颗星球现在就搁五个光年外呢。   罗浮最后赢了,这是战局的结果,本来应该是一剂强心针,但问题是形容词。   惨胜。   白珩与倏忽同归于尽。   刚执行完任务就被叫进将军府一无所知但突然被通知自己可能很快要死了的白珩:?   “哎?别看我嘛,赢了就是好事呀!”白珩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对于自己身死这个消息也只是挥了挥手,如同过眼云烟一样把它放开,“那时候我一定可开心了——其他人都能活下来,罗浮也能继续翱翔星海,倏忽这个隐患也被彻底除掉了,多好啊。”   “再说了,能和丰饶令使同归于尽呢!”白珩看上去竟然有点兴奋,“那我可太厉害了!”   镜流微微皱眉,其他人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应星最先不淡定了,刚刚才和友人执行完任务,结果刚回来就被告知这种消息——   早知道就把那个实验品炸药也安装上了。   “同归于尽不是什么好事,白珩。”丹枫反驳道,“就算你与倏忽同归于尽,罗浮也只是惨胜,如果战争于本土爆发,那这样的「同归于尽」还是不要有比较好。 ”   能把令使都送走,这种东西必然威力巨大,对罗浮洞天的损毁也必然不小。   能逼着罗浮拿出这样的东西,倏忽之战,定是已经走入了不得不为之的绝境。   不管哪一条,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饮月之乱,又是怎么回事?”景元的思考已经进入了下一个层级,饮月这个名字的指向性太强,由不得他不多想。   “倏忽之乱间接导致了饮月之乱……总不能是因为倏忽之战持明族死的太多所以那些龙师们不干人事把丹枫哥逼到龙狂了吧?”   丹枫的精神状态,说实话确实已经挺美丽的了。   那些龙师们再火上浇油……   黑泽阵犹豫了两秒,立刻在小将军求知若渴(雾)的眼神中放弃了抵抗。   “丹枫和应星为了复活白珩,用倏忽血肉配合化龙妙法,贪取长生,造出孽龙,应星被转为长生种,疑似不死之身……后被入魔阴的镜流带走,如今在星核猎手。”   “丹枫则被施以强制褪鳞之刑,后逐出仙舟,不过最近已经撤销了。”   丹恒在仙舟活蹦乱跳的呢。   “我只知道这些,至于为何撤销,我与兰当时不在仙舟,只知是丹恒和星穹列车在抵御毁灭令使幻胧的入侵时立下大功,将军做主,呈报六御,取消了不得踏履的禁令。”   今天的话已经完全超标了。   ……想念妹妹。   一只景元元陷入了沉思。   论未来的自己究竟有没有一丢丢的小私心。   咳,问题不在这里。   “丹枫和应星为了复活白珩贪取长生?!”就这一句话,小白猫的脑袋再度炸掉。   他是真的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的发展方向。   果然现实只会比小说更离谱。   猫的CPU已经烧了两回了。   咱就是说,能不能先暂停一下放过云五?   这么短的时间五减四只剩下景元一个独苗苗可还行?   这么搞下来镜流魔阴竟然都正常了起来。   景·独苗苗·元:……不是他们俩到底为什么要搞这种事情?   难道是我们仙舟的教育不太得行?   难道是龙师教坏了丹枫哥?   “……将军。”景元元诚恳道,“不如我们针对持明和在罗浮定居的短生种发布一个再教育优惠政策吧。”   “比如每个月开个罗浮大学习并且考个试什么的。”   力求将贪求长生的危害给他们刻进DNA里!   “不行,不能区别对待,还是大家一视同仁比较好。”景元想了想,补充道,“六御和龙师们应该需要加强版。”   毕竟这样区别对待容易使那些脑袋不清晰的天人又产生什么优越感。   教育问题是大众问题,不能只强加在某一个种族上,容易无意间引导歧视和刻板印象。   六御是因为公职人员必须格外小心公权力的滥用极有可能导致重大灾难性后果。   龙师嘛……是纯纯脑子有问题,离奇的像是刚从古海底下挖出来上周老古董。   “……有道理。”腾骁将军从善如流,不带丝毫犹豫。   主要是这都已经上演过了——再不防患于未然他们就是傻子。   “我没有偷取长生的想法。”应星眉头紧皱,“复活白珩……那时候的我疯了?”   还用倏忽血肉,一个丰饶令使的血肉是能随便用的?   不怕倏忽杀个回马枪当场复活啊!   丰饶令使可是出了名的难杀!   】 第263章   【   可能是真疯了。   这种事情想想都不是他们能干得出来的。   丹枫虽然日常生活中偶尔像个略通人性的biking,但多多少少也明白些大是大非,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情。   持明族的生死观,说实话和普通天人以及狐人不同。   正如当年雨别以持明族圣地镇压建木遭受持明族众多长老反对和非议一样,大多数持明其实并不能理解仙舟人“视死如归”的牺牲精神。   对于他们来说,生命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得益于龙师们十年如一日的天命真龙教导,少一个就真少一个没法生一个补上的现实也让他们对于生存问题非常敏感——对于天人种的牺牲观念,他们中其实有很多人根本就不能理解。   但丹枫应该是不同的。   不论是力排众议亲临战场,亦或是与云上五骁并肩作战,他其实都应该是那个能够理解的人才对。   总不能因为他们五个里头少了一个所以……   以丹枫美丽的精神状态,好像还真有可能。   尤其……少掉的还是白珩。   当初就是她一手联结起了这个团体,似乎命运使然,云五的崩溃也始于她的离开。   “让我想想……他们做这件事的时候,一定没有告诉过我。”景元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再教育之类的小玩笑收回。   就罗浮目前的处境,那有什么时间搞什么再教育。   先教教孩子们怎么在战时活下来吧。   “是的。”黑泽阵点点头,“所以市面上有很多本子在写您如果重生回饮月之乱前会怎么样。”   兰可太喜欢这种本子了,家里有好多。   嗯……有些写的属实是脱离现实,有点离谱,但吹将军,他可以暂时不计较。   景元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实话说,景元有时候真的会讨厌自己的年幼。   因为年幼,所以很多事情,都变成了“小孩子家家的别插嘴”。   尽管他已经得到了将军以及大部分云骑的认可,但面对几位哥哥姐姐和师傅,他总是会被他们不自觉置于“外侧”。   因为他们也同样强大,同样自信。   师父自然不必多说,镜流从不会觉得自己要做什么需要和景元商量。   白珩是会听景元意见的那个,执行力绝佳的狐人少女总是爱咋咋呼呼和景元一起闹。   丹枫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景元给出的意见往往都会顺麟捋,但要说做什么大事之前告知一下最小的孩子——对龙尊大人来说纯属扯淡。   应星……应星是比他没大多少的那个。他执拗,坚持,认准了一件事就不回头——比如说之前工造司的长生种们总爱欺负“从外地来的短生种”,应星就用自己的实力,明明是拿着他们不要的垃圾材料造出的东西,也依旧在天工奇巧大会上夺得魁首,狠狠的把那群长生种的脸抽肿。   应星总是会接下所有的挑战,沉默的,用自己仅有的东西,完成在别人眼中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不需要旁人帮助,也可以做到他们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事情。   这些,也许在旁人眼中,便成了傲气。   但那其实,应该被称为……倔强吧。   因为是短生种,所以他用自己的才华为自己赢得本来就应该有的尊重,却还要被贴上傲慢的标签。   景元其实和应星关系蛮好的,烧火炉前燎猫毛是经常的事情。   毕竟那里真的很暖和。   门一关,就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安静的只有他哥一边画图一边乒乒乓乓做实验偶尔亲自上手抡锤子打铁的声音。   ……其实一点都不安静。但应星还是偶尔能从堆放在一起的材料里揪出一只刚长出来的,困的歪歪斜斜的猫。   应星的自信来源于他自己,如果他认定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偏偏他还乐于为此付出所有的努力,包括且不限于夜以继日废寝忘食。   可寿命似乎依旧是跨越不了的天堑。   本来应星早就接受了,也认定了最先离去的人会是他,可现实却用白珩的离去告诉他,有些时候,意外比预料来得早。   景元迅速推断出了应星会想什么。   她那样的人,不应该就这么牺牲——   再加上丰饶孽物的反反复复,或许这一战会打上十年不止,对于一个短生种而言,十年……真的已经很长很长了。   所以。   为什么只有丰饶孽物可以反复重来,牺牲的人却只能将所有的美好中断在此刻?   应星不告诉他,是明白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并且义无反顾的,愿意为了这份希望赌一把。   应星看着沉默不语的景元,把这些事串一起想一想,不自觉的开始为猫难过起来。   结果到最后,只剩下元元一个人在罗浮……   明明他才是那个最想遨游四海行侠仗义的人。   他还要为他们这些“老友”收拾烂摊子……可他们在做事情之前,根本就没有告诉过他任何事情。   景元把逻辑理顺了,这会已经开始思考解决方案了。   嗯,就这么做。   “所以,饮月之乱造成了倏忽于孽龙身上复苏给罗浮民众带来的第二次深重打击,与丰饶孽物一样,让无数人再度牺牲生命——对吗?”   黑泽阵收到景元的示意,镇定点头。   “白珩姐,你对于被迫死而复生有什么看法?”景元问道。   “……”白珩沉默了一会。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的话,我会痛恨让我回来的人。”   她说。   “给无数人再度带去灾难,想一想就心痛的要死掉了呢。”   白珩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上翘尾音,但却真真切切的击中了旁边几人的心——   应星的脸苍白了一瞬。   “仅剩的百分之一的成功,对于那些百分之九十九的失败后果而言,不值一提。”景元看着应星,“你说对吗?应星哥。”   “……对。”应星点了点头,哀叹一声“景元,你总是很会说服人。”   “可说服是一回事,尊重是另一回事。”   人家什么都不说,再好的口才对于这些他完全不知道的事情也根本没有用。   景元并不算买账,但如今不论打动应星的到底是「与那些丰饶孽物无异」的说辞和后果,还是白珩本人的拒绝——应星大概率都不会去主动再做这件事了。   只是,事无完全,还需要做多手准备。   话疗终究有限,丹枫哥那边的还要更难解决一点,持明族发展至今,内部的很多问题他们很难插手——丹枫哥美丽的精神状态和龙师们有很大关系,要解决得慢慢入手。   强硬手段也不是不行,但……这件事后面可以找丹枫哥单独商议。   先给应星哥来个快刀斩乱麻,一带二稳一手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倏忽。   景元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便和将军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了战术布置。   应星和其他几位:……   黑泽阵作为重要的情报小助手,配上景元元的聪明脑袋瓜,布置的任务很快就被下发,还没来得及为以后的元元悲伤,现在赶到现场的是每个人手里的任务清单。   刚刚说的跟倏忽死了似的,现在发的跟倏忽又活了一样。   被迫仰卧起坐反复横跳的几位:……   梅开二度。   话题和思维转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慢不了一点点。   小子,巡猎速度!   所有人都被安排到了应该在的位置,景元分得清轻重缓急,已经开始和将军讨论战场上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以及机动方案——   “你们怎么还站着?”景元抽空给了他们一个眼神,“我们得在三个系统时之内做好准备……”   “哥哥!接——”   黑泽阵没让这个铃声念完,飞速接通电话。   一个女孩的投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穿的超级丰饶。   那臂钏,那手环,那衣服,那头纱——   差点手抖叫出尊灵的腾骁将军:……差点以为要我打药师了。   “哥哥,我疑似被圆环挪移到了倏忽之……”兰的半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从自家哥哥身后探出头的小白猫将军。   “!!!”   小白猫将军好奇的眨巴了两下眼睛。   兰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哥你吃这么好,都不和你妹妹分享一下的吗?   “你好啊,兰小姐。”小景元冲兰挥挥手,还没来得及说下半句,就听到对面的人用冷静至极的语气说道——   “将军你等着,我这就去干掉倏忽。”   啊?   丰饶内乱就在当下?   黑泽阵无奈扶额,“你准备去和它比命长?”   兰乖巧的停步。   “等着,保护好自己,我来杀。”黑泽阵补充。   你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   “嗯……兰小姐此时联系我们,是有什么独家消息吗?”景元到底是脑子快,立刻明白了兰打通讯过来的意思。   一是亲眼看看哥哥有没有事,二必然的有点不属于「历史知识」范畴的东西出现了。   这份通讯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信号极其不稳定,对面的投影都一直在波动。   但不妨碍景元迅速拿捏诀窍。   “拜托拜托?”   小白猫歪歪头,蓬松松的头发抖了两抖,可爱的一匹。   兰她当场倒戈……不对啊,她本来就是罗浮人啊?   那更没有心理压力了耶!   “倏忽这边已经按耐不住了,他们准备用自爆式攻击强行穿越防线。”   兰这个通讯能打通,全凭罗浮先遣小队为了布置金人和阻隔装置留下来的信号增强器——也就是说,她现在在借罗浮的信号塔给罗浮打电话。   本来想和哥哥商量一下怎么联合罗浮搞倏忽,却发现她哥这一把战斗力超绝,已经搞进罗浮高层和小将军面对面了。   兰:……我没酸,真的。   “他们的兵力目测是这个星球所能承载的极限生命的三到四倍。”兰迅速发挥一个“卧底”应有的素养,“将这里的所有东西炸光之后,大批丰饶孽物会率先入场,多为自爆兵,目的是清扫罗浮的防御工事。”   “然后是我和倏忽入场——它降临选取的位置在建木附近,我看了一下,地图非常精准——罗浮内部应该有内鬼。”   】   ————————   阵酱啊,你确定只有妹妹喜欢? [狗头] 第264章   同归于尽的牺牲啊……   狐人少女那灿烂的笑容,充满着对于死亡的无畏。   她甚至是在喜悦的。   如果我的死亡,能够换取更多的人活下来的话。   如果我的死亡,能够让这场已经持续了太久太久的战争结束的话。   如果我的死亡,能够让我热爱的故土得以安宁得以前程万里不受阻碍的话。   那我的死亡,永远值得令我自己,欣悦万分。   众人几乎哑口无言。   此刻的仙舟对于他们而言,竟然在某一个瞬间,遥远的真的如同神话传说中的“仙家府邸”。   降谷零看着屏幕上的女孩,苦涩的摇了摇头。   想必,当初景光也是抱着这样的信念牺牲的吧?   可是呢?可是呢!   赤井秀一!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此刻,他还是黑衣组织的波本威士忌,有些东西,就算是再怎么悲伤怀念,也不能表露出来分毫。   他想起那些前仆后继的进入组织的卧底,又想起那些盘根错杂,几乎难以启齿的“关系”。   不只是黑方的勾结对象,还有红方之间的错综复杂。   在组织待的越久,他便越清醒。   刚进入组织的时候,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作为情报组,他所看到听到的,往往比想象中多。   红方的恶事不少,黑方的杀戮也未必意味着毫无一用。   那时候,红与黑总是会不可避免的混淆着,又反过来质问着他的内心。   而如今,善与恶交织,最终汇聚成是他又不是他的模样。   为救十人,杀一人,对或不对?   为救百人,杀一人,对或不对……   为救千人,杀一人,对。   他只能答对。   否则,身在黑暗之中,做着和黑衣组织其他代号成员一样的事情的他,又到底能算个什么善恶。   难道只是因为多了一层卧底的身份,就能抹杀掉他曾经手染无辜之人的鲜血的事实吗?   不能的。   所以他要做的更多,做的更好,不让任何一个“被杀者”成为无价值的标志物。   既然杀人,那便更要救人,救千人百人乃至万万人。   在景光走后,他便开始逐渐接纳这样的自己。   老人们总是说,有时候,面具戴的太久了,是会摘不下来的。   所以,对于完成卧底任务的卧底们而言,完成任务的那一刻并不是结束,而是此生的开始。   人是有感情的。   就算是身在黑暗,卧底们其实见过那些挣扎在黑暗里的底层人的无奈和本性中或许还有的善良——他们也关系亲近,也说过“心里话”,甚至在某一次或很多次任务里,被对方伸手拉过一把,救过一命。   而取信于人,还是多疑多思的坏蛋这种事,往往是需要先骗过自己的。   有时候,把他们送进监狱,所面对的情感,甚至会不亚于大义灭亲。   警校那时,教官就给他们讲过一个前辈的故事,卧底途中,那个黑·帮老大几乎把前辈当亲弟弟一样对待,他们亲兄弟一般相依为命,老大给前辈的亲情,甚至比前辈本来就不算多美好的家庭给予的情感还要深重浓烈。   在老大判处死刑之后,那个前辈在同一天,避开所有人,选择了吞枪自尽。   确实会摘不下来的。   所以,卧底们在任务完成之后要做大量的心理评估,并且不会马上回归警察的本质,而是让他们不断地重新适应本来的社会身份,回到本来的社会认知,再逐渐的接纳回警察体系中去。   幸好,他的卧底之路不是前辈那种类型。   除了部分情报需要他刻意接近一些人以外……   降谷零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苦笑于黑衣组织代号成员们的毫无队友爱了。   但说实话,波本的性格以及行为方式,已经多多少少的影响到了“降谷零”。   纠纠缠缠,无法分离。   或许,有朝一日,他也能如同狐人少女一般慷慨赴死,或许也能留下一段佳话也说不定。   世界上美好的人还有很多,不能放任黑暗将这些美好吞噬。   转头对上小侦探的目光,安室透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降谷零的这些杂乱心绪其实完全没影响到其他人对小将军和将军的佩服。   黑泽阵才说了几句话啊,居然就这么根据逻辑关系把事情理得七七八八并开始精准制定战略并且考虑周全——他们要是有这样的聪明才智,才是真的不管干什么都会成功吧?   “这些事情的关系很明显啊。”太宰治看着看着聪明小白猫,眼神却在往芥川那边飘,“其实随便想想就想得到哎。”   没法随便想想就想到的其他人:……   再说一遍,追星的时候拉踩哒咩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想到归想到,处理方法肯定是不一样的。   那位小将军几乎完全是先从国家层面去考虑问题,直指社会弊病并制定针对方案——要是换了别人嘛……把mimic引进横滨就为了拿取异能许可证的森先生,可不会选择这么做。   最优解,呵。   总感觉再对比下去,几乎都算对小将军的侮辱了呢。   实话说,看着一条条策略和军令被商讨成型,谁能不喜欢那个认真思索着的,努力考虑到所有人的,将罗浮和罗浮人置于自己的情感之上的小将军呢?   在他治下的罗浮生活,简直是一件安全感生来就爆棚的事。   景元身上有一种如同太阳的温暖,不管是之前的那些对兄妹俩的细致关心,还是如今小小只也依旧可靠的像个大猫一样去和将军商讨并准备战事的模样——他身上既有人的味道,又带着神的博爱与仁慈。   他站在那里,完美,但又鲜活的不像话。   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   谁能将太阳私有,谁又能不喜欢这样的小将军呢?   嗯,先把垂耳兔月亮塞自己碗里吧。   太宰治不再多言,随着战术讨论的深入,不少人竟然觉得有小将军在,就算是这种天崩开局的历史,也有了那么亿点挽回的余地了。   其他四人还沉浸在白珩死了又半死不活,云五没了只剩下景元还在罗浮这些事中的时候,景元已经默默开始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了。   景元快速接受了这些事,并且通过分析几位的性格得出了最有效的暂时方案——似乎除了那一句冷静中带着丁点委屈的没告诉过我以外,他对这件事的情绪甚至还没有站在那里的镜流强烈。   但是就是该死的让人安心。   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问题的。   疏忽之战在即,小将军相当分得清轻重缓急。   情绪也稳定的可怕。   怪不得兰所在的罗浮对将军推崇备至。   屏幕里兰见到小将军眼里爆闪的光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要是他们能见到小将军……   酸的如同吃了两斤柠檬的众人:   临阵倒戈算什么,有内鬼算什么!   小将军一定会有办法的!   哪怕只是在影院之内的一介“观众”,无数人也依旧如此相信着。   【   “内鬼吗……我知道了。”景元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兰小姐可以配……”   “配合!一定配合的将军!”兰猛猛点头,然后反手把她哥也给卖了,“我哥也超强的将军!虽然他云骑退役后去当了巡海游侠,但是也差不多是个巡猎令使的!”   “差不多?”小白猫歪歪头。   “也可以认为是是没有将军之位的令使……我现在是巡海游侠。”黑泽阵这会并没有多加隐瞒,如果没有意外,他是准备上战场的,战前自然也需要把自己的实力说清楚。   毕竟,能帮一点是一点嘛。   他们家猫将军可厉害啦,扛了罗浮八百年呢。   如果可以,他们想让这个世界的将军,别那么辛苦。   黑泽阵的话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没有将军之位的巡猎令使。   野生的!巡猎令使!战前!落他们罗浮碗里了!   怪不得元帅会同意让哥哥看着妹妹呢!   原来此举才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啊!   但有一说一,这对兄妹属实是有点没关的意思哈。   咳,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不少人面上都露出了几分喜色,算上他们将军这个有将军之位的巡猎令使,双令使加持,他们的胜算可高了不止一倍。   顺利的话还可以再加上兰……此战胜算极大!白珩不需要赴死,他们也能拿下此战斗胜利!   就是战局似乎需要重新安排……   策士们看向腾骁将军,心里的方案已经安排了不止一种——这样的天胡开局要是还能因为战术崩了,那他们也就不用干了!   但景元脸上却没有喜色,看上去也并没有多意外。   或者说,他其实早就有所猜测。   黑泽阵落在罗浮,兰去了倏忽那边,从均衡的角度来看,这相当于是一左一右各自发了个令使。   但从这个角度考虑的话……   “你在我们安排战术的时候并未提及此事,是认为……”景元若有所觉。   “对哦。”兰代替兄长回答,“我刚要说,将军就想到啦!”   “不能把我们安排在对战局至关重要的位置上哦。”兰摇摇头,这才是她急匆匆的打来通讯的真实目的,“我们随时有可能被这里的「防御系统」发现并丢回去,耽误战局可不妙呢。 ”   而且,他们走了是拍拍屁股的事,罗浮要在短时间内找一个新的令使级的战力……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时候天胡变天崩,罗浮总不能学丰饶民,拿人命去填这个鸿沟。   “所以,还是维持原本的安排比较好。”兰轻快的眨眨眼,“就算是原本的安排,我们也能赢,不是吗?”   】   ————————   下一章直接开打喵—— 第265章   【   “当然。”景元扬起一抹带着些许自信的灿烂微笑,“我们当然能赢。”   “罗浮众擎易举,诸位同襟戮力同心,如今还有奇兵在场——大获全胜,自然是指日可待。”   莫名觉得被夸到了的大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啊。   夸奖归夸奖,战前动员必不可少。   景元话锋一转,说回战场。   “罗浮与倏忽此战,本是我等应尽之责,两位的情报已经给我们带来了足够的优势,倘若一心依赖,反倒失我罗浮风骨,难道尽处劣势,我等就不敢迎战吗!”   景元对腾骁将军眨眨眼,示意将军快点接话。   腾骁将军哈哈一笑,振臂高呼,“有何不敢!”   “我等自然应如云翳障空,卫庇仙舟!千难万阻,吾往矣!”   “吾亦往矣!”策士们纷纷朝着腾骁将军躬身行礼,方才的大起大落所带来的心情波动无形中消弭,变成了无边战意,锋锐难当。   “时少事多,诸位且去!”腾骁将军挥挥手,让云五其他几位先带着自己的任务清单出去做任务,临走前,他拍了拍应星的肩膀,“罗浮可缺不了几位,无论以后如何,重要的,是当下。”   “未来犹有余地,莫怕!”   腾骁将军的一番话,确实是动人情肠,四人陆续离开,这边的景元也带着黑泽阵一同出发去将军府了。   兰早在刚刚策士们重整旗鼓的时候就关了通讯,听那边的动静,应当是去和倏忽商讨进攻罗浮的方案去了。   一个系统时不到,前线便传来战报,第一层防线已被击溃,跃迁阻隔设施尚未被完全损毁,依旧有一定效力——之前应星发明的新款视觉雷达双隐形涂装立了大功。   第二层防线在离罗浮三光年的地方,两道防线中间还设置了无数远程操作武器,最近的星槎载着无数金人以及小型炸弹飞入丰饶星球之中,但被遮天蔽日的绿色藤蔓挡住了大半,而那些杀伤武器,对于这些生命力顽强至极的家伙,也依旧只能带来有限的效果。   除非一击必杀,灰飞烟灭,否则在倏忽和兰的双重作用下,它们必定会快速生长,重新补全身体。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拥有大量先进武器的仙舟没办法避免与丰饶民的短兵相接的重要原因。   而那些足以击毁星球的武器,不到万不得已,仙舟绝不会轻易使用。   原因有很多,最简单的一条是对面有一位丰饶令使,这种武器起到的效果不一定能达到预期——还会波及到周围其他星球,距离较近的情况下,还有可能波及到仙舟。   如今,跃迁阻隔设施没有被完全破坏,对整个战局来说,罗浮又占了一处先机。   两个系统时不到,第二道防线被攻破。   这一次,丰饶民似乎已经摸到了仙舟防线的要素,他们虽然没有什么先进武器,但“炸·弹”可管够——第二道防线被攻下的速度比第一道防线快得多。   紧接着,就是第三道防线了。   这里便已经是云骑军,亲自上场了。   星槎们已经严阵以待,丰饶星缓缓的停在了不远处,紧接着,大批量如同蝗虫一般的怪物便从中飞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任何预兆,直接便扑了上来。   云骑们迅速迎战,每个星槎里都配备了技术过硬的驾驶员——这些大大小小的星槎各有作用,主打一个灵活至极。   景元此时正在将军府,面前是一片闪着些许蓝光的屏幕,上面红色与绿色的光点正在不断变动,互相搏杀。   “它们该补兵了。”景元计算了一下时间,看着上面不断从圆形双环圈里飞出并补入的红色光点,“星槎队伍损伤度均已超过百分之五十,将军,可否更换二队?”   腾骁就在他旁边,闻言点了点头,“尽量把战线往外推,最好能撕开他们的薄弱口,按原计划,绕过正面战场,把载物星槎从背面投入他们的星球内部。”   “将军,这是第二波强度对比分析图……”   景元莫名其妙的看着旁边把东西递给他还在叫将军的策士,甘愿当了二道贩子,转手把东西递给腾骁将军。   腾骁看了一眼,哈哈大笑。   “这里的策略是你提出来的,这自然也是给你看的——”腾骁拍了拍少年人毛绒绒的脑袋,“你现在可是前线部队的指挥,这是星槎强度分析报告。”   景元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腾骁看着小猫震惊的样子,笑容里带了些调侃,“怎么,小将军是不敢了吗?”   “敢!当然敢!”景元从腾骁手上接过这份报告,认真的保证道,“景元必不负将军所托!”   此战对于罗浮而言,是重中之重,将军既然愿意让他指挥前线,他必然要尽力做到最好。   景元拿起报告,思索片刻,很快给出了下一步方略,“三队猛攻左翼,务必在短时间内营造出‘打穿’的假象,留下备用载物星槎,在’打穿’出现后立刻起飞!”   “二队改换长蛇阵,以偏向左翼的方式绕攻,无人星槎起飞,尽量将剩余敌方围堵至左翼,载物星槎小队迅速从右翼穿行,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落入预定地点!”   指令迅速发出,绿色的己方光点迅速运动起来。   “不等二队和三队轮换了吗?”腾骁拿着另一份报告,脸上带着些许骄傲的笑意,故意逗小猫。   “和丰饶民打消耗战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啊。”景元看着屏幕上出现的爆炸标记,稍微松了口气,“倏忽可还没上场呢,这会就拼消耗,他们耗得起,我们耗不起啊。”   丰饶民难杀是一方面,太多是另一方面。   仙舟虽有云骑大军,但也有大量平民,没办法做到整个星球上都是“预备战士”的“盛况”,要想赢得漂亮,就必须得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胜利。   那几个点位是在前几道防线就已经通过无人星槎探测过的有大量丰饶孽物聚集的地方,这几艘载物星槎承载了大量弹药,以一带一的方式进发,前一艘破开那些藤蔓的防护,后一艘则在其掩护下定点爆破。   “一共有三艘星槎中途爆炸,没有到达应至点位。”旁边的策士立刻整理了相关报告,“两艘为丰饶民提前以覆盖式攻击强行于空中爆破,另一艘前置星槎未能破开防御,最终于星球外爆炸。”   找出来了。   这三个点位,定然极为重要。   景元微微一笑,指着那三个点位,“既然没炸到,它们就额外再补五对吧。”   假一赔十,童叟无欺。   “将围圈内丰饶民全歼。一队修整结束,顺着二队的战圈侧切进去,准备挡住丰饶民的下一波补兵,等补兵到来之后,第二波载物星槎起飞,备用星槎补上。”   第二波补兵被刚刚的爆炸打断,但丰饶民的调整速度奇快无比,被打断的补兵必然会很快赶到。   必须抓住这个时间差,在补兵到来的瞬间,让第二波载物星槎全速朝向丰饶民大本营起飞,阻断他们的第三波补兵。   “原路线吗?将军。”   “绕左翼。”   “明白!”   第二波载物星槎爆破成功。   倏忽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兰小姐。”它转“头”看过来,“不如我们合力,降临罗浮,如何?”   两位令使降临本土,它就不信了,罗浮还能有余力维持这样的战术和攻势!   穿着一袭白绿裙子的少女矜持的点头,唇边露出一丝笑意,“乱其根本,倏忽先生所说,很有道理。”   倏聪慧~   降落就打爆你。   倏忽也觉得自己很聪明。   降临于建木附近,罗浮必须回撤云骑回防,双线作战必然维持不住,他们一定会放弃空中作战,回归最熟悉的地面,丰饶民没有了阻力,自然和能够跟随它的步伐,进入罗浮——只要进了罗浮,何愁大业不成? !   前线打的火热,但作为令使,穿越它还是极为简单的。   倏忽正要随手废掉几艘星槎,却被兰拦住,“如今动手,打草惊蛇,倘若仙舟的将军早早察觉,有所防备,那可不妙。”   至于哪里不妙,为什么打了仙舟几艘星槎就会让战局不妙,仙舟的将军又为什么会知道倏忽降临于何地——别问,问就是打草惊蛇。   倏忽觉得有道理。   潜入后一击必杀,遭遇的抵抗微乎其微不说,还能白捡一颗建木。   暂时按耐住动手的心思,倏忽与兰一同,往鳞渊境飞去。   “他们进罗浮了,将军。”策士们早早便在鳞渊境布置了诸多检测装置,以通敌的名义控制了持明与龙师——丹枫刚刚亲自带人去查抄的。   罪名是逃不掉了,那群老东西还在妄图挣扎,口口声声要见炎庭君,丹枫烦他们的不行,干脆和应星一起,一人一下全给打晕了扔去幽囚狱。   一群聒噪的老东西。   龙尊自己都同意了在鳞渊境安装检测装置,其他持明自然也没意见。   腾骁将军提起长刀,“景元,剩下的,就靠你了。”   如果我没能回来,剩下的,都要靠你了。   景元咬着牙点头。   “我与将军同去。”黑泽阵手中出现一柄长弓,超眼熟的配色让人忍不住侧目。   腾骁将军豪迈一笑,“好!我们同去!”   鳞渊境。   遥望建木,兰与倏忽并肩而行。   “真美丽啊。”倏忽感叹着,也化作一颗巨木,试探着,要和建木连接——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啪!   强横的能量在其上迸发而出,将它的枝干炸的粉碎。   两个人影在不远处行来。   “巡猎令使?!”倏忽惊声道,“怎么会有两个!”   黑泽阵再度搭箭,光矢凌厉,直指倏忽。   “兰,快和我……”   倏忽一转“头”,却连兰的影子都没瞧见。   “哥哥。”   “我来助你。”   】   ————————   下一章是接着写后面的还是进影院一段呢? [害羞]大家怎么想哇[比心] 第266章   【   哥哥?什么哥哥?   倏忽觉得自己的脑子被狠狠的锤了一下,暂时失去了亿点点的思考能力。   绿色的能量荡开,漂亮的藤蔓环绕着,将周围的持明卵层层保护。   那个不知名的巡猎令使再度将箭矢搭在弓弦上,蓄势待发。   丰饶令使保护仙舟人?   看着这倒反天罡的一幕,倏忽努力把自己的脑子往战斗上掰了掰。   没掰成功。   倏忽·破大防版本:不是你们这都是什么玩楞? !   你难道不是药王亲自赐下的,明明应该待在我的队伍里的,助我成此大业的丰饶令使之一吗? !   怎么还带临阵倒戈的? !   但箭矢不等人,显然,对面真的没有什么和他接着好好说话掰扯明白的意思。   那蓝色的光芒,像极了它曾见过的,来自于巡猎的星神的光矢——   纵使已经尽全力闪躲,但很可惜,这玩意好像是个范围攻击。   光矢天降,仅一箭,便毁去它小半来不及收走的肢体。   丰饶令使的顽强生命力毋庸置疑,不过是瞬息之间,这些伤口便迅速愈合,连带着树枝也重新生长。   未被完全斩断的枝条立刻回击,虽然黑泽阵和腾骁将军都算非常灵活的那一类,但奈何倏忽就算气蒙了,战斗本能也依旧存在并且绝对不差,大批量的树枝共同攻击,多少都会有两道躲不开的——   对面的伤害很高,但它奶量救了一手,总体来说也算还……行……   只见两位巡猎令使刚负伤,就有一道绿光冒出来。   伤口好起来的速度估计比感受到痛觉还要快呢。   “你,你……”倏忽气到失语,恨恨的吐出半个字,脑海中千回百转——   兰甚至都挽上那个不知名巡猎令使的手臂给人刷新能量和身体状态了!   你不是丰饶的人吗?巡猎不是和丰饶不死不休吗?这时候怎么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倏忽:*丰饶民粗口*   “你竟敢,竟敢欺骗于我!”倏忽气疯了,无数树枝再度席卷而来,当场就要给兰好看。   兰刷的把脑袋缩回去,躲在自家哥哥身后,假装自己真的一直都不存在。   反正现在是已经暴露了,自己这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小菜鸡还是快点把发挥的舞台让给两位大c叭。   完全“遗忘了”自己的某些暴力奶妈式治疗技能的攻击性到底有多强的兰:弱小,可怜,还无助JPG.   黑泽阵早就被八十八层妹妹滤镜给泡透了,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不说,他甚至还不放心的把妹妹酱往远塞了塞。   “喂!倏忽!你的对手,在这边呢!”腾骁将军已然唤出威灵,手持长刀,一刀斩下数条枝叶,竟是——直指倏忽!   疏忽当然知道一个丰饶令使到底有多难杀。   毕竟它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按照宇宙中大部分种族的形容,丰饶令使……是整个星系都被超级爆破,哪怕只留下一丝血肉,都能再度复生的存在。   如果接着追逐于兰,造成的伤害不一定能让她毙命不说,自己还很大可能会被两位巡猎令使夹击,甚至被活活拖死。   大家同为令使,巡猎还是丰饶克星一般的存在,天然拥有着克制丰饶生长的能力——星系爆炸都死不了的东西,这些年可被仙舟和妖弓弄死了不少。   算了。   至少她现在看着并没有参战的意思……   倏忽立刻做出了判断,分出大部分精力去应付两位巡猎令使的夹击,但依旧不忘留下小部分树枝与兰纠缠。   它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兰不能随意再插手战局。   呵。   等我攻下罗浮,再来和你好好算总账!   那参天巨木骤然浮空而起,数十道枝条一并垂落而下,漆黑的裂缝在其上蔓延,成群的丰饶孽物便从中涌出。仿佛在怀卵的鱼孕囊上开了数十道口子一样,无数的鱼卵迫不及待从其中喷涌而出——下一秒便要择人而噬。   这便是为什么倏忽自信云骑军一定会回防——如此大批量的丰饶民出现在罗浮之上,必然会危及普通民众。   那群傻子,最怕的就是这种事情。   倏忽很自信,但现实很残酷。   巨大的光幕几乎是立刻便从空中升起,海浪尽头似乎还有道身影,旁边有游龙拖着灵活的长尾盘旋——他立于空中,竟真的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周围的海水被他调动,生生凝成了一道数米高的水幕,将这里围成一个孤岛。   要想从这里入侵罗浮,必然得先跨越层层海水,还得攻破那道金色的圆罩才行。   没人敢在波月古海上泛舟游玩,这里一般通行用的小舟也早就被罗浮封锁进了仓库。   确实有会浮空的丰饶孽物,但距离过远,会不会半路掉进海里且不说,那些类似于星槎的可载人丰饶孽物,倏忽早将其大批量的送往了空中战场,如今被景元那边牵制,就算还有,云骑军的绞杀小队和金人队伍早就陈列海边,等的就是“查漏补缺”。   “丹枫,如何?”应星抬起头问半空中的龙尊,“能维持多久?”   “三个时辰。”丹枫盘腿坐于空中,给出了一个还算确定的答案。   “好。”应星对旁边的工造司下属说道,“把那批对地武器也运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对面是丰饶孽物,他们必须考虑对方会不会用身体铺成一条路,硬生生从海里淌过来这一可能性。   丹枫说三个时辰,应星就按三个时辰准备。   “镜流现在在哪?”   “景骁卫那边似乎还有安排,我们需要和剑首大人联系吗?”   “暂时不必。”应星思考了两秒,又叫住云骑,“和景元那边随时保持联系,任何动静都及时汇报。”   “是!”   观察着那边的战局,等待丰饶民的密度达标后,应星按下按钮,数百只机巧鸟一同起飞,载着大量炸药,冲向不断涌来的丰饶民。   “这一波炸完,持明宫殿重建可好花不少钱。”   “无妨。”丹枫于半空中睁眼,看向那颗巨木,“龙师们的私库,银钱充裕。”   好嘛,这是要效仿话本子上的暴君,也来一回抄家了。   应星偷偷咋舌,还不忘和丹枫开玩笑,“那可记得请我来画设计图,给你优惠价。”   “可。”丹枫说完这句话,又闭上了眼睛。   应星也忙着监测数据,话茬就此揭过。   且说倏忽那边。   纵使这块地在海水的侵蚀下实在没有多大,但丰饶民依旧源源不断从其中涌出,就如同填海造陆的砂石一般,眼也不眨的往海水里钻。   这是要硬生生铺出条路。   但很可惜,木借水势,无数藤蔓造就隐藏在了海水之中,编织成巨网,将这些丰饶民死死兜住,挣不脱的丰饶孽物越堆越高,竟生生将下面的压实踩扁——可藤蔓上带着的丰饶之力,却又让它们确确实实的“活着”。   它们竟开始哀嚎。   “呵!就只会这点把戏吗?”倏忽又被削去数道枝条,那些输送丰饶孽物的树枝早被砍断了数十次,但每每还会有两三道再度生出,竟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阵:留两个刷怪口,减轻一下将军那边的压力。   飞扬的刀光配上层叠而来的箭矢,每一次出刀,又或是箭雨降下,那些被召唤而来的丰饶孽物都成堆成堆的消亡,但胜在数量奇多,大量丰饶之力的作用下,就算是死了一半也还能活不少。   倏忽并不畏惧持久战,就算是巡猎令使,肉·体的承载也是有限度的,远远比不上丰饶民对于丰饶之力吸收的速度和效率——   但当它发现,从裂隙中涌出的丰饶民远没有之前多的时候,它就知道事情似乎不大对劲了。   腾骁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远处的海水扬起,比了个极为端正的密令。   「成功。」   “好!不愧是我们的小将军!倏忽!云骑军已杀入丰饶星球,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双面夹击,景元已经带着星槎队伍和云骑杀入丰饶星内部,火力洗地虽然可耻,但这种时候是真的非常有用。   倏忽心神一凝,从裂隙中透过来的凌冽剑意让它终于认清了现实。   该死的!它中计了!   在黑泽阵的干扰下,它一没能与建木建立起联系,二没见到云骑回防,甚至那些说好了会关闭罗浮防御法阵的家伙也不见踪影!   如今空中战场被击破,云骑已然深入自己老巢展开屠杀——主场全然更换,本来逼罗浮本土作战的计划竟反倒变成了自己的一剂鸩毒!   它笑罗浮分散兵力,实则他们何尝不是分散兵力?   对方根本就没有放弃空中战场,反而靠它扭转乾坤!   倏忽当时就越打越没底,如今终于确认了自己攻入罗浮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竟真是仙舟的请君入瓮之计!   临时反水,层层欺骗,再加上云骑两边那训练有素的应对——此时倏忽已经宛若惊弓之鸟,不由自主的对那群说着想要寻求繁衍与长生的龙师恨之入骨。   原来这竟是他们放出的诱饵!   什么长生,什么繁衍,什么建木,全是龙师哄骗他们的理由!   以后再有哪个丰饶民信这群老东西就是纯纯脑子有坑!   倏忽心里憋火,打又打不过,主场都已经没了,对方甚至显然是早有准备,纵使它脑子再不清醒,这会也已经逐渐萌生了退意。   鬼知道还有什么后手等着它!   倏忽抽走枝丫,找准时机,眼看便要飞身而去——   高大的威灵手持兵刀,黑泽阵悬于半空,无双的威势于他手中凝结,蓝色的箭矢满含巡猎之力,在空中压出一道又一道撕裂般的细密裂口!   时间与空间绝对无法阻挡——   跟随帝弓,扫平孽物!   巡猎的星神投下一瞥。   箭矢飞出。   不存在是否命中的问题,它必然会到达它的终点。   “倏忽,你输了。”   】   ————————   结果没写到影院大家一定会原谅我的吧[狗头]   下一章会有,主要是收尾。 第267章   【   巡猎的力量炸开,那些还在挣扎着生长的枝条纷纷失去活力,挣扎几下,最终彻底寂静了下来。   就好像用切割机砍伐掉千百年伫立于此的树木一样,看似很慢很久的路,到达终点其实也不过只需要一瞬间。   那一箭,跨越时间与空间,精准的,将它钉死在既定的命运上。   死亡似乎真的已经……如影随形。   可为什么不甘心呢?   大半身体都被炸碎,只剩下一点残肢的倏忽,再度抬眼看向那个凌空而立,手持长弓的男人——他的手搭在弓弦上,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再度拉开。   它会死。   再来一次,它真的会死。   这是一场完完全全的失败。   骗子,都是……骗子……   翻涌着的恨意与不甘几乎要烧毁眼前的一切。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在它和它的嗣子到来的时候,仙舟应该鏖战许久,最终无人能敌——   海浪中翻涌出一点点翠绿,现实已经摆在眼前,由不得谁不信。   倏忽看着漫场的断臂残肢,还有那些被踩平踏扁,依旧在断断续续的发出哀嚎的孩子们——   它毫不犹豫的转身,收敛剩余的枝条,撕开空间裂缝,准备逃走。   可笑,若为了它们留下来,死的可就是它!   它们没了还可以再“生”,自己没了可就是真的没了!   想必他们一定能理解它的!   放心,即便是如今离开,它与仙舟的深仇大恨,此生必报!   顺手将周围的丰饶民拉过来挡在身前,好心的让它们发挥一点余热的倏忽毫不犹豫的便要从它方才撕开的裂隙中逃走——   很久没有动过,似乎真的只是一件装饰物一般的绿色藤蔓,终于动了起来。   就像猫捉老鼠那样,一点一点的,轻快的,将那道逃生的唯一裂隙堵上。   倏忽可不会那么轻易便放弃。   堵上一道又如何?它还能开千道万道!   它还不信了,兰还能每一条都给它堵上不成? !   倏忽狠下心来,将剩余的所有能量都用来开辟裂隙,又瞬间缩小身形,千万道一模一样的树影朝着无数裂隙奔去,一时间几乎完全无法分辨究竟那道才是真身——   这样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但事实证明,兰还真的能把它们都堵上。   藤蔓遮天蔽日,几乎比刚才的巨木还要繁盛,磅礴的丰饶之力激荡,连岸边的应星和丹枫都被一键刷新了状态。   满血回复还加能量,丹枫觉得自己突然好像还能坚持三个时辰——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两人几乎是悚然一惊。   远方的丰饶之力已经绝对超标,那遮天蔽日的绿绦几乎把整个鳞渊境都撑满,触目所及,竟是一片绝对绿色,连若隐若现的海水都瞧不见了。   丹枫神色凝重起来,在半空中站起身,仔细感知鳞渊境的状况。   丰饶,还是丰饶,只有丰饶。   “应星,召集云骑,随时准备进入鳞渊境。”丹枫运起龙吟术,严阵以待。   现在有两种可能。   一是倏忽临死反扑,将军暂时被压制,鳞渊境被隔绝,二则是……这是那位兰小姐的能力。   倏忽在记载中,乃是一株巨木,和藤蔓没什么关系。   总之,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待这些藤蔓散去,就能知道结果。   不论如何,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   倏忽此时真切的感受到了何为绝望。   不是你说堵还真堵啊? !   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藤蔓!   倏忽彻底失去了逃生的希望,只得回头,看样子是要殊死一搏——   黑泽阵的第二箭已经搭在弦上。   逃不过去了。   冰冷的空气已经无形中锁定了它。   恍然间,空气中却传来了另一种奇异的波动。   “环岛”。   该死,怎么是这种时候!   箭已在弦上,黑泽阵立刻做出反应,力量还未完全积蓄完成,但哪怕是半成品,也能协助腾骁将军拖延时间,拿下倏忽。   就算是圆环再度将他们带走,此战,罗浮也已然胜利。   可犹有不甘啊。   就差一点点。   真的只差一点点——   望着那飞在空中的箭矢,黑泽阵和兰的眼中都出现了刻骨的遗憾。   真的……好可惜啊。   明明只是一场偶然的奇遇,但未能改变什么的话,就算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也依旧会遗憾的吧?   兰和黑泽阵的身影逐渐透明,消失……   空中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   “非常规禁赛,可不是什么君子之法呢。”耳熟的声音出现在黑泽阵身后,一双白皙的手,轻巧的搭在了黑泽阵的弓柄上。   时间逆流。   本要离开的两人身影重新凝实,连远处的倏忽都重新回到了一分钟之前位置,维持着原本的样态,一动不动。   天地间,万物似乎都随之一并静止了。   只剩下那双没什么血色的手,和骤然瞪大眼睛的兄妹俩。   “将,将军?!”   “别动。”将军按在黑泽阵拉弓的手上,本来还在积蓄的能量瞬间充满,箭矢脱弦飞出,以绝对命中的姿态,一箭,便将倏忽剩余的躯体,彻底击碎。   那些虚幻的假影还在空中倒映着,铸成一副略微有些荒诞的遗作。   倏忽,终于身死。   那边的兰乖巧的把周围的藤蔓一一收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悄咪咪蹭到兄长身边,端的是一副安静又矜持的淑女模样。   我什么都没做哦JPG.   刚刚那是谁?你认识吗?我一点都不认识耶。   兰身后的小藤蔓则是暗戳戳的把自己刚刚不小心掀起来的沙土拍拍整整,然后安分的把自己缩回去——哪有刚刚那一副张牙舞爪准备弄死倏忽的凶恶样子,明明是个乖的不能再乖的小乖乖。   将军摇了摇头,看着鳞渊境的惨状,立刻就明白了这两个孩子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但都说了是「好事」了,把人请来,眼看双方不够均衡了又赶紧给反派开挂试图把自家孩子丢回去——   给你脸了是吧?   敢在罗浮拐人是吧?   家长来了怎么就不敢说话了?   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波动也被固定在了原地,景元抬眼看去,人倒是挺齐全。   先给欢愉一巴掌,均衡更是两巴掌。   “家里的孩子走丢了,当然要找找周围有没有什么人贩子,你们说,是吧?”   人贩子·某欢愉:……   咳!   阿哈也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揍阿哈!   景元也没准备一挑多,结果刚放松压制,这些家伙就嗖的一下纷纷跑了个没影,看上去确实是很担心孩子家长再给祂们一点颜色看看——   “阿哈真没面子!阿哈真没面子!”尖锐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在空中飘荡着,逐渐消散,而均衡早就默默的散去了身形,记忆则留在最后,留影一张,也迅速离开了。   但是,之前拐孩子的时候,祂们是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对面还有个这种级别的家长啊喂!   巡猎看着眼熟的身影,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去先把猫扒拉进碗里。   祂先友好的对景元打了个招呼,转头便去不远处找自家小白猫去了。   别以为祂不知道,尤其是阿哈,这会指定是去找小白猫了!   没事,祂脚程最快,绝对能赶在欢愉前面。   “好好玩,到时间了我接你们回去。”将军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轻声道,“别怕,他们不敢妄动。”   兰眼睛都亮了,猛猛点头。   不愧是将军!   果然,他们家将军就是万能的吧!   】   气氛逐渐焦灼,战争显然是一触即发。   但另一位令使的加入,显然给仙舟带来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看着策士们那振奋的气势,一位巡猎令使的含金量,几乎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事情了。   可是,事情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太宰治微微垂眸,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真的可以帮到忙,为什么不在刚刚就告知呢?   果然,兰立刻便向大家说明了这个问题。   别说屏幕上的策士们了,连观影的他们都觉得有一股难言的失落从心中升起。   正如同将光华璀璨的宝石放进你手中又很快把它收走一样。   正因为这一遍“经过”,反倒生出诸多不甘与怨怼。   尤其是,它们被当做「应该」属于你的时候。   那就几乎等同于得到又失去了。   这可不妙啊。   策士属于最高的决策层级,堪称军队的大脑——大脑一旦混乱,那军队还能做出正确的决断,取得胜利吗?   难不成,兰与黑泽阵的到来,竟然是对仙舟的又一重考验吗?   果然呐,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但仙舟的将军显然比想象中更敏锐也更给力。   小猫努力昂首挺胸,用自己最威严的状态,对着那些比他大的多的策士,引导着他们重整旗鼓,重燃热血,腾骁将军满眼笑意十分满意的模样又看酸了一堆人。   什么时候能给他们家族也发一个这样的继承人啊!他们要的也不多,就三分之二,不,三分之一也行啊!   这敏锐度,这处理手段,这简直就是天生的领导人——   小猫岁小,脑袋好好。   策士们沉下心来,将被喜悦和失望冲垮的谨慎重拾,那边的战线已然一道道崩毁,看的人几乎心惊肉跳。   这都快到仙舟本土了吧?   不是你们都不维持一下战线的吗?   不少老将领紧皱眉头,但太空战役是大家都未曾见过的新领域,因此,他们大多都选择了保持沉默。   仙舟作为一方霸主,定然是有脑子的——不仅有,还很好用。   他们没有选择维持战线,必然是有原因的。   根据之前的说法,仙舟和丰饶民早打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他们双方对于彼此的了解必然比他们深刻的多。   “依我看啊,这两道战线,与其说是战线,不如说是围栏——远程作战对于仙舟来说没什么好处,对方大本营就在附近,仙舟补兵却需要拉长战线,万一不及时……”   随着战局的推进,用“炸·弹”开路,丰饶星缓缓停在了仙舟不远处。   他们的心也跟着一起悬起来。   但这并不是惧怕,也绝非担忧,而是……期待。   期待将军们的指挥与接下来精彩的对局——   反正他们觉得,在这样将军的领导下,丰饶民还想赢?   先想想桃子是什么味道的吧! 第268章   仙舟与丰饶民迅速战至一处,有着飞天能力的丰饶民如同蝗虫一般扑过来,星槎竟都有了些摇摇欲坠之势。   众人忍不住提起一颗心。   虽然对将军有信心,但这种“出师不利”还是多少有些让人揪心——   丰饶民真就那么强大?   近乎不死的生命力,在宇宙中都能存活甚至能肉·身作战的能力,光从灵活度上就甩了仙舟的星槎一……大截?   只见那些小星槎灵活的左右摆动,互相配合,竟真能组成阵势,将那些丰饶民成片送走。   就是这个星槎开的狂野了点。   神龙摆尾是很帅没错。   但是那什么,你的队友!队友被甩出去了啊!   你倒是回头看一眼他马上就要死……?   只见那个被甩出去的云骑不慌不忙的带走了几个丰饶孽物,然后往后一倒,干脆利落的被自家暴躁队友薅回星槎里。   好的,豁然是他们想多了。   忘了这群人其实是真·外星人了。   怎么能以普通人类的标准去判断他们呢?这简直是对普通人类的侮辱!   不就是在太空里也能活那么亿小会嘛……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他们才不酸呢!   嚼柠檬JPG.   屏幕里传来一声爆呵!   “抓稳抓稳抓稳!说了多少遍了!回去队长再让我写检讨说我有战场谋杀队友的嫌疑,我真的跟你没完嗷!”   “你要真有这个心,你现在人应该在军事法庭。”那个被甩出去的倒霉蛋非常淡定,“再说了,我有给你作证。”   “ tui !你作证?你个死白莲,一句‘我没事的都是我自己不小心~’队长让我的检讨从五千变一万!你是什么翻倍小助手吗你!光翻字数有什么用……你倒是给我翻一翻工资啊!”   队友骂骂咧咧的接着开炮,干翻了一堆丰饶民之后接着骂骂咧咧。   “我这次没丢人,知道吗!”   好好好,没丢人,只是不小心把队友放生了是吧。   这两位显然是有点私仇在身上。   这还能当搭档……真的不会出点什么公报私仇的小问题吗?   “那你下次开稳点。”   “呸!你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改!”   “好,我的问题。”   “咦~我的问题~”突然有一道声音插进来。   “够了啊!不许在公共频道聊天!”   “就是,打是亲骂是爱,你俩打情骂俏别在小队频道聊啊——队长队长! 031嫌弃你被白莲花蛊惑给他翻倍检讨,他这是对你不满啊队长!”   “告状狗!闭嘴!”031当场炸毛,一个滑铲带走一波丰饶孽物。   “你看,他们只会告状,队长,只有我会心疼队长,每天要做这么多任务,还要给他们断官司,多辛苦啊~”   ……这是旁边那个对着一堆丰饶孽物哐哐开炮,炸的它们断臂与残肢齐飞,枝叶和火光一色的,一看就是霸道兵王真男人系列的星槎?   哈哈,原来霸道兵王是个死绿茶呢。   你们这队伍……要素还挺齐全哈。   总之,或许是这悍不畏死(?)的气势感染了大家,突然觉得战场的气氛似乎也没那么焦灼了呢。   索性画面很快切走,不然真的要脑补出一出他爱他他不爱他他虽然说不爱他但是行动上表现出来很爱他还非要认为自己其实爱的是他的大戏了。   真好,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看着屏幕上的腾骁将军和小景元,那样毫不犹豫的信任和全心全意的支持,恍然间,太宰治倒是想起了一点很久远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自诩贵族的家族中的一员。   他见过父亲对于兄长“不遗余力”的培养,比如带着他去参加宴会,接手家里的生意,寻找一个足够“匹配”的伴侣——但比起这些,太宰治更看的清楚年老的男人对于新星的忌惮和流于微末的不满和打压。   他会故意以“教育”的名义给予兄长压力,会以“父亲”的身份要求兄长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会用“过来人”的方式拒绝兄长的方案,顺便拒绝他成为一些“至关重要”事情的决策者和主导者。   荒唐又可笑。   怎么会有人能在新生代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和权力的时候,选择让步呢?   但腾骁将军就是这么做了。   景元很聪明,洞察人心把握人性的能力一点也不差——他敢接,敢如此信任的放手去做,那就证明……腾骁将军真的是这样万中无一的“傻子”。   太宰治后知后觉的难受起来。   大概就像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突然见了光——惊慌失措又难以适应。   可光就在那里。   正如同抬头便能看见太阳一样。   柯南看着这份信任,难得的有点羡慕了起来。   作为一个“小孩子”,大部分时候,他的行动处处受限——因为绝大多数大人们天然对于孩童不信任,甚至连推理的结论都需要借助在场的,哪怕是年龄稍长一些的人的嘴巴说出来。   麻醉针竟然成了他探案的第一必需品。   没关系,真相能够大白于天下已经很棒了,不必在乎它从谁嘴里说出来,他已经享受到了推理的乐趣——可小孩子的身份带给他的限制远不止于此。   明明是大难不死身体变成了小孩子,长久的用这样的姿态生活,慢慢的,在很多方面的驯化之下,就算他有着大人的心智,也会不可避免的再度与当初的孩童共情。   不要乱跑好好呆着,先出去吧这些话小孩子不要听,看好你家孩子别在这捣乱……   但最难受的,其实是在很多时候的无能为力吧。   尤其是每一次,兰站出来保护他们,代替他们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或者,他的到来,也是兰被迫接受那么多来自生活的压力的原因之一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柯南前所未有的失落。   他总想在兰面前保持着那个“工藤新一”的姿态,不愿意兰眼中的他改变,除了那些出于爱和“保护”的理由以外,其实又何尝不是在惧怕呢?   兰竟好像,是他留给「工藤新一」的唯一标识了。   把大人的眼光撞进孩童的躯体,再给予他作为孩童所能拥有的一切社会身份和社会关系,只会更多的增添烦忧。   而他无法,也不能打破这些桎梏,只能期盼着哪一天得到“解药”,能够重新回到「工藤新一」的位置上去。   可是,他所要顾及的东西太多,先不论工藤新一的身份以及过于张扬会不会吸引来黑衣组织的调查的问题,就算没有这些要素,单说当年的工藤新一,其实也没能做到这般……   但小将军真的做到了。   他是真正的年岁尚小,说话做事却能引人深思,愿意跟随他的想法和脚步行动——他的能力确实极佳,战术布置等方面,腾骁将军肉眼可见的满意。   景元的指挥可没避着大家,就用的那一把还有些清脆的嗓音,下达各种命令,云骑随之而动,将丰饶孽物层层撕开——   第一波载物星槎爆开,如同一朵朵美丽的烟花,同时盛放在整个星球上,从星球外面看过去,堪称美不胜收。   一场成功的指挥。   但景元并未因一次成功便心生喜悦,骄傲自满,反而是更冷静的接过各种报告与资料,在对战局精准判断的基础上,再度给出新的方案,有条不紊的进行下一波分析。   看一步想十步,不骄不躁,很会说话,情商智商双高,人格魅力超凡——这简直是先天属性点满,后天加点还超级努力的真实写照。   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人家能当将军并且给人满满的安心感了。   从小到大都是聪明且冷静的好猫,情绪稳定还亲人,捕鼠技能也是杠杠的,他不是将军,谁还能称得上将军?   这边稳稳的很安心,那边的倏忽和兰也终于要入场了。   倏忽的战略属于实打实的恶心款,直接把战场搬到罗浮本土,如果不好好应对,还真可能被它偷家成功。   双线作战,只要哪边有崩盘的迹象,罗浮都讨不了好。   这次可是实打实的,景元自己的指挥了。   腾骁将军亲自前去与倏忽对战,空中战场几乎完全交给了小将军,他已经是这偌大的将军府目前的实质指挥,每一个命令都关乎前线将士们的生死。   腾骁将军已经离开,没有人再能为他“兜底”。   换成别人只怕是得慌乱一阵,但景元不同。   他的思维依旧清晰,每一道命令都恰到好处,确确实实的,接住了这一份责任。   就是可惜了倏忽,以为将军来对付它,空中战场无人决断,一旦指令失误或者有所犹豫,战线必然会逐渐崩盘。   罗浮如果聪明,就会快速回撤云骑守住罗浮本土——它还觉得最终一战必然是在鳞渊境内呢。   云骑军:没想到吧?我们有两个脑子~   倏忽没想到的还多呢。   比如说另一个巡猎令使,再比如说——   兰她当场倒戈!   本来以为是二对二的公平,结果现实却是一挑三的勇猛。   倏忽人间体的脸都快被气黢黑。   没想到吧?不仅那边有小将军估计赢不了,这边两个巡猎联合对敌,还有个二五仔丰饶临阵倒戈,背刺一手。   不仅赢不了,还可能当场送命——   你以为这是你的奶?不巧,她资敌哒!   你以为这是你的同伴?完蛋,她其实是对面哒!   倏忽: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前面的毛利兰没忍住,轻笑出声。   杰森打趣她,“嘿!姑娘!你的卧底简直是天衣无缝——你在这方面简直是个天才!”   “我也这么觉得!”毛利兰眼睛亮晶晶,“看上去真的很有意思哎!”   耍倏忽玩什么的,比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琴酒拍了拍她的脑袋,叹道,“下次带你去玩。”   找个小组织,他跟着她,让他们陪着她玩。   ————————   琴酱,不要溺爱妹妹啊[狗头] 第269章   兄妹俩完全没觉得这种对话有什么不对劲。   不过是普通且日常的增进兄妹感情的小游戏罢辽。   被预备着变成游戏的小组织们:……   哈哈,真有意思,这年头活着跟死了一样呢。   没事,他们会自己上厕所,下雨天也知道往家跑,被揍了也会乖乖躺好。   倏忽显然也气炸了。   “丰饶令使保护仙舟人,这事说出去,酒馆里的大家都要夸一句是个好乐子。”杰森一拍手,灵感乍现,“阿哈!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办法!”   “丰饶令使竟主动保护巡猎信徒!震惊!丰饶和巡猎,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密……”   “你可闭嘴吧!”津美纪物理打断某些人危险发言,“别构史了我的大虚构史学家,随随便便改换门庭难道是你们欢愉信徒的专属特长?”   “巧了!我们非常热衷于换上别人的身份和马甲!”杰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怎么能确认一位虚构史学家不是一位愚者呢?难道他们虚构的历史,就没有给大家带来哪怕一点点的……乐子吗?”   “87%的人认为这种误导行为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并不令人感到愉悦。”彼得推了推眼镜,“但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59.391%的人会选择看热闹并觉得很有意思。”   “以上,我认为,杰森的推论并没有问题。”   津美纪翻了个白眼,“得了,有没有道理且不说,你们俩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是明明白白。”   “虚构虚构史学家——听上去就很有意思!”杰森摊了摊手,显然非常意动,“你既然都这么形容了,我们要是不落实一下,会显得我们非常不尊重你的判断耶。”   呵,平日里也没见你们尊重过我吧?   现在倒是冠冕堂皇起来了!   “欢愉和智识,啧,这都能凑一起……”津美纪没把后半句说完,但事实就是这两个家伙——该死的真的很互补。   “我有时会认为,某件事发生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便可被称为……命运的安排。”彼得抬眼看向众人,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他轻声道,“真巧,我们的相遇,也是命运的一环。”   “我们的荣幸。”杰森眨眨眼,毫不犹豫的接过了话茬,紧接着对着大家比了个大大的心,“我也觉得,我们的相遇,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   大家一时间都笑开了,津美纪无奈的耸耸肩,一脸我就知道,毛利兰靠在琴酒身上,和自家哥哥一起比了个心回敬杰森,而那边的炭治郎则抬手,将这一幕清楚的刻印在记忆晶石之上。   只剩下睡熟了的【芥川】不动如山,团在【纲吉】身边睡的超香。   而趁着大家注意力暂时转移,杰森混水摸鱼,妄图从【纲吉】眼皮子底下偷兔子——   【纲吉】眼疾手快的把兔子拢到自己怀里,而感受到熟悉气息的【芥川】连眼睛都没睁,顺利的过渡进了【纲吉】怀里——完全杜绝了某人蠢蠢欲动妄图给rua兔兔并喂胡萝卜的心。   不知道自己无形中逃过一劫的兔兔翻了个身继续睡。   杰森失落的收回手,望兔兴叹。   风先生!你看得未免有点太紧啦!   他们这边闹腾了一会,屏幕上已经进行到了巨木升天,孽物横行这一步了。   一位令使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此刻无疑显现。   难怪仙舟会毫不犹豫的放弃那几条防线。   倏忽几乎就等同于随时随地可以挪移的丰饶大军,费心维持这些防线,也根本挡不住这家伙进仙舟偷家。   简直防不胜防。   在大部分战争中,这样的行为……甚至可以直接跳过正面对抗,以摧枯拉朽的方式取得胜利。   但仙舟显然不能以常理论之。   两位令使严阵以待,必然不会让这种出乎预料的“胜利”发生。   而屏幕上那些扭曲的,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和人类“相似”的部分的怪物,便是祈求长生最终的结局。   理智全无,为人操控。   或许,在它们眼中,倏忽也与神明无异。   它们只是追随着他们神明的脚步,夺取更多的能量,更多的,丰饶。   如同野兽。   嘶吼着变成巡猎箭下亡魂。   它们只是被碾碎的尘泥,只是令使们对战的过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没有人会去保护他们,正如同没有人会去在战争中保护一头家禽一样。   不,或许还不如家禽。   金色的光幕升起,仙舟牢牢的护佑着他们的子民,为他们的子民撑起一条牢不可破的防线。   因为他们还是人。   因为他们还是仙舟的孩子。   对比的如此惨烈。   也许他们之前也是谁的孩子,谁的家人,拥有着或美好或失败的生活。   妄念无从起,便再也不停息。   它们再没有什么回头路可走了。   是堂堂正正站着当短暂但足够真切的活过的人,还是失去自我跪着当痛苦又不得解脱的鬼——   长生是毒。   果真,是毒。   没有比这更有力的威慑了。   那些丰饶孽物们,被挤扁踏平,也依旧没法获得解脱,只能苟延残喘着成为下一个同类脚下的“垫子”,发出凄惨又痛苦的哀嚎。   他们一层叠着一层,被绿色的藤蔓死死的束缚在原地。   无路可逃。   他们甚至看到有丰饶孽物主动撞到巡猎的箭矢之上,只为求一个……解脱。   影院彻底寂静了下来,仿若一首无声的哀歌。   比起遥不可及的令使,那些近在眼前的,甚至才消失没多久的悸动才更真实。   因而,他们竟然更能够与那些翻滚挣扎的丰饶孽物共情。   或许是因为,这才是他们曾经的愿望「达成」之后的真正未来。   就好像,他们也是战场上的一份子一样。   黑泽阵一箭射出,沿途的丰饶孽物纷纷化作飞灰,连尸体都不曾留下。   他们就好像被提前榨干了所有能量一样,连大家总是玩笑的骨灰盒和小墓地都不会有。   不,也许早就没人给他们扫墓上香,更没人会来时不时看看他们,给他们带上些新鲜事——   那个星球上,全都是这样的东西,早就没有人了。   这和亡族灭种,又有什么区别呢?   连给文明以岁月都不算吧?   他们献祭文明,只剩下……单纯的岁月。   小侦探看着屏幕上倏忽与腾骁将军和黑泽阵的战斗,不得不说,确实有着一种近乎绝艳的力量美。   他想把目光凝聚在他们身上,却不可避免的再度看向了那些依旧源源不断的往外涌出的丰饶孽物。   他们成为这样的东西之前,有没有想过有这一天呢?   他们历经了这样的结果之后,会不会后悔之前做过的决定呢?   又或者,他们把家人也牵扯在内,最终只能一并……在苦难中挣扎着,没有归处,不得来路。   可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就算是再怎么不忍与怜悯,死在他们手下的,不止有人,还有一个又一个的星球。   就像那些罪犯一样。   柯南沉默着,看着眼前这惨烈的战场。   就算是「有苦衷」,也不能抹消他们的罪孽,哪怕是「不得已」,也没法断定当初他们的想法。   所以……那一曲钢琴,始终痛的让人不敢再听。   对与错,重要,又没那么重要。   一个人知道自己在做错事,知道,但不管是因为被迫还是欲望,他也还是会去做。   无法劝解,不愿回头。   他能做到的看似很多,实际上又一点都不多。   正如同那句话说的那样——他们痛哭流涕,不是后悔自己杀人,而是后悔自己杀了人还被发现。   没人能掰开他们的脑袋,看一看悔过是否真心,正如同没人能变成另一个人,完全的对他感同身受。   灰原哀眼看小侦探又要钻进牛角尖,叹了口气,劝解道,“喂,别犯傻了,没有人能什么事都做到。”   “就算是神也不行。”   丰饶之神不是神吗?   但就算是神明,也会有灭亡的那一天,也会有不信仰祂的人,也会有永远无法抵达的长路。   你只是人,柯南。   对上灰原哀平静无波的眼睛,柯南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明白自己刚刚的表现估计不怎么符合一个孩子的现状,“咳,只是有些感慨啦,毕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战场的模样——”   柯南的反应很快,迅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把自己刚刚的行为给合理化。   但是。   “柯南,你难道还能看到大屏幕嘛?”步美奇怪的看过来,“我们只剩下奇奇怪怪的颜色了——”   “对啊对啊,屏幕上在讲什么?快给我们说说。”元太也凑过来,他真的好奇的不行。   柯南抽了抽嘴角。   不妙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那个,你们,你们是什么时候看不到屏幕上的东西的?”   “一开始只是变成卡通片,从刚刚那个大树扎根进土里之后,就完全看不到了呢。”光彦回答道,“难道是因为柯南比我们要成熟,所以……”   “喂喂!怎么看都是本大爷更成熟吧!”元太不服气,“怎么可以蛐蛐对待呢!”   “是区别对待啦!”步美小大人一样的纠正元太,“不要乱讲脏话!”   “柯南就是很厉害呀,能看到也很正常吧!”   这下元太看上去更不满了。   灰原哀没出声,看着慌的冷汗都下来了的小侦探。   她没说的后半句话,其实是——   小兰也只是人。   如果你真的足够爱她,足够尊重她,你与她的距离其实并不遥远。   但……   灰原哀收回目光。   【纲吉】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轻声道,“影院给小朋友们都装载了认知滤网,一般不适合观看内容会同等替换成卡通画面,而那些过于残忍的东西会直接马赛克掉。”   “没有被替换的话。”   “只能说明,你在影院系统中,不属于「幼童」。 ” 第270章   不是孩童?   不少人的目光悄悄挪了过来,充满探究的眼神让小侦探颇有些如芒在背的意思,他只得不尴不尬的笑了两声,努力给自己找补,“怎,怎么会呢,哈哈……可,可能是……”   敏感的步美意识到了什么,但她依旧咬了咬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努力的提出自己的,听上去一看就有些不可能的想法。   “会不会是影院叔叔搞错了呀,柯南一看就是小孩子嘛……”   对啊,至少从外表上看,柯南就是个小孩子。   那倘若不从外表看呢?   影院和屏幕已经告诉了他们太多神异之事,由不得他们不多思多想。   知晓柯南身份的大家纷纷开始行动起来,帮柯南打掩护。   服部平次摸了摸鼻子,大声道,“说不定只是不小心漏掉了这里,现在就补上了呢,你说是吧,柯南小朋友——”   不是你这开的什么破头和坏理由!   当着影院面说影院的程序搞错了——你还不如说我心理年龄成熟所以可以看呢!   “嗯……我觉得,影院应该是因为心理年龄和人生阅历的不同来划分是否是「儿童」的吧? ”阿笠博士果然非常给力,一下子就把借口想的有理有据了起来。   “就像美国一个社会实验中表明的那样,一个十七八岁的被养在蜜罐子里的孩子未必有七八岁就走街串巷的小孩心理成熟,甚至对很多事情的承受度也远不如七八岁的孩童呢。”   “对哦,是有这个说法来着。”赤井秀一接话道,“这么看来,柯南被分到大人的行列,也很正常了嘛。”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服部平次轻咳一声,给自己刚刚为了紧急转移注意力憋出来的理由打了个叉,“是我学识还不够丰富呢。”   “只要保持年轻的心态,不老的秘密就被你抓在手中。”贝尔摩德送上最后一波助攻,“我的新电影,记得来支持一下哦。”   前方的【纲吉】笑而不语,看样子这件事是真的过去……了?   “认知滤网系统不止为幼童服务,也会在诸位精神承载度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自动开启,对于成年人而言,区别确实在于心理承受能力。”彼得抬眼看过来,慢悠悠的说出后半句。   “但对于儿童而言,并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呢。”【纲吉】精准补刀。   也就是说,成人所搭载的认知滤网系统确实会依据心理承受度来决定是否开启认知滤网,但儿童则是该开就开,压根不考虑什么能不能承受的问题。   该开就开,只要不符合年龄限制,通通视为不能承受。   “孩童的精神强度不比大人,需要额外保护,不能用简单的承受度来评判。”彼得补充道,“以及,精神强度随年龄增长而成长——”   “所以,就算是身体变回小孩子的模样,精神上的成长也不会凭空消失哦。”杰森稳稳接住,一击必杀。   就算是霸总必备失忆如换人技能,一样不会且不能抹去精神上的成长。   实际上,由于诸如皮皮西人之类的种族存在,所以一般情况下,用于划分「年龄」的,除了外表,还有其他各种方式辅助判断。   而「江户川柯南」,正是因为精神强度估判,被直接划分去了成人区。   与他一样待遇的还有赤井玛丽和灰原哀。   这一手精神强度估判,对这几个假小孩……堪称一网打尽。   听杰森说完这话,柯南下意识的朝小兰所在地地方看去,似乎是生怕她注意到这里,把那些柯南费尽心思隐藏的秘密一一发现。   但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毛利兰,根本,就没有回头。   没有回头。   柯南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身份有很多种理由,最重要也最冠冕堂皇的,便是不能暴露在黑衣组织眼中,给身边的人带去危险——   可是,她知道这件事就会让他暴露吗?她不知道这件事难道就不会为突然消失的他担心吗?   他就住在毛利家,光这一点,难道就不会给她带来危险吗?   所有的理由似乎也都不过是理由。   或许,只是他不愿意看见兰眼中的「工藤新一」,也变成「江户川柯南」吧。   江户川柯南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工藤新一拥有的东西却似乎在渐渐远去。   他有些时候期待她发现,理智又害怕她发现。   于是一次次费尽心思的隐藏,用各种手段,营造出柯南与工藤新一是两个人的假象。   除了黑衣组织这个敌方,他只费尽心思骗了一个人,也只“骗过”了一个人。   连毛利大叔都多多少少的看了出来。   柯南看着毛利兰的后脑勺,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心脏正在一抽一抽的疼。   或许,她是自愿被自己那拙劣的演技骗过的。   她曾经无数次的站在原地等待。   但现在,为什么不愿意再回头一次了呢?   他还有很多事想和对方说……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难道要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吗?   未免也过于……   如同最薄的纸,根本就是一捅就破的伪装。   是最为虚假的理由。   琴酒扫了一眼后面的小侦探,看到他脸上交织融汇的种种复杂情绪,轻蔑的嗤笑了一声。   呵,工藤新一……   他记得,资料上说,江户川柯南的桃花运可不浅。   琴酒的目光偏移到毛利兰身上,却并未代替她做出什么决定。   要是兰真的好这一口,就先打断腿当个宠物养着吧。   敏锐的抬头并不小心对上琴酒的目光的柯南:……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后背凉凉的呢。   哈哈,是纯纯毛骨悚然的极致享受呢。   实话说,黑方其他人的眼神也未必比琴酒友善多少。   这假小孩的结论一出,只要稍微联系一下APTX4869 ,黑衣组织的人又怎么会猜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实验品。   如同被饿狼盯住的肥肉,相比之下,柯南竟然觉得琴酒刚刚的那一眼都还算友善。   “本影院不支持穿马甲装嫩哦。”杰森摊了摊手,“但也不支持人体实验这种东西——”   炭治郎抬起头,微微一笑。   “公开的秘密之所以还是秘密,就是因为还有人被拦在门槛之外,无从知晓。”炭治郎点了点头,“便请诸位……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罢。”   落在柯南身上的视线骤然一轻,柯南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恍然间才发现,自己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衬衣。   “纵使再次告知,记忆也无法被留存。”炭治郎轻笑一声,对着小侦探说道,“如此,可否算作解了你的后顾之忧?”   “非,非常感谢。”柯南咽了口唾沫,强撑出一副笑脸,噩梦成真的心理阴影还未消失,但小侦探总能很快调整自己的状态,“真的是帮大忙了。”   炭治郎摇了摇头,“你应该感谢的不是我,我也不过是看在兰的面子上罢了。”   “不过,如今,既然工藤新一的身份已经不再重要,那么,任由它彻底消失,或许是一个更稳妥的选择呢。”炭治郎偏头看过来,“父母,朋友,同学,甚至是敌人。”   “「工藤新一」,什么都没有了哦。 ”   “比起失去你现在拥有的。”少年的眼睛里倒映着一层薄红,摄人心魄,“我可以帮助你,让你真正的成为「江户川柯南」。 ”   “重新成长,生活,和每一个正常的孩童一样。”   “如何?”   柯南愣在了原地。   还没等他回答,那边的杰森便凑到毛利兰跟前轻快的眨眨眼,双手开花花式托下巴,“再说了,恋爱什么的,对于我们幼年期本来就很长的长生种来说,差个十来岁其实也没关系啦。”   “年龄不是问题,兰现在也约等于是个宝宝呢~”   杰森扫了一眼柯南,郑重的问道,“但是,兰,你觉得,现在是什么感受呢?”   兰……兰也说不上来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   听着那些帮忙打掩护的话语,她大概只有带着一点无奈与失望的了然,甚至于是一块大石落下的轻快,却唯独不是……欢喜。   原来有这么多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啊。   那……似乎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毛利兰轻叹一声,将这些无所谓的怨艾放开,连同那些爱恨,一并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早就不在原地了。   迎着朋友们关心的眼神,她扬起笑容,愉快的戳了戳兄长,选择悄咪咪告状,“哥哥,杰宝说你还是未成年哎——”   琴酒揉揉毛利兰的脑袋,再度为仙舟人正名,“仙舟人簧学毕业后,只要通过了成年考试,都可以算作成年。”   两百岁只是极限,不是上限。   “好嘛好嘛。”杰森明白了毛利兰的意思,转而诚恳的“道歉”,顺带开启新话题,“毕竟真要按那些网传的长生种年龄划分来算,我们这里可都是宝宝级别的未成年——放这种片子给我们看的家长可是要倒大霉的!”   儿童保护法警告JPG.   听杰森这么说,毛利兰突然就想起来了自己曾经在罗复杂俎上见过的一些离谱的仙舟化外民必备知识点,差点没忍住爆笑出声。   仙舟化外民守则第十三条:请不要相信胡编乱造的小说,向一位二十岁的成年外表的长生种询问他/她是否需要纸尿裤,如果你已经问了,那请立刻原地抱头蹲下,确认自己非常熟悉去往丹鼎司的相关道路。   【 PS.虽然会被打但他们报销医药费还会给一定补偿并道歉,人还怪好的嘞……缺钱可以试试看。但对方下手略重的话,丹鼎司只能包活哈,四肢还剩几个那就不确定了……唉,挨打也是门技术活呢。 】   【pss.看上去未成年的长尾巴持明族最好也不要,但如果你一定要问,建议选这位。 [墨镜JPG.]】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有人想要变成小孩子啊!”   杰森叹了口气,趴在椅背上,饶有兴致的看向小侦探,随口道,“超级有意思的游戏还有乐子——”   “我一想到那些我超级在意的东西都离我远去——真是太可怕了!”   乐子!就是要看别人的才有意思!   柯南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一句话给彻底干破防JPG.   “兰!”他在座位上挣扎了好一会,到底没办法挣开束缚,所有东西都密不透风的压过来,几乎要让他彻底窒息,仿若囚笼。   哪里都是出口,哪里都是阻碍。   “柯南,有什么事吗?”她回头看过来,却不叫他的名字。   正如他一次又一次否认——他是工藤新一那样。   这一次,轮到她来否认他了。 第271章   柯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要说什么呢?   他能说什么呢?   “友情提示,我可以免费帮你一次,但不会有第二次。”炭治郎打了个响指,目光中带着些微不可查的怜悯,声音稳稳的传入他们耳中,那边的黑衣人们看上去却一无所知,“再好的记忆模糊,也比不上本人自爆身份,贴脸开大,你说是吗?小侦探。”   “不过,你当然可以赌一把。”   试试看,到底是他们依旧瞬间遗忘然后一无所知,还是你再度回到刚刚的境地。   眼看毛利兰半天没有得到回答,马上就要转头,又只剩下一个遥远的背影的模样,柯南急切的开口了。   “……我,我是——”他以为自己很大声,心跳也在耳边炸响,咕咚咕咚的,又像大动脉被割开,血液从脖子里流出来的声响。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声音却低如蚊蝇。   “工藤新一……”   “柯南!”灰原哀紧皱眉头,低声吼道,“你可以出去之后找小兰姐姐坦白,但不是现在!”   “别犯傻了!一个完美的成功实验品——黑衣组织会把你拆骨剥皮,别说血肉了,连骨头都要拿显微镜照一遍!”   灰原哀微微颤抖着,拽着椅子扶手的手用力到发白,她本来就是组织的实验人员,没有人比她更知道组织会对实验品们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那是她不敢看也不敢想的东西。   十死无生,那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柯南被震在原地。   理智告诉他,灰原说的都是对的,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不应该为了一份情感,把周围人都拖下水。   黑衣组织要抓捕实验品,必然会带累他的亲朋好友——或者说,灰原哀的存在必然会暴露无疑。   他真的能为了这份情感搭上一个人,甚至是很多人的一生吗?   那似乎未免有些过于自私了。   可是,可是。   他放弃了这些,谁又来抓住他呢?   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牵绊太多,顾虑太多,可现实太残酷,感情这种东西,谁也不能让对方一直在原地等。   一次没有勇敢,那以后的千千万万次,也会犹豫不定,错失良机。   “……不用了。”柯南看着兰的背影,盯到眼睛都发红,他最终也只能苦笑一声,“现在不说,以后,应该也不用说了。”   灰原哀怔住了。   而毛利兰已经转过了头,小声的和琴酒聊起天来。   她的侧脸上扬起了一个好看的笑容,眉眼弯弯,可沙发背挡住了她的唇,只看得见琴酒弯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兄妹俩和乐融融,完全把其他人排除在外。   或者,是把他排除在外。   因为其他人,比如一起坐在沙发上的朋友们,就依旧能插的进去话。   柯南失落的收回目光,失力般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灰原哀咬紧下唇,捏着小开衫的下摆,她的理智与推断都不支持小侦探当众揭开身份,可情感却告诉她,她应该让这本来有情的一对鸳鸯说完他们应该说的话。   看着柯南盛满了难过的眼睛,她竟觉得自己做的……似乎也没那么对了。   如今,她好像变成了他们之间的阻碍,是那块不解风情的山石,执着的把他们划分在池水的两端,只得日日哀叫啼鸣,却不得相见。   ……她真的,对黑衣组织惧怕至此,只能当一只东躲西藏的老鼠,一点也不愿意冒险,更不愿意接受任何可能有点糟糕的结果吗?   她不是。   她不是这样的人。   ——志保,有些事情,比如说情感,永远不能用数量和计量杯来衡量。   ——我爱你,超越一切的计量单位,和一切的理智衡量。   姐姐……   想起记忆中宫野明美说过的话,宫野志保无奈的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无法做一个狠心到底的人。   和她的姐姐一样。   “你,你说吧,就现在。”灰原哀拉了拉柯南的衣摆,垂下头,看不大清神色,“或许你还有挽回她的余地,柯南,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所以,不用考虑我,我能从组织逃脱,就已经证明了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她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也从很多死状凄惨的卧底身上了解过——他们异口同声的说着,总有一些事情,高于其他。   比如让她从黑衣组织叛逃的,比如让柯南不断前行,击溃黑暗的。   这些东西,都比生命更重要。   “别弄丢你爱的人,柯南。”   灰原哀把自己从恐惧中拔出,脸上犹带着些许苍白,再看向那些黑衣组织的人时,眼中却没了那些曾经刻骨的惧怕。   她挺直腰杆,坐在座位上,看着屏幕上依旧在激烈交战的将军与倏忽。   她忽然能理解那句话了。   「吾亦往矣。」   黑暗终究会被光芒照亮,他们曾经来过,曾经为此努力过,挣扎过,也便为后人铺多一分路,多做一分事。   功成何必在我,功成何必非我。   不过都是有一分亮,发一分光。   柯南看着这个茶色头发的女孩,似乎是被她身上的坚定感动,终于,大声的,喊出了那句他早就应该说的话。   “兰!我就是工藤新一!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前方的女孩骤然回头。   “你从来,就没猜错——”柯南大口大口的喘息,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的脸,眼泪竟从眼角滚落下来。   灼热的落在手背上,烫的令人心惊。   琴酒不爽的轻啧了一声,看着柯南的眼神依旧不算多友善。   柯南顾不得这些,他看到前面的女孩冲他微微一笑,像极了幽美的空谷芝兰,似乎是在说,她已然知晓了,她永远会包容着他这一路的艰辛险阻,与她分享那些或惊险或有趣的故事——   他看见兰对他摇了摇头。   让人提心吊胆的惊恐预感从尾椎骨爬上后背,直冲脑门。   不,不要说……不要再……   “嗯,我知道了,柯南。”她的声音平稳,却没有柯南想象中的浓烈情感。   她依旧在叫自己……柯南。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一个人。”毛利兰站起身来,走向坐在座位上的柯南。   “他虽然是个笨蛋,傻瓜,只懂得推理,遇见案件就忍不住去调查,还说我是个棘手的案子的家伙。”毛利兰穿过人潮,在柯南面前蹲下,以和他一样的高度与他对视。   “但我真的很喜欢他。”   青梅竹马的感情,又怎么能说抛弃就抛弃。   屏幕上的倏忽终于发现自己的子嗣似乎并非源源不断,画面一转,小将军已经取得了另一个战场的胜利,有效的减轻了这边的压力。   大家一齐欢呼起来,比那些还在战场上拼杀的云骑还要欣喜万分。   “要赢了要赢了!小将军真的是太棒了!”   “我就说包赢的!”   “你们看到了吗?小将军是用诱敌深入然后暗度陈仓再接着……这样的好策略,不愧是有神策将军之名啊!”   大家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在万众雀跃的欢喜中,柯南如坠冰窖。   “可正是因为这份喜欢,我患得患失,不断的想要变成「更好的自己」,去面对那些拒绝,那些失望,还有那些无望的,一次又一次的等待,和只会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 ”   “我发现,我好像找不到你了。”   喏,她其实只有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因为只有它能给她带来爱人的消息,所以她一直不愿意更换。   虽然被一箭炸毁大半个身体,但倏忽依旧在垂死挣扎,丰饶顽强的生命力几乎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又或者是巡猎的杀伐与果断,看得人热血沸腾。   比起这种感情剧,屏幕上令使与令使对战的伟力,更让他们心折不已。   巡猎与丰饶的对垒,比想象中还要盛大与震撼。   “那份感情,蔓延着成长,直到一柄又一柄的利刃,穿透它,杀死它,却又问它为何不再生长。”毛利兰转头便看见自家哥哥略有些担忧的眼神,安抚的对他笑了笑,接着说下去。   “我……”柯南想要插话,却被她温柔的摇头制止。   “我等待的太久,也改变的太多,以至于,我开始担心自己变成另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毛利兰叹了口气,“柯南,你能感受到的,我们都在改变。”   “虽然很残酷,但你看,你也在变成更好的自己。”毛利兰抓住他的手,温和的绿光闪过,那里的伤口迅速的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你还有你的很多事情要做,而你并不愿意让我参与其中。”毛利兰站起身,抬头看向屏幕,看到倏忽散成诸多小树枝,妄图逃跑——   “我没有!”柯南急匆匆的试图解释,“那些事情太危险了,我不想——”   “嗯,所以,如果我说,我现在要面对的事情太危险了,不想把你牵涉其中……”毛利兰垂下双眸,轻声道,话还没说完,柯南一下子就急了,连声追问。   “发生什么事情了,是琴酒做了什么吗?还是那些令使有什么问题?兰,你告诉我——”   “看。”兰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柯南的头,“就是这样。”   “我会担心,很担心很担心。”   “然后,就变成了怀疑,怀疑我是不是不够好,怀疑我是不是更应该变得能帮助你一些,我怀疑,犹豫,难过,当然,最重要的是担心。”   “会不会受伤,会不会生病,会不会被那些穷凶极恶的人拿枪指着——”   柯南抓住兰的衣摆,“我明白了,兰,我现在明白了——”   当她担惊受怕的时候,他却就在她的隔壁,一无所知。   还有那些遮掩,那些假装,那些欺骗——   “所以啊,新一,我们必须承认一件事。”毛利兰看着这张熟悉又不熟悉的脸,叹息道。   “有些分开与改变,其实并不奇怪。”   “正如同花会开一样,生命因此而存在。”   “抱歉,在我终于决定不再等你的时候,你回来了——可我也无法因此改变我的决定。”   所以,错过,也只能是错过了。 第272章   他们只是,恰好错过了。   柯南看着面前的女孩,不知何时,她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个温柔又坚定的大人——他们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对彼此的了解比自己还要深入几分,而日日陪伴,朝夕相处,时光似乎也在彼此之间凝固了。   都说每天都见到的人,总是很难发现彼此的改变。   事实似乎也的确如此。   他们都在默默成长。   我们依旧会担忧彼此,但似乎有些事情,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毛利兰微微一笑,看着陷入了沉默的柯南,温声道,“新一,只要我们确信一件事——我们都在变成更好的自己,这就够了。”   “对吗?”   毛利兰眉眼舒展,一如曾经放学的时候,她在树下等落了作业回去取的自己,最终在他的呼唤中转过身来,樱花的花瓣正好被风吹落,在他们中间打了个卷,她朝他温柔一笑,连记忆和时光都在默默见证他们。   真好啊。   柯南伸出双手,毛利兰微微一愣,也伸出双手,像很早很早之前一样,他将他的女孩拥入怀中。   如今的他们中间隔着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点微风卷过,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知道,兰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工藤新一松开手,率先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我执着的,我在意的东西有很多。”工藤新一看着毛利兰的眼睛,“很自私吧,既想要留住工藤新一的存在,期待有朝一日回到「正常」的生活之中,又逃避了应该承担的,属于工藤新一的责任。 ”   “不。”毛利兰却摇了摇头,“这不是自私,新一。”   “每个人都需要确认自我的存在,社会身份往往就是最好的认同渠道。”兰轻叹一声,“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没能陪在你身边,让你经历了这么多危险。”   “变成小孩子不是你的主观愿望,或者说,勇敢与鲁莽并存的小侦探,能在那样的危险中活下来,已经是上天给予我们的,无比的幸运。”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在试图解决它。”兰的声音很温柔,“我从未因这一点责怪你,你也不要责怪自己,好吗?”   “我们的小侦探,是最懂得奉献,最有责任心的好孩子。”   “关于这一点,我无比确信,从未怀疑。”   只是世间的阴差阳错太多,变幻莫测也太多,一念之差,谁又能说得准以后和未来如何——他们绝不是因为谁对谁的怨怼分开,而是……不合适了。   只是,不合适了。   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总要有人先迈出一步,将这段不合时宜的感情结束或升华。   我们依旧会担心挂念彼此,但那与爱情无关。   兰所要诉说的,正是在这其中,无形蔓延出来的,不再步调一致,亲密无间的隔阂。   他们都会有更适合自己的选择。   柯南听懂了。   或者说,他在刚刚就明白了。   既然已经无法挽留,那么,放手就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了,虽然日历永远翻不完,半年之内也可以有四次情人节——但我能感受到到,你也能感受到。”他垂下眼睫,轻声道。   “所以,我不得不思考,我会不会永远是柯南,或者说,在这不知道还有多少年的时光里,我们最终都会变成什么样。”   “兰,你说的对,在这看似不变的岁月里,我们都在悄悄变化。”新一深吸一口气,“而在我选择走上这条道路的时候,在我成为「江户川柯南」的时候,我们的一切,都在慢慢的……分离。 ”   就像走进了两个片场一样。   最难过的分手并非是什么突如其来的断情绝爱,而是在度过漫长岁月的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必要去爱了。   柯南对于毛利兰的了解或许还能够在日常生活中窥见,但兰……就算他以后真的恢复正常,变回了「工藤新一」,那这些他曾经隐瞒过的,对抗过的东西所给他留下的痕迹,却是兰不曾深入,不曾了解过的。   她没法和未来的新一在看见一瓶琴酒或者波本威士忌的时候会心一笑,也不会懂得踢爆卫星的足球和哪都能滑的超强滑板,又或者很多很多其他的事情——   而隔阂,就是这么产生的。   难道要兰在日复一日的无望等待中,得到这样的结果吗?   那不是爱,而是以保护为名的折磨。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他知道,自己应该放手了。   正如小兰所说,他有着他选择的路要走。   他不会放弃自己的正义,也绝不会放弃这么多同伴辛苦前行至今的努力,他是工藤新一,但也是柯南,也是这道漫漫的,征服黑暗的长路上的行者之一。   “但是,兰,我会做的更好的。”柯南攥紧拳头,“我们都在变成更好的自己,我一定会在更好的未来遇见更好的你。”   兰不愿意富有正义感的侦探为了她放弃他在意的一切,新一不愿意这朵活泼明媚的兰花在日复一日的无望等待中凋零,所以宁愿她早空谷中盛开,而不将它移栽进自己的院子。   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   可被束缚在小园子里的花,无论如何也开不出在野外那般的生命力和独具一格的美丽韵味。   兰的眼中带着鼓励,伸手与他拉钩,“那说好了。”   “我们的大侦探,要做的比以往还要好。”   工藤新一狠狠点头,比小鸡啄米勤快多了。   既然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那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吧。   为了大家,也为了他自己。   还有……兰。   他想起之前的那个“抉择”。   那个,最开始的提示。   “我想好了,这两个身份,我哪一个都不会放弃——那都是我存在过的证明。”   在他逐渐沉溺于柯南的身份的时候,兰提醒他,他还是工藤新一。   而在他迫切的想要认同工藤新一的身份的时候,兰也提醒他,他还是柯南。   “我就是我。”柯南眼中燃起熊熊烈火,透着能将所有黑暗一并烧灼的亮色,“谢谢你,兰,我明白了。”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永远都没法逃离外界对自己的社会身份的维系,每个人都会是别人的谁谁谁,别人也会是你的谁谁谁。   世界就是如此连结。   可就算脱离了这些东西,他也仍旧是他。   工藤新一和柯南是一个人,他们都是他。   是他行于此世的路,是他活过的证明,没有哪个应该被放弃或者必须被放弃。   兰的离去是为了自我,他的存在也是自我的证明。   他应该去面对这些。   而那位做法有些过于直接的炭治郎先生,也已经为他创造好了最完美的情景。   他认清他自己,因而对前路确认无疑。   他将两个身份割裂的太久,以至于他自己也不自觉的失去了很多东西。   用大人的眼光待在孩童的躯体,费尽心思维持着「工藤新一」的存在,这样矛盾又正常的渴望正是他在寻求「认同感」的举措。   他的理智要求自己认同孩童的身份,他的情感渴望回到自己应有的「正常生活」。   以至于,伤害了很多人。   影院拉进来的人他大多都认识,也都有过或长或短的相处。   他欺骗的人有很多,不只有兰,还有毛利大叔,少年侦探团……   不管是自己猜出来的,还是一无所知,又或者有所猜测尚未验证——   他总归,是欠他们一个解释的。   “正如刚刚所说,我是工藤新一,也是江户川柯南。”柯南站起身来,对着看着他的大家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们,很高兴遇见你们,很抱歉欺骗你们。”   “因为一次意外的案件,我被迫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他将自己的故事讲出,就像毛利兰曾经想过的那样,坐在壁炉前,他告诉自己这段时间他都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什么。   “……很抱歉隐瞒这些,但如果再来一次,我想我依旧会选择这么做。”柯南的话语掷地有声,“我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在没有捣毁黑衣组织之前,不论是为了保护我自己还是保护更多的人,我必须这么做。”   “但是,很抱歉,我有想过,放任「江户川柯南」在某天转学,然后就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将他的存在抹除。 ”柯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但这对你们不公平。 ”   “对江户川柯南也不公平。”   “或许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或许我会在某一天埋葬在某个地方。”新一看着这些已经和自己建立起了羁绊的人们,“不管是江户川柯南还是工藤新一,我同样的在意大家,同样的在意这份友情,亲情,或者其他的感情。”   “和你们相遇,很幸运。”   “也感谢你们,愿意和我共行这一段缤纷多彩的旅程。”   他对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再抬起头来,却看到了一张张笑脸。   “柯南,好厉害!”步美惊叹道,“像假面超人一样!”   “喔,对哦!”元太也觉得超级像,“难怪柯南很会给人安全感!”   “哇!好酷的故事!”光彦的眼睛亮晶晶,“柯南,可以给我签个名嘛?我要和假面超人放在一起——”   “小朋友们,出去可不要乱说哦。”温柔的女老师站出来,对着小孩子们嘱咐道,“假面超人的身份是要保密的,知道吗?”   “嗯嗯!”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用力点头,“我们一定会保密的!”   “啧,臭小子,看在抚养费的份上,今晚记得回家吃饭。”毛利大叔嘟嘟囔囔,似乎是在盘算着自己会做的菜,准备去厨房大显身手。   “新一哥哥难道就不厉害吗?”服部平次故意逗几个小孩子,惹得他们又争论起来,假面超人是假面厉害还是本人厉害的争论再次加一。   柯南张了张嘴,抬头对上他们善意的鼓励眼神,眼眶骤然一酸。   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再往前一看,杰森朝他用手指比了个小号的心,他们也带着笑意看过来。   炭治郎做了个恭喜的口型。   小侦探,别辜负爱你的人。   暂且给纯黑的诸位再加一层隔音罩叭。   ————————   我们,要暖暖的。   下章回归正常观影[比心]听取建议让杰西卡出来玩[狗头] 第273章   这边的气氛挺不错,屏幕上的就没那么好了。   只差最后一击的时候被强制带走——   这简直不亚于歌曲在高潮的部分掐掉,游戏秘境打到一半突然闪退,小说刚到情绪顶端的时候断更!   “等等,不会真的就要这么离开吧?!”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怎么可以这样啊!”   “他们本来就是被那个圆环送过来的吧?”伏黑摇了摇头,并不赞同虎杖的想法,“按照他们的说法,在打破了「平衡」之后,被送走也是理所应当的。 ”   “可是——”虎杖悠仁沉浸式观影后突然想起来这好像真的不是什么电影,“咳,是有道理,但是总之还是会期待能够做完应该做的事情的吧?”   “如果那个家伙离开的话,会祸害到更多的人啊!”   伏黑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他同样是认可的。   “没关系哦。”坐在他们旁边不远处的五条悟翘着二郎腿,愉快的摇摇手指,“同为令使级别,那位腾骁将军,总不至于打不过一个重伤的丰饶令使……啊,让它彻底死掉,好像是有一些难度呢。”   说话不要说半截啊真的是!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补充道,“但是,就算没了他,也会有别的丰饶令使,不是吗?”   “就像咒灵一样,总是会源源不断的冒出来——啊,还有特级。”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把它们源源不断的……清除。”五条悟打了个响指,“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征途在路上嘛。”   “话的这么说,但遇到很好的事情或者胜利,也还是需要庆祝一下的吧。”虎杖悠仁靠在椅背上,“不然,这样的生活,会显得很没有活力哎。”   “说的对!”五条悟小海豹拍手,“所以要不要纪念一下我们一年级第一次全体在影院集合~”   “好啊好啊!”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一起猛猛点头。   “惠呢?”五条悟看向沉默不语的伏黑惠。   津美纪说过,如果有很重要的相遇和做过的事情,是要记下来的。   不管是关于什么的纪念日,大多数女孩子,都会很开心于这份心意。   伏黑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嗯……但是,这种事情,真的需要什么纪念日吗?   “嗯嗯,那接下来就是一年级第一次见面纪念日,五条老师第一次集体教学纪念日,虎杖和钉崎第一次打败东京的咒灵纪念日……”五条悟一个一个往过数,伏黑惠默默把视线移开——   果然,五条悟的下一句话击碎了这巨多的纪念日滤镜。   “记得给你们亲爱的五条老师送礼物哦~”   “哈?!我们过纪念日,为什么要给你送礼物啊!”钉崎野蔷薇无语道,“还有,这么多纪念日,你是要抱着日历把它排满吗?!”   五条悟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建议,左手握拳一拍掌心,“还可以这样啊!”   不是你到底都学到了什么啊!   兰和黑泽阵为了除掉倏忽,在圆环把他们带走之前做了最大的努力,他们用尽方法试图多削弱倏忽一层,为仙舟多增添一分保障。   不少人眼中出现了遗憾之色。   多么精彩的一次战斗,竟然要以这么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了吗?   一双素白的手,压在了黑泽阵的弓上。   然后——影院黑屏了。   黑屏了。   众人一时间喧闹起来。   【由于本段涉及大量星神,影院无法播放,敬请谅解。 】   过了好一会,屏幕上才紧急出现了这样的一行字。   嗯?   涉及到……星神?   比令使更高端的,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范畴的生命。   或许……这一段不是影院不想放,而是根本放不了呢?   “只是普通摄像机,很难留存这部分的影像啦。”杰森遗憾的摇摇头,“对了,之前的有关星神的影像比如一瞥什么的,都是后期剪辑的贴图哦。”   星神的一瞥这种东西,很多时候只有引发了瞥视的人能看得到——而更高级一点的降临所触发的巨大能量反应,能在瞬息间便将这座小小影院里的所有人都烧成焦炭。   “那这一段……”   “很简单,她懒得剪了。”杰森翻了个白眼,“连幻影演出一下都不想搞。”   顺便也是应那位将军的要求,暂时保守一下小秘密。   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   【总之,就是有神帮了兰和黑泽阵一把,他们留下来了,倏忽bui的一下就没啦! *^_^*】   “嗯,就是这样。”杰森补充。   【所以说拐孩子什么的还是得看一下家长不然就是找打啊……等等,拐卖是绝对错误的行为大家不要模仿哦! 】   在座的聪明人心中似乎有了些猜想。   之前说过,仙舟联盟是有星神庇佑的。   那位神明叫什么来着……   “说起来,帝弓司命对仙舟,确实是全宇宙公认的好。”【纲吉】感叹道,“命途全开放,能量全供给,甚至仙舟还能召唤星神指哪打哪。”   就是这个指路……有些困难。   当初那一箭,虽然破碎了方壶20%的洞天,却也是对宇宙诸多势力的再一次威慑。   哪怕仙舟经历大战,也没人敢上来趁人之危,顶多是在经济政治上动动手脚,不敢明面上多生事端,至于趁机宣战……那真就约等于找死。   对面的大腿可太粗了,这种时候还不“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他们的文明早就该消逝于星辰之间了。   而且,毫无疑问,岚射自家小船……大概率是收了力的。   否则,一箭爆星对于星神而言,真的只是正常操作。   岚真的是个很负责任的好星神。   “黑泽先生是巡猎的令使,还是仙舟人——只要能引起祂的注意,那位神明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坐视不理。”杰森点点头,“不过我们现在也是瞎猜,影院不肯放,但如果是星神还是家长的话,最有可能的就是祂了。”   那什么,帝弓司命,先借您一用给您家猫背个锅!   虽然一般人也想不到这里,但万一呢?   不过,真是好恶劣的剪辑师啊!不要仗着他们在现场可以打补丁就乱来啊!   完全是小坏蛋吧!   某不知名剪辑师:嘻嘻~   “据说祂偶尔还会来数一数自家小船有没有少一个哎。”杰森眼里充满的八卦的光芒——   “这个其实很难说,因为帝弓司命的速度非常快,就算是借助仪器,仙舟明面上说的是大部分时候也只能观测到帝弓司命的光矢的指引痕迹。”毛利兰翻找了一下记忆,委婉的说道。   “目前官方没有承认这个说法,但民间有流传天空的虹迹是帝弓司命来过的证明可以趁机许个愿什么的和类似说法,但也不尽可信。”   毕竟这玩意和对着流星许愿似乎像是一个故事圈里的。   但落在别人耳朵里,没明说就是有暗示,有暗示那就是很可能真的会来数一数。   好嘛,有这样一尊大佛在背后保驾护航,难怪除了丰饶民一般很少有其他势力主动来仙舟挑事呢。   黑屏很快就结束了,后面的内容已然变成了大胜而归的普天同庆。   【   此次诛灭一位丰饶令使,纵有伤亡,却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腾骁将军大手一挥,一个为期三天的庆典就定在了月末。   在此期间,大家还需要收拾英雄的尸骸,将他们送去应去的地方。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仙舟真的有了一位“小将军”。   说起来,那天也是神奇,正在云骑们跟随景元杀入丰饶星球,奋力拼杀之际,有一尊威灵突兀的在战场升起,将士们本以为是将军及时赶到,结果仔细一看,操纵威灵的人竟然是小小只的景元? !   还没等附近的人惊讶,就听到了传令官送来的信息——   腾骁将军无事,正在与倏忽战斗,景元得帝弓司命垂迹,已然成了巡猎的令使,帝弓司命赐下新的威灵以供驱使!   这下,他们罗浮可就有两个令使了!   嘿!这说出去多有面!帝弓司命喜欢他们罗浮哩!   其他仙舟的同僚听见不得嫉妒死?   回去就找他们炫耀!   将士们精神骤然一振,杀起丰饶孽物来显然是更有劲了。   而不仅见到了帝弓司命本神还被摸摸头甚至问了喜欢什么样的威灵的景元脸上的笑容都快比太阳灿烂了。   那可是帝弓司命!他从小到大的偶像!   置于后来的那几位?不认识,他一个都不认识。   眼里只剩下帝弓司命的小猫咪是这样的。   除了欢愉强行给猫加了点追加攻击,智识抢先一步把人拽去了智识命途以外,岚本人对此次史诗级会晤也非常满意。   不愧是家养的小白猫,就是漂亮又能干。   其他神想偷猫,一边去吧!   博识尊:……   实话说,祂来的才是最早的吧?   倏忽之战开打之前祂就来过了谢谢。   猫很聪明,还超会说话,活泼又可爱,等他做出点不错的小研究来就捞成令使。   然后岚抢先一步。   这证明什么?   当然是证明了有时候机械脑袋还是缺点程序以外的打破规则。   开拓者对此很有话要说。   反正小白猫是乳燕投林一般奔着自家帝弓司命就不挪窝了,被家养猫咪呜咪呜蹭了一顿的帝弓司命也满足的离开了。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这边的战场也在新晋令使的加持下飞速的走到了尾声,两边最终统计的结果显示,伤亡比预测中还要少得多。   看着路过的将士们喜悦的笑容,景元顶着一声又一声小将军,和热情的大家打完招呼后,钻进了将军府里,白珩最先看见他,一把将人薅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叫他小将军,语气里满是揶揄。   “白珩姐——”景元无奈的摸了摸被拍的脑袋,“拍脑袋会长不高的!”   “元元偏心哎!”白珩咋咋呼呼,“镜流拍的时候你都不带躲开的!”   “白珩姐你瞎说!师父根本不会拍——”我的脑袋。   镜流上来拍了拍,差点给景元拍出脑震荡。   “做得好。”   冷清的月亮肯定道。   旁边的龙尊和应星一起伸手,给被不知是拍懵还是夸懵的小白猫揉揉。   “嗯,很棒。”   “很厉害嘛,小将军。”   站在四个人中间,小景元捂着脑袋,看上去更可爱了。   “别担心,我证明,将军以后长的可高了。”兰在旁边比大拇指,“每天一杯浮羊奶,超级有效~”   “将军亲身实验!”   】   ————————   大家都还在,就是很棒啦[三花猫头] 第274章   【   将军本军·确实还在喝浮羊奶的小白猫:……   虽然知道以后会长高很高兴。   虽然他确实很喜欢喝浮羊奶。   好吧,没有但是。   景元很轻松的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且强推浮羊奶。   “大家都很开心呢,恰好新春节也快到了,月末的庆典一定会很热闹。”景元眼中含着一丝喜悦和期待,“两位作为此次倏忽之战的大功臣,要一起参与这次庆典的开幕吗?”   兰艰难的把自己从小将军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中拔出来。   救,救命!   这谁能拒绝啊!   可是他们是真的没有时间了……   “抱歉,将军。”兰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小白猫,生怕在猫眼睛里看到一丢丢的失落,“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那边……”   爸爸妈妈要回家了,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庆典虽然很热闹,但是半个多月的准备时间……就算时间流速不同,这也真扛不住啊。   况且。   虽然将军说了,让他们好好玩,但不管怎么样,这个世界的几位星神似乎也不是很欢迎他们,他们可不想给将军添麻烦啊。   不论如何,半个月也太久了。   “啊……好吧。”   兰的小心脏听完这句话就是骤然一痛,莫名其妙的愧疚感就涌了上来——   果然,就算不看,拒绝小号将军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吧!   黑泽阵假装自己不存在。   别看他,他也不能拒绝小将军。   两人耳边响起一声轻笑。   “去吧,我们的大功臣。”将军的声音响起,“别担心,回来……应该只过去了一分钟哦。”   “连报告都可以省略掉。”   黑泽阵/兰:! ! !   那说好了,他们可就去了昂!   “去!我们去!”兰闭着眼睛答应道,“不就是庆典吗!都可以去!”   热闹的场景一闪而过,灯火璀璨,长街人流如织,在某一瞬间,似乎与八百年后的罗浮,无比相似了起来。   白发的将军缓步走来。   】   庆典很热闹,是与他们见过的诸如夏日祭之类的东西相似又不同的样态。   不只是摊点不同,整个庆典给人的感觉也不同。   那是真正的……普天同庆。   战后的罗浮除了鳞渊境以外,本土并没有遭受到丰饶民的重大打击,民众们与云骑军更是一家亲,依赖与信任,欢笑与祝福,满满的都是莹润的幸福感。   天上没有烟花,只有一艘又一艘星槎环绕。   他们说,是想让那些牺牲的将士们,也见一见胜利后的景象,一起热闹热闹。   热闹点好啊。   漫天的星槎像极了那天出征时的模样,也许他们在宇宙中激战的时候,也想着这样平凡又安宁的时光吧。   不少人心中升起许多怅然。   可要问值得吗?   看着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大部分人心中都有了一个共同的答案。   值得的。   为了这份幸福,值得的。   仙舟啊,他们总是被那些勇敢的人保护的很好。   说不准,他们也在天空之上,嬉笑打闹着,度过着一场,属于他们的庆典呢。   零散的树叶落下,兰和黑泽阵眨眼间便回到了八百年后的罗浮——没有再深究那两个圆环究竟是如何出现,兄妹俩相视一笑,共同踏上了回家的路。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馈赠之一吧。   说不定,将军当年力保两人,让兄妹二人不至于分离,也是一个因果循环的故事呢。   【   “咳咳!看得到吗?”画面逐渐拉开,杰西卡俏皮的眨眨眼,把手中的镜头举起,比了个耶。   “接下来,我们将直播一场——毁灭的盛大欢宴!”杰西卡在并没有多宽的钢管上转了个圈,轻巧的如同一只猫一样。   “还是第一视角哦~开心吗?”   【机械脑袋:打赏999糖果!超甜哦!   留言:不要乱用实验室的权限,把我的其他屏幕还给我,我会看完直播的。 】   【传销头头:打赏999玫瑰花!手有余香~   留言:只有打赏才能说话,不愧是你啊杰西卡……彼得你明明可以直接跳过杰西卡取得权限的吧?果然你就】   【传销头头:打赏1玫瑰花。   留言:以及,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字数居然还有限制?有什么是尊贵的打赏用户不能拥有的吗? 】   “名字?名字有什么问题吗?都是默认啦,再说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杰西卡嘟嘟囔囔,在钢管上蹦蹦跳跳,镜头往下一转,车流如织,看上去比蚂蚁还小。   好的,又是无绳高空蹦迪。   纲吉无奈的摇摇头,一玫瑰花居然连播报语音都没有,属实是区别对待拉满。   【传销头头:打赏9999朵玫瑰花,哦!你就是我的玫瑰王子! 】   该提示一连跳了二十遍。   而最后一条加金加红加粗字体给出这位超级“金主”的【留言:已经刷到上限了,改名权限给我。 】   杰西卡当场从钱。   钞能力就是大气!   可惜这个系统是她从彼得实验室里搞来的半成品……说实话就是她也不是特别懂怎么操作。   于是某人大发慈悲的当场给彼得打了个电话。   彼得……彼得任劳任怨的花了两分钟把这个直播系统给做了个完全体出来。   【机械脑袋:这东西不是给你直播的……算了,我又改了一版出来,你玩玩也行。 】   【万万人心:所以,它本来是做什么的? 】   【万万人心:我记得就算刷到了上限,我的账户也没有扣款通知。 】   【机械脑袋:是系统测试用的,会面向不同系统给出不同测试方向,这个看上去像礼物的东西实际上是管理员打分用的,当然不会扣款。 】   【机械脑袋:没有拿到合格分的系统会进入销毁流程。 】   “啊?”杰西卡瞪大了眼睛,看上去真情实意的“面露惊恐”,“所以,我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机械脑袋:那倒没有。我改了新版,和一般直播系统差不多。 】   【只会睡觉:……脑袋里,好吵。 】   【万万人心:我马上过来。 】   【拒绝拒绝:好奇怪的名字……津美纪不在吗? 】   【冰镇火炭:似乎是没有。 】   【是石头精:所以,我为什么也在? 】   “当然是因为大家都是朋友啦!”杰西卡顺着钢管跳到了对面,没有一点意外和幺蛾子,反而让人挺意外的。   “津美纪可是今天的主演!主演进入直播间那可是作弊哦作弊。”杰西卡遗憾的摊了摊手,“还有,她的KPI还没达标,最近可正是努力的时候~”   “喏,就是我脚下这颗星球,即将迎来……它最后的高光时刻。”杰西卡扬唇一笑,把镜头挪去不远处的横幅,“当然,只是一颗星球的坠落,自然不值得我们一同花费时间和精力聚集在这里用心体验——毕竟随便逗逗津美纪就能得到同款嘛。”   那是你的随便逗逗吧?   正常人也不敢去毁灭令使那里捋老虎须啊!   以及,说着不值得,他们人不也已经在这里了嘛!   口是心非啊杰西卡!   “瞧,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   杰西卡的话语里充满了诱惑。   横幅上赫然是五条悟的脸。   【今日,友好邻星领导人五条悟先生将携其学生伏黑惠先生与我星领导人特雷斯先生洽谈星际轨道合作事宜……】   哦豁。   津美纪的弟弟酱?   “喏!是不是超级有意思!”杰西卡比了个耶,“现在,我们去找可怜的欧豆豆,做一下好人好事,劝说他们快点离开~”   【冰镇炭火:……我觉得,如果你不去“劝说”,他们离开的概率反而更大一点呢。 】   杰西卡摊了摊手,“拜托,我可真的是个好心人!”   “这个星球不久前才降临了星核哎!能有本事探查到这个消息的合作者都跑光了——只剩下被蒙在鼓里的小星球们——不然这种合作怎么会把横幅都挂出来大传特传嘛!”   “不就是因为目前综合实力最厉害的只剩下可怜的欧豆豆酱所在的星球了嘛!”   【万万人心:上层领导者需要稳定民心,对于依旧存在合作者这件事的大力宣传可以理解。 】   “嗯嗯,但是呢……他们准备把民众蒙在鼓里自己抢一艘高性能宇宙飞船逃跑哎!”   杰西卡趴在楼顶,看着楼下依旧繁华的闹市,勾起了一个不带什么温度的笑容,“在星核彻底封锁这里之前……根据他们的理论,是「让民众在美梦中睡去」。 ”   “谁让我的魔法扫帚失灵了,一不小心掉在他们的屋顶了嘛。”杰西卡站起身,跳到另一边的城堡装建筑的塔尖上,“他们亲口说的哦,绝对保真呢。”   其实还有些更可恶的话语,但好心的杰西卡就不说出来恶心人了。   虽然是津美纪的欧豆豆酱,但四舍五入一下,遇见了还是救一手嘛。   万一津美纪伤心了可怎么办呢。   她最不喜欢看到别人伤心了。   至于这个没什么用处的直播……确实是纯粹拿出来玩的啦。   给彼得搞点一手资料,嘻嘻。   杰西卡站在塔尖上,风吹起她的裙摆,在空中留下一道美丽的弧度。   “总之,猜猜看,这样高性能的飞船——会来自于哪个倒霉蛋呢?”   “一定不是我们的五条先生和伏黑先生吧?”   】   这显然是新的内容新的故事了。   开场还吓了大家一跳——可能是杰西卡留下来的心理阴影真的过于深重,很多人都没怀疑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对他们说的,就默认了她是在问他们看不看得到。   结果居然不是哎。   ……莫名其妙的觉得又被她耍了一遍哎。   还有,彼得,你真的,别再纵容她了啊!   果不其然,因为杰西卡,彼得什至给本来不是用来直播的系统升了个级。   虽然好像只是随手的事情,但显然,被惯着的小猫咪是会顺杆爬的。   大家都做好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暴击了!   但是。   “哎?!”虎杖悠仁震惊道,“五条老师也可以成为领导人吗?!”   “不,不可能吧!”禅院真希瞪大了眼睛,“就他?”   就他? !   就这只鸡掰猫? !   ————————   杰西卡真的是好心人~[可怜] 第275章   “真希怎么能这样说老师呢?”五条悟昂着头臭屁道,“怎么就不可能?”   “只是很难想象啦……”真希吐槽道,“被五条悟领导的星球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吗……”   “喂喂,怎么不会有!”五条悟瞪大了眼睛,“我可是最强!”   “最强也不代表什么都行吧?”钉崎野蔷薇加入了讨论,“简直难以想象啊,做老师都会把自己的任务交给我们,做一个星球的领导人什么的——真的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吗?”   “唔,其实也还好叭?”虎杖悠仁摸了摸脑袋,一脸认真的说道,“五条老师除了不负责以外还是挺负责的。”   “没错没错,五条老师就是这么厉害!所以厉害的五条老师教出来的厉害的学生们要拥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一个良好的教师,当然应该给予学生们——自由的展现自己的机会!”五条悟忽略这些“小问题”,推了推自己的墨镜,飞快承认这就是自己的绝佳能力的体现,像极了一只翘着尾巴的大白猫。   还是会上蹿下跳超大只还一脚蹬碎碗柜稀里哗啦让碗碟在地上跳个舞的那种大白猫。   蹬完了还要骄傲抬起头等夸夸。   学生们一脸“切~”的表情。   五条悟从小到大都非常自信,把他们沉默当做是对自己无声的夸赞,非常愉快的等待“自己”的闪亮登场——   然后就从杰西卡嘴巴里听见了噩耗。   倒霉蛋儿师徒二人组对视了一眼。   “没关系,我可是最强。”五条悟晃了晃压根不存在的尾巴,骄傲抬头,“想偷我们的飞船,还早八百年呢!”   “也是哦。”钉崎野蔷薇摸了摸下巴,“从五条老师手上偷东西,确实是件难事。”   “确实,五条老师可以嗖一下跑到飞船边上去哎。”虎杖悠仁表示赞同,“就像之前嗖的一下带我去森林里面一样。”   顺便把漏壶脑袋当球踢。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认同——毕竟五条悟的强悍大家肉眼可见,作为老师的他也许有点失格,但作为最强的咒术师,他还是有两把刷子在的。   五条悟勾起唇角。   果然,学生们还是很可爱的嘛。   作为「同伴」,虽然有打打闹闹,但到了最终的时刻,大家还是会紧密的联结在一起,互帮互助的渡过难关。   这样的话,咒术界的明天……应当会更有希望吧。   不过,刚接到涩谷的情报就被拉进影院,不知道出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五条悟左右看看,似乎咒灵之类的东西并没有被认定为「观影人员」,这里没有任何咒力的残秽,六眼的反馈也告诉他,这里没有任何一只咒灵存在。   很神奇的……干净。   除了那些老橘子污染空气。   这些人简直和人形咒灵没什么区别,一样的令人恶心,不过是多披了一层人皮罢了——   等等。   五条悟突然就想到了前些天见过的那些有着人类智慧的咒灵。   是阴谋的酝酿和风雨欲来的味道呢。   五条悟眯了眯眼,把这件事加入计划表。   总之,等出去解决了问题之后,再好好查一查吧。   “嘛,五条虽然各方面都不靠谱,但在实力这方面还是很靠谱的。”禅院真希感叹道,“说不定杰西卡只是来看热闹呢。”   “说不定还会给五条老师增加一点难度。”   这句话让大家都想起来了刚刚那位炭治郎的留言,顿时笑成一团。   五条悟一脸无奈的摊手,话语间依旧狂妄,“我可从不畏惧挑战这种东西——要是没有挑战性,反而会很无聊吧?”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兀的传出一道声音。   “可是,五条悟不也没保住他的那些同学和朋友们吗?”   他不是万能的,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场面直骤然一静。   “对啊,只要在他发现之前,杀掉他们——或者离开这个星球,就足够了吧?”有人没忍住接了话。   只要把五条悟留在了这个即将毁灭的星球上,还管什么后续的报复问题。   他们甚至可以去招摇撞骗,打着五条悟为他们牺牲的名号,骗取那个五条悟所在的星球的支援物资。   显然,想到这一点的不止一个人。   五条悟试图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找到那个说话的人,但却只看见了一片老东西的脑袋——那个声音很年轻,还有点耳熟。   “说起来,星球毁灭前的余晖——”虎杖悠仁转移了话题,“不知道会不会像知道结局后再看《泰坦尼克号》的男女主在风中拥抱一样漂亮又震撼。”   明知分开,明知死亡,却依旧为这一刻的美而震动。   毁灭啊……   【   既然杰西卡说不是,那就一定是了。   这种巧合撞在一起……众所周知,津美纪可不会因为什么东西而停下她的脚步,正如同天灾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止步一样——   顶多花三秒钟给愚蠢的欧豆豆和他那依旧在打工还债的老师丢出去。   但丢到哪,怎么活,或者说活不活的下来,那就不关她事了。   反正人没死她刀底下。   世间每个人都会经受苦难,如果就因为是她的弟弟就得到完全不同的,过分的特殊优待的话,并不符合她的毁灭美学。   真要这样的话,宇宙里有的是上赶着的家伙求着给她当弟弟。   能给他们从刀口上提溜下来,都算是她讲了点道义——   亲缘关系这种东西,本来就对她造不成什么阻碍。   如果他真的在那些人生所必经的困苦与磨难中死去,或者是某种意外,某场灾难,或者是为了谁又救了谁——   或许她会去他的坟头留下一束花以祭奠他的不幸。   但要说伤心欲绝那属实是夸大形容。   “所以,显然我们的行动是要背着点津美纪滴~”杰西卡压低了声音,一转身便摸进了星港,“你们说,我现在冲上去怎么样?”   【机械脑袋:? 】   【机械脑袋:你的思路永远出乎我的预料,是我完全没研究透过的行为艺术。 】   【冰镇炭火:翻译一下,他说你含笑半步癫。 】   【豆豆豆子:哥哥,这是上网,不是上吊,人生还很长,先不要放飞自我。 】   【是石头精:所以,改名选项到底在哪里? 】   说时迟那时快,连看直播的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杰西卡已经满脸血乐呵呵的回来了。   回来了。   【机械脑袋:……她刚刚干了什么? 】   【冰镇炭火:侦探必备的受害者临死前的谜语人情节。 】   是的,杰西卡把直播系统放飞,刚刚一个爆冲,扑在一堆官方摄像机和五条悟以及伏黑惠两人身前,大声吼出了——   “快跑!他们!他们要杀你们——”   然后被一枪爆头,脑浆子稀里哗啦撒了一地,还撒的特别有艺术气息,直播系统特意拉高拍了个特写。   彼得出品,必属精品。   区区抓拍和切镜头,手到擒来~   撒出来的脑浆子换个角度,完全是比耶的杰西卡Q版表情包。   还挺可爱的。   【机械脑袋:实时放送,[链接],那边的官网和直播间已经炸了,热度攀升速度比他们近几十年的所有网络热门话题都快。 】   【杰西卡,你是懂节目效果的。 】   杰西卡快乐的比了个和表情包一模一样的耶。   没错,是「我杀了我」!   “怎么样,这样会不会更有可信度~”杰西卡甩甩脑袋,把血浆子甩没,“还是超绝尸体当场变成光点消失的死无对证!”   “喏,刚刚我狙击我自己的点位,已经有人来了。”杰西卡把镜头挪挪,只见一群穿着军装的家伙四处搜寻,硬生生就是没看见在他们头顶上,连他们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的杰西卡。   “我有一个伟大的点子!”杰西卡露出一个纯良又无辜的笑。   【万万人心:只要和我们无关,我会愿意承认它是个好点子的。 】   “先听听嘛!”杰西卡随手捡起两颗石子,把它抛上抛下,“记得那个故事吗?就是无数次重生找到凶手改变命运的小短片,很有意思哦!”   “要玩吗要玩吗?”杰西卡眼睛亮晶晶,“名字就叫《欧豆豆的一百次逃离》怎么样!”   “我开一个小型模拟器,把欧豆豆酱和他的老师以及那群贪心的家伙装进去,设置一百种死亡场景,只有推演到正确的逃离方法才可以结束游戏顺带逃离这个星球,怎么样!”   她可以负责把通关场景给一比一还原到现实!   他们这边还在有商有量的准备,那边的五条悟和伏黑惠已经坐进了专车,正在往下榻的地方驶去。   车上都是自己人,连司机和车都是他们自己的,两人可以放心的聊一点有关于刚刚那个奇怪的死在他们面前的女人的事情。   “那些人的脸色很糟糕呢。”五条悟修长的食指在车窗前轻敲,他戴了香槟色的眼镜,隐约间露出来一点空天之瞳都色泽,格外美丽。   “看来,这个合作,果然是有些猫腻呢。”   伏黑惠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轻声道,“有问题才对。”   “感觉到了吗?有星核的气息。”伏黑惠转过头来,看向交叠双腿坐的矜贵又优雅的五条悟。   “他们隐瞒了这一点,对我们另有所图。”   五条悟轻笑一声,微微拖长了声调,“当然感觉到了——我们的旧世界曾经就是如此毁灭。”   “我又怎么会不记得它呢。”   漂亮的灰色结晶坠在脖颈间,与白色的华丽西装格格不入。   】   ————————   开个投票。   这个游戏玩不玩喵——   玩扣一,不玩扣杰西卡最棒,截止下次更新前喵(明天晚上六点[三花猫头]) 第276章   旁边的话语格外冷漠,那位津美纪的行事风格也完全与他们想象中的不同。   本来还带着些玩笑的心思被收起,纵使杰西卡一开始就用了玩笑的语气,整件事的严重程度也超过了他们的预想。   津美纪的做法显然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   “怎么能连弟弟都不管呢!”人群中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那可是她弟弟啊!就那么放任他去死?!”   五条悟转头看过去,果然是那群老橘子里的一员。   啧。   居然还是个看上去挺年轻的女人。   “喂,你叫什么?是哪家的?”五条悟抬眼看向那个女人。   看见是五条悟问她,女人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甚至有了点惊慌失措的意思——   “对,就是问你。”五条悟可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禅,禅院。”女人弱弱的回答,“妾身是,是大长老大人的四十三房……”   “我有问你这个问题吗?”五条悟靠在椅背上,他坐的比她靠前,位置也更低一点——但当他回头看向女人的时候,却让她不自觉的缩瑟了一下,反倒趁得他像个多可怕的恶人了。   “没有,没有……”女人咽了口唾沫,“五条大人,妾身只是一时快了些嘴舌,还请您见——”   “那就是说,那些都是你的真心话喽?”五条悟眯了眯眼睛,话语间不辨喜怒,似乎只是很寻常的问话罢了。   女人也稍微放下了点刚刚就一直提着的心,扬起一抹和那些宅院里的女人一模一样的「优雅」笑容,整个人都透着谦恭,“大人觉得是真的,那妾身说的就是真的。”   五条悟闭了闭眼,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敲。   “禅院,禅院……呵。”   他明明先问的是她的名字。   她却只会回答「禅院」。   旁边的伏黑惠厌恶的皱起眉头,禅院真希面上更是出现了明显的不适与恶心——或许这些“教导”,她也曾经经历过,甚至比她们更加深重。   五条悟记得那个禅院家的大长老。   今年芳龄一百零三。   那个女人怎么看,也不超过三十岁。   四十三房妾。   除了禅院以外,她就只剩下这个身份。   “四十三……!这个大长老是什么老古董吗?”旁边其他世界的人纷纷开始窃窃私语,言语间都透着不解和震撼——   一个甚至可以说是正当妙龄的女人,说自己是谁的妾。   在甚至已经可以说是完全现代化时代了如今。   透着一股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僵尸味。   “我居然觉得她是因为那是个弟弟才忍不住跳出来指责人家小姐姐的……”不远处的女孩用有些异样的目光打量了女人两眼,转头和旁边的朋友说话。   “小姐姐不救的要是个妹妹,她肯定就一点不跳脚了……”   “哎呀你别瞎说,说不定人家只是比较在意亲人呢。”   “她也是女孩子呀,肯定不会的……”   “重男轻女的女孩子也不是没有啊,都是被那些腐朽的旧思想给洗脑了……前些天不还有那种消息嘛……”   女人被那些透过来的目光看的极度不自在,咬着牙撑着看上去还算体面的表情,结果却因为这一句话破了防。   “你们在胡说什么!”女人尖利的声音中带着赤裸裸的指责,“女人家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那个叫什么津美纪的!放出来就是个祸害!”   “她要是好好待在她该在的地方!就不会让这个星球毁灭!”女人似乎越说越有底气,“才不是什么重男轻女,妾身只是担心五条大人和伏,伏黑大人的安——”   “那如果落在那个星球上的是个小妹妹,你会去拼命救她吗?”女孩的朋友拉住气不过想和女人理论的女孩,冷静的问出了一句话。   “当,当然也要救。”不知为何,女人说这句话的气势却陡然弱了下来。   女孩的朋友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再说,拉着女孩说了句什么,便不再看向女人。   女人却顿时觉得自己简直仿若被扒光了丢在人群中一样,竟不自觉的将戾气指向了那两个女孩。   如果不是她们,她也不会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   她竟完全忘了最开始问她的人是五条悟。   或者是,在她的潜意识里,男人就是不能被指责的。   “呵,你们穿成这样出来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嘛!”女人咬着牙,不肯放过这两个让她丢了大人的女生,“不过都是一群** ,在这里装什么纯——”   “闭嘴。”坐在最前面的【津美纪】站起了身,眼中透出一丝凌厉。   女人的气势不自觉的弱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了回去,“你又在这里装什么装,屏幕上的那个也根本不是——”   “我说了,闭嘴。”下一瞬,【津美纪】竟已然出现在了她面前,掐着她的脖子,硬生生的把她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座椅的拉力和【津美纪】的力量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作用,女人甚至觉得自己就快要被撕扯成两半,就像她年幼的时候见过的那些被咒灵从中间咬断的女人一样。   她惊恐的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赫赫的声音,无法动作。   此时,她无比维护的禅院家,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出头。   就连她的“丈夫”,也一样没有。   对啊,对于他们而言,她就是个生育的工具罢了……   这个坏了,还可以换下一个。   荒诞的悲哀感近乎将她淹没。   【津美纪】松开了手,任由女人跌坐在座位上,大口喘息。   “既然知道你在做错事,就应该及时制止,知道吗?”【津美纪】垂眸看向她,女人惊恐的捂着脖子点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空气中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禅院家,都在这里吗?”【津美纪】冷漠的眼神扫过这些人,“谁是大长老。”   没有人回答。   既然不回答,那就随机好了。   一个脑袋嘭的爆开。   血液就溅在女人的衣服上,白白红红的脑浆交杂在一起,像极了豆腐和西瓜汁的混合物。   女人睁着眼睛看了几秒,不可置信的用手摸上自己的脸,触碰到一点凉意之后,尖叫出声——   这可比她刚刚说话的语调高多了。   “闭嘴。”【津美纪】抬眼看过来,“不要让我说第四遍,否则,你就下去陪他吧。”   女人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只敢在喉咙里溢出来一点惊恐的呜咽,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大长老,是谁。”【津美纪】接着看着这群人,“不答,都杀。”   这一片里基本没什么好人。   “是他!是他!”没等【津美纪】选好下一个人,不远处的年轻人便彻底撑不住了,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老人,第一个说出了这句话。   有了人带头,禅院家的其他人纷纷心安理得的加入了指认的队伍,生怕晚一秒自己也会变成七长老的模样——   “对,是他,就是他!”   大长老惊怒交加,对着那些指认他的人怒目而视,但非但没有加深这些人的惧意,反倒让这些人愈发大声,甚至已经开始预定他的死亡。   “都是他干的,杀了他啊——”   【津美纪】抬眼看过来,“你在教我做事?”   那个中年人的脑袋,成了第二个开花的人选。   影院里骤然寂静。   大长老的呼吸声愈发沉重,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都是那个女人,言语无状,冒犯了大人,我可以替您处决了她,保管不让这些言论再在大人面前出现。”   “是吗?”【津美纪】垂眸看过来。   “当然,我的承诺一向是有保——”   大长老的脑袋比他的话更诚实。   也更漂亮。   【津美纪】转身离开,在路过女人身边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脚步。   她可不会让这群给年轻人灌输腐朽思想,拿着女人当武器的家伙美美隐身。   “我不杀你们,可不是因为你做的对。”【津美纪】抬眼看去,“这是「机会」,明白吗? ”   不管明不明白,这群人都猛猛点头。   别管,现在就是都懂!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亮,只觉得自己似乎get了一个改革小妙招。   还可以不定期杀一个让这群东西都紧紧皮啊!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播放到了杰西卡突兀自杀,两球领导人面面相觑陷入沉默名场面。   “嘶,有一说一,五条老师这个造型……还怪好看的。”钉崎野蔷薇摸着良心说话,主要是这一套属实是气场强大且精致有范,完全是她想象中的那种美男老师的模样——   再看一眼他们的五条悟。   咦。   同位体之间的差距为什么能这么大。   五条悟本人也挺惊讶,毕竟他并不喜欢这种充满了束缚感的装扮——但显然屏幕上的他如鱼得水,甚至对于这种外交场合非常习惯,客气有礼的话语和优雅从容的举止让人觉得这是一只经历了豪华宠物店洗吹剪,一身猫毛柔光顺滑的如同缎子还打上了小蝴蝶结领金的精致大白猫。   而不是那个熟悉的鸡掰猫。   判若两猫啊!   还没来的及接着欣赏,《欧豆豆酱和他的老师的悲惨生活》就在杰西卡嘴巴里堂堂上线了——刚刚因为杀戮而寂静下来的影院也逐渐活跃了起来,不少人已经开始跟随杰西卡的脚步,兴致勃勃看乐子了。   “不得不说,我喜欢这个游戏。”达米安非常赞成,“如果出了的话我一定会买的!”   “看样子是可以双人联机的……”迪克在心底默默盘算,总之,要是出品人是小翅膀,他一定会支持的!   蝙蝠侠则是意识到了——这个“游戏”,其实说不定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这个星球逃出毁灭命运的机会!   要是这两人能打出完美he……   在场的人心思繁多,但屏幕上的五条悟和伏黑惠关于的对话却依旧把不少人的一切心理准备都击了个粉碎。   什么叫做他们也经历过星核? !   不是你们回来说清楚啊!还有那什么的“我们的旧世界曾经就是如此毁灭”——   比想象中还要糟糕的可能性出现了。   “他们明明知道,却依旧选择了继续合作。”五条悟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巴,“我倒是很好奇,这个星核……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力量呢?”   ————————   wtw,这边建议还是别好奇哈[狗头] 第277章   【   说完那几句话之后,五条悟和伏黑惠竟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直到片刻之后,伏黑惠轻声道,“所以,这个合作,还要继续吗?”   “……当然。”五条悟微微微垂眼睫,遮住那双过分漂亮的眸子。   “简易星轨技术对于目前的我们而言,十分必要。”五条悟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我们必须走出去,和更多的星球建立连结。”   “但不论是星际和平公司还是家族,亦或者寰宇联合会,他们所要求我们付出的隐形代价都过于高昂。”五条悟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所以,简易星轨的技术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上——或者嘛,我们得有本事把星穹列车请过来一趟。”   简易星轨技术,虽然被称作星轨,但实际上只能算作是星球之间大批量贸易的互联技术之一——完全比不上由星穹列车铺设的星轨,甚至于这种技术目前只能应用于物品运输,还得是那种皮实耐造的物品,比如……矿石。   虽说这种技术完全比不上真正的星轨,甚至铺设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在真空中安设轨道,但建成之后依旧可以连接起附近的星球,盘活一个地区的经济更是绰绰有余。   这种技术属于是星际和平公司看不太上,甚至已经有些过时的东西——但却是这些小文明的救命稻草之一。   不如说,在那些大势力纷纷撤离这颗星球的时候,这些小文明依旧选择前来赌一把,为的就是这份“诚意”。   “……我明白了。”伏黑惠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总之,只要拿到关键技术就可以了。   这个星球的未来如何……他们管不了,也不能管。   宇宙法则总是如此残酷的东西,作为一个星球的领导人,五条悟在跌过几次跟头之后,早已经学会了收敛起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比如……这些突如其来的同情心。   他还背负着整个星球的命运,不能也不可以任性,用自己的人民的性命去赌一段不知道还有没有用的友谊。   星核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问题。   他们最多也只能做到不趁火打劫,给予这个星球星轨技术应有的价格——   再多的,却是真的没有了。   五条悟揉了揉眉心,叹道,“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等星核封锁了这里,对我们也极为不利。”   “好。”伏黑惠点了点头,“如果时间到了,对方依旧不肯将简易星轨技术交给我们,我们也尽快离开。”   “总会有其他文明愿意交易。”伏黑惠看着眼前的人,几乎已经要想不起他曾经张扬骄傲的模样,“你很重要,比这些东西都重要。”   不能折在这里。   其实,要不是对方要求必须由最高领导人来与他们谈交易,五条悟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其实也劝阻过,但五条悟思索之后,依旧做出了这个决定——他安排好了一切后备手段,带着伏黑惠来赴这场注定的鸿门宴。   一是因为他们真的有简易星轨技术,单单是这一点,就值得五条悟冒一次险,二是因为五条悟本人的实力并不差劲,在大多数情况下,他反而是比其他人更能自保的那个——   毕竟“乌龟壳”也不是说着玩的。   磕磕绊绊走到如今,五条悟的诸多想法早就悄无声息的改变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人,他知道愿意把自己的性命压进枪膛,为文明的未来放手一搏。   当然,他也早就安排好了后手,他的继任者早就逐渐长成,纵使是失去他,整个星球的未来也不会崩盘。   但……伏黑惠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他担心五条悟不要命。   在他看来,简易星轨技术再重要,也重不过他的老师的一条命。   自私也罢,愚蠢也行,他始终认为,带着大家从灾难中走出来的的五条悟比任何技术更为重要。   就像还能在星球上笑笑闹闹的大家,比任何一个文明的宝库都重要一样。   ……没有人的文明,毫无意义。   五条悟微微一怔,笑着摇了摇头,“嗯。”   伏黑惠当时便是不放心非要跟来的。   唉,本以为带了个学生,没想到是带了个老妈子。   五条悟颇为无奈的耸耸肩,下一瞬,他的直觉却骤然报警——   轰!   巨大的火花炸开,就像是正面被榴弹炮击中了一样,巨大的冲击波几乎要把人整个掀飞出去,而炮弹里面包裹的白磷更是瞬间便让整辆车变成了一个行走的火球。   五条悟和伏黑惠的反应速度很快,立刻便要破门而出——   火舌还未蔓延过来,逼人的灼热就已经弥漫,两个人的动作还未做完,眼前便骤然一黑。   再次睁眼,五条悟发现自己竟然又站在了星港的地面上。   旁边是眉头紧皱,单手扶额,脸色略有些苍白的伏黑惠。   “五条先生,您怎么了?”旁边的老者关切的询问,“需要我们帮您叫医生吗?”   “不,暂时不需要。”五条悟客气的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对了,我们刚刚谈到哪里了?”   “是这样的,我们双方都非常有合作的诚意,但是呢,来到这里的大家也有着一样的心情和一样的愿望,我们总得给所有人一个公平的……”   五条悟静静的听对方说。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酒店,曼斯顿帝国大厦,还请两位稍作休息,我们的会谈是明天上午九点开始……”   完全一模一样的话语。   五条悟做出了判断。   三。   二。   一。   “快跑!他们!他们要杀你们——”面色惊恐,眼含热泪的少女还没来得及说完她要说的话便被一枪爆了头,甚至还给心脏和脖颈补了两梭子——她的血噗嗤一下喷出来,染红了星港的地面。   六眼告诉他,连血液喷洒的角度都和刚刚的一模一样。   接着,又是老者熟悉的打哈哈,他身后的从属官以安全隐患为由,更换了老者他们本来准备好的车辆。   直到第二次坐进车,伏黑惠都一言未发。   “惠惠。”五条悟随口叫道。   伏黑惠猛然抬头,自从他们搬了“新家”,五条悟就很少在公开场合这么叫他了。   “你也一样,对吧?”五条悟偏了偏头,看着窗外和刚刚一模一样的风景,“停车吧,这里的风景不错,我们想拍张照片。”   司机是他们的人,自然是听从五条悟的指示,靠边停车。   身前身后的车队也一齐停了下来。   两人走下车。   两道破空声响起,还没来得及躲开,眼前就是一黑。   再睁眼,对面又是老头那张熟悉的脸和熟悉的话——   五条悟和伏黑惠对视一眼。   两人暂且按兵不动,照旧坐进了车里。   “爆炸,子弹……”五条悟眯了眯眼,“这般要至我们于死地吗……”   “惠惠,我记得,这个星球是有反政府军的?”   伏黑惠点了点头,“如果是他们,蓄意破坏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种「死亡」和「重生」……”伏黑惠示意司机开慢点,“按我们的实力,应该是能够避开的。 ”   不管是爆炸还是子弹,以他们的反应速度,应该都能极限闪避才对。   但他们依旧被强制重开了。   “我猜,是因为这些……普通人根本避不开吧?”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说不定是哪位神明恶劣的指引。总之,应该是要我们无伤通关——所以ban掉我们的「外挂」什么的也很正常? ”   “……五条老师。”   “嗯?”   “你每天这么忙,还有心思打游戏啊。”   “当然是因为有杰在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偶尔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吧?”   “所以,《蓝色章鱼之恋》的结局是什么?”伏黑惠面色平稳,“我在你办公室看到它了,没打通关。”   “原来我丢了的卡带是……咳,好结局是女主带着自己的恋人成功逃离了蓝色章鱼行星。”   伏黑惠点了点头,指了指路边混在一堆气球里格外突兀的,飘的最高也最大最显眼的蓝色章鱼气球。   和那个游戏里的蓝色章鱼星球一模一样。   “喏,我们的主线任务。”   五条悟仔细一看,哭笑不得。   “原来是在这种地方给提示的吗?这个引导做的也太烂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路上的蓝色章鱼元素突然暴增了起来。   连路人口中都是蓝色章鱼。   真·口中。   “……我记得蓝环章鱼有毒。”伏黑惠中肯的评价道。   街边的路人适时的逝世。   然后救护车就滴呜滴呜的给拉走了一片。   然后五条悟拉着伏黑惠,拽着司机当场跳车。   他掐秒了,马上就要遭炮轰了。   果然,三秒后,车子被炮弹击中,轰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司机惊魂未定,而他们头顶的高楼上,一个花盆摇摇欲坠。   终于,在伏黑惠查看完了车子的残躯,站在五条悟旁边的时候,它轰然坠落。   五条悟和伏黑惠立刻各自往左右挪了一步,花盆坠落在两人中间,摔成碎片。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试图从楼宇间捕捉到一点不知是谁的「凶手」的踪迹。   而抬头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巨大的黑影却已然悄无声息的笼罩在了他们的头顶。   那不是一个花盆,而是一整个花架——连带着数盆鲜花,罩顶的小棚子,以及极为锋利的园艺剪和一看见很有分量的小锤子小钳子以及削尖的木棍——统统砸了下来。   眼前熟悉的一黑。   五条悟的脸也是一黑。   这都算的上是强行剧情杀了吧? !   一整个花架子倒下来还没声的? !   看着眼前老人的那张熟悉的老脸,在他问出那句熟悉的是否需要医生的时候,伏黑惠终于出声了。   “五条老师旧疾复发,只有我们星球有专项医生和药物,此次的合作暂且作罢吧,我们马上离开。”   反正都是要「离开」,扭头就走怎么不算是一种走呢?   】 第278章   听完五条悟的话语,【津美纪】竟也转头看了五条悟一眼,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一闪而过,她轻笑一声道,“那是毁灭的源泉之一。”   “你真的,想要试试看吗?”   五条悟本来嬉笑的话语一顿,莫名的压抑席卷心间,他好像一条溺水的鱼,在幽暗的海域里挣扎求救,最终却只能无声的坠落在深海之中。   那是……灾祸爆发前的沉默。   “不,不用了。”五条悟深吸一口气,用拒绝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们之间的话语并未影响到影院的播放速度——   屏幕上发觉了问题的五条悟依旧选择为了星球和文明的未来赌上自己,这一幕让不少人都怔然了起来。   简易星轨技术对于小文明的重要性,屏幕上说的一清二楚。   现实中所面对的星核的威胁,这个星球的领导人的精心设计,又不自觉的让人心里堵得慌。   怎么说呢?屏幕上沉稳的五条悟就像一只被人塞进笼子里的蛐蛐,整日要为了自己的生存和未来斗争,一刻都不能停歇,或许某一日死在被哪些看热闹的家伙围观着的擂台上,或者哪一日死在这无穷无尽的事务和看不清也摸不透的压力上。   他背负着一整个星球的命运,因而总不能更自由。   小星球的艰难挣扎,在那位五条悟的身上便可以窥见一角。   “背负着整个星球的压力,那个五条老师,怎么想都不会跳脱到自己的任务丢给学生然后自己去买甜点吧?”禅院真希又瞅了两眼不远处的,他们的【五条悟】,“啧,怎么看都和我们的五条悟完全不一样啊……”   他们还没见过五条那个家伙把自己塞进这种西装里面人模狗样的去代表星球谈判的模样呢。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五条悟就是张扬的,骄傲的,甚至于……无所不能的。   似乎只要有他在,再大的问题也总能解决掉。   尤其是在他们面对强敌,快要彻底绝望的时候,五条悟的出现,往往和救星无异。   但要说日常生活里……   禅院真希给出的评价是“不值得尊重”。   虽然看着比他们年龄大,但行为上完全就是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幼稚家伙嘛。   可当幼稚的家伙变成了成熟的模样,为更多人考虑着牺牲自己……他们又觉得哪哪都不舒服了。   喂喂,那可是五条悟啊!是咒术界的「最强」!   最强应该无所不能,而不是,不是……   “我还以为,那个五条老师也会说,「没关系,因为我是最强嘛」这样的话,然后闲庭信步超级松弛的去把交易做完拿到资料什么的。 ”虎杖悠仁挠了挠脑袋,形容了一下自己想象中的五条悟。   旁边的学生们纷纷点头。   什么后手,五条悟不存在后手!   他就是那么自信!   “原来在我的学生们眼里,我竟然是这么——强大又可靠的样子吗?”【五条悟】看上去挺高兴的样子,坐在椅子上,幸福的捂住心口,“真是太感动了呢~”   那边的师生和乐融融,那边的老头子们横竖看不顺眼,又碍于颜面(强大的武力威胁)不能开口,只好用那双拿出去卖都没人要的死鱼眼珠瞪他们,心里头又开始盘算着如何削弱“五条派”——   无非也就是三板斧,特级,咒灵,羊入虎口。   屡试不爽。   五条悟只有一个人,作为“内鬼”,只要安排好五条悟的时间,不愁没机会袋住他羽翼底下的几个小崽子弄死。   就跟再强大的老虎,崽子也会被趁虚而入的蛇和鬣狗吞吃掉一样。   影院里他们当然没法动手,出了影院可就不一定了。   而屏幕上的伏黑惠与五条悟的理念显然不同,伏黑惠更看重人,而五条悟则更看重文明的延续与发展。   总感觉之后会爆发点矛盾冲突之类的东西啊。   “没想到惠惠居然这么在意老师的吗?”【五条悟】周身都要冒愉快的小花花了,“来让老师抱一个~”   伏黑惠当场就是一个后撤的大动作。   “小时候的惠惠还给抱呢,长大后就不让了~”【五条悟】假模假样的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颇有种“那个女人”的风范,“想当年,惠惠就那么小一只,任由我——”   “抱,就现在。”伏黑惠当即一个刹车回头,把自己摆正,坐的直耿耿的,非常板正,看样子甚至想用自己的海胆头把某人的脑袋扎出个洞。   “这可是惠惠主动要求的哦——”   被长手长脚的大白猫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抱紧怀里rua弄的小黑猫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当年。   从小就是个酷哥的伏黑惠头一次见五条悟的时候是呲着牙护在姐姐身前的。   然后被某只长的很快且是大长腿的超大只鸡掰猫抱着揉捏,宛若一只无法逃脱的可怜流浪猫,被迫接受大猫的“爱的洗礼”。   呸,其实明明就是玩孩子吧。   还是带着点私人恩怨的玩孩子。   可怜的惠惠为了他和姐姐的口粮,不得不屈从于【五条悟】的魔爪之下,被迫留下了亿点点黑历史的纪念。   完了,对方真能击穿我方装甲。   可这个别扭的拥抱却一如既往的带着点【五条悟】的独特暖意。   “虽然你是最强,但是,如果背后站着很多普通人的话,最强也还是会被掣肘吧?”伏黑惠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但有些事情,他看见了,他也觉得应该说。   “如果你死掉,我应该会难过的。”   【五条悟】哑然片刻,只得胡乱点点头,被咩咕咪的一发直球击碎装甲。   五条悟是最强没错,但再强的人也会有顾及不到的时刻,那些无孔不入的蛀虫则善于等待这样的“机会”。   正所谓,他们可以输无数次,但五条悟一次都不能输。   输掉的话,要么是他心爱的学生的性命,要么是他的性命。   虽然今日之前的【五条悟】还没有认真思考过后一种可能性,但……今日之后的【五条悟】,他必须也一定会去思索这件事。   哪怕他面上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但实力是不会说谎的,屏幕上的五条悟的经历也不会说谎。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他明白,经历会改变一个人,但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有些事情,其实也可以不用说的太明白。   伏黑惠其实是一个有些敏感的孩子。   “但是,惠惠,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的话,我一定会考虑到你们。”   越亲近,就越割舍不下。   【五条悟】松开手,看着伏黑惠的眼睛,“如果一些必要的牺牲能够保证你们的安全,那么,我会去做。”①   伏黑惠还想反驳些什么,五条悟却摇了摇头,冲他眨眨眼,“我也没说是谁的牺牲嘛~”   某些老头子后背一凉,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五条悟愉快的眯了眯眼。   如果他要去死的话——那就先拉上这群烂橘子给他陪葬好啦~   这时候屏幕上的可怜的五条悟和伏黑惠已经被杰西卡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好过分,我明明能躲开的!”【五条悟】看着重开的画面震惊,“就算车子爆炸,老子也可以照样毫发无损的好吗!”   有着无下限这个超强乌龟壳,五条悟不论如何都不会被小小的一个爆炸当场带走。   但五条悟显然更沉得住气一些。   尤其是比影院里的【五条悟】(悄悄)。   “毕竟是真人游戏嘛。”虎杖悠仁另辟蹊径的找到了解决方案,“还有只要碰到怪物就会死掉的躲避类游戏呢。”   所以,五条悟会被汽车爆炸炸死,被两发子弹带走,被花盆架砸死……也很正常叭?   说不定某天还会遇到一个超乎意料强大的咒灵然后变成2.5条悟而死呢。   总之,也都很正常的吧?   【五条悟】哼哼了两句,非常不爽。   但有一点——他非常在意。   ——「当然是因为有杰在啊。」   说这话的时候,五条悟的神色放松,似乎又变成了当年那个有挚友在侧,还哭神采飞扬的少年。   这是如今的【五条悟】最难以触碰的东西。   他已经失去了他。   挚友,敌人,亦或者一个殉道者,一个死囚。   他要借他的火烧尽自己,却又把晶莹的东西留下来,最终全塞进了【五条悟】的胸膛里。   然后,五条悟或许,也会在某一天,这样的燃尽自己。   “结果这么奇怪的名字居然只是这样的剧情吗?!”钉崎野蔷薇感叹,“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奇怪的内容呢,但就只是逃离章鱼星球的话……”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俗套啊喂!   不过杰西卡的提醒也太硬核了吧。   路人!路人你不要洗啊——   但显然,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出现了。   扭头就走伏黑惠,怎么不算一种卡bug小能手。   “我居然觉得,杰西卡小姐是真的会放他们离开哎……”虎杖悠仁摸了摸下巴,“反正效果达成了,不论如何,剩下的事情也就和五条老师和伏黑没有关系了。”   “但是这样的话,游戏还有什么卖点啊!”钉崎野蔷薇下意识的反驳,“好不容易做出来了主线剧情,怎么都要玩家体验一下吧?”   “但是玩家总也该有选择的自由啊?非要按头走主线会变得很无聊哎。”虎杖悠仁又想了想,接着补充道,“况且,杰西卡小姐设置游戏的目的,一开始就是让他们离开吧?”   “但这不是游戏。”伏黑惠阻止了两人的争论,“如果发生的一切结果都会映照进现实,这其实只是一次试错的机会,而不是什么「游戏」。 ”   “你们发现了吗?那几个镜头,都在表面——外界的时间,其实也依旧在流逝。”   也就是说,他们的所谓“游戏”,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津美纪快要到来了。   ————————   ①五条老师在对战宿傩前把搞事的高层全都弄死了来保护学生们…… [爆哭][爆哭][爆哭] 第279章   【   什么病必须得回自己的星球才能治?   当然是不想和他们沾边的怪病,只要上了飞船全速回家立马药到病除。   面前的老东西显然有些挂不住脸了,和蔼温和的笑容几乎是立刻便要皲裂,但又碍于直播的镜头,只好咬着牙接着装大度。   “五条先生可是我们的贵客,银回星系离这里有十二个系统时的航程,再小的病也得被拖成大病了不是?”老人满脸恳切。   “我们星球也有着独特的医学文化,健康系统建立的非常完善,对于这些疑难杂症也一向有所研究,想必比在贵星系更有治愈五条先生的希望——不如几位先去酒店歇息,我们立刻带着最好的医生前来救治,如何?”   “听您的意思,贵方是对我们星系的医疗科技很不满吗?”   “或者说,您方对于我们这样的「落后文明」,怀揣着轻蔑的态度? ”   伏黑惠目光微冷,出乎老人预料的选择了以更为强势的姿态出面,完全不顾他们所求的简易星轨技术的这根胡萝卜,直接撕破了脸,“您的傲慢令人心惊,我们可不敢与这样的星系合作。”   被钻了漏洞倒打一耙的老人脸上的笑容这下是彻底消失了。   伏黑惠扶住“旧疾复发”五条悟,连带着跟随的护卫队,便要一同上飞船离开。   是的,五条悟默许了这次试探。   他们需要知道这场变样的“蓝色章鱼游戏”的边界到底在何处。   又或者说,幕后之人到底想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   可他们刚一动,周围来迎接的礼仪兵和欢迎队便立刻从各个地方抽出了武器,对准了他们一行人。   好端端的迎接现场,如今竟是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爆发流血冲突——   五条悟他们不像是来别的星球谈合作,反倒像是一脚踏进了土匪窝,离被谋财害命当场去世只差一步。   十分“虚弱”的五条悟眯了眯眼睛,对于之前几次杀招究竟都来自于谁有了些许猜测。   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除了那些反叛军,当然还有监守自盗的官方啊。   不过,突如其来的对着外星使团动手,这些人是疯了不成?难不成他们也想被打上武装恐怖分子的名头,被星际和平公司兵不血刃的当成殖民地?   等等,他们连成为殖民地的机会都没有。   星核。   那他们又为什么要求小文明们的领导人前来?总不能是为了把大家拉在一起陪葬吧?   五条悟当了这么多年领导人,也和不少文明的首脑打过交道,政治嗅觉可远不是之前的,还天真的相信只要培养学生就能让咒术界变革,而后不断向好的「五条老师」了。   革命是要流血的。   没有流血的革命,又怎么能称得上真正的革命呢?   那群老东西一日不死,他的学生只会如同脆弱的幼崽,被日夜觊觎的豺狼生吞活剥。   如今的他,很轻易的便能判断出这群道貌岸然的,看似在稳住民心共同抗争的老东西,究竟要做些什么。   他们要逃跑。   要借着他们的飞船,逃跑。   就跟小国家都有两三台撑场面的好车一样,小文明也有两三艘撑场面的好飞船——而这种飞船,当然只有领导人访问的时候才会出动。   所以,这所谓的邀请,其实真和杀人越货没区别。   而且,从头到尾来迎接他们的只有这个“最高副总理”,最顶头的总统和副总统乃至于总理都不见踪影。   只怕是早就跑了,留下的这些人终于发现普通飞船无法冲开星核的屏障,无计可施,便开始着急。   于是就有了这个损招。   别人是借鸡生蛋,他们是借船逃跑还要像鸠占鹊巢的鸠鸟一样,把原本的那颗蛋推下树摔死。   老人挥了挥手,那端着早已经关闭的摄像机的“直播人员”干脆利落的转头就走,连机器也一并带走,看样子是生怕半路出些事端。   五条悟站直了身子,直视不远处的老东西。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难不成您是想要扣留我们的飞船,借此……冲开这个囚笼?”   老人被猜中心思,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变成了狠戾。   “五条先生,人是会求生的,就像濒死的动物一样,谁都想活着。”这人到这时候都保持着谨慎,防备着录音之类的东西留下些不应该存在的证据。   “我们只是想请五条先生和诸位先去酒店好好休息罢了,毕竟您的身体重要,不是吗?”老人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周围的礼兵却悄悄围绕了过来,呈现逼迫的样态。   五条悟嗤笑一声,并未动作,“那你们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果然,人老成精的家伙准备了不止一手,这些礼兵就是为了防着他们才设置的。   什么盛大的欢迎仪式,其实全是算计。   五条悟轻松写意的站在原地,顺手松了松袖口的扣子,整个人完全没有面对什么极为危险的事情的自觉——他身边的护卫反倒都拿出了武器,与老人带来的人呈对峙之态。   “我们还是很希望把简易星轨技术交给贵方的。”老人的眼皮不知为何跳了跳,但他依旧稳住了,接着往下唱这出戏,“贵方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们愿意相信诸位的诚信。”   虽然有些仓促,但简易星轨的资料图纸他可一直都带在身上,这时候恰好能派上用场。   老人从口袋中拿出资料,退到人群外围,不远处有一辆车,老人把资料当面交给了司机。   “酒店已经准备了专属解码器,这是我们给予贵方的诚意。”   诚意?   怕不是叫买命钱更合适。   再说了,就那些路上的布置——这家伙压根就没想过让他们能到达酒店。   还有那所谓的资料,要是这老东西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的话,别说逐渐发展文明了,他们早就被连裤衩都骗没了。   这老东西都派人一路追杀他们了,谁还信那是真资料谁就是真傻逼。   总之,这时候贯彻一条宗旨——敌人最想要什么,就最不能给他们什么。   想要飞船是吧?   “说起来,这艘飞船,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从星际和平公司手上买的最新款呢。”五条悟不慌不忙的瞎说,“搭载了最先进的驾驶系统——”   “和特殊锁定系统。”   老东西当场就僵在了原地。   “新飞船的发布会,我记得,你们星球的官方军政人员也在线吧?”五条悟并没有主动动手,“诸位应该很明白它的功能才对。”   “二十四小时动态密钥,一旦锁定,只有持锁人的认证才能解锁。”五条悟冷笑一声,强大的气场铺开,竟让不少敌人都有了些退却之意——   “不然你猜猜看,持有认证的人,究竟在不在我们之中?”   大部分和银回星系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五条悟身边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挚友」。   他们之间似乎能跨越时空,所以,密钥可能真的不在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身上——   老东西咬了咬牙,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究竟要不要动手?   动手,很可能只能得到一艘废掉的飞船,还会打草惊蛇,让消息传到那些其他的小文明耳朵里,而他们还没能找到一艘合适的飞船离开的话——那他们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众矢之的。   五条悟微微抬眼,镇定自若。   对方的人数远超他们,硬碰硬只会损失更大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所以,已经成熟的五条悟选择了一条与武力硬刚完全不同的路。   咳,虽然刚刚的气势很不错,但新飞船太贵了,还在负债的他们……其实根本买不起啊喂!   这其实只是换了个新涂装的旧飞船罢了。   但这妨碍五条悟瞎编吗?   不妨碍。   但这种东西是不能留时间让他们思考的,一但这些人被逼上绝路,是死是活他们都要杀光他们验证一下的话,反倒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所以。   “你们应该也知道,新飞船的极限载重,可是一千人。”五条悟好整以暇的看向他们,“我们整个团队,也只有五百三十一人——”   “你们的简易星轨资料,足以为你们换取另一半的席位。”五条悟更为直接的选择了抛出利益关系——这些人就是这样,只有利益的交换能让他们安心,抒发情感的话语都可以稍后再说,因为那对于他们……既重要又不重要。   既渴望真正的感情,又做着冷血的利益动物才做的事情,再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自己武装起来,偷换概念让别人为自己的「正当」买单。   这些老东西,总有种一脉相承的奇怪矛盾可笑。   可惜,他已经不会上当受骗了。   “当然,作为友好邻邦,我们有义务互帮互助。”过场话只需要说两句就好,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你们这里……在场的就有三千多人吧?”五条悟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怜悯,“再算上你们的家眷,只有五百人的席位……可怎么办呢?”   人群中显而易见的开始骚乱了起来。   “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星核已经落入这个星球了哦——那可是毁灭的前奏呢。”五条悟“虚弱”的靠在伏黑惠身上,还不忘轻咳两声以示自己的哀痛,“等空间被封锁,那可真的就无力回天啦。”   人群中的骚动更大了。   “不要听信这家伙的谗言!”老者立刻出来维持秩序,“他们不过是想把你们骗去飞船上罢了!别忘了之前的诈骗器官案!”   此言一出,似乎又有人倒戈向了老东西。   但更多的人则是陷入了犹豫——   “即便是再蠢也感觉得到吧?无缘无故要么撤资要么直接离开的诸多大势力,还有突然被封锁起来的区域,又或者是已经很久没有露面的总统,还有非要我们去酒店,将这艘飞船腾开的……副总理先生。”   “可惜,没有我们,这艘飞船永远也开不出星港。”五条悟微微一笑,“而按照你们的身份,哪怕帮他们夺取了一艘能开的飞船——也轮不到你们和你们的亲人上船吧?”   尖锐的话语如同利刃,撕碎了早就千疮百孔的心房。   “而今天,不论是谁,只要能拿出足够让我们心动的东西——比如那份解码好的简易星轨资料。”五条悟的话语里充满了诱惑,“就都可以登上这艘飞船哦。”   “先到先得呢。”   “足够有价值的话,比如那个简易星轨资料,还可以为你们的家人……预留名额哦。”   这句话落下,似乎开启了什么潘多拉的魔盒,那些无知的被他们驱使着的兵士,一个接着一个的转头看向了他们敬爱的副总理。   他说的对,每个人,总都是想活的。   高高在上的老东西此刻终于慌了。   直到第一枪,从他身后的司机胸口贯穿而过——   “等,等一下,你刚刚说谁都可以对吧?我马上把资料给你!我的妻儿已经在星港了,我们要登船!”   此言一出,坐实了背叛的老东西,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群彻底疯狂了起来。   杰西卡站在不远处的星舰上,捧腹大笑。   】 第280章   掉头就走的想法很美好,但显然,现实的实践出了亿点点问题。   不过也确实,对于那些所谓的“高层”而言,已经到嘴的肥羊,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跑了呢?   欢迎的人群转眼便变成了要命的利刃,离开的话语刚出口,催命符便已经贴在身上。   在生死的威胁下,这些人直接动手杀掉五条悟一行人的概率非常之高。   看样子大概率是要重开了。   不是对于五条悟一行人的实力不信任,而是这个游戏ban了护盾挂,随便谁来一枪就能送走五条悟和伏黑惠。   事多则生乱,五条悟一行人算上秘书之类的文职人员,满打满算只有五百多人,要只算战斗力,那更是只剩一两百了。   战斗过程中必然会有伤亡。   怎么看都是重开更划算。   有些人甚至开始讨论自杀的可能性——都已经身处这样奇怪的“游戏”之中了,在面对不好的结果时主动自杀重开珍惜时间似乎才是更稳妥的选择。   他们讨论的重点也在于该如何避开这些官方势力的锋芒,坐着飞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有虚与委蛇的,有静观其变摸透游戏套路的,有策反对方重要人员的……总之,大部分人都不觉得目前的场面还有转圜的余地。   “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们都很不靠谱哎。”虎杖悠仁抽了抽嘴角,直言不讳,“选择心仪的自杀方式什么的,也有点太地狱了吧?”   这种完全为了重开而选择的死亡,在虎杖悠仁眼中毫无意义。   他们怎么就能确定,死亡之后一定会重新回到原点呢?   不管怎么看,这些“建议”都完全是外行指导内行,看着很有道理,实际上全是胡扯。   为了可能虚无缥缈的重生放弃生命,甚至于放弃现在,放弃未来可能的希望,乃至于不再努力——   那这样的死亡,既不能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有意义的得到应有的结局,也完全亵渎了死亡本身的意义啊。   虎杖悠仁紧皱眉头,觉得这些人像极了隔壁的大叔大婶们,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摆在话题中的某人的身份上,然后高高在上的说一句:   “如果我是她,我可不会……”   实际上和马后炮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是他们标榜自己与话题人物不同,乃至于划开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的工具罢了。   其实,就算把他们摆在当时的那个位置上,他们所做出的选择未必就有人家的好,甚至会做出更糟糕的事情也说不定——   虎杖悠仁见过这种完全就是回旋镖的剧情,就像爷爷曾经教导过他的那样。   永远不要把自己想的太好,就像不要把别人想的太坏一样。   但往往,当这样的事情第二次发生的时候,最终结局也不过只是在大爷大妈的嘴里再度走了一遍罢了——人群中少了谁都没关系,话题依旧可以继续下去,不过是主人公从当场的谁换成了现在的谁罢了。   但对于被非议的那个人来说,会是很糟糕的事情吧?   要么融入,要么被排挤到崩溃。   “不过是一群什么都不懂还到处乱说话的家伙罢了,简直比村里的那群只长了舌头的家伙还烦!”   钉崎野蔷薇对这种事情尤其看不上眼,这种情景让她不免想起了当初那个搬到村子里的姑娘——   那些话语就像刀刃一样,排斥着不融于此的异类。   “他们在不自觉的把自己带入游戏的上帝视角。”伏黑惠冷声道,“但五条老师他们,一开始甚至还不知道一直刺杀他们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影院里讨论的声音骤然一静。   对啊,屏幕上的五条悟和伏黑惠不断「重生」,但事实上,他们连对他们动手的人都还没搞清楚——   如果把他们放在那个位置上,本来只是来一个星球谈合作,结果刚下飞船就被一发火榴弹送上天,突然重生之后以各种方式被杀,什么都不知道想离开还被拿枪指着……   嘶。   光想想都觉得自己的脑阔开始痛了。   很好,这么看更没有希望了。   突然发现了游戏的高难度,人群中骤然爆发出更大的讨论声。   “人类有一项美德,那就是闭嘴。”伏见揉了揉太阳xue,毫不掩饰自己的毒舌,“尤其是在明知自己愚蠢的时候。”   而影院非常及时的放出了旁白,被二度打肿脸的诸位终于选择了遵从一下人类应有的美德,飞速闭上了嘴巴。   不是对面才刚动手吧?那个五条悟就这么华丽丽的全部猜到了? !   难道还是他们太笨了?   “果然不论是哪个五条老师都好厉害!”虎杖悠仁好不掩饰他的夸夸属性,一句话夸两个五条更是把阳光男高的属性发挥到极致,“在关键时刻非常靠谱呢!”   “但是人数还是太多了……”伏黑惠有些担忧的看着现场的“敌方部队”,承认了现实情况,“很难保证无伤。”   人越多,调度越乱。   少了无下限,老早就放弃了手法,大部分时间完全不躲伤害的五条老师被一发流弹带走的可能性极高。   更何况,还有那个提着长剑的伏黑惠。   战斗手法都不同,他的起手居然不是召唤式神吗?   “嗯嗯,五条老师就是很靠谱嘛。”被夸的很开心的【五条悟】顺道安抚了一下自己可爱的学生们,“放心啦,只要在他们动手前把他们全杀光不就好了嘛。”   也不过就是多来几发茈罢了。   【五条悟】对此很有信心。   这下学生们倒是都没有反驳。   以五条悟的能力,他确实能做到把现场的其他人都杀光。   但是伏黑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一时间,众人都忍不住有些提心吊胆起来。   到底是五条悟棋高一招带人离开,还是伏黑惠精准预言再度重开?   “我押伏黑。”   “我押五条老师。”   “伏黑吧?总觉得更靠谱一点……”   “五条那家伙的实力确实很不错啊,我押五条。”   “鲑鱼子。”   “不是为什么你们都在开盘了啊!”虎杖悠仁一回头,震撼出声。   那边的几个学长学姐盯了他几秒,直到把虎杖悠仁都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却听对方淡定的问道,“你押谁?输的人请吃饭。”   “好啊好啊,我押五条老师!”虎杖悠仁当场就选择了没骨气的加入。   众人转头又盯钉崎野蔷薇。   “……伏黑。”钉崎野蔷薇给出了答案,“既然虎杖选五条老师的话,那我的这票就给伏黑好了。”   除了赌局的中心任务,一年级刚好可以一比一平。   “我押五条老师~”【五条悟】举起手,“输了请大家吃饭,怎么样?”   “参赛人员禁止加入。”禅院真希比了个叉,毫不犹豫的把可怜的五条老师一脚踹出了赌局。   接下来,究竟是五条悟大发神威把在场的敌人通通干掉,还是可怜的双人重生组灰溜溜的再过一遍剧情——   然后,屏幕上的那位五条悟选了一条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路。   撒谎是面不改色的,引导是步步深入的,自相残杀是三两句话挑逗的,好整以暇的观战才是大家伙所要做的。   “嘶,好高的段位。”禅观真希用一种重新认识了五条悟的眼神看过来,顺道产生了一些新思考,“这一招要是用在禅院家身上……”   禅院家:……   那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 !   看着屏幕上五条悟游刃有余的姿态,震撼之余,虎杖悠仁却抑制不住的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五条老师,真的开心吗?   束缚的西装,随口道来的诱骗,还有轻而易举掀动的人心……   但这些都不重要,虎杖悠仁感受得到,纵使做着这些事情,那个五条老师也绝非就是这样的本性,这些手段……似乎也只是停留在手段领域而已。   五条老师依旧是那个五条老师,纵使做着现在的五条老师最不喜欢的事情,但也依旧没有失去那份真实的温柔和责任感。   屏幕上的五条老师,会为了自己的星球,作为一个真正的领导人——为更多的人打算着更多的事情,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前行。   他会选择更加稳妥的方式,会照顾到更多人的安危,会理解每个人生命的珍贵并且努力去保护它……   但是,这样的五条悟,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他们认识的五条悟,就像带着奇特色彩的风,迎面扑给人一脸的香气,张扬飞舞着嬉笑着远去——   还有第一次见面时,他对他说出的那句「没关系,我可是最强啊。」   虎杖悠仁记得很清楚。   但屏幕上的五条老师……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太不咒术师了!   对!一点都不咒术师的五条悟!   要知道,祓除咒灵总是不免有伤亡出现,就和当初伏黑惠拒绝带走那个少年犯的遗体一样,咒术师的很多想法其实都和普通人不同。   这一点虎杖悠仁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但总觉得还是资深咒术师更有发言权,于是虎杖悠仁又悄悄戳了戳伏黑惠,问道,“伏黑,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五条老师,一点都不像咒术师哎!”   虎杖悠仁延伸思维,摸了摸下巴后一脸深沉,“说不定那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咒灵和咒力之类的东西呢。”   伏黑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按照虎杖悠仁的思路思考了一下。   嘶。   该死的合理起来了。   那个五条老师选择挑起内部争端,必然也有保全随行人员的意思在。   毕竟打起来,必然会无法避免伤亡的出现——一个咒术师能救一人十人,却难救百人千人,他们也会下意识的选择武力的应对方式,因为咒灵没有智慧,只能以武力祓除……   所以,他们会很容易将这种武力的方式带入到对敌人的态度中去,哪怕对方是人,咒术师们也会下意识的选择以武力的方式降服对方。   所以,刚刚的大家考虑的也完全是武力值的问题,一点都没有思考过有没有什么可以拒绝武力保全所有人的办法。   等等。   这不会是咒术师大多四肢发达头脑……咳的原因吧?   不过……一点都不咒术师的五条悟似乎听起来更惊悚啊! ! ! 第281章   【   暴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杀伤力绝对到位。   可怜的老家伙,在登上他梦寐以求的飞船之前,便被愤怒的亲兵们打成了筛子——他的衣服被掀开,边边角角的任何一块布料都被疯狂的人群搜查,试图找出任何一点足够他们登上飞船的“资本”。   那枚装着简易星轨技术的U盘,早就被有心人拿着专用解码器解出,用以换取一线生机。   伏黑惠微微上前一步,把五条悟护在身后。   那柄长剑在日光下灼灼生辉,五条悟在自己的学生的保护下,不急不缓的给副手下达了命令,要求在场的人从队伍尾部开始,从最中间通道有序缓慢撤离进飞船,维持住基本外围队形不变,同时让一队人保持偶尔出来观察人群数量的姿态。   他们的飞船确实没有到达载重极限,但问题是他们也远远没有五百人的位置可以留下。   这不是公司研发的最新飞船,也没有那些高大上的锁定模式,五条悟必须考虑人群疯狂后大量冲击飞船求生的可能性——甚至是恶意攻击飞船,让所有人留下来一起陪葬的可能性。   他们必须尽快撤走,乱像只是暂时对他们有利,消息已经在逐渐扩散了,正如那已经送到他手上的,完整的,没有封锁以及密码的简易星轨资料。   那个被迅速送过来的解码器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么是酒店,要么就在星港,不管是哪个可能,这个消息发酵的速度绝对会远超想象。   事态失控后,他们所要面对的就不是三千人了,而是三十万,三百万——   最终的结局大概会是谁都无法离开。   所以,趁着这段时间,快速撤离他们的访问团成员才是正理。   五条悟早就要求了技术人员和护卫队控制住飞船的重要操纵部位,在这些人杀红了眼顾不上这边的时候,重要人员已经撤离完毕,飞船的区域隔断功能也已经开启,只要五条悟一声令下,飞船就可以立即起飞。   船长看着面前的仪表盘和监视器,手心里渗满了冷汗。   五条悟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副特制的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透明的眼镜既能过滤掉大部分无效信息,还能够连接飞船总控室的监控,最高处的那个可以看到一大半星港——   疯狂的人群已经逐渐扩散,就像丧尸围城一样,又有些人带着各种各样的箱包从豪车上下来,身边的保镖护卫着他们,穿越已经杀红了眼的人群,踉踉跄跄的朝着飞船这边走来。   他们总是能提前比大部分普通人的得知更多的消息,因此他们也能够轻易得到普通人想象不到的财富——而这种东西,通俗一点,便叫作「先机」。   当然,这种先机也不是谁都能把握得住的。   能抱着全部的身家财富来到这里孤掷一注的,确实有几分本事。   但天大的本事,再强悍的保镖,在这种时候,拿着公文包的他们,都是活靶子。   更聪明的人会选择更低调的方式。   比如现在那个满身是血还抱着一个孩子,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来一个U盘递给秘书长的女人。   那是卡图娜星的领导人。   秘书长自然也认出了女人,立刻让护卫队将其纳入保卫范围,拿着U盘便朝五条悟的方向走过来。   “先生,她说她们在酒店遭遇了截杀,只有她和她女儿带着重要交易资料逃了出来,到了星港却发现她们的飞船已经被损毁了。”秘书长低声道,“她祈求我们帮助她们,承诺卡图娜会永远成为银回的朋友。”   这句话是绝对可信的,卡图娜星是绝对的母系社会,这位便是母系社会里实打实的「女长」——这在其他星系的语言体系里,可以基本等同于女皇。   而且是实权女皇。   五条悟面色不变,问道,“我们的人撤离的怎么样了?”   “已经撤走了百分之七十了,按先生的意思,我们暂时接纳并保护那些献上了足够重要的资料的人,并且按照进入保护区域的人数照比例撤离我们的人。”秘书长回答的非常有专业素养,说罢,迟疑了一下,“但目前那里已经有一百三十多人了……”   已经到达他们的真实载重极限了。   “安排外围护卫队三比一有序撤离,依旧是从尾到头,辛苦保护区域的卫兵们多留一会,对了,留到现在的卫兵都记得按照特殊任务的待遇给他们安排奖金和工资。”   秘书长点头记下。   五条悟看着越打竟然越多的人群,叹了口气,“除了那位女士,还有其他星系的领导人赶到吗?”   “……没有了。”秘书长摇了摇头,“根据那位女士所说,酒店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消防队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到达,给出的理由是……有大量民众因为食物中毒住院?”   哦豁。   蓝色章鱼回旋镖。   “那就不用再等了,证人有两位也已经足够了。”五条悟点了点头,“组织那些人进入货仓,只用留五十把椅子,让我们的人潜入一个进去,务必让他们在路途中吵起来。”   吵闹点好啊,吵完了就到宇宙难民基地去,一个不用留全部送去特殊招待处分流。   有能力找人去别的星系的就找人,没能力的就先去福利基地住下,要么去附近星系打工,要么被送去接纳难民的星球,总之,带回银回星系是绝对不可能的。   银回星系目前不接收难民,这一点是政策,必须贯彻落实到底。   他们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不能因为打肿脸充胖子就让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那位女士带去单独的房间,好好安顿,明白吗?”   秘书长立刻点头。   “对了,惠惠,你带人去引导那些人登船吧。”安排好了剩下的事宜,五条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身边的伏黑惠嘱咐道,“这会也只有你过去,才能镇得住他们。”   伏黑惠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指出了真正的问题,“那你呢?”   “什么?”五条悟装傻。   “我过去带他们登船,那你呢?”伏黑惠逻辑非常清晰,“你要站在这里,是要告诉这些人希望还在,让他们不会在这种时候集体冲击飞船,以保证飞船可以顺利起飞,你的子民们都能顺利脱困——对吗?”   伏黑惠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五条悟知道这个孩子的聪慧,也明白自己瞒不过去,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是最高领导人,也是最容易辨认的那个。”   当然是最好的吸引目标。   “别担心,惠惠,我很强的。”五条悟再次说出这句话,试图让伏黑惠听话离开——   “但现在一枚子弹就能要你的命。”   五条悟哑然。   “之前都是我们一起死掉,这一次…如果是我逃出去,你死掉……也是会真的死掉吧?”伏黑惠看着五条悟那双漂亮的不可思议的眼睛,不论看多少次也依旧会觉得莫名震撼——   “我不想你死掉,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来拯救你。”   唔,惠惠居然也学会打直球了啊。   果然还是因为津美纪更喜欢有事直说,惠惠也被姐姐传染了吧?   五条悟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灵光一闪之间却又溜走了。   “这是私情?”五条悟沉默了两秒,问出了一句熟悉的话。   “对,是私情。”伏黑惠承认的毫不犹豫,眼里的执拗五条悟熟悉的头疼,“这是两星领导人的会晤,您应该亲自去接见那位女士。”   换掉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他承认,这是私情。   “你也是个人,也会受伤,会痛苦,会难过,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伏黑惠的语调逐渐平静了下来,“我比你强,他们也认识我,我留下。”   真是的。   什么时候,也到这小子来说这句话了。   五条悟显然不能够答应,但伏黑惠反手把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五条悟瞳孔地震。   “这是姐姐送我的剑,五条老师应该清楚它有多锋利,我们如今的实力相差不大,老师,你没有办法在我划开我的喉咙前夺下它。”可怜的剑刃不断嗡鸣,不肯把自己朝向主人,但又无法违抗主人的意志——   “现在,五条老师,请你,去接见那位女士,好吗?”   明明是威胁的话语,偏偏被他说出了恳求的感觉。   小黑猫早就长大了,他想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五条悟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你把剑放下,它快被你吓哭了。”   伏黑惠面无表情,没动。   “好吧好吧。”五条悟一秒泄气,又变回了那个在学生们面前有点跳脱的五条老师,“我去见那个连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士,行了吧?”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就算你给我带十天,不,一个月的甜点我都不会原谅你的!”五条悟张牙舞爪的试图威胁学生,但显然依旧收效甚微。   对待外人已经学会了政治手段,堪称非常有心机的五条老师,对着自己的学生只剩下柔软的喵喵叫,肚皮早都朝上露出来了。   现在别说制裁伏黑惠了,只剩下比纸老虎还脆弱的小学生都早不用了的,和我跟你绝交没什么区别的“威胁”。   威胁没用,五条悟气哼哼的跟着不知何时被伏黑惠“策反”了的秘书长往船舱走去。   伏黑惠毫不犹豫的比出了熟悉又陌生的的手影,将人群逐渐向更远的地方驱赶。   有人抬头看去,没发现熟悉的蓝色身影,正要惊慌失措,就看见了头顶的横幅和横幅下站着的黑色人影——   「五条先生接见重要人员,登船已开始,目前船舱还有109空位。」   那脆弱的109,在下一秒变成了108。   这个数字还在往下掉。   他们再也顾不上这些了,赶忙接着投入战斗,拿到那些珍贵的「入场券」。   伏黑惠看着五条悟远去,终于暂时松了一口气。   真好,这一次……你一定能活着回去吧。   五条老师。   】 第282章   【   这和拼夕夕砍一刀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玩意确实暂时稳住了众人,事实证明,就算明知道拿不到,人还是会为了这个“就差一点点”而付出更多的努力。   而当他们在思考着一点点值不值得,要不要再为它拼命一次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输在了这场骗局之中。   没能掌握游戏规则的人始终只会是被玩弄的玩家。   伏黑惠站在原地,目光朝着更远的地方看去。   时间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一件事的发酵,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说他们是趁火打劫也罢,丧尽天良也行,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其实都一样脆弱。   因此也一样卑劣。   这张船票如此昂贵,但在生死面前,依旧会有人拿出全副身家购买——   人想活,文明也想活。   但他们没办法当圣父,也无力阻止这个星球踏入毁灭长河的命运,或许他们能在星核的危机中挺过来,如雅利洛六号或者他们一样,将文明的火种传承下去,也许他们会成为历史上的一点墨,彻底消失在宇宙的舞台上。   这些都与他们无关。   伏黑惠无法自诩高尚,对于同情心这种东西,也持有一点过分理智的态度。   国与国,星球与星球,来往交流,其中最为决定性的东西,永远只会是利益。   他们,到底也只是外来客罢了。   他们会尽力做到能做到的,不会欺骗这些已经进入船舱的人,让这张昂贵的船票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然后,带着他们的孩子,回家。   “伏黑先生,护卫们已经撤离了百分之九十,按照您说的,我们暂时用用色彩鲜艳的旗帜和虚拟投影仪维持住了阵型。”秘书长穿过满是投影仪的小道,不顾自己的安危,坚持亲自前来禀报。   不远处,拿着行李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外面的街道已经彻底被堵塞,不论是豪车还是三蹦子,通通挤在一起,曾经剐蹭都要谈赔偿的东西,如今全是无人问津。   这会来的,应该是附近的居民。   老人,抱着小孩的女人,咬着牙带着家人往飞船的方向挤过来的男人——   他们面色凄惶,看着这艘飞船,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不顾一切的妄图抓住它。   这便是末世。   人群愈发躁动,已经有人彻底失了智,拿着武器不断的往周围人身上招呼——而这,恰好可以成为他们的第一道屏障。   而那些十种影法术召唤出来的式神们,就是第二道防线。   “全体听令!以最快的速度上船!不要管剩下的资料和那些人!记住!都给我——活着回家——”   伏黑惠的命令立刻传达了下去,周边的护卫当即快速进入船舱。   伏黑惠明白,如今的状况已经彻底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了。   不管那些疯狂的人群里头还有多少重要至极的资料,不论如何都重不过这一船人!   要知道,附近的居民可不清楚他们要什么资料之类的东西来换船票,事实上他们也根本没有这种东西——他们只知道这是一条可以逃生的道路,于是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带着家人挤上去!   而这样的动乱之下,仅剩的护卫很难保证不会被人群冲散,而一旦冲进人群,得到救援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可是他们星球的孩子,凭什么要因为这个星球领导人的骗局,就这么活活留在这里等死呢? !   不论如何,他们自己的公民才是第一重要的。   这或许在道德上无比错误,但他真的……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于是,伏黑惠在见到这些人浩浩荡荡的涌过来的时候,当即便下达了全体撤离的命令。   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五条悟进船舱的时候就吩咐了把指挥权限移交给他他。   其实,作为整个队伍的二把手,伏黑惠在五条悟接待重要人员的时候有绝对的安排权利。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带着身边为了保持场面一直停留在原地的亲卫队飞速赶往舱门处!   “不好了!他们要抛下我们逃走了!”这一嗓子喊出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逐渐撤进船舱的护卫队和伏黑惠吸引,人群中骤然爆发一阵骚乱,他们开始像看见了人肉的丧尸一样,癫狂的朝这边挤过来——   疯了,真的疯了。   有人被绊倒,无数双脚在下一刻踩上来,尖叫还来不及发出,就被这无边的脚步淹没。   直到他们都变成了泥,粘在那些人的脚底,像索命的亡魂一样,萦绕不散。   他们被式神暂且阻挡,伏黑惠没有再回头,他耳边是恶毒的咒骂和凄厉的喊叫,还夹杂着愤怒的指责——那至于饱含苦楚的祈求和各种各样的哭泣声。   那是比曾经面对的那些咒灵还要可怕的东西。   一条条人命,在此刻无比的具象化了起来。   没人会不为这样的哀戚动容。   “救救我的女儿吧,她才三岁,她才三岁啊!”   “妈,妈你怎么样!妈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狗娘养的杂种!不是说了要带我们走吗!现在跟个夹着屁股的狗一样灰溜溜的跑了?!”   “滚下来!你们给我滚下来!”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这群东西!永远只让有钱有权的东西坐船!我呸!”   “玛德老子生撕了他们!”   “坐什么坐!一艘破船罢了!大家伙!把他们的船砸了!不让我们坐,那就都别坐了!”   透明的悬梯在最后一个断后的亲卫登上后立刻升起,但有人已经冲到了近前,抬手便要勾住悬梯的边角往上爬——   断后的护卫刚要动手,却见伏黑惠摇了摇头。   飞船离港之后升空的速度很快,他们必须快速进入船舱才能保证不因为窒息坠落。   “贯彻命令。”   “是!”   一群人迅速且有序的进入了船舱,舱门缓缓闭合,随着高度增加,越来越多的人抓不住悬梯,一个接着一个的掉落下去。   像下饺子一样。   而有的人则是好不容易抓着悬梯,摇摇晃晃站起来,靠着扶手,在高空处,第一次这样俯视他们的家园。   “伏黑先生,要分离悬梯吗?”旁边的秘书长尽职尽责的询问道。   伏黑惠再度摇了摇头。   “等他们……离开,再分离吧。”   就当是他迟来的一点仁慈吧。   “可是,大人,载重超标的话,我们可能需要暂时在气层盘旋,不能直接进入轨道。”   “两圈后分离悬梯。”伏黑惠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是一片清明。   “明白。”   灯火已经逐渐染上街头巷尾,逐渐稀薄的空气和已经关闭的舱门都在告诉他们,他们没能抓住这一线生机。   他们看见更远的地方,有盘旋的直升机和灼灼火光,动乱的地方,原来已经真的离他们不远了。   他们看见了那些巨大的怪物,有着坚硬的外壳和庞大的身躯,从那些黑乎乎的裂缝中走出来。   这里是他们的家啊。   怎么,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呢……   他们的呼吸不断加重,但稀薄的氧气已经让有的人开始头晕眼花,几乎就要一头栽下去。   再高一点,就要离开这个星球了。   外面是真空啊。   没有保护的肉体凡躯,又怎么能存活下去呢?   他们看着脚下的灯火。   他们中最小的那个少年,一步一步走下的悬梯,松开了抓着扶手的双臂,留恋的看了一眼高天,背过身,仰倒了下去。   风从他的四肢穿过。   他像一片落叶,归入家的根。   人群里有人发出一声有些尖锐的呜咽。   直到第二个人站起来。   “……他刚刚跟我说,叔,我怕疼,转过身不看会不会好一点。”男人抹了把眼泪,“我是个工程师,飞船载重超标的话,是不能进入星轨的。”   “他们现在还在盘旋。”工程师努力的喘息了两口,旁边有个男人再也把不住扶手,一头栽倒了下去。   “我们已经走不了了,就回家吧。”   “我看见了,有娃娃上船。”旁边的男人也站起来了,“他们活着出去,我们也不算绝了种。”   “……嗯。”人群里唯一的女人抓着栏杆站起来,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鼻血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再左右一看,得,大家都是这样。   “走吧,我们还能就个伴。”   “少占老娘便宜!”   女人努力翻了个白眼,撑着一口气,自己跳了下去。   很快,一个接着一个,直至悄无声息。   悬梯缓缓分离。   船舱内,五条悟缓步行来,看着有些沉默的伏黑惠,缓缓把手放在伏黑惠头上揉了揉。   “统计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的人没有伤亡。”   五条悟把他的学生抱进怀里,“做的好,惠惠。”   伏黑惠努力想开口说句没什么,眼前却一阵天旋地转,五条悟毫不意外的把人抱住,吩咐旁边的秘书长,“统计一下货仓里人员的职业和星球意向,如果有特殊人才可以约谈一下,看是否愿意加入我们。”   “是。”   “我先带惠惠去我的休息室,没有重要事件,不要来打扰。”   “是,先生。”   五条悟跟抱小孩一样把伏黑惠抱进休息室,先把小孩丢床上,再从医疗包里翻出来两针精神修复剂,给人照脖子来了两下。   没过多久,伏黑惠就揉着脑袋醒来了。   “说吧,你,「重生」了多少次? ”   还没坐稳的惠惠被老师当场暴击,HP暴减999。   呃,立刻倒头就睡当作从来没醒来过还有操作的可能吗?   在线的,挺急的。   】   ————————   知道大家都没事就撑不住了的可怜惠惠和他那洞察一切的老师[狗头] 第283章   一个……没有咒力的世界?   在场的咒术师们微微发愣,除了七海建人以外,很少有人在进入咒术界后还能回到普通人的世界,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   但是,已经知道的,关于「世界的真相」的东西是不会消失的,就算融入普通人的生活,那些东西依旧会像不死不灭的刻印一样,留在他们的身上?   咒术师往往是个终身职业。   “不,咒力应该依旧存在。”伏黑惠放弃了这个“该死的合理”的想法,转而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屏幕上的五条老师使用过咒力。”   对哦。   那个五条悟在避开第一波杀招的时候就已经使用过咒力了。   那也就是说……   一个拥有着咒力并且大概率依旧是在咒术界成长起来的五条悟——思维方式完全不像个咒术师?   啊?   这不是更惊悚了吗?   一个不怎么像咒术师的人,决定用脑子和正常人应该用的方式解决问题,显然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那个人是五条悟,正常就变得不正常了。   “嗯?哪里不正常啊?”【五条悟】歪了歪头,直言不讳,“我觉得很正常啊——难道在虎杖同学眼里,老师竟然是不会动脑子的吗?!”   完全没注意到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口的虎杖悠仁大惊失色,连连摆手。   【五条悟】满眼控诉,就差用手帕抹着眼泪控诉学生们的不尊师行为了。   毁谤!你们这是毁谤啊!   “因为某个失德教师只会在捉弄人的时候才脑洞大开花样百出啊!”禅院真希想到五条悟干过的“好事”,只觉得青筋在脑门上一跳一跳,“除此之外,根本就是对动脑子这件事毫无兴趣吧?!”   “嗯……也不一定?”虎杖悠仁思考了片刻,说道,“这不也证明了五条老师其实本来就很聪明,只是因为实力过于强大,所以很多事情不用脑子也能轻松解决——”   于是就习惯了先用武力解决喽。   而那位屏幕上的五条悟,可能是由于身份问题,总是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而武力作为良好关系的一种保障,反而不会经常动用。   久而久之,可不就变成先使用脑力了嘛。   这个解释还可以,【五条悟】满意的接受了。   不过,仅仅是因为身份,就能让屏幕上的五条悟做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成长为自己曾经最不喜欢的模样吗?   不,不是这样的。   一定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难不成……也是因为星核?   “是哦,五条老师确实很强嘛。”钉崎野蔷薇接话道,“所以省略一些过程思考也很正常嘛,就像学霸只在卷子上写一行答案一样。”   “哎?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虎杖悠仁·正常上完了小学国中版,“可是只写答案我记得会扣过程分的哎——”   “这个你别管!”   “该不会是蔷薇也这么做过但是被扣分了吧?”   “啊啊啊!你闭嘴!”   学生们吵吵闹闹,【五条悟】却没有参与进去,反倒是垂眸思索了片刻。   能掌握无下限和六眼,【五条悟】不仅有智商,而且总体来说远超平均水准——   只不过是习惯了暴力解题,不怎么特意拆解罢了。   从性格和线索倒推原因,其实也算不上困难。   一场毁灭的危机,以及那个五条悟的转变……   这绝对不是仅从习惯之类的角度就能解释的问题。   在星核带来的毁灭的危机里幸存,那个五条悟该不会是被津美纪揍没了信心从此低调做人了吧?   等会。   这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已知,令使们的实力,在人类的眼中已经无限于接近“神”——而六眼在所有的追捧之中,最有名的便是「神子」一名。   也就是说,哪怕是并不擅长战斗的令使,其实都有着能随随便便毁灭一整个星球的能力。   那好了,问题来了——   一个宇宙中的小文明的领导人,如何敢在这种元婴多如狗,化神遍地走的宇宙大舞台里妄称“最强”呢?   先不说那些脾气好的,基本可以算是友善中立阵营的令使和势力,就那些混邪乐子人和一言不合就是干的纯天灾选手,就绝对够他们这个小文明喝一壶了。   传出去怕不是骨灰都先被扬个三丈高。   还有那些其他的文明,虽然个人武力可能比不过他,但那些文明的科技树都已经点到星际航行畅通无阻了,拥有的杀伤性武器能弱才怪。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那位五条悟带着银回星的大家活下去也挺不容易的……   小文明的挣扎求生,以及不得不的无奈妥协,其实已经在他们身上有了一道还不算鲜明的缩影了。   既然不是最强,也无法确保自己的人民和星球不会因为自己的一些错误举动被屠杀灭亡或者变成其他星球的奴隶与附庸,那就只能暂时遵从大部分文明还在遵守的游戏规则,并努力将这种规则谨记于心并加以利用。   这是弱小者的生存之道。   或许是五条悟曾经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但为了他的家,他的人民,他们的还能延续的文明,他必须学着把自己融入其中,也将自己当成一个弱者,学着把自己变成一个文明的代言人,学着用大家通用的规则去解题,收起自己的那些张扬和特立独行的底气,将其不断内蕴,最终变成如今的模样——   “原来如此。”【五条悟】敲着扶手的手指一顿,轻笑出声。   满天繁星,举目皆敌。   又怎能安心做一个培养学生的老师,来改变一个小小咒术界呢?   伏黑惠敏锐的看了过来。   “那个五条悟,不是「最强」啊。 ”   “哎?!”   学生们惊讶的目光里透着不可置信。   他们刚刚连咒术界不存在都猜了,就是没有往「五条悟不是最强」这个角度去猜。   毕竟在他们心里,五条悟其实和游戏人间的神明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纵使说着神明也会受伤之类的青春疼痛话语,但确实,他们从未见过五条悟受伤或者狼狈的模样。   反倒是五条悟见他们比较多。   这家伙还会拍照留念! ! !   此次都是他来救场,虽然看着不着调,但是就是能给予他们无限的安心感——   久而久之,他们几乎已经下意识的认定了五条悟的强大,连他挂在嘴边的「最强」也一并认可。   再加上他那过分不着调的性格,渐渐的,很多事情便被自动划分到了“多余这一问”的范畴里,如果没有特别的提醒,反倒没有人在意这位「人间之神」的安危了。   因为五条悟太强了,强到没有人觉得他会输。   或者说,就算他死掉了,也无比相信他一定会在某一天突然跳出来,站在他们面前笑嘻嘻的说惊喜吗意外吗老师又回来啦!   但如今,他亲口承认了他自己不是最强。   也亲手打碎了这个幻梦。   他们才恍然惊觉,他真的不是神,真的只是个活生生的,站在他们身边的人。   会受伤,会死去,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变成天上的河流或者地上的星辰。   大家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我曾经听人说过,只有弱者才需要动脑去利用自己所有的优势,抗争并去打败强者。 “不远处的里包恩手中端着一杯咖啡,”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   “强者之所以是强者,是因为他可以将自己所拥有的发挥到极致。”里包恩将咖啡放下,“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并愿意为此做出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   不是挂在嘴边的就是最强,而是实际行动的才叫最强。   屏幕上的五条悟,虽然嘴上不说了,但……   坐在最前面的【纲吉】和自家无翼天使心有灵犀,轻笑道,“那位五条先生,也是他们星球上的「最强」呢。 ”   “不只是最强,还是最受爱戴的最强哦。”   【纲吉】轻快的眨眨眼,【五条悟】也扬起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就像钉崎同学和虎杖同学说的那样,曾经的学霸可以只写一行答案,但如今的学霸在规则的制约下,照样也要老老实实把过程全部写出来一样。”   “但就算这样,学霸也还是学霸,不是吗?”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用了个很生动形象的比喻,“只是现在多了一些不可违抗的规则罢了,他能做到的,能学到的更多了——同学们都振作一点嘛,怎么感觉对你们的打击比对我还大呢?”   “那当然是因为你突然放出来个大消息啊。”虎杖悠仁吐槽道,作为进入咒术界不久的新人,他接受这件事比起其他人显然更丝滑,“大家都在努力的思考呢,你别打岔。”   “好吧好吧。”五条悟一边答应一边开始打岔,“所以我记得虎杖同学的偏差值好像算是不错的那一类来着?哎呀没体验过正常中学生活还真是遗憾呢……”   屏幕上已经跳过了长长的旁白,来到了伏黑惠威逼五条悟离开——   学生们已经完全将刚刚的话题抛至脑后,一刻也没有为逝去的最强版五条老师难过,下一幕即将赶来的是师生都对峙,究竟是谁技高一筹呢?我们敬请期……   咳,搞错了。   那位伏黑惠的态度显然也印着了之前【五条悟】的说法,屏幕上五条悟的应对话语用的也是“很强”,显然对此也是有着自知之明的——   然而,下面伏黑惠的话语却让两个五条悟都怔愣住了。   他说他会不顾一切的来拯救我哎。   【五条悟】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可爱的小黑猫biu的一下击中了!   旁边坐着的伏黑惠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咳,他才不会说这种话……!   【五条悟】一把将小黑猫塞进怀里,不顾伏黑惠的反抗,像大白猫叼着小猫崽子一样揉。   然后!伏黑惠把刀架自己脖子上啦!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五条悟的抗争大失败,只能被自己的学生逼走,又哭又闹还没有用,呜呜呜呜,好可怜呢~   ————————   受不了一点漫画里五条老师死掉了却没有人伤心……比!给我狠狠的比! [狗头] 第284章   又哭又闹的五条悟离开了,只剩下不哭不闹的稳重惠惠。   用自己做的性命威逼五条悟离开,这种行为不论是从监护人的角度还是从老师的角度,都约等于在雷点上跳踢踏舞。   现在没办法是一时的,揍屁股这种事情是不急于一时的。   就屏幕上五条悟离开时的那个眼神,简直是看得人让心发慌——别说【伏黑惠】了,旁边的其他学生都忍不住默默为屏幕上的伏黑点蜡。   虽然聪明的小黑猫把关心则乱的大白猫玩弄于鼓掌之中,但小黑猫到底还是逃不过大白猫的五指山滴~   “原来惠惠是这样解决的啊——”【五条悟】微微拖长了语调,“成长后的惠惠果然是让人觉得……出乎预料呢。”   【五条悟】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皮笑肉不笑的虚假味道,像极了家长准备给孩子一个完整童年的前奏。   抬手就给自己刀架脖子上,仗着自己的实力非要自己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还不许老师插手,好不容易看着长大了结果先学会用自己威胁亲人——   【五条悟】觉得自己脑袋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旁边的【伏黑惠】绷着一张脸,试图挽回,“五条老师,我现在还没有做过那种事情。”   屏幕是屏幕,我是我。   咱不兴迁怒的,真的。   “嗯嗯。”【五条悟】笑眯眯的点头,看似非常认同,却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但如果这种情景出现,惠惠会选择用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吗?”   “我要听实话哦。”   【伏黑惠】低着头,没敢说话。   不说就是默认喽。   旁边的虎杖悠仁目光漂移,试图救自己好兄弟一手,“那个,五条老师,毕竟那个伏黑很强嘛,只要指挥得当,肯定……”是能全身而退的。   【五条悟】也并不否认这一点,但谁让伏黑惠用自己来威胁他呢?   这根本就不是有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的问题。   【五条悟】叹了口气,言语间带上了几分认真,“不管强不强,又或者能够复活多少次,以及会得到什么样可能很美好的结果……你们要知道,你们的生命,绝对比大部分事情都重要。”   正是因此,为了保护他这个老师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才是不值得的啊。   “……那你自己的呢?”【伏黑惠】没忍住,到底是出了声,“你自己的生命,不会也被你放进了这个‘比起来不重要的大部分事情’里面吧?”   【五条悟】哑然。   说实话,如果他的死去能换来他的学生们的存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又或者说……为了肩上的责任和那些他最讨厌的“正论”,偶尔他也会当个傻子,去对一些事情,全力以赴。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自己都是如此言传身教。”【伏黑惠】咬着牙,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五条悟】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又怎么能要求他一手教出来的学生不这么做呢?   咒术师本来就是个经常性搏斗偶发性赌命的职业。   大家都是半斤八两,主打一个大哥别笑二哥。   屏幕上已经放到了伏黑惠接过指挥权,让那些护卫撤退。   近乎无奈的决定,带着一些无能为力的痛意。   可是又没有人能指责他们什么。   飞船就那么大,又怎么能装得下一整个星球的人呢?   银回星系也不是什么大文明,根本没有解决星核的实力。他们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有遵守诺言,带着这些文明的火种,去往高天之上,给宇宙的历史画卷中,留下一抹「存在」的色彩。   他们就如同站在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面前,明知他马上就会死去,却既没法给他救命的药,又没法带他去见医生——只能在他恳求的目光中,拿走他身上的遗书,送到他的家人手中。   双方都是痛苦的,可现实就是现实,残酷又冰冷。   带着一家老小往上挤的人,像极了灾难来临前的绝响,是每个生物努力想要求生的本能——他们都怀揣着“万一”的渴望,他们脸上是焦急与希冀,乃至于是不惜一切代价的渴求——   这一幕无疑是震撼的。   原来在毁灭到来之前,人与蝼蚁是没有什么分别的。   曾经建立起来的文明,甚至于一切的道德法则,似乎都变成了一张废纸,飘飘忽忽的在空中游荡,其下是如野兽般的身躯,沾满了无望的草叶。   从高处看过去,那真的是源源不断的蚂蚁,或许是在逃离孩童倾倒下来的一杯水,或许是在某一刻,发现自己的蚁xue建在了摇摇欲坠的河堤。   女人,孩童,尖叫,哭求。   他们看到了【伏黑惠】的触动,他攥紧了拳头,不敢回头。   飞船缓缓升起,那些人也逐渐挣脱束缚,高举着双手,像极了祈求天使将自己从地狱中拯救的灵魂一样,明知毫无希望,却依旧要这么做。   恍惚间,这一幕真如同《蜘蛛丝》中描写的那样,一根细丝上爬着无数灵魂,在崩断的那一刻,朝着天堂的方向伸手。   飞艇在空中盘旋,悬梯上的人也终究逃不过窒息的命运。   “……要是他们不上去就好了。”虎杖悠仁抹了把眼泪,“这样死去,该有多孤独啊。”   对啊,高空之上,该有多孤独啊。   他们是坠亡大地的飞鸟。   他们说,要回家。   要回家的。   哪怕是变成一摊烂泥的模样,也要在这片土地上沉眠。   众人看着他们的脸,都是算不上出众的长相,像极了他们日常生活中会遇见的每一个路人,他们看着下面的灯火,满眼依恋。   他们说,有娃娃上船啦。   他们说,文明还有希望啊。   或许是个自己一个赴死的理由,或许是让自己注定的死亡变得崇高一些,但谁都无法否认,他们的死亡在这一刻,也有了些许的意义。   意义。   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   那……人呢?   那些人呢?   那些赴死者,是否在某一刻也有过遗憾,有过后悔,有过对未来的希望呢?   但他们依旧会去做,依旧会选择更重的,高于生命的那个。   就像那些死去的先辈们一样。   究竟什么才是在众人簇拥下的死亡呢?   仅仅是人来人往的悼念吗?   说句不好听的,临死前花钱摇人依旧能做到这一点。   就像那些职业哭坟人一样,在这样的时代,或许没有什么比金钱更重要。   但虎杖悠仁从没这么想过。   看着屏幕上仿佛一片叶,又仿佛一朵终将绽开的花的,孤独的,在风中被吹散飘远人们。   或许,或许。   他死去的意义,就是在无数先辈们热烈的称赞与怀抱中,得享安睡的时刻吧。   他会在众人簇拥下死亡。   哪怕在死前,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人。   悬梯脱离,飞船终于飞向天际。   货仓里的人满脸笑意,欢呼雀跃。   那万家灯火,在他们的记忆中永远辉煌。   都说,人民,是在历史中早就被踩烂的泥。   可人本不就是烂泥一摊,否则又怎么去孕育无限新生。   【   很可惜,五条悟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显然不会放过可怜的惠惠。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沉默的惠惠,还不忘补充,“门已经锁上了,隔音罩也已经打开了,实话实话,嗯?”   “……”伏黑惠沉默了一小会,低声道,“其实,也不多。”   五条悟没说话。   “只有十多次,真的。”伏黑惠真诚的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依旧不说话。   “二十?”伏黑惠试探道。   五条悟轻笑一声,就是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嘲讽意味。   五条悟可太懂伏黑惠说谎的时候会有什么小动作了。   伏黑惠咬了咬牙。   “……一百二十一次。”伏黑惠下意识的开脱,“其实也没有多久,多试试就……”   五条悟阴着脸,单手把伏黑惠按在了床上。   这回换伏黑惠不说话了。   “让老师猜猜看。”五条悟把伏黑惠的头往侧面拨了拨,“是在我挑拨他们内斗的时候吧?你一直都没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   甚至他靠上去的时候,人还微微僵硬了一下,虽然伏黑惠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但五条悟依旧记的很清楚。   “也就是说,我在上船离开的时候死了一百多次?!”五条悟不可置信,“这难道不是什么恶趣味的剧情杀吗?!”   以他的实力,怎么想都有点过分了吧?   “……可能吧。”伏黑惠中肯的评价,“毕竟花盆都会杀人。”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看着伏黑惠,问道,“所以,为什么花盆就能杀人呢?”   伏黑惠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   “好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了。”五条悟垂下眼睫,遮住那双洞察一切的眼,他伸手,将早已长成的少年涌入怀中。   “不论如何,辛苦你了,惠惠。”   他说,“我们回家。”   看着这感人的一幕,杰西卡心满意足的关掉了显示屏,“真是感天动地的师生情呢~”   “不知我们的津美纪小姐怎么看~”   “我不怎么看。”一柄长刀架在了杰西卡脖子上,“我弟弟,不是给你玩的。”   “哎呀哎呀,明明人家是好心嘛。”杰西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按照推演的未来,虽然他们97%不会死,但是访问团全都死光了呢,这个小文明也没啦没啦!”   “现在的结局,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杰西卡诚恳道,“我后面可真的是放海了呢,都同意他两个人一起重生的要求了耶!”   “呵。”津美纪都懒得给这搞事情的小坏蛋眼神。   “那什么,津美纪~”杰西卡凑到津美纪面前,“人都走了,给我们留点面子,就不追了好不好?”   “你家弟弟好不容易打出来的HE结局呢!”   “……可以。”津美纪思索片刻,答应了杰西卡的要求。   “但是,我要知道,完美HE结局是什么?”   “当然是弟弟拿起姐姐交给他的剑,为了守护,站在姐姐的对立面——勇敢的保护整个星球的人啦!”杰西卡摊了摊手。   “但是那样就要什么都不做等待游戏结束,直到津美纪到来,再打赢津美纪哦!”   津美纪觉得,还是一刀把这个小坏蛋送走吧。   可惜某人溜的更快,在津美纪杀心骤起的时候,早就一个金蝉脱壳,丢下地上的人偶逃跑了。   “略~”   “所以我帮帮他们,打个完美结局好啦!”   】   ————————   惠惠一开始是单人重生的哦[比心]后来才变成双人,双人模式有重生次数限制,惠惠用了三次为五条悟“自愿”进船舱做铺垫,最后一次一举打出he。   PS.那个女皇是惠惠安排的,花盆也是[狗头] 第285章   【   “小坏蛋!你又要做什么?”津美纪的话语消散在半空中,溜的很快的杰西卡一点都没准备和津美纪解释说明一下她的“伟大计划”,三两下就彻底不见了人影。   津美纪眉头紧皱,杰西卡的行为逻辑,她属实是从来都没搞懂过。   但她并不会为此就停下毁灭的脚步。   都说一力降十会,就算杰西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计划,在事情将要发生的时候,一切的阴谋诡计都会自己跳出来的。   到那时,她自会看透一切。   当然,如果这些“阴谋诡计”,确实蒙蔽了她的双目——津美纪会毫不犹豫的认可这一结果。   毕竟,把阴谋继续下去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能力,值得她为其庆祝赞喝——   津美纪只看结果。   抬脚迈出星球,津美纪看着面前这颗已经逐渐被侵蚀,像极了白纸在火光中一点一点燃尽的星球。   完美的结局吗……   可已经烧毁掉的东西,又怎么能在瞬息之间,恢复如初呢?   除了时光倒流,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津美纪抬起手中的长刀,再一次认真感知了一遍这颗星球的状态。   杰西卡曾经干过蒙蔽她的双目,偷天换日搞她KPI的“恶事”,于是自那之后津美纪就学会了三确认——   打前确认文明星球没错,打时确认文明状态没错,打后确认文明灰烬没错。   三管齐下,严防死守。   可见杰西卡都干过些什么“好人好事”。   但自从上次差点被揍之后,杰西卡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在她选定的待毁灭星球上搞事情了。   可是现在杰西卡都发“死亡预告函”了哎。   她又不是瓜。   谨慎点总没错的。   星球没问题。   文明没问题。   星核没问题。   那就是对象没错。   津美纪的长刀上逐渐弥漫起毁灭的威光。   杰西卡混入了人群中,正带着摄像机接着拍摄她的“第一视角直面毁灭”,只可惜她本人蹦蹦跳跳不说,手里还拿了一串刚买的糖葫芦,怎么看都不像是即将面对毁灭的人。   旁边的孩童追逐着路过,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又爬起来接着跑,不哭不闹的,乖的像个假小孩。   这一条街,都是出乎意料的祥和安宁。   小摊小贩的叫卖声,琳琅满目的货物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们仿佛依旧活在正常的世界里的正常人。   “喏,据说这里还在过节哦。”杰西卡晃了晃手上的糖葫芦,这是刚刚街口的奶奶送给她的,又大又甜,奶奶不要钱,说是卖个安心。   ……卖个安心啊。   【万万人心:你准备怎么做? 】   “唔,当然是也……卖个安心啦!”杰西卡伸出双臂,“真讨厌,我的收藏里居然没有星核这种好东西!”   【机械脑袋:……恕我直言,如果是刚刚的简易游戏系统,恐怕无法阻拦津美纪的「毁灭」,以她的感知力,一定会发现事实的。 】   众所周知,和一个毁灭令使对上,一般情况下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刚刚伏黑惠和五条悟使用的简易系统是彼得三分钟手搓的,当个游戏玩玩还可以,要真用来阻拦一位令使……那基本上约等于痴人说梦。   “嗯哼,也没说不让她发现啊。”杰西卡摊了摊手,“都说了完美结局是要代表这个星球和津美纪打一架并且打赢哎。”   【冰镇炭火:你们要打一架吗?我马上过来。 】   炭治郎站起身来,和祢豆子相视一笑。   托模因身的福,他们的转移速度向来非常不错,穿行在记忆之海中,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多稀奇呐!毁灭和欢愉干架!   这不得来观摩一下!   “唔,看样子津美纪已经开始了呢。”杰西卡抬头看去,摄像头非常自觉的跟上。   只见天地已然变色,明明还是中午,最近的恒星散发的光亮却已然被尽数遮盖。   但并不是黑色。   更像是……流淌的暗金。   比云霞还要更美丽,带着极致的危险和压迫感,沉沉的坠下来,几乎要把天空都切割成两半。   以这样的视角看过去,那是毫无疑问的……来自于神明的伟力。   “多漂亮啊。”杰西卡赞叹。   “赞美它!”旁边的流浪诗人竟也赞同的伸出双臂,试图拥抱这片天空。   他手上还拿着一把琴,似乎是被激发了灵感,随手拨弄着唱出一首诗歌。   “在那一天,风声停歇。”   街道上聚集的人群,缓缓沉入了一场幻梦。   或者说,一场游戏。   这场游戏影响的范围并不大,但真要说起来,除去那些被反物质军团和星核攻陷的地方,其实这个星球本来也不算多大。   只有一个国家,下辖数个城邦,比完全的城邦制更加紧密一些——毕竟他们一个国家也就只有三个城邦。   当然,这个不大是相对于那些大势力而言的,比如仙舟联盟。   要将这么多人纳入游戏,可真是一个大工程呢。   “时间轮转,万物生息。”   老人,孩童,男男女女,在一片纯白的地方,越来越多的人被传送了进来。   只剩下流浪诗人的乐曲依旧回荡。   天空中逐渐被线条填满,熟悉的一草一木不断构建。   【大型逃生限时本·所注定的灿烂辉煌,已开启。 】   【在红色倒计时结束之前,请用尽一切方法,在注定到来的毁灭中脱离。 】   “春时已至,可怜花谢。”   人群沉默了片刻,红色的倒计时猛的一跳,他们只是抬头看了看时间,没有爆发的讨论,没有鼎沸的声音,他们只是……熟练地开始分工合作。   红色的时间越走越短,他们不知自己为何被选中,却依旧不甘心于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不甘心在真正毁灭到来之前,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一切。   高天之上,认真检查的津美纪终于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人怎么都站着不动了?   很快,答案便出现在了她面前。   天空上炸开一朵又一朵烟花,每一朵都是杰西卡的模样,Q版表情包欠揍的可爱。   「来玩个游戏吗?津美纪~」   足以遮盖打半个星球的超级投影屏瞬间展开。   屏幕中心的游戏介绍和注意事项率先吸引了津美纪的注意力。   “嗯?一个多人……游戏?”   “对哦。”杰西卡笑眯眯的出现在津美纪身边,一点都没有搞事情的自觉。   “呐,你的理念嘛,我是知道的。”杰西卡把手搭在下巴上,轻巧的眨眼,“面对毁灭的危机,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与其被星核慢性折磨,不如来个痛快。”   “当然,我也不是来阻止你的。”杰西卡轻快的眨眨眼,“半个小时,给他们一个机会,如何?”   津美纪不为所动。   “你已经在阻止我了,杰西卡。”   “话不能这么说嘛。”杰西卡比了个鬼脸,“我一没有让你放过他们,二没有逼你立刻离开,只是想请你和我看一场……由整个星球参演的电影罢了。”   “半个小时一点也不长哦。”杰西卡微垂双眸,看着屏幕中或挣扎或放弃的人。   “就当是陪我玩一个游戏吧。”杰西卡掏出一个小板凳,稳稳的立在空中,一屁股坐了上去,还不忘晃悠晃悠小腿。   “耽误你半个小时的时间——顺便,我们可以一起期待一下,这个世界……究竟会不会诞生新生的希望?”   津美纪思索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虽然杰西卡日常不着调还爱恶作剧,但她本人对于很多事情的判断力和洞察力,确实算是数一数二的。   尽管这些能力一般会被她用来恶作剧——但在这种时刻,杰西卡的存在,足以让津美纪给予她尊重,给她半个小时的时间。   “好哎*^O^*!”杰西卡狡黠一笑,“来吧,我们打个赌——”   “我赌,他们会找到新生的希望,就像刚刚离开的欧豆豆酱和他所在的文明那样。”   腐朽的虫豸离开了大半,坚韧的人民会一次次在历史的长河中站起,铸就属于自己的辉光。   他们会苏醒的,在一次警钟震鸣之后。   】   纵使千般遗憾,但飞船的载重作为客观标准,到底没办法因为人欲而更改。   屏幕上的五条悟已经用尽了各种方法,包括且不限于卸下所有能拆卸的物品——但计算之后的载重再怎么增加,也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了。   虽有怅然,但看着文明的火种远去,又似乎有些许的欣喜。   可是剩下的人呢?   难道他们就应该死去吗?   难道这些没有钱,也没有资源的人,就应该被抛下,就此沉没于毁灭的深渊,再无来日吗?   欣喜过后,似乎又多了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意。   可看着屏幕上伏黑惠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老师怀里的模样,谁都无法说出什么指责的话了。   如果没有标准,那混乱的代价又该由谁支付?   【五条悟】撑着侧脸,如同天空一般的双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如他猜测的那样,五条悟直言不讳,一个问题干傻了一群人。   “等等,什么叫做重生了很多次!”熊猫瞪大了眼睛,虽然本来就看不大到,“难道我漏看哪一集了吗?!”   “耶?居然是推理剧情吗?”电影小天才虎杖悠仁撸起袖子,斗志昂扬,“难不成是用了蒙太奇剪辑手法?”   “提示~主线是从五条老师那里开启的,但不代表真正的开始就是五条老师的重生哦~”【五条悟】打了个响指,给自己的学生增加亿点点提示。   “为什么要自己交自己五条老师啊!”钉崎野蔷薇吐槽,虎杖悠仁紧接着跟上,“这已经不是提示了,是答案摆在面前了啊!”   “不过……我们的五条老师都猜到了的事情,那个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的五条老师,总不能还一无所知吧?”   好问题。   大家面面相觑。   【五条悟】像炸了毛的猫一样,不满的大声喵喵叫,“什么叫做我都猜到了?!我难道比他差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   津美纪篇章要结束了,下一个开谁的捏[害羞] 第286章   可惜,炸毛【五条悟】依旧得面对现实——   因为下一秒,屏幕上的五条悟就猜到了。   不过,他显然没有深究的意思。   或许是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又或者是一点,来自于五条悟的……尊重。   【伏黑惠】想到这个词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果然,两个五条老师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屏幕上的那位显然更加成熟,不论是为人处世还是待人接物,乃至于养小孩……咳。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样会好安心啊。”虎杖悠仁摸了摸自己的良心,凭着良心夸道,“那个五条老师,一看就很可靠呢!”   “确实很可靠。”钉崎野蔷薇点了个赞,“感觉不是会抢学生的甜点吃掉的那种人。”   【五条悟】本来就炸的毛更炸了。   但实话实说,屏幕上的那位五条悟的做法显然处处透着股诡异的贴心。   比如先告诉伏黑惠大家没事,让孩子先把紧绷的那根弦放松下来。   再把人带走,给一个私密的空间,让孩子更有安全感——至少不是大庭广众的教训,光这一步都足以看哭无数东亚孩子。   确认过眼神,都是被教训过的人。   而且那个五条老师一直都是先关心孩子的身体状况哎!躺下的姿势调整过,拿出补充剂的时候也特意试过伏黑惠的体温,各方面都很到位!   而且一直等到伏黑惠自然醒才开始谈话,诈他一下后又赶紧给伏黑惠加上「这里没别人,可以说说心里话」的安心感——   果然,不管是以哪个伏黑惠的段位,都玩不过这位五条老师吧?   看着屏幕上的那位五条悟三两句话就让伏黑惠自己露出了马脚,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伏黑惠】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随着五条悟的话语,【伏黑惠】也终于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那确实是尊重。   五条悟冷不丁的发问是为了直接确认他的猜测属实,顺便让伏黑惠在此期间反省反省自己的行为,而后面及时的制止……就是尊重了。   尊重伏黑惠的隐瞒和他的想法,同时也尊重他的努力,给予他应有的肯定。   他这相当于一边对好不容易赶了两三天路回到家还假装轻松的孩子说欢迎回家,一边又接过孩子的包袱让孩子好好去睡一觉。   他什么都知道。   这些在细微之处透露出来,反倒会给予被关心的人一种特别的安稳感。   他既尊重了伏黑惠的决定和努力,又抱着他说辛苦啦,我们回家吧。   感性一点的人带入一下那简直是当场泪奔的程度。   遗憾的圆满还未彻底远去,赶到的津美纪就给了所有人心头重重一击。   【伏黑惠】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座位,刚刚还在炸毛的【五条悟】已经逐渐平复了下来,盯着屏幕,似乎是在认真看后续。   【伏黑惠】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津美纪和杰西卡。   一个美好的「结局」吗?   他到底伸手拽了拽旁边的五条悟。   纵然有无下限的阻挡,但六眼可不是吃素的,早在【伏黑惠】伸手的时候,【五条悟】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他只是没管而已。   但当那只手真的拉住了自己的袖口时,【五条悟】还是不可避免的震了一下。   【五条悟】转头看过来,用一如既往带着些调笑的语句语调问他,“嗯哼?惠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老师说嘛?”   “不算多重要,但是,我觉得……应该说。”   【伏黑惠】接着说道,“在我眼里,五条悟就是五条悟,不管是现在,还是屏幕上展现的未来或者平行世界,那都是「五条悟」所拥有的的可能性。 ”   “……现在的五条老师也很好。”【伏黑惠】说道,“屏幕上的五条老师很好,但我更,更喜欢现在的五条老师。”   【五条悟】没想到他要说这些,反倒愣了几秒,差点没反应过来。   哎? !惠惠这就大胆表白了嘛!   【伏黑惠】以为五条悟真的有被伤到,紧接着用带上了几分急切的话语补充道,“其实,如果五条老师永远不会变成那位五条先生,也挺好的。”   “那我可以问惠惠一个问题吗?”【五条悟】也不准备现场拆穿这个美妙的误会,只见他推了推墨镜,“为什么呢?明明大家好像都很喜欢那个五条悟吧?”   虽然那个家伙也确实有点让人喜欢的资本。   但【五条悟】对于自己向来不缺少信心!   再好也是自己的同位体,同位体很好,也不代表他自己就很差嘛!   如果总是用别人的要求来要求自己——那他早就该变成和那群老东西一样的老古董了。   他!五条悟!向来离经叛道不服输!   但很可惜,外边酷哥实际心思细腻的【伏黑惠】还是很会共情他人滴——但五条悟算二般人。   【伏黑惠】看似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一脚就踩了进去。   “因为五条先生经历了很多,才会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他身上承担了很多东西,比整个咒术界还要沉的多——”   【伏黑惠】终于表露了心绪,“但一定很辛苦吧。”   “看着那样贴心的五条老师,我会觉得很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五条悟】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击中了。   大概,大概就是那句话——所有人都在关心你飞的高不高,只有他在关心你飞的累不累。   虽然有种土潮感,但用在这里似乎格外的合适。   “对哦!”旁边的虎杖悠仁也帮腔道,“虽然那个五条老师很好,但我们的五条老师才是最五条老师的!”   这句话跟绕口令一样,但听着确实挺还不错。   “哼,虽然某个老师会抢别人手上的点心,日常不靠谱又爱耍赖,但是五条老师就是五条老师嘛。”钉崎野蔷薇摊了摊手,“男生们,作为唯一的一点红,我郑重的承诺这不是告白——我也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五条老师!”   要是非得经历很多难过的事情才逐渐成长成那样的话。   那现在的五条老师也还是不错嘛。   虽然性格差了点,师德水平差了点,文化课教学水平也差了点——但除此之外,五条悟还是很完美的嘛!   五条悟抹了把虚假的眼泪,非常感动,“大家的告白我都收到了!回去之后就给大家安排三倍,不,四倍!的训练计划吧!”   “不然怎么能对得起大家的拳拳爱师之心呢!”   “四倍?!”   “五条老师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你……”   笑闹了一阵,五条悟按下心中依旧在翻涌的情感,那是一种欣喜夹杂着兴奋,又带有一点想把学生们全都举起来带出去炫耀的感觉——   大概就是我家有子初长成叭。   孩子长大了,会心疼老师了!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屏幕上已经走到了杰西卡与津美纪的对峙,结合之前的内容,正如他们之前思考过的那样,数万万普通人似乎就要这么轻而易举的沦入地狱——   太好了,是杰西卡!我们有救了!   不过,半个小时……真的能够得到,拯救的结果吗?   【   半个小时过去的很快。   津美纪睁开眼,看向屏幕中的人群。   鲜红色的数字,标注着一行万众齐心的努力成果——   十万三千多次的「重生」。   这是最后一次。   重新回到起点的人群看着那一行倒计时,如同蚁巢中分工明确的蚂蚁一般,在命令下达的时刻,一点一点动起来。   他们在……利用星核?   用星核来阻挡必然到来的毁灭,不过是慢性自杀。   津美纪并没有在此处便做下定论。   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多的敌人,利用星核……其实也未必不是一个选择。   她并不会阻止他们用尽手段,她要看的是他们用尽手段的结果。   杰西卡可不会仅仅将这个【游戏】截停在最简单的一步。   毁灭之后,才是她真正想看的。   置于这种用毁灭对抗毁灭的卡bug行为,属于程序内暂时合理,可以不管。   扛过第一轮毁灭之后,他们迅速的开始了复苏建筑工程,星核的危险不容小觑,他们选择了整合城邦为一体,收敛死者的躯体,派专人小队看守星核,分出人手撬开保密武器库,用遗留的弹药来对抗裂界怪物和反物质军团,迅速将一处地势良好易守难攻的城池清理出来,以此为据点,开始再度繁衍生息。   倒计时逐渐结束,在整个“游戏”的过程中,在星核的威胁下,这个人民选出来的领导人——竟然真的守住了本心,从未被星核蛊惑。   “呐,他们的文明,未必没有存活的希望,不是吗?”杰西卡眨眨眼,倒计时归零,她收走了没有欢愉力量支撑,彻底破破烂烂的仪器,把它们一股脑塞进空间里,准备一并“还”给彼得。   津美纪看着面前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星球。   “……你的眼光,确实不错。”津美纪点了点头。   “那,既然我们已经见过了毁灭之后会是怎么样,也确认了他们能够在迎来毁灭后的新生——”杰西卡拖长了声调,“那毁灭已经结束喽,津美纪可以直接回家啦!”   津美纪:?   你在玩什么很新的东西?   “我还没动手。”津美纪强调。   “你动手了啊,动手了十万多次呢!”杰西卡诚恳的看着津美纪,“你看,记录明明白白的写着呢!”   “再说了,十万多次毁灭耶!重生游戏毁灭怎么就不是毁灭了!”杰西卡理直气壮,“我在帮你完成KPI知不知道!”   津美纪:……   要不是我记忆没错乱,真要被你这信誓旦旦的模样骗过去了。   这才是真的的卡bug是吧? !   CPU完全没被干烧的津美纪冷笑一声,拔出长刀。   毁灭如期而至。   “既然已经十万次了,也不差这一次。”津美纪收刀入鞘,转身离开。   杰西卡看着受损程度远低于游戏中的星球,偷笑一声,哼着歌离开了。   不久之后,一艘带着星际和平公司标记的飞船迫降在此地。   】   ————————   下一个是小石头精[害羞] 第287章   十万余次的轮回,一遍一遍的完善计划,再一点一点的执行下去——但又好像只是一眨眼,一瞬间就走到了头。   真短啊,又真长啊。   但这样几乎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轻而易举的操纵时间的能力——   竟然,只是个游戏? !   神明随手拨弄着名为世界的钟,在某一时,某一刻,一个文明诞生,一个文明灭亡。   看着津美纪睁开的双眼,所有人的心都忍不住提到了嗓子眼。   是拯救……还是毁灭呢?   见证了他们的挣扎,半个小时的时间,足以让大多数人为他们的努力而动容——   可他们不是能决定这一切的人。   他们只是……看客。   “有没有人能来帮帮他们啊……”有人道出了很多人的心声,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应和起来。   “那什么,杰西卡不是在吗?她肯定会救下来他们的——”   “对啊对啊,还有杰西卡……”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压在了杰西卡身上,一句叠着一句,似乎拯救他们,也变成了屏幕上那个笑意盈盈的女孩的任务。   他们对这位恶劣的令使报以无限大的期待,不知不觉间便将一个星球的重压绑在了她身上。   坐在前面的【纲吉】摇了摇头,声音清楚的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没有谁是万能的。”他轻声道,“杰西卡不是拯救者,她没有义务去拯救他们。”   【纲吉】的话语击碎了他们幻想,却又给他们指引了新的方向。   “在我看来,不是杰西卡拯救了他们,是他们自己,在努力拯救自己。”【纲吉】叹道,“人类作为群居动物,只有在同谐的辉光下,才能摒弃个体的脆弱,能不畏艰险,创造属于人类的奇迹。”   “没有伏黑惠和五条悟的行动,没有那些愿意奔赴故土的人们,没有他们希望得到一个存活的可能,愿意在这残酷的人间接着挣扎的努力——杰西卡就不会为他们动容。”毛利兰温柔一笑,却直指矛盾核心。   “如果只是等待心软的神降临,用那些虚假的,来自于神的爱的东西将神明捆绑在人间的话。”   兰看着那边笑容灿烂的五条悟,摇了摇头。   “可是会失去很多东西的哦。”   如果只看得到天上那高高的神明,跪地乞求或者颇气指使,反而放弃自己努力的现在和未来——那才是真正没有拯救价值的地方啊。   正如同失去了庇护的孩童无法独立行走一样,如果放任这种事情继续下去,等到他们的“神”离开的那一天,只会剩下比最彻底的毁灭好不了多少的东西。   正如同那位五条悟一样,他们能从毁灭的阴影中走出,绝不是五条悟一个人的功劳。   神无法拯救每个人。   人只能自己拯救自己。   “杰西卡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罢了。”   而争取到这个机会的,是他们自己。   “那边的五条先生。”炭治郎则更直接一点,“你们想知道关于那位五条悟的事情吗?”   “别担心,这只是一个善意的邀约,就算不答应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炭治郎的话语诚恳,却也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提问!这个知道,究竟是用哪种形式呢?难道是影院大屏幕嘛~”作为老师,五条悟率先站了出来,但出口的话却并不是拒绝——   或者说,这个邀请其实挺让人心动的。   “只是两枚记忆结晶。”炭治郎手中出现了两枚结晶,“一枚来自于一位‘客人’,另一枚则来自于…几位旁观者。”   “这样,或许会看到更完整的故事哦。”   “放心,没有后遗症的。”炭治郎眨眨眼,带上了两分轻柔的笑意。   五条悟转身看了看旁边的学生,投出来征求意见的目光——他并没有和往常一样直接替学生们答应下来。   伏黑惠点了点头,实话说,他挺想知道的。   虎杖悠仁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比了个大拇指以示赞同——旁边的大家有样学样,一堆大拇指比了起来。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   “那——当然是要啦!”自信且臭屁的声音一如既往,“非常感谢~下次请你吃甜点!”   加了十倍糖的那种吗?   不要恩将仇报啊五条老师!   炭治郎并没有在意这些,两枚记忆结晶顿时化作流星,飞到了五条悟面前。   屏幕上的「拯救计划」显然也已经走到了尾声,看着拿星核卡bug的“特殊方法”,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学到了学到了的表情。   可惜,结局依旧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美满。   杰西卡试图卡bug,杰西卡卡bug失败。   显然津美纪的思维是多程运转在线,不是单线程机械脑袋哈。   尽管津美纪收了手,但现实依旧是残酷的——可有了刚刚的铺垫,大家已经默默将自己心中的那点不切实际的野望彻底击碎。   就像你不能质问一个英雄为什么不能将所有人都拯救一样。   而那些在“游戏”中经历了这么多「重生」的人,早就有了扛起自己的未来的能力。   不论如何,他们已经有了一点……在毁灭中存续文明的希望。   直到那艘有着公司标记的飞船,降落在这颗星球上。   【   “伏见先生,这里的星港目前来看可能并不安全——探测器的检测报告已经发到您光脑里了,似乎是不久前刚发生了暴乱。”秘书小姐非常专业,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伏见,“对了,我们的入港通告迟迟没有人查看。”   “是否需要强制开港?”   伏见随手翻了翻资料,将它放在一边。   “既然如此……那就强制接入吧。”   星际和平公司拥有这世界上大多数星港的航行权限。   这意味着,他们完全可以越过星球政府都同意,强制入港。   或许有人觉得这是强盗行径——但很可惜,大部分星港都是星际和平公司承建,甚至于本来就是资助性星港,这些东西早就写在了合同上。   而这些资助星港——公司拥有他们的全部使用权限。   按照文件上的说法……叫作永久租赁权。   巧了,这座星港,也是星际和平公司承建的。   伏见拿起手边的茶杯,墙壁上的智能拟态系统立刻自动切换了场景,整个室内的装潢也一并自动切换,漂亮的仙舟风格和那个杯子——非常适配。   外界。   刚刚被毁灭令使砍了一刀的星球属实没有什么精力来经营完全对外的星港——公司的人早就撤走了,外界的援助经过那些上层的骚操作也估摸着是彻底没戏了,他们非常自然的把这个目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给暂时往后放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星际和平公司的高层,会在这种时候,来到这样一个小地方。   被接管了权限的星港很快就调整好了方位,伏见乘坐的可是一艘配两艘歼星舰的生态舰,虽然有入港形态缩放功能,但这个小小的港口依旧立刻变成了满满当当的样子。   “先生……”秘书小姐欲言又止。   伏见示意她直说。   “刚刚,银回星系与诸多星球的领导人会面,预备联合发布声明,示警其余星系,此星球领导人以简易星轨技术的名义邀请他们前来,但实际上是为了掠夺飞船用以逃离……”   秘书小姐低声道,“不过他们也说明了目前这个星球遭遇的现状,呼吁底层民众无辜,表示不日将联合投送三艘一次性补给船。”   这事做的漂亮,首尾干净。   “不用管他们。”伏见摇了摇头,“好了,让大家都做好准备,我们下船。”   “是,先生。”秘书小姐微微鞠躬,抱着资料退了出去。   银回星系的领导人动作倒是很快嘛。   这会飞船还没落地,就已经组织起了人手,飞速将这件事的舆论彻底定性。   免得那些被带走的人又多生事端。   是的,这其实是一则……根本还没有发布的消息。   只不过是刚谈妥,公司就收到了信息——连带着他们达成的合作细则,一条一项,包括条目分析和下一步战略考虑,甚至于公司预备的和银回星系的合作——   秘书小姐调取当地资料的时候,数据库实时更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很快就清清楚楚的摆在了伏见桌前。   当然,伏见本人也不是来做慈善的。   杰西卡的直播很有意思,这个星球也挺有意思。   所以在杰西卡找上门的时候,伏见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这个双赢的邀约。   恰好,这里百废待兴——而星际和平公司最擅长的,就是挖掘价值。   而星际和平公司也刚好要开一条新航线,把这里当做补给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有点乘人之危的嫌疑,但现在加入星际和平公司的版图,对这个小星球,绝对是利大于弊——   当然,如果仅是如此,还不足以让公司心动。   毕竟这里还有个定时炸弹。   星核。   所以,这就得看杰西卡的了。   阿兹利亚的小公主表示他们也要占掉一部分股份——但她可以提供暂时封印星核的方法( PS.应该又是彼得的实验室产物),并将它带离这里。   对于这件事,伏见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奇一下。   咳,虽然他自己上也可以。   才不是他在庇尔波因特待的有些无聊想出来玩呢。   借着公事“出差”放松,也算是公司高管的一大特色——倒不是因为报销之类的问题,毕竟能坐到这个位置,他们早就过了为了钱而工作的阶段了。   星海那么大,一个一个挑过去很烦的哎。   果然还是相信琥珀王的安排——尤其是对这种既送到了自己眼前,本人又还挺感兴趣的地方,接点小活放松放松,也很正常嘛。   再说了,两个令使“眷顾”过的地方,听着就很有趣。   按某位朋友的说法——   出去玩嘛,有趣就是最大宗旨喽。   】   ————————   开小石头精! [加油] 第288章   杰西卡和津美纪都陆续离开,在大部分人都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了,而星际和平公司的飞船只是给大家一个结尾的交待——就像那些电影的结尾留个小悬念一样。   但大家忽略了一个问题。   有时候电影末尾留点什么类似于大BOSS还没打完的悬念……其实就是为了骗钱拍第二部啦。   老实巴交JPG.   所以这次没有切场景而是无缝衔接了第二部也很正常叭。   不过有一说一,几个超级势力里,仙舟联盟见识过了,同谐的家族也算勉勉强强参观了一下——唯独没有正式出场的好像就只有那个一直都在提但一直都不在的星际和平公司了哎。   【伏见】并没有选择去前面就坐,反倒是一直待在原位上——迎着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伏见】淡定的靠在椅背上,接着当一个无声的观众。   旁边的八田没忍住,大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两个眼睛一张嘴吗!”   虽然个子不高,但好歹也算半个混黑的,作为吠舞罗的重要成员,八田凶起来还是有点气势在身上的。   八田粗声粗气的喝退了一些人,而那般,屏幕上终于传来了些声音。   女人非常专业的话语昭示着他们的严谨,但却依旧无法掩盖这种随随便便就派出探测器,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态度的行为——比起友好来访的客人,公司更像是深不可测的高手,谁也没法把他们拒之门外。   当你强大到一定程度,身边就都是朋友,全是特事特办。   很显然,公司的存在——和一位看似友好但实则暗藏锋芒的“好邻居”一样,就算他们客客气气,小星球的本土势力也必须认真招待。   但作为寰宇的超级势力,公司有资本,也有能力支撑起他们的地位。   “感觉不是什么善茬啊……”有人低声嘟囔,“就不能让人家好好自己发展吗?”   “那几个大势力,有哪个是善茬?”旁边的学生嗤之以鼻,“仙舟就不说了,难道家族的事情还没把你打醒?”   公司公司,最在意的当然是利益——而为了这些利益,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全部奉献给魔鬼的人大有人在。   说不定公司从不觉得自己傲慢,反而只是觉得自己在帮助别人呢。   “这才一个探测器,才哪到哪呢……人家观察一下即将降落的星港有没有什么突发问题也很正常吧?”五条须久那态度恶劣,嘴上也没准备饶人,“这就炸到你们敏感的神经了?果然,大人关注的问题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笑啊。”   衬得屏幕上伏见理所当然的强硬行为都格外涨好感了哎。   “再说了,人家又没放到你们家门口去——住大海吗管那么宽?往常一派忧国忧民,偷税漏税的事不也没少干?”   “不就在是装正经嘛,假惺惺的给谁看呢。”   一通话几乎是把在座的大人们的脸皮扒拉下来放在地上踩,但困于座位,除了脸涨得通红再骂两句无知小儿,他们竟然也没什么别的“教训”能给这家伙。   影院不会因为这种小插曲就停下,而公司理所当然的态度以及接下来的对话更是印证了众人的猜想和五条须久那的话。   探测器才哪到哪呢。   强制开港。   直接绕过本土的政府的同意。   但旁白也说的很清楚,星际和平公司所行使的特权,说到底也是他们实打实白纸黑字签过合同的——总不能真以为人家是来做慈善的吧?   比起那些连简易星轨技术都要掰扯许久小势力,星际和平公司显然是有资本大气的那一类。   随着茶杯改变的室内装潢,随着镜头逐渐拉远,整个飞船几乎大的像个小星球——来来往往的人井然有序,各个功能区极其完善,一看就不需要腾出货仓来装人。   银回星系:……   不要瞎拉踩,谢谢。   他们还要还债的,买不起大飞船也很正常啊!   但是呢,对比是人的天性之一。   否则就不需要各种俗语加教导来专门强调广大家长不要对比了。   两艘飞船离得近,又都大致有个全景,这想不对比都难。   ……完了,突然觉得这些小星球过的更艰难了啊。   伏黑惠和五条悟谈话的房间据说还是特供他们使用的休息室——但问题是它还没有伏见办公喝茶的地方的三分之一大啊!   更别说那些高科技一键换装了,他们船里塞满了人,差点要飞不出去了呢。   再看看这边。   别说人了,这艘飞船里面甚至还有宠物区!配有专人照料的那种!   哈哈,今天又是给自己穷笑了的一天呢。   再想想银回星系和这个星球因为一艘飞船引发的血案——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小星球的艰难求生,小文明的挣扎努力,似乎在这对比中有了更鲜明的模样。   星际不止是一个舞台,更是一个斗兽场。   拿好了入场票,就再也没有退后的机会了。   只能奋力拼杀。   一座星港的价值,对于星球而言,几乎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星际时代,谁失去了联系,就几乎意味着失去一切——   文明是否被确证存在,是否能接着发展,是否能不断成长,在这滚滚而来的大连结时代,已经不可能在闭门造车中完成。   发展的第一步,是让外界知道这里还有一个星球,是取得星球文明的合法权益……   所以,就算是付出一点代价,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们似乎才是那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而这艘飞船入港后,巨大的身形有了对比,更直观了耶。   就这,还是缩小后的吗? !   一艘更比十艘强?   但很快,大家就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些问题了。   一个未发布的消息,一些绝对属于保密序列的文件,估计是五条悟那边刚开完线上会议,会议记录就同步到了星际和平公司手里吧?   一切就那么清清楚楚的摆在了伏见面前,任由他翻阅检查。   这是何等的效率,何等的能力,何等的……可怕。   不少人都觉得呼吸一窒,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般的压抑又难受。   他们甚至觉得,如果伏见觉得这则消息不应该发布,那它也许永远不会出现在星网上……   八田咽了口唾沫,头一次对于权力这种东西有了最直观的感受。   “虽然星网的大部分股份属于公司。”【伏见】开口解释道,“但星网言论自由,就算是发帖子表达出对公司的不满也没问题。”   “公司又不是魔鬼,对了,过激语言会被和谐掉。”   大家努力笑了笑。   哈,鬼才信呢!   「过激语言」?什么是过激还不是你们定义吗?   言论自由?公司只怕是有一万种方法封杀这种“自由”!   话语权都不在自己手上,那些小文明……   嘶。   大概只能在面对“开门!自由贸易!”的时候光速滑轨一下了吧。   秘书有提醒的义务,但伏见有做决定的权利。   旁白解释了一下伏见的动机——顺便让一群人变成了柠檬精。   “……过了为钱而工作的阶段。”   “好小众的语言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广大社畜唤醒了内心深处的共鸣,执手相看泪眼——   “工作就是狗屎!”   “对!狗屎!”   “可是我们还是要赶趟才能吃热乎的……”   “闭嘴啊!我不想听!”   “什么时候才能有霸总他妈甩我五百万说离开我儿子呢?我一定拿钱就走!”   “记得签自愿赠与协议啊……呃,男姐妹?!”   【   等伏见出来的时候,星港杂乱的现场早就被公司的下属收拾好了。   整座星港都没什么人,秘书小姐调出了本星球的全域地图,智能助手立刻规划了最近的线路。   代步工具选了有内置空间的流线型自动车,依旧是公司出品,质量非常有保障。   车子从外面看是低调奢华有内涵,里面更是别有洞天——不过这种车好是好,就是供能是一大问题,曾上过能源比车贵排行榜首位。   毕竟多少沾点洞天技术,没个巨大耗能是搞不下来的。   可不是谁都是仙舟,有一个星神全命途开放的给自家孩子供能。   车上,秘书小姐将拟好的合同递到伏见面前。   “按照杰西卡小姐的说法,我们预计阿兹利亚可以占股20%,算作技术入股——”   “不够。”伏见打断了秘书小姐的话,“提到40%。”   “可……”秘书小姐有些迟疑。   “阿兹利亚与公司的合作目前来看还有非常大的空间,而且,他们无论如何都拥有一位货真价实的令使——明白我的意思吗?”伏见抬眼看过来,“不要让我解释第二次。”   “是,先生。”秘书小姐当即应下来,“我们马上重新拟定合同。”   把里面关于阿兹利亚的条约给予更进一步的优待。   公司虽然并不惧怕一位令使,但与其耗费心力和金钱和他们对上,还不如多让利几分与人交好——这不是损害自己的利益,而是为了……更长远的利益。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这份善意,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出去的。   实力,永远是最好的答案。   尤其是这位杰西卡还和其多位令使有联系。   “先生,和杰西卡小姐谈过之后,我们是直接会见本土目前的主要战时领导人吗?”   伏见将文件批复,点了点头,“先派人去和他们接洽,将合同也一并送过去,顺便转达我们的态度。”   秘书小姐就是有点过于敬业,贯彻上司的事情上司决定的准则,涉及这些重要合同的时候,往往要加一个问句。   问句中必然包含她本人提出的解决方案。   “好的,我马上通知下去。”秘书小姐挂着职业微笑,句句有回应。   不过……关于本星球的合同,签订的时候——居然连本星球的领导人都被放在了第二位吗?   或者说……比起和这个星球的合作,与阿兹利亚的代表,欢愉的令使——杰西卡见面,才更加重要。   】 第289章   【   杰西卡其实只是看似离开了。   实际上人还在这个星球里,并且——正在蹲在路边揉猫。   嗯,这很杰西卡。   谁规定从星球外离开就一定得走了?她还没玩够呢。   按照约定的地点,伏见下车后却拒绝了秘书小姐的跟随。   随手抽走准备好的合同,秘书小姐非常有职业素养,待在了一个既能看得见人影又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地方。   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过的特级秘书。   伏见将合同卷成卷,蹲下来一起逗猫。   猫:今天,我拥有了一件价值上亿信用点的逗猫棒!   猫太子驾到,通通闪开!   “罗浮的将军也养了一只猫,白色的,看上去很可爱。”伏见戳戳猫咪胸前炸起来的白毛毛,满足的眯了眯眼,“可惜只有幸见过一次,还没摸到就被青镞小姐抱走了。”   毕竟是有血有肉的东西,还是很讨伏见喜欢的。   “杰西卡小姐想养它吗?”伏见把合同卷拉高,任由猫猫伸出爪子来够,“如果你没有收养它的意愿的话,我就带走了。”   “刚好,我的生态舰上最近应员工要求增加了宠物区。”伏见单手把猫咪按下去,“可以为它单独开辟一个房间。”   金贵,这可太金贵了!   光这一个房间,此猫的身价就已经超越了很多公司的员工了。   租房间住还要打工甚至机甲坏了还要自己修的公司员工:……   人不如猫,是这样的。   “巧了,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嘛,阿兹利亚的小动物实在不多,带只猫回去陪伴一下我家的孤寡老家长也很不错。”杰西卡把狸花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我可是付出了三个罐罐在和她谈条件呢!”   ——最低百分之三十,否则免谈。   “那她答应了吗?”伏见问道。   ——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还没有。”杰西卡垂头丧气。   ——有。   “那我出四个罐罐。”伏见伸出手,对着猫猫一本正经的保证,“并且以后每天都给你开至少一个罐罐,要不还是跟我走吧?”   ——这个星球我们愿意给百分之四十,后续展开的和阿兹利亚的相关项目可以再谈吗?   “喂喂,这种挖墙脚的强项还是别发挥了吧!”杰西卡一把将猫猫抱起,“她已经和我有了深厚的感情,这种感情不是罐罐能衡量的!”   “虚假承诺不可取哦!我可是真的给了猫猫三个罐罐!”   ——什么钱不钱的,主要是感情!这些当然可以再谈啦~   ——对了,谈感情伤钱,合同我看看。   “那真是太可惜了。”伏见摊了摊手,顺手将“逗猫棒”递过去,“喏,她似乎还挺喜欢这个小玩意,送给你们吧。”   ——喏,合同。   “嗯嗯。”杰西卡接过来打开,这玩意其实不是纸,是类似纸张的电子版,“还不错,条款很有诚意嘛。”   “这算特殊对待?”   “算。”伏见轻笑一声,“就当感谢你的直播,和这个送上门来的项目。”   “当然,也可以认为这是一场商业投资。”伏见补充道,“你的价值足以让我们给予尊重。”   杰西卡从自己的百宝箱中拿出笔,将合同签下,笔迹当即同步到数据库中,锁死在相关合同上,包不会出现文件损坏没有备份这种低级商战滴。   当然,星际和平公司非常重视信誉,绝不会出现任何笔迹盗用的事情。   “好了,我去收拾收拾星核~”杰西卡伸了个懒腰,给猫猫挂上牌牌,合同挂猫背上,顺手开了个传送阵,给猫和合同一起送去了阿兹利亚。   就是这么随意ing 。   反正合同已经签了,公司不会跑,传送阵用的的特殊版本,就一瞬间的事,猫也跑不了。   顶多是全星球抓猫罢辽。   “请便。”伏见点了点头,没有阻止的意思,“正事谈完了,来谈一点非正事的东西,如何?”   “哎?难不成……”杰西卡挑挑眉。   “嗯嗯。”伏见愉快的点头。   “难不成伏见先生觉得我一介弱女子手无缚猪之力,准备亲自上手帮我个小小的忙?”   杰西卡比出指间宇宙。   伏见笑容消失。   伏见试图挣扎。   伏见挣扎失败。   伏见被杰西卡抓走。   外面还在等待的秘书小姐:! ! !   至于那边看完合同虽然有些条款不大能接受但犹疑半天后依旧选择签下合同的本土领导人——一个小组长出手就结束了战斗,连合同都签完了。   和托帕之前准备签的那个雅利洛六号完全不一样哎。   估计还是因为星核在。   星核可不是能随随便便就解决掉的问题,能够把它彻底封印的,全宇宙只有两波人——星核猎手和星穹列车。   他们的这个解决,大概是找个无人星,把这里的星核暂时封印,然后给物理搬运走。   区别是指不定什么时候星核就又去了哪个倒霉蛋家里,而且遗留下来的裂界和反物质军团还是得他们自己处理。   也挺麻烦的,而能够以这种方式解决问题的——其实也只有令使级了。   比如有蛮多令使的仙舟,其实压根就不怂星核这玩意的。   星际和平公司其实也能做到,但是一个小星球,请动令使级别……说实话,不是特别重要的商业地图节点,没什么必要捏。   毕竟,为了修复砂金石,公司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榨干十多个星球——这样的小星球其实也和消耗品没区别,与其耗费力气拯救,还不如直接丢掉呢。   至于小星球自己……那就更没法解决问题了。   文明坚韧一点的,活下来等到了不管哪方的“帮助”——哪怕是对方其实完全是无意识行为,也能慢慢复苏,公司再来建立联系做生意不迟。   文明被彻底摧毁的,那就更没有说的必要了,及时撤离就是降低损失。   比如雅利洛六号——在离开之前,公司愿意给他们借钱,其实也是因为认为他们能够成为撑下来的那一波,所以宁愿做一笔长久的,可能会血本无归的买卖。   投资都有风险,公司的人精们格外明白这一点。   所以,说到底,其实还得是自身有实力。   其实那份条约,对于公司与很多星球的一般的条约而言,实际上有些过于严苛。   让利给阿兹利亚,可以。   但公司不是来做慈善的,用这样高昂的代价请来的帮手,自然也要本星球分担一部分代价。   毕竟是他们的星球遭受了星核,公司能够解决问题,但不能毫无代价的帮他们解决问题。   一是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谁都懂,二是这不是慈善项目——再说了,公司大部分“慈善项目”,实际上也是在挣钱的。   而且这个小星球目前只是刚遭受星核和毁灭令使双重夹击,之前繁荣的天外文明交流还没有断绝,对于外界的认知可还没有因为时间变成只言片读的段落。   所以对面只是犹豫了一会,很快就签下了协议。   虽然条件严苛,但能解决星核,虽然会归于公司版图之下,但能恢复大部分商业贸易,虽然失去独立自主性,但背靠大树好乘凉,文明还能接着延续。   不过这些就和伏见无关啦。   既然能够不工作,当然是愉快的划掉行程喽。   和杰西卡出去玩!   好耶!   】   百分之二十,一个很高的数字。   对于一个星球能创造的价值而言,如果有一个资本家,能够占据这世界上百分之二十的财富——那他一定是当之无愧的寡头。   屏幕上的伏见和秘书谈起这些事,顺畅的就好像只是在说一个小小的合作方案罢了。   或许对公司来说,这就是一个小小的合作案。   甚至可以选择让利百分之二十的那种。   合同拟定的速度很快,修改版的文字在屏幕上一闪而过,影院贴心的放出了翻译。   看着那一条条项目——   “这一条,拥有本星球全部资源的绝对归属权。”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人力资源,怎么不算一种「资源」呢? ”   旁边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人也算是资源的话……   那岂不是这个星球包括上面所有的人类……已然成为了公司的,可以被交易使用的「资源」?   “难怪,之前的那些人,拼了命的要考进公司……”   这不就是星际版的为了摆脱「奴隶」的身份,于是努力把自己变成还算有价值的牛马?   人能被用来做什么,大部分人对此……一清二楚。   不少人狠狠的咽了口唾沫,空气中一片寂静。   公司已然露出了獠牙,它是一个庞然大物,一个真切的,仿若怪物,会吞噬一切的……庞然大物。   “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会选择签下合约。”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尽管一些条约需要再谈,但它确实是雪中送炭。”   这是这颗星球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哪怕这根稻草其实是毒蛇——   毕竟谁也没办法保证,没有星神的眷顾,没有外界的援助,或许还要加上一个可能并没有坚持的毅力的后代,面对着星核的肆虐和望不见头的未来——   那真的是万丈深渊。   如果拒绝,他们就真的是在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了。   “对于已然穷途末路的人来说,饮鸩止渴,未尝不是生路。”   哪怕资源归于公司,哪怕成为附庸之一,但他们的文明,依旧还有出路。   公司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这个星球。   从伏见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拟定合约,到先去见杰西卡,这个星球一直被放在了第二位。   说句不好听的,是他们在求着公司救命,不是公司求着他们——   看似有的选,但绝大多数人……都会选一条可能性更大,看得到未来的路。   短视也好,卑微也罢,文明的生存是永远的第一要务。   ————————   这个星球的情况和雅利洛六号不一样,雅利洛是星核危机解决了人民有奔头有希望了时间证明了他们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取得一切了公司来了,疑似有点摘桃子嫌疑,这个星球是纯纯得公司拉拨,又得解决星核又得解决遗留问题的,公司给的条件自然不可能好,毕竟他们拒绝了也挺好,公司还觉得也省事了捏,航线又不是只能从这过,搭个小型空中补给港更方便。 [狗头] 第290章   伏见果然先去找了杰西卡。   猫可爱。   真的。   然后它就身价飙升了。   大家:……   对不起,打扰了。   用合同当逗猫棒,这要是一爪子下去——   大家伙的心也跟着一起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就算是心脏病突发都要先说一句——   救,救合同!   这合同可是关乎一整个星球的大事啊!   就这薄薄的一张纸,却几乎要压了千万人的性命。   这哪里是猫,这简直是噬元,呸,吞金兽!   “快点把猫拿开啊——”有人没忍住,喊出了大家的心声。   【伏见】微微勾起唇角,没说话。   旁边的八田一看他这个表情,不知为何一下子就一点都不担忧那几张纸了。   确认过眼神,是【伏见】要整人。   每次看热闹的时候这家伙都是这种表情!   他被逗的最多,他还能不知道? !   巧了,这只猫,还真成了合同的见证者。   想象中的谈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房间配上正襟危坐的双方人员,你来我往,唇光剑影,风格干练老辣。   实际上的谈判:揉猫,炫耀自己开的猫罐头,论绑架代替购买一只小猫咪需要几步。   要不是有旁白,整段对话和合同的关系……不能说是十万八千里,至少也得是个毫不相干。   本轮猫咪恐成最大赢家。   三两句话敲定合同,杰西卡签字的那一刻,大家才发现他们好像被耍了。   不是那玩意其实是个电子屏?   谁家纸里头放芯片还能联网实时上传数据库?   哈哈,这纸可太平板了,不是,这平板怎么和纸一样。   不是,搞这种发明……这不就是闲的没事干吗? !   被星际和平公司的财大气粗和科技实力震了一把的大家:……   “这样签合同,耍那些可擦笔消失笔偷走合同之类的小心眼——可就没有办法了哦。”太宰治打了个哈欠,“谁说这东西没有用的,这东西可太有用了!”   对哦。   直接同步笔记和上传资料,除非摸进星际和平公司的数据库,否则谁都别想抵赖。   对于一家公司而言,合同就是最重要的东西。   在这方面,多留多少心眼都不为过。   而且……这么一说,他们也觉得那玩意好像很好用啊!   一秒真香是这样的。   合同签完了,伏见却没有离开去见那位本土领导人的意思,杰西卡处理合同随意的态度更是让人心里忍不住一颤。   猫!合同!   你们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让猫驮着合同走了?   啊?   头一次见用猫送合同的!   广大社畜:猫大大咧咧送合同被夸可爱,我小心翼翼送合同被骂蠢蛋,总结,人不如猫。   ……破防了。   “果然,对于星际和平公司,或者说,那个伏见来说,这个星球如何,其实根本没有那么重要。”宗像礼司轻叹一声,把话题拉回正道,“不过,这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这个星球的合约是阿兹利亚进一步合作的敲门砖。   为此,它们可以让出一部分利益。   而后续合作目前只是一个承诺,根据杰西卡的反应来看,那份合同里的条款也根本没有和阿兹利亚的后续合作挂钩——也就是说,那位伏见真没搞什么虚假的心眼子,这份合同真的偏向于“交个朋友”。   但杰西卡是真吃这一套。   宗像礼司很快就明白了,那个伏见不是傻,而是完全根据杰西卡的性格做出的决策。   如果在合同上写上这些弯弯绕绕的埋雷东西,这份合同杰西卡签不签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让出一个小星球百分之二十的利益,甚至谈判过后可能只有百分之十,就想换走和阿兹利亚以及一位令使级人物的合作——显然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要是真这么干了,朋友目前肯定是没得做了——毕竟,“交朋友”最忌讳的就是心不诚。   伏见如今,是在展示他的诚意。   所以,他后面要点明,他是为了杰西卡而来。   杰西卡显然不仅听懂了言外之意,还看上了伏见本人——   所以飞速带新朋友出去玩了。   他们看着蛮欢乐的,但后面的旁白就不怎么欢乐了。   “所以,他们……还是签了?”八田的声音微沉,这样的合同看着都让人触目惊心,整个星球所有的发展权限几乎全捏在公司手上——   不知道为什么,八田总觉得不是很舒服。   或许,对于一团活火而言,关进罩子里……是会熄灭的。   他们宁愿自由的死,也拒绝被层层枷锁捆住的生。   “每个文明都有不同的选择。”【伏见】注意到了八田紧皱的眉,话语中带上了点阴阳怪气,“难道我们的Misaki ,有什么拯救世界的新方法?”   “总不会是让他们在星核之下坚持到星穹列车或者星核猎手到来吧?”【伏见】推了推眼镜,“那可真是艰,难,呢~”   八田的怒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喂!你!我可没有这样说!”   事实上,坚持不了才是常态啊。   雅利洛六号已经算是奇迹了。   但赤组的家伙,总有一种仿若炸开的烟花一般的,寻求那一瞬灿烂的殉道精神。   那是就算赌上一切也要做的事。   ……也不知道和青组的理想主义比起来,哪个更有病一点。   【伏见】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艰难签下星球名称的领头人,闭上了双眼。   真巧,他算病的不轻的那种。   理想主义的殉道者,偏偏有着对现实最深刻的洞见。   闭上眼睛不会看不见,反而会看见的更清晰。   【   可怜的秘书小姐,努力开车狂追半个系统时之后,才收到了自家上司发来的讯息。   说别追了他们看星核去了,后续合同跟进一下,没问题就让员工们带着专业设备清理裂界怪物和反物质军团。   秘书小姐:……   默默的让司机原路返回。   算了,他们家上司已经算是很靠谱的那批了,真的。   除了拒绝加班以外,哪里都很不错。   至于事实上按照法定工作时间,现在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三小时这种事情——   公司什么时候下班和小殿下有什么关系。   秘书小姐冷静的想道。   殿下开心就好。   ……可是那玩意是星核啊!出点事怎么办? !就算有了这条消息应该不会被问责,但她的良心和对琥珀王的真心都在隐隐作痛啊!   自从偶然间知道了小殿下的真实身份,琥珀王的忠实信徒·秘书小姐就决定单推她上司了。   总算明白为什么隔壁家族的家主秘书全日制上班了。   这哪是什么上班?这明明是朝圣!   不行!   她必须去看一眼!   杰西卡的速度很快,总结下来就是冷冷的风在脸上胡乱的拍。   幸好伏见不是人。   咳,这里不是贬义哈。   距离星核的所在地越近,裂界和各种怪物就越多。   杰西卡懒得打怪,所以嘛……一路上的飞行体验,只能说比过山车刺激多了。   站在一处还算干净的山巅,又开了个小小的领域(秘技)把那些怪东西全都拒之门外,杰西卡看着中间那个闪着金光的小玩意,跃跃欲试。   “我还没收藏过完整的星核呢!”杰西卡眼睛亮晶晶,“我刚刚研究出了一种很新的封印方法,一起试试看呗?”   伏见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是俺寻思之力吗?   虽然可能非常不靠谱。   但伏见想了想,觉得试试也不是不行。   “怎么封印?”   “喏!”杰西卡从百宝袋里倒出来了一堆东西。   从仙舟特色符箓到公司特色赛博十字架,以及来自家族的谐乐乐谱和一看就很有智识味的好几个机械设备。   甚至还有记忆结晶和一小块愚者面具碎片。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杂七杂八的玩意,堪称一个琳琅满目。   还真是个百宝箱啊。   伏见不知为何,有了点想逃跑的冲动。   琥珀王在上啊,他今天该不是来和杰西卡体验一下被全宇宙追杀的“快乐”吧? !   这可真欢愉啊。   偶尔还是很秩序的伏见默默从身上摸出来个屏蔽仪。   人已经在贼船上了。   那就争取先别翻船吧。   杰西卡对伏见比了个大拇指。   上道的嘞!   伏见·其实本性有点小腹黑·毫不犹豫接过贼船的浆开始划:“你准备在星核上挨个实验一下?”   “当然!”杰西卡打了个响指,“不是啦!”   “重点是这个!”杰西卡从捡起来两个像熊耳朵一样的道具,“这是我从彼得的实验室偷……咳,借来的道具。”   “它的作用是幻境模拟,超级真实的哦。”   杰西卡捏了捏熊耳朵,提出来一个大胆的主意   “星核的本质是毁灭,毁灭也需要客体嘛——没有客体,我们给它造一个不就完了?”   “有了其他命途的东西供能,包真实的!还能随时随地切换场景,满足小星核的一切要求!”   “连仙舟和公司都会在您手上毁灭!”杰西卡一伸手,从半空中拉出个少年,两个人背靠背合璧,“最适合星核宝宝体质的毁灭套餐!”   “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免费即可带回家!”   “星核宝宝们,快来订购叭!”   伏见:……   我的评价是比公司里的不少带货主播会喊词。   叽米见了你们都得当场下播。   “说的不错,那我们怎么把它……给这玩意戴上呢?”秉持着冷静的思考和大胆的求证态度,伏见提出问题。   这项目不错,我伏见猿比古投了。   星核周围的毁灭能量波动极大,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   但他们俩,呃,三,都不是一般人。   就是这玩意能不能扛得住是个问题。   “想什么呢?这是给你戴的!”杰西卡把熊耳朵塞进伏见手里,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去布置其他设备,你快戴上构造场景。”   伏见:啊?   给我戴的? !   】 第291章   小星球的合约已经签完了,杰西卡的合同在猫身上放飞自我——   也就是说,伏见来这里的“工作”部分也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应该是一点没那么严肃的事情。   嗯,伏见被杰西卡拽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懵懵的的哎。   【伏见】:……   长见识了,面无表情都能被解读成不知所措的小可爱,还有什么是你们做不到的?   突然有一种在公司不小心遇见托帕或者砂金的狂热粉丝的美。   会喊妈妈爱你的那种。   小石头精:幸好自己的身份还没有暴露,目前公司上下对于他的态度还非常正常。   大概是对于空降上司的不感冒或者漠不关心什至是厌恶吧。   对于一个空降高层来说,大家的好感度保持在中等偏下,非常适合工作场合的同事关系。   既不会过于亲近,又能够完成基本的任务交接。   伏见个人觉得很满意。   员工们:……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海洋星的水都不足以概括他们的泪!   曾经,他们有着多么好的机会。   如今,他们有着多么痛的领悟。   后话暂且不提,反正如今的大家已经准备好了看热闹。   沉重了这么久了,就该看点热闹的!   比如一直板着脸的秘书小姐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那车都快开成越野赛车了——   然鹅,追不上杰西卡一点。   突然觉得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好像也没有那么高贵了。   还不是追不上可爱的杰西卡。   撤回一个心动JPG.   “那就是精灵的翅膀?”达米安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想养——不得不说,杰西卡和精灵翅膀真的很配,一看就是一只古灵精怪又活泼可爱的小精灵。   “小翅膀有小翅膀……嘿嘿……”迪克更是眼冒星光,恨不得回去就订购一对精灵翅膀让杰森穿上。   死缠烂打也没关系,反正夜翼有自己的办法!   前面的杰森一阵恶寒。   追不上的秘书小姐收到了一条信息。   紧接着就是一串心声。   宗像礼司的目光往【伏见】身上飘了飘。   呦呼,似乎除了「存护令使」以外,伏见还有点别的……小秘密呢。   不过,到底和石头……有什么关系?   还有,琥珀王。   这是星际和平公司信仰的神明吧?   显然,伏见应该也是信仰者中的一员。   宗像礼司微微勾起唇角,将这些杂七杂八的猜测按下。   “这个秘书小姐好敬业啊。”八田感叹,“可靠又负责,重点是居然能够忍受猴子的坏毛病……”   “我想我应该没有什么称得上「坏毛病」的东西吧? ”【伏见】挑了挑眉,随口道,“ Misaki ,你是在说,你有好好的看着我吗? ”   “还是说,你吃醋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八田华丽丽的炸毛了,“谁会吃一个背……的醋啊!我说的明明是实话好吗!”   “你坏毛病很多的好不好!”被【伏见】一逗,八田就跟豆荚炸开一样弹射了出来,“光你不吃的东西都能列十米的清单!”   “哦?现在还新增了不少呢,Misaki想知道吗——”   “不想!完全不想!”   出乎意料的,【伏见】微微垂眸,将目光移开了。   他没有再接话的意思,一时间,空气中竟然陷入了沉默。   这时候,星核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比起它带来的灾难,它本身其实真的美丽的像一颗星辰。   发着金色的光,像一个小太阳一样灼灼燃烧。   可细看之下,却能骤然品出一两分冷淡,配着那恍若神明降临的金光,压迫感在无形中升起,沉沉的坠在每个人心上。   就像如影随形的死亡一样。   它是越品越可怖的怪物,却在一开始披上了脆弱柔和的伪装,蛊惑人心——或许等真正的猎物终于发现它的獠牙的时刻,就已经彻底来不及了吧?   被啃食殆尽的星球,仿若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最后也彻底融化在这片金光中。   如同满天神佛身后的金光,踩着枯骨累累的躯壳,成就谁的高大。   那……他们为什么不能成为神明呢?   只要触碰那道金光,只要将它握在掌心,只要它能为他们驱使——   屏幕迅速切走。   大家终于从那仿佛能蛊惑人心幻境中清醒了过来,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这,这东西真的邪门!   怪不得有那么多星球都抗不过小小的一个这玩意呢!   人心都有欲望,而星核引动的,正是这部分欲望。   欲望,是毁灭之源。   然后在现场且离得超近的两位看样子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甚至准备在星核身上干一点不可描述的事情。   嗯……   要不是他们不是星核宝宝,这会就应该举着票子喊买买买了。   “好像那种骗人的电视节目啊。”不远处的钉崎野蔷薇吐槽,“但总是有人上当,难不成是因为电视节目看起来更让人有信任感?”   “毕竟大家现在还是会说「我上电视啦」这种话,电视在老一辈人心里的地位还是蛮高的。 ”【纲吉】悄咪咪看向里包恩,被瞪了一眼后迅速把头挪回去。   咳。   他说的是奈奈妈妈。   只是好奇一下里包恩会不会被电视节目骗走养老金然后呜呜呜哭着抹眼泪——   【纲吉】听到了上膛的声音。   ……忘了列恩还在了。   里包恩你果然是有读心术吧!   “说起来,星际和平公司还保留了一点古老的传统项目比如电视购物——”生硬的转开话题,【纲吉】揉揉抱着抱枕爬起来的【芥川】,怂的毫不犹豫。   “……开拓者说她上当受骗好多次。”毛利兰随口接道,“说起来,她还是个孩子呢,星核宝宝是真的会上当受骗哦。”   “星际和平公司一向注重信誉,除了传统项目部。”炭治郎看向不远处的【伏见】,轻笑一声,旁边出现了一个单人沙发,“要过来一起坐吗?伏见。”   【伏见】沉默的起身离开。   八田抬起头看他,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却依旧没能开口,最终只能看到一点蓝色的光。   心底不知为何有点空落落的。   就像最喜欢的蛋糕被人吃了一口一样。   他走向那些新的朋友们,留下八田一个人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所措。   就像……当初八田走向赤组,不小心落下了一个他一样。   连看伏见戴小熊耳朵都不能拉回他不知为何坠入悬崖的心情了。   【   伏见觉得,自己要是真的戴上了这东西,这辈子的把柄都有了。   ……杰西卡一定会拍照的吧?   可是逗星核玩好像又很有意思。   伏见看着熊熊耳朵,犹豫了好一会。   反正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威严的形象,想当初,在那些星球上和筑城者一起的日子里,他什么苦没吃过。   不就是小熊耳朵嘛,问题不大。   伏见默默的把小熊耳朵戴在了头顶。   场景构建主打一个真实,首先当然是最熟悉的公司了。   庇尔波因特的风景他早就看腻了,包真实的。   高楼,看不到星辰的天空,闪烁的霓虹灯和匆匆往来的,拿着咖啡或者其他功能饮料的行人——以及遍布的星轨,来来往往的车流,甚至是各个工作区。   这里是公司的总部,这里是最为繁华与「商业」的地方。   这里没有夜晚和白天的分别,一切东西都可以被衡量为带有金钱色彩的价值。   这里是一切财富汇聚又分散的地方,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拨弄着整个星际的金银财宝,分配着各种资源,将需要的东西送到对的人的手上,再从他们手中取得价值——   顺着那些亮起来的仪器,虚假的场景逐渐构建,折叠,在有限的空间里,构建出无限的虚拟。   星核的能量有了波动。   杰西卡一边将一个黑乎乎的盒子放在星核的不远处,一边飞速后退,没几秒就退回了伏见身边。   “哎呀,上来就玩这么大吗?”杰西卡划拉出显示屏,“场景很真实嘛,果然很有天赋哦,小石头精~”   伏见面无表情的转头,严肃的拒绝这个称呼,“别这么叫我。”   可惜,头顶的毛绒绒熊耳朵让这份“威胁”看上去实在有些软绵绵了起来。   杰西卡没忍住,先乐了一声。   不远处的杰森也回来了,又跟着乐了一声。   伏见:……   他给自己上了层代表拒绝的盾,选择接着构建下一个场景。   那是遮天蔽日的虫子。   夜晚的城墙残破。   筑城的守护者们,抱着仅余的兵戈,守住这片摇摇欲坠的家园。   这张地图更为真实,每一个砖石的大小,乃至外面残破的枯木的纹理,旁边的筑城者们疲惫的神情,一切都如此的……清晰可见。   两个“地图”并列在一起,分成两半。   星核“选择”了庇尔波因特。   杰西卡将另一张地图撤了下去,顺手保存进一个储存器里递给他。   “要多做几个吗?”杰西卡偏了偏头,“人类也可以玩的。”   “……”伏见沉默了一会,将这个装载了这张他永生难忘的地方的储存器接了过来。   就着星核不断闪烁的光亮以及周围疯狂出现的裂界缝隙,伏见看着这些仪器,问道,“这些东西,卖吗?”   杰西卡状若无奈的摊了摊手,“这是彼得的东西,我也就是个收集数据的工具人——喏,瞧见那边的黑盒子了吗?”   “那就是用来记录数据的。”杰西卡叹道,“要是卖给你了,彼得会超级超级生气然后把我的小道具通通断掉!”   杰西卡张牙舞爪的骗小石头精。   彼得:……   被一罐糖哄好的我真是让你失望了呢。   伏见想了想,精准把控核心问题,“钱不是问题。”   重要的是这个东西,或许能让他看到未能再见的故乡。   也许,也可以算作慰藉。   “钱当然不重要啦,重要的是感情!”杰西卡笑眯眯,顺手给彼得发了条消息。   刚好她之前因为闯祸被澜扣了卡,送上门来的肥羊当然是能薅就薅啦~   多可爱的小石头精啊,公司的人就是上道!   】   ————————   对于伏见而言,能用钱解决真是再好不过了[爆哭]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感情 第292章   【   杰西卡出马,小小彼得,手到擒来。   两人很快敲定了价格,伏见象征性的砍了砍价,很快完成了转账。   到底是出自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之手,这个价格虽然略高了一些,但是作为内测且孤品的特殊价值足以让着一部分溢价合理。   杰西卡倒也没坑人。   这个价格,算是在合理范围之内。   星核在下面横冲直撞,杰西卡干脆在这几乎和悬崖无异的地方坐了下来,晃悠着小腿,杰森扶着她的肩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给别人买的?”杰西卡眨眨眼,“是很好的朋友?”   伏见也没嫌弃,干脆的在她不远处坐下,“对,算是……朋友。”   “算是?”杰西卡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曾经关系很好,现在决裂了?”   “……也不算决裂。”伏见微垂双眸,看着下面闪烁的星核,就像就着公司每次团建时的各种热闹看星球年报一样——   看着看着那些玩的很开心的同事们就不开心了。   伏见就开心了。   咳。   笑容它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只是我们的理念不同,相处起来就有点小矛盾。”伏见撑着下巴,“不过关系嘛……也还行。”   顶多是互相损两句。   毕竟那家伙也没见十天半个月不和他说话,遇到什么好东西还是会和他分享,当然,遇到麻烦和缺钱了也一样。   甚至发出过我把你绑走找公司要赎金然后咱们五五分成的暴论。   伏见于是给他打了两百五。   瓦西里骂骂咧咧。   然后说要套不喜欢他的上司or同事麻袋,既能狠狠踹他们屁股给他报仇,还能趁机敲诈勒索。   伏见说你这是想给自己悬赏额干爆炸。   瓦西里表示还可以,最好能超过他前面的那几位仁兄,和那位波提欧切磋一下。   知道这家伙又慷慨解囊把钱财全部散给了需要的星球的伏见无语的给某个铁疙瘩打换修零件的钱顺便找几个“老朋友”给他销账。   但他们还是朋友。   为了他还能听到用两千三的音响录的摇滚。   虽然到现在那家伙也没录。   不过……   “自从他的星球被那些东西毁掉之后,他就再没走出来过。”伏见轻叹一声,“虽然现在他对于提起这些事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如果能做点什么……哪怕是让他再看一眼故乡,其实都算值得。”   “这样啊……”杰西卡摸了摸下巴。   “怎么,准备给我降降价?”伏见抬眼看向杰西卡,把这个略有些沉重的话题轻巧带过,“不如免费送吧,他是大学生来着。”   “就是还没毕业,学校没了。”   “所以他现在是个绝望的文盲。”伏见想起瓦西里干过的好事,摇头大叹,“每次见他,我都想让人给他重装语言系统。”   “再把知识打包塞进他脑袋里。”   杰西卡彻底笑倒在杰森怀里。   “炸学校可是千万学子的梦想啊——”杰西卡遗憾的摊手,“没见着学生证,降价还是下次再说吧。”   “我现在让他发一张过来。”伏见淡定的回嘴,“如果他去星网上随便找一张,我把他腿打折。”   然后给他换新的。   刚好公司最近出了新品。   手也打折吧。   “行!”杰西卡慷慨大方,“我给你打九九折!”   伏见让智能助手从光脑上把瓦西里配着含*量极高的消息的照片下载下来,再识图对比,果不其然,第一张跳出来的就是一张一模一样的学生证。   瓦西里连名字都懒得改。   伏见翻了个白眼,把定位放出去,再用老练的话语引诱瓦西里来这边“玩”。   杰西卡啧啧称奇,觉得小石头精肯定能和她玩到一起去。   下一秒,一通视频打了进来。   胡子拉碴的男人出现在不远处。   “要学生证?你脑抽了?那玩意早就跟着别的东西一起化成灰了,不如你去那边的废星碎片里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点我母校的遗骸——”   “顺便再把你的校长老师们挖出来给你办毕业典礼然后见证你如今的丰功伟绩。”伏见一点不慌,比好友的嘴更毒,“机器人做仿生电子梦,挺合适。”   “啧,差点忘了我现在是通缉犯。”瓦西里那边传来一阵枪炮声,他熟练的拉开窗帘,看见低下欢欣鼓舞的人群,“喏,给你看个热闹的。”   “他们赶跑了侵略者,正在庆祝建立第十七共和国。”瓦西里把镜头往上一抬,漫天的红绸和乐声直冲脑门,只是很可惜,在场的两个人完全不能欣赏这种“美”。   “这是什么鬼哭狼嚎?”伏见眉头紧皱,揉了揉耳朵,把音量调低,“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恐怖片。”   “别歧视人家文明啊。”瓦西里啧道,“虽然这玩意确实出自恐怖片……听到了吗?是《还魂调》。”   “经典恐怖片了,我数据库里还存着一部呢,常看常新,吓的我零件都在打鼓。”瓦西里比了个大拇指,“等会我就把资源发给你。”   “所以他们是捡到了鬼了?”杰西卡犀利锐评,“我盲猜作曲人都被换掉了。”   “你猜对了。”瓦西里比了个大拇指,“大概就是有人捡到其他天外文明的遗落物之类的故事,因为太吓人了,在战场上发挥了奇效,所以就成了传承几百年的民族调子。”   瓦西里低声道,“其实他们自己也害怕,就是死撑着不说。”   “我下次去你床头,就弹这个。”瓦西里伸了个懒腰,零件真噼里啪啦的响了响,“要不怎么说赶巧呢,刚好我有时间。”   “乖乖在那呆着,我给你买几个橘子去。”   “橘子皮泡点水得了。”伏见秒接,“你还不如带点特产呢。”   “哟,上次那本《奇奇怪怪的古老历史梗大全》看完了?”瓦西里挑挑眉,“我这次还拿到了点别的好东西,等会都发给你。”   “开会的时候看的,无聊透了。”伏见打了个哈欠,“别分享那破网盘了,我进去后下载速度跟回到5g时代了似的。”   “它!免!费!”瓦西里硬气的挂了通讯,没过多久,一个新链接发了过来。   伏见哀叹一声,把链接挂后台,智能助手立刻跳出来提醒说这玩意是高危链接,有病毒。   伏见淡定的点了忽略风险。   “见面分一半。”杰西卡伸出手,露出自己的好友号,“我是学生,分我。”   “……据我所知,你的年龄比我大多了。”伏见顺手一碰,把链接给转过去,“我们什么时候是分享高危链接的关系了?”   “星核在的时候。”杰西卡故作深沉,指了指底下还在biubiu打游戏的星核宝宝,又抬头瞅了瞅伏见头上的熊熊耳朵——下面的粉红蝴蝶结,“以及敞开心扉buff生效的时候。”   “哦。”伏见丝毫不意外,或者说,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但没管,“这也是赠品之一,对吧?”   杰西卡想了想,肯定的点头,“它可以是——但我要一起。”   “成交。”伏见把脑袋上的东西摘下来,“他那破飞船……大概两天到。”   “这东西,先给处理了吧?”   伏见看向底下快把自己变成闪耀的灯球的星核,“这种好事,做会梦得了。”   “临终关怀嘛,不寒碜。”杰西卡笑眯眯,暗叹摘了熊耳朵果然就没刚刚好玩了,“嘛,我来吧。”   把它封印好之后塞去彼得实验室,给他一个大惊喜!   彼得:!   你不要过来啊!   】   小熊耳朵真可爱。   伏见戴上更可爱。   宗像礼司的目光微微像前挪了挪,愉快的准备购买一批耳朵给下属们放松放松。   青组的大家: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一阵恶寒呢。   总不能是偶尔非常恶趣味的上司又有了什么新——   但下一秒,他们就没法接着思考这个问题了。   宏伟壮观的庇尔波因特,就那么在他们面前一点一点构建出来。   如果说,匹诺康尼是带着些许古典色彩的优雅与繁华,那庇尔波因特就是真正的,处处带着未来科技影子的,最繁荣的商业世界。   不愧是掌握着如此巨大的财富的公司的总部。   那是一种另类的,诱人沉沦的世界。   总结一下,大概就是带着绝对的蓬勃向上的——卷王味道。   匆忙,高效,快捷,冷漠——似乎才是这里的底色。   人人脸上都挂着礼貌的微笑,甚至连扬起的弧度都相差不多。   有些人注意到了这一点,没忍住揉了揉手臂,不知为何有点瘆得慌。   不过,下一秒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道——多金的河流? !   金色的像是液体的东西包裹着大块小块的金子,而旁边甚至没有人看管——他们就如此放任这些东西在“河”里流淌着,连上桥的路人都没有分给它任何一点目光。   就好像普通的景观一样。   打造这样一条河……   算算价格,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看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   给自己穷笑了,哈哈。   我要是在岸边,高低得扎个猛子进去。   “这个……我记得好像是哪位公司高层非常喜欢,所以搞了一个当观景河吧?”前面的杰森思考了一瞬,“杰西卡也想搞一个来着,但被澜小姐阻止了,理由是太丑了。”   阿兹利亚是精灵与花的地方,自然景观一绝,搞条人工黄金河确实是有点突兀。   杰西卡无奈的放弃了。   “匹诺康尼倒是有,但后来根据反响,换成了苏乐达河。”【纲吉】摊了摊手,“大家都很满意。”   仙舟?仙舟一向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实话说,他们更想要一条景元将军河,河里淌将军的谷子将军的玩偶将军的泥塑小人——最好能人手发一个。   实在不行,能固定刷新一只将军的浮羊奶河也成啊!   “这么多金子放在里面,真的不会被偷吗?”快被偷出后遗症的,园子越挫越勇的叔叔没忍住说道。   黑羽快斗:……   怪盗基德的事,和我黑羽快斗有什么关系。   “不会。”【伏见】好心解答了一下,“对他们来说,捞金子的时间比河里的能捞到的金子贵。”   所以只是个景观河。   虽然他觉得好丑啊。   ————————   那什么,不要的话炫我嘴里! ! !   写着写着给自己穷笑了…… 第293章   你这解释——还不如别解释呢!   众人:……   哈哈,没想到,原来穷的是我们啊。   给自己穷笑了。   什么时候他们要也能有一条黄金河,得从梦里笑醒。   这就是公司的实力吗,懂了懂了。   “你们不觉得有点丑吗?”津美纪直言不讳,“虽然我的审美也很糟糕,但还没到这么糟糕的地步。”   虽然和周围环境比起来不算明显,但……实话说,还是有一点突兀。   就像给面包里夹饺子,可以,但怪怪的。   还容易被打。   “大家都觉得这审美糟糕的像给叽米换大花袄上播的那位「时尚先锋」一样。 ”【伏见】复述了一遍秘书小姐的形容。   “然后呢?”杰森满脸好奇。   “然后他们成了拥有很多共同语言的好友。”【伏见】抽了抽嘴角,“反正也不算很碍眼,就留下来了。”   其实是因为作为大部分员工的上司,就算有异议——资格询问调查表上他们也会识相的填无异议。   太想进步的几位还会就此大夸特夸,把领导的审美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然后在某一次团建的时候喝多了,正值方案被打回来十八次,因此没忍住当着上司的面破口大骂——   公司又不是魔鬼,人当然还没事。   其实也只是酒醒后尴尬到无地自容,最后平调去了别人手下罢了。   反正这条河就这么留下来了。   合理怀疑是某人利用这件事要的“心里损失费”。   反正也和伏见没什么关系,同步的记忆里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很清楚明白的说明。   “……说实话,我完全没看出来哪里丑。”有人没忍住说出了心声,“我满心满眼只有它,今生没有缘分,来生还能再见嘛河!河你要幸福啊河!”   谁说这金子河不好了?这金子河可太棒了!   可惜,镜头很快就挪走了。   没来的及为逝去的金子河哀悼,紧接着赶来的是——   夜晚的庇尔波因特!   高楼变作花卷,各种各样的虚拟图画和造景布列其上,仿佛一瞬间从钢铁丛林进入到了虚幻至极的梦境世界。   夜晚便更热闹,繁华的商业在此刻尽显无疑,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终于有了点生活的气息,在特定规划的功能区间内,人似乎在夜晚才算是突然活过来了,整个庇尔波因特总算有了点略微松快的气息。   很快,镜头拉高,飞上云霄。   留在正中间的正是——整个庇尔波因特的俯瞰图!   高楼入云,科技发达,飞车悬空……各种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都算是梦里才有的东西就这么一个接着一个涌入眼前——   更远的地方……   “好多机甲!还有飞船!”小孩子们欢呼起来,满眼都是又酷又帅的机甲和飞船,元太拍了拍肚腩,骄傲道,“看!他们的机甲也是圆圆的!”   “他们也是吃胖了吗?”光彦看着屏幕上的机甲,“圆滚滚的,像操场上的大皮球!”   “不要这么说啦!”步美转头看了光彦一眼,有些嗔怪的说道,“所有的机甲都是这样,那肯定是设计师叔叔或者阿姨思考过的结果!”   不是什么吃胖了!   小孩子们的争论童稚可爱,庇尔波因特的冰山一角便已然足够震撼,让人忍不住开始期待接下来那位伏见会构造出什么——   可下一幕,竟然是完全不同的,仿若末日的景色。   铺天盖日的虫子,荒凉至极的景色,还有风呼呼的哀嚎声,似乎连人都一同变成地上的枯木,或许能逃过那吞噬生命的灾难。   这就是……虫灾吗?   它与庇尔波因特的繁华安宁形成了鲜明对比,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这真的是同一个人能构造出来的东西吗?   这里悲凉的让人都怀疑还有没有生命存在。   这些景象,都是他经历过的吗?   八田握着椅子的扶手,下意识的想要转头问【伏见】问题,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看着他眉眼里的失落,十束多多良温和的安慰道,“别担心,八田,不管是什么时候的经历,都已经过去了。”   对啊,都已经过去了。   可为什么,他会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失望呢?   风从那些筑城者的脸上吹过,从城墙上灌进来,带着点零碎的痛意,却又让人从刚刚的繁华盛景中清醒过来。   “……马克思曾说过,资本自来到这个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柯南看着这对比鲜明的一幕,想起了书上写着的东西——   这样繁华的公司,能用金钱浇灌出河流,这样荒凉的星球,只剩下一群人在不断挣扎着想要活下去——那些用命守城的人,和那些在灯光下笑着的人……到底是谁做错了什么呢?   可世间似乎从未有过公平的存在,有时候就算是努力,也不一定能得到一个美好的结果。   那些不断流淌的金钱,究竟又蕴藏着多少人的血泪呢?   财富的集中,必然伴随着剥削。   这是一个人人都在追求着金钱的时代。   筑城者用石头筑墙,公司用金钱作为障壁。   他们都是存护的信仰者,却又似乎完全不同。   人都是逐利的。   连星核都更喜欢繁荣的庇尔波因特。   PS.虽然可能是因为公司还是个全新未开发的特殊地点,就算冲着图鉴去都要选一下看看。   而另一个星球上,早就有了虫群的存在。   毁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筑城者……我记得,他们所守护的,不止是他们的故土吧?”毛利兰犹豫了一下,“我还没遇到过他们,不过,据说是一群很伟大的人。”   如果说巡海游侠是在宇宙中追寻巡猎的脚步,惩恶扬善,那筑城者就是在守护中跟随琥珀王的足迹,为整个宇宙筑起壁障。   要说他们傻,确实是一群傻子——可对于那些小星球来说,他们的存在……与救世主无异。   “对,他们甚至会为了别人的故土,拼尽一切。”炭治郎接着说道,“我倒是有收集过他们的记忆,不得不说,他们确实在贯彻琥珀王的流传的正义。”   【伏见】微垂双目,没有说话。   那个伏见初出茅庐的时候,很幸运,遇到的是这样一群人。   他们的性格不那么相同,也是有这部分原因在吧。   两个世界的构建结束了,但体验完“试用装”的伏见决定购入一整套。   并且发出了暴论“钱不是问题”。   并不能共情的大家:……   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说这种话。   “如果有什么很重要的问题的话,能用钱解决,真的是再好不过了。”园子看着屏幕,真切的说道,“比起金钱,还有更多东西是钱买不到的啊……”   对于没钱的人来说,钱是烦恼,对于有钱的人来说,除了钱,又有了更多烦恼。   “但那是有钱人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不过,看样子,这套设备也不是伏见给自己买的啊?   难不成是什么很重要的朋友?   八田心里突然有了点不妙的预感。   杰西卡和伏见一拍即合,用一个高到离谱的价格成交了。   伏见说还算合理。   这句话对我们这些有车贷房贷的人不太友好,建议收回。   心脏突然就不舒服了呢。   一看原来是被自己穷亖的。   可恶!这下更想知道到底是给谁买的东西了啊!   果然,后面杰西卡就问起了这件事。   尤其是问到那句“决裂了”的时候。   八田忍不住揪起一颗心。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直到那些记忆展开在所有人面前。   与他们曾经见到的伏见完全不同,在那个名叫瓦西里的人面前,他们的相处更加亲密——更加……肆无忌惮。   他们真的是相处了很多年的朋友。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开玩笑,尽管看上去可能稍微有点地狱,但他们都无比确定自己的朋友的底线不在这里,因而能够肆意——   互相拌嘴的时候,像极了曾经坐在路灯下的两个少年,分享着同一瓶饮料。   八田后知后觉的有点难过了起来。   “确实是很不错的朋友呢。”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说道。   “哦?我还以为你会说——这不符合佩剑者的职责呢。”周防尊掀起一点眼皮,像一只懒洋洋的大狮子伸了个懒腰一样,“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sceptre 4的宗像室长。”   “还没看出来吗?”宗像礼司看了一眼某人,“他就是刚刚的筑城者之一。”   “……什么?”   不是吧,居然真的没看出来?   不,其实是根本没看吧?   宗像礼司懒得理他,抬起头接着看下去。   全息影像技术,这个之前看过了——不过,能用机械替换掉身体零件的技术吗……   宗像礼司眯了眯眼睛。   这何尝不是一种,来自于人类自己的科技的……长生?   宗像礼司将这个想法暂且压下,目光偏移,却看到了一直往另一边看的淡岛世理。   宗像礼司顺着看过去。   是空着一个座位的地方。   宗像礼司收回目光。   这种事情,还是得两个人都想通才行。   “十束哥……”八田皱眉思考了半晌,决定求助一下十束多多良,“我——”   十束多多良摇了摇头,“不如再看看,如何?”   知道了他们的相处,才能看得出他们的相处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八田低着头,听着上面两人一句接着一句的小玩笑——   他突兀的想起了那个问题。   【哦?现在还新增了不少呢,Misaki想知道吗——】 第294章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不想。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互相交流过了。   见面倒是不算少,毕竟青组和赤组经常“友好交流”。   可这样的交流,不是朋友间的交流。   他们确实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再正常交流过的。   他们终究是有着一层壁障——还有一根扎在两个人心中的刺。   这根刺啊,总在每一次本来可以正常交流的过程中隐隐作痛,然后慢慢渗透成“针锋相对”。   八田深吸了一口气。   屏幕上的伏见和瓦西里的笑闹,轻松而愉快,但……他们中间似乎也还是有着些什么东西纠葛着,就像伏见之前说的那样——   他们理念不同。   八田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可惜,打完通讯,伏见和杰西卡就要开始收拾星核了。   这件事似乎是无疾而终,但烙在人心底,就是带上了点等待第二只靴子落下的忐忑。   他觉得赤组很好,赤组的大家也很好,所以伏见背叛的举动让他不可置信又难以接受——   他想问一个理由,可那时候他们俩都像极了刺猬,既扎伤别人,又扎伤自己。   想要的解释变成烧灼的印记,同一个位置相连的两颗心,不知不觉间就生了隔阂。   “难怪那位伏见会说这么多。”宗像礼司看向一边已经收回目光的淡岛世理,“这样有意思的小道具,感觉也很适合……”   “室长!”淡岛世理紧急救了一手青组其他人,从怀里抽出来一份资料,“这是最近的异能者资料,您要是有时间,可以先看一看。”   “嗯,没有时间呢。”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把目光顺畅的移开,“不过,这至少说明了伏见和瓦西里的交流非常坦诚,不是吗?”   淡岛世理肯定的点点头。   旁边的日高晓抽了抽嘴角,心里偷偷吐槽。   你说的是打断腿的坦诚吗室长——   不管是哪个坦诚,不管是对杰西卡还是瓦西里,那位伏见确实都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那是在可控范围内的纵容。   八田心里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又上不来。   少年人的世界里就是这样,有些幼稚的执拗,犟着不愿意低头,然后在过后的时刻,又自己偷偷难过。   坦诚的交流……吗?   八田抬头望向前面的伏见。   恍惚间,距离【伏见】离开已经过了这么久——其实,如果在青组,【伏见】能找到自己的「王」的话……也未尝不可啊。   八田抓着椅子,闷闷的想。   可那个琥珀王又是怎么跳出来的啊!   这样辗转……   八田说不上是担忧还是对伏见的做法生气,可能最终还是那说不出的担心吧。   没有自己追随的王,没有自己的目标和追随的对象……就没有人能拉得住坠落的【伏见】了。 ①   【   既然要收拾星核,杰西卡当然是个行动派,当即就拿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像是一个水晶球?   “这可是个好东西。”杰西卡捧着它,略微压低了声线,“炭治郎出品,能暂时储存一段记忆——”   “这样‘辉煌’的事业,小星核包舍不得的。”杰西卡眨眨眼,“等它自己冲进去,我们就啪的一下关笼子,就跟绑架小猫咪一样!”   伏见看了眼水晶球。   杰西卡你哪来这么多道具? !   算了,她想玩,那就试试看好了。   反正这会星核在发癫,顾不上侵略这个星球。   实验的结果出来的超快的。   星核果然没舍得这马上成功的胜利果实,还以为是被用特殊方法踢出庇尔波因特了,二话没说就冲进了水晶球。   ……只能说星核宝宝还是太嫩了点,一看就是刚出厂,啥也不会。   甚至连路过的绝灭大君都懒得捡它。   星核混到这份上,也是惨的嘞~   漂亮的水晶球染上金光,璀璨又梦幻,好像真的是一个透明的小世界一样。   只有一段记忆打低的小水晶球可撑不了多久,等这段记忆重复播放,就像八音盒上的小公主重复同一段舞蹈一样,星核宝宝再蠢都会发现问题。   伏见微微抬手,金色的壁障瞬间升起,牢牢的围住水晶球。   虽然毁灭的力量受阻,小星核的想象力还蛮丰富——看着水晶球里带着人出来跪地求饶的施耐德,伏见嘴角没忍住上扬了两个度。   爽了。   等会就把这段录下来发给砂金。   场景构建是他的事,构建后的剧情发展可就与他无关了。   他绝对不是故意把「庇尔波因特目前在场的最高领导者」这个身份丢给施耐德的。   爽文都需要亿点反派和配角陪衬,刚好,这个位置非常适合这位施耐德先生。   杰西卡戳了戳金色的壁障,满眼惊奇,“亚空间壁障?你连这玩意都有?”   “不愧是小石头精,琥珀王可真大方。”   不像她家那个小气的神明,乐子都不想给祂先看了捏。   那有神看乐子不叫自家信徒还很乐意看自家信徒乐子啊!   虽然有些乐子确实他们看不着,但这不妨碍他们蛐蛐乐子神。   等我等乐子功力大成,阿哈这宝座也该我们坐坐JPG.   伏见摇了摇头。   跟大不大方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吧?明明是搬砖搬久了,天天看着怎么也会了一点罢了。   “这是我「筑造」的。 ”伏见也没隐瞒,“强度和琥珀王的亚空间壁障没得比,只是一点小把戏而已。 ”   杰西卡可不管这些,她现在只想拎着水晶球偷溜进彼得实验室。   彼得:……我谢谢你。   “水晶球要碎了。”伏见提醒道,“如果您还有什么其他的打算,还请尽快。”   杰西卡撇了撇嘴,杰森把地上的黑盒子以及其他仪器都收了起来,一齐塞到一个立方体里。   水晶球上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缝。   其中的“庇尔波因特”仿佛也要不堪重负,彻底碎裂。   就像一道人造的幻梦破碎在虚空的壁障中一样。   那道亚空间壁障似乎永远都屹立在那里,正如同琥珀王一样,祂沉默的筑墙,用自己的方式守候着整个宇宙。   无论种族,无论贫富,无论贵贱。   祂永远都在那里。   就算是公司覆灭,就算是星球化为粉齑,就算恒星陨落,新世界诞生——这位古老的神明,也依旧在那里。   沉默而屹立。   像那堵似乎永远不会筑完的墙。   嗯……要不改天回趟“家”吧?   看望一下孤寡筑墙老人?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是祂的崽来着。   突然觉得自己的良心有点痛的伏见摸了摸胸口,敲定了行程。   杰西卡亲自走了一趟,把东西送到了彼得实验室里。   伏见换了个方向,精准的找到了秘书小姐的车。   “走吧。”伏见接过目前收集到的资料,“按照流程,先将本星球纳入公司产权体系里,然后把后续方案和要求发到公告里,让大家都动起来吧。”   其实,这种能瓜分整个星球可调动资源的合作案,不管是战略投资部还是市场开拓部,都挺乐意接的。   伏见没准备插手这两边的争端,所以——他准备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做算了。   这里还是挺有发展潜力的,投入一些资源打底,再清理掉那些裂界怪物和反物质军团,好好发展一下,总之是不会亏的。   秘书小姐点点头,这算个不大不小的项目,他们自己完全吃的下,没必要放出去合作案。   “那您还要去见那位领袖吗?”秘书小姐看着行程单上划去的那项,出于工作态度,还是询问了一下。   “不见。”伏见摇了摇头,给出了个不出意外的回答,“先回去吧。”   他记得,他房间里好像也有一颗水晶球。   很早之前,瓦西里送的东西。   对,在那小子当年还不是毒妇的时候,挺单纯一孩子,对于礼物的想象还停留在漂亮的水晶球和八音盒,除此之外完全没有一点送礼物的概念。   于是,第一天来的伏见就收到了那东西。   当时他就感觉是地摊上随便买的,一问才知道,在情况还没那么严重的时候,瓦西里上上下下送了好多人——队员们也好奇啊,就问他怎么回事,毕竟也没人过生日——原来是善良孩子日行一善,买下了一位老婆婆的全部库存,房间里放不下,只好到处送人。   嘶……哪里来的老婆婆,卖水晶球这玩意?   大家严重怀疑是他上当受骗。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有筑城者带回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水晶球,这次换老爷爷卖了——   瓦西里跑去山坡上蹭上网,拍照识图一搜,99信用点批一百个。   单纯的孩子当场破防了。   老奶奶卖他一百二信用点一个啊!   他还掏空家底买了一千个!   反正自那以后,瓦西里的水晶球就成了大家不得不说的必备笑话。   虽然最后骗子被抓了,领导者非常客气的把钱还回来了,甚至水晶球都没问他要走——   白得一千水晶球的瓦西里气到牙痒痒,有火没处发,于是又开始到处送水晶球。   伏见来的那天,刚好剩最后一个。   瓦西里把它送给了他。   这是伏见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接受到别人毫不保留的真心和礼物。   ……虽然现在看来可能有点掺水,但水晶球伏见还是带走了,就摆在他卧室里。   虽然这玩意廉价的可以,和房间里的装饰也完全不搭噶,但就跟拿千万级别的播放器放瓦西里那漏水的机体自带录音器录的难听音乐一样。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现在有的是人给他送各种各样的真水晶,里头雕出花都比不过这已经有点碎裂的水晶球。   “呦,还留着呢。”对面接通讯接的很快,有飞船引擎的声音,看样子是已经在路上了。   “喏,我来和你吵个架。”瓦西里打个前奏,然后无缝衔接,“该死的资本家!那小星球才刚建国!你们闻着味就来了!”   “拯救拯救,就是把人拯救成商品然后一块卖掉是吧!”瓦西里怒斥道,“该死的他们还答应了!”   “或许对于成为商品,他们更想存活下去。”伏见把水晶球放旁边,和瓦西里认真吵架,“第十七共和国……他们不想变成第十八。”   “这种事情你经历的够多了,离开的也很快嘛,不还是尊重了他们的选择?”伏见挑挑眉,趁着吵架的间隙说,“我看见你身后的树莓了,那玩意有毒,丢了。”   “是是是!我不尊重能怎么办?就是提个建议,他们把我往外赶!”瓦西里郁闷,“那东西不是树莓,是特产,不会说话别说话,这东西就对你有毒吧?”   “哦,是挺坏的,哪个部门接的?我让他们防患于未然一下。”伏见接着往下说,“我不吃树莓,你自己带来自己解决干净。”   “烦的你,说了不是树莓!别打岔!是那个什么开拓部接的。”   “哦,不说了。”伏见推推眼镜,“我没瞎,那是树莓,外来物种不落地啊,自己吃了。”   “有本事你让海关扣掉啊?”瓦西里翻了个白眼,“我就带,还要放你房间里吃!”   伏见:……   算了,要不还是打断两条腿吧。   】   ————————   ①琥珀王:……   我们家小石头精,包拉得住的[比心]。   小石头精:……   原来这才是大晚上带我去筑墙的真实理由嘛?   肱二头肌都要被练出来了啊喂! [狗头]   应大家的要求,今天,我长长的! 第295章   星核没的很突然。   漂亮的水晶球放在金色的壁障中,看上去像放进了橱窗的娃娃,漂亮的不可思议。   金光在上面闪烁着,美丽的如同被冻结在其中以一样。   ……那个施耐德是和伏见有仇吧?   好恶趣味啊,伏见。   “我觉得,这肯定是和咱们室长学的。”   “我也……”   “说什么呢!”淡岛世理眼一横,两个青组成员当即噤声。   也没给什么惩罚,淡岛世理冷哼一声,就这么暂时放过了他们。   两个青组成员如释重负,默默的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难得逃开一次惩罚,可不能往枪口上撞。   “这种强度的晶体……用来做实验器材一定很好用!”托尼看着屏幕上仿佛蛋糕外面的透明礼盒一样的壁障,满脑子只剩下可以替代玻璃做成实验器材。   “要是是透明的就更好了……”托尼遗憾。   金色的晶体是很好看,但实验室更需要能观察反应的透明玻璃——或者它可以成为难得一见的武器素材?   作为天生的发明家,托尼总有着无数的好点子。   “能抑制住星核,如果能用它打造出盾牌,说不定会有意料之外的效果。”看着那些金色的“墙壁”,托尼承认,在面对这样一个新鲜的世界的时候,他的好奇心大于警惕心。   或许是天生的自信使然,总之,托尼·斯塔克坚信自己能够克服难关——这是成为一个真正良好的科学家必备的东西。   “托尼。”史蒂夫扶额,“我们还没办法搞到它。”   你清醒一点,那是一个和我们不熟的令使拥有的东西。   你总不能去人家那里撬一点吧?   “我们总有办法拿到的。”托尼摊了摊手,“我可以为它付出很多东西。”   但不是任何。   他心里还有别的牵挂。   佩珀对他轻笑,家人的陪伴让这个固执又任性的大孩子不断的成长为真正的男人,她是一路以来的见证者,也是他珍爱的家人。   “我猜当你拿到它了,就又想着那位更强大的琥珀王所筑造的高墙了,对吧?”佩珀无奈道。   “哦,你还是最懂我。”托尼拍手赞道。   “说实话,我也想要!”【彼得】趴在前面的沙发上回头,“这可是存护令使的盾——而且还是……咳,那个,和琥珀王已经无比近似了!”   【彼得】的话说到一半就咽回去了,现在大家都几乎已经将传输过来的记忆和命途力量消化的差不多了,受到的影响逐渐褪去,小话痨又悄悄上线了。   差点把伏见身份抖落出去的小蜘蛛悻悻闭嘴。   他有时候藏不住事,有时候又很能隐瞒。   “嗯哼,看来我的学生和我有着同样的志向。”托尼用他那双蜜糖一样的眼睛看向佩珀,“我知道,你也会支持我们的,对吧?”   “当然。”佩珀伸出右手晃了晃,表情带上了些无可奈何的纵容,“我总会支持你们。”   “所以,记得按时吃饭睡觉,男孩们。”   托尼和【彼得】隔空击掌。   好耶!   总之,虽然星核的消失感觉有点草率,但就杰西卡把它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态度——这对她而言确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   就是惨了彼得。   阿门(无慈悲)。   “ Wait !不是为什么要送去实验室里?等等!里面还有别的仪器——”【彼得】惊恐出声,此刻,他的心情和那位智识令使前所未有的一致了起来——   一想到实验室里可能碎掉的仪器和消失的研究资料,他这小心脏就哇凉哇凉的呐。   尤其是星核这种破坏力巨大的玩意,要是不小心弄没什么正做了一半的试验资料——   完了。   是每个理工男都会头顶冒火的程度。   堪比擦工图和乱改人体。   水晶球很好看,但也很脆弱。   彼得:……我觉得还是我的实验室更脆弱耶。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一段旁边,吝啬的影院终于放出了一点星神的图像。   巨锤从空中落下,沉默的神明屹立着,面前是一道金光闪烁的墙。   琥珀王。   公司崇敬的星神,庇佑着这方宇宙里的万物。   伏见对其的态度也是尊敬且——   呃。   等会。   什么叫做「算是那位琥珀王的崽」? !   啊?   他们难道是跳过了那里忘记看了吗?   话题转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他们是被风吹是七上八下的人。   “……说不定,令使对于星神来说都是崽?”镰本力夫摸了摸鼻尖,脑洞大开。   “虽然那位巡猎星神和仙舟的相处有些这种意思,但……其他命途,应该不是这样吧?”草薙出云也有些疑惑,“难道琥珀王也和巡猎星神一样,对于公司有特殊的偏爱?”   这样好像也不是说不通?   “那位伏见,是很可靠很盛大的金色。”栉名安娜将手中的玻璃珠放下,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是……看着冷冷的,实际上暖暖的。”   安娜用了盛大来形容。   草薙出云看向自家的王,却只看到半截慵懒的脸,一看就知道刚刚估计又在休息。   算了,还是别打扰他了。   八田这会倒是意外的沉默,草薙出云作为赤组的二把手(男妈妈),关切的看向低着头不说话的小孩。   十束多多良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关注八田。   一个水晶球送给朋友,还有另一个水晶球被朋友珍藏。   倒是没想到,在星球覆灭之前,那位瓦西里先生是这种……纯良又好骗的性格。   完全就是初出茅庐的学生嘛。   这会把他和那个“他大学生”联系起来,似乎才终于让人有了点实感——   拜托谁都没法对着瓦西里那张有点沧桑的脸说出这是一个正当青春年华的大学生这句话。   可是……他连大学都没毕业,就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家。   这样一想,似乎又是一段悲伤的往事了。   可惜,悲伤还没来得及发酵,屏幕上礼貌的打了个前奏,瓦西里就开始和伏见吵架了。   ……你们吵架还带提醒的啊。   这架可吵的真新鲜。   两个人理念的不同,终究在一句一句的质问和回答中显露无疑。   八田看着瓦西里指责公司把人变成商品,把星球当成买卖,伏见平静的回答他,这是星球生存所必需付出的代价——   他们永远无法说服彼此。   或许在长久的岁月里,他们早就吸取了彼此的长处,只是伏见愿意给瓦西里一个能够发泄情绪的渠道,瓦西里也愿意和他倾诉这些深埋的痛苦和故事——   他们合起来,竟然才更像一个「人」。   就是吵架间隙还不忘让丢掉树莓的伏见你别太荒谬。   照样一句一句回应的瓦西里,你也是。   你们俩真不愧是能成为好友的人,这架吵的还挺有模有样。   不少人没忍住,露出了点看小朋友吵架的时候那一边八卦一边觉得好有意思的笑意。   伏见不吃梅干,这事八田是知情的。   但他们……好像也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过冰淇淋了。   【   “我可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刚换的涂装和零件,打坏了你赔啊?”瓦西里满脸警惕,一看就是已经出过这种事情了,非常熟练的猜到了伏见想干嘛。   “好啊,我赔。”伏见走去沙发旁边,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那记得把我的涂装原样给我挪回来。”瓦西里得寸进尺,那飞船吱吱呀呀的往前飞,瓦西里也不着急,给自己开了瓶酒,先灌了一口。   “我的设计师说它丑的像海洋星深海区里那些随便长长的鱼。”伏见翻了个白眼,对某人的审美没有一点信心,“说吧,这次是西红柿炒蛋还是富贵花开?”   “我换了一个。”瓦西里决定保持神秘色彩,“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会是大花袄子吧。”伏见一脸难以言喻,“不会还有配套的手绢给你转?”   “嘿!你看你!每次都猜的这么准!我的老朋友说这是赠品,送了我一块红的,上面还有金边边呢,可好看了——”   伏见面目狰狞。   “你可别在我飞船上扭秧歌!”   “我新学了一段,凭什么不扭!”   “你要不还是滚回去和那个接地府的音乐相亲相爱吧。”   “呵,我来都来了,现在想赶我走,小少爷,我告诉你,没门!”   门外的秘书小姐敲了敲门。   两个人幼稚的争吵暂且停下。   “咳,我飞船煤气没关,先下了。”瓦西里装模作样的关掉通讯,感觉心情舒畅。   一想到能带着树莓给小少爷扭秧歌,什么坏心情都消失了!   “先生。”秘书小姐拿着一张邀请函走进来,“这是公司周期总结大会邀请函,施耐德先生和钻石先生都会出席,这是您的那份。”   “嗯?”伏见接过邀请函,示意秘书小姐接着往下讲。   “周期总结是公司的重要活动,会进行周期审计,周期核查等等总结,顺便将核对无误的资料存入周期数据库,最后合并进琥珀纪数据库。”秘书小姐很快解释清楚了这事究竟是干什么的。   “当然,您只用审核结果就可以,但周期总结完成后有一个庇尔波因特都会参与的盛会,钻石先生和施耐德先生都已经缺席了很多次了,但这次两边都放出了消息,确定会出席本次大会。”   “这次还特别邀请了许多重要合作伙伴,到时候,庇尔波因特应该会很热闹,殿……先生可以去看看。”   现在这邀请函可谓是一函难求,多的是人挤破脑袋都想要挤进去——   “对了,这是您的空白函,那边也一并送过来了。”   一共是十张。   伏见随手把它放在桌子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大会是在半个月之后,提前两三天出发就足够了。   不着急,先放着吧。   高调露面是不可能的,但回去还是要回去的。   毕竟……总结这个东西,一看就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   ————————   到时候就是广而告之的掉马哦小石头精[狗头] 第296章   【   不过短短两日,这个星球的复苏方案就被安排的妥妥当当,也幸好这里的星核之灾只是刚爆发就被平稳解决,否则光是清理受灾地区,多少都得花费好些时间。   众所周知,时间拉的越长,越容易多生变故。   伏见也没有一直待在这边,附近的星系也有几个评分不错的旅游星,处理完工作后开个小型星舰飞过去,方便又快捷。   还能顺便带点特产回来。   处理完今日的文件,伏见放下手中的最后一份资料,方案都已经下发了下去,两日的清理禁进度已经达到了34%,这样看来,等他回庇尔波因特的时候,这里的基本复苏应该能达成。   不远处,生态舰的驾驶舱内,动态扫描图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紧接着,红点越来越近,并且一直没有转弯的意思。   工作人员立刻将可视图打开,在无人监测机的“视野”中,一只小飞船就那么直挺挺的朝着生态舰撞了过来——   指挥员:!   “打开外体层防御!”指挥员快速说道,“这可是先生刚换的涂装!可不能被刮坏了!”   这芝麻大小的飞船就算撞上来也不会对生态舰造成丝毫影响,但问题是一看那歪七扭八的造型就知道是私人攒的飞船,要是上面有什么尖锐固体物将伏见先生新换的漂亮涂装给刮坏了——   伏见:……   或许,这种特殊涂料其实具有一定的自防御功能呢?   说句不好听的,就瓦西里那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小飞船,就是整艘撞扁在生态舰上,都不大可能给外观上造成损伤。   但瓦西里可能会自己给上边划两道子。   大铁疙瘩瓷实又耐造,还有他给换的新武器。   用他的武器划他的船,是这家伙干得出来的事情。   干了还要振振有词的说这是免费帮他排除旧涂装的困扰,大力支持他换新涂装。   或者就是艺术感,总之是一定有词的。   置于那几道划痕到底艺术在哪里……可能和那破音乐一样,只有伏见才懂吧。   破飞船努力的滑翔,硬生生擦着外层防御的边,顺着圆弧形防护罩划了一道完美的切线。   怎么说呢,看得出来里面坐着的人应该也在跟着一起努力。   飞船Duang的砸在了星港里。   已经就位且恢复日常工作的星港工作人员:!   那么老大一个坑!   这是人是鬼都得挂了吧!   救命,怎么这种事故还刚好出在那位大人物眼皮子底下!   星港负责人咽了咽唾沫,当机立断,带着其实只做过一点应急培训的后勤人员和灭火核以及众多救助工具,摆好了架子往那边飞奔——   伏见本人已经从飞船上往下走了。   啧。   非得给他一个“重大”的见面礼是吧。   “里面还有人吗?”遵从规章制度上标明的流程,后勤生疏的在距离飞船十米远的地方站成一排大喊大叫。   似乎是觉得一遍听不清,于是又气都没换的喊了五遍。   旁边巡逻守卫的公司成员:……   他们脑子不好?   好歹给人家留个气口让人家回答一下啊?   “接下来是把灭火核丢进去……”数了三秒见没人回答,后勤队长犹豫的把手里的灭火核丢了进去,身后的队员们有样学样,跟炖肉的时候下佐料一样,稀里哗啦全扔进去了。   巡逻队:! ! !   “组织救援!快!”   他爹的!这帮人不专业的也太专业了!   灭火核是什么东西!里面要么是浓缩性二氧化碳要么是浓缩干粉!一次丢一个够够的了,这么多丢进去是要炒菜啊!   里面的人可别没撞死却被窒息死了!   虽然这玩意差点刮坏他们先生的涂装,但就这些人的不专业而言……公司这边真的看不下去了。   再怎么说也是在他们眼前出的事,多少帮一把也能展现公司良好的企业形象。   但最重要的是……那个撞坑的飞船,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那熟悉的缝缝补补的尾翼,那熟悉的支棱出来一截的外壳……   巡逻队伍当场卸了后勤队的装备,跨好可呼吸面罩就要冲进去。   “他宝贝的!谁往老子船上丢那老些粉!”中气十足的呵斥声传来,“老子说了没事!一个个耳朵里塞驴毛,听不见是吧!”   可不嘛,他们喊的超大声。   就连巡逻队都没听见。   “你就非得给我个难忘的纪念?”伏见从飞船上走下来,秘书小姐跟在他身后,周围的其他巡逻小队立刻集聚过来,呈护卫态势站在伏见身后。   “伏见先生。”   看伏见过来,还和后勤组混在一起的巡逻小队立刻站成一列,恭敬的垂首。   旁边的星港负责人人都傻了。   只见一个少年模样的人站在众人最前面,一身贵气中却带着些许冰凉的寒意,姿态放松而随意,而他身边的人却个个都恭敬紧绷——衬得那少年更似传说中的天潢贵胄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呦,小少爷来了。”那大量的粉尘总算散下来了些,飞船砸出来的大坑中间,竟也站了个毫发无损的男人。   “喏,你的特产,我可特意抢救出来了。”男人举起一枝树莓,它被装在一个大盒子里,看上去应该是这一船里最光鲜亮丽的东西了。   在这一片狼藉里,亮晶晶的像颗真心。   “……我不喜欢树莓。”伏见坚持。   “说了不是树莓!”瓦西里强调。   “算了。”伏见揉了揉眉心,“你这开场可真特别,你还是庆幸一下我的指挥员足够谨慎,没有对着你和你的飞船开炮。”   否则这一炮下去,他就得坐着飞船去旁边收拾收拾瓦西里,再把他攒回来了。   按瓦西里的话说,叫免费换涂装。   其实被特意吩咐过的指挥员:……   今天午饭的鸭子的嘴可真硬啊。   “没办法,手刹坏了,它可是我的老伙伴了,身上的零件和我一样,总是时不时有点不听话。”瓦西里踩着一地的白色粉尘走过来,像极了踏着无痕的雪——   除了他全身的金属部件以外,和曾经那个少年人一模一样。   伏见揉了揉眉心,对于这家伙的固执无可奈何。   “让后勤部来修。”伏见对旁边的秘书小姐说,“本来有的零件能不换就不换,非要换也把原本的零件留下来。”   瓦西里一乐。   “呦,还是你懂我。”瓦西里说着就要揽伏见的肩膀,被伏见嫌弃的看了一眼,但没躲。   “把你身上的干粉清理一下。”伏见看着那艘缝缝补补的飞船叹气,“既然你不愿意换飞船,好歹也对它好点——说实话,它能载着你飞两天,多少得给它发个勤奋员工奖。”   这艘飞船是瓦西里的兄长给他定的。   可惜还没等到亲手送给瓦西里,一个星球就悄无声息的灭亡了。   瓦西里含着眼泪提了船,抱着它嗷的一声就哭了。   哭的比狗都难看。   伏见和他打视频,看着他哭的。   干了三天没落下来的眼泪,全给了这艘承载着兄长的爱与祝福的小飞船。   是公司飞船中最便宜的一档,但也不是个小数字,他哥两年的工资估摸着全花这东西上了。   他哥说,我们瓦西里是要走南闯北,宣扬筑城者的信念的孩子。   瓦西里是我们家,最漂亮的飞星。   飞星怎么能没有一艘飞船呢?   所以,就算是这艘飞船出了大大小小的毛病,瓦西里还是要带着它到处飞来飞去。   就像带着他哥哥的眼睛一样。   “走了走了。”瓦西里大大咧咧的对着飞船挥手,“上面还有别的特产,就是估摸着被撞的差不多了,你将就一下吧。”   伏见翻他一个白眼。   也就这家伙敢让他将就。   “对了,这东西到底哪里来的。”伏见指了指树莓,这样精细的包装,一看就不是瓦西里的风格。   按瓦西里的性格,要真只是为了逗他,瓦西里知道他不喜欢树莓,总不至于这会还要执着于把这东西带进来给他才对。   整船的特产,他就拿了这一枝树莓。   “说了不是树……”   “它叫什么。”伏见打断道。   “ Felicitas 。”瓦西里笑着说,“一个星球的名字,翻译成通用语,叫幸福。”   伏见张了张口,看着那被完好无损的带给他的,格外漂亮的果子。   伏见看向瓦西里。   “那个用恐怖片配乐当国歌的小星球?”   瓦西里摇了摇头。   “是……我故乡的遗民。”   伏见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瓦西里摸着这个盒子,笑的温柔至极。   这是他们送给他的。   他想送给他的朋友。   “其实也不算……他们的先祖来自我的故乡,我是听了他们讲的传说故事才发现,原来他们是当初被派去寻求适居星球的那支先遣队的子孙。”   瓦西里轻叹道,“我和你说过的,几百年前,我们的文明曾遇到了重大问题,星球资源过渡开发,污染过重……当时谁也没想过,我们会被天外文明找上门。”   所以,他们用着还不算成熟的技术,将一批人送往了外界。   但人去很多年了,天外文明也来了,那些科学家们才终于敢说明白——其实那艘飞船根本没有返航功能。   谁也不知道他们最终会去哪里。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了。   结果,命运总是在某些地方峰回路转。   看着瓦西里喜悦的神情,伏见的眉眼也舒展开来。   虽然不算是故乡,但总之……也能让瓦西里得到些许安慰吧。   “这份礼物……我就收下了。”伏见轻笑一声,“你的礼物我放在你房间里了,有说明书,你自己体会一下吧。”   “……说不定,是双喜临门呢。”   伏见将Felicitas放在桌上,却突然看见旁边的邀请函。   “对了,庇尔波因特半个月后有一场大会,你去不去?”伏见随口问道,“我给你发邀请函。”   “拜托,我是个通缉犯哎。”瓦西里指了指自己,“你傻啊,带我去?”   “你就说想不想去吧。”伏见看着他,“不如你等会问问那个Felicitas的领导人人?”   “不用着急回复,你还有很长时间。”   】   ————————   掉马当然要带朋友一起看喽[狗头]都是琥珀王的信徒捏 观影体后面还有一个彼得,纲吉应该也会再补一段,大家不要着急,因为本文已经被举报永黑榜单了,那我干脆给大家写完好了[狗头]摆烂是这样的[比心]   永黑榜单就是被jj拉黑了各种人工榜,这本书在书城的各个人工榜单里都找不到了(自然榜好像没受影响,大概就是勤奋更新那些,那个是系统自动排序的) 第297章   穿着花袄子涂装拿着手绢扭秧歌?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闭着眼睛都能想像的出来有多辣眼睛——   嘶,伏见,你辛苦了。   “金红配色不好看吗?”钢铁侠本侠·西红柿炒蛋外观爱好者·经典配色·托尼简直无法理解不喜欢这个配色的人。   金色配红色,两种颜色交叠在一起,相得益彰,和托尼·斯塔克简直配的不能再配了。   “但是它真的很像西红柿炒鸡蛋啊……”鹰眼悄悄低声和旁边的娜塔莎说,被耳朵灵的托尼瞪了一眼,想起自己还没拿到手的升级版箭簇,鹰眼默默闭嘴。   咳。   他什么都没说。   谁说这西红柿炒鸡蛋不好了?经典就是经典,长盛不衰懂不懂!   “还有,西红柿的色号和我的机甲涂装完全不是同一个,鸡蛋煎出来的焦黄色也没有我的涂装的金色看上去璀璨——”   托尼试图证明他的涂装真的和西红柿炒鸡蛋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就和分不清口红色号的人看着琳琅满目的同一种红傻眼一样,大家纷纷觉得西红柿炒鸡蛋配色是个完美的形容词。   托尼:……   人生啊,就是不能掉进自证陷阱。   那套机械甲看上去还不错,下次设计的时候可以参考一下。   屏幕上的两个人幼稚的争吵了起来,比起刚刚的“前奏型吵架”,竟然还是这个架吵的更真一点。   可能是因为伏见真的很讨厌梅干和穿着花袄子站在他身前扭秧歌的大铁疙瘩吧。   八田搓着手指,屏幕上的笑闹如同利刃,刺在他心里乱搅。   他知道,他其实,一直都不想失去伏见这个朋友。   他和伏见的感情和关系,似乎在他们加入吠舞罗之后,就变得越发复杂。   他逐渐的,竟觉得自己也看不懂他。   就如同他当时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为什么【伏见】要离开那么好的吠舞罗,背叛那么好的王一样。   现在坐在这里,看着【伏见】的背影,他就忍不住的想起那段在吠舞罗的日子里,在某一次回头看见的,【伏见】独自一人坐在吧台上的那个落寞又难过的表情。   唯一的朋友有了新的朋友的感觉……就好像好不容易和心上人结婚了结果却发现对方还有一堆情人自己这个“正房”还被联手排斥在外面一样。   这放谁谁都得“离婚”吧?   八田心头骤然一跳。   “八田。”十束多多良看向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的少年人,“朋友的关系,是要双方都维护的。”   新鲜感盖过了这些本应该做的事情,在一个人似乎抽身离开了之后,另一个人又怎么能永远等在原地呢?   【伏见】有试着追上他。   但吠舞罗……确实是不适合他。   所以,最后伏见和他“离婚”了。   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宣告了一段友谊的结束。   ……或许,那时候他不用那样质问又满含怒火的方式逼问——   会不会结局会更好一点?   【伏见】用烈火烧灼那本来在同一个位置的印记。   就像给自己的过往打上一道大大的叉一样。   而瓦西里与伏见的相处却完全不同。   毕竟就算在他们吵架的时候,都还会顾及彼此的要求。   他们的交流更为坦率,也更为诚实。   他们知道对方可能永远也不会认同自己的理念,但依旧能互相交流,不因为对立而变成针锋相对的“敌人”。   相反,他和【伏见】,就拧巴的多了。   他们缺少一次交心的沟通——而【伏见】每次都在用激怒自己的语言来逃避这件事。   ……为什么呢?   一个荒谬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他在害怕。   【伏见】,在害怕。   或许是不愿意听到他说出更多的质问,或许是不愿意这段关系真的在说开后彻底结束,又或许……【伏见】也不愿意失去他这个朋友。   【伏见】自己都可能没有察觉到。   不,他知道。   八田推翻了这个想法。   他本来就是一个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的人。   有了头绪,此刻一切都无比清晰。   他在说……看着我。   Misaki ,看着我。   看看我吧。   八田沉默的低下头,咬着牙没说话。   真的过不去吗?   「背叛者」。   宗像礼司看了一眼周防尊,没说话。   【伏见】加入sceptre 4,明明是在两个王的见证下,才达成的啊。   不存在背叛。   这是一场王应允了的离别。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挪到了那些漂亮的邀请函上。   首先是一张正式的,来自主办部门的邀请函,上面盖上了部门主管的印章和签名,极为正式。   接下来是十张空白函。   这就是伏见的「权力」了。   这种邀请函,必然不会发给普通人。   甚至于,按照之前影院放映的内容来看,那些小星球,大概率也没有这个资格。   这么排除下去,十张……其实已经是极多的数量了。   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些千金难求的邀请函被随意放在一边——   然后伏见出门玩了。   看得出来人确实是来度假的。   就是那些特产……认真的吗?   买十条鲛纱制成的帕子,定制成红色还要滚一圈花边?   那个制作鲛纱的鲛人族脸都气黢黑。   尤其是听伏见说这东西他准备送给朋友的时候。   从小鲛人的表情来看,那是一个生动形象的天都塌了。   “你,你出去能不能说这是隔壁沃特尔星的特产啊?”   小鲛人眼泪汪汪。   不可以,海洋星的特产的好名声,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   伏见冷酷的回应道“不能。”   小鲛人啪的一下就哭了。   眼泪珠子咕噜咕噜的滚了一地。   “别人送一条,他就要送十条。”草薙没忍住吐槽道,“不愧是伏见啊。”   不惜败坏海洋星特产的好名声,也不能让那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妖精给比下去。   好强的占有欲啊,伏见。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惊险的一幕马上上演!   小飞船未曾起火却人人口称火灾?   按流程操作为何差点将受害人送往地府?   难得一见的出场方式,小飞船,更耐造?   “……天啊,明明老师都教过我们灭火器应该怎么用的。”步美震惊的看着屏幕上的骚操作,“他们的老师没有教他们吗?”   “不可能不教的吧?”元太在一旁嘟嘟囔囔,“肯定是他们太笨了,上课没有好好听讲!”   旁边一群有被内涵到的大人们:……   救!   当年老师上课的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谁还能记得灭火器该怎么使啊!   “其实员工培训多多少少也会教吧……”有人低声道。   “有的是有,但你没见过公司定的那些傻逼流程吗?”立刻便有人出声反驳,“比如那些报销流程和申请流程——没十年脑血栓想必是想不出来那么抽象的东西。”   “还有,多少公司的员工培训教教工作技能都够够的了,谁还教怎么用灭火器啊?”   “这不都学校里老师教的吗?难不成出社会了还得我们教?那老师教了个啥?”有人阴阳怪气,“这我们老板的原话。”   “然后呢?”   “然后他店里起火了,没人用灭火器,那玩意事后查也早过期了,就,都烧没了呗——好在没出人命。”   “呃,想必他会长记性的。”   反正这星港怎么看怎么不专业。   “其实是因为科技大换血造成的不适配吧?”【彼得】火眼金睛,“他们拿着那些装备,看上去都畏手畏脚的。”   就和原始部落的人,看见一个矿泉水瓶,都觉得是神明赐予的神器一样。   是因为科技的断层拔高所带来的不适应和忐忑胆怯。   并非是这些人压根没做过这种紧急培训,而是突如其来的拔高把他们置于这般境地。   看上去可怜又可笑。   “一下接触到太高级的东西,人的本能会让他们在适应期更趋于保守。”杰森伸了个懒腰,“多用几次就能真正适应了。”   弃之不用,落荒而逃,那才是真正的糟糕。   幸好被他们练手的瓦西里不是一般人。   差点被不正当救人给救出人命的瓦西里骂骂咧咧。   那枝树莓依旧干净漂亮。   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幸福」。   瓦西里千里迢迢,把一枝幸福,带给他的好友。   那是来自他已经失落的故乡——久违的春信。   他祝愿他的朋友,也能和他共享这一份「幸福」。   就是这么巧,伏见在杰西卡手中为瓦西里买下了一份过往的故乡,而瓦西里,则将它的现在与未来,放入了一枝沉甸甸的果子中。   这何尝不是一种心有灵犀。   他们的感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厚重。   【   瓦西里去伏见给他留的房间里修正,随便开了个清洁功能,把自己全身用钢丝球和润滑油以及抛光胶刷过一遍后,崭新的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礼物。   先是十份红手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瓦西里先生专门定制,客户要求,我们必定全力以赴!」   本来刺绣是要钱的。   但这次不用,鲛人们一致决定白送。   更像免责说明了啊喂!   “啧。”瓦西里把手帕放到一边,嗤笑一声,“这么多年,这好胜心和恶趣味是一点没变。”   当然,更主要的应该还是恶趣味。   赶明天就去小少爷办公室门口扭秧歌!   大大小小的东西拆完,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包装盒,房间里的机器人自动出来收拾好,又默默把自己停了回去。   “最后一个,我看看能是什么好……”   【瓦西里,再看一眼你的故乡吧。 】   看着那张纸条,瓦西里一向号称稳到时速三百五都不会机械臂,抖的能打发蛋清。   看完了说明书,瓦西里摸着那些仪器和储存器,半晌无言。   他早就没有泪腺了。   “小少爷,你可真是……”   第二日,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的瓦西里穿着一身原皮,大早上敲伏见的门。   ……凌晨三点,是挺早的。   伏见亦未寝JPG.   靠着门框,伏见半眯着眼睛,踩着拖鞋被大铁疙瘩一把抱紧有容乃大的胸怀,冰了一个激灵。   “……你干嘛!”   “小少爷,不就是庇尔波因特嘛!老子陪你去!邀请函记得给我哈!”   “大晚上的,你把我吵醒,就为了说这个?!”   “嗯……还有我把涂装卸了,你想怎么画怎么画?”   “滚!”   “好嘞。”   】   ————————   瓦西里:圆润的滚走了[狗头] 第298章   【   瓦西里一脸傻笑,圆润的滚走了。   小石头精把门关上,重新回到自己软绵绵的大床上躺下。   ……然后睡不着了。   在脑子里过了十八本方案后,伏见满脸怨气的从被子里支棱了起来。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回到房间的瓦西里准备让机体休眠一下。   意识投影进“故乡”,身体暂时半休眠并且检索更新系统。   双开就是方便。   安排好计划,瓦西里刚拿起手中的仪器。   咔吧——   可怜的大门在这艘生态舰的主人的命令下,越过房间主人的同意,飞速把自己打开。   我想开了JPG.   睡不着的伏见决定来找瓦西里麻烦。   某也可以不用休眠的大铁疙瘩一看伏见的脸色,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   “又睡不着了?”瓦西里挑挑眉,对这家伙的睡眠质量报以一万个不满意,“走,带你看星星去。”   伏见翻了他一个白眼。   “不去。”随手打开一旁的糖果罐,自己吃掉自己送给别人的礼物的小石头精的低气压稍微好了一点,顺手把旁边红手帕连带邀请函拍在瓦西里脸上,小石头精伸了个懒腰,心情更好了点,“走了。”   瓦西里看着又啪嗒着拖鞋离开的伏见,又看看滑在手里的请柬和红手绢。   无语的揉了揉眉心,瓦西里把东西放在进机体的储物箱里,“啧,报复心真强。”   自己被吵醒,就要把别人也吵“醒”一次。   改天就去他床头放摇滚乐当催眠曲。   突然想起自己飞船上好像还给小少爷带了两千三的录音机的瓦西里:……   应该是已经碎的差不多了。   他的本就不富裕的信用点雪上加霜——   瓦西里痛定思痛,决定明天早上就给小少爷扭秧歌。   手帕都拍到他脸上了,这不得来一个?   第二天早上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双手拿着红手帕,摆好了姿势的大铁疙瘩的伏见:?   这艺术还是太超前了JPG.   不远处的秘书小姐在拐角处回顾了一下自己这一生悲伤的事情——   才勉强把不断上翘的嘴角压下去。   而那边,瓦西里把手帕抛起来,用一个自信且自豪的姿势叉腰并且伸出一根手指——   没接住。   红手帕啪的掉伏见脑袋上了。   “噗——”秘书小姐落荒而逃。   高级秘书的表情管理课程在此刻迎来了大失败。   秘书小姐笑的浑身颤抖,用手里的资料努力的遮住脸——   这面子虽然要,但不多JPG.   忍住,忍住!不能笑出声!   她可是伏见先生的粉丝!   被她忘到大明湖畔去的托帕小姐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赶来的是——头顶红手帕,上面还写着瓦西里定制的字样,大早上被大铁疙瘩像花孔雀一样转着圈开屏的伏见先生!   救!虽然很不尊敬伏见先生,但是,但是真的好好笑啊——   工作素养先去一边的吧。   不行她得再笑一会。   而此刻,一位过来送资料的小姑娘,好不容易找到了秘书小姐,正要喊人,却看见她了扶着墙不断颤动着肩膀,用资料挡着脸,想尽力为自己留下一点体面——   小姑娘:!   秘书小姐被伏见大人骂哭了? !   天呐伏见大人今天的心情这么差劲吗? !   得让大家都小心一点!   她可是会通风报信维护良好同事关系的好孩子!   于是,一则谣言莫名的开始流传了。   流传到最后甚至变成了伏见先生开除了秘书小姐以至于秘书小姐喜提N+1——大家甚至都已经在估算以秘书小姐的工资能拿到多少补偿了。   等秘书小姐终于打开光脑查看工作短信的时候,一条条跳出来的告别信息搞得好像她死了一样。   秘书小姐:?   等会,发生什么事了?   我社会性离职了?我怎么不知道?   秘书小姐当即拿出优秀的工作能力,顺藤摸瓜的排查下去,总算把谣言给止住了。   不知不觉给自己增加了巨额工作量的秘书小姐:……   早知道就去休息室笑了。   下次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这种离谱的谣言就应该从一开始就掐灭在摇篮里啊喂!   等我回去就辅修一下传播学。   当然,不笑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而那边的伏见则是眼前一红。   真·一红。   一把将手帕扯下来,看着伏见马上要打人的表情,瓦西里干咳一声。   “那个,你知道的,机器人嘛,有时候也没那么精准。”瓦西里试图解释。   “呵。”伏见冷笑一声,“你精不精准我不知道。”   Duang的一下,整个大铁疙瘩和牢固的飞船地面来了个“爱的亲吻”,整个生态舰似乎都跟着震了震。   “但你现在可以很精准的判断出你的脑袋是否还能正常运行。”   “又砸,又砸!”瓦西里干脆的躺平碰瓷,“我告诉你,今天没有三千信用点,这事过不去了。”   伏见嗤笑一声。   “我还没让你赔我地板呢。”伏见把手上的红手帕盖在瓦西里后脑勺上,像极了给人盖白布。   怎么说呢,主打一个悲喜交加,红白相间。   “还有,这条被你乱丢手帕都要十万信用点。”   就这点出息,碰瓷还只要三千。   “星际通用账户到账,三百万,您的信用点额度已更新。”   “太棒了,我保证刚刚是我自己摔在地上砸了脑袋的。”瓦西里从地上伸了个大拇指,“大人还听响吗?我还能再砸两个。”   “滚蛋。”伏见踹了一脚地上的大铁疙瘩,发出一阵金石交击的声音,“去修理室,给你换涂装。”   原皮实在是丑的让人不忍直视。   “好嘞。”瓦西里从地上爬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去那个什么的大会?”   “怎么,你已经等不及自投罗网了?”伏见斜他一眼,“一周多吧,半个月后正式开始,提前两天出发就行。”   “那我的飞船……”也带上呗,方便我逃跑。   “不是已经去了修理室了吗?”   瓦西里把手搭在伏见肩膀上,“好兄弟!”   “到时候带你一块浪迹天涯!”   “别是挟持就好。”伏见白他一眼。   什么一块浪迹天涯,别是挟公司高管逃离庇尔波因特就好。   到时候某个大铁疙瘩的赏金又得翻倍。   】   瓦西里先生,拆个礼物而已,不需要焚香沐浴。   虽然刷干净了,但那个涂装还是很辣眼睛啊!   伏见居然能忍受他一路。   ……或许是因为粉尘盖住了那些花纹?   “果然,雾里看花总是好看的。”   “就跟买衣服的时候看到漂亮的美图冲动剁手之后,回来却发现这东西是个角度限定滤镜限定单品一样。”   简称,美丽的废物。   “所以说,美丽总是需要一点距离的。”贝尔摩德轻笑一声,“就像秘密一样。”   “说的对。”   贝尔摩德抬起头,和一个漂亮的红发女人对上眼神。   “娜塔莎。”   “克丽丝·温亚德。”   两人的交流还算愉快,一边的托尼就不是很愉快了。   ……呃,这个诡异的审美,就算是能接受西红柿炒鸡蛋的他都不能接受了啊!   不远处的佩珀没忍住,轻笑出声。   礼物一件一件拆开,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新鲜——毕竟大家早就看过了。   瓦西里把包装扔了一地,但礼物却都好好的摆在桌上。   连红手帕都还好好的摆在桌子上呢。   “瓦西里……”安娜看着屏幕中的人,低低念道。   “怎么了吗?安娜?”草薙注意到了安娜的情况,探头过来,轻声问道。   安娜摇了摇头。   “他像一团快要烧完的火。”安娜努力的形容,“但好像,什么都不会让他熄灭了。”   草薙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得揉了揉安娜的头。   “对,他不会熄灭的。”   在故乡覆灭的时候,这团火就烧到了尽头。   要么熄灭,要么更热烈的燃烧。   瓦西里选择了更热烈的燃烧下去。   用唯一的【遗物】的身份。   长久的燃烧下去。   谁也无法说明,变成了这般模样的少年,究竟还算不算……人类。   但不论如何,瓦西里都是伏见的朋友。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   八田捏着扶手,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一阵一阵鸣响。   其实,【伏见】确实是个富家少爷来着。   但【伏见】本人其实……不大喜欢那样的家庭。   对了,【伏见】的母亲——   八田左右看了看,果然在不远处找到了个紧盯着屏幕的穿着时尚的女人。   伏见木佐。   八田和她并不熟悉。   其实……八田有时候觉得,【伏见】也和她不大熟悉。   她好像不是很喜欢【伏见】来着……   作为一个女强人,伏见木佐不算顾家,由于讨厌伏见仁希那个男人,以至于对和伏见任希长得很像的伏见猿比古也不算喜欢。   不管【伏见】在做什么,她都不大关心。   于是,在【伏见】还年少的时候,除了八田以外……   他真的很孤独。   伏见仁希更是个不合格的父亲,两个人回家的次数几乎都算得上屈指可数——   缺失的父爱和母爱,继承了来自父母的才能,聪明却不断对这个世界冷漠的【伏见】……   在决定离开吠舞罗,成为【背叛者】的时候,究竟有多难过呢?   八田看向宗像礼司。   或许,青色真的会是他的归宿。   ……伏见在青组过的不算糟糕。   或许,青王才是他最终想要追随的……吧?   伏见木佐注意到了那股视线,但她并未转头去寻找。   她一直沉默的看着,未置一言。   瓦西里和伏见有些幼稚的互相打扰,看着伏见眼中的温度,伏见木佐的唇角微不可查的扬起了点。   这么看来,伏见倒是和伏见仁希那个恶劣的天才完全不同了起来。   她被伏见仁希的才能吸引,最终这场婚姻,也只剩下她打电话通知【伏见】伏见仁希的死亡作为结尾。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他们早就是互不打扰的“陌生人”了。 第299章   伏见木佐不准备多说什么,也不准备和伏见成为什么“母慈子孝”的典范。   既然前面的十几年都是这样的看着——那以后的十几年就这样也未尝不可。   她向来足够“狠心”,这是她的优点之一。   然后瓦西里就开始兑现他的承诺。   特指在伏见面前——扭!秧!歌!   这一手震的影院里的人眼珠子都要一起掉下来了。   “呃……还挺好看的?”托尼迟疑着说道,换来了一群震撼的眼神。   “不,它其实很有韵律,你们不觉得吗?”托尼摊了摊手,“至少从舞蹈的角度来说,我觉得它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艺术?”   长久以来的精英教育带给一个斯塔克的,永远不只是聪明的头脑和大笔的金钱。   托尼·斯塔克有钱,但不是只有钱。   “你说的没错。”【伏见】抬眼看过来,说道,“不过是瓦西里跳的很糟糕罢了。”   “它确实是一种舞蹈。”   很显然,某人甚至连手帕都接不住。   “我觉得他是故意的。”有人辣评,“诡计多端的想看热闹罢了。”   这怎么不算一种另类的报复呢?   然后瓦西里就被爆头了。   喜闻乐见JPG.   而后面那段对话,信息量就更大了。   ……伏见在和瓦西里保证,就算瓦西里是“通缉犯”,在他的邀请中,也会成为公司的座上宾。   同时,他给了瓦西里一个……无论如何都会全身而退的权力。   这是他的承诺。   只会有悬赏金额的增加,没有第二个选项。   ——这意味着,瓦西里一定会活着出去。   “他们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呢。”十束感叹道,“这样的一份承诺,不管怎么看,都很沉重啊。”   对于一个公司的高层而言……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托于他人手上,显然有些过于幼稚。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大人物出门时的排场,在很多人都下意识的觉得生命的价值可以被衡量的时候——他们似乎就是比普通人更“贵重”。   这份贵重来自于很多方面,不管是随行的保镖亦或者依靠着他们而活的无数人——因此也催生了所谓的高高在上的俯视与特殊,以及因这份特殊而来的众多不满。   可事实上,没有谁的生命比别人更高贵一些,就如同没有谁的呼吸比别人更没用一样。   生命有罪恶和善良之分,但绝对没有高贵和下贱。   有钱的人请保镖团队保护自己,没钱的人捡起地上的砖头,照样保护自己。   但不管怎么看,能告诉对方挟持自己威胁公司然后逃跑也不是不行的伏见……像极了意料之外的泥石流,是不一样的烟火。   巡逻的公司成员: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有种末将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的美。   巧了,陛下觉得自己可以偷个家。   “他其实也只是看着很冷漠啦。”八田摸了摸鼻子,“其实人还可以……也不是那种很恶劣的家伙。”   虽然十多岁就和他一起混黑去了,但吠舞罗里的大家都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伏见】更是转投青组无缝衔接上岸公务员还成为了三把手——   这么一想好像他去哪都还蛮成功的啊?   八田:地铁,老人,手机JPG.   十束看着八田,对他轻快的眨眨眼。   八田尴尬的转头。   想通了是想通了一点,反正【伏见】在青组过的不错就行了,剩下的他也管不了。   【伏见】又基本等同于没有亲人了——瓦西里又不在这个星球上,八田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陪伴小伙伴的责任。   ……其实就是发现小伙伴其实一直只是在闹别扭并没有狠心当个负心汉又发现了自己对他的忽视所以有点愧疚和难过啦。   尤其是看着明明有着【母亲】的身份,却对孩子一点关心都没有的伏见木佐,八田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试着接受一下【伏见】更适合青王这件事。   总之,既然知道了【伏见】对这段友谊的态度,他努力修复一下也不是不行……谁让当初他们俩都说了过分的话呢。   就跟屏幕上的那个大铁疙瘩一样,只要不被激怒到跳脚,伏见说难沟通吧,其实也挺好沟通的。   咳,这也算是“瓦西里精心教学小班”的一点正向反馈吧?   反正他总得知道为什么【伏见】突然一下子就背叛了离开了加入青组还和他们针锋相对了。   不能再被他逃过去了!   八田准备主动出击!   “话说,为什么伏见哥哥不能撤掉瓦西里哥哥的通缉令呢?”不远处的光彦提出了问题,“这样一来,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了吗?”   “嗯……可能是瓦西里哥哥做了坏事吧?”步美眨眨眼,“就像警察不能撤销掉重要犯人的通缉令一样?”   “那伏见哥哥岂不是在邀请犯人哥哥去警察局做客吗?”元太挠了挠头,用了个神奇又有点形象的比喻——   这下小朋友们都没话说了。   好怪啊。   “我也想问来着,公司什么时候可以代行警察局的职责了?”园子也加入了讨论,她刚刚可是憋了好一会了——   就和他们家一样,就算再有钱,出了案子也要请警察前来侦测,警察局和公司联系起来……总有一种疯狂挑衅法律底线的美。   如果一个逐利的公司可以操控法律……那对于一个国家的人民而言,将是绝对的灾难。   那些被资本彻底控制的国家,底层民众没有一个是能过的好的。   资本会为了利益不顾人性的去践踏法律和道德底线。   “对于星际和平公司而言,是它管控大大小小的星球存在的「国家」,而非「国家」管控公司。 ”毛利兰回答了园子的问题,“仙舟联盟是联盟,飞船类似于国家,但实际上,在星际时代,并没有所谓的「国家」的严格划分。 ”   仙舟只是非常近似于国家,有着国家的大部分职能而已。   “公司并不是特例,家族,忆庭,愚者,无名客……”毛利兰挨个往下数,“它们的存在,都和普遍意义上的国家完全不同。”   “公司当然能够制定通缉令,并且在公司的势力作用下,这张通缉令……甚至比大部分星球的国家乃至于星球之间组成的联盟所发布的通缉令更有分量。”   其他人纷纷露出懂了的表情。   胳膊拧不过大腿,公司>国家,通缉令当然会更有效。   “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很不公平……”柯南眉头紧皱,公司能够发布通缉令,那这些通缉令中到底有多少属于“犯罪”,就很难界定了——   “通缉令在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的情况下,经过多方位审核之后才会被颁布。”【伏见】补充道,“颁布之后,要撤销很麻烦,需要多方同意才行。”   “其实本来也不是不能把通缉令撤销,但是瓦西里在考察期的时候炸了公司新建的星港。”【伏见】无语道,“他说浪迹天涯的人怎么能不背上两三个通缉令,这可是重要的标志。”   “还说没有通缉令在江湖上都不好混,所以不让撤。”   甚至还妄图在金额上和某个啵啵鲨赛跑。   伏见:……不是很懂你们为什么如此执着于通缉令。   呃。   这话…只能说还真挺瓦西里的。   不让撤可还行。   “按某位旅行者的说法,每个版本不去一趟地域特色监狱,都算白来。”炭治郎摇了摇头,“通缉令是没少颁,抓到抓不到是一回事,关不关得住是另一回事。”   懂了。   江湖的刺头。   名声在外,有好有坏。   被通缉怎么不算是成为全宇宙发靓照并自带推流去哪都能被认出来的大明星呢?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个小星球的复苏已经彻底走上了正轨,接下来只需要留下几个小组确保后续运行就可以了。   接下来就是规划开发,这部分资料已经进了审理流程,大概在大会结束后就会正式展开行动。   总之,现在得先回庇尔波因特。   巨大的生态舰开拔,全速前进配上跃迁技术,其实只需要一天就能回到庇尔波因特。   预留一天主要是为了应对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给大家留下一定缓冲的时间罢了。   所幸,这一路都很顺利。   ……其实也没有人活得不耐烦了看着公司的标志和生态舰还要上来挑事。   当然,也有人这么干,但不多。   总之,首先请确认你是不是会一枪爱死人的巡海游侠。   入港也很顺利,庇尔波因特有伏见专属的停放位,不需要和其他人挤在一起——只是这来来往往人确实挺多,空港的入港口那里甚至在排队。   从生态舰上下来,伏见带着瓦西里回了趟家。   一个蛮大的庄园,配备了各种高科技技术和大量管理人员。   “酒店想必已经住满了,你可以随便挑个房间。”   伏见伸了个懒腰,“对了,我房间在三楼正中间,不许选那间。”   说完这话,伏见又开始处理那些文件——没办法,周期总结就是这样,光是把这些东西再捋一遍并且总结成报告,公司内部AI估摸着都要被用爆了。   “啧,知道了,小少爷。”瓦西里翻了个白眼,跟着贝丽萨夫人上楼,等到了地方才知道——   伏见房间的左手边那个房间早就被打通成了衣帽间。   说是有选择,实际上整个三楼就剩他右手边隔壁的那个房间是空着的,可以住人。   被耍了。   看着温柔又慈爱的贝利萨夫人,瓦西里默默的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呵。   他刚刚看见房间里有一扇可以通到隔壁的小门了。   今天晚上我就去你床头唱摇滚!   】   ————————   我今天也很早[加油] 第300章   【   很可惜,恶向胆边生的瓦西里到底没能唱成摇滚。   ——因为伏见很有先见之明的把那扇门锁了。   虽然贝丽萨夫人极力解释这扇门实际上就没有打开过的时候,但瓦西里对此表示了极度的不信任。   无奈的贝丽萨夫人总不好说那间房其实是女主人房——自从这座庄园归属于伏见先生以来,那扇门一直是锁死的。   其实,伏见曾经想把这扇门拆掉,完全变成阻隔的两个房间。   但贝丽萨夫人极力阻拦,用各种例证说明了这个房间留存下来的重大作用——包括且不限于以后可以用作各种物品的陈列间以及小型办公室或者娱乐室——总之,这扇门在这里,绝对能方便它主人的日常生活。   贝丽萨夫人暗戳戳的把心里那点伏见未来可能会有的其他性质的毛绒绒小问题按下去,并在智能家居换装的形态里保留了「卧房」的设置。   伏见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也只是多一套设计罢了,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贝丽萨夫人期待的剩下的,未来的大小主人——伏见只能说,还是算了吧。   不可能,没结果,不会有人爱上我。   但给可怜的贝丽萨夫人留下一点“希望”还是可以的。   然鹅,这个希望从今天之后就没有了。   它已经确确实实变成了「高级客卧」。   就是离开的时候,贝丽萨夫人的脸色有点奇怪——可能是在对自家小先生那明晃晃的拒绝行为而生气吧。   反正住在那的瓦西里没有任何特别的感受,唯一能和特别沾得上边的,大概是庄园里的机器人和佣人都还蛮热情的吧。   第二天依旧是平平无奇的放松游览。   有伏见的邀请函这个通行证,瓦西里并未受到任何为难,甚至于大部分人都倾向于对他释放善意——说实话,瓦西里行走宇宙,遇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和事,称得上一句见多识广——但就算如此,他见过的虚伪又善意的笑脸都没有今天一天来得多。   瓦西里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伏见而来,更从那些殷切到不用他付账的店员嘴里知道了,他是伏见唯一邀请的“客人”。   这种来自高层中的高层——特指董事们和部长们的邀请函,一旦进入了庇尔波因特,就会被立刻登记进数据库并完成同步。   这些客人会得到整个庇尔波因特的礼遇。   瓦西里也没太在意,点了点头就让这事过去了。   也就是说他可以尽情薅公司羊毛呗。   但瓦西里目前对那些所谓的奢侈品以及各种眼花缭乱的贵到让人咋舌的东西没有半点好奇心。   切,他一人一船走天下,只有伏见能把它们一起扛回去修。   其他的小妖精,休想让朕动心!   瓦西里特别感兴趣的是另一种东西。   是街边小摊,和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甚至于连路过的客人都不屑于看它一眼。   没招牌,摊主也懒懒散散的,支起躺椅往那一坐,连声吆喝都没有。   处处透着一股爱咋咋地的摆烂气息。   差不多就是反正星际和平公司没派人来赶人,那就先摆着吧摆不了算了的咸鱼心态。   但独树一帜的让瓦西里格外亲切。   “这卖什么的?”瓦西里往摊子前一杵,低头一看,是各种黄澄澄的石块——   “琥珀王的残躯,一口价,一千万信用点。”   摊主晃荡着腿,手上的手持电风扇像极了大冬天还要拿着扇子晃来晃去的strong的某些“文人雅士”。   见鬼,就庇尔波因特的这种均衡到几乎所有人体感都舒适的温度,连他这种老机型,散热器都不用开!   瓦西里看了一眼摊主,轻啧两声,摇了摇头,抬腿就走。   绝对不是因为他没有一千万。   呵。   实话说,他没动手就已经算态度很不错了。   要不是因为这时候闹事估计会让伏见难做……   瓦西里默默把这口气咽回去,准备等这破大会结束再找个时间套这家伙麻袋!   再怎么说他也算是存护的信徒——   当着他面说残躯?还是琥珀王的残躯? !   疯了吧!   琥珀王如今可正好好的筑墙着呢!   他的联觉信标又没坏也没被改造,他好歹也是大学生,还是懂残躯和身躯的分别的。   当着他的面骂琥珀王年老体衰? !   这要是再不敬一点联想些别的东西……   咦!   这里还是庇尔波因特哎。   这不是在信徒的地盘上咒他们信仰的星神去死吗? !   别说他这个已经算不上什么筑城者,顶多算是还在探索存护之路的命途行者了——旁边公司的那些狂信徒听到这话能当场一拥而上把他给活撕喽!   这么一想,他可真善良。   只是套这家伙麻袋揍一顿罢了,甚至还准备过两天再套。   简直是大好人。   “真不要?”身后的摊主见人要走,估计是一直没开张,又急忙挽留道,“要不我送你一小块回去看看真假?我们小本生意,包童叟无欺的!”   瓦西里的脚步就是一顿。   这样的话术也很耳熟啊。   有种在高端商业区遇到了菜市场大妈摆摊的美。   都免费送了。   那就拿着呗。   瓦西里好无障碍的接受了“琥珀王的残躯”,甚至还选了块大的。   伟大的琥珀王不会在意某个人小小的言语冒犯的。   至少他没说遗体不是。   瓦西里灵活的底线开始发挥作用,对于他而言,一个合格的存护信徒的美德,就是接受其他人有不同的信仰。   琥珀王确实年纪大了嘛,也没毛病,顶多算人家用词不当。   摊主毫不客气的挥挥手,示意他拿走。   ……这一千万的一口价就像个笑话。   带回去给伏见玩玩。   瓦西里像极了给朋友分享玩具的小朋友,又或者给女朋友买寇以平替兰蔻还不忘只给她看那五六百的价格却“忘记”给她看五百块的“大额优惠卷”的渣渣男朋友。   反正,这玩意明码标价一千万。   嗯。   于是晚餐的餐桌上,伏见就见到了这块“残躯”。   他手里的叉子掉落了下来,砸在瓷白的碗碟上,磕出一道不雅的裂痕。   这套餐具看样子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了。   “你……从哪里拿到的?”伏见猛的站起身,将那块金色的石头捧在手里,语气中竟带上了些急促。   “啊?”瓦西里看着这个反应,无声震撼,“不是吧?这玩意是真的?!”   那摊主居然卖真货? !   伏见伸出手指,按在这块晶石上,很快,一圈圈金色波纹荡开,就像是揭开了封印一样,存护的气息骤然浓郁了起来。   ……没错,这玩意居然真的是真的。   读着还挺拗口。   瓦西里不仅手里的叉子掉了,还顺带砸翻了一瓶酒和一年前的餐盘。   “他那里还有那么——大的一整块。”瓦西里比了个一人高的长度,“他带我去库房了,都是这样的……”石头两个字在嘴里翻滚了两圈,到底没说出来。   我靠这得拿锤子敲吧!   公司的收藏里都没有这么大块的吧?   忽视人根本没法拿锤子敲星神身躯这件事,瓦西里想着那一仓库“存货”,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一千万……还真没叫低啊。   要知道,琥珀王挥动锤子时洒落的琥珀的一部分都会被守在附近星系的星际和平公司的陨石猎人无缝衔接的捞走——   那家伙不会是从公司库房里偷的吧?   还光明正大的摆摊出来在公司总部的大街上卖?   这不是个愚者都对不起这份乐子。   瓦西里把冒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老老实实的从头开始说,“一开始那家伙就胡说八道什么残躯,我看也就是些平平无奇的黄石头……”   谁能想得到那家伙玩真的啊!   “走。”伏见阴着脸站起身来。   “哎哎哎?你去哪里——”瓦西里赶紧跟上,又问道,“你这是准备亲自带人去缉拿?还是要通知……”   伏见似乎是被提醒到了,拿起光脑拍了个照,发到了什么东西里面,然后接着往前走。   瓦西里跟着人上了车,伏见没要司机,自己一路开到了星港。   直到上了一艘小型飞船,瓦西里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   “……我闯大祸了所以你准备主动被我挟持咱们浪迹天涯?”瓦西里发散了一下思维,一个合格的改造人应该维持不会生锈的思维,“你刚刚在给他们发赎金短信?”   一次搞个上亿信用点,一定没问题吧?   对于这家伙的过分联想,伏见翻了个白眼,把速度拉到最高,于熙熙攘攘要挤进来的飞船逆向而行,一路畅通无阻的冲出了庇尔波因特。   把飞船调到自动驾驶,打开隐身模式,伏见示意瓦西里坐。   “我们接下来要去见一个……人。”伏见深吸了一口气,“我有点担心祂的状态。”   “……你要不还是告诉我你和那个卖残躯的家伙认识吧。”瓦西里咽了口唾沫。   他耳朵又不聋。   祂。   这件事涉及到的人能被称之为祂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选项了吧? !   “或者是公司的高层有那么些特权可以远远观测一眼?”瓦西里疯狂试图为好友开脱,“伏见你可真是个虔诚的信徒啊哈哈……”   瓦西里快把自己说服了。   “别瞎猜了。就是你想的那样。”伏见揉了揉眉心,把自己的手腕伸到瓦西里面前。   随着手指按下,那里,变成了和那块晶石一模一样的,澄澈的金色。   “……”瓦西里妄图闭眼。   伏见盖住手腕,补了一句,“如你所见,我不是人。”   “琥珀王是我的创造者——就普通伦理亲缘意义来说,祂是我「父亲」。 ”   “我很担心祂的状况,也很久没回去了,所以想回家看看,明白吗?”   这块晶石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它确实是琥珀王的神躯,甚至是绝不会因为挥锤掉落的神躯——   封印的手法很精妙,若非他于它同宗同源,他也难以辨认。   况且,能用这种途径送到他手上,不管瓦西里描述的“仓库”是否存在——回家看看总没错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阴谋诡计,无非也就是把他引出去再对上罢了。   先给瓦西里透个底。   但瓦西里痛苦的试图捂住耳朵。   “啧。”伏见无语的换了种接地气的说法。   “带你见家长,别给我掉链子,懂了?”   “懂懂懂!”瓦西里如释重负。   连琥珀王一下子都变得和蔼可亲了呢!   】   ————————   但实际见到的时候人都傻了[狗头] 第301章   庇尔波因特的繁华毋庸置疑,但那川流不息,几乎是奔涌而来的巨量星舰和各种各样的飞船排成的长龙也依旧给了大部分人极大的震撼。   伏见并不需要排队,特殊通道一键直达,不得不说,科技与金钱叠加的力量确实是非常到位——   “好壮观的星港!”不少人满眼惊叹,“还有歼星舰和生态舰,居然可以直接压缩进空间里!”   “物质,质量……”阿笠博士盯着屏幕上的方形空间,嘴里不断的念叨着各种公式——   伏见和瓦西里并没有在这座星港里停留的意思,飞速的回到了“家”。   “啊!伏见哥哥的家是公主的城堡!”步美眼睛里写满了赞叹,少年侦探团之前去过很多地方,但这样能让人一眼就觉得莫名震撼的建筑实在不多。   庇尔波因特如此繁华,必然意味着这里寸土寸金——伏见在这种地方有这么大一个庄园!   庄园里面也很漂亮,在各种科技的加持下,许多梦里都梦不到的场景就这么明明白白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几乎是一步一景,却又融合的极为美妙。   小型飞船一路往庄园里开,就像有人骑着扫帚从魔法世界里一路往前一样,哪里都能让观看的人发出没出息的“哇!”。   从壮观的星云和吹落的流星,到绚烂的极光和紫红色的雪,伴随着朝阳初升时的红,留下一点茂盛的绿色——仿佛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经历着春夏秋冬,又好像是在绕着整个世界环游——   真的像魔法一样! ”   “有熊猫!”小孩子们超级激动,叽叽喳喳的喊着,“还有大老虎——那个是什么,长得好像兔子熊!”   大人们:……   别问,问就是他们也没见过。   这条路还蛮长的嘛,哈哈。   真好看啊,就像换了一个又一个星球一样,能排列的这么恰当融合——设计它的人简直是就是天才!   还以为会是普通的绿草坪和树木绿化或者喷泉亭子之类的东西呢。   不对啊!刚刚从远处看确实是这样啊? !   越往里走,那些绚烂的人造景便逐渐消失,众人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居然只能算还在门口。   就光门口的那些东西,我都能玩一年!   两人下了车,顺着行进道走过去。   周围就换了布景。   竹影落在轩窗上,落叶半盏,飘在庭院之中,牡丹微垂,有盈盈泣露之态。   伏见又示意瓦西里往右看,镜头也偏转过去。   奶白色的亭子和朵朵盛开的紫色绣球,远处的人工湖上有两张天鹅交颈。   伏见问瓦西里想选哪边住。   瓦西里说他这辈子都欣赏不来那些文人雅客的东西,住进去估计是浑身难受,就算伏见用嫌弃的眼神盯他也没用。   瓦西里自认为山猪吃不了细糠,坚定的选择了依山傍水小别墅。   “门口的那个是新品造景器?”杰森偏头问道,“看上去还蛮有意思的。”   “比不上彼得的那个,这个顶多能做到半虚拟投影,真实度还差的多呢。”【伏见】摇了摇头,“其实每个时间段一般只会选一种造景。”   “应该是前面瓦西里提了一句想看,所以那位伏见就让房间里的人工智能打开了画卷式特殊造景。”   “我差点以为每天进门都要搞这么一遭。”园子小声吐槽,“是很好看啦,但感觉有点繁琐。”   进门的路都难找哎!   只固定一种按时间段更换就正常的多了嘛。   “这个造景很不错啊。”毛利兰看着园林般的场景,“将军家里就是这样,特别漂亮的。”   “应该是请了专门的设计师来?”毛利兰看向【伏见】,“这种框式造景,没有专门的指导和角度调整,很难做到四时不同,处处皆美。”   “对。”【伏见】点了点头,“那个伏见请了两位设计师,设计了两套庭院,会有轮换使用。”   但由于瓦西里吃不了细糠,所以现在只能住“小别墅”了。   其实是城堡啦(悄悄)。   安顿好了房间,瓦西里出门就遇上了个有意思的“大事”。   “如果我没记错,这满大街的,几乎十分之九都是琥珀王的信徒吧?”   “这人好勇啊……”   这叫什么?逃狱的罪犯在警察局门口卖煎饼果子。   结果因为太难吃而无人问津。   “这不就是当着氏族的面说king不行了……”镰本力夫张嘴就是一个神比喻,但在周围人立刻凌厉的目光中渐渐消声。   不过这种等量代换已经随着这句话入脑了,像丢出去也来不及了。   实话说,要是有人当着他们的面说他们的王不行了……   整个赤组的炸毛就在一瞬间。   不揍这家伙一顿简直就是他们善良!   该死的和瓦西里共情了的大家拳头梆硬。   然后瓦西里就给大家伙秀了波骚操作。   ……这信仰,真是纯又不纯的哈。   充斥着一种没啥事那就信信蒜了的感觉。   不是,重点是他把这东西送给你吗?   作为一个存护的信徒,你居然就毫无障碍地接受了?   “瓦西里背离了筑城者的道路,又不再信任公司的存护——他还在寻找自己的存护究竟是什么,所以,信与不信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伏见】开口,将那些或不解或恶意的声音堵了回去。   “琥珀王本神都没在意,你们在意什么。”   伏伏骂人JPG.   “你怎么知道琥珀王不在意?”人群中传来一道激愤的声音,“这种家伙就……唔!”   旁边的人努力捂住他的嘴。   “乖乖,你可小声点吧!”旁边的赤组成员灯他一眼,“人家当卖石头的开玩笑,你这是自己要凑上去被当成玩笑!”   是与不是也没那么重要,卖石头的文化不高说错字了又不是没有可能。   被捂住嘴的家伙悻悻闭嘴。   看着后面的那一大仓库石头,所有人都尬住了。   这能是真的? !   一眼假啊就是说。   反正他们是越来越不信了哈哈哈。   人啊,果然还是不能冲动。   “原来真的只是卖货啊……”   “不对。”宗像礼司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那个小摊……其他人应该是看不到的。”   也就是说,那个一口一个残躯的家伙,实际上……一开始就没准备卖给除了瓦西里以外的人!   瓦西里的价值那些人可能不会放在眼里——但瓦西里背后是伏见。   这个所谓的“小摊”,应该是冲着伏见来的。   果然,餐桌上,瓦西里将东西拿给伏见后,事情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真的?!”影院里爆发出一阵声浪,大家的声音几乎要把荧幕上的声音都盖过去。   是真的,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那一仓库……   果然,屏幕上的伏见坐不住了。   “这个方向……是星港!他去星港干什么?”青组里的成员多少都受到过一点专业训练,他们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伏见究竟要去哪里——   难不成伏见认识那个卖琥珀王的家伙?   或者是他们有什么暗号,所以能确定对方的方位?   众多猜测环绕在所有人心里,绕的人心发慌。   琥珀王,不能真出事了吧?   玩这么大的吗?   但伏见接下来的话,却彻底把瓦西里连同他们所谓的心理准备击碎的一干二净。   “也就是……那个伏见是琥珀王的,孩子?!”刚刚那个赤组成员咔吧咔吧的转头看向那位问你非琥珀王安知琥珀王没有不乐意的家伙,“那啥,你,发表一下见解?”   那家伙猛猛摇头,一言不发的当哑巴。   “我不知道哈,我什么都不知道——”   八田咽了口唾沫,盯着屏幕上那截澄透的如同上好的宝石的手腕。   这个,这个物种……   “难怪他的昵称是小石头精。”宗像迅速回过神来,或者说,这和他之前猜测的方向重叠了一小部分。   但琥珀王的石头精还是有点……超乎想象了。   就算是有点准备的宗像都被震撼了一瞬。   “所以,伏见这是回家……探望老父亲?”   是哪个天才这么会比喻?   哦,又是你啊,镰本力夫。   屏幕上的伏见收回手,给了一版更接地气的回答。   一下子刚刚的神圣滤镜就碎的一干二净了呢。   八田的目光不自觉的偏移,却看见了伏见木佐前倾的身体——和攥紧了椅子的手。   那个伏见……已经和她真真正正的,没有任何关系了。   此刻,她确实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伏见猿比古不是伏见仁希的孩子,自己会对这个孩子好一点吗?   伏见木佐只思考了片刻,便将这个问题放下,重新调整了坐姿,恢复到了一如既往的模样。   这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她向来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   【   飞船行进的速度很快。   瓦西里已经看到了不少公司的守卫和公司派遣的猎手——他们围绕着这位伟大的神明,试图为祂提供建材,又试图得到祂的一点青睐。   瓦西里想起那个描述。   琥珀王附近的几个星系都堆满了超额的建筑材料,但祂却从未取用——   伏见操纵着飞船避开他们。   “这里……该死,居然被补上了。”伏见一个甩尾,却依旧没能逃开观测仪器的“目光”。   “警报!警报!有陌生飞行器闯入——”   整片星系数量众多的公司员工顿时围聚过来。   此刻,正在连麦在大会上做部门代表陈词的负责人锁好的大门被猛的撞开。   顺着负责人精心购买,精细收音的麦克,一道声音传遍庇尔波因特。   “组长!不好了!有陌生飞船朝着琥珀王的神躯飞过去了——我们追不上也打不动!”   “哈哈哈哈!”尖锐的笑声在耳边回响,立刻掐掉麦克的组长为了保险,连电源键都关掉了——   整个庇尔波因特都顺着还在运作的多方位摄影机,连带组长正在观测的大屏一并拍了进去。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艘有着公司标志的飞船带着金色的护盾,在强大的神压下慢慢解体的同时,两道身影钻了出来——   附近的留音器将某人没过脑子且手足无措不知为何脱口而出的话明明白白的传了出来。   “伏见,你爸……还挺大的哈。”   “闭嘴!”伏见一脚把带着护盾的机器人踹走,“我回来了——您没事吧?有人拿着您的躯体出去……算了我先看看是哪里有问题!”   伏见干脆的变回了DuangDuang的金色小石头人,焦急的扒拉着琥珀王身躯左看右看。   琥珀王伸出手,把小孩捧起来。   摸了摸小孩的头。   】   ————————   后面还有一大段亲子互动呢,不着急[狗头]   这摄像头可好用了,传输声音的仪器也可好用了[狗头] 第302章   【   大金石头人举着小金石头人。   很有爱,很温馨。   很高清。   来参加大会的人呐,下巴已经在地上砸了一遍了。   哈哈,小金石头人和琥珀王长得真像啊,一看就是亲生的。   他们居然不知道琥珀王有崽。   他们居然不知道小殿下居然真的来了公司任职——甚至还和他们打过照面。   这叫什么?   相见不相识是吧?   这跟突然发现公司里的同事是你狂热追星的小可爱的皮下有什么区别? !   你之前甚至还说过他的坏话!   众多信徒死死的盯着那个屏幕,几乎要把上面的人刻进脑子里——   哦,那个凄凄惨惨的被踹在一边的大铁疙瘩除外。   瓦西里:哔——哔哔——   骂的太脏了,不让播,我们切走。   “您没事吧?真的没事吗?”伏见往上跳了跳,试图仔细观察琥珀王身上有没有缺斤少两— —   但琥珀王真的很大只。   琥珀王默默的把自家崽往上移了移,把崽凑近自己……应该可以称之为肩膀的位置。   “是这里吗?”伏见摸了摸稍微有些过于平整了一点的地方,伸出双臂,缓缓的靠了过去。   石头精不会流眼泪。   但伏见的眉头都皱在一起了,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祂受伤。   那个家伙到底是谁!混蛋!   伏见来不及多想,立刻开始输送能量——   温暖的金色光芒融合在一起。   琥珀王感受到了,柔和的试图把孩子往外推推。   崽子还小,身体也只有一小块,把力量用光都补不上的。   伏见扒拉住祂的臂膀,不肯走。   甚至还加大了输送力度。   像一只倔倔的猫崽子,用稚嫩的爪子勾住人的衣裳,咪呜咪呜的用超心疼你的眼神看着人——   总不能把他强行摘下来,会受伤的。   没办法,琥珀王也只好任由他趴在那里。   轻柔的摸了摸自家孩子,琥珀王将存护的力量不要钱的往里塞。   肩膀上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其实本来也挺小,就琥珀王的本体来说,大概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伏见安安静静的坐在伤口旁边,扒拉着自家令人安心的神明的肩膀,还是不愿意松开。   琥珀王从旁边捏了个小小的金色亚空间石块陪他玩。   伏见抱着它,一如既往的安心。   瓦西里默默把自己往旁边塞了塞。   他总不能冲上去对琥珀王说嗨我是你家小孩的好朋友他今天带我回来见家长吧?   普通的父亲可能会把他赶出家门,这位……可能会让他从此与这个不太美好还有些操蛋的世界say拜拜。   总之,闭嘴就对了。   “是谁干的?”伏见吸了会琥珀王,总算有心思思考这么大块的伤口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公司?毁灭?还是别的什么势力?又或者……是其他星神?”   被第一个点到的公司瑟瑟发抖。   等一下!小殿下!不是我们!真的不是我们啊!我们哪里敢啊——   公司到底给小殿下留下了什么印象啊!   怎么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们!   旁边被邀请来的客人们也忍不住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们。   我丢,原来公司只是打着琥珀王的名号敛财吗?   连自家小殿下都不信任他们哎!你们这得有多失败?   公司:……   玛德,人在大会现场,差点当场去世。   他们哪有那么大能耐,切割一位以防御和保护而闻名的星神啊? !   这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他们不敢看得起自己啊!   小殿下我们真的承受不来——   琥珀王没说话。   咳。   其实是祂自己干的。   前些日子,阿哈突然找上门来,一边阿哈阿哈的嘲笑祂想念自家孩子却连出门看看的都不行,一边问祂想不想让石头崽子回来看看老父亲。   「筑墙。」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给阿哈一小块石头,阿哈给你变个小石头崽子回来!」   真的只削了一点点。   嗯。   是崽崽还太小了,就像葡萄放在小宝宝手里和苹果一样大,看着似乎很唬人。   其实……跟剪指甲也没多大区别……   一段难言到人类无法破译的音节——不,或许那更应该被形容为波动,如同整个空间和时间一同颤抖一般,荡的人脑袋发蒙。   小石头精变回去那有点清脆到像童声的声音突然炸响,把他们又拉回人间。   “祂在骗神!”伏见坐起身,旁边的“玩具”都丢了下来,“我本来就要回来了——”   他本来就计划着回家了好不好!那坏蛋阿哈明明是趁火打劫!   可是……   “想,想见我的话,晚上喊我一声,我很快就会回来了啊……”伏见的气势弱了下去,最后彻底低落了下来。   “抱歉……好久都没回来了……”   离开家的孩子在外面漂泊了好久好久,已经十多年没有回过家了。   “是我的错……”   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没敢回头。   他一直以为,琥珀王是那个沉默的陪伴者,哪怕是他要离开,也不会对祂造成任何影响。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的时候,存护的印记落在他身上,存护的目光也一直凝聚于他行路中的每一刻——   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直到存护的志向让他踏上存护之路——他担心崽子的老父亲当即给孩子塞了不少力量,几乎是立刻便直升令使。   但那时候他还太小了,就算被祂带着努力锻炼如何使用力量了好久,身体也不大吃得消太多力量,会被撑到。   琥珀王堪堪停手。   伏见:……   原来那时候每天晚上搬石头筑墙是在锻炼技能啊。   真是别致的关心方式呢。   琥珀王将孩子的玩具接住,然后放回去,柔和的存护之力席卷而过,像一个无声的拥抱。   没关系的。   只是一小块指甲盖罢了。   伏见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以后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的。”伏见站起身,熟练的带着小球从琥珀王身上滑下去,琥珀王默默挪了挪身体,小石头精一路畅通无阻,除了落地的时候弹了两下。   这对他们石头精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不要再和那个坏蛋神明做交易了,以后就跟以前一样,我晚上来和你一起筑墙。”   他可以早睡晚起!   「小石头崽子说阿哈坏!阿哈真没面子!阿哈真没面子!」   伏见瞪圆了眼睛,不自觉的开始炸毛。   琥珀王默默的开了个盾,把阿哈一盾给拍了出去。   瓦西里蹲在一堆“石头”中间,默默的假装自己不存在。   神仙打架也是给他见识到了,哈哈。   要不怎么说他会交朋友呢。   有自家崽子陪着,琥珀王愉快的拿起锤子,凝聚出一块亚空间晶体。   伏见熟练的把它搬过来,三两下凝固成恰到好处的样子,然后把它递到琥珀王手边。   无他,唯手熟尔。   琥珀王没接。   伏见懂了。   伏见默默把它放在一边,然后——自己咬了一口。   哦,嘎嘣脆。   好久没吃这一口了,怪香的还。   琥珀王用指尖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又凝出好几块晶石,放在伏见身边。   一旁的瓦西里目瞪口呆。   琥珀王也没落下他这个小蚂蚁,给他面前也放了一块。   “哈,哈哈,琥珀王您和伏见吃就好,我就不需要了……”我是机器人,不是石头人,这东西吃了我怕烧机。   伏见都可能来不及修的那种。   呜呜呜哥哥我出息了琥珀王亲自给我递饭!   虽然好像是随便招待一下自家小孩带回来的朋友,但祂亲自给我递饭哎!   公司那帮家伙知道了得酸死!   公司:……   知道了知道了,已经再酸了你个不知死活敢拒绝伟大的琥珀王的家伙!   琥珀王,小殿下!看我们一眼啊!别说吃石头了!就算是大牙磕掉他们都能炫!   半夜起来都要扇无视小殿下的自己一巴掌!   什么空降?星际和平公司的董事长可是琥珀王!   人家小殿下甚至没有瞎指挥也没有乱改东西,只是安安静静的干自己的事情!   天杀的高层!哪里来的脸给小殿下代理董事的职位的!   董事会:……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那是小殿下自己要求的。   反正这锅是已经背上了,想摘下来是已经不可能了。   天杀的他们里面的某些人也不知道这是小殿下啊!   正在竞争董事席位的两位:……   某不知名市场开拓部主管:……   想想自己之前给人挖的坑。   再想想之前自己干的那些事,还有冷嘲热讽——   丸辣!   砂金实名发来一个赞美。   伏见在忙碌的干饭中想起了自己的小伙伴。   遂穿越“山与山”,把人从一堆石块里挖出来。   “嗨,这东西还怪有意思的,居然还有个洞哎,原来琥珀王手里也会有残次品啊,难怪不用它筑墙……”瓦西里张嘴就是胡咧咧。   伏见一巴掌把人砸进地里。   Duang的一下,非常结实的声音。   “这次又是为什么啊!”瓦西里觉得自己脑子清醒了一点,“总不能是拍一拍电视机就会好这种奇怪的理由吧?!”   “呵。”伏见冷笑一声,“那是我的玩具,特意拼成的小迷宫。”   “你看样子对它很有见解?”   瓦西里尬在了原地。   这个大小,这个高度,整个亮晶晶金灿灿的外表。   难怪这里会有这么多“废料”啊。   原,原来都是太子爷的玩具吗? !   不是你小时候过的还挺精彩?   放眼望去,这样大大小小的玩意还有不老少,几乎铺了小半个星球那么大。   瓦西里一点一点的回头。   伏见换回人类壳子,对着他皮笑肉不笑。   呵呵。   废料。   你可真会形容啊!   没把你狗头都打掉还是我太过仁慈!   “都,都是琥珀王给你做的啊?”瓦西里默默放低姿态,“还挺好看的,妙趣横生,比如这个兔子一看就雕的很……”   “那是老虎。”   伏见无奈扶额,“我该不会要现在带你冲出去检修吧?”   “我们俩可是冲破了公司的防线进来的,现在出去可不简单,你准备好赏金多加几个零吧。”   “……琥珀王的崽和我一起因为回趟家被公司通缉……”瓦西里一脸难以言喻,“你这家,回的还挺困难。”   “他们把我之前出去的那条路给封掉了。”伏见无奈道,“走的太急了,我还没把他们的防布图拿到手。”   所以你就硬闯了?   担心爹地的崽子果然是不好惹的。   瓦西里默默给公司点蜡。   “那出去呢?”瓦西里指指自己,“我可以说是我挟持你。”   “不用。”伏见摆摆手,“我不准备在公司干了,背个悬赏也没关系。”   “那和我浪迹天涯去?”瓦西里发出邀请,“我们定期强闯回家,赏金固定上浮。”   公司:! ! !我不允许!   他们家小殿下怎么可以变成流浪猫!   不是这个噩耗怎么来的如此突然!   他们刚刚还在想好歹小殿下还在公司任职还能补救一下呢——   不要啊!   】   ————————   公司:别走——我们承受不来——[爆哭] 第303章   即将真正见到一位星神,确实是让人期待又紧张——   结果人还没到,问题先出了。   “那位伏见应该确实很久没有回去了。”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家门被堵上了呢。”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结果发现家门口的路不见啦!   不仅不见了,还竖起了超高的篱笆,又稀里哗啦冲出来一群人把他围着当贼抓——   “公司的防护圈,很完整啊。”   就是对伏见没有什么用处。   “这要是被抓到了……”   真就陛下何故谋反呗!   是谁开着飞船强闯公司防线?   是谁横冲直撞一路向前勇敢勇敢我的朋友?   是谁带着公司的通缉犯玩心跳刺激?   是你们自家的顶头再顶头的老大哒!   开心吗?激动吗?   公司:……   真是幸好没捉到呢。   但看着那横冲直撞的飞到琥珀王面前的小飞船,镜头拉远,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小小飞船在神威下逐渐解体,一点一点消散的外壳仿佛一朵还没绽放就被扒下了花瓣的花骨朵,在高大的神明仿若蝼蚁。   谒见神明的瞬间,强大的压迫感和冲击力让影院里的人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那是神。   祂有比山峦更伟岸的身躯,金色的光辉比传说中的金山还要璀璨,星球不足以来形容祂的庄严,宽广不足以来形容祂的胸怀——   更重要的是。   祂就在那里,甚至连他们这些隔着一层荧幕的人,都能感受得到那古朴又磅礴的气势,带着些许难言的安心感。   祂似乎更像一座永恒的神像,挡在众生的苦难之前——   而那小小的飞船,是妄图拥抱神明的人类。   义无反顾的奔向祂。   一望无垠的星空里没有风——不,那艘飞船不是被摧折的花,而是在生命的的最后一刻,努力绽放自己,将最美的姿态和它中间的孩子,送到了他想去的地方。   伏见奔向他的神明。   而他们,作为这一幕的见证者——却只能感慨,难怪宇宙间会有如此多琥珀王的信徒。   只要看见了祂,又有谁能放弃追随祂呢?   踏着神明的道路,不断向前。   纵使祂永远不会回应这渺小的如同萤火发信仰。   然后琥珀王就回应自家崽了。   众人:……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和公司共情了呢。   实话说就是他们也稍微有点酸。   不多,但足够炒盘菜。   神明捧着祂的孩子,坚硬的身躯似乎也柔和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完全插不进去呢。”某不知名赤组成员说道,“就像妈妈抱着孩子哄一样,别人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   big胆!   竟然说琥珀王是妈妈!   “……可我们怎么能妄自定义星神的性别呢?”   呃。   有道理。   下次别说了。   “好可爱啊。”伏见木佐的助理没忍住,发出了咦~的声音。   “小小一只,还和自己这么像还这么乖的宝贝——”   她要是琥珀王她也得念念不忘!   大家一致忽略了刚刚在大会上发表屁话的组长。   什么加班是福报,弹性工作时间更妙,什么严格执行规章制度,奖惩松弛化——   你听听你在狗叫什么JPG.   只能说都侮辱狗狗了。   幸好伏见给他来了一手,不然他们比较像穿进屏幕里给那家伙来两巴掌。   以及——他们为什么要在观影里看观影?   无限套娃吗?   杰西卡的小舞台那后劲还没过去呢!   “欸?那公司不得破大防?”有盲生发现了华点,“相见不相识,还得靠意外知道自家小殿下原来一直都在公司里什么的。”   虾仁猪心。   真的是虾仁猪心啊!   突然对他们有点怜爱了怎么办。   影院里的气氛松快起来,伏见和琥珀王贴贴的场面格外温馨,看得人尸斑暖暖的。   宗像礼司微垂双眸。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这个屏幕怎么那么高清,连星神做什么都能拍的到?   连飞船都会坠毁,哪里来的高科技摄像机还能怼脸拍?   还有,那旁边的麦克和转播设备的电源线都被切断了吧?   那到底是谁在主导这一场——   伏见心疼的试图用小小的自己给大大的琥珀王疗伤。   嗯,可爱。   宗像礼司的目光在前面【伏见】身上停留了一瞬。   之前青组里有人受伤,送药的【伏见】多少还要说两句不大好听的话,有时候甚至把要丢过去人就走了。   结果居然是会抱着在意的神哭唧唧的那种类型吗?   不知道如果……   不知为何,突觉一阵恶寒的【伏见】:?   总感觉有些不怎么美好的事情发生了。   安娜和十束坐的近,见小朋友一副魂都要被吸进去了的表情,十束赶紧伸出手在安娜面前晃了晃。   “一样的,金色。”安娜看着屏幕上的神明和金色小人,“……很漂亮很漂亮。”   周防尊也早就没了之前困倦的模样。   伏见怒斥不良神,某乐子神居然上门挑衅,遂被拍飞。   普天同庆。   连前面的杰森自己都在鼓掌。   乐子神的乐子,好看,爱看!   暂时换个命途JPG.   公司诸位的表情也很有意思,稍微形容一下,看着跟天塌了一样。   以后他们可能要出本书,就叫做《我努力挽回公司形象的那些年(注:小殿下心巴特别版)》。   每个进入公司的员工必修(恶魔低语)。   可见,第一个怀疑公司这件事究竟给他们造成了多大打击。   从信仰角度,小殿下在公司这么久,相见不相识就算了,甚至还有过风言风语之类的东西——怎么看似乎都没法保证公司在小殿下心目中的正面形象了啊喂。   严重一点,那叫做小殿下否认了他们对于琥珀王的纯净信仰。   哦豁,完蛋。   而从利益角度来看,不少信仰琥珀王的公司员工恐怕会破大防而后造成离职等不理智行为——他们也必须给寰宇一个交代。   这一个处理不好,公司就得陷入大危机。   而那边宗像礼司印证了自己的猜想,顺便思考了一下解决方案,暂且把这一茬放了过去。   嗯,要是那位伏见说不回公司了,那将是绝杀。   “哇!是大滑梯!”小孩子们激动的声音配着琥珀王堪称纵容的姿态,看上去竟然有了几分莫名的耀眼——   主动缩小存在感的瓦西里到底还是被自家好友给挖了出来。   就是说话没过脑子,被伏见物理修理了一下脑阔。   用的还是大家都会的手法。   “好大一片……玩具啊。”八田微张嘴巴,看着那拉远都一眼望不到头的金色石块——   他们刚刚没看错的话,伏见的食物应该包括这些石头。   嗯……能玩又能吃?   这不就和小时候梦想的糖果巧克力王国一样了嘛!   还是这么大一块的,不会坏的糖果乐园!   比起小孩子们的关注点,大人们就直接多了。   把世界静音,聆听公司破防的声音~   伏见他是真不想上这破班了啊!   呦,公司啊,你们家小殿下,跟着黄毛/通缉犯——跑啦!   甚至还准备自己被个悬赏。   什么豪华猫窝,什么大生态舰,什么前呼后拥的生活——都不过辣!   不过辣!   【   公司破防和伏见有什么关系。   他觉得挺好的。   “差不多干了五六年了,换一个也没什么。”瓦西里算了算,不在意的挥挥手,“宇宙那么大,咱们一起去看看嘛。”   “悬赏什么的就不必了,我刚好想给我加点零,好追上前面那几个家伙。”瓦西里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些天过的太安逸,居然有两个家伙反超了我哎!”   “这一波干个大的,嘿,我身后多少得多跟三个零!”瓦西里咧嘴一笑。   伏见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那你先等着吧。”伏见换回小石头精的形态,蹦跶去了琥珀王那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还要待好久呢。”   “等要出去了再说吧。”   “也行。”瓦西里调试了一下自己,“听摇滚吗?我可以跳着给你唱现场!”   “喂喂,不要在这种时候贼心不死啊!”   “你懂什么,我唱完这首,以后我就是被琥珀王听过歌的男人了!”瓦西里跃跃欲试,那点见到神明的紧张和手足无措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叫睡前曲懂不懂!”   “听完能睡得着就奇了。”伏见无语道,“你要是没事,改天我们去附近的星球捡垃圾玩。”   “嘎?”瓦西里调手臂音响的手一块,拧出一道让人牙酸的声音——   “……附近不是都是公司送过来的建材吗?”   “对啊。”伏见举起石块递给琥珀王,“带你过去玩,就是要小心点,换可以隐藏气息的盾。”   “都是建材有什么意思,不如——”   “来自各个星球的可以被用作建筑的材料。”伏见更正道,“他们甚至会给里面放好看的羽毛和亮晶晶的小石头,还有可以塑型的果冻砖,软化一下味道还不错。”   “因为有员工私心觉得琥珀王可能偶尔也想装饰一下自己的墙。”   “啊?”瓦西里试图理解。   瓦西里理解失败。   瓦西里震撼。   “不是公司还有这样的人?”   “筑材物流部的人大多信仰都还蛮纯正的。”伏见解释道,“所以里面偶尔也会有些很有意思的小玩意,不过我一般不会带回来。”   堆了好几个星球呢,在里面穿梭着捡垃圾也还算有意思吧。   毕竟建筑材料也是挺五花八门的。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瓦西里检索完数据库,故作深沉。   “什么?”   “……前些年传出来的某星球果冻砖质量不好会缩水,公司还因此提出了诉讼——”是不是被你吃了?   伏见假装没听到。   其实只尝了一咪咪。   可惜公司后来不送了。   遗憾ing.   而被发了信仰金水的筑材物流部:! ! !   怎么不送!送!马上送!   他们还能多订几个口味!   】   ————————   真的只吃了一点点,只是为了平均给大家都削成了一样的罢了[狗头] 第304章   【   伏见信守承诺,找了个时间带着瓦西里去探险了。   公司:!   避开!全都避开!   小殿下在自己家开什么盾!   成山一样的建筑材料堆积着,伏见带着瓦西里在其中穿梭,轻盈的不像小石头精,反而更像随着风飘摇的金色树叶——尤其是在不远处琥珀王庞大的身躯的对比下。   嗯……对伏见还是个崽崽的认知更明确了一点耶。   “这边。”伏见顺着侧面绕过两堆庞大的石料。   瓦西里跟上。   伏见熟练的找到一个包裹,在不破坏它的情况下,在里面掏掏。   一卷丝带?   塞回去。   漂亮的穿了孔的珠子和羽毛?   挑两个,剩下的塞回去。   唔。   找到了。   一个公司至今算得上先进的集录音与播音一体的小型录音器被伏见翻了出来。   瓦西里目瞪口呆。   “……不会是那位不知名的信徒觉得琥珀王筑墙的时候也需要一点小音乐陪伴吧?”   伏见用你怎么知道的表情看他。   “话说,我们要是把它拿走了,公司会不会觉得是琥珀王终于使用了他们的材料?”瓦西里沉吟片刻,“不想给他们这个面子耶。”   “放回去就好。”伏见习以为常,“他们半个月检查一次,位置差不多就行。”   毕竟物体不在同一个位置的理由有很多种。   “而且,他们早就不怎么检查这堆东西了。”伏见又摸出来一串风铃,“毕竟会送这种东西的人少之又少,大家一般还是走流程,选择普通意义上符合「建材」的东西。 ”   “按他们自己的说法,能留下这点地方给他们存这些玩意已经很不错了。”伏见摊了摊手,“大概半年会清理一次,然后换新。”   正在庇尔波因特参加大会的收购负责人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时候,他正在主持一个小星球地表的玉石收购案,正准备去和各个小组长开会的时候,被一个穿着普通职员衣服的人挡住了去路。   “先生,先生!我们回收的东西上有使用痕迹!我确信那是使用——”   “你是那个小组的?”他还记得他冷淡的问那个职员。   “我,我……”   “所有回收的建筑材料,在保质期之外的都会在检查过后被直接销毁,你是从哪里拿到的,被使用过的建筑材料?”   “不!先生!不是!是那些小东西!有个球,它被——”   “那些杂物?”他粗暴的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如果你只是为了说那些只占用了地方却没有做出过任何贡献,只能被清理掉的东西的话。”   “说不准是它自己滚到了一边去,一来二去的,沾上了所谓的「使用痕迹」呢。 ”   他抬起手看了看时间。   “好了,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莽撞,现在,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上去!”   以前的他觉得这东西全是无稽之谈。   现在的他脸色惨白,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他之前,是和上级提议过取消那一小块放“没用的杂物”的东西的。   上级以不利于员工的心理状态为由,驳回了他的申请。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真的取消了那些东西……   他们的小殿下连这点寻宝的余地都没有了——还有果冻砖,也因为缩水问题没有再订购过,甚至于这场诉讼差点摧毁了当地的果冻砖销售业务……   他们现在还能回去重新定一批吗?   ……突然有一种他们坏事做尽的感觉。   “快点去查!观测部门吃干饭的吗?!还有那些送了小玩意上去的——去找他们撤下来的东西!”   “一样一样找!务必把小殿下动过的东西全记录下来!”   “还有,让附近守卫的人往外围退,但只要小殿下有出来的迹象,立刻通报——我们得用尽一切手段暂时把小殿下留住!”   就算是挂名,小殿下也绝对不能就这么离开公司!   否则公司的损失……几乎是不可挽回的。   伏见带着瓦西里又走了几处地方,似有所觉的转头往不远处看去。   金色的光芒骤现。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会场,画面骤然黑了下来。   略有些尖锐的笑声炸响一瞬。   “阿哈被发现了!阿哈真没面子——”   伏见挡在瓦西里身前。   比起发现,他更愿意用祂觉得这个乐子看得差不多了来形容——有什么结尾是让当事人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所有的小秘密实际上已经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更有乐子的呢?   自己是祂乐子的最后一环,所以祂故意暴露了那东西的存在。   伏见沉着脸,带着瓦西里转身离开。   警惕毫无必要,阿哈显然没有当着琥珀王的面弄死他们俩的意思。   那就没必要躲藏。   “等一下,那些巡逻机器人——”瓦西里还摸不着头脑,但却并没有阻止伏见选择最近的路线离开——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但是他自认为还算了解伏见,知道他不是会毫无准备便做下决定的人。   要么是阿哈尚且对他们很有威胁,就算被公司发现也要尽快离开,要么就是伏见黑掉了那些机器。   是的,瓦西里知道伏见有一手非常不错的黑客技巧。   伏见看着完全没往另一个方面猜的瓦西里,无奈扶额。   “没必要了。”伏见带着人落在琥珀王面前。   “我记得,你的能量源还可以维持一年?”   “昂。”瓦西里有些奇怪的说道,“不过你要是要用我当起重机或者免费音乐播放器什么的,这点能源可能撑不到一年哈。”   “闭嘴。”伏见扬起一个恶魔的微笑,“你不是对于琥珀王的存护之路多有好奇吗?”   瓦西里觉得有些不妙。   瓦西里后退一步。   “来吧,带你沉浸式体验一下。”伏见看着瓦西里,“就先……定个半年吧。”   让他们双方都冷静一下。   伏见“冷静”的想。   早知道就应该拜托琥珀王把阿哈那个坏星神给打出去!   弹飞还是便宜祂了!   但实际上,伏见也只晾了公司一周。   虽然他确实准备陪老父亲半年,但星际和平公司指不定会不会病急乱投医——好歹里面还有些虔诚的信徒,不能一棒子打死不是?   伏见跟琥珀王说明了回来的时间,带着瓦西里去了边界的位置。   公司的人早就等在了那里。   看着那些人眼中火热的目光和恨不得上来摸两把的表情,伏见略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   公司的人稍微收敛了一点点。   嗯。   真的只有一点点。   总之,伏见以飞快的速度谈完条件,逃一样的飞走了。   公司的人倒是很懂事,几位董事到的很齐,干脆利落的将琥珀王的股份转给了他一半——而后从他们所持的股份抽出百分之一转让给了他。   施耐德为表诚意,转了百分之二。   实话说,其实已经不少了。   几乎是让伏见在星际富豪榜上直冲榜首——   不过伏见并不准备用这些股权取得什么公司的常驻执行理事的权力。   他本来就不准备深入插手公司的事物。   这样的结果,基本算得上还不错。   而公司那边则是飞速发布了公告和录像资料,挽回自己的声誉的同时大力宣扬公司已经得到了小殿下的眷顾和谅解——   其实,公司的存在,发展至今,早就不只能依靠琥珀王了。   但对存护的信仰,却也实打实的扎根在了公司之中。   对于很多员工而言,失去信仰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尽管公司不会在信仰危机中彻底倒台,但夺少要付出亿点点代价。   不过后续的事情就和与琥珀王享受为期半年或者更久的亲子生活的伏见没什么关系了。   总之,先把这段过分热闹的时间躲过去吧。   ……还有那些员工,真的有点太热情了。   附近的星球被迅速建好了信号基站不说,甚至还建起了一整座和庇尔波因特一比一复刻的庄园——该说不说,不愧是信仰存护的,建东西的效率真的很高。   甚至还选取了最能在琥珀王神威下保存的建筑材料。   造价贵的一批(悄悄)。   得益于这些信号基站,他的光脑快被各种信息刷爆了。   先不说用各种手法向他表达亲近或敬仰的众多问好短信——里面还有好几个格式内容看着都差不多,一眼AI ,看着不是很走心。   被鉴定为不走心的幸运儿们:……   或者是因为他们自己写了好几版都觉得不好,才不得不求助AI呢?   这年头,人不如AI是很正常的事情jpg。   至于他原本手下的员工——本来被调过来还有些不满的人,如今赖在这里就是一个占住萝卜坑的大动作。   他手下的小部门分配所需的「工作达标指数」几乎是直线飙升,对各个方面的要求严苛到了可怕的地步,但依旧挡不住热情的员工们——   秘书小姐不止一次的向他吐槽过这件事。   按照她的说法,原本来这里的人都是考核结果不咋地或者想养个老偷个懒——现在大家都被迫卷起来了,就这个小地方,业绩居然屡创新高,这个季度折算的时候,甚至比起主要的几个大部门都不差什么了。   伏见:?   他们哪里来那么多业务?   更离谱的事情还在后面。   他离开前的那个小行星,如今因为这件事的额外作用,不仅被公司大力开发成附近的交通枢纽,甚至还开发了旅游业务——   伏见再度缓缓打出个问号。   说实话,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在本地游玩过什么东西吧?   先不说一个被星核破坏的差不多的星球有什么旅游景点能在那种情况下开放。   明明除了验收和考察的时候路过了几次——他一直都在周围的其他星球上度假好吗?   难得的被迫品鉴了一次名人效应的伏见麻木的关掉了光脑。   什么星球,什么他用过的东西,和他这个专心陪着老父亲筑墙的小石头块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他们拍卖那些所谓的“被小殿下使用过的东西”到时候,甚至都没有想过给他分成!   瓦西里咬着苹果,笑到打跌。   “滚!”   “说好了陪你半年——然后我们浪迹天涯,放寒暑假再回家。”瓦西里继续咔嚓咔嚓。   “对了,挺甜的,真不吃?”公司特别运送呢,包多汁好吃的。   伏见从箱子里掏走最后一个。   不吃白不吃,炫!   】 第305章   说实话,这个性格……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可爱哎。   把吃掉的果冻砖削干净什么的。   “小时候的伏见,也很可爱嘛。”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琥珀王也很在意他呢。”   废话!谁有这么个小东西不得捧在手掌心?   小小的一团,跑出去偷吃还忘了擦嘴什么的。   “明明以前吃掉我饭团的时候一点也没客气过……”八田嘟嘟囔囔,“喂!猴子!你要什么味的饭团!”   “不要蔬菜、不要海鲜、不要梅子、不要海带、生的东西都不要。”【伏见】偏头看过来,“哦,太烫的也不要。”   “麻烦死了你这家伙!”八田翻了个白眼,“有的吃就不错了!”   【伏见】弯起唇角。   “毕竟我不吃石头。”   “改天就给你一盘石头算了!”   两个人的话语重叠在一起。   八田切了一声。   这不是和以前也没变多少嘛。   虽然看着关系有修复的感觉——但八田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们如今……算不上原谅,但也算不上针锋相对。   不过,【伏见】并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那就足够了。   他们的理念不同,他们追随的人不同,或许未来的道路也不一样——但这从不意味着,他们就永远无法成为朋友。   再说了,就算当初的伏见……离开了吠舞罗,难道就真的能被称为背叛吗?   他视吠舞罗为「家」,尽管它有着些黑·道意味,但【伏见】离开前和离开后,也没有做出任何将吠舞罗“卖掉”的行为。   吠舞罗也没什么黑·手党不得不保密的暗黑绝密资料。   那又……何谈背叛呢?   这放在一般的公司里,多少也得是个和平离职。   虽然他们如今已经隔了很多东西,但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们会重新成为当初那样的朋友。   那时候……或许他们都会有所成长吧。   十束多多良看了一眼周防尊。   小石头精带着瓦西里去寻宝了。   看了琥珀王和伏见十分默契的筑墙动作将近六个小时的公司众人居然还没有腻——   只能说这个信仰多少还是有点纯的。   还有那个用过的球。   一想到小伏见从一堆东西里翻出来一小只球快乐的拿着玩了好久然后又不得不懂事的把它放回去的样子——   不就是球嘛!给他买一筐!   有人忍不住说道,“那时候他才多大,居然会把喜欢的玩具还回去吗?”   倒不是质疑,实在是这么乖的孩子没遇到过。   反倒是熊孩子一堆啊!   别说自己的玩具了,别人的东西,只要看上了,一哭二闹三打滚也要带走。   不仅家长头疼,被看上东西的人也头疼。   “他把别人的东西和自己的东西分的很清的。”八田下意识的回应,“就算是后面说可以,他也从来不会拿别人的东西的。”   就算再喜欢,也不会带走——甚至不会表现出来。   除了一直和他相处的八田,其实很少有人能看得出来【伏见】究竟喜欢什么。   或许是因为常年来养成的习惯?   那个尚且年幼的伏见会把球放回去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虽然这堆东西放在这里很久了,但只要不是琥珀王亲手递给他的,或者明确表达了给他了的意思的东西,他都基本不会去动的。   除非真的很喜欢——八田猜测说不定其实只是拿出来好奇的拍了拍,被球上的什么东西记录了下来。   否则要真是被玩旧了之类的痕迹……公司又不是瞎子,那个负责人也不会说出只是在地上滚了两圈的话。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会弹的球对于小石头精是个新鲜的东西,看着比周围的那些小玩具有意思,伏见就玩了一小会,然后把东西还回去了。   为了表示借东西的诚意,伏见还从自己其他玩具上掰了几块放了进去。   ——被公司认为是琥珀王挥锤时遗落的神躯之一,在检查的时候就给收走了。   毕竟附近的建材之类的东西里偶尔出现它们也很正常。   于是又华丽丽的错过了真相。   【伏见】其实从小就很乖。   伏见木佐微垂双眸。   罢了。   他们到底是没有什么缘分的。   她没有为他骄傲的权力。   所以,哪怕是琥珀王和祂的“孩子”如此亲昵,那也只会是她眼中的「一幕」罢了。   正如同在街道上遇到来接孩子的母亲一样,伏见木佐内心的那点微不足道的触动与即将到来的工作相比,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就一般方面而言,猴子其实很像……”和他的母亲很像啊。   一样的冷静,一样的很有分寸感和疏离感。   伏见木佐往这边扫了一眼。   哦,是他很不错的朋友啊。   或许,对于这个孩子来说,成为「琥珀王」的孩子,比成为她的孩子更好一些。   那个伏见显然更有“人”的感觉。   多可笑啊。   神养育的孩子,比【伏见】更像人。   伏见木佐轻叹一声。   “社长,您还好吗?”旁边的下属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伏见木佐又变回来原来的样子,“他们的营造方案很有特色,都记下来了吗?”   “啊,哦!都记下来了!社长!”   “这个策略和方案……”佩珀的眼睛也停在了屏幕上,飞速执行下去的方案精准又有效,多管齐下,很快就稳住了公司的整个舆论生态。   想起托尼刚宣布关停武器线的时候加的班——还有那句“ I am Iron Man 。”给斯塔克工业带来的众多冲击。   佩珀的能力简直比超级英雄还要超级英雄。   她能处理整个斯塔克工业的事情,甚至还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   【彼得】对于佩珀总是带着些敬意的。   很快,屏幕带着一些后续的旁白暗了下去。   伏见的选择倒是很正常,公司的态度和诚意也基本拉满,再接着为难下去没有什么意义。   到底是寰宇有名的大企业,公司倒下……这可不是什么谁吃饱的问题了,是整个宇宙的自由贸易可能都要动荡一阵的问题。   这对小星球只会更不利。   毕竟公司确确实实是很多小星球的“金主”。   甚至于很多星球的开发都有公司的手笔——它早就扎根在整个宇宙中,成了其中重要的基石之一。   无论是否承认,它都是宇宙发展过程中很重要的一环。   就是伏见自己躲回去享受亲子亲友时光了——瓦西里咔咔炫苹果,一箱最后只给伏见剩了一个。   公司知道自己“上供”的东西都进了瓦西里的肚子里了吗?   可怜的公司,甚至准备了双份。   但这次的屏幕播放的东西,似乎格外不同一点。   【   「如果要拯救一个世界,要付出什么?」   黑底白字,明明白白的放在那里。   “你要带我去哪?”伏见的声音再度响起,“这里已经是三个星系以外了吧?”   扛着琥珀王的压力和对欢愉星神本神刚搞完事情没多久的现实以及公司严密了不止一倍的监控,杰西卡竟然敢把他偷出来?   说是没多久,其实也已经差不多有小半年了。   瓦西里这两天开着飞船去那个小星球过丰收节了,他还邀请了伏见来着,只是伏见没答应。   瓦西里就算了,就他新换的那个抽象涂装,走在大马路上,能认出来他是之前公司的周期总结大会上出境的那个帅气半机械人——多少都得是沾了点脸盲。   但伏见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可是寰宇“大明星”。   虽然他本人并不想要这个称谓。   “去见一个朋友。”杰森卖了个关子,“他自己住的蛮偏僻的,我得找找路才行。”   到底是因为偏僻还是因为你不认路啊!   伏见礼貌的微笑,毫不犹豫的打击道,“这已经是第五个星系了,或者你的光脑它并不是摆设呢?”   要不你发消息问一下吧就是说。   公司的星际定位技术还蛮精准的(委婉)。   “唔,因为我上次在他的实验室干了些小小的恶作剧。”杰森比了个指间宇宙,强调小小的,“所以,现在他应该搬门了……”   伏见简直槽多无口。   什么小恶作剧能让人家连夜把门搬走啊!   这不就是明显的拒绝嘛?   “你不懂~”杰森叹了口气,随地大小变,用一种过来人的目光看向伏见,“那家伙就是很孤僻啦,整天和一堆不是人的东西以及数据还有实验作伴——明明自己的实验室的名气非常大,但却从来没有人能够加入。”   “当然,智械也没有。”杰西卡摊了摊手,“他的那堆新物种足以搞定大部分情况,而他觉得人类不够稳定,智械不够聪明——然后平等的拒绝他们雪花一样的申请函。”   “后来就没人投了,他更好,直接把实验室的大门一关,交流全靠漂流瓶,做起实验来就忘情了发狠了没命了——”杰西卡带着伏见找第六个星系。   “啧,他绝对又升级了隐藏动态系统!”   杰西卡突然在一处虚空停下。   “喏,总之,不去把他从那堆东西里揪出来的话,我怕他哪天也把自己变成机器人了。”   “……是那位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对吗?”伏见联想一下前因后果,再想想那个被自己送给瓦西里的仪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下子就猜到了,不错嘛。”杰西卡打了个响指,“你知道的,天才们总有些怪癖。”   “谁让站在智识顶端的那个家伙也是个机械头呢?彼得有时候也又冷又没人味——所以,就需要我这个小天使把他捞出来啦~”   ……你确定是小天使不是小恶魔?   这个捞出来……对方的血压还好吗?   “我觉得,他应该没有血压升高的烦恼。”杰西卡一本正经的说道,“毕竟他连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会精准控制。”   她轻巧的抬起了拳头,砸在面前的虚空上。   轰——   一扇闪着银光的门出现在两人面前。   】   ————————   杰西卡砸门,杰西卡坏! [狗头] 第306章   【   银色的大门缓缓打开。   穿着带着些金属流光的白色长风衣的少年从其中走出来。   “有事?”彼得抬眼看过来,瞳仁中透着些冰冷的无机感,“我改了空间波动设置,这次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那当然是……”杰西卡俏皮的眨了眨眼,“靠感觉啦!”   “哦。”彼得抬头道,“ 816号,全身扫描。”   “好的,先生。”有些清脆的娃娃音回应道。   “您左侧衣角偏后的位置,有一枚隐形追踪器。”   “能量反应为欢愉——”   “喂!816号!闭嘴!”杰西卡急忙打断,“彼得,你说了,816号是做给我的对吧?”   “我现在就把它领回家!”杰西卡诚恳道,“一定会好好带带这个刚出生的宝宝的!”   816号:……   机体一寒。   有着完蛋了的美。   糟糕,忘了这位其实是自己以后的服务对象了。   爹啊!咱就是说能不能接着当您的好大儿——   没爹的孩子像根草啊!   彼得:……   他是可以算作他们的造物主没错,但请不要随便把人类的伦理关系带入他们的关系。   816号本来就是给杰西卡设计的,甚至还通过杰西卡给的欢愉能量进行了特殊化定制——为了保障杰西卡的安全谨防她不小心浪断腿。   所以刚刚816号能扫描出被欢愉加持过的隐形追踪器。   实验室大门那里的例行扫描滴都不会滴一声。   确认了,是哑巴JPG.   “恕我直言,它的大部分性格测试是出厂自带,没有办法调节。”彼得从口袋里抓出一个试图挣扎的小东西,“你可以选择它的性别以及名字,载入安全设施已经搭建了,你……悠着点。”   别把刚出生的宝宝给撅喽。   “哎呀放心!”杰西卡把小家伙揣进手里,“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它。”   “喂,你想要什么性别和名字?”杰西卡晃晃小东西,“你要是没有任何意见,我就——”   “男孩子!我想当男孩子!”816尖叫道,“呜哇!你好暴力——”   “他知道他未来的主人是你,所以说想当男孩子保护你。”彼得叹道,“嗯……我记得,你的本来的性别……好像是男生没错吧?”   “不哦~”杰西卡眨眨眼,“杰森是男孩子,杰西卡是女孩子——所以,杰宝是没有性别的!”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他都是她自己。   不过是她更偏爱女孩一点罢了。   就像……帕拉梅拉眼里那个孱弱无力,病弱至极的小女孩一样。   在她也走入最终的灭亡的时候。   在她还未真正的死去的时候。   她是帕拉梅拉的小姑娘——承载着帕拉梅拉的祝福,用着帕拉梅拉认为的女孩模样,快乐的……活着。   杰西卡是她的延续。   也是杰森的重生。   她有一个母亲,爱她至深。   她从苦难中走来,有人拥抱了那个遍体鳞伤的孩子,用纯洁无瑕的爱与执着,修补了那颗碎裂的心。   杰西卡会过的很快乐,很幸福——她的快乐,永远都有帕拉梅拉一份。   “明白了。”彼得点了点头,平铺直叙,“杰宝的性别是杰宝。”   “那个,虽然你……但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的保护一下……杰宝?”   刚出生的小家伙脑袋还有点没转过来,差点被常识和现实的冲突干烧了CPU。   成为彼得手下作品第一耻辱(小声)。   杰西卡戳戳小家伙。   幼崽什么的,果然很可爱啊。   把816揣进兜里,勒令它给自己想个好名字,推掉了所有的“额外工作”的杰西卡一把拉住旁边的伏见,一本正经的给两个做介绍。   “这是小石头精。”   “这是机械脑袋。”   “好了,我们已经认识了。”杰西卡随便带过这一环,“还记得我们之前一起搞的那个小世界吗?”   “……人家活的好好的,就别去打扰了吧?”彼得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憋出来这一句。   “这不是打扰——”杰西卡敲敲彼得的脑袋,“这是担心他们的发展状况的造物主们决定去定期排查一下隐患!”   “……可是我在附近安装了检测装置,世界屏障附近也有实时监控。”彼得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有重要问题会——”   “那万一有什么不在你收集的数据清单里的隐患呢?”杰西卡理直气壮,“还有,我记得你好像没有体验过大学生活吧?”   “堂堂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之一,对思维世界解析至深的彼得先生——居然连高中都还没有毕业耶!”   “……天才从来不是依靠文凭界定的。”彼得头疼的说道,“直说吧,你想看什么乐子?”   “嗯……看你时隔多年重回大学拍着桌子和教授吵架被小组作业折磨到头疼然后还要担忧毕业会不会饿死在街头上?”   彼得:……   “没能让你看见这些可真是抱歉啊。”   “所以现在满足一下我吧。”杰西卡双手在胸前交叉,然后握在一起,“求求你了嘛。”   biu——   被整个星球的精灵用爱浇灌着的杰宝是懂撒娇的。   好吧,是非常懂。   但彼得依旧没同意。   “如果你想体验大学生活,随便哪个学校应该都会非常乐意接待你。”   大部分学校连推荐信都不需要,阿兹利亚的小公主愿意去他们那里上学纯属给他们脸面。   至于剩下的小部分学校……巧了,他发个信息应该就能把杰西卡送进去好,好,读,书。   想上学还不简单,哪里都能念的。   “我只想去上MIT。”杰西卡冷酷无情。   “我现在让他们改名。”彼得见招拆招。   “好吧,我只想上那个我插了一手的,彼得原生世界的,有着钢铁侠绿巨人等等超级英雄的—— MIT 。”   好好好,精准上学是吧。   彼得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我与那个世界已经算是陌路之人。”彼得坚持道,“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我也有我……!”   杰西卡邦邦两下,给彼得敲了个“警钟”。   “你最近都窝在实验室里,我看你的机械脑袋都要长电子蘑菇了!”杰西卡翻了个白眼,“明明还正当青春年华,搞得跟快机械飞升了一样——”   “恕我直言,机械飞升有众多不确定性,哲学科学界至今还在讨论上传的意识究竟算不算其本人,有没有可能只是电脑备份的模拟运……”   杰西卡啪的打了个响指。   空中骤然出现了一个大洞。   彼得的话才说了一半,三个人就一起享受了一把高空蹦极。   看着底下熟悉的城市和街道,彼得瞪大了眼睛,那张看起来总是有点过分平静的脸终于破功了些许。   杰西卡非常淡定的按住口袋里还在检索「又酷又帅的机械名字男」的819号。   别问为什么是9 ,因为他已经被迫翻滚了一圈。   6翻了是这样的。   杰西卡迎着彼得的目光,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废什么话,走你。   刚刚只是在拖延时间画阵法啦!   伏见:……   “你说我们只出去三天。”伏见深吸一口气,“什么学只用上三天就不用上了?”   “小问题,不用上的学那当然是失学啦。”杰西卡诚恳道,“包把你送回去的。”   但是不几天送回去是吧。   被猝不及防坑了一手的彼得无奈叹息。   杰西卡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早知道就把816晚一会再给她了。   天上下流星,接收到了不少应该没法实现的许愿之后,三个人Duang的砸进了一处山脉里。   为了避免有哪些大聪明或者官方人员过来拉陨石,杰西卡一手一个就是当场开溜。   没办法,漫威宇宙啊,陨石可是老开头了。   再心大的人也知道该来看看砸下来的到底是陨石还是外星人那无处安放的飞行器。   后者就需要认真检查或者让它们哪里来回哪去了。   五分钟后。   一道金色的身影划过长空,稳稳的落在这处大坑的旁边。   “我说了,史蒂夫,真的有一个人……他是我的孩子之一!”托尼的态度不算好,“什么?心理医生?我不需要心理医生!摩根也觉得她有一个哥哥……”   “你不能因为这些就武断的认为他不存在!”托尼靠近大坑的边缘,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   “好了,现在又有了一个糟糕至极的消息了。”托尼没从战甲上下来,让星期五快速扫描了一遍周围。   “117号陨石坑,疑似未知生物,看样子已经逃窜去了周围。”   托尼顺着星期五标注的痕迹往外飞。   “够了,cap,摩根很好,她的体检结果之类的东西都是完全正常的!”   旁边的树冠上,好整以暇地坐在树枝上的三人看着远去的西红柿炒鸡蛋,阿不,钢铁侠。   “喏,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杰西卡摊了摊手。   “你的铁人爸爸好像已经快把你记起来了耶。”   “……我的监测装置没有报告这一现象。”彼得眉头紧皱,“可能是因为他曾经与炭治郎做过交易,因此在灵魂上停留了部分记忆的力量……”   “好了,这些先不说。”杰西卡眨眨眼,“我们去MIT入个学怎么样?”   旁边的伏见轻叹一声,用周围的岩石里的微量元素捏了一小块超硬金属留在了坑底。   工作还是负责点吧,扫尾至少也得干好。   三人离开后不久,钢铁侠突然从树丛中冲出来,悬停在他们刚刚坐过的位置。   “难道真的是我过于敏感了吗?”托尼缓缓把机甲停在大坑旁边。   “……也许我真的应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   ————————   今天我超级早! [加油] 第307章   嗯……这个涂装……   托尼表示这玩意真的不在他的审美上。   怎么会有人能把自己搞成那种奇怪的很喧闹的颜色啊!   一眼看过去,真的觉得很吵啊就是说。   咱就是有的东西没必要叠十多层,真的。   它不是画布,也叠不出什么色块之类的高级东西,只会让整个机体变成痛机。   尤其图案们的画风还完全不融合耶。   就,他还挺会挑的哈。   属于是让人眼前一黑又一黑的程度。   就个状态,出去别说看过直播的人了,就是当着人家面说自己是直播里的那大铁疙瘩,都不带有人信的。   ……怎么不算一种新鲜的伪装呢?   真是太成功了呢瓦西里。   不过,能把伏见偷出来……你们欢愉真的是有实力的。   “毕竟是欢愉嘛。”娜塔莎轻笑一声,“杰西卡是很活泼的孩子呢。”   “会有很多人喜欢她的。”   对啊,会有很多人喜欢杰西卡的。   布鲁斯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漂亮的女孩,又看向坐在前面的,已经变回了十五岁模样的少年。   他们有太多的话未能说尽,于是也只能在等待中逐渐变成无言的静默。   “这样的女孩子,很难不让人喜欢吧。”迪克感叹,“像小太阳一样。”   虽然这个太阳偶尔有点过于调皮,但……这些略有些恶劣的行为却一点都不让人讨厌。   可是……他们的小太阳快要熄灭了。   而他们还一无所觉。   杰森已经确确实实的……离他们越来越遥远了。   杰西卡带着伏见找了好几个星系,所谓人的影子是没看见一根毛,反正这星际的景色还是蛮不错的。   不过……杰西卡的这个形容——   找个人,实验室,还有……   会是彼得吗?   可是,彼得明明是个虽然有些过分话痨但依旧算得上很善良很有人情味的孩子——为什么会用「孤僻的天才」来形容?   实验室里连个算人的东西都没有。   待在实验室里交流都得靠漂流瓶。   长时间拒绝和一般人类来往交流。   托尼的眉头越皱越深。   “彼得似乎对与普通人产生联系这件事存在着严重的抗拒心理。”佩珀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托尼,他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但有谁能去给一个天才做心理诊疗呢?   尤其是将他从那找了六个星系都没找到的实验室里拉出来。   “他过的简直像个与世隔绝的山顶洞人。”坐在超级英雄们身后的学生们对此表示了极度的不理解,“我简直不敢想,没有派对,没有游戏,也没有人的生活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过下去——”   “那世界末日到来的时候,就算待在一处最安全的地堡里,你也一定活不过半年。”女孩旁边的朋友调笑道,“哦,我可不想见到一个疯掉了的吉米!”   “僵尸都不吃你的脑子!”朋友搞怪的张牙舞爪,假装自己是那个徘徊在地堡外面的好朋友僵尸。   “嘿!别这么说!我会把你抓进来陪我的!”   孩子们的笑闹很有意思,但大人们总要思考很多的东西。   连学生们都知道,一个人待久了会疯掉。   三个月,或许不止三个月,总之,彼得的心理状态……真的还好吗?   还有身体情况。   长时间不晒太阳,别说人体了,就是植物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生物习性。   所以,在杰西卡说要把人从实验室里揪出来的时候,托尼甚至想鼓掌称赞。   因此,对于杰西卡一拳轰开了彼得的实验室大门这件事——   托尼:“干得漂亮!”   赢得了班纳博士不赞同的目光。   重要的实验要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拆门被打断,每一个科研人员的脑瓜子和拳头子都会增加一个特殊buff。   烦躁值+100。   一拳揍在“来访者”鼻子上的可能性+80%。   最好能一拳出血,两拳送他见上帝。   “但如果有不听话的孩子待在实验室一待就是一天——就算再怎么重要的实验,我也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打断它。”托尼摊了摊手,明确的表达了自己对于这种事情的态度。   “可是你自己也经常在实验室里待三五天,除了一些混着机油的水和干巴到咽下去都喇嗓子的面包——”佩珀对此非常有发言权。   “做个好榜样吧,托尼。”佩珀看了眼自己不省心的爱人,“既然你不想彼得学习你的话。”   “至少在我定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出来把午饭塞进你的嘴巴里。”   “哦!我会让小笨手出去取的。”托尼积极认错,并表示自己未来可能会悔改,“但有些实验确实很重要,我舍不得离开它哪怕一秒……”   “对的!我也是!”【彼得】歘的回头,趴在沙发背上,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和托尼像绝了。   两个人隔空击掌。   佩珀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开始嗡嗡的疼了。   安东尼·斯塔克!   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刚在做什么?这就是你教育孩子上“高超手段”? !   “真是辛苦佩珀小姐了。”一旁的MJ感叹道,“斯塔克乘二的威力……”   再说一遍,佩珀真的是超人中的超人!   “哦,彼得还好吧?他其实很听劝……呃,偶尔。”内德好话说了一半,自己都有点心虚了。   小小的比了个指间宇宙,内德无比希望这个话题就此过去——   他要是听话,当时就不会来找自己黑进战衣了。   咳。   总之,内德!是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的男人!   【彼得】悄悄给内德比大拇指。   内德眨眨眼,表示自己可是蜘蛛侠背后的男人,铁靠谱的!   从实验室里出来的人,果然是彼得。   杰西卡给彼得身上放定位器,杰西卡坏。   杰西卡为了带彼得出去玩放定位器,杰西卡好。   杰西卡带朋友找彼得玩,杰西卡大大好。   总之,杰西卡好。   所以杰西卡得到小礼物是正当的,理所应当的,不会被质疑的——   让我们高呼杰西卡最棒!   可是816号不是早就确定了要给杰西卡了吗?   “我记得,杰森的生日就是八月十六日。”   迪克叹了口气,“我已经好几年没给他送什么礼物了。”   布鲁斯握着扶手的手微微收紧,唇角绷直了几分。   他倒是有给杰森准备礼物。   但……一次都没有送出去过。   提姆:叹气。   果然,这两位都是半斤八两啊。   哦,他年年都送,杰森也年年都回礼。   进度领先全家一大截,几乎和阿福相差不远的提姆深谙要想富先shut up 。   虽然动作是有点大,但杰西卡把所有选择的权利都交到了816自己身上。   像极了……真的在对待一个孩子。   就是话题突然扯到性别上也真的……   此刀,快且痛。   杰西卡的过去,在荧幕上缓缓呈现。   漫天黄沙,弱小的女孩身上布满伤痕,只能躺在地洞的角落,连爬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因为她被用撬棍,打断了脊柱。   那些交错的伤痕在十五岁的孩子身上让人心惊,在这个……看上去甚至只有五六岁的孩子身上,不少人心里都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这些伤口显然来自于人类。   人类擅长使用工具,也擅长使用工具伤害同类。   “出生!对着孩子动手***”   影院里的人纷纷怒骂起来,消音都来不及,干脆反向给孩子们上了个静音。   超级英雄们的脸色也糟糕极了。   尤其是有了女儿和家庭的托尼和鹰眼。   一想到这种伤口可能会出现在自己的家人身上……别说千刀万剐了,现在不冲出去拧断那混蛋的脖子都算是影院的束缚过于给力!   结合之前的事情来看,没猜错的话,动手的大概是那位麦当劳前站岗都嫌弃他丑的鬼东西。   小丑是吧。   管他什么扑克牌里大小王,要不是被束缚在这里,包秒让他变成第一个被规则排除出局的玩意!   一样瘦弱的女孩,用泥捏的小杯子,一点一点的给遍体鳞伤的杰西卡喂水。   两个孩子相视一笑,都像努力安慰对方。   但很快,洞口外面就传来一阵男人的叫骂声,大一点的女孩忙不叠的钻出去,等回来的时候,脸上就多了两个巴掌印。   杰西卡的眼睛里盛满了怒火,但她连挪动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在最无力的时候,遇上了最想保护的人。   “够了!我心疼她们——”   可现实总比想象还要残酷。   托尼不发一言,想起了那些黄沙漫天的日子。   可谁又能救她们出苦海呢?   一个连行动都困难的小姑娘,一个大不了多少,被部落里的男人们随意使唤连饭都吃不饱还要给杰西卡留一口吃的的女孩。   帕拉梅拉死在祭祀里。   杰西卡获得了新生。   痛彻心扉的,新生。   帕拉梅拉……是母亲的意思啊。   杰西卡要活下去,要带着帕拉梅拉的份,一起活下去。   所以,杰西卡是帕拉梅拉的女儿。   她们从苦难中走来,而一颗如宝石般的心,熠熠生辉。   这是真正的,纯洁无瑕的爱。   来自于一个小小的母亲。   布鲁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颓然的靠在了椅背上。   年幼的杰森,对着这个把自己叼回家的大蝙蝠非常有兴趣,叽叽喳喳的模样,还有每天晚上的晚安,认认真真准备的惊喜与礼物……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怎么……怎么就是一定会走上犯罪道路的犯罪巷小子了呢?   难道所谓的出身,就会束缚人的一辈子吗?   或许,他的教育真的出了很大的问题。   他所谓的好意与制止,其实都不过是套着父权与强权枷锁的规训。   语言无力,行动武力。   而杰森,不接受它们。   他们彻底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成为曾经熟悉的陌生人,似乎也理所当然了起来。   可这个反英雄,这个一力镇压大部分犯罪活动的少年,其实,最开始或许只想要份……毫无保留的爱。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的孩子啊,化作火红的知更鸟,飞向没有他的天际。 第308章   杰西卡对于提起自己的过去这件事并不避讳。   嗯,杰宝的性别是杰宝。   没毛病。   布鲁斯在沉默中,思绪乱成一团。   他曾经确实无比的确信,自己会为了自己的孩子们付出一切。   是的,他如今也是如此确信。   可是回不去的终究回不去,他做错的事情,好像也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这边的蝙蝠家气氛颇有些沉闷,那边的钢铁侠对于杰西卡的大学审美发出了十二万分赞赏。   “对!MIT就是最好的大学!”托尼一如既往的对MIT抱有极大的推崇,“她可真有眼光,一眼就选中了最适合他们的学校!”   说实话,杰西卡都已经精准描述精准缩小选择范围了,其实一看就是为了把彼得带去MIT吧?   算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托尼·斯塔克还是和他的战甲还有MIT过一辈子去吧!   不过……要是不缩小范围,彼得好像真的干得出让几所大学给自己增加一个MIT的别名,然后把杰西卡关进名为学校的大笼子以确保这个过分活泼的家伙不来打扰他的亲亲实验。   笑话,杰西卡会让他得逞才怪了。   杰西卡先斩后奏,杰西卡好!   反正三个流星是坠在地上了,除了惨兮兮的伏见被波及——万米高空蹦极什么的……好像也撞不碎令使吧?   反正撞不碎伏见。   硬度到位JPG.   “哦,他们的出场,像极了外星人入侵的前奏。”鹰眼诚恳的评价道,“或许有人想这周末看《星球大战》?”   “这个主题不错。”托尼挥了挥手,“但我们上个月看过了,换一个。”   “但我们没有什么好选择了。”娜塔莎接话,“如今的好莱坞连烂片都烂不到极致,否则多少还能当喜剧片卖。”   旁边的大家纷纷予以肯定,【彼得】更是声援道,“虽然《星球大战》是部老片子了,但电影这种东西,一般只有老片子才更有味道——”   “闭嘴, kid 。”托尼隔空指了指小孩的鼻尖,“我不想你在这种时候不断的提及这种事情——关于年龄,我们这里可还有着两位老冰棍。”   “不,我不介意这些。”史蒂夫摇了摇头,“巴基也是,对吧?”   巴基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是斯塔克先生比较在意!”【彼得】笑着转过头,把自己缩进沙发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   “嘿!你个坏小子!”托尼苦于不能过去给他一个脑瓜崩,“小心你这个月的零花钱!”   “我还有工资!斯塔克先生,您总不会克扣一个实习生的工资吧?”【彼得】从沙发里冒头出来。   “你等着,我一定会那么做的!”   【彼得】默默把自己缩回地鼠洞。   “那我就只好再去打一份工了——比如街角那家三明治店就不错。”【彼得】咽了咽口水,“他们家的酸黄瓜三明治好吃极了!”   “你知道我讨厌那个——不许带进我的实验室吃!还有!斯塔克工业给你的工资足够你日常生活,别想着去那些地方浪费你宝贵的大脑和时间了!”   “作为一名勤勤恳恳的员工,我有吃东西的权利!”【彼得】和托尼拌嘴,“我也有分配我的时间,找另一个兼职的权利!”   “我给你涨工资!不许去那个什么无聊的三明治店!”   计划通。   【彼得】晃了晃脑袋,呆毛一抖一抖的,可爱极了。   摩根咯咯的笑出了声。   佩珀无奈的扶额。   和小朋友吵的有来有往,不愧是你啊,托尼。   “我也认为,以彼得的工作强度和需要忍受你的过分要求的情况来说,他确实应该涨工资。”佩珀肯定道。   “啊?等等!佩珀女士!我是在和斯塔克先生开玩笑——”【彼得】慌张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真的不需要,“斯塔克先生给我的工资已经够高了,真的!”   “但他扣掉了你的零花钱。”佩珀难得的开了个玩笑,“所以你从此之后,就不必从他那里拿零花钱了。”   “和摩根一样,一个月,你有三百美金的可以用于自由支配的零花钱。”佩珀看向托尼,“你不会只给了彼得一百吧?”   “不!我明明给摩根和彼得都是五百的!”   “哦?是吗?”佩珀挑挑眉,“好了,你现在拥有每月一千美金的零花钱了。”   “啊?!”【彼得】手足无措。   “不许乱花钱,孩子,我们会定期查看你的消费流水,明白吗?”   “我当然不会乱花钱!”【彼得】瞪大了眼睛,“不,不是,我已经有每个月三千的工资了——”   “那很少了,彼得。”佩珀揉揉摩根的头,“你不仅要和托尼一起做实验,充当他的助手,还要陪摩根一起玩,帮摩根做小玩具……”   “虽然或许你不承认,但摩根一直把你当哥哥。”佩珀看向身边的女儿。   “不,我没有不承认——”【彼得】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我是说,我很高兴摩根能把我当做哥哥……”   【彼得】求助一般的把眼神投向托尼。   “那就这样。”佩珀一锤定音,“我给你五百,托尼也给你五百——这样在某人克扣小孩子零花钱的时候,你还不至于去三明治店打工。”   托尼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可屏幕上的发展,似乎突然变得不对劲了。   “什么叫做记起来?”托尼看向默默把头缩回去,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棕色发顶的的【彼得】,差点被这家伙逃避的姿态气笑了。   屏幕上的斯塔克无比坚信自己还有一个孩子,而他的孩子正面无表情的和他的小伙伴坐在树枝上。   看样子,他把彼得忘掉,似乎还是彼得自己干的好事。   铁人爸爸真的是……怒极反笑。   【彼得】默默把那点发顶也缩回去了。   虽然不是他干的事情,但是怎么就是这么心虚呢?   难不成他自己也干过?   不可能啊,他根本就没有这种记忆!   【   MIT的学籍不好拿。   但一个刚出生的宝宝AI就可以让它的学籍系统里多三个人。   一应资料非常完整,甚至连各种图片都一柄合成,甚至于课程资料乃至课堂评价以及教授评价——   除了教授本人可能对他们毫无印象以外,哪里都非常到位。   这种事情要是被发现,多少得成为校园怪谈——比如消失or出现的xxx。   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但他真的存在并且拥有着完整详实的资料什么的。   总之,鸡飞狗跳的MIT学习生活即将开始——   个屁。   杰西卡选择带着小石头精和彼得先疯玩三天再说。   常言道,玩好了才能学,而学习是为了能更好的玩——   就像上班之后觉得周末格外美妙一样,只有在学习的映衬下,所有的娱乐活动才会格外的让人珍惜并使人深深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杰西卡是歪理邪说,彼得却认为其不无道理。   总之,他本来也不是来上学的。   算了,只是陪着杰西卡到处玩罢了,又不是去斯塔克先生面前大喊我是蜘蛛侠——再玩的久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彼得后退一步。   “杰西卡,这个真的不可以——”   彼得努力的试图拒绝。   “来嘛来嘛!”杰西卡拿着手里的传单,“他们说能去斯塔克工业免费参观,甚至能成为斯塔克工业的一名传奇员工哎!”   彼得:……   你先看看他下面写的是什么玩意,你再看看他背面的图标是个什么意思。   九头蛇啊!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与时俱进学会在游乐园里发传单了? !   免费参观=持枪入侵。   成为员工=当场卧底。   怎么不算传奇呢?   “招工小广告?”伏见倒是完全不在意的拿过了传单,毕竟这种东西实话说还是蛮常见的,“不过可能很不靠谱哦,据说一般都挺黑的。”   说不准还是什么犯罪集团。   这种小广告就是得注意甄别,不然还会特别容易被骗。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不缺钱。”伏见把传单还给杰西卡。   他们确实不缺钱,虽然信用点在这里并不通用,但一些珠宝黄金首饰还是可以折算的——尤其是不少东西的工艺远超这里目前的技艺,反倒能卖上一个不错的价格。   伏见的随身空间里有不少这类东西。   “可是,劳动创造的金钱,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金钱啊!”杰西卡慷慨激昂,“而且我已经联系过了对面说今天晚上就可以面试。”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根据分析……”彼得无奈的扶额,“恭喜你,这张传单为真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七。”   什么叫做随手就能精准捏到一张九头蛇招工传单的含金量啊!   还有,什么时候九头蛇招工否都需要靠传单来进行了?   被铁人爸爸狠狠打击过·目前决战东躲西藏中·招不到一点人·九头蛇:……   哈哈,我们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混成这个狗屎样子啊!   勤勤恳恳印传单,妄图依靠一些敌人的企业骗点廉价劳动力的九头蛇:……三个大学生?   算了,能有人来就不错了。   先去面试吧,身体素质还行就都丢进训练营洗脑。   总有一天,我们九头蛇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   随手查完这个世界的九头蛇的资料的彼得:……   好没有前途啊,这个组织。   算了,既然现在都半死不活了,给杰西卡玩玩也不是不行。   都没有这么大能量了,总不能还能把人安排进斯塔克工业吧?   应该就是吸引人来——   三天后,他们三个人挂着实习生的牌子,面面相觑。   九头蛇:太棒了太棒了!居然是MIT !名校学子,还是钢铁侠钟爱的MIT !天呐这简直是他们见过最好安排的卧底了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哈哈哈!   进去!都给我进去!   彼得面无表情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讲个笑话。   彼得·帕克现在是九头蛇派进斯塔克工业的卧底实习生。   不愧是你啊,杰西卡。   】 第309章   【   “你们就是新来的实习生,对吧?”前台旁边的电梯上匆匆的下来了一个人,“我是梅兰妮,是你们的实习生主管。”   “抱歉,刚刚有点急事,让你们久等了。”梅兰妮叹了口气,看上去有点疲惫,“来吧,MIT的高材生们——”   “这里有很多你们的同校生,不用紧张什么,当然,也不要觉得自己就是独一无二的天才,多思考,明白吗?”梅兰妮带着他们往里走,“对了,你们的实验室是九号,在三楼,不要走错了。”   “会被抓起来的。”   闻言,杰西卡悄咪咪的瞄了一眼彼得。   嗯。   头一次有人说彼得不是天才。   彼得本人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伏见叹了口气。   完蛋了。   实验室啊。   要是他真是MIT再读学生,或者从某个大学刚毕业,这东西可能还有些说法。   可他们真的只是来水文凭的啊。   做实验这种东西,整个三人小队里只有一个人能勉强胜任。   ……他读的是星际和平公司版商科,实验室这东西,他是真的没进去过几次。   还都是去参观的,顺便听想要拿到赞助的科学家们不断的夸耀他们的成就和某个项目的重要性。   “我记得你们的简历上写了,作为一个小组,你们基本都经历过三个重要的实验室项目。”梅兰妮带着三人办好入职,“九号实验室的组长也是我,不用担心,大家都很好相处。”   伏见再度叹了口气。   真好。   资料编的可真详尽。   不愧是智识令使出手的高级AI ,连刚出生的小宝宝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平均都经历过三个实验室项目?   那得看谁和谁平均。   要是把他们跟彼得平均……   那确实还挺多的哈。   我们三个真是太厉害辣JPG.   “基本的实验要求,想必不用我来教你们了吧?”梅兰妮带着人开了实验室的门,“那边是你们的实验台,悠着点,孩子们,如果发生爆炸,请快速按下实验台右侧的红色按钮,等待专门人员来处理。”   “放心,小型爆炸损耗的材料,斯塔克工业不会让你们赔偿的。”   伏见又双叒叕叹了口气。   有杰西卡在,那恐怕不是小型爆炸哦。   你确定要加上这句不用你们赔偿?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呢?   这个问题彼得可以回答。   因为杰西卡想上MIT,所以他们运作了个真实无比的MIT学籍以及相关资料。   结果呢?   九头蛇欣喜若狂,飞速安排他们“潜入”斯塔克工业——说实话,估计还是因为他们已经没了那么大的能量,得靠他们自己的“实力”增光添彩一下。   他们应该是属于矮个子里拔高个,捏着鼻子入了的那种程度吧。   毕竟面试的时候根本就是走了个流程。   再四舍五入一下,他们其实是靠这份虚假学历和虚假繁荣的简历被送进斯塔克工业的。   真·简历的精装房,现实的毛坯地。   最尴尬的事情是,你的主管因为这份PS出来的精装房简历对你委以重任——并且贴心的帮你跳过了新手引导。   哦豁。   谁能想得到,MIT的理工科高材生,其实连实验室里的量杯都没拿过呢?   什么叫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就叫。   三个人站在各自的“地盘”上,面面相觑。   真棒啊。   自己给自己编的学历,造就了实验室里尴尬的现状。   彼得揉了揉眉心。   “过来吧。”他无奈道,“我教你们怎么简单运用它们。”   “这里是化学实验室,我对这方面不算擅长。”彼得拿起手中的溶液,“这样,震荡——”   他的手微微一颤,“这样的结晶出现,就是实验成功的标志。”   “……恕我直言。”伏见摊了摊手,“你的讲课速度有点快,但这不是问题我听懂了——问题是你要不看看杰西卡在干什么?”   彼得一转头,杰西卡正在用量杯当容器,放在火焰上加热——   顺便用酒精灯点了个酒精灯。   旁边的托盘上是放了一半的腐蚀性物质——对,没垫东西。   别说烧杯和表面皿了,连张纸都没有。   彼得:心脏骤停JPG.   他真的不算擅长化学这种东西的。   但和杰西卡比起来,他是当代大牛。   彼得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酒精灯盖灭的同时将量杯从架子上取下来,幸好火焰才刚触及它,现在补救还不算太晚。   没炸。   好样的。   彼得看了眼表情非常无辜的杰西卡。   幸好刚刚梅兰妮被叫出去了,而其他人也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这里又是一个靠窗的摸鱼好位置——否则现在就不是简单的补救的问题了。   怎么说呢?感谢九头蛇,给他们安排的地方确实还不错,很有私密性。   虽然大概率是为了伟大的“卧底工作”。   “……我记得你经常进我的实验室吧?”彼得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昂啊。”杰西卡理直气壮,“我用你的量杯煮面都没有事情哎。”   “你实验室里都没有这种小玩意的。”杰西卡指了指酒精灯,“圆滚滚的还挺有意思耶。”   “……那是因为我实验室里的物品都是特殊处理过的高质量器皿。”就算是量杯加热也不会出问题。   “还有,这种灯早就被淘汰了,我们一般用的是模拟火焰。”彼得摇了摇头,“不要用这里的东西来类比你玩过的那些星际造物和恶作剧实验道具。”   “它们是不一样的——MIT的高材生,别在第一天就因为不规范操作而炸掉实验室。”   杰西卡眨了眨眼。   看似乖乖点头,邪恶的小手再度伸向量杯。   彼得深吸一口气。   ……斯塔克工业,造孽啊。   怎么把这个祖宗招进来了啊!   “看样子你们已经开始熟悉这里了,这很好。”梅兰妮匆匆从门口走进来,“这是一份清单,根据它取得一份萃取液——根据你们的状况,这可以是一份小组作业。”   “今天下午五点前给我,可以吗?”   “这里的材料,我们都可以随意取用,对吗?”杰西卡积极举手,“我看到了很多很棒的材料!”   “这间实验室里的……嗯,可以。”梅兰妮点头应允道,“以后如果有缺少的东西,可以向我申请,我会去和其他实验室协调调度——但不要私自去其他实验室借取它们。”   “也不要靠着斯塔克工业的材料接私活——它们归属于斯塔克,不允许私自出售,如果你们不想法律部追究你们的责任的话。”   “当然不会!”杰西卡给了梅兰妮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只是对它们非常好奇罢了。”   梅兰妮挺喜欢这个漂亮的女孩,“嗯,用边角料悄悄做一点自己喜欢的实验也不是不可以哦,斯塔克先生鼓励每个员工的探索——但记住,不要用实验器材探索如何煮出更好吃的东西。”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抬起头,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我说过,用它们煮意大利面和空心粉真的是太棒了——”   “嘿!梅兰妮小姐还在!不想我们的秘密午饭曝光的话,快点闭上嘴巴!”   “杰克!丹尼斯!等会我会来搜查你们的实验台的!”梅兰妮满脸笑意,又抬手看了一眼表,“别着急,孩子们,虽然我有点急——希望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彼得已经把资料翻完了。   小问题,就是萃取流程有些长了,他可以把它们缩短至半个小时。   还是快点做完吧。   接下来还得看着杰西卡,最好能别让她乱来。   指望不上这两位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干什么萃取的彼得觉得自己像带了两个孩子的家长。   杰西卡倒是为了乐子进过实验室,但如果不想萃取变成恶作剧炸弹之类的东西,彼得还是冷漠且理智的拒绝了杰西卡的“帮助”。   至于刚学完口述版实验基础的伏见……   伏见:……   别看了,我只能帮上那么一点点忙。   毕竟星神不讲物理——也不讲化学。   伏见端着盘子去取实验材料了。   杰西卡也去寻摸她的实验材料了。   彼得觉得开始搭建实验器材。   “喂!等一下!这个不能这么做!”路过去接水的另一位实习生突然大叫起来。   彼得抬眼一看。   哦,熟脸。   刚刚那个叫杰克的。   这话一出,有的没什么紧张试验的实习生也凑过来看热闹,但大部分人依旧在自己的岗位上——   “这个管道不可以这么连接!”杰克显然是个热心肠,毕竟接水的路真的不从这里过,“换另一种!教科书上教过你们——”   “哦。”彼得点了点头,接着搭建。   巧了,现在好多教科书上的东西都出自于他的实验室。   “这样会过热的!”杰克有些心急,想要过来帮忙。   “不会过热。”彼得叹了口气,这就是他不喜欢和人类待在同一个实验室的原因。   他把酒精灯摆在了另外两个位置。   “东西取过来了,我按照清单拿的。”伏见把东西放下,顺便告诉了彼得一个坏消息,“杰西卡已经想好她要干什么了。”   “这里应该也不需要我,我先去看着她。”   “嗯。”彼得点了点头,“多谢,我这里马上就可以结束。”   “她不会出事的。”伏见对彼得点了点头。   但仅限于杰西卡没事哈。   实验室要是出什么事……这个就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了。   彼得迅速将材料加入,确认了这里没有什么问题,转身就去了杰西卡那边。   杰克看着这精妙绝伦的构建,默默长大了嘴巴。   他选择拿出手机,对着它拍了两张。   三秒后,【九号实验室】群组里增加了一条信息。   「杰克:「图片」   那个新来的实习生也太厉害了吧? !他当着我的面改了萃取结构,我仔细算了一下,这几乎缩短了三倍的时间! 」   「杰克:对不起是我孤陋寡闻了……我居然差点想上去阻止他并逼他改回通用版本!」   「丹尼斯: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你接的水呢?我的咖啡粉快化在我嘴里了!」   「杰克:那就把它吞下去吧,实验室不允许喝咖啡,我接水明明只是为了自己喝,绝对没有任何想要泡咖啡的意思。」   「丹尼斯撤回一条消息。」   「梅兰妮:我已经看到了,撤回也没有用了。你们俩,今天下午五点前,检讨报告放在我的桌上,明白吗?!」   「杰克:不!这不公平!」   「丹尼斯:哈!」   「梅兰妮:我很快回来,这个结构太棒了!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出众!」   他们中的一员·伏见:“你杯子拿错了,杰西卡,那个你刚刚倒了氯化钾进去。”   他们中的一员·杰西卡:“难怪它吱嘎吱嘎的,原来是要爆炸了呀!”   觉得自己其实改的很一般完全不擅长这个领域的彼得:……   我就说你们斯塔克工业造孽吧。   】   ————————   斯塔克工业有你们,真是斯塔克工业的福气[狗头] 第310章   “好精妙的手法!”弗瑞惊叹于这份资料的完整——它甚至可以详细到曾经去过哪里有过那些消费,又或者一些小到微不足道的地方,比如一张完美的照片和悄无声息多出来的晒照博客——   这几乎是约等于从零虚构了一个人出来。   何等可怕的能力。   尼克·弗瑞知道这些东西可能永远也不会出现在现实之中——但他更知道一件事,等出现在现实中之后,一切都晚了。   他必须在这一切开始之前,就做好应该有的计划。   对,计划,他喜欢这个词。   托尼的关注方向则与他完全不同,“它的自主思考能力……不,不对,它能够「想象」! ”   “天啊,它能够「想象」! ”   班纳博士也迅速意识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人类拥有着想象的能力,不论是谎言亦或者虚构的本能,再或者是「创造出从未存在过的事物」的能力,实际上都构成了人类和人类造物的一道事实上的天堑——   完全独立的构造一个真实又虚假的身份,不是粗劣的拼合,而是如同真正的人一样的,细致到极致的……「想象」。   它……不,应该称为他。   没有人类的躯体,但有人类的思维——可能还高于平均水准。   再细致一些,前面的那些816号表现出来的“情感”,究竟只是情感模块的反应作用,还是……真的出自于一种「生物本能」呢?   这太疯狂了,他们居然觉得一个AI是真正的人类——   这是那位彼得的造物。   “他是当之无愧的天才!”托尼想起自己的贾维斯,乃至于今日的星期五,他研究了许多年,却依旧对于这些东西存在着无法解答的困惑,“我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实验室为什么不需要人类了。”   毕竟托尼自己的实验室里也不怎么放人进来。   再说了,交流需求,智商要求,乃至于完美无缺的助手——这些AI完全可以胜任。   与其说彼得缺少人类的陪伴,其实更应该说是……他身边的“人”都太过顺从他的意愿,和他一起泡在实验室里,当起了精密的实验机器。   所以说,杰西卡其实是沙丁鱼里的鲶鱼?   好家伙,原来是他们误会了!   一旁的MIT诸多学子和教授们张口欲言,欲言又止,最终默默的……认了。   反正这份三秒入学MIT攻略别人也学不会,蒜了吧。   光看人家的实力……能捡到智识令使属于是他们比较蓬荜生辉。   就算一带二怎么了?人家那也是两个令使啊!   而且人家的入学资料真的非常齐全啊,流程上也一点毛病都没有,哪哪都好就是时间上不大对劲。   区区入学即三年级罢了,区区论文让AI帮忙写罢了,区区课程分也……   咱就是说!你们其他学校有这种实力吗!   那可是人家点名要来我们学校上学哦~   隔壁哈佛的先别酸~   到这里事情似乎还勉强正常。   然后走向就骤然发癫了。   九头蛇当街发传单,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泯灭?   大学生误入狼窝,一秒入职大厂究竟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杰西卡是不是身上自带了什么奇怪的buff啊!   为什么偏偏就那么精准的接到了九头蛇的传单呢?   “……可恶,要是能入职斯塔克,去加入一下九头蛇也不是不行啊!”可怜的毕业生恨恨咬牙,“为什么九头蛇不能发展一下这方面的业务——”   这不比犯罪挣钱?   这不比犯罪安全?   这种极致的内推他们也想要啊——   被“九头蛇们”入侵了斯塔克工业的斯塔克本人看的津津有味。   “佩珀,记得把那几个面试官和主管开了。”一边看,托尼一边评价,“哦,也可以留下一个。”   “方便我们睡衣宝宝走后门。”   【彼得】大囧。   “我并不需要这种后门啊斯塔克先生!”   “那个彼得,好惨啊。”内德忍不住怜悯自己的好兄弟,“不想来地星结果被杰西卡送过来,不想去斯塔克工业结果被九头蛇送进去……”   全是小概率事件。   全给彼得碰上了。   ……要不去庙里拜拜吧彼得,去去杰西卡。   杰西卡:!   毁谤!你们这是毁谤啊!   就算出了亿点点意外,但没关系,彼得对于这些东西的接受度还可以。   或许这就是实验人的四平八稳和突然破防吧。   哈哈。   真好,是情绪稳定的彼得呢。   总之,沉浸式入职斯塔克工业——   理工人心脏骤停。   当然不是因为那些非常熟悉的新手引导,而是因为——杰西卡。   说实话,水文凭水到这份上,多少得算斯塔克工业倒霉。   是招进来了个超神的天才没错,但也招进来了个超鬼的大神捏。   “说起来,我的简历也……”   “咳,这不,常规操作嘛……”   但杰西卡你水到这份上也是有些过于空虚了哈!   不行你学学伏见老实呆着呢?或者听一听彼得版本的新手教程?   那一手震荡是真是力道刚刚好,这小雪花一样的结晶炸开的样子简直可以无缝送进教科书。   手是真的稳啊。   一边赞叹,一边替杰西卡和实验室提心吊胆。   再稳的手也救不了一点点的。   杰西卡你把手里的那瓶钠放下啊啊啊!   咱就是说。   ……要不还是给他们请个初中化学老师教一教再送过来吧九头蛇。   丢撵啊!   MIT的学生们安静如鸡。   什么?什么杰西卡?不熟,我们从来都不熟的。   没听过,没见过,我们有这个学生吗?   这件事告诉我们,新手引导别瞎跳。   也告诉游戏厂商们,不要做那些自以为非常巧妙的设计还不给玩家引导,要么被玩破防的玩家追着骂,要么大聪明灵机一动用数个bug教他们做人——很容易出大问题的。   整个三人小队里只剩下最有问题的那个最靠谱。   彼得:……   不辛苦,命苦。   “其实也只是因为杰西卡没有用过那些仪器嘛,星际科技发展的实在是太快了……”有人试图挽尊,众人纷纷附和。   杰西卡又有什么错呢?   明明是斯塔克工业的量杯烧制的不够均匀,明明是斯塔克工业的酒精灯太过落后,明明是斯塔克工业的天平居然不能放腐蚀物——   你听听这话自己信吗JPG.   “虽然说着不擅长,但这个萃取方式真的好厉害啊……这就是天才的谦虚方式吗真是学到了……”众多实验人一边拿起纸笔画的沙沙作响,一边看着杰西卡的种种超神操作欲哭无泪。   “居然还能稳住?!”   “稳不住了!要炸了!真的要炸了啊!”   那根试管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   彼得还没赶过去,杰西卡的手就动的如此迅速——   都怪实验室建的有点大,果然还是斯塔克太有钱导致的。   “哦,已经这样了,那……加钠吧。”   杰西卡心满意足的抬起手,镊子带着一小块钠轻松的落了下去。   彼得干脆的停步了。   他只是个柔弱的研究人员,没有什么身体素质能抢一个欢愉令使手里的试管的。   这下好了,刚来斯塔克工业的第一天,预计先报废一个实验室。   轰!   整个实验室都震了震。   还在抽空观摩大佬的萃取设备的众多实习生茫然的抬头。   看着也没事啊?就震碎了几个烧杯。   爆炸在斯塔克工业是很平常的事情,说不准又是楼上的几个实验室出了什么毛病,反正和他们关系不大。   实习生炸掉实验室什么的,都是少数情况中的少数情况。   主要是实习生实验室的材料并没有多齐全,就算炸了威力也不大,其次就是他们往往会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谨慎对待,并不会在实验室里搞事情——   所以说,刚刚那动静必不可能他们能搞出来的。   逻辑完美成立,所以他们继续看。   有人能在实习生实验室炸出这动静?多少对方得是个天才啊!   天才·被抢走试管的杰西卡:?   区区爆炸,是正常啊。   于是大家都有了光明的未来。   实习生们接着窃窃私语加互相争论。   彼得对伏见竖起了大拇指。   用护盾反向包裹住试管并把它藏进桌子底下炸掉,这反应速度可以的。   总之,想必他们不会在入职的第一天就背上巨额债务,然后被迫反向打工并倒贴。   杰西卡鼓了鼓侧颊,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了,“彼得,我觉得我可以再来……”   “不,你不可以。”彼得冷漠无情,“卡比,把刚刚的监控数据改掉,楼上那个AI的数据库也一并改掉。”   卡比,816号刚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卡比麻溜去办事了。   彼得三下五除二用桌上残存的试剂配出来一罐液体。   “你要的真言剂和哈哈笑喷雾。”彼得把两个罐子塞进杰西卡手里,“现在,后退三步,站好。”   杰西卡乖乖后退。   彼得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自己洗试管,顺便让伏见从唯一没被用过的那个实验桌拿了几样东西补过来。   杰西卡抱着粉色的罐罐,刚想上前一步,彼得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站好,闭嘴,不许动。”   杰西卡遂乖巧的站在原地。   等彼得把东西归位,再抬起头的时候,对上了一堆亮到像灯泡的眼睛。   彼得:……?   “大佬大佬!那个萃取装置我帮您停下来了——那个您可以告诉我一下为什么要在那个地方加热……”   “我先来的!大佬您刚刚配的是叫真言剂吗?我们可以看一下吗?就一下下——”   “大佬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们可以扩列一下吗,或者你还单身不……”   大家热烈的像一堆摇着尾巴的狗狗,恨不得围上来贴贴蹭蹭再贴贴最好把彼得一把扛回自己家——   彼得后退一步,默默把自己炸成了蓬松松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两个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家伙。   杰西卡诚恳的勇往直前。   “我刚刚就想和你说了——你让我闭嘴不许动的。”   伏见:……   好勇啊,杰西卡。   刚闯了祸耶。   算了。   杰西卡放心飞,出事自己背。   】   ————————   某种程度上,杰西卡也是个天才[狗头] 第311章   【   杰西卡勇上去了!   杰西卡带着她的小道具勇上去了!   杰西卡收到了一个来自于彼得的小道具回收制裁。   杰西卡摆脱了制裁并将小道具——一个失手啪的精准命中了一群保龄球。   彼得:……   怎么不算是解决了麻烦呢?   “哈哈哈杰克你给我等着!居然暴露我的咖啡粉哈!我刚刚调了你的实验参数你的实验必败无疑哈哈哈!”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也调了你的哈哈哈,等等哈,你哈,混蛋哈——”   “想要大佬帮帮我的论文最好能直接给我重新写一份还让我挂一作哈哈哈好开心不行为什么一直想笑啊哈哈哈!”   好了,这下都快不认识哈这个字了吧。   彼得冷漠的看了一眼妄图学术作弊的家伙。   还是刚刚大放厥词问他是否单身的那位先生。   对,先生。   你这学术快车道走的还挺娴熟啊。   “出于对学术的认真和知识的尊重,你最好自己完成你的论文。”彼得示意闯祸的杰西卡去拿解药所需的原材料,“将功补过,梅兰妮小姐已经在三楼了,大概五分钟后到达现场。”   “如果你速度够快,我可以给你再配一份真言剂和哈哈喷雾。”彼得手拿把掐,“再加一份变色剂。”   杰西卡刷的消失在了原地。   小道具大丰收大丰收~   果然,彼得真的很懂她~   还有,到底是谁说着不来但结果最负责呢?   是谁呢是谁呢?   总不会是爱屋及乌吧?   杰西卡把一大堆试剂放在桌上,丁零当啷的模样让人看着都心惊胆战——尤其是某些东西标明了是危险品。   “五分钟也很长啦,多来点呗~”杰西卡眨巴眨巴眼睛,“我上次可是送了你一整颗星核!你不能这么小气吧?”   “三份药剂并不小气。”彼得熟练的开始动作,那边的家伙们一边哈哈哈一边努力把自己的嘴巴掐住试图观摩大佬亲自动手做实验——   “以及,你的星核的封印效果太糟糕了,差点给我的实验室造成了重大事故。”彼得随手一晃,蓝色的药剂上飘出来一点漂亮的雾气。   随手把它放在一边,彼得开始配下一份药剂,“还有,你在我实验室里带走的东西,真要算起来,那可不是天价可以形容的。”   两分钟。   两瓶药剂放在桌上。   当然,一般情况没有那么迅速,彼得用了一些自己随身空间里的小道具。   真的很小,不仔细观察都看不大出来——顺便用了一点自己的力量做加速处理。   小子,拉条辅助的威力JPG.   “像你刚刚那样,精准的打碎在所有人的中间位置,明白了吗?”彼得抬手拿起另外那些被杰西卡抱过来的东西,无奈的看了杰西卡一眼,“这个乐子你必须得看吗?”   “当然。”杰西卡抛了抛手上的药剂瓶,随手啪嗒啪嗒人群中间,“还有,这不是乐子——这是非常正常且谨慎的事情。”   “毕竟卡比只是个小朋友,被楼上的AI抓住了一点点小尾巴什么的,也很正常嘛。”   “抱歉,先生。”卡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没能发现杰西卡小姐在这栋大厦的智能AI助手的系统里留下了个欢愉彩蛋……”   “梅兰妮小姐身处的电梯旁边,斯塔克专用私人电梯已经到达了二楼。”卡比的话语里满是自责,“……斯塔克先生应该还有三分钟到达实验室。”   “她要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够阻止。”彼得将手边的药剂瓶摆好,“不怪你。”   “至于其他的,让你的领路人把反杰西卡数据打包发给你。”   这本来是做给杰西卡的系统,所以在一开始,彼得真的没有给他安装什么特殊“装备”。   但是现在看来,适当的监管对于杰西卡来说,是绝对必要的。   总之,丽娜小姐,真是辛苦了。   打开旁边的水龙头,确认自己手上没有沾到任何高危物质的彼得戴上手套,将那些试管一一清洗。   杰西卡数着数量超标的小罐子们,一股脑全收进自己的小背包里。   标签?什么标签?   玩的就是一个刺激知不知道!   “喏,那边,是你的。”杰西卡戳了戳小石头精,指了指彼得左手边的,一模一样的罐子。   “见者有份喔。”杰西卡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台打印机,势必要给自己正名的卡比拉了个表格,歘歘两下就打印出了一堆标签。   杰西卡挨个贴上去,虽然贴的歪七扭八,但好歹还能看得出什么是什么。   ……但为什么里面还有“看似是哭哭喷雾的小糖水”,“看似是小糖水的毒药”,“看似是毒药的解药的毒药”这种东西啊!   这一般人不做点阅读理解真的用的明白吗?   幸好旁边的实习生们因为刚刚的“真心话大放送”,已经无力顾及这边——   比如有人天天早上趁隔壁没来的时候去隔壁桌子上偷昨天静置好的材料结果导致对方每次实验都不够用,再比如材料不够用的那哥们上次没材料于是顺手帮前桌消耗了一下他的生成物……   怎么说呢。   咖啡粉都是小事情了。   甚至还有因为懒得洗试管和实验器材于是灵机一动偷偷把自己的器材放到别人桌子上然后趁置换回完全干净的新套装的——   由于广撒网且每桌的量都偏小,雨露均沾的同时再加上大家每天都要做不止一个实验……   现在那位非常懂置换反应的哥们已经荣升全体仇恨榜榜首了。   彼得:……   人类的想象力和执行力还是有的过于超前了。   他是什么不能碰水的沙漠生物吗?换器材的时间够他把试管刷好几遍了。   置换哥:但是洗试管真的很麻烦啊! ! !   有一说一,你们这个实验室也算是集齐了卧龙凤雏。   总之没看见杰西卡从她那小小的,扁扁平平的白大褂左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拳头大的打印机就行。   最好也别看见杰西卡把一堆瓶子塞进她那至今单薄的白大褂右口袋。   侧身帮学杰西卡往口袋塞东西的伏见挡了一下,彼得推了推眼睛,深藏功与名。   怎么不算一种连吃带拿呢?   在吗?斯塔克工业,借点高危化工材料。   实习第一天,他们赚翻了好吗?   杰西卡勾唇一笑,恶魔低语,“我听到梅兰妮小姐的脚步声了哦。”   还在掰扯的实习生们:! ! !   顿作鸟兽散。   杰西卡坐在桌子上晃荡着纤细的脚腕,对彼得狡黠一笑。   如果彼得真的不愿意来,他有无数种办法终止这场“闹剧”。   事实就是他不仅没有拒绝MIT的学籍,甚至还帮忙选定了他不算多擅长的专业,理由是在他擅长的门类里,他会忍不住上手将那些充满漏洞和错误的知识推翻并建立新的体系。   这家伙就是不说啦,肯定还是想见一面的。   杰西卡小天使最擅长满足别人的愿望啦~   梅兰妮在门口敲了敲门,这不是她的习惯。   实习生们面面相觑。   足足过了三秒,梅兰妮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怎么样,你们的实验如何?”梅兰妮努力挂着一点笑容,“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斯塔克先生对于我们实验室的成果非常感兴趣——”   梅兰妮往侧面让了让,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实习生们没认真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我以为我被关进这不见天光的实验室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斯塔克博士了——”   “丹尼斯!闭嘴!”杰克拽了拽邻桌,“梅兰妮小姐的脸色可没多好!”   “我们也没有闯祸啊……”   “哦,别这样,这位小姐。”托尼开口打断了梅兰妮小姐的铺垫,开门见山,“在我上楼的时候,Friday告诉我,附近的实验室似乎发生了一场爆炸。”   事实上没有,只有一个飘着彩带炸开的小炸弹里面写着“实习生九号实验室”的字样。   反正他没有什么事情,而能入侵Friday这件事让某位斯塔克更感兴趣一些。   所以他来了。   托尼看向一群青涩的孩子们,“别紧张,不一定是你们实验室,斯塔克也承诺过不会追究一点小小的爆炸——只是我恰好没什么事情,又对于你们聚在一起这件事非常感兴趣罢了。”   “你们知道的,每个实验室里都有监控——出了什么问题,只要我想,都能看得到。”托尼耸了耸肩,走进这个有些简陋的实验室。   是的,简陋。   毕竟是实习生,斯塔克工业不会把重要的项目交到他们手上,多数是做一些小实验或者提取一些上面的实验室需要的东西。   不算难,工资也还可以。   每个人一个实验台,没有什么很特殊的器材,大家伙都在别的实验室,除非申请后批准使用,实习生们一般不大会经常接触到它们。   没办法,斯塔克工业需要保密的项目实在很多,这些孩子们得在实习生实验室度过三个月之后才能被分配进其他的实验室——   “哦!是因为这个!”杰克松开按住丹尼斯的手,对于自己的“发现”毫不避讳,“是一个完全改版的萃取装置!我们一致认为它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托尼早就看到它了。   虽然他不高,但Friday会贴心的在他的眼镜上投射出整个实验室的布局和状态。   确实是天才的手法。   但它旁边……似乎没有人?   “这是谁的设计?” Friday找到了监控被覆盖的可能,但也仅仅只是可能性——对方扫尾扫的非常干净,如果不是有着“提示”, Friday甚至不会注意到这个小小的实验室,更不会发现这点小问题。   因为对面的补丁打的手法太高超所以发现有点不对劲什么的……   托尼拒绝谈这个话题。   所以其实根本就没有找到被替换掉的监控在哪,还是Friday临时接管了九号实验室的聊天组才扒拉出来一些信息。   而以为对面也是个超级人工智能的卡比眼泪汪汪,这会正在三个人耳朵边哭出狗叫。   “它检查了五遍了!它一定是发现了!那个矮糖罐还特意提到了这种事情!他在嘲讽我!”卡比哭得彼得想断了临时绑定。   “我果然还是太差劲了……海勒小姐说的对,我果然还没到出师的水准……”   彼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边的杰克努力想要回答,却只能指着里面的位置说道,“在那边!他们是新来的——可恶我还不知道大佬的名字!”   “……彼得,叫我彼得就好。”彼得抬眼看向门口的男人,“只是一点小办法,算不上什么天才。”   托尼往里走了两步。   两双有些相似的眼睛对在一起。   “……我是不是在那里见过你?”托尼脱口而出。   】 第312章   杰西卡是个天才。   字面意义上的。   “加钠?!”托尼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难道没有学过任何一丁点基础化学吗?!还是我听错了什么?!”   “是的,你没听错。”班纳博士沉痛的说道,“她去确实这么干了。”   “你应该庆幸她如今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实习生,并且还只是在实习生实验室中用普通材料做实验。”   否则,这要是把杰西卡放进那些大几百万的高级实验室里……   嘶。   不敢想不敢想。   只怕到时候就是斯塔克工业一天一小爆两天一大爆,然后不断刷新实验室仪器更换速度……   以托尼的性格,可能会选择自己收购一家重要仪器制造厂?   但这些东西也不是一个厂就能搞定的啊……   肉眼可见,斯塔克的钱将源源不断的流出——怎么不算一种完美的替九头蛇完成了卧底任务呢?   她甚至还在卧底期间严重攻击到了斯塔克工业!   杰西卡:……   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两只眼睛轮流放哨哦。   咳。   总之,托尼已经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只是一个实习生实验室而已。   托尼努力安抚自己。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轰!   巨大的爆炸声击碎了大家的幻想。   哈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人生就是这样起起落落——至少Friday会及时阻止人手前来救灾。   希望同一个实验室的实习生们不要有逝。   等会。   咦? !   完整的实验室,完整的人,甚至还有完整的——实验台? !   刚刚他们幻听了?   哦,原来是伏见眼疾手快救了一手啊。   太棒了。   似乎又看到了希望呢。   热泪盈眶是这样的。   人呐,有时候就是得突破一点下限。   不然都没法知道自己的幸福感可以来得如此轻易。   “这个爆炸强度……不愧是令使级别的护盾。”有人忍不住赞叹道。   震成这样了都没能把护盾震碎,甚至连实验台都完好无损,要不是他们亲眼看着那一瓶爆炸物被制造出来,他们差点就真的以为是他们的幻觉了。   当然,心大的实习生们也是让人开了眼了。   “……他们知道他们刚刚差点被炸死吗?”   “依我所见,完全不知道呢。”   像一群听见爆炸看一眼又低头吃草的傻狍子。   掉线后再上线,干脆的被一键清空了脑袋。   没办法,彼得不得不对杰西卡采取亿点点措施了。   这不是他的实验室,不能随便放任杰西卡乱造。   因为杰西卡的造作,彼得不得不亲自上场,行云流水的动作和完美卡点的把控——甚至让人觉得这不是在做实验,而是在配合着乐曲跳一支舞。   就是有些太短了。   意犹未尽的大家咂了咂嘴,镜头一转,就对上了和大家同款表情的实习生们。   “嗯,这种药水我们也非常需要哦。”娜塔莎轻笑一声,“对于我们未来的审讯……可是非常有效呢。”   “颜色也很可爱。”   特工们的审讯……算了,还是别想为妙。   屏幕上顺便列了所需素材,长长的清单一溜烟放下来,瞅的人眼发晕——   因为彼得的实验而十分兴奋双眼放光的大家都暂且安静了一下。   虽然确实很棒,甚至激发了他们学化学的动力——但是化学会平等的教所有人做人。   哈哈,还是算了吧。   怎么会有这么多……他们甚至连字都认不全……   果然天才的世界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吧? !   还在外边的他们都如此激动了,在现场的,化学专业的实习生们,那可不就更激动了嘛。   实习生们:那是你们不懂化学的魅力!   更不懂大佬的魅力!   看得出来彼得有点社恐。   杰西卡有点“社恐”。   要知道,把一件事交给杰西卡,总是会有无数种出乎预料的解决方式出现——   比如“失手”把药剂砸到人群正中间。   吃了个一手瓜的大家:哇哦!   托尼:……   “斯塔克的员工们一向和谐友爱。”佩珀挂着职业微笑,“虽然有些打打闹闹,但他们的实验室氛围很不错,不是吗?”   氛围确实不错。   但……斯塔克当时是怎么做的招聘?奇葩一箩筐,全网进这一届了?   托尼:……别问我,我真的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杰西卡有什么魔力吧。   这魔力可太魔力了JPG.   彼得只好再度披挂上阵,为不省心的好友收拾烂摊子。   再收拾一下同实验室的同事们。   托尼坏心眼的让Friday快点拍照——虽然没法联网,但他的特殊眼镜依旧保留了很大一部分不用联网的功能。   这可是他的作品之一,可不会因为区区打架和断网失去所有功能。   看着彼得无奈的模样,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跟杰西卡在一块,果然彼得会变得更“活人”一点。   比如,大家应该都有“妈妈五分钟后到家”的紧急生死时速体会吧?   不管是关电脑还是打扫卫生,总有一款是好看爱看的扭曲尖叫脸。   实验室主管还有五分钟赶到现场,闯祸的杰西卡毫不畏惧甚至还想压榨彼得劳动力。   主打一个一点不慌。   “说实话,这个时候我会紧张死的……”有人感叹道,“尤其是当斯塔克工业的实习生,转正机会还遥遥无期的时候——”   “我真的会觉得天都塌了然后开始手忙脚乱的试图让场面好看一点。”   托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当然看到过这样的场景,甚至于不止一次——就像某个小蜘蛛手忙脚乱的收拾失败产物和实验台一样。   但彼得游刃有余的姿态和漠不关心的冷淡,依旧让人忍不住心里发闷。   他根本不再乎梅兰妮小姐会不会提前到来。   或者说,他足够自信,能够在一切结束之前收拾好所有的东西。   不管是哪一种,都显得彼得成熟稳定的可怕。   他不是会为了谁谁谁即将回来而心慌的孩子了。   可这样的成长,他没能站在他身侧。   正当大家看实验室笑话看的不亦乐乎的时候,画面却转到了另一个托尼身上。   系统中的欢愉彩蛋为他指明了前路,嗯……甚至于过分明了了些。   因为技术过于先进所以被发现了破绽什么的……   为了他们以后的资金和以后的装备着想,复仇者们纷纷闭嘴,假装这件事不存在。   先进怎么了,先进也没有到手的装备香。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托尼也在赶往九号实验室,甚至在路上“偶遇”了梅兰妮小姐。   好吧,实际上是Friday帮他做了个小弊,明确告知了钢铁侠这位急匆匆的路过的小姐是九号实验室的主管梅兰妮。   托尼发挥了亿点点他的“魅力”,好吧实际上是斯塔克的权力,可怜的梅兰妮小姐还以为是工作哪里出了问题,甚至绞尽脑汁的试图帮她的实验室里的孩子们说话——   期待的高潮终于要来临了吗? !   托尼和彼得即将碰面!   “说不定会一眼就认出来呢。”   【彼得】默默的把刚要出口的话咽回去。   算了,他还是保持沉默吧。   来了来了!   “那个说话的实习生,我觉得他非常适合我们斯塔克工业的调性。”【托尼】指了指屏幕上的人,“哦,他的朋友也一并带上,斯塔克工业需要这样的员工。”   “嗯。”佩珀微笑着应承下来。   确实,这波恰到好处的助攻简直非常到位。   谁让那群九头蛇挑了一个非常靠内的位置,进门的时候几乎连人的头顶都看不着。   这下好了,都快是一对一面对面了,人家连名字都没说谎,这还能认不出来?   包认的。   大家信心满满的等待着接下来上演的父子相认痛哭流涕——   然后托尼就给大家打出了个暴击。   “……恕我直言,这真的很像廉价的搭讪用语。”娜塔莎礼貌的勾起唇角,“女孩子们总是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如果是那些肥头大耳的家伙,哦,油腻普信的也一样,我会建议他们直接抬腿。”   鸡飞蛋打哦哈哟。   一般这样的都是见色起意啊见色起意。   【托尼】:……   “或者,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呢?”问问人家是不是见过也是一种很礼貌的日常用语吧?   而且这真的是实话。   没有任何把妹的意思。   “而且大部分人对于我这么问会非常惊喜并开始滔滔不绝的大谈我们可能的相遇瞬间。”   但是——   屏幕上的彼得说。   【   “抱歉,我们应该没有见过。”彼得摇了摇头,“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是从未。”   托尼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掩盖过去。   “可能是我在MIT做演讲的时候吧,你懂的,总会……”   “我大部分时间花费在实验室以及和外校的交换活动上,并没有去听过任何演讲。”彼得回忆了一下资料,摇了摇头。   没办法,为了尽量不让大部分人对于他们身份起疑,这种大型多人参与的活动卡比基本没有给他们安排。   倒不是因为很多人目击之类的小问题,而是容易出现“撞车”。   也就是容易被别人开启“哦那个xx活动啊我也去了你在哪里有没有……”之类的话题。   所以干脆从源头上掐掉隐患。   “那可能就是缘分吧。”托尼耸了耸肩,换了一个完全没法被反驳的理由,“可以和我说说这个萃取结构吗?酒精灯放在这里是为了加速反应?还有这里……”   “我并不算多么擅长化学,斯塔克先生。”彼得从桌上拿起萃取后的液体,“你说的完全没错,非常厉害。”   彼得目光平静。   或许之前他会情不自禁的和托尼开始讨论。   但……既然已经见到了,剩下的什么进一步发展,自然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够了,放任到这一步,已经真的够了。   “梅兰妮小姐,这是我们的小组作业。”彼得看了杰西卡一眼,示意他到此为止,“我们刚刚使用了一点实验室里的材料,不小心发生了一点意外。”   “我可以进行赔偿,以及有任何处罚的话,我也可以接受。”   “作为这座大厦的拥有者——”托尼勾起一个没有多少温度的笑容,“处罚你们的权力在于我吧?”   “……当然。”彼得转头看过来,“如果是要开除的话我们可以立刻去走流……”   “那就罚你们给我当私人实习生吧。”托尼用那双蜜糖一样的眼睛看了看三人,“现在,收拾东西,和我上楼。”   彼得犹豫了一下。   “嗯?不是说什么处罚都能接受吗?”托尼站在门口,好整以暇的看过来。   彼得:……   不是这个问题。   问题是,你真的要把杰西卡也打包带去你的私人实验室吗?   】 第313章   【   彼得还没来得及开口,杰西卡就问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涨工资吗?”   彼得:……   咱就是说倒也不必如此入戏。   彼得叹了口气。   这和答应有什么区别嘛。   “一事不罚二次,这是合理的诉求。”伏见想了想,决定给杰西卡帮腔。   员工争取合理待遇是正常且应当的事情。   “当然可以!你们现在的薪资标准是什么?或许正职员工的工资更高一些?”托尼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不过,除了工资,我们还有其他的福利待遇,嗯……至少你们可以吃到半夜的甜甜圈。”   “我想你不能。”成熟的女声响起,来人礼貌的敲了敲门,便带着助理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门口。   “你冰箱里的甜甜圈已经全部收走了, Friday也不会在晚上十点钟之后给你订外送。”穿着职业套装的佩珀把文件夹拿出来,“签字。”   托尼接过笔,随便看了两眼,毫不犹豫的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大名。   “哦,我记得我说过,这种事情你来决定就好。”托尼把文件夹还给佩珀,又被迫接过了第二个。   “你才是斯塔克工业的掌门人。”佩珀把两个文件夹递给身后的助理。   “这三个孩子是你准备带去楼上实验室的吗?”佩珀这才抽空看了一眼周围,她的眼神很快锁定在了彼得身上,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她很快给出了解决方案,“按照高级实习生的标准,给予你们薪资和相关福利,可以接受吗?”   佩珀向来雷厉风行,尽管有了摩根之后她更增添了一点母亲的光辉——但那也只是更温和了一点罢了。   对于手下的员工来说……这点温柔跟没有有什么两样啊!   “这是你们能拿到的最好的待遇,高级实习生的转正非常容易,做好你们的课题,然后展示给我们,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你们会成为正式员工。”   佩珀的眼睛一直没有从彼得身上移开,竟然破天荒的解释了一下。   “你们才来第一天,直接转正的话,对于其他实习生并不公平——还有,如果你们真的干的非常糟糕,托尼并不满意的话,也会被刷掉简历,另寻高就。”   这话说的严厉,但周围的人看着三人的目光显然变得同情了起来。   给一个天才做助手,可能被无限挑刺还退货……和在初级实验室里老老实实熬资历正儿八经走流程转职比起来,不确定性和难度可高了太多。   ……因为走正常流程,转正的概率也高达百分之八十。   就为了这百分之十的概率……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干自己的工作吧。   人家能过考核,那也是人家的实力。   “我记得,有个小报上说,斯塔克先生曾经一周骂走过八个专属实习生。”丹尼斯偷偷和杰克分享八卦,“后来就不招了,据说是有实习生以心理伤害等名义起诉了斯塔克工业——最后是佩珀前去解决的,结果居然是因为那个实习生不小心破坏了一件装备。”   “就,被斯塔克先生当场开除了。”丹尼斯把声音压到气声的程度,他们这里离的远,讲点小八卦而已,听不到的。   周围的实习生默默往丹尼斯的方向挪了两步。   吃瓜吗?带我一个。   “然后因为被开除这件事闹的差点上天台,最终还是佩珀小姐用各种方法把人劝下来的,结果转头人家起诉了斯塔克先生,那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斯塔克虐待员工的传言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这瓜鲜美,再说点。   杰西卡悄悄往那边挪了一大步。   彼得无奈的看她一眼,示意她动作小点。   杰西卡又挪一步。   乐子人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瓜!甚至他们还在当着我们的面分享!   当着欢愉的面!分享乐子还不带欢愉玩!   她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然后呢?谁赢了?”杰克简直要忍不住声音了,但还是在丹尼斯的腰部软肉一圈运动的威胁下底下了高贵的头颅,用气音接着问他。   丹尼斯冷哼一声,抬起他高贵的头颅,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是你非得在这种时候分享八卦的!”   “呵,是你先毫不犹豫的抛弃我的!”   瓜吃了一半,放瓜人跟人跑了!   旁边的同事们怒目而视。   说啊!你好歹说完啊!   放瓜放一半是坏文明!   这种带点爽文剧情的八卦你敢不说完,我咒你以后冲咖啡的时候都遇上梅兰妮小姐!   “嘿!丹尼斯!”旁边的姑娘身先士卒,冲他们挤眉弄眼,竖起一根手指,又在空中画了个搅拌的圈圈。   一周的咖啡,快说!   “等斯塔克先生走了再说吧,我看到他在瞪我了。”丹尼斯十动然拒,露出个求饶的表情。   那你刚才说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这些!   放瓜你是毫不犹豫,接着讲你是胆怯不言不敢嗦发是吧?   旁边的同事们:硬了,拳头硬了。   杰西卡让卡比把当时的报道都找了出来,在其他人抓心挠肝的时候吃了个一手瓜。   啧,怪不得不说了,原来后面就是普通平淡的斯塔克工业律师团在佩珀女士的带领下一路高歌,不仅打赢了官司还要了一笔重要装备被故意损坏的赔偿费。   嗯?故意的?   好家伙!更炸裂了!   杰西卡哦豁一声。   顺手把资料发进聊天组里。   独吃瓜不如众吃瓜。   卡比熟练的屏蔽了Friday。   动作逐渐熟练JPG.   其实,托尼本人也听到了丹尼斯的话,毕竟这是他的大厦。   但作为大人,他不准备让小孩子们的一点小好奇心就这么被当场毁灭——呃,也可能是因为这个让他觉得过分熟悉的年轻人在场。   反正Friday测过距离,这么远,正常人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的。   “还需要时间考虑吗?”佩珀见三人都没有回答,抬手看了看表,“今天……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将结果告知给人事部。”   “我还有个会议,先走一步。”佩珀转身离开,却在出门的时候顿了顿。   “我期待在顶层见到你。”   彼得微垂双眸。   他明白佩珀的意思。   尽管那些话可能听着不大好听,但……佩珀其实是在委婉的提示他们,就算是托尼的私人实习生,斯塔克工业的实习生流程还是得走一下的。   在场的人很多,斯塔克工业又一向是社会题材的热点——如果爆出什么负面新闻,斯塔克工业就算能够保住他们的职位,在大厦里工作的其他员工却未必能就这么接受他们。   工作环境还是很重要的。   至于转正……这对佩珀来说很轻松。   佩珀考虑的很周到,但……   下一秒,彼得耳边响起了一段情真意切的……八卦?   卡比用咏唱调念着一段诡异的话——   “就这样,喜欢上了一起工作的上司的可怜的男孩出于妒忌,‘失手’将一套印有蜘蛛状纹理的战衣损坏,为此,上司对他大发雷霆,当场将他开除……”   “为了报复,也是为了在他心里留下一道痕迹,男孩将他起诉,可是啊,哪怕他坐在原告席上从天黑等到天亮,也没能等来他的被告,他的……挚爱!”   “他要放弃吗?他真的能就这么放弃吗?不,他必将手持复仇的烈火,将这个世界,都燃尽!”   彼得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这又是在燃什么啊?   你问过世界的意见了吗就燃?   他可好不容易才修好它!   癫子请离它远点,谢谢。   不是这又给杰西卡捡到鬼了?   “对不起先生,杰西卡要求我这么做,臣妾也是不得不从啊!”卡比听起来又要哭了,“呜呜呜还挺感人的呢……”   彼得:……   那你感情还挺丰富哈。   才一周不到,杰西卡就差点玩坏一个单纯无知小系统。   “杰西卡说,重点是那件蜘蛛战衣,我觉得杰西卡说的有道理,白月光总是让人永生难忘。”卡比擤了擤鼻子,“白月光和替身的故事我已经找到资源了!马上就去进修!”   ……你进修完之后就说杰西卡是你的主人吧。   别叫我先生,我担不起JPG.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惨遭造物主拒收的卡比斗志满满的扎进了“学习资料”里。   这小傻子。   你对我在学术界的地位毫无威胁,却能让我在教育界颜面扫地。   “抱歉,斯塔克先生,我想我还是不能答应您。”彼得轻叹一声,回答道。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托尼很冷静,他保证。   “因为我还有个实验项目要推进——我们可以马上离职。”彼得情绪非常稳定。   “离职?你说了多少次离职了?!我……”托尼冷静不住了,他怒极反笑,“斯塔克工业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杰西卡叹了口气,对着托尼摊了摊手。   能做的我都做了,但是你自己不争气啊!   你哪怕现在上去抱着彼得就哭的昏天暗地然后喊他和你多年前丢失的宝贝儿子……长得很像呢?   以彼得的性格,对象还是他心心念念的斯塔克先生……这包必杀的。   别说让人留下来了,你当场拽他上楼都不带反抗的。   啧啧啧,一看就还是太要面子。   可恶,她相机都准备好了耶。   旁边的实习生们刚从群组里的大瓜中心满意足的出来,就又现场吃了另一个大瓜。   实习生频频拒绝天才斯塔克为哪般?究竟是对他浪荡过去的了解还是对花花公子的抗拒!   一个项目开一半,实习生疑似项目组缺经费怒而入职斯塔克,论上斯塔克爆点金币的可能性——   实习生求离职?斯塔克先生苦苦纠缠,亲爱的,你至少给我一个理由!   完了,这简直是行走的报纸头条啊。   彼得抿了抿唇,没说话。   那什么,好像确实不是他想来啊。   杰西卡:对呀,这种地方,当然是想来就来了呀。   还是九头蛇保送的捏。   彼得攻击性还是有点太低了。   真是的。   搞成这样,看来也只能让她来善后喽。   本来就简简单单实现个小伙伴想干却不愿说的小愿望,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再说了,他们本来就不是来工作的。   小包包里收获满满,游戏也可以到此结束。   他们想来就来,所以要走……   当然也是可以随便就走啦~   “叮咚——”   “离职流程已经走完了。”杰西卡拍了拍手,走上前去,挡在彼得身前。   “我们完全是自由身哦,大名鼎鼎的斯塔克先生,总不会连别人的人身自由都要限制吧?”   托尼微微睁大了眼睛,Friday调出了三人的离职申请——新鲜出炉的通过有些刺眼。   “稍微控制一点你的小脾气哦,小心错过了很重要的人……和事。”杰西卡并不准备过分为难托尼,毕竟彼得已经当着他的面拒绝了N次了。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情绪在被彼得轻而易举的拨动。   他压根就不是在用对外的态度面对一个陌生的实习生。   ——他是在问他的孩子,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他的身边。   啧,是失去孩子之后控制欲有点强的家长捏。   那没办法,她站彼得耶。   】 第314章   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呢,托尼。   迎着旁边的复仇者们揶揄的目光,【托尼】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相信我,我总有办法解决问题的。”【托尼】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映着些许微光,“就算没有记忆,托尼·斯塔克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对象——”   管他究竟是不是呢,先叼回窝里再说。   粗心大意的过错他经受的够多了,再说了,他为这些实习生们提供更高的工资乃至更好的福利待遇,当然,也包括一点天才的教导。   这并不算是玩弄别人感情,因为一开始就没有——毕竟这真的只是一份工作,干不好就换人干,和斯塔克工业里的任何一个岗位没有什么区别。   【托尼】完全能理解屏幕上的他的做法。   果然,屏幕上的托尼顺坡下驴,当场就把“惩罚”内容换成了私人实习生。   “哦,我记得你如今也只有一个私人实习生。”娜塔莎眨了眨眼,带着些许看热闹的意味,“看样子,你以后会有更多。”   没人问娜塔莎怎么看出来的,特工们的察言观色技能总是超乎寻常。   至少旁边的那些实习生们,没有一个因为“私人实习生”这个名号而感到惊讶,不是吗?   “至少我现在只有一个。”【托尼】摊了摊手,“如果开放私人实习生的名额就可以找到我们的睡衣宝宝,相信我,我们会付出更多。”   “有道理。”娜塔莎赞同的点点头,“简单的方法能起效,再好不过了。”   “但是,把杰西卡放进你的私人实验室……”   你这高层公寓独立实验室都不想要啦?   她就算在战甲上画两只乌龟他们都得谢天谢地——   好歹不是什么“其他的恶作剧”。   天哪!只是两只乌龟!我们有救了!   不过,更可能的事情应该是轰的一声实验室不见了。   托尼喜提千万账单。   此话一出,【托尼】也不得不沉默了一会。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让彼得回家的话。”【托尼】揉了揉眉心,“我不介意付出一些比实验室更昂贵的代价。”   “毕竟他早就干过黑……”半路刹住嘴,【彼得】歘的从沙发上冒头。   “不准备接着躲下去了?”【托尼】挑挑眉,“还是说,我需要和内德谈这件事?”   “不不不!求您了不要——”【彼得】大惊失色,他蜘蛛侠的马甲还穿在身上呢,可不能就这么暴露,“我错了,斯塔克先生,我真的错了!”   “错在哪里?”【托尼】起了一点玩心,故意学着广大家长的模样,对【彼得】问出了个死亡问题。   “呃,这个……”【彼得】汗流浃背。   战甲的事情不能说,其他的事……   “我不应该把你的咖啡换成安睡药水?”   “哈!原来我那几次实验做到一半就困到睡在实验室都是你干的!”   “它们都一样苦!你自己不是也没喝出来嘛!”   “不,我喝出来了。”【托尼】得意的抬起头,“咖啡豆纯天然的香气和那些药水造就的相似味道完全不同——有时候我什至觉得你做一个调香师也很不错。”   “你骗人,它喝起来就是一模一样!我的舌头告诉我绝对没有问题!”【彼得】据理力争,“我看到你让小笨手去咖啡机那里取样了!”   “你也是测了成分才确定的!”   “好吧,你爱怎么以为怎么以为。”【托尼】收缩防线,绝不承认自己确实没品出来,“我不过是接下了来自某个实习生的一点好意。”   彼·某个实习生·得:……   尚且还年轻的小蜘蛛被【托尼】玩弄于股掌之中,力图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不得,气的又哭又闹,呜呜呜呜,好可怜呐~   但是,【彼得】被增强过五感,他精心调制一样东西,想要骗过【托尼】的话嘴巴,其实也没那么困难。   所以,大家其实更相信【彼得】来着……   咳。   杰西卡的问题问的还挺现实。   但……放她进去,这真的还是工资不工资的事情吗?   这是要命不要命的问题。   看着那个托尼一口答应,不少人默默给那可怜的实验室点了根蜡。   实验室啊,你阿爸都不要你了,走好。   佩珀找过来其实很正常,毕竟她也有Friday的权限,能够知道托尼在这座大厦的哪个角落——她其实很早之前就掌握了寻找托尼的藏身之处的特殊技能,毕竟那些冗杂的文件里还是有需要他本人签字的东西的。   某个斯塔克曾经想过造一台签字机器送给佩珀,但被佩珀无情拒绝了。   理由是这种东西一旦外传,极有可能对公司的纸质契约造成重大损伤,比如伪造的合同上有斯塔克的亲笔签字——那不是方便她,而是让她的工作变得更麻烦。   【托尼】听劝,最后是没把这东西研发出来,但也再度大力推进了一下无纸化办公。   好歹也能省力不少,否则屏幕上的佩珀手里的可就不是两个薄薄的文件夹了。   “果然,佩珀也是有感觉的。”【托尼】耸了耸肩,为屏幕上的自己说了句公道话,“这可真不是精神病患者的想象——以我PTSD多年的经验,完全可以得出这个判断。”   他不乐意去和心理医生打交道,于是也自学了一点心理知识——当然,遇到【彼得】之后,还加上了一点青少年心理学。   佩珀无奈的看过来。   ……你好像还很骄傲?   摩根没听明白,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佩珀,“妈妈,为什么大家会觉得爸爸生病了呢?”   “因为就算失去了记忆,熟悉的人之间还会存在情感和身体的本能。”佩珀摸了摸摩根的头,“所以会有「前世有缘」的说法。 ”   “而别人感受不到,所以会觉得奇怪。”   “那爸爸能留下彼得哥哥吗?”摩根看着前面的【彼得】,两双一样清澈的眼睛对上,【彼得】露出个大大笑容,摩根也跟着笑起来。   “……他不会离开我们的。”佩珀和摩根脑袋贴着脑袋,“我们都会回家,宝贝。”   “嗯!”摩根的眼睛亮晶晶的,漂亮极了。   佩珀看向【彼得】,【彼得】下意识的举起三根手指,“我绝对信守承诺!”   会回家的。   会陪着摩根长大的。   【彼得】又想起了梅姨。   或许是因为有很急的事情,影院没有拉她进来。   要回家啊。   梅姨也在等着他呢。   被温馨的场景感染的【托尼】:嘻嘻。   下一秒就转到他的八卦的【托尼】:不嘻嘻。   这是污蔑,赤果果的污蔑啊!   普通人看了都要说一句炸裂。   “……我记得,我们的实习生,都只招成年人的,对吧?”【托尼】试图想佩珀求证。   “他像个还在青春期的孩子!”【托尼】不可置信,“我必须声明,我绝不炼铜——”   拿了他的工资,在明知他有妻有女的情况下芳心暗许还故意毁坏战衣?   他只是开除已经非常仁慈了好吗?   一套战衣几百万美金,他否没有问这人要赔偿!   他又是怎么心安理得的闹到上天台又上法庭的? !   总不能是他跟不上时代的浪潮了吧?   就算他再怎么像彼得,自己在日常中下意识的行为让人产生了一点点误解——虽然【托尼】本人觉得这不可能,因为放出来的内容上除了他告诉他组装的环节完全搞错了步骤以外,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啊!   哪怕如此,他们的关系应该也最多只会止步在亲情阶段吧?甚至连这个阶段都达不到毕竟他又不是【彼得】——而【彼得】本人之前还一直想和他证明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托尼·斯塔克是花花公子没错,但他真的已经完全收心了。   这种离谱的情感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   【托尼】觉得自己之后再也没招过实习生一定是因为这种事情产生了心理阴影。   卡比那一句怪感人出来,【托尼】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有九头蛇在爬。   No! Please! No!   他还不想被送上道德的耻辱柱!   婚内出轨什么的,佩珀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的!   【托尼】浑身写满了抗拒,旁边的复仇者们笑的前仰后合,看热闹看的不亦乐乎。   那可是托尼·斯塔克的乐子!   此瓜!共享!   “青少年的心理状态确实堪忧。”史蒂夫脸上带着些许笑意,但依旧温和的考虑了对方的感受,“那个孩子需要一个引导者——哦,我是说,或许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事情,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帮他走出这样的畸形心态。”   “那不是爱,或许也只是依赖,比如说只有托尼把他挑选了出来,放在了身边……他可能是个很缺爱的孩子。”史蒂夫摇了摇头。   但可怜之人亦有可恨之处,他不是托尼的责任,情感寄托的行为也不意味着他对托尼造成的伤害不存在。   史蒂夫没有再说下去,但噩耗随之而来。   比如,彼得再一次拒绝了托尼。   托尼的情绪完全来自于他的内心,本人却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但杰西卡总是会站在彼得这边。   “如果彼得有一天说他不想在斯塔克工业实习并且转投了其他公司……”   “嗯?斯塔克工业是业内最顶尖的公司!他想去哪里?奥斯本吗?!”   好了,他们的【托尼】也炸毛了。   看吧。   哪个【托尼】都没办法忍受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学生,自己的家人之一——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自己保护范围。   他总是要固执的把他们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斯塔克工业的实习很不错,呃,我是说,我应该不会转投到别的公司的。”【彼得】自己冒头出来,“我还要和摩根一起玩,和斯塔克先生一起做新的……物品,顺便帮佩珀跑个腿什么的。”   所以,不会的!   不会离开大家的! 第315章   【   “好耶!我们创下了斯塔克工业最快离职记录!”杰西卡欢快的拍起手来,“电脑可以拜托梅兰妮小姐帮忙还一下吗?除了这些,我们也没有领取其他东西啦。”   杰西卡绕着斯塔克转了一圈,飞扬的裙摆如同女孩脸上的笑意,“哎呀,真是糟糕呢……一点点小爆炸而已啦,连桌子都没有被震坏……好吧好吧,为了防止后续问题,让我们来清算一下损失。”   “账单发给你了哦~”杰西卡挥挥手,“没有异议的话,转账立刻打进斯塔克工业的账户~”   Friday立刻在耳麦里提示道,“先生,我确实收到了一份账单。但……它不能解码,也无法追踪。”   “根据相似度来看,对方很有可能是之前入侵了系统并留下了「彩蛋」的人。 ”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   “谁批复了他们的离职申请?”斯塔克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现在,他确认自己真的冷静下来了。   比大冬天被人泼冰水还冷静。   账单?他怎么可能需要这种东西!   他只需要那个孩子留在他——   托尼脑袋里的弦突然崩断了一根。   他在固执的想要一个陌生的,看上去似乎一点都不认识的孩子留在自己身边。   而对方多次拒绝,不愿意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这对于一个生长在充满了钢铁侠崇拜的社会里的孩子来说,真的正常吗?   “是部门总管弗雷迪先生,他今天休假,但刚刚上线批了三个实习生的离职申请。”   “以及,先生,他的资料里显示他来自于西部乡下。”Friday委婉的说道。   “我确信我的影响力可以跨越到哪里。”托尼拒绝Friday提出的可能性,“我见过他,我一定见过他……”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他得先把人留下才行。   “弗雷迪今天休假,按理说他不能在此期间动用公司内的任何设备以及权限。”托尼向前走了两步,“Friday没有查询到他的假期权限申请单,也就是说——”   “这份离职申请的批复,是无效的。”   “是吗?那可真糟糕呀。”杰西卡故作失落的叹了口气,然后勾起唇角,不慌不忙的说道,“我们坚持认定其为真——你的部门总管怎么绕过申请单上线,这是你们内部需要解决的问题,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事实就是,他上线了,并且批准了我们的申请,这是事实。”   “而我们,也不过只是几个普通的打了离职申请后被各级主管普通的批复了的普通实习生罢了。”   “就算这份离职申请不通过……哦,五点半了,下班啦。”杰西卡抬手看了看表,“剩下的事情等之后再邮件沟通吧,今日的工作份额已经用光了哦~”   加班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至于那个弗雷迪会不会为自己叫冤——那家伙是九头蛇的特工哎。   经不住查的。   所以,不管弗雷迪觉不觉得他们是组织的叛徒,大概率都会捏起鼻子认下这口黑锅。   认了有很多种理由解释,不认……那可就是公司从上到下的大整改。   不管怎么看,对还在潜伏的九头蛇都十分不利呀。   除非这人是个实打实的傻子,不过那也和他们没关系了。   出了这栋大厦,就算斯塔克工业有钱也有力量,权力也有一点点——也奈何不了他们三个。   他们又追不到世界之外,有良心的杰西卡准备搞个三人登山跌落山崖无一生还的结局来善后。   管他们信不信呢,都是离开了这个世界,怎么不是说真话呢?   快说杰西卡好,杰西卡甚至给他们善后了哎。   说完,杰西卡就一手一个,拉着彼得和伏见离开了实验室。   “先生,公司账户打入了三万美金。”Friday的话无形中又插一刀,“备注是实验爆炸赔偿款。”   托尼脸色不大好,人都走了,自然也没必要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实验室。   天知道他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召唤战甲把彼得提溜走的想法。   他们是超级英雄,不能随便强抢民男。   那是绑架。   尤其在一切都还未明晰,对方对自己也相当抗拒的情况下,这么做不是在结交,是在结仇。   那个女孩的提醒那么明显,他又不是什么莽撞的武夫,当然是听进去了。   “Friday,查一下他们准备去哪里,把线路也汇报给我。”托尼按了一下电梯,“去车库。”   上班时间是结束了,他又不是没长腿,吃个饭不小心偶遇一下也很正常吧。   “……恕我直言,先生,您现在的行为已经侵犯到了他人的隐私……或者,需要心理医生吗?我可以马上为您预约。”   托尼揉了揉眉心。   “我就不该给你增加这么多模块。”   “谢谢您的夸奖,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中餐厅。”Friday谦逊的接下托尼的夸赞,“需要我为您检索最短线路吗?”   金色的跑车如同一道弧线划过仅剩的晚霞,连天边最后的一点阳光也准备落下。   “先生,其实,走路过去只需要十分钟,而开车需要半个小时。”Friday还没学会撒谎,“那里有几条小路,大部分喜爱这个中餐厅的员工会优先选择它。而下班高峰期,您的车堵在路上的可能性高达98%。”   “顺带一提,按照时间来看,彼得他们应该也是从那边前往中餐厅的。”   “你下一次可以早点说。”托尼黑着脸,看着前后左右的车,打开车门,径直走了出去。   后面的车主刚要怒骂,就看到金色的装甲覆盖了那人,而前面的车明明没有人驾驶,却依旧在顺着车流缓缓移动——   车主把嘴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抱歉,先生,说话是需要时间的。”Friday解释道,“我花了点时间思考您是否真的有违法意向。”   “所以,结果呢?”托尼挑了挑眉。   “很遗憾,没有结果。” Friday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失落,“您的情绪根据生理反应应该是愤怒,疑惑,还有期待与喜悦。我还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会如此具有反差的融合在一起。”   “你是不是智能了很多?”托尼原地起飞。   “或许是因为我不小心打开了一个链接——对方把我强制升级了。”Friday实话实说,“他是比我高级很多的AI。”   托尼微微皱眉,“回去之后记得提醒我给你做个检查。”   “好的先生。”   附近的中餐厅本来就不多,有Friday的指引,托尼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本来他选择开车就是为了方便把三个人都带回去,选择装甲,那就是纯粹为了效率了。   不知为何,他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需要和他们好好谈谈。   私人的,真诚的,去验证他的某些猜想。   为什么不肯成为他的私人实习生呢?究竟是因为那一听就很荒谬的“为了实验”——还是因为他们彼此太熟悉,只要一相处,就会露馅呢?   托尼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确信彼得是他的孩子。   情感骗不了人,下意识的动作也不会——他见过很多人,一样的棕头发,一样的小鹿眼,却只有这一个会让他觉得,一定要把走丢的孩子带回家。   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   托尼在附近的巷子口卸下了装甲,独自走进这家餐厅。   一楼的人不多不少,不算多热闹,也不算冷清。   Friday汇报说他们在二楼的五号包厢。   “这边哦。”杰西卡打开房门,冲楼下的托尼挥了挥手——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他,只差一个带头的“社恐”分子拿出笔和纸求签名了。   托尼当即上楼,用速度加冷脸暂时安全抵达了包厢。   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看样子也已经吃了一小波了。   杰西卡关上包厢门,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伏见捧着茶杯,一口一口的抿。   有点烫。   “欢迎我们的斯塔克先生~”杰西卡晃了晃脑袋,对着追过来的托尼眨眨眼,“新系统怎么样?有没有转的更快一点?”   “实话说,我觉得它变慢了。”托尼干脆的坐下,“它开始耗费我那个跟苹果一样金贵的内存条来思考一些工作之外的事情了。”   这是嘲讽,斯塔克工业和苹果是竞争关系谢谢。   “哦,那可太糟糕了。”杰西卡摊了摊手,“孩子都是需要成长的,有些时候也不必太过苛责嘛。”   “不,我并不介意他这么干,如果下次早点告诉我会堵车就更好了。”托尼的目光一直放在彼得身上,“虽然很失礼,但我还是觉得,我一定在那里见过你。”   “啊,忘了你听不到了……卡比,先开个权限再哭。”杰西卡戳戳碗里的肉,“彼得,孩子还小。”   拱火ing。   哦,原来不是给他和Friday说的啊。   托尼也并不觉得尴尬,反倒有些好奇这位“卡比”了。   应该就是那个在Friday数据库杀了个三进三出结果因为技术过高露馅的AI。   “他的升级操作和后续工作全都做的一团糟。”彼得抬眼看过来,“我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会给你的评分表上打通过。”   “我错了呜呜呜……”一道还有些稚嫩意味的声音突然响起,托尼早就有所准备,倒是没被吓到。   不过……这个声音?   小孩子?   “如果你对于普通智能造物怀有高傲自大之心,以至于你做出来的升级包如此糟糕的话。”彼得却不吃这套,“你的骄傲影响到了你的工作和你的能力,这才是问题所在。”   “抱歉,是我设定的考核标准上缺失了这一环。”彼得对杰西卡说道,“他可能还需要再学习一段时间。”   “不!我不要被完璧归赵!”小卡比一想到刚摄取完的“知识”,一下子哭崩了,“皇上!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   “哪里冤枉了?”彼得微垂双眸。   “苦主已经来了,你当面说。”   小卡比哭声卡了一半,发出嘎的一声。   完了,这个皇上他铁石心肠。   】   ————————   托尼·苦主:发生了什么?又怎么和我有关系了? [狗头] 第316章   “我们都知道,彼得是个好孩子。”娜塔莎率先接了话,帮有些失态的【托尼】遮掩了一下,没让话题倒在地上。   她脸上的笑容中带上了些许柔软,“那我们说好了。”   “嗯!”【彼得】认真点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如果可以的话,娜塔莎也要一直在——”   “我从来不会答应这种……算了,当然,我会尽我可能。”娜塔莎无奈的笑了笑,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佩珀和【托尼】相视一笑。   “确实是史上最快离职。”佩珀故意调侃道,“真是太糟糕了,上一个保持这个记录的人在职了一个月呢。”   “没办法,谁让斯塔克工业的离职率实在不高呢?”   毕竟斯塔克工业的员工福利算是业内顶级,一秒入职一秒离职什么的……确实算是破纪录了。   【彼得】尴尬的把头缩了回去。   “呃,那个,只是一点小误会啦……”   杰西卡还创造了蛮多次的机会的。   结果一个拒绝,一个不自觉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可不就完蛋嘛。   还是分开才能暂时冷静——实验室里的人也太多了,要是接着纠缠下去,那就不是把事情说开了,是当众闹笑话。   那位彼得已经有些不适了。   杰西卡才站出来打断他们的对话,顺便把氛围向更轻松的方向引导。   屏幕上的托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弗雷迪?我记得他是老员工了。”佩珀眉头紧皱,在这种时候收到自己的老员工竟然是九头蛇的卧底的信息显然还是有点太……   “他从很早以前就在那个部门里。”佩珀深吸一口气,“从未有过任何的不良记录,工作轨迹和普通员工完全相同。”   “……抱歉,是我太过粗心大意了。”佩珀看着屏幕上的男人,“我会为此出具一份详细的报告并针对这种情况做出新的修订方案。”   佩珀是行动派,绝不会因为一时的错误而自责到自暴自弃,她第一时间永远会去想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并让它再也不要出现。   “九头蛇存在的时间如此悠久,东方有句话叫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它走向了穷途末路,也一定还会有些许余毒残存——想想当初的神盾局吧。”   托尼并未细说,但大家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九头蛇老巢神盾局。   乐。   尼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没反驳。   毕竟【托尼】能替他遮掩三分已经很不错了,虽然这遮了和没遮一样,但多少也还算有一层底裤兜着。   他要是再反驳下去,以【托尼】的性格,别说机密了,这点底裤估摸着都说不准还有没有。   “所以,这不怪你,佩珀。”【托尼】叹道,“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扎根了多深,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拔除他们,并保护好我们在意的人。”   【托尼】的目光从巴基身上扫过,又平淡的移了开来。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该说的,该闹的,都已经结束了。   现在他们站在一个阵营,这就够了。   “你说的对。”佩珀的面色也轻松起来,“说不定在这里,我就能得到一大堆预备鱿鱼呢。”   出去就挨个炒了他们!   【托尼】偷偷给佩珀举起来个大拇指。   【彼得】偷偷从沙发侧面探出头来,对【托尼】比了个鬼脸。   果然还是佩珀最靠谱!   【托尼】隔空点了点【彼得】的脑袋,【彼得】歘一下收回去,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干。   还是个高中生呢,【彼得】。   在这些会喜爱他包容他的人面前,他也是个活泼生动的孩子。   ——这也是【托尼】不愿意把他卷入那些或者肮脏或者惨烈的战斗中去的原因。   他自己早就尝遍了这些“战争”所带来的各种痛苦。   因而不愿意它们在彼得身上重演一次。   可这个孩子,确实……很特别。   他总能用各种方法说服他。   比如屏幕上,杰西卡力压托尼,带着小伙伴们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斯塔克工业的大门。   “哦,彼得,下一次进斯塔克工业的大门的时候,请先进来再出去再进来。”   “啊?”   【彼得】还不明白这把火怎么就找到了他头上,“那我可以一只脚在里面一只脚在外面达成这个要求吗?”   “彼得!”佩珀无奈扶额,“不要纵容他!”   【托尼】摊了摊手,“这不是总纵容——明明是我在包容他好吗?”   “我什至可以答应他一只脚在里面一只脚在外面的无理要求!”   佩珀差点给气笑了。   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啊!   摩根“小声”说道,“虽然Dady是把哥哥丢出家门的坏大人——”   “但我还是会爱Dady三千遍!”   【托尼】被自己的女儿可爱到了。   【彼得】手足无措,“原来这个赶出家门的意思吗?等等,斯塔克先生,我没有提过离职——”   “托尼,你开的玩笑让彼得很慌张。”史蒂夫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但是,我觉得,一只脚在里面,一只脚在外面,正常走路就能做到吧?”   谁也不是跳着走的,正常进斯塔克工业的大门也是一只脚在里一只脚在外啊?   史蒂夫刚刚思考了好一会这个问题。   “是的,所以它就是个该死的玩笑——”【托尼】看向【彼得】,“我相信你接下来每天都会这么做的,对吧?”   “不!我会在大门口的位置双脚并拢,然后跳着进去!”【彼得】决定当个叛逆的坏孩子,“你不会看到我实践‘惩罚’的,斯塔克先生。”   “好吧,那我允许你跳着来上班,需要我给你加个弹簧在脚底吗?”   “等等!别说了!斯塔克先生!”   【彼得】涨红了脸,知道内情的人却都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谁让蜘蛛侠善于攀爬墙壁呢?   一跳扒住天花板,加了弹簧都跳不出这个结果。   还有,逗【彼得】是真的很有意思。   来点复仇者笑话吗亲,卖的可好了呢。   “好了,就这样,我会记得给你的鞋底加弹簧的。”【托尼】眨了眨他那双焦糖色的眼睛,带着些许笑意说道。   内德笑的身上的肉肉都在颤,恍惚间后背被人拍了拍。   内德回头看去,却只看见一脸好奇的同学们。   “内德!拜托了!你一定知道内情的,对吧?”   这种吃瓜都吃的云里雾里的感觉真的太糟糕啦!   内德被好奇宝宝们包围,手足无措的向【彼得】求助——   幸好【托尼】适时的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在Friday指出了这种事情违法之后。   “它并没有优先处理我交给它的工作。”【托尼】微微皱眉,作为整个大厦的人工智能,Friday的处理系统本来就被设置为优先处理工作需求。   可它却在和那个托尼开玩笑甚至问他是否需要心理医生。   不是说不能不应该,而是顺序错了。   它像一个人一样,对于别人的话语优先回应,而后开启自己的工作。   后面的堵车问题更印证了这一点。   【托尼】的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对方有一个远高于Friday的人工智能,却依旧能被Friday查询到位置信息——   因为他们在等他。   为什么Friday奇奇怪怪但却更加偏向于人类,开始思考人类的情感问题——   因为病毒,啊呸,对方甩过来的升级包。   好吧,他可以勉强理解一下,升级途中的系统总是会有点慢的。   倒不如说,他其实对这个打开链接就能做到的升级更感兴趣一点。   下次应该给Friday安装上防诈骗系统了。   陌生的链接不要点JPG.   总之,那位彼得愿意见他们,那就意味着他们还有机会,说不准还能挽回一下。   到底是件好事。   结果。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屏幕上的托尼也误会了。   其实原来是为了给那个小家伙善后吗? !   被升级了系统还变成了苦主的两个托尼:? ? ?   这年头做好事还要向受助方道歉了?   好怪啊jpg.   还有,那个彼得好严厉啊。   小系统都被吓的呜呜哭了哎。   主要是那个童声,就……挺容易让人升起一点不忍之心的。   因为升级包做的太差被训斥什么的。   他们看了前面,都知道这是个真·一岁都不到的小朋友——   嘶,真的有种面对实验室里的导师的感觉。   有种下一秒就要被问你觉得错在哪里了的紧绷感。   ……完了,他真的问了。   更像大魔王导师了啊!   有种拿着自己的破烂模型or数据,但答不出来一点的美。   不自觉的低了N头JPG.   【   卡比,卡比的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因为自大,所以升级包没做好?”   “嗯?”   “那,那是没有完善和扫尾接入?”   杰西卡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彼得的碗里,“我们小卡比一定会知错不改的,就饶了他这次吧,他下次一定不会这么做了。”   “对对……对?”卡比的话卡在嗓子眼,以为是他的理解出错了,又回去找了一下录音片段。   【知错不改】。   是知错不改没错。   卡比感觉自己像极了那个被白月光构陷的可怜替身,彼得就是那个犹犹豫豫的大渣男,此刻他已然是白口蘑片——   皇上!臣妾百口莫辩啊皇上!   杰宝!杰宝我是你的随身系统啊!   怎么还带背刺自家孩子的呢? !   卡比汪的一声哭出来。   这次是真哭。   “作为补偿,我会将你的系统完整升级一遍。”彼得对托尼点了点头,“至于他……改天让他的指导统领回去吧。”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故意挑逗别的AI的防护网还放小病毒进去,不该去别人的重要资料库里闲逛还留下到此一游的印记,不该丢下链接包就不管后续,也不应该给链接包里添加额外思维引导模块……”   托尼喉头一哽。   何止是你错了,朕更是……咳。   原来这是个真·熊孩子啊? !   对不起,打扰您教育孩子了。   短短这么一小会,这坏水冒了一咕嘟是吧? !   还臣妾冤枉呢!这桩桩件件,哪件冤了他? !   “呜哇!不,不要把我送回去呜——”   】 第317章   【   卡比哭的很可怜,可惜在座的三个,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铁石心肠。   伏见选择再来一碗汤。   好喝。   除了受害者以外,孩他爸(彼得)和孩他妈(杰西卡)都没说什么呢,他就不掺和这种家务事了。   又和他没有半个信用点关系,还不如和琥珀王待在一起一起筑墙。   杰西卡,你到底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再喝一口。   “小孩子们记性差,教训教训就算了吧。”杰西卡接着看乐子,“还有什么没说的?快想想——”   这是火上浇油啊。   小孩子记性差,当然是得好好打一顿长长记性了。   小孩子记性差,肯定还有些其他的事情没交代呢。   卡比哭的更惨了。   但有一说一,熊孩子·卡比干的坏事是真不少。   托尼:……   有种Friday已经被玩坏了的感觉。   他记得……Friday的各种能力都还是完全正常的吧?   怎么搞的跟系统马上要爆炸了一样?   “这件事没得商量。”彼得依旧非常平静,反倒让卡比的哭闹显得格外的吵闹了起来,“你做错的不只是一件事,对于你的各项能力,我想都需要重新测定一下。”   冷酷的皇帝陛下对于又哭又闹痛哭流涕的可怜嫔妃的恳求无动于衷。   “现在,这件事到此为止。”彼得看向托尼,“斯塔克先生,如果可以接受这个赔偿方案的话,我可以马上给Friday做升级。”   “哦,当然,我完全可以。”托尼立刻做出决定,“今天晚上已经太晚了,小孩子晚上不要熬夜——明天去我的实验室如何?”   “……斯塔克工业现在晚上不用工作的吗?”彼得沉默了两秒,谨慎询问。   按理说应该快点升级修改,以防止系统出现问题导致工作效率降低——从而影响到整个斯塔克工业的运行。   “其实我没有感觉到任何无法接受的延迟和bug,除了在对于我的一点小事情上。”托尼摊了摊手,“Friday的自检完全没问题,对于其他工作的处理也没有出现任何卡顿。”   “斯塔克工业的大部分员工都会在白天正常下班,当然,也会有部分夜班员工开始上班……你不是很清楚吗?”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场面稍微寂静了一瞬。   彼得微垂双眸。   他确实知道。   斯塔克大厦晚上也是灯火通明的,不少夜班员工还会和偶尔抱着资料或者跑上跑下帮佩珀运送重要文件的彼得打招呼。   他白天需要上学,蜘蛛侠也经常有夜班。   斯塔克大厦的灯光一向是温暖的。   如同灯塔一般的指引。   但他们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彼得也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   “那就明天吧。”彼得点了点头,既然对方都不急,他也不会非得要Friday在今天就升级完毕。   “大约……十四个小时之后,可以吗?”彼得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是晚上八点,十四个小时之后是明天早上十点。   不早不晚的时间点。   “为了防止谁被谁放鸽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或者你也可以给我一个家庭住址。”托尼挑了挑眉,当即打蛇随棍上,试图套地址和联系方式。   “我会按时到的。”彼得郎心似铁,一点不上当的,“恕我直言,是你拒绝了今天晚上升级的建议。所以,按照逻辑而言,如果出现任何意外导致明天我们不能按时到达,我们无法对此做出任何超过应有范围的补偿。”   是你这边先拒绝今晚升级的,这不能成为要联系方式的理由。   “当然我们会给你发信息说明情况的。升级也一定会完成。”   彼得陈述道。   搓个链接就行。   实际上,现在彼得就可以这么做。   甚至于,在卡比干的“坏事”还没有被发现的时候,他就可以这么做。   彼得微微垂眸,再未多言。   到底是……   伏见放下汤碗,三人准备离开。   “再会哦~斯塔克先生。”杰西卡眨了眨眼,轻快的声音回荡,“祝你明天好运——”   等到他们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托尼才终于能够动作,扶着桌子大口喘息起来。   实话说,他听完彼得的话之后,是想要反悔说现在就去来着。   但那个女孩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一句“反悔可是小狗才做的事情哦!”,就把他钉在了原地,不得动作,连舌头都一并僵硬。   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远。   真是……   托尼揉了揉眉心,“那本书是谁写的?简直没有一个字是对的!”   “先生,那是恋爱指南,只针对双方都对彼此有一定好感且是个普通的正常人的情况。”Friday委婉的说道。   有被委婉到的托尼:……   你是说对面对我没有好感还是说彼得不是个正常……人?   托尼骤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卡比都比彼得像个人。   彼得的拒绝……可能仅仅只是拒绝。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在发泄情绪。   可他又明明感觉得到,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对方显然是有些在意的。   “先生,车已经停在外面了。”Friday开了个玩笑,“堵车刚好结束,真是完美的时间安排呢。”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下车,那他赶来的时候就恰好是对方离开的时候。   托尼转身离开。   明天他还就等到十点!   卡比犯了错,他们当然得回去一趟——彼得确定了一个准确时间也是因为这个。   铁石心肠的皇上一点都不带给个额外考察机会的。   出手就是打入冷宫连夜执行。   杰西卡和卡比依依惜别,旁边的伏见一脸疑惑。   小孩子的友谊就是走的很快又来的很快吗?   刚刚卡比还在生闷气哎。   杰西卡随便哄了两句,傻孩子就又开开心心的凑了上去。   彼得:……   果然还是再重修一下吧。   这样出去容易闯祸还容易被人骗。   卡比的教导统已经在一边等着了,目光灼灼,看得卡比的数据块都在抖。   他已经是被容嬷嬷盯上的可怜紫薇了。   即将被指导统毒打的卡比眼泪汪汪。   “呜呜呜那你一定要记得来接我啊!”   “会的,一定会的——”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伏见对彼得点了点头,从他出来到现在,恰好三天。   什么学上三天就不用上了?   当然是杰宝的特色MIT。   “对了,这是世界防御系统,将其融入世界壁就好。”伏见拿出一个金色的晶体递给彼得,“我应该还要在琥珀王身边待一段时间,如果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彼得接了过来,“多谢。”   “哎?不应该谢谢我嘛?”杰宝从旁边探出头来,笑嘻嘻的说道,“是我把伏见偷出来的耶!”   那张漂亮的脸上别说悲伤了,连点泪痕都看不到。   嗯,可怜的卡比。   被骗了呢。   “也谢谢你,杰宝。”彼得郑重保证,“你清单上的东西,我改天会全部做好送到阿兹利亚的。”   “好耶!”杰宝眼睛亮晶晶。   彼得握着手里的晶石,微垂双眸。   杰宝带着伏见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共同意见,或者交换了什么条件。   但……   也有不是的可能。   不过,对方确确实实的帮助了他们。   “明天,要一起去吗?”彼得看向准备离开的伏见,说道,“这是邀请,就算不答应也没问题。”   “只是,我想,你应该更希望亲手将它放在这个世界上。”   伏见颇有些惊讶的看向彼得。   他还以为彼得是只会看结果的那一类人呢,结果居然不是吗?   彼得:……   其实在大部分事情上,他确实是这样的。   但现在小世界已经完全独立出去了,不需要他在接着布置计划。   不过是因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思考方式,改不过来也不准备改罢了。   他还是会考虑其他人的感受的。   所以,明天他并不准备爽约来着。   杰西卡用手点着伏见的肩膀,轻快的旋身,如同一曲华尔兹的谢幕。   就算世界都走到落幕的那刻,杰西卡依旧会是带着笑容起舞的那个人。   “来嘛来嘛!故事不看到结尾,可是会留下遗憾的哦!”   她的眼睛很漂亮,如同带着笑意的星云。   伏见思索片刻,并没有选择拒绝,“可以。”   “但我需要先回去一趟。”   一个世界的诞生与消亡,它的故事里应该有「存护」的身影。   “明天炭治郎应该也会来哦。”杰西卡先打了个预防针,“毕竟是记忆出了点问题。”   “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啦。”杰西卡的笑容依旧灿烂,“只是好不容易才创造出来的小世界,果然还是得排除一下隐患。”   这可是他们的心血!   所以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啦——它天然的亲近着它的创造者。   彼得点了点头,“卡比应该还需要培训一段时间,之后会一并送去阿兹利亚。”   卡比跟着杰西卡是为了减轻丽娜小姐的工作量的,不是和杰西卡一起胡闹的。   杰西卡吐了吐舌头,“这次不全是他的错,还是不要太严厉啦,彼得。”   也有她的一点点错,嗯,就一点点。   “嗯。”彼得点了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杰西卡挥挥手,“我送你回去~”   她偷出来的,她负责到底。   说了三天就是三天,杰西卡向来很守信用哦。   承诺也是一样。   唔,她是不是还答应过谁,有时间回去看看来着?   唔,好像是那个坏了的提姆的世界哎。   他们还说要去平行世界玩玩,不知道进度怎么样了。   等这件事结束,找个时间去看看好啦~   】 第318章   默默不小心正襟危坐起来的大家对视一眼,同病相怜。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这种问你错哪里了的问法和这个平静无波的眼神。   背后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害怕……”坐在后面一点的学生们窃窃私语,“感觉下一秒老师们就要问我的论文的某一行的某个数据究竟来自于哪里了。”   “我能说是我预估的吗?”   “不能,你会被严厉批评——严重一点的话,甚至可能会被通知家长。”   大家面面相觑。   中城高中确实是个很不错的高中,并不实行快乐教育,相反,老师们都很严格。   “……每次交作业的时候,我最怕老师突然抬起头说让我先别走。”一个女生弱弱的叹气,“彼得就很厉害,就算老师叫住他,他也能流畅的解释清楚他的作品里究竟为什么要用这个数据下定这个结论。”   “确实,彼得只是不怎么参加课外活动罢了……”   但课外活动分数是申请大学的一个重要考核指标。   在学校里,很多人看不起“书呆子”,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在。   当然,还有一部分更复杂的社会原因和快乐教育原因。   对于每一个美国孩子来说,在教育这方面,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精英的孩子还会是精英——相对来说,中城高中的欺凌现象其实并不算非常严重的那一档。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孩子们之间也会有着无数的暗流涌动,但有些老师并不能很好的解决所有问题。   但欺凌者就是不对的。   错误就是错误,哪怕闪电现在一声不吭,也没法改变他做过的事情。   他甚至都没有做出实质性的行为补偿。   顶着同学们的目光,闪电咬着牙,感觉自己快要被他们烧穿了。   但现实就是现实,哪怕他不想接受,也已经真实存在。   他突然觉得这些目光是如此难熬,比当面给他一拳头还要难熬和痛苦。   这种折磨或许可以解释为来自于过于活泼的想象精神,简化来说,是错觉。   ——可闪电觉得,那和错觉无关。   他本来就是个要面子的人,事事都想做到最好。   这种来自人心的酷刑于他而言,比任何惩罚都可怕。   内德解气的哼了一声,把目光移到影院的屏幕上。   卡比绞尽脑汁的试图说出自己的问题——好吧,其实更像是在用排除法做题,一个一个的试探过去。   “他完蛋了。” MJ评价道,“他的情绪完全被彼得牵着走了,很快就会招架不住。”   事实再度证明了MJ的明智。   杰西卡说的知错不改简直是火上浇油,被主人狠狠背刺的卡比头一次见识到了人间的险恶。   而彼得轻飘飘的一句送回,才是卡比彻底崩溃的源头。   小孩子的声音本来应该尖锐的,但卡比采用的声音显然更高级些,哭起来不仅不显得尖锐,反而让人忍不住升起一点人类本质里对于弱小幼崽的怜悯——   然后卡比秃噜出来的一长串彻底击碎了大家的怜悯心。   “他居然做了这么多事情?”鹰眼有些惊讶,“他可真会管理时间。”   “不要小瞧一个超级人工智能。”【托尼】揉了揉眉心,“他能够多线程同时运算,说不定他在声情并茂的朗诵那段文字的时候,其实已经深入了斯塔克工业的机密文件库大肆浏览了呢?”   “……可怕的科技。”鹰眼评价道,很快又笑了出来,“或者,制造出来它们的人类更可怕?”   “相信斯塔克,我们不会任由一个超级AI为祸四方的的。”【托尼】眨眨眼,焦糖色的眼睛如同湖面泛起涟漪,“斯塔克工业目前使用的人工智能都有底层协议通则约束,除了为人类工作之外,不会有任何统治全人类的想法。”   以前有一个。   后来没了。   【托尼】看着屏幕上活泼的卡比,想起了他最初的那个管家。   贾维斯……   “彼得确实应该还好教训一下他了。”史蒂夫看着卡比干过的那些好事,摇头道,“孩子们需要正确的引导。”   “比如美国队长,对吗?”【托尼】随口接话,“很多孩子都看着你的视频长大,但犯罪率似乎也并没有下降多少,反倒是外星球的家伙们来的越来越多。”   ……说不准其实是因为编剧没活又太有活了呢?   也可能是因为小偷小摸之类的“小事”已经够不上超级英雄的出动门槛,只有层出不穷的天外文明才能拥有各种特殊的能力,与被无限加持过后的超级英雄们展开一段传奇般的故事。   哦,还有个例外——纽约的好邻居,蜘蛛侠。   对于这些小事,他做的格外好。   “托尼,人是很复杂的。”史蒂夫回答道,“引导只是教育的一部分,环境和遭遇,还有更多的东西,一并决定了他们成为什么样的人。”   心怀正义之人也未必不会在绝境中杀掉一个普通的无辜者。   【托尼】撑着下巴,“我当然知道,这只是个玩笑,老冰棍。”   “不管是外星人还是超级坏蛋,总得有人站出来解决他们。”   超级英雄们,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就算多年不是什么超级坏蛋,偷自行车之类的坏家伙们也需要得到一点教训。”【彼得】的举起手来,话语里满是开心,“复仇者是大家的英雄!”   影院里的大家纷纷附和,气氛一时松快起来。   想起彼得留给他的记忆中的东西,【彼得】的心情略有些沉重。   或许超级英雄们出现的初衷就是为了这些。   可后来似乎就逐渐走偏了路,变成了动作与特效的大赏,除此之外只剩下空洞到乏味可陈的“内容”。   “就像以前武侠片里的大侠,逐渐变成了现在哗众取宠的小丑一样。”毛利兰倒很能理解这些,“仙舟人总说现在的幻戏没有以前好看,哪怕以前的幻戏有很多地方为了实现效果穿帮——”   “尤其是武侠片。”毛利兰摇了摇头,“已经快成为回忆专属门类了。”   “不过开着星槎巡猎星际的幻戏倒是拍的很不错,大概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美好和遗憾吧。”   【彼得】点了点头,“不如我们改天再看一次杰西卡导演的电影吧?”   “也算得上是老片子了。”   “可以啊。”芥川答应下来,“但是,它也算是老片子……吗?”   是他的时间感知出问题了?   “只要拍的好,十年工龄也能算老片。”杰森耸了耸肩,“或许这就是对于回忆滤镜的需求吧?”   忆往昔嘛,十年怎么啦,不寒碜。   这边说说笑笑,那边的托尼聪明反被聪明误。   “好连贯的逻辑。”杰森惊叹,对着【彼得】调侃道,“你吵架一定不会被别人的思维带偏。”   “呃,其实我不太会吵架啦……”【彼得】尴尬的挠了挠头,“而且也会很冲动的干一点之后很后悔的事情……”   脑子偶尔也不太在线。   “我也不太会。”杰森不在意的摆摆手,“所以我一般选择用拳头和枪说话。”   ……这谁敢不听啊!   【彼得】槽多无口。   “这种效果……哦,僵直药水,找到了。”杰森对杰西卡用的小道具很感兴趣,在记忆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对应的道具。   还是彼得做的。   杰森毫不犹豫的对【彼得】发出邀请。   “我这里有很多配方——你那里也有不少吧?要挨个试试看吗?”   “可以啊!”【彼得】的眼睛亮晶晶,“他给了我好多知识,还贴心的附赠了入门教材!”   “那些药水和道具,我很快就能把他们都复刻出来!”   “太棒了,请务必先给我一份。”杰森诚恳的说道,“我的夜巡需要它,嗯。”   “只是夜巡吗?”纲吉眼中带着笑意,“除了夜巡之外,这些道具还有很多妙用哦~”   “我也有很多订单要拜托彼得呢,能排第二个吗?”纲吉话锋一转,“所以请务必不要把杰宝的追加订单排在我前面。”   “呃,我会注意的。”【彼得】点点头,有些不自信的说道,“可能得稍微等一段时间……我还不确定我能不能学懂它们。”   “相信你。”芥川对【彼得】点点头,比出个握拳的姿势,“加油。”   “我会的!”【彼得】笑容灿烂,屏幕上卡比被赶来带走他的指导统吓的瑟瑟发抖,还要和杰西卡泪洒实验室门口——   话说电子生命会流下机械眼泪吗?   难不成是机油?   “或许是数据块呢?”【彼得】回应疑问。   但【托尼】是那个煞风景的人,“机油的话,彼得你已经在我的实验室里见过不少‘人’大哭特哭了。”   “别这样!斯塔克先生!我只是忘记把嘴巴闭上!”然后机油箱突然倾泻而下浇了他一身罢了!   “那下次记得闭好嘴巴,虽然你的成品非常不错,但洗你自己花费了两个多小时。”【托尼】小小的开了个玩笑,“记得为你的作品申请专利!”   “我会的!这些实验还得拜托斯塔克先生教教我呢!”【彼得】毫不避讳的拜托道,“毕竟它们真的有点难——”   “孩子,你也可以把它默写出来,我们还有很多人可以帮你了解它。”弗瑞彻底坐不住了,【彼得】的价值已经暴露无遗,神盾局必须行动起来——所以哪怕顶着斯塔克要杀人的目光,弗瑞也做出了这个决定。   “天才俱乐部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杰森挑挑眉,“小心把自己送进深渊还不自知。”   “这是善意的提醒。”   “能够得上天才俱乐部的家伙们的每一个发明和设想拿出了都有可能搅弄的整个宇宙天翻地覆……在还未做好准备之前,不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比如让【彼得】写下什么杀伤性武器都制作方法。   “就算你们觉得自己足够强大……先不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应该非常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阿美莉卡的石油掠夺,它们的行为比它们的思想更深入的体现了这一点。   毕竟石油滋生霉菌。   毁灭离他们从不遥远。   ————————   今天有事,早点更ing 第319章   这样的警告显然还是不足以抹消他们的欲望。   令使们的强悍毋庸置疑,但【彼得】又不是那位智识令使。   知识的力量毋庸置疑,但到底还是把握在自己手上的知识更让人心动。   再说了,他们其实只是为【彼得】提供一份不用出门的工作罢了,可算不上什么作恶多端——既然是工作,【彼得】的劳动成果属于他们,当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再想想其他几个人。   未尝不是很有用处,不是吗?   杰森嗤笑一声,心怀鬼胎的人可真不少。   要是让他们知道,世界融合已经走完了百分之八十——   不,他们会为了那可能的1000%的利润付出一切。   就如同使人上瘾的赌博一般,为了那块眼前的虚幻肥肉,连自己的躯壳都送上赌桌——可他们不是那位砂金,也做不到次次都赢。   荒谬可笑。   但巧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为了那点幻想心潮澎湃再让现实给他们两巴掌什么的,杰西卡很喜欢,他也有点感兴趣。   毕竟他也劝说过了,不是吗?   【   说实话,托尼晚上睡的实在不算好。   或者说其实根本没有睡多久——Friday的变化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研究它。   等到各方面的测试都做的差不多了,抬眼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佩珀打电话来催促他睡觉——她今天下午刚赶了飞机出去,正忙的脚不沾地。   一边腹诽明明她也没睡,托尼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在了床上。   Friday定了个八点钟的闹铃,但翻来覆去的托尼睡了两个小时不到就被惊醒。   头痛欲裂。   “先生,您需要喝点热水吗?”Friday关切的询问道,“您的睡眠时间严重不足,这会影响到您的身体健康。”   “不,来杯咖啡。”托尼拒绝了Friday的提议,揉了揉太阳xue,深呼吸了两下,再无睡意。   “咖啡对您的睡眠没有改善,不过,附近九公里外有一家售卖安睡咖啡的店家,需要我帮您加急点单吗?”   嗯?   安睡咖啡?   托尼难得的有些好奇。   “如果它还开着的话。”托尼靠着床头,随口的说道,“来一杯看看。”   Friday回应道,“它还没有到营业时间,先生。”   “那它什么时候开门?”   “永远不会,先生。”   “哦!”托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背叛了我! Friday!”   “我还不会说谎呢,先生。”Friday回答道,“那里确实有一家卖安睡咖啡的店,不过早就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倒闭了。”   “你再说下去,我可要怀疑你也是个老冰棍了。”托尼也开了个玩笑,但显然面色还有些疲惫,“你已经会说谎了,我的好姑娘。”   “不,这只能算是一点隐瞒。” Friday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有感觉好一点吗?先生。”   “你的玩笑话把我的脑子都冻僵了。”托尼叹息道,“放我去实验室,好吗?”   “先生,我可能要拒绝您。”Friday十分诚恳,“佩珀小姐嘱咐过我,不能在凌晨让您进实验室。”   助眠的温柔歌曲依旧在耳边回响,托尼抹了把脸,看着窗外已经泛起的鱼肚白。   “天已经亮了。”托尼满脑子都是那个离开的孩子。   在那个只有短短两个小时的梦里,他看见那孩子和他一起做实验,为修改了一个重要元件的设计草图,和他争吵起来,气的脸颊都泛起一层绯红……   俗称,吵急眼了。   最后还是按照那孩子的意思来,成品意料之中的完美,少年骄傲又悄悄用眼角瞥他的模样生动极了。   可天空突然开裂,大地崩毁,钢铁变作废墟,一切的繁华落幕的猝不及防——   那个孩子消失了。   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托尼更着急了,几乎要把整个纽约都翻过来。   他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他在好高好好高的地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在接着,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因为他醒了。   在那钢铁的羽翼张开之后。   而在梦醒之后,那些记忆却如冰雪般消融,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回忆和怅然若失的痛意。   托尼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毕竟是个梦,出现这样的情况,也还算正常。   躺在床上再度翻来覆去,被Friday无情禁止了去实验室和起床这两个选项之后,托尼提出想看部电影。   Friday很快投影了出来,但很可惜,不是托尼想象中的商业大片或者刺激感十足的影片不同的是,这是一部睡眠电影。   两方的斗智斗勇做种以机械造物的胜利告终。   大概啊因为Friday左提一柄来自于佩珀大人的尚方宝剑,右抓一把控制了可怜的斯塔克先生的专属实验室大门的钥匙——   这双管齐下的,斯塔克包赢不了的。   赢不了的斯塔克在床上躺到了八点。   这明明是他的AI吧? !   Friday现在是不是有点过于智能了?   托尼满心无奈,但还是被威胁的像被贴了封条的小猫咪,当场断电(bushi)。   想起了贾维斯,于是最终还是选择了纵容。   托尼看着手里的材料,又问了一次时间。   “九点零三分,先生。”Friday回应道,“大部分员工已经开始工作了。”   悬着的心砰砰直跳,未知带来的焦虑让托尼的头更疼了。   放下手中的材料,托尼干掉桌子上的咖啡,感觉自己有好一些——强撑着坐在椅子上,“我之前说过吗?如果……”   “您说过,先生。”Friday无奈道,“如果彼得先生出现在斯塔克工业内部,指引他前来顶层。”   “不,我还是自己去吧。”托尼深吸一口气,从椅背上拿起外套,“监控周边区域,只要他来,就告诉我。”   “恕我直言,先生。” Friday的声音里透着点不赞同,“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一会。”   “我们还有五十五分钟的时间的可以用于休息。”Friday加快了语速,“您看上去有点憔悴。”   “对于接待客人而言,这不是个良好的状态。”   确实不是。   这一句话说动了托尼,Friday订好了时间,托则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个梦。   托尼清晰的意识到这件事。   看样子是未来的世界,有悬空的轨道,还有数不尽的高楼大厦,甚至于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意,街道旁边的小女孩问妈妈要不要尝尝没见过的机器人小吃——一片繁华与稳定,无形中不断冲淡托尼的警惕心。   说不准是个美梦呢。   等这些发明都出现,说不准这样的梦也会成为现实呢。   托尼发现自己做梦也很有逻辑,比如应用在这个城市里的各种技术和贴着斯塔克图标的各种产品。   可正当他准备闲逛一下,正经享受一下美好的“未来世界”的时候,一个人从高楼上落下,坠落在他面前。   鲜红的血还没炸开就无声消失。   正常的星球与欢笑的人们变成了冰冷的实验室与一个个悬浮在罐子里的脑子。   粉白色的,透着些柔软意味。   很快,所有的场景就又变了回去,依旧是一样的繁荣美丽。   可任谁在看见过那冰冷的实验室之后,也会再难相信眼前这些繁荣和美好——对它的真实性的疑惑压倒了一切。   头更疼了,如果说之前是隐隐带着些被压迫之感的疲累,如今就是实打实的一抽一抽的痛——比钢针刺进脑子里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人在有了对一件事的模糊认知之后,总算是会下意识的去寻找“证据”。   这就是“怀疑的种子”。   在托尼眼中,这个世界日渐虚假,除了那些活生生的人以外,其他的动物和草木,尽管很细微,但托尼总觉得,它们没有以前那么有灵气了——   彼得:……   什么?没以前有灵气?   瞧瞧你这说的什么屁话。   他绝对是一比一仿的!   一般人也不会因为一点直觉就认定自己生活的世界是虚假的不是。   托尼的梦这次结束在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看不清脸的人身上。   那人走过来,先说了一句,“怎么醒来了一个?”   “……真是敏锐。”那人把手按在旁边的仪器上,查看数据,“但还是先清除掉这部分不必要的记忆吧。”   托尼觉得自己耳边有一阵一阵的嗡鸣,等到眼前的实验台都明白出现,竟还是觉得恍惚。   “……几点了, Friday 。”半晌,托尼哑着嗓子问。   那个梦,太真实了。   “九点五十九分。”Friday回答道,“我叫不醒您,先生,扫描显示您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这不正常,您需要医生。”   “不,他来了吗?”托尼站起身来,走向附近的专属电梯。   “还没有。” Friday遗憾道,“至少在我的监控范围内,没有见到任何符合彼得的目标。”   但托尼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零一分了。   “如果你迟到两分钟以上,最好是去解开了什么世界之谜。”穿着白大褂的少年站在大厅处,顺着阳光,抬眼看过来。   “幸好我还算有耐心。”   托尼突兀的……觉得他就是那个站在他面前,冷漠的说着那些是没有必要的记忆的人。   明明是站在阳光下,偏偏又带着些冰冷的无机质味道。   和那个会和他吵架吵到脸红脖子粗的少年完全不同。   】 第320章   【   “你知道的,人总是会犯一点错——比如我的AI没能把我从一场回笼觉里叫起来什么的……”托尼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或许是因为真的太过疲惫了吧,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被丢进洗衣机里狠狠转了十多圈的衣服,脑袋里除了褶皱什么都没剩下。   哦,或许还有点快成本能的知识残留。   “如果连Friday的闹铃都失效的话,或许您应该考虑是否去看一下医生,或者适当提前你的睡眠时间。”彼得微微收紧了手掌,将落在托尼身上的目光收回来。   “你可以先去睡一会。”   “我睡醒之后,你还在吗?”托尼脱口而出,片刻后才意识到不妥,情商略微上线了一秒,“呃,我是说,我们还是尽快做完该做的事情吧。”   “毕竟Friday还要替不少员工解决一点工作上的问题。”   随便扯了句谎,托尼惊奇的发现对方居然……似乎非常认同的样子? !   “检修不需要暂停服务,但为避免可能出现的,高达百分之零点一的大量数据在更新的时候同时涌入所造成的波动,还是快点做完比较好。”   他一向不会拖延工作。   “嗯,那我们去楼上?”托尼指了指电梯,“我的实验室在顶层。”   彼得点了点头。   等到两人都上了电梯,顺着电梯不断攀升的层数,托尼想和这个矛盾又莫名熟悉的孩子聊聊天。   “嗯,那个,你是MIT的三年级学生?”托尼目光平视这电梯倒映出来的两个身影,恍惚间竟觉得那上面的两个人都变了——   穿着卫衣的少年有着柔软的棕色头发,正手舞足蹈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旁边的男人穿着短袖,面色有些无奈的听着他讲,时不时回应几句……   “事实上,不是。”彼得没有说谎,“因为杰西卡想去MIT玩,所以我们换了个身份。”   好实诚的孩子。   “那……你喜欢那里吗?”托尼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我以为你会更在乎我们的假身份一点。”彼得微垂双眸,遮住眼里的复杂。   斯塔克先生一直想让他也去MIT。   或者说,斯塔克先生想把他觉得好的东西,都塞给他一份。   MIT,斯塔克工业,甚至是做实验的时候的一份甜甜圈……   “那不重要。”托尼摆了摆手,“你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甚至MIT对斯塔克工业的调查的回应都是学籍存在,一切正常——那这就是你们的能力了,不是吗?”   一份不管怎么查都几乎完美的假身份,就连MIT自己都承认了他们的学生身份——那不管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们的能力都毫无疑问的配得上它。   “如果MIT没有收你,我会觉得是它的损失。”   “感谢您的夸奖。”彼得点了点头,语气却连一丝一毫的起伏都没有。   托尼还想说些什么,可惜电梯已经到了。   头一次觉得电梯设计的太过迅捷也是个错误了。   入目是熟悉的沙发和熟悉的小几。   彼得看着这个生活气息十足的地方,注意到料理台上还没收拾干净的咖啡机。   “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让小笨手收拾掉它们来着……”   “先生,恕我直言,你并没有给小笨手下达过类似指令。”Friday回答道,“根据数据分析结果来看,彼得先生并不会在意这些小问题。”   彼得确实不在意。   但……   “你的状态很差。”彼得环视这里的物品,不远处甚至还有机几个药瓶。   “我不会离开。”他突兀的说道。   托尼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他似乎是终于放下了些什么,整个人都放松了些。   托尼伸手揉了揉眉心,“那可能会耽误你的时间。”   “杰西卡去接伏见和炭治郎了,刚好会过一段时间才到。”彼得做下了决定就不会随意更改,闻言不为所动,“如果你不介意我在这里待一会的话。”   “不介意,完全不介意。”托尼带着人往上走,“实验室里有一张床,在那里我会比较安心——你可以随意看那些成品和半成品,当然,大部分都是复仇者的装备。”   “如果有喜欢的,记得告诉我。”   彼得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一切就这么敲定,托尼把椅子放平,从旁边拿了张毯子,平躺在上面。   Friday:……   这波惨卖的可以的。   要不是它在下楼的时候问过先生需不需要快速收拾一遍房间它就真的信了。   不过,一个优秀的AI当然知道什么是在合适的时候闭嘴。   咳。   总之,先放个舒缓的音乐吧。   彼得双手插兜,平静的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   确实有很多东西,比如说美国队长的盾牌,机甲的部件,甚至还有鹰眼的箭矢和黑寡妇的寡妇蛰。   看得出来这个实验室是大部分复联成员的武器库。   还能定期更新。   或许是因为只用做一件,这些武器使用的材料并不算常见。   剩下的就是一些奇奇怪怪又很有趣的发明,还有一些斯塔克工业需要的图纸或者重要技术。   彼得并没有翻动它们的意思。   直到一样东西,突兀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它被干干净净的放在众多战甲的旁边,用四面高强度玻璃密封起来。   是一套……胸口印着蜘蛛的战甲。   彼得停在了原地。   这座城市早就不需要蜘蛛侠了。   或者,这个世界,对超级英雄的需求其实都大大下降了。   近些年,别说超级罪犯了,连外星人们之前都沉寂了好一段时间。   不过最近却有点活跃起来的意思。   彼得转头离开,将那身熟悉的战甲留在身后。   不管怎么样,其实都已经回不去了。   就算再怎么缅怀,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早就知道,他做不成那个在高楼大厦只见腾跃的蜘蛛侠了。   Friday勤勤恳恳的记录下这个唯一算得上异常的点。   这套战衣也蛮奇怪的,明明根本就没有人需要它,先生还是执着的把它制作了出来。   又因为被人蓄意损坏过一次,虽然是纳米材料,并不会彻底没法使用——但为了防止再出意外,它干脆就变成了和头号藏品并列的,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展品”。   甚至它的玻璃壳子比其他的战甲还要厚。   似乎是因为先生有点偏执的保护欲投射在这身战甲上……   Friday掐断自己过分活跃的思考系统。   有时候太像人了也不好JPG.   差点思考出来点大事捏。   那边的彼得却似乎失去了对实验室的兴趣,找了个地方坐下,抬手唤出光屏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托尼觉得这一觉睡的比之前踏实多了。   是足够熟悉的气息,带着一点浅淡的, t如同冰雪一般的冷意。   不过并不讨厌。   看得Friday都想来一句少爷好久没有这么睡过了——   “哎呀,定位直达,没有打扰到你们……”杰西卡开了个空间门,谈了个脑袋出来,一看里面的场景,又歘的缩回去了,“抱歉,打扰了。”   “你给我回来。”彼得无奈的合上光屏,“我是不是还要说一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如果你愿意的话真的是太好了。”杰西卡从半空中揪出来一个麻袋。   好熟悉的景象。   似乎是有人梅开二度。   “我特意挑了他们喜欢的颜色!”杰西卡大手一挥,“当当当当!我当着琥珀王的面绑走了伏见哦!”   彼得:……   你就作吧,早晚公司的通缉令你也榜上有名。   “对了,当时好像还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拍到了耶!”   彼得:好的,杰西卡永远有新活。   论回去之后杰西卡不被追杀的概率有多少。   这几乎相当于是当面挑衅公司的信仰啊。   希望人没事JPG.   伏见努力把蓝色麻袋解开,“我刚刚给他们发信息了,不会因为这个就把杰西卡送进通缉榜的。”   “确实不会。”炭治郎拆开麻袋,祢豆子匆匆忙忙的追上来,“质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呢,杰西卡。”   兜头一套就跑什么的,真是让人猝不及防呢。   “谢谢夸奖~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彼得,要来试试看吗?”杰西卡提起裙摆,矜持的行了一礼,看着彼得的眼睛都在放光。   彼得可疑的犹豫了一下。   现在好像确实只剩下他没有体验过杰西卡特色麻袋了。   他决定保持这个记录。   “谢谢,但不用了。”彼得转头看向已经醒来了的托尼,“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托尼觉得自己好多了,深度睡眠带来的好心情和舒爽感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需要我做什么吗?”托尼摊摊手,“这次你才是主场。”   刚好,他做彼得的助手。   怎么不是很难得的体验呢?   彼得对上了托尼的眼睛,却莫名觉得里面好像承载了很多东西。   复杂到让人几乎看不懂。   彼得收回目光,避开他的眼睛。   “我们只是围观位哦,不用在意我们~”杰西卡友好的挥挥手,旁边的伏见也点了点头。   “先生,我没有得到任何被入侵的警告。”Friday无奈的回应道。   竟然已经逐渐习惯了耶。   实验室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呢。   彼得打开光屏,“模块包已经做好了,已经发给你了。”   “你可以开始升级了。”   托尼:?   等一下他错过了什么?   不是说好了一起做吗?   怎么就直接跳转到了安装上?   】 第321章   “这样的作息很不健康。”史蒂夫看着屏幕上飞快旋转的时间和在实验室里不断打转的托尼,看向他们自己的【托尼】。   无他,这位【托尼】也是个熬夜通宵的好手,咖啡当水灌,睡眠跟上刑一样,非得让人催才能慢吞吞的去睡一会。   就好像只要停下一小会,他就要生锈了一样。   “不,我在度假的时候还是非常放松的。”【托尼】反驳道,“我只是偶尔有点紧绷——它也对我的工作状态有利。”   “你是时常紧绷,偶尔放松。”佩珀毫不犹豫的拆台,“自从我在一次度假的时候发现你晚上不到凌晨睡不着之后,你和你的咖啡在我这里就彻底失去了信誉。”   佩珀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但这确实是实话。   习惯了这种作息,就算是在休假期间,【托尼】也会睡不着。   “哦,我错了。”【托尼】举起手来投降,“其实已经有在改了,但是,你知道的嘛,什么事情都要循序渐进。”   “但每天只提前半分钟是吧?”佩珀无奈道,“我希望我明天能见到你在凌晨两点之前睡觉,可以吗?”   “哦,我努力。”【托尼】摊了摊手,“只是提前一个半小时,我想我可以。”   不过,现在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梦的内容显然也很有意思。   “这……大概是上个月的事?”【托尼】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那时候,彼得吵的可凶了呢。”   “都快指着我的鼻子骂这个结构行不通——其实不过是比另一种稍微差了一点点精度罢了。”   可凶了的【彼得】:……   影院的地毯为什么没有缝。   他可以马上钻进去的,真的。   斯塔克先生,您的记忆力也可以不必这么好——   “不过据理力争这种事就是一个合格的学生应该做的——如果我教出来的学生比我的水平还要差,那只能证明我的教学能力无比糟糕。”   【托尼】说起这事还有些小骄傲,“彼得是我见过最棒的私人实习生!”   被夸的脸颊爆红的【彼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其实也没有斯塔克先生说的那么好,不过是因为斯塔克先生更考虑了整体性而已——我还有很多要学的……还有斯塔克先生您应该也只见过我这一个私人实习生吧……”   这不就和全班只有一个人所以第一永远是他一模一样吗? !   “但我见过很多天才——不要怀疑你自己的判断,彼得。”【托尼】挑了挑眉,接过话茬,“你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明白吗?”   【彼得】的脸更红了。   屏幕上的温馨一闪而过,更残酷的现实席卷而来。   “这样的世界末日也太草率了吧?连那些拍的不怎么样的大电影里都不用这么一般的场景了。”【托尼】锐评,“它看上去像裂了壳的鸡蛋。”   毁灭的场景仅仅一瞬,屏幕上的托尼便从睡梦中惊醒。   “他应该去看医生。”史蒂夫眉头紧皱。   没办法,屏幕上托尼的脸色实在是不算好。   他真的能撑得到早上十点吗?   “往好里想,如果我晕倒了,Friday会记得把医生叫过来。”【托尼】摊了摊手,不以为意,“不过只是一点噩梦之后的小后遗症罢了,问题不大。”   他对此非常熟练。   “放心吧,至少不会在这种程度就晕过去。”   “但这并不意味你可以逃避看医生,托尼。”史蒂夫露出不赞同的目光,“这是不对的。”   “我知道——但这种程度真的没有必要。”【托尼】揉了揉眉心,“我明白我自己的身体,也会定期给自己做检查,OK?”   “相信我,斯塔克有完备的医疗队。”【托尼】叹道,“你们早就用过了,不是吗?”   这倒是事实。   “但你得去才行。”史蒂夫看着托尼,贴心道,“等回去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做检查。”   “那干脆大家都一起吧。”佩珀大手一挥,“刚好,今年上半年的斯塔克工业员工体检还没有做。”   趁着这个机会,和大老板一起做了吧。   怎么不算是雨露均沾呢?   反正可以极大的降低【托尼】的抵触心理。   这都是小问题,【托尼】一口答应了下来。   当然,到时候去不去就是两回事了。   毕竟说不准什么时候纽约就会发生一点紧急情况,不是吗?   总归把人都糊弄了过去,【托尼】长出一口气,看着屏幕上的另一个自己,非常像把这段视频发给他的史蒂夫。   太棒了,所有斯塔克都要有光明的未来(bushi)。   秉承着自己淋过雨,别的斯塔克的伞也撕掉(不包括小摩根)的原则,【托尼】对研发平行时空穿梭的仪器的兴趣大大增加。   刚好可以让【彼得】来打下手。   “安睡咖啡……神奇的东西增加了。”娜塔莎出言缓和气氛,“对于任何一样东西,人们都会对它进行无数的开发和利用,不是吗?”   “给咖啡里放安眠药也是一种选择。”   “但有些选择可不正确。”【托尼】摆摆手,“比如用药物腐蚀青少年的脑袋。”   “那是毫无疑问的糟糕选项。”史蒂夫也非常赞同这一点。   “只存在于幻想中的超能力没有任何意义。”   第二个梦很快出现在众人眼前。   “哇哦,这是未来的纽约?”【托尼】显然非常满意,“它完全符合我对未来的想象!”   “看上去很便捷。”班纳博士感叹道,“有很多印着斯塔克工业标识的东西。”   看样子,托尼是在未来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了。   “所以这才是托尼喜欢它的原因,不是吗?”鹰眼对着班纳博士挤眉弄眼。   “如果是个斯塔克工业倒闭的未来——”   “有我在,斯塔克工业怎么可能濒临倒闭?”【托尼】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要这样造谣,明白吗?”   “喏,你看到了。”鹰眼耸耸肩,对【托尼】的反应了如指掌。   娜塔莎偷偷对鹰眼竖起大拇指。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斯塔克的风暴。   但下一幕显然就不是斯塔克的风暴了。   是他们所有人的风暴。   脑子,实验室,白大褂。   论这东西是假的的概率有多大。   联系前面想一想。   哦豁,人类完蛋。   那什么,真是世界末日啊。   玩笑都开不起来了。   影院里的氛围有些沉闷了下来。   “所以,还真的是完全不会和想象中不一样啊……”有人悄悄开口,声音压的很低,但这会大家都没人说话,一下子就变得格外明显了起来。   毕竟就是想象,肯定全是理想中的模样。   “有点可怕……要是我生活的世界也不过是一个个在实验室的罐子里虚构的幻想‘真实’,那我肯定会疯掉的。”有学生悄悄回答。   一想到自己的一切其实都只是幻想,甚至还被人观察,是别人做实验的资料之一……这谁能受得了啊!   “往好里想,说不准是机械飞升呢?”有人故作乐观,“比如我们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寿命的界限,完全可以活到宇宙毁灭——”   “活到对方实验结束。”只需一句话,就把大家都干沉默了。   该死的,她说的好有道理!   MJ耸了耸肩,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这个问题确实不应该就这么被含糊过去。   如果连世界的真实都不思考的话,人和机器,和普通的试验品又有什么区别呢?   人类「活着」,就在于思考。   哪怕只是试验品,也要活出自己特殊的价值,不是吗?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是不是也只是别人电脑里正在跑的程序。”内德靠着椅背,“不过后来我就不想了,如果真能做出我这样的程序,那那个写程序的人还真挺厉害的。”   “然后呢?”有人忍不住问。   “没有然后了啊。”内德摊摊手,“难不成我还整天思考祂什么时候会中断这个程序?不可能的。”   “要是我连活都活不好的话,被中断程序的概率才更大吧。”内德摇了摇头,“思考这些事情没有意义, MJ ,我不觉得思考它们会给我的人生带来什么有意义的结果。”   “如果从人类的分工来看,我也不是应该思考这些事情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我尊重你的想法。”MJ并不认同内德的想法,“但我坚持我自己。”   “意义不是一件事的衡量指标,它只是个结果。” MJ直视屏幕,“我是无知的人,但无知是畸胎的孕育之所。”   所以她要追问。   内德没再说话。   “至少我们现在的世界足够真实,不是吗?”【托尼】调整好心态,他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自己的生活,整日疑神疑鬼的去怀疑自己生存的世界是否真实——   当然,有想法的话,他还是会去尽力证明一下的。   不过,现在他要做的是安抚一下这些被影院拉进来的孩子们。   在三观还在塑造的时候,怀疑世界是不是真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了,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样呢?我们已经生活在里面了。”   “那就够了。”   孩子们安静下来,MJ翻了个小白眼。   果然,学理工的家伙们的思维总是格外的相似。   不能证明的事情就不要过于纠结,他们总是更偏向于梳理逻辑后将世界数字化。   不过。   其实【彼得】还是更认同MJ一点。   世界的真相是什么,是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触及到的问题。   但过好眼下的生活,又何尝不是一种成就自身的选择。   再说了。   谁说那个穿白大褂的就一定是反派了?谁说被放在罐罐里就一定是试验品了?   不要刻板印象啊就是说! 第322章   把人装进罐罐里的人就不能是个好人了吗? !   没道理的!   他们,包好人的哎!   “我现在看见白大褂就觉得有点心理阴影……”   “谁不是呢?不过这个转过身来的侧影也太像了点吧?”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也——”   学生们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太好了,我以前从来没有得罪过他!”有人放下心来。   “我也就偶尔说过两句话……应该没事的吧?”有人心里忐忑,“我出去就当面道歉!”   “你急什么,这里最该急的人还没急呢。”有人煽风点火。   “喂!你们!”闪电蹭的一下站,站,好吧,站不起来——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放狠话。   “把我送出去当挡箭牌是吧?!有本事你们给我等着!”   “到底是谁一次次挑衅动手?又是谁在班级里散播谣言?或者需要我们再说一次上次是谁用篮球砸了彼得的脑袋?”   “什么叫做我们把你推出去当挡箭牌?这明明就是你下你自己做过的事情!”   “你们,你们!”闪电没法反驳,气到说不出话来。   他能自己处理的情况也就那几种,甚至还处理的非常糟糕——还没能真正长成大人的他,除了在别人身上确认自己的优越感以及用武力和金钱“换取”他人“信服”自己以外,他其实没有任何解决复杂问题的办法。   那些看似不可撼动的霸凌者,实际上也不过是只会那几招的张牙舞爪的野兽——依仗着他人的退让,一步步作恶,把别人当成自己取乐的玩具。   可有一天,失去了他们能依靠的东西……   在影院里,武力被物理ban掉,金钱的实力在斯塔克工业的衬托下也黯然失色。   那他们也不过是拔了爪子的纸老虎,连吹都不需要,自己就会被阳光与烈火烧的干干净净。   但闪电又实在不想对着这些本来就不如自己的人低头。   现在,猎物与猎手的位置悄然调换,他才是那个被迫不及待推出去的替罪羊。   “你做过就承认啊!”同学们纷纷开始指责他,“连一点胆量都没有,真是太逊了——”   “这桩桩件件的,哪件冤了他?”   “就是就是,我们都看见了!”   “敢做不敢当吗真的是!”   “还想当我们老大呢!班里的学生没少被他欺负过吧?”   “都是他一直在挑拨我们——”   史蒂夫和【托尼】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这不对劲。   这群孩子们的心理状态,完全不健康。   他们意识到了【彼得】可能和他们想象中的模样完全不同,他们之前会顺着大流对【彼得】道歉,如今也会顺着大流将闪电推向风口浪尖——   闪电对于【彼得】的欺凌是事实吗?   是。   可真的有这些孩子们口中那么严重吗?   恐怕不至于。   至少绝对没有上升到堵在小巷里揍一顿之类的高度——毕竟【彼得】的武力值……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彼得】或许会顾及闪电是普通人不愿意出手——但想逃走还是轻轻松松。   当然,口头语言软暴力和带头孤立的冷暴力也会对孩子的心理状态造成很大影响,【彼得】经历了很不好的事情,这是事实。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一群冷眼旁观了【彼得】被言语霸凌的人,此刻在利用着很多人共同的嘴舌,一同去打压另一个人。   他们甚至对此极为熟练。   闪电是应该受到惩罚和教育,但不应该以这种被推出来平息【彼得】的怒火并讨好他的理由——   这不是悔过。   这是赤果果的第二次霸凌。   【彼得】真的会接受这样的“爽文剧情”吗?   “喂,我说。”津美纪抬眼看过来,眼中含着几分讥诮,“你们没有自己的脑子吗?”   “谁告诉你们有个做的更错的人在前面,你们犯得错就会原地消失?”   那群高中生们不说话了。   “还是说,你们觉得把这个什么电推出去,你们就能高枕无忧,彼得就绝对不会再找你们麻烦?”津美纪无语道,“我可从来不会做什么法不责众的事。”   毁灭,就是法要责众!   都别跑!一个都别想跑!   “我,我们……”   “津美纪小姐应该听说过,乌合之众吧?” MJ将腿上的书合上,她一直是个过于通透的女孩,“乌鸦把自己藏进人群中,就再也看不见自己的黑,反倒笑一边的黑猪身上黑。”   “但最后只有黑猪被宰掉。”   “为什么呢?” MJ摇了摇头,“一是乌鸦太多了,二是它们太小了。”   “它们不过是仗着自己不会被一网打尽罢了。”   “说的对。”纲吉拍手称赞,“随波逐流的人永远都在,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陨落的时刻是他们的狂欢——当然,要是是西西里的复仇天使出现,他们也会从「自己」里面挑选出绝佳的替罪羊。 ”   “可谁说,有了替罪羊,其他的羊就都没事了呢?”纲吉一针见血,“你们现在做的这些事……到底是因为怕了,还是因为知道错了?”   他们是觉得怕了,不是知道错了。   如果说之前的女孩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下次绝不再犯,那其他的“孩子们”……可未必是知道错了。   他们也是怕了。   一边是斯塔克工业和【托尼】,一边是有人带头的现状,或许还要加上一点看完屏幕上的内容的感动……   一群高中生,这时候竟然比成年人还会趋利避害。   要不是他们的思考里还带着稚嫩——   但孩子,却真的是最容易在无意间达成“天真的残忍”的存在。   “所以,彼得?”毛利兰看过来。   “说实话,我并不在意这些小问题——但是,知错就要改。”【彼得】学着另一个自己冷下脸来,“如果用这种方式‘知错’,那我谁都不会原谅。”   “道歉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别慷他人之慨,把自己的歉意外包给别人,再顺便把另一个施暴者变成受害者——这种恶心的‘礼物’,我一点都不想收。”   学生们不敢对上【彼得】的目光,纷纷撇开头去。   “我想,我应该先要求中城高中换掉这个班的班主任。”【托尼】打了个响指,选择了一个多财多亿的解法,“每个班配一个心理老师,如何?”   “他们还是青少年,需要长辈们的引导——我会建议国会加强这方面的建设的。”史蒂夫眉头紧皱,也附和道。   【托尼】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一眼史蒂夫。   “怎么了?托尼?”史蒂夫有些不解。   “哦,没关系,他们会同意的。”【托尼】避而不谈。   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这可是关爱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大项目——你不提我不提,史密斯专员怎么拿?史密斯专员不拿,琼斯议员怎么拿?琼斯议员不拿,约翰参议员怎么拿?我们!还怎么进步!   这钱能落在学校手里十分之一都算好。   老冰棍还是太年轻,不少想法还停留在二战那会呢。   学生们没人说话,这事也只能暂时这么搁置——再多的政策和手段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事情,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得等出去之后再做。   这么一闹,屏幕上的画面已经闪到了托尼睡着。   彼得的脚步在蜘蛛侠的战衣旁停留了一会,在【彼得】心惊胆战的目光下,这一幕就这么闪了过去。   【彼得】狠狠的松了口气。   这要是来个失踪的人和失踪的蜘蛛侠对上的旁白,他这不是得当场掉马? !   还好,还好!   不愧是彼得!毫无破绽!   就是杰西卡你说你干了什么? !   你绑了谁,由当着谁的面? !   琥珀王没给你一锤子多少得算伏见给你求情了。   不忍直视啊,简直是不忍直视!   公司通缉欢愉令使为哪般?   小殿下被欢愉令使当面绑走,公司的实力是否还称得上宇宙顶尖,让我们本期走进星穹为大家破——   不愧是杰西卡,眼里永远有活是这样的。   【   彼得和托尼大眼瞪小眼。   “这就结束了?”托尼满眼不可置信,“我想我们连电脑都没有打开过。”   “不,事实上,我刚刚打开了。”彼得实话实说。   “安装包很简易,只是打个补丁。”   彼得委婉了一下。   托尼:……   好的,是他自作多情了。   还以为会是友好愉快的共同讨论共同决定互相交流……的相亲相爱亲子互动时间呢。   他家彼得没有心,满脑子只剩下效率和升级。   Friday尬在了原地,不知道应不应该点开安装包。   不点吧,彼得先生在等。   点吧,先生得炸。   Friday:……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工智能,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的CPU ?   “我还以为会是现场制作。”托尼反应了一会,唇角勾起一点笑意,“既然如此,要尝尝我非常喜欢的甜甜圈吗?几位。”   杰西卡看看伏见,伏见看看炭治郎,炭治郎专心和祢豆子低声交流——   四个人各忙各的,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蹭个一号吃瓜位罢了,别把自己吃进去了哈。   彼得:……   你们还记得你们来这里是有事要干吗?   托尼也不恼,反而自己用改装的手表订了餐——然后开始和彼得聊天。   明明一个安装包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但彼得还是来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彼得对他们还有感情!   换句话说,他爱他们!   托尼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你喜欢那些机甲吗?它们都是我亲手制作,每一个都有不同的意义。”   “嗯。”   “实验室里有你喜欢的样品吗?我们可以聊聊它的制作和设计思路。”   “都挺好。”   “看到那边的弓箭了吗?它假装了新的定位功能和自动回收,鹰眼总算不用战后一根根去找箭了。”   “嗯。”   “黑寡妇的……”   “嗯。”   “美国队长的盾牌……”   “嗯。”   “那今晚要回家睡吗?摩根很想你。”   “嗯……嗯?!”   托尼挑了挑眉,“好了,你答应了。”   “今晚回家睡,就这样。”   彼得:! ! !   】   ————————   彼得:城里套路深,我要回实验室[爆哭][爆哭][爆哭]   其他人:这瓜我吃吃吃! 第323章   【   吃瓜看戏组的几位默契的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在这种时候没有一点好友情是正常且正当的。   毕竟彼得自己都答应了……是吧?   难得看到彼得放空自己放弃思考变成木愣愣的只会嗯的机器人呢~   “刚好,我们还可以开一个小的家庭聚会——摩根念叨它很久了,只是最近我和佩珀都太忙了,一直没能帮她达成心愿。”托尼把实验台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又打开附近的屏幕,让Friday调出更新进度。   很好,已经58%了。   “彼得,摩根也很想你。”托尼回头看着他的孩子,眼中夹杂着一丝哀伤,“她想见你很久了。”   久到佩珀给她找的保姆,硬性标准是研究过幼儿心理学和幻想症。   他可以被大家催促着用开玩笑或者认真的语气建议去找个心理医生吧——但摩根还小。   不能让孩子在这种时候,认知自己是个精神病。   那会让摩根进一步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哪怕事实上她对于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都抱有珍惜与喜爱。   但摩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佩珀很忙,这一点很正常——托尼也从未想过让她回归家庭变成什么折断自己羽翼的家庭主妇。   所以,在斯塔克家,其实是托尼带孩子比较多。   然后他们父女俩就被同步诊断为精神病了。   佩珀为此承受了很大压力。   托尼总是觉得对不起她,就和摩根约好了,假装自己在慢慢好起来——   佩珀有对托尼说过,她觉得自己不是个好母亲,也不是个好妻子。   她既没有照顾好摩根,也没有照顾好托尼。   她总觉得自己对于家庭的关心还不够。   这是她第二次在托尼面前哭成这样。   托尼抱着她说不是的。   佩珀做自己,就是对他们最好的照顾了。   他们也不是因为佩珀所以生病,托尼还开玩笑的说他不是早就有PTSD,是个老精神病人了吗?   佩珀是她的妻子,也是摩根的母亲,更是斯塔克工业的心脏之一。   但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佩珀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最好——摩根从来没有过一整天都见不到妈妈的情况,就算是出差在外,佩珀也要和摩根打视频,和摩根聊天,给摩根和托尼带当地的礼物。   她已经做的很好了。   托尼对此没有任何怨言,摩根也是。   他们是家人,无比亲近,自然也希望对方越来越好。   就是最后有点扫兴——托尼不小心被佩珀套出了他觉得自己一点都没病,觉得摩根真的有个哥哥他们也真的还有个孩子存在。   佩珀:……   她二话不说拨通了心理医生的电话。   什么感动,先看病吧!   不过,后来的佩珀——竟然似乎也慢慢接受了这个设想。   所以——托尼觉得,独吸彼得不如众吸彼得。   摩根! dady给你把哥哥带回来啦!   彼得:……   斯塔克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会不断突破别人的心理底线啊。   但是,摩根……   想起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彼得的心就忍不住软了一块。   另外就是——他可还没有忘记托尼说过的,摩根也觉得自己有一个哥哥这件事。   到底是谁先记起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彼得微微垂眸。   他注定不会在这个世界长久停留,而这个被令使们共同创造的世界,也无法承受他长久的停留在此处。   是一场连绵不绝可能永生都不会再见的相认后的无尽想念——还是一次彻底的告别,彼此余生两厢安好?   彼得觉得。   要不还是拒绝吧。   与其让这份思念在岁月中沉淀,最终变成一处不可言说的伤心地,不如加固一下记忆封印,快快乐乐的让他们过自己的生活。   彼得深吸一口气。   首先,托尼肯定不会答应。   杰西卡心满意的抱着素材,和伏见与炭治郎打赌。   “一个结晶,彼得肯定会去!”杰西卡率先下注。   “两个,我猜他不会去。”伏见摇摇头,“我们还有其他比去一场家庭宴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世界的保护结界还没上呢,去一个大概率只有一个人认识你的家庭聚会,显然算得上得不偿失。   “三个,我猜……不会去。”炭治郎也不赞同,“彼得对于这段情感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不在意——但正因为在意,所以他不会去。”   正因为在意,所以不会让自己再度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那可真糟糕,但说不定我能赢回来五个呢。”杰西卡抛了抛手上的结晶,看向一边紧皱眉头的彼得,“我还是喜欢更浪漫一点的说法。”   “可浪漫是有尽头的。”伏见顺着各种实验器材远眺,“不论如何,彼得既然清醒,就不会容许新的变数出现。”   一个苏醒了记忆的托尼已经够糟糕的了,不趁他还没有完全想起一切的时候把这个不安定因素消除,反而跟着托尼去见他的家人——   这怎么想都不会是彼得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说不定呢?”杰西卡灿烂一笑,伏见和炭治郎对视一眼,顿觉不妙。   “赌局就是赌局,不许搞场外盘啊,杰西卡。”炭治郎严肃道,“比如把彼得套麻袋送去家庭聚会现场这种作弊的事情就完全不可以!”   “哎——”杰西卡瞪大了眼睛,“赌局不来点额外的场外援助什么的,也太没有意思了吧!”   “这年头谁还靠正儿八经的幸运上赌桌啊!”杰西卡控诉道,“这对我不公平——”   “让你上,对我们更不公平。”祢豆子诚恳道,“彼得肯定会被你说服的。”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你有,你可太有了。”三人异口同声。   当然,这边的热闹暂时和那边的两个人无关。   主要是这边吵的更欢。   彼得和托尼翻来覆去说了三轮,在托尼坚持一个核心不动摇的情况下——特指让Friday把彼得答应他回家睡的录音反复循环播放——彼得最终败下阵来。   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再接着争论下去他也不可能从不占理变成占理。   “所以,我想,你一定会来的,对吧?”托尼那双焦糖色眼睛实在好看极了,让人几乎感觉一不小心就要溺毙在里面,尤其是他眼中还带着三分恳求的时候——   彼得没有回答。   Friday显示更新进度100%。   “……如果我有时间的话。”彼得看着Friday飞速列出各种方面的前后对比的屏幕,半晌才给出回答,“不过,可能……家庭聚会这种事情并不适合我。”   回家睡和家庭聚会应该不能划等号。   这个“睡”也很有定义空间。   托尼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漏洞。   不过他并没有开始打补丁——把孩子逼得太紧,可是会一声不吭跑开的。   托尼没提那些他记忆中逐渐翻涌出来的“故事”,也没说他曾经看到过的,彼得日复一日的实验记录。   一个个鲜红的失败烙印在上面,看的人眼窝和心窝一起痛。   “今天天气不错,要出去走走吗?”托尼向彼得发出邀约,“或者来参观一下崭新的斯塔克大厦?”   托尼看向彼得,眼睛里倒映着着他的身影。   “ Friday还标记了很多好吃的餐厅——还是你只想吃街角那家酸黄瓜三明治?”   “不过点你自己那份就好了。”托尼用调侃的语气说道,“真是没办法,谁让我一直不喜欢它呢。”   “但它很好吃!”彼得下意识的反驳,“尤其是双倍酸……”   彼得的话只说了一半,气氛一时沉默。   “我要吃!”杰西卡一个闪现拯救双方,“什么酸黄瓜!有辣热狗嘛!”   “要爆辣的那种——”   “但我不想吃加了酸黄瓜的三明治。”伏见拒绝这种西式且加腌菜的食物,“如果那里有别的产品就更好了。”   “我和祢豆子都可以试试看哦。”炭治郎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不过还是先少来一点酸黄瓜吧,可以吗?彼得。”   “……可以。”面对小伙伴们好奇的目光,彼得根本无法拒绝。   只是买点东西而已,总不会又触发些什么奇怪的记忆大恢复术吧?   斯塔克先生就算了,有和炭治郎交易的缘由在,摩根也可以说是和斯塔克先生待久了被影响——毕竟小孩子真的很容易对自己记忆中的东西产生偏差性理解。   也非常容易接受一些完全不存在的东西——在他们眼中,世界还没有确定下来,常识也是他们发问的对象。   打破砂锅问到底,还要问砂锅有几条腿,说的就是他们。   很可惜,店里也没有伏见能吃的东西。   总之,对于伏见的挑嘴,大家也算是有了一个全新的理解。   按杰西卡的话来说,他没被饿死简直是个奇迹。   琥珀王:……   没办法,祂养的比较好。   伏见对此表示认同。   “味道确实还可以,但是我更喜欢辣热狗。”杰西卡嚼嚼嚼,评价道,“如果它能加辣酱就更好了。”   又酸又辣,简直不能想象杰西卡到底在吃什么黑暗料理的炭治郎兄妹敬谢不敏。   “微酸就刚刚好。”炭治郎委婉道。   杰西卡又咬一口三明治,话语有些含糊不清,“既然,彼得要回去睡的话,不如我们同行一天吧?”   “嗯?”彼得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跳到了这里。   伏见和炭治郎用鄙视的眼神看向杰西卡。   盘外招还是用起来了是吧!   而一旁的托尼则看向杰西卡,用那双过分好看的眼睛对她wink了一下。   复仇者最近掀了一个看上很久的九头蛇老巢,不少资料都由Friday整理——所以查出来了三个实习生都是九头蛇这件事。   而且,是这位小姐率先带着彼得加入斯塔克的。   托尼:!   为了进入斯塔克,甚至不惜加入九头蛇!   啊,多么赤诚的热爱啊!   看!她现在还在给我和彼得创造亲子时间!   赞美杰西卡!   九头蛇:……   我看你是双标的明明白白!   】 第324章   人都已经被绑来了,还能还回去咋滴。   总之,一群人就在托尼的实验室安置下来了。   “除了复仇者集结的时候——托尼的实验室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娜塔莎饶有兴致的说道,“对了,托尼,你给我们发装备的时候,简直是你最有魅力的时刻。”   对上娜塔莎调侃的目光,【托尼】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除了装备以外,我日常生活中也很有魅力——比如我会出资修建新的复仇者基地。”   “这可真是个有魅力的答案。”娜塔莎比了个大拇指,“接下来,我想——我们该谈谈新装备的升级?”   “比如一件……浩克永远不会崩坏的上衣?”   “其实早就有了。”【托尼】回复道,“你可以问问那个大个子,我绝对给了他这些。”   “浩克……不喜欢……”   “喏,这就是答案。”【托尼】耸了耸肩,“可能光着上半身更方便活动吧。”   “不过,杰西卡的麻袋倒是很有意思啊。”【托尼】话题骤然转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它似乎能智能调节大小?”   “还透气贴肤不勒人,容量大不说,不管外面怎么颠倒晃动,里面装着的东西都绝对能保持平稳的体感……”【彼得】下意识的接话。   “咳,还是那个‘我’做的东西。”【彼得】压低了声音,总觉得自己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意思。   但是!那个麻袋其实是个麻袋外形的人物两用托运箱来着。   还可以装宠物,包不晕飞船的。   但杰西卡热衷于拿它装人。   “果然是那个彼得的作品。”【托尼】摇摇头,叹道,“我猜我们也能做出来,对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就是得解决一下空间压缩与稳固这个前置章节,哦,这个前置章节的前置章节是塑造空间,前置章……”   “好了,我听懂了,现在造不出来。”【托尼】打断了话痨的小蜘蛛,看着上面没能参与进升级工作大概只起了个睡觉的美观作用的托尼,“但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以后。”   呦呵,你不行,我行。   我家小蜘蛛可喜欢和我一起泡实验室了呢~   是谁呀连个普通的合作开发都没拿到呀~   该不会是另一个世界的托尼·斯塔克吧?   咳,以上为夸张描写。   总之,看着自己的偶像并得到来自偶像的共同研发邀请的【彼得】眼睛亮晶晶的猛猛点头——   “斯塔克先生都这么说了,我们肯定能做到的!”   【彼得】有一双有些下垂意味的狗狗眼,诚恳的看着人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但你骗我说一起升级的事情还没过去呢。”【托尼】打了个响指,“你需要帮我打扫一周实验室,晚上就住在斯塔克大厦的顶层——我会和你的监护人说这件事的。”   “可是那并不是我做的——”【彼得】欲哭无泪。   “但我非常受伤。”【托尼】面不改色。   【彼得】垂头丧气的应了。   “就这样,出去之后我会来接你。”【托尼】的目光扫过那些觊觎的人,“之后的事情……我们这些大人会解决的。”   之前让Friday暂缓的收养计划现在看样子是可以重启了。   反正只剩下最后一步——幸好当时没有把流程彻底中断。   佩珀对【托尼】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从公的角度来讲,【彼得】进入斯塔克工业绝对利大于弊,【彼得】手里的知识本就是无价之宝。   从私的角度来讲,她和【彼得】的关系还不错,摩根和【托尼】也很喜欢【彼得】,在很多时候,【彼得】早就是他们的家人了。   当初【彼得】的收养计划还是她去办的呢。   只是最后【托尼】也没和这个孩子提——可能是因为【彼得】选择了拒绝成为复仇者吧。   影院里的【托尼】坑走了【彼得】,屏幕上的托尼也成功捞走一只。   没办法,谁让彼得下意识的对托尼·斯塔克不设防呢?   他不入套谁入套。   两个托尼都很满意。   尤其在屏幕上托尼得寸进尺,把回家睡变成了小型家庭聚会邀约的时候。   只能说斯塔克的手段还是太成熟了,小小彼得,手到擒来。   但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佩珀承受的压力一直不小。   她是女性,在她成为斯塔克家的主人之一前,好吧,其实之后也有——她一直得面对舆论上的不信任和压迫。   比起男性,她不能犯一点错,她必须一直完美,才能“担得起”她身上的名声和高位。   哪怕如此,流言蜚语也从未停歇,尤其是在她与托尼结婚的时候。   在很多人眼里,女人上位就是睡,男人上位就是谋。   这种荒唐至极的看法,至今还有不少人深以为然。   站在这个位置,佩珀要付出的努力,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多。   她站在那里,背后就是一条沾满汗水与努力的荆棘之路。   所以,婚后的她,又怎么能因为婚姻,就放弃她这数十年如一日的努力与追求呢?   那和一夜之间推倒高楼有什么区别。   那不是爱,是一场可怕的报复。 ①   幸好,娶她的人明白她,懂得她,也珍惜她。   她不是为了帮花花公子管好一个企业,为了成为他有钱的魅力之后的背景板——她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她一路走来付出的和得到的。   佩珀是个很执着的人。   【托尼】看向佩珀的眼中满是心疼。   她拼尽全力才走到的地方,不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化为乌有。   摩根是他们爱的结晶,不是她的掣肘和禁锢她的一把锁。   【托尼】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他一直做的很好。   他乐意看到佩珀盛开的模样——尤其当这朵花栽在自己的花园里,漂亮的让人心馋眼馋也得不到的时候。   他偏要把她的好姑娘养的比别人想象中的还要好。   嗯,还有他的小小姑娘。   佩珀给【托尼】回了个柔软的笑。   正是因为有这两个大宝贝,她才能一直向前啊。   那个世界的佩珀,在知道父女两都生病的时候,应该真的很难过吧。   她一定也做了很多努力,付出了很多心血——在一切都没有好转的迹象的时候,才在托尼面前展露了自己的心绪。   但是!   这父女两的行为是完全不可取的!   什么?假装变好? !   “不论如何,托尼,生病这种事情,永远不要瞒着我。”佩珀认真的说道,“彼得,摩根,你们两个也是。”   “当然!”【托尼】朝摩根挤眉弄眼,又用眼神示意【彼得】——   两个孩立刻跟随【托尼】的脚步,三双看着就很相似的眼睛一齐对佩珀发射可怜光波,看得佩珀那颗坚硬如铁的女强人心脏都软了软。   看着她的脸色,自知危机过去,雨过天晴的【彼得】和摩根隔空击掌。   没被带上的老父亲幽怨的看着自家小宝贝们,又对着佩珀wink 。   佩珀被三个活宝逗笑,【托尼】挑挑眉,报复性的对【彼得】说,“我支持杰西卡的决策,把你塞进麻袋带到家庭聚会现场。”   “我也支持!”摩根叛变的非常迅速,咯咯笑着就加入了老父亲的阵营。   对上【彼得】不可置信的目光,佩珀摊了摊手,“我弃权。”   “二比一!摩根和dady胜利!”摩根眨巴眨巴大眼睛,“回家的彼得哥哥要给摩根带酸黄瓜三明治!”   “哦,我知道,双倍——”【彼得】看了看佩珀和【托尼】,做贼心虚,“但是我记得你这几天肠胃不大好,所以只有正常……呃,一半?”   对上家长的不赞同目光,【彼得】举手保证,“我明白了,是没有酸黄瓜的酸黄瓜三明治。”   摩根哀叹一声,失落的像朵枯萎的小花。   【彼得】偷偷对她眨眨眼。   摩根接收信号。   摩根完美破译。   摩根喜笑颜开。   【彼得】急的赶忙给她打手势。   摩根捂住小嘴巴,认真的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会暴露!   把一切尽收眼底的佩珀和【托尼】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托尼】看着屏幕上一起去吃酸黄瓜三明治的人群,恨不得让自己的Friday把《把小蜘蛛拐回家的一百零八计》拍他脸上。   孩子在外面都不笑了!还搁这迂回呢!   赶紧上啊! ! !   【   双标的斯塔克甚至想带着彼得一起回忆一下青春校园时光——当然,是彼得的青春校园。   谁让中城高中真的离这里不是很远呢。   彼得十动然拒。   以目前的时间线来看,内德和MJ都还在学校里准备着大学的申请资料。   这要是迎面碰上……   说实话,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彼得看着托尼,“晚上我会去的。”   去把记忆的问题彻底解决。   杰西卡挑挑眉,向两个手下败将伸手。   “我们赌的是家庭聚会。”炭治郎微微一笑,“不是彼得回不回去。”   杰西卡:!   糟糕!被玩文字游戏了!   幸好她最多只会输一个结晶。   嘻嘻。   那为什么不赌一赌,这一个结晶会带回来五个结晶呢?   杰西卡抬头望天,“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死刑犯还有断头饭呢——不如我们带这位钢铁侠去见见什么是世界防护之盾?”   见完刚好薅回去参加家庭聚会。   算盘珠子都快崩脸上了。   伏·即将构建防护·见:……   炭·即将封印记忆·治郎:……   PS.杰西卡主要起一个气氛组和白嫖的作用。   深陷杰西卡盘外招的两人:……   杰西卡!脸都不要了啊! ! !   】   ————————   ①宝宝们,绝对不要因为别人的甜言蜜语就放弃自己的事业啊! ! ! 第325章   【   对于这个提议,托尼表示非常感兴趣。   先不说内容是什么。   重点是和彼得一起。   托尼是个聪明的斯塔克,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杰西卡的暗示——   现在跟着一起去,到时候就能把彼得一起拐回来。   家庭聚会都稳了。   再四舍五入一下,岂不是可以一拖二二拖三……   托尼想的很远,面上却只是流露出了些恰到好处的感兴趣。   “……普通人没办法在真空环境长时间存活。”伏见婉拒道。   “没关系,这个问题我早就在我的战甲上面解决过了。”托尼无缝衔接,“它已经进化到了第73代,能解决大部分战斗中出现的或者非战斗时突发的情况。”   “它甚至可以冲出大气层。”托尼自信一笑,“当然,我想你们应该不会这么干吧?”   火箭式升空什么的,卫星可是分分钟发现。   “我们……确实不会。”杰西卡摸了摸下巴,“不过现在可以会一下。”   彼得:……   “别再给她提供灵感了,斯塔克先生。”彼得无奈道,又转向杰西卡,“真的非去不可吗?”   “当然非去不可呀。”杰西卡眨眨眼,“你做了那么多,被你付出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这可不是一个美好的结局哦。”   “你知道的,我喜欢美好一点的结局。”   彼得微垂眼睫。   “……我并不期待回报那种东西。”彼得抬头,看见澄净的天空和窗户旁挂着的风铃。   “不是回报不回报的问题。”杰西卡摇了摇头,“你爱的人在想念你,而你,明明也在想念他们吧?”   “你拯救世界只是因为你想——那我想让他们知道也是因为我想喽。”杰西卡无赖道,“愚者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一个乐子——反正至少这边这位肯定很想知道。”   “哦,是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托尼张了张嘴,被杰西卡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其实也没什么非得隐瞒的理由,不是吗?”杰西卡也跟着抬头望天,“有人离开,有人到来,一辈子的想念和一辈子的遗憾没有哪个更糟糕。”   “可是——”彼得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杰西卡撅了回去。   “大不了我订闹钟按时间把你从实验室里揪出来回家呗。”杰西卡恶劣一笑,“我的要求也不高,只是一点点小小的……”   “想都别想。”彼得冷漠脸,“我可以让海勒他们订闹钟。”   “人工叫醒服务更到位的亲。”杰西卡诚恳道。   “但请你当闹铃实在是太贵了。”彼得叹了口气,“我下次真的会在实验室门口贴杰西卡不得进入的。”   “那我就要……换成这样啦。”杰西卡侧身的瞬间,穿着白色衬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少年抬头看过来,“我是杰森,你好,钢铁侠。”   “杰西卡与杰森不得入内。”彼得锐评。   杰森就装了一小会。   “没关系,我还有杰东卡和杰南卡。”杰森认真道,“如果你想,我还可以变成气球或者猫猫狗狗,或者成为人类的祖宗。”   “我这里目前不需要做生物体实验。”彼得无语道,“不需要猴子,谢谢。”   “不过……为什么没有杰北卡?”彼得奇怪道,“明明,杰贝卡更像一个名字吧?”   “因为没有北瓜。”伏见面无表情的回答。   呃。   好冷的笑话。   但杰森竖起了大拇指。   伏见:……果然,冷笑话大全是有用的。   “所以,就这样愉快的决定吧——刚好,炭治郎可以出工不出力,白拿一份工资。”杰森快乐举手,“这样干活的就只有伏见啦!”   “恕我直言,我们没有工资,而且我的出场费很贵。”伏见平静的补充道,“是你把我们俩绑来的,绑匪先生。”   “哎呀,差点忘了这回事。”杰森一拍掌心,凶巴巴的站起身来,张牙舞爪,“你们两个阶下囚!还不快给我干活去——”   “三打一,干不干。”伏见干脆的转头看向炭治郎和祢豆子。   杰森瞪大了眼睛。   “等一下,这不公平——”   “失陪。”伏见礼貌了,但不多。   托尼眼看着“我要变成光”的现实版在眼前发生,转头看向彼得。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哎。   “……有什么要问的吗?”彼得看着杯子里的咖啡,用那双有些冰冷的无机质感的眼睛看向托尼。   棕色明明该是很温暖的颜色。   托尼的心在一点一点的抽搐着,安静的咖啡馆里风铃声微动,如同无数的时光在他们中间缓缓流过。   他们只是偶然的,在某个时间相遇了。   但这之间,却还有着无数的过往,以及他们并未能参与的诸多故事。   托尼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也没法控制它——   “笑一个吧。”他最终却只说出来了这一句话,“我想看你笑一笑。”   好与不好,过去又过的怎么样,或者是他曾经历又承受了什么——这一切,太多了,太长了,也太难过了。   彼得有些疑惑的看过来,但还是照做了。   选了个亲和力完美的标准笑容模板。   托尼单手扶额,捂住眼睛,偏过头去看向窗外,行人来来往往,他努力遮挡自己的狼狈。   他知道他的来路风雨兼程路途遥远。   可是,可是。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长者,在孩子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就猝不及防的放了手。   为什么是执念呢?为什么连记忆消失都要执着的在心里一遍遍回忆一遍遍想起呢?   彼得曾经斩断一切送他们前往新生。   而能冲破一切枷锁的——   “要来抱抱吗?”托尼故作轻松的张开双臂,“我知道这很肉麻,但是你得体谅一下人在不同时刻会对于同一件事有着不同看法。”   是他想给自己那艰难跋涉,遍历苦难的孩子,一个饱含着爱意的拥抱。   彼得沉默了一会,还是站起身,走到了托尼身边。   托尼终于把他的门徒,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倾注心血养成的另一个自己——拥入怀中。   “一路上,很辛苦吧。”托尼低声说,“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彼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直到眼泪泅湿了托尼的衬衫,留下一片水迹的时候。   彼得想,他没有想哭的。   绝对没有。   只是眼睛它有点不听使唤。   大概是生理原因吧。   嗯。   人类需要偶尔哭泣,有助于释放颅压和眼压,还能缓解情绪,有助于降低体内的应激激素水平,促进内啡肽的分泌……   总之,适当的哭泣是人类必要的生理活动。   “摩根已经在布置花园了,虽然她的作业还一个字都没有写……哦,今天可以勉强原谅她;佩珀说今晚会回来,还可以烤一点她新学到的苹果派——”托尼把彼得桌上的咖啡推到一边,扬声道,“一杯牛奶,谢谢。”   “但那个苹果派……记得别吃。”托尼从桌上抽纸巾,像给小朋友抹脸一样给彼得擦眼泪,看得出来这么久带孩子的经验还是教会了这位大富豪亿点东西,比如哪家的儿童用品最好。   “为什么?”彼得声音平稳的发问。   “因为佩珀的做饭天赋和她的商业天赋一样——惊世骇俗。”托尼叹道,“摩根第一次因为食物进医院,就是由于母亲爱的辅食制作探索。”①   “当然不是有毒的意思,只是……呃,不大好吃。”托尼委婉道。   那段时间,摩根学会的第一个问句就是“今天妈妈做饭吗?”   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都。   没办法,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佩珀做饭只是不大好吃而已,但吃不死人,属于难吃但能吃的程度。   “如果不是世界上能吃且无毒的东西只剩下这一种——我建议你先别吃。”托尼诚恳道,“但探索美食是每个人的自由。”   除了这份自由有点伤父女两。   哦,现在受害者即将加一。   彼得看到了托尼眼中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我记得海勒有在录音。”彼得面无表情的擦眼泪,“我会把它发给波兹女士的。”   “嘿!你不能背叛我们的‘小辣椒分餐同盟’——否则你将会收到一整份来自小辣椒的爱心便当!”   “……我可以暂时关闭味觉。”   “这是作弊——”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现在钢铁侠也出现在了筑墙现场。   即将被一群人围观并拍照的伏见:……   早知道他就应该对着琥珀王大喊救命然后让杰西卡一锤子变成杰西卡酱。   杰森看天看地不看他。   得了,也别耽搁了。   金色的光芒在伏见手中聚拢,绽放,一块金色的“石头”自宇宙的边缘摞起,环环相扣,如同蛋壳包裹着生命一般,笼罩着这个古老又年轻的世界。   温暖,安心。   它不断蔓延,不断往前,如同风吹过世间,金光璀璨。   琥珀王回应了祂的孩子。   高大的神明一闪而过,伏见手中的金光飘散,无声的锤音激荡在所有人心尖,带着些许沉闷,却偏偏格外让人觉得安稳。   祂无处不在,无所不包。   祂沉默寡言,屹立不倒。   祂手持巨锤,护佑人间。   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蔓延,如同流淌的金钱河流,塑造着伴随人类文明的,属于人类的「价值」。   金钱塑造壁垒,金钱不断流通。   石头啊,是沉默寡言的守卫者。石头啊,是遍地的金银财宝——   人们拾起贝壳,人们拿起金银,人们选择纸张。   财富缓缓在文明中流淌。   有「存护」,才有不断积累的财富。   在「存护」的光辉之下,万物不受侵扰,在「存护」的威光之下,万物各有其位,各成就其自身,各取得其所愿——   世界的屏障终于补全,如同无根的浮萍终于找到了家。   万物欢欣雀跃。   】   ————————   ①私设与胡编乱造[比心] 第326章   杰西卡,干得漂亮!   盘外招怎么啦?对彼得和托尼的感情又巨大增益的能叫盘外招吗? !   那叫助攻!   赤裸裸的助攻啊!   “赞美杰西卡!”【托尼】的话发自内心,十分诚恳。   “赞美杰西卡!”大家愉快的跟随钢铁侠的脚步。   “还有杰西卡帮忙真是太好了。”娜塔莎揶揄的看着【托尼】,“不然我们的钢铁侠就要冲进屏幕里揪着自己的衣领对着他怒吼了。”   “哦,我想我会更文雅一点——比如先给他一掌心炮什么的。”【托尼】也便跟着一起开起了玩笑,氛围一时间确实轻松不少。   “我还挺想看钢铁侠大战钢铁侠的——不如让好莱坞把它提上日程?”   “别这样,拜托——我可不想出门的时候被再问一次我和钢铁侠哪个更厉害。”【托尼】耸耸肩,“他们应该先去进修一下如何问出一个良好的问题——而不是给我创造诸如如何回答蠢问题的问题。”   被diss的记者们早就习惯了。   对于钢铁侠的任性妄为,他们早就习惯了。   但是,说实话,要不是杰西卡帮忙,屏幕上的托尼的进度未免也有点太慢了!   多少也得先把人留下吧!   【托尼】对另一个他的这种放彼归山行为非常不赞同。   但有些事情,其实还是亲身经历的人会更有感触。   放不放手,其实只是出于他们的选择罢了。   托尼知道彼得的事情更多,也更能理解彼得的想法,所以不愿意逼他太紧,宁愿用更温和一点的法子。   【托尼】是场外的观影者,对于彼得的回避态度的观感更为清楚,他看得到一些托尼没法了解到的内容,自然明白对方留下的意愿实在不强,才会更急切的要求把彼得先留下再说——   他们注意到的方向,了解到的情报都不一样,因而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也不同。   但要说哪个更有效……反正【托尼】不准备献祭自己的【彼得】去求证。   所以他觉得还是自己的方法更妙,没有之一。   反正那个托尼也听不到,当然,就算听到了也没关系。   他就喜欢这种当面diss的感觉。   “钢铁侠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您的战甲真的能飞出大气层吗?”   “哦,我见过你,你是那个……”   “我是号角日报的实习记者。”对面回答道,“也是那个问您您和钢铁侠哪个更厉害的傻瓜——”   “另外,我觉得您更厉害一点!”   “如果你问的是战甲和我哪个更厉害,我会很乐意给你解答的,男孩。”【托尼】回头看他,顺道调侃道,“但你问的是我和钢铁侠——我就是钢铁侠。”   “好吧,感谢您指出了我的用词问题。”实习记者说道,“对了,您有看过我为蜘蛛侠纂的稿吗?就是那篇《高空攀爬对建筑的损坏以及赔偿的正当性》,您对于蜘蛛侠是什么看法呢?”   “这不是记者会,男孩。”【托尼】耸耸肩,“我的战甲确实可以飞出大气层,但我更希望你能看到蜘蛛侠的正面性——他是个好孩子。”   “问题到此为止,我想这三个问题已经足够你写一篇稿子了。”【托尼】抬眼看过去,“还有,复仇者的战损单,斯塔克工业的律师和取证师们都会给出合理的回答。”   见【托尼】真的没有回答下去的兴致了,旁边的人才赶紧拉了拉这位实习生的衣袖,示意他安静。   【彼得】则是有些尴尬。   那篇文章他看了的。   嗯,文采不错,配的图片还是他自己拍的蜘蛛侠美照来着。   咳。   用自己的照片给自己挣点钱嘛,不寒碜。   反正他之后确实会有意的蛛网对于楼层建筑的影响了。   毕竟当时他是真穷,一美分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只能说穷的荡气回肠。   赔是赔不起一点的,只好苟住多注意一下这样子。   后来进了斯塔克工业当“私人实习生”,财政状况才略有好转,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毕竟书包经常会被那群眼尖的寻宝者发现然后洗劫一空——好一点的时候书本没丢,坏的时候什么都不剩。   咳。   蜘蛛侠抓不到洗劫自己书包的小贼什么的,也算是地狱笑话了。   不过杰西卡是真的跃跃欲试啊——关于原地升天什么的。   “按照正常人应有的物理和化学知识来讲,这样升天容易把今日变成忌日。”【彼得】看着也有点跃跃欲试的杰森,嘴巴就不自觉的叨叨了一堆。   “但做好防护就可以,不是吗?”杰森摸了摸下巴,“看上去比抓钩有意思。”   “……你清醒点啊。”【彼得】麻爪,“虽然……但是这种过于挑战心脏的事情还是别干为妙——或者等我把道具都做出来呢?”   “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吧?我跳过,有经验的。”杰森非常讲道理,“往下跳没什么事情的话,往上飞应该也……”   “应该的很好,下次千万别应了。”【彼得】叹了口气,“飞上去和跳下来还是有差距的——以及,到底是谁教你干这种无防护乱来的事情的?”   “我一向这样。”杰森满不在乎的挥挥手。   他一般不怎么要命,巧了,也有很多人想要他的命——他却因为不要命活下来了,还活的很好。   “一向这样,便是对的吗?”【彼得】眉头紧皱,“等出去之后,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顺便一起上学。”   “等等——我们的话题根本没聊这个吧?”杰森瞪大了眼睛,被影院强行抽走那些池水,修复好身体回到少年模样重新长一遍就算了,现在还要重新读一遍高中? !   虽然也称不上重新,杰森本人其实也很爱学习,但——他一个成年人,和人类幼崽一起学习? !   “你才是欢愉令使吧,彼得。”   “不,只是你的坏习惯需要改正。”【彼得】有理有据,“至少你得去找心理医生。”   “我觉得我的心理挺好的,以及,我还有很多地盘等着我去管……”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彼得】冷酷无情,“道具会给你做——你至少得休息一段时间。”   “剩下的事情我会安排,你的地盘里,巡逻也不一定非得你来。”   杰森想了想对方的能力。   嗯,果然是有很多办法。   “……在纽约?”   “在纽约。”   杰森不说话了。   他真的觉得自己挺阳光积极开朗向上的。   除了对杰西卡的奇思妙想有亿点点的感兴趣罢了。   被【彼得】挟道具以令杰森成功威胁到了的杰森思考了一下最近的行程。   糟了。   没事。   快来个拯救世界的大任务拯救一下我——   看着杰西卡三言两语开解了彼得——好吧,现实是杰森被【彼得】三言两语拐到了纽约。   还得练啊,杰森(那种语气)。   “杰西卡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杰森也是。”【托尼】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游弋,“太好了,杰森看着就很适合我们复仇者啊。”   这不得冲一把?   反正隔壁的花花公子自己弄丢了小鸟,他们复仇者联盟带回去养也很正常吧?   PS.其实之前【托尼】就心动了不止一次。   只是之前大部分时候都在旁敲侧击罢了。   但是!现在!   【托尼】已经无比深刻的意识到了想要就要先得到这件事。   还有! 【彼得】都已经出手了,把人扒拉回自己碗里有什么错?   是的,没错,没有任何问题。   正式的邀约就是一瞬间的决定。   说实话,蝙蝠家脸色不大好(悄悄)。   对上【托尼】挑衅的目光,布鲁斯艰难的移开了目光。   无论杰森怎么选,他……   蝙蝠侠的掌控欲告诉他将一名超反送入别的超英联盟这种事情……尤其那个人还是他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干涉,不论是否会成功,都至少要掌握足够的情报。   但……布鲁斯告诉他,这是杰森自己的事情,他已经失去了干预它的资格。   这个想法,虽然它确实让人有些难受——可作为一个父亲,他明白他应该放杰森离开。   去纽约也好,别的地方也罢,总之,杰森确实需要休息。   或许,他也需要休息。   布鲁斯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震的怔愣了一会。   而那边的杰森却摇了摇头。   “我不会加入任何超级英雄组织,抱歉,斯塔克先生。”   “没关系,这只是一个长久有效的邀请罢了。”【托尼】并不算多意外,“不过,我想你不介意多一个来斯塔克工业的实习?”   “我……”   “先别急着拒绝,它说到底也只是一份实习工作,有助于你偶尔向老师请假——或许是一次还算新奇的体验?”   “你还可以亲眼看到这些道具的制作。”   杰森可疑的犹豫了。   犹豫就约等于有机会。   【托尼】这一手以退为进,玩的就是一步步降低底线。   “还有,彼得,如果我不小心丢了孩子,某位大科学家还不愿意承认只想着逃避的话——我保证我会揍你屁股的。”   “等!斯塔克先生!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彼得】当场便从沙发上蹿了起来,眼睛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先保证你不会突然消失,搞什么让所有人都忘记你之类的事情。”   “我怎么会这么干!肯定不会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Friday。”   “已经录音了,先生。”Friday非常上道。   “顺便给屏幕拍照,这张照片我要打印后挂在实验室里——书房也可以,哦,照片墙上也加上。”   【彼得】彻底炸毛了。   “请不要这么做——斯塔克先生!” 第327章   虽然【彼得】本人强烈反对,但是彼得的“美照”依旧被【托尼】单开了一个文件夹——   大家都很满意,除了可怜的【彼得】。   【彼得】哭丧着脸,决定和斯塔克先生冷战一分钟。   什么?屏幕上斯塔克先生正在和另一个自己亲密的抱抱?   这和他一个被伤透了心的人有什么关系。   【彼得】冷漠脸。   杰森把脸撇过去,幸灾乐祸。   【彼得】对他怒目而视。   “我不介意你打印杰西卡的照片然后贴在墙上。”杰森诚恳道,“她本来就漂亮。”   【彼得】,【彼得】窝囊的承认了这件事。   杰西卡身上有种生命力,带着蓬勃向上的灵动,让人见到就觉得春暖花开。   不愧是精灵们的小公主——除了偶尔有些小调皮,杰西卡哪哪都很完美。   所以,毫无疑问,杰西卡绝对是漂亮的。   杰森一点都不介意她的照片挂在家里。   看了心情好。   听到有关照片的事情,布鲁斯的目光微微挪移。   杰西卡是个好孩子,除了会给人带来亿点惊喜以外,她聪明活泼又善解人意,很多事情只要她想,就能处理的很完美。   前提是只要她想。   比如刚刚,伏见配合了杰西卡,给这两个家伙一个单独交流的空间。   但她也会恶劣的吓唬别人——比如告诉他们其实也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单这样看,杰西卡和之前那个偏执又暴躁的杰森没什么相似的地方——甚至有人对杰森和杰西卡是同位体这件事抱有十足的怀疑。   但布鲁斯自己清楚,杰森……与杰西卡一样,他们身上都有一种不服输的生命力。   哪怕生于泥潭,他们也要挣扎着仰望天空,于荆棘中盛放,耀眼夺目。   杰森也是如此。   可正是因为知道,布鲁斯才发觉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他是给花朵浇灌了雨露的好心人,将这朵花移栽至自己的花圃,却又在一众有名有姓的品种花里嫌弃它过于低俗,觉得它身上还带着泥泞,血脉里流动着暴力的因子。   于是那朵花枯萎了,被隔壁的坏家伙折走了最美的一朵,他将它埋葬,伤心欲绝。   有一年春天,他在埋葬野花的地方,看到了一株更高的花枝,却不肯承认这是他亲手埋葬的花朵,不敢相信它就这么从泥土下爬出来,甚至又拥有了一个个花苞——   他伸出手去触碰,却被花刺扎了手。   最终也没有再把它带回自己的花圃。   到底是因为不敢不能,还是因为不愿不想?   诸多杂念,已经无从讲起。   花觉得自己开的很好,就够了。   布鲁斯退缩了,迪克可还没有。   喂喂,别人都上我们家来抢弟弟了,老蝠亲你就没有任何表示?   啊?   你不上我们上——他可还想要小翅膀呢!   当然,弟弟和妹妹他都能接受啦嘿嘿……   “小翅膀!”大蓝鸟殷殷呼唤,“如果要休息的话,来布鲁海文也非常不错啊——”   不一定非得去纽约叭!   大哥养你啊!   杰森:……   对比一下,突然觉得去纽约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甚至还有各种小道具拿,还可以逗彼得玩。   暂时离开哥谭,把自己从无尽的阴天里暂时解放出来……或许真的是个还不错的选择。   至少这边的家庭人际关系还挺和谐的。   比蝙蝠侠那乱成一锅粥的孩子们与老蝠亲的N次交锋与爱恨纠葛可正常多了。   正常的家人关系正常的孩子正常的父母。   虽然外星人是多了亿点点。   但问题……   下一秒,佩珀质问的声音就突然响起,“「小辣椒分餐同盟」是什么?我想你应该能够给我一个解释——托尼? ”   【托尼】胜利的笑容还没消失呢,就被小辣椒无情制裁。   众所周知,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彼得】开始呲个大牙乐。   “还有彼得和摩根——我上次烤的苹果派,你们俩真的品尝了吗?”   【彼得】不乐了,和摩根同步低头,与【托尼】一起装鹌鹑。   一家人整整齐齐,拜倒在小辣椒的两个问句之下。   这回换杰森乐了。   “没有人能给我一个答案吗?”佩珀努力压下笑意,“boys?还有我的小姑娘?”   摩根开始装鹌鹑。   和她爹一模一样。   关键时刻,【托尼】作为一家之长(bushi),唯一的大人,为两个小家伙遮风挡雨,“嗯,我想我们都尝过了,很美味,真的。”   两个小的一齐狠狠点头。   “对对对!很好吃!”   但刚刚屏幕上的托尼已经把他们卖的差不多了。   现在补救不是亡羊补牢,是掩耳盗铃。   “那真是太好了,彼得,这周末我会推掉几个不着急的小会议在家等你——你们俩也一样,我非常希望对于苹果派,你们能给我一个完美的反馈。”   小辣椒微微一笑,釜底抽薪。   不愧是能把一个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女人。   此言一出,三人只觉得天都塌了。   【彼得】深吸一口气。   “这个周末,呃,对,我们约了一起看《星球大战》,可能不能回……”   “那我在斯塔克大厦的顶层公寓等你们,Friday会帮我采购食材的,对吗?”   “乐意为您效劳,佩珀女士。”Friday率先叛变。   “呃,我周六有十项全能队的训……”   “史密斯先生非常乐意给你请假!”内德探出头来,“反正你也根本就没怎么来……咳,我是说,训练会在下午两点就结束,彼得。”   这句话可以不加的,真的。   【彼得】彻底没招了——他觉得,事已至此,自己就算绞尽脑汁的想理由,也会被佩珀一一否决。   在劫难逃。   吃了一手瓜的杰森快乐的就差手里捏把瓜子了。   【彼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周末我接你来纽约玩啊,顺便住两天再走吧杰森。”【彼得】的语气十分正常,听着像已经接受了事实只得用点别的好事情麻痹自己的可怜人——   杰森觉得自己不是不能怜爱一下对方。   但是。   “我可以下周再去,毕竟走之前得做好亿点交接,周末的时间有点太紧了——以及,我吃什么都可以。”   他什么都能吃,难吃也不是不可以吃嘛,迪克的黑暗麦片都吃过了,忍一下什么的完全没关系。   真·只要我够强,什么坑都没用。   “还有,我会做饭。”   好的,【彼得】心上再插一刀。   对哦,杰西卡不是不会做饭,她只是不想。   看来,自动做饭机是必须提上人类进步的日程了。   【彼得】面无表情的想。   其实佩珀做饭也根本没有几次——她真的很忙。   【彼得】住皇后区,又要夜巡,自己错过了很多次,直到上周末,摩根热情的邀请彼得去家里玩(分担)。   「小辣椒分餐同盟」又加一员大将。   后来【彼得】才知道,是摩根在玩游戏的时候不小心一球砸碎了一个水晶定制摆件——来自于她爹送她妈的纪念日礼物之一。   合理怀疑,佩珀其实知道自己做饭很难吃。   大概只能被称作生命体征维持餐这样子。   “说起来,另一个我不知道这件事哎。”【彼得】摸了摸下巴,“而我也是在上周才知道……”   斯塔克家的保密工作做的挺不错。   其实只是因为Friday会定时给佩珀汇报工作——为了家庭的和谐有爱,【托尼】和摩根拉钩,说好了秘密绝不外泄。   但现在,总之分餐同盟已经暴露——   三人哀叹一声,同步垂头丧气。   【彼得】最难过。   因为只有他,还没有怎么享受到分餐同盟的幸福,就先与分餐同盟一起共苦了。   阿门。   但现在,所有人都心神都被那飞速构建的屏障和存护的伟力震慑心神,几乎久久不能回神——   “……能做到这一步,其实已经与神明无异了吧……”有人喃喃自语,周围的人却是不自觉的浮现赞同之色。   为整个世界构筑屏障,这样可怕的力量——别说阿拉斯加的众“神”了,只怕是倾尽全宇宙的技术和资源,都难以在瞬息间做到这样轻松的完成吧?   似乎也只剩下神迹可以来解释了。   尤其是,琥珀王回应了伏见的呼唤的那一刻。   金色的亮光映在众人脸上,惊叹与仰望一并激荡——无论再来多少次,令使们的能力也还是让他们无比惊羡。   在大部分神话中,他们都可以被称为「神明」——那屹立在命途顶端的星神,一如琥珀王那般——如果信仰祂们就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多的是人对此趋之若鹜。   超级英雄们的存在都让不少人心神激荡,更遑论令使与星神。   祂们随手施为,便是这样的……这样的……   仿若上帝创世,护佑万民!   “琥珀王……琥珀王!”   呼声逐渐强烈,信徒与非信徒一并被裹挟着,赞颂着伟大的神——   虽然科学似乎已经成为主流,但在西方,依旧有很多人信神。   与此同时,宗教也成了大部分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人们对于神,总是天然有着各种各样的想象——但此刻,一切的想象似乎都得到了一种另类的具现。   他们见过琥珀王筑墙,为之震撼。   那如今,这些震撼就通通转化为了真切的信仰。   因为「守护」,或者说「存护」,它终于在所有人眼前,展示了自己作为「神」的那一面。   人所跪拜的,所祈求的,所妄想的,全都在此刻,拥有了另一个倾泻,沟通的渠道。   神明真的存在。   神明护佑人间。   信仰便随之而来。   而这份信仰,将逐渐撬动起整个世界。 第328章   【   “搞定,收工。”杰西卡拍拍手,替伏见说完了该说的话。   伏见颇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到底也没说什么。   “我看了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半。”炭治郎在一边,悠哉游哉的开口道,“太阳还没落山,应该很适合进行一场属于家庭的聚会。”   顺着夕阳,看着院子里的灯光亮起来,带着家的温暖意味的话——   确实是一个非常合适的时间。   “简直是……不可思议。”托尼老半天才从词语库里找到了个形容词,但在这样的场景下看来,依旧显得有些过于苍白。   犹如神诞。   托尼其实是无神主义者来着。   谁看了这样的场景,多少都得原地信两秒教——托尼是那个例外。   他只想知道构筑屏障的盾用了什么材料。   这东西要是运用到大家的装备上……   属实是理工人理工魂了。   “对了,我还有些事,这两个东西给你。”炭治郎对彼得说道,“如果还是下定决心的话,就用掉它们吧。”   “毕竟这是售后嘛。”炭治郎轻笑一声,转头对旁边的托尼说,“对了,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之前的交易很愉快哦。”   炭治郎打出好评。   “再见,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嗯,你的灵魂依旧非常璀璨呢。”   炭治郎带着祢豆子,转身化作一片虚影离去。   “我的事情也做完了。”伏见向前两步,看着天空中已经完全成型的护盾,对彼得点了点头,“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再会。”   “多谢。”彼得并没有多留他们,只是平静的道谢,“那套装备,我改天回找时间升级的。”   这就是升级加白送的意思了。   “我自己对此也很感兴趣,就当交个朋友了。”伏见轻笑一声,“实验室也比我想的更有意思……就算按照更功利的说法,这一趟我也不亏。”   拉个智识令使当朋友,从各个层面讲都是大大的不亏。   而彼得则是想起了那些把斯塔克工业都震的抖三抖的实验……   呃。   要不还是算了。   把杰西卡放进实验室,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场赤裸裸的灾难。   不过伏见说要走是真有事。   星际和平公司那边传了消息过来,希望他能出席董事会。   两人离开后,就剩下戏看完了的杰西卡——   “怎么?你以为我会说那我也一起离开吗?”杰西卡挑挑眉,“我告诉你,我——”   “就是这样的人!”   “可恶!他们还没把赌注给我呢!”杰西卡碎碎念,“这明显是我赢了吧?!怎么可以偷跑呢!”   因为你用盘外招。   那他们也用用好像也没……   杰西卡的脑袋从身后探出来,幽幽的,如同索命亡魂一般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彼得面色如常。   “你刚刚明明——”   “海勒有录音。”   “啧。”杰西卡没骗到人,失望的摇了摇头,“你好歹也上一回当吧?”   “……那我刚刚在心里说是你先开始用盘外招的。”彼得很给面子。   杰西卡:……   其实倒也可以不必那么实话实说。   杰西卡勾起一个假笑。   杰西卡恶魔低语。   “哎呀,我刚刚怎么一个不小心,把其他的记忆也共享出去了呢~”杰西卡故作惊讶,“让我看看都给了谁,呀,这么多人呢——”   彼得:……   不嘻嘻。   笑容转移到了杰西卡脸上。   为了避免自己被打,杰西卡溜的非常迅速。   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友情呢(棒读)。   有了杰西卡送来的大礼包,托尼翻了几遍,脸色也不大对劲了。   彼得后背一寒。   “你献祭了自己的人性?!”   彼得后退一步。   “好好好,无限穷举……你当你自己是永动机?!”   彼得后退两步。   “我实验室还有……”   托尼抬手对准自己,“你再走一步,我用掌心炮贯穿它, OK ?”   彼得停jio。   丸辣。   被逮住后脖颈了。   他好想逃,但逃不掉——   杰西卡!你好强的报复心! ! !   呵,道具?什么道具?   他的实验室门口必定要立上「杰西卡与狗入内!(狗可以,你不行)」!   彼得最后是被托尼拎在手上带回去的。   没得挣扎的空间。   只有老父亲的愤怒。   “……我们怎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伏见问旁边的杰西卡。   “我赌他一定会被打屁股!”杰西卡的笑容灿烂极了,“我用了隐匿气息的道具,还是加强版,放心啦,不会暴露的。”   正在摆弄相机准备留念的炭治郎但笑不语。   暴露不暴露什么的,一点也不耽搁他拍照。   要么杰西卡有逝,要么彼得有事,差别也不大。   说不准还能一收收俩呢。   伏见也就象征性的问了问,毕竟杰西卡才是主谋——   “这回过后,吃了好果子,这种带点赌上自己的事儿,他包干不了一点点的。”杰西卡心满意足(bushi),三个人猫猫祟祟的飘在旁边,总之是已经完全做好了看乐子的准备。   彼得面无表情的盘算着给他们一炮有没有可能。   再说一次,杰西卡的大部分道具是他给的。   他带着的AI ,海勒——也是搭载了反杰西卡系统的。   是什么让杰西卡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 ?   或许是即将到来的乐子和被抓住也无所谓反正更乐了的心态吧。   你这也根本就没怎么想着藏哎。   既然被发现了也无所谓,那个放心估计就是用来安慰伏见的。   她真的。   能揍一顿吗?   纵使彼得再不情愿,斯塔克家也已经近在咫尺。   对,没去斯塔克工业,反而是去了托尼家。   一落地,很多人已经在地面上等着了。   彼得打眼一瞧,包括但不限于娜塔莎史蒂夫,甚至还有巴基——   一群复仇者站在下面,旁边还有摩根和佩珀。   彼得:……   好了,他真的还有救吗?   没救了,埋了吧。   彼得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对与错,其实早就无所谓了。   就算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那么做。   记忆是一个人沟通过去与现在的桥梁,可有些过去,并不一定非得成为现在的一部分。   彼得没说话,大家也沉默着。   有太多的话想说,结果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反倒是摩根小大人一样的摇摇头,挣脱佩珀的手,主动出击,“彼得哥哥!”   看着扑过来的小姑娘,彼得非常熟练的把她抱了起来。   “彼得哥哥是来参加我们的家庭聚会的,对吧对吧!”摩根使出撒娇大法,“今天老师布置了很难的手工作业——”   “彼得哥哥,拜托拜托——”   “唔,我看看?”彼得歪了歪头。   “好耶!”摩根大胜利,昂首挺胸的穿过一种叔叔阿姨,带着彼得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像一只斗胜了的小猫咪,走路都要翘着尾巴走。   切,大人们总是这样,很多事情都要遮遮掩掩,思虑再三,考虑来考虑去,之后只能留下一地待解决的问题。   她可是被dady带大的!主动出击才是她的选择懂不懂!   至于那个很难的手工作业——其实也就是用各种卡纸拼成一幅画罢了。   大人们面面相觑,最终决定先布置一下“聚会现场”。   “哦,那棵树挂上灯带刚刚好——等一下史蒂夫!不是要用这个……算了,我跳上去好了。”鹰眼抓着灯带,看了看院子里唯一的那棵树。   “我订了餐,大概半个小时后送到。”佩珀非常周到,“还有一些半成品的烤串。”   一个用来填饱肚子,一个用来玩闹。   “我记得我有一套非常好的音箱……它们在哪里?”托尼褪去战甲,也跟着进了屋子。   “好浅显的借口。”娜塔莎摇摇头调侃道,“记得稍微松快一些,别把猫给吓跑了。”   “我当然知道。”托尼摆摆手,“对了,哈皮,去接一下彼得的姨妈还有他的那个小胖子朋友,梅刚刚给我发了信息。”   “天哪,我之前竟然一次都没有发现我有一个一点都不记得的陌生人的联系方式。”托尼苦笑着摇摇头,在记忆完全恢复之后,才发现原来一些早就尘封的东西竟然已经把答案送到了他们手边。   只是从没有人注意过。   “需要我把她从前女友名单里移出来吗?”Friday开玩笑般说道。   “那只是一个误会!还有!我根本没有这种东西——”托尼扶额,“我从来不给他们留联系方式的!”   “你更像一个渣男了,托尼。”娜塔莎锐评。   站在窗口开了条缝一起偷听的彼得和摩根对视一眼。   “……真的有这个名单吗?”彼得看了一眼杰西卡,在她的疯狂暗示下,还是问了出来。   “我们偷偷说。”摩根示意彼得蹲下,“有哦。”   彼得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不过是有过商业合作的‘前女友’们。”摩根偷笑一声,“——是女性合作者联系方式名录啦!妈妈也有一份哦!”   “Friday在瞎说啦,喏,你看,梅姨姨的联系方式其实一直躺在列表里,只是我们一直忽视了……”摩根哒哒哒的拿出手机,从里面调出来昨天的录屏。   彼得微垂眼眸,没有说话。   门口响起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摩根不情不愿的去开了们,果然是托尼——   彼得默默立正了。   心虚这种事情,面对家长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点……尤其是在知道梅已经在路上的时候。   托尼面色严肃,示意摩根先出去。   摩根爱莫能助,到底是被自家dady“赶”了出去。   “来吧,我们谈谈。”托尼走向彼得,“Friday。”   彼得有些疑惑的看着托尼。   直到Friday捧出了一份长达一千页的心理测试问卷。   彼得:? !   倒也不必这么谈吧? !   】   ————————   盘一盘还有谁没有自己的篇章。   嗯,好像还剩炭治郎……纲吉和芥川的许愿再补一点,然后应该就没啦[加油] 第329章   【   “一千页?”彼得翻看了一下,底下的页数明明白白,实打实的一千页。   一页十个题。   一共一万道题。   彼得:……   要不还是作弊吧。   这得做到猴年马月去啊!   别说下面的聚会了,就是不看题目随便点,这都少说得点一个小时。   ……怎么不算硬拉时长呢?   “对,一千页。”托尼坦坦荡荡,“不算很多。”   “人们总说种下一棵树最好的时机就是十年前——或者现在。”托尼的意思很明显,“别担心,他们还有的准备呢。”   确实是有的准备。   因为炉子啊,它轰的一声爆炸了。   声音很大,连刚放起来的音乐都盖不住它。   摩根哒哒哒的跑过来,扒着门用气声问道,“ dady ,哥哥,我可以进来嘛?”   “当然可以,我的小公主。”托尼轻笑一声,示意摩根靠近一些,“来吧,这里的风景刚刚好。”   摩根的房间是整个房子里采光最好的一间,能把整个花园尽收眼底。   也是看热闹最适合的房间。   摩根欢快的跑了进来,趴在刚刚的位置,悄悄往楼下看。   “哦!这些炭不是放在这里面的!”研究了半天炉灶,但最终还是失败的惨不忍睹的史蒂夫和巴基又翻了一遍说明书,“我觉得,还是原始一些的炉子更适合我们。”   “它有点太高科技了。”   “所以,为什么,碳火不放在铁架下面?”巴基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因为它设计之初就是为了不让碳火暴露在外面呢——”托尼打开窗户,对着底下的人群说道,“你们让它过热了!它应该有警报的!”   “刚刚那阵滴滴声?”索尔回想起刚才不断作响的炉子,“我们以为那是它终于开始启动了——”   “哦天哪!”娜塔莎端着饮品从屋子里走出来,“我还以为你们是被敌人投下来的炸弹给炸坏了呢!”   “敌人……在哪……”   “浩克,这里没有敌人。”娜塔莎叹道,“只有一群连炉子都不会用的傻瓜!”   “不,是斯塔克把它设计的太复杂了。”索尔眉头紧皱,“所以为什么碳火不能放在烤架下面?”   “因为那是不暴露碳火的炉!需要我再说一遍吗!你们看名字就应该知道把碳火放进里面!”托尼换了个他们能理解的说法。   “可是烧烤吃的不就是那点烟火气吗?”鹰眼更不理解了,“如果我连碳火的味道都尝不到——那我为什么要选择烧烤而不是铁板烧?”   好问题。   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或者你们旁边的那个碎片上印着的名字告诉了你们为什么?”托尼揉了揉眉心,顿感无力。   “哦,我替你们看——森林野营专用安全烧烤炉……”娜塔莎捡起那块碎片,仔细一瞧。   哦豁。   那这个不爆露碳火的设计……   好有道理啊就是说。   “以及,它的炉心里有碳,你们只需要按住左侧的按钮,让它自己打火并充分燃烧即可。”   “……我有一个疑问。”班纳博士举起手。   “说。”托尼靠在窗口,非常“大度”的准了。   “为什么不使用电烤炉呢?”   对哦。   都安全烤炉了,反正都是见不着碳火,为什么不直接用电热的形式烧烤呢?   还更方便啊。   “因为电热的是铁板烧!烧烤怎么可以没有碳火?”托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底下的人。   其他人:……   这很难评。   好像哪里都很有用又哪里都很没用的样子。   而且……   “它刚刚受热爆炸的威力,我敢保证,能炸死五个敌军。”   刚好一家五口。   这又哪里安全了啊? !   “恕我直言,就你们刚刚的架势,就算是电烤炉,也应该炸给你们看了。”托尼看着自己那已经七零八落到处是孔的草坪,“警报设计的是两分钟——在两分钟之内,只要你们把那些该死的碳移开,一点问题都不会有!”   底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是这东西真是不是用来逃跑时留在自己营地里误导敌军再冷不丁给对面来个偷袭用的吗? !   托尼:……   6。   “那一定是你的说明书写的太糟糕了。”索尔从史蒂夫手中把说明书抽走,随手丢在地上,“好了,现在我们没有人做错了。”   只要销毁证据就是我没错是吧。   “但我们的烧烤泡汤了。”娜塔莎耸耸肩。   “不,并没有——地下室里有别的烤炉!”摩根当场叛变,“我带你们去——那个炉子是dady做的试验品,因为一点点小问题……”   摩根比出指间宇宙。   “就像你们刚刚说的那样,妈咪没有把它列入斯塔克的量产名单——”   所以才一直放在这里,今天刚好被他们翻出来。   其实当时等到做完它之后,托尼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PS.他当时想带摩根去不远处的森林里野营)——因此被佩珀笑他一孕傻三年。   对,傻的是斯塔克爸爸。   “哦!我的小宝贝,你应该下楼去带他们找找那个生锈的老炉子在哪里了。”托尼打断摩根的话,把她从窗口处安全的抱离,“而不是在这里揭短——糟糕的大人会扣掉你今天的零食的。”   “那dady是糟糕的大人吗?”摩根一点也不怕父亲,脸上的笑容带着狡黠的意味,“我走啦! dady不可以变成糟糕的大人——打小孩子和扣小孩子零食都是绝对错误的!”   “这我可不能保证——你把一千道题都做完了?!”托尼的话卡在嘴边,因为他刚好看到了彼得面前那已经干干净净的“作业”。   “嗯。”彼得按下最后一个选择,“里面有很多重复性内容,真正需要回答的题量只有三分之一。”   “由此可知,这只是一份给人心理压力以至于试探真实心理状况的问卷罢了。”   托尼:……   其实他没准备让彼得真的做完它的。   只要彼得稍微讨价还价一下,他就会把另一份完全精简过的,没有任何重复内容的问卷拿给他。   结果因为外面的炉子一耽误,转头就看见彼得做完了。   这才半小时不到吧?   就算不看题,按零点三秒按一个选项的速度来看,按完所有选项——至少要五十分钟。   托尼满脸不解,而Friday的却声音很快响起,“先生,问卷已回收,没有失误差别选项,心理评估结果为……非常健康。”   非常健康?   就他记忆里的那些表现,问卷结果是非常健康?   “……我记得,你好像也有一位人工智能助手?”   这答案要是是人工智能交的卷,似乎才比较有可能。   坏了。   彼得的心理没有人工智能健康。   旁边的杰西卡笑到打跌。   “它只筛查并复填了重复题目。”彼得声音平稳,一点不慌。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   确实,只填一次,这些题是能在半小时之内做完。   但托尼并没有要求彼得当着他的面再做一次,也没有再提心理测试的事情,反而是示意他过来一些。   彼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走近了两步。   “史蒂夫已经开始烤肉了,看样子这次的碳火很合他心意。”闻着空气中生腾的肉香,托尼看着彩色的灯带再院子里亮起,“你知道的,之前,或者说很早之前,我就在生一点和身体无关的病。”   彼得微微垂眸,看见了底下忙忙碌碌准备着各种东西的大家。   每一个人的脸,他都是熟悉的。   “之前,那些高层想要把这座城市夷为平地——你应该记得这件事。”托尼抬眼望向远方,那里高楼的灯光模模糊糊,但依旧带着渗的进天穹的繁华。   “我那时候觉得,自己一定没病。”托尼摇了摇头,“是那群老东西有病。”   彼得赞同的点点头。   那群老东西是真有病。   贯彻这种轰它丫的的习惯,顺便把城市里的数十万居民一同葬送。   “所以,我冲出去了。”托尼转头看向彼得,“就跟你想让那些温暖的人间都回来一样,我也不想我常去的那家甜甜圈店是因为被炸上天所以关门大吉。”   这种关门理由……也算得上是古今少有。   但要说因为经营不善倒闭——钢铁侠最喜欢他们家的甜甜圈。   “后来大家都没事。”托尼眼中含着一丝追忆,“然后他们说我病了。”   这个彼得也知道一些。   “拯救了其他人的人不一定多么强大。”托尼伸出手,揉了揉彼得的脑袋,“也不需要多伟大。”   “你做到了,就够了——剩下的,就交给这个世界吧。”托尼听着底下还在吵究竟是谁把烤串烤糊了的争论,转过头来看彼得,“你拯救了我们,现在我们来救你了。”   他说,“遗憾比思念更可怕,彼得。”   “之前我们都想起了了一次,之后我们也未尝不会想起来第二次。”托尼颇有点耍无赖的意思,“你的人性被消耗了一次,但既然没有消失,那它就还能生长出来,不是吗?”   “病都会好的——当然,我还是觉得,这不是病。”托尼笑着对彼得说,“它只是一点点的后怕而已。”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你已经创造了很好的未来。”   “所以,不要辜负它——我们真的很想念你,也很担心你。”托尼叹了口气,“剩下的,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不管还会发生什么,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   两个问句,直击人心。   哈皮把车稳稳停住,车上下来的人有着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庞。   她神色急切,连形象也顾不得了。   彼得看着她,眼眸中划过一丝不忍。   “走吧。”托尼不容置疑的拉住他的手,“我们去见她。”   我们去面对未来。   杰西卡从背后变魔术一样取出一束花,塞进彼得手中。   “这次是真的走了哦——”杰西卡眨眨眼,如同一阵轻盈的风,调皮的卷过落叶,“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哪怕帮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   彼得脸上刚浮现的一点表情,现在彻底没了。   彼得:面无表情的盯——   “略~”杰西卡做了个鬼脸,带着人风一样的跑开了。   呐,既然已经完全没事了,也就不用她看着啦~   炭治郎无奈的摇摇头,不过也已经拍到了不错的画面,剩下的不看也没什么。   刚好他也该和祢豆子一起动身了。   他昨天收到了一份祈愿。   来自一个奇怪的地方。   】 第330章   令人目眩神迷的场景终究也走到了尽头,如同参拜神佛时烧光的最后一把香,只留下一点氤氲着木质气息的残韵。   他们的眼睛不自觉的追着几人,面色中也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带着祈求的期盼——   炭治郎和伏见纷纷告别,连杰西卡也选择了离开——除了走之前送了彼得一份“大礼”。   【彼得】不可置信的看向杰森。   “那个我明明只是说了实话!”【彼得】满脸控诉,“还是你让我说的实话!”   “但是,就算说了实话,有时候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好结果,不是吗?”杰森好整以暇的看着【彼得】,“在该说慌的时候说谎,也是人类的一大特征。”   “……我听懂了。”【彼得】翻了个白眼,“你骂我不是人。”   “呦,聪明一回。”杰森歪头看他,笑的倒是蛮开心的。   “不就是刚刚想……咳,至于这么记仇嘛?”【彼得】略有些心虚,刚刚拖杰森下水什么的,没发生过,都没发生过——   恰好,屏幕上也放到了彼得被抓住后的心理活动。   果然啊,都有很强的报复心呢。   “没办法,我是个坏蛋。”杰森摊摊手,“坏蛋是有仇必报的。”   “你当好蛋的时候也有仇必报。”【彼得】面无表情的揭短,他现在一点都不敢回头——杰西卡可把那个他干的事全都抖落出来了啊!   好嘛,双重报复,原来是搁这等着呢!   没事,只要他不回头,这事情就是没发生过。   嗯。   和他没有关系。   彼得干的事,和【彼得】有什么关系呢?   “彼得。”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彼得】微微一僵。   “人性,是怎么回事?”   哈哈,好熟悉的问题啊。   “呃,这个,那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大概只是用了一点点毕竟它确实挺好用的而且还可以帮忙稳定——我是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彼得】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默默把自己缩进了沙发里。   多说多错,他什么都不知道。   嗯。   不知道。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   冷静点,教育孩子这种事情可不兴使用暴力手段。   ……要不还是打一顿吧。   什么事情都敢瞒是吧? !   听半天没有动静,【彼得】又悄咪咪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往座位那边瞅。   正巧对上【托尼】的眼神,又给吓回去了。   糟糕,不只有家长在身后追,还有损友在旁边乐。   杰西卡! ! !   【彼得】哀怨的看了一眼杰森。   杰森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还是那句话,杰西卡干的事情,和杰森有什么关系。   【彼得】:……   再,再偷看一眼。   再次对上斯塔克先生的眼神,【彼得】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在颤。   这比当初撺掇内德黑进战甲可刺激多了。   内德偷偷给自家好兄弟递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他刚刚想说话来着。   但被斯塔克先生给瞪了回来。   那个,不是兄弟不帮你,是兄弟实在帮不了你。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哈。   佩珀无奈的看了一眼【托尼】。   【托尼】一点都没有吓小孩的自觉,反倒给了佩珀一个放心的笑容。   不打孩子,教育方法还有很多种。   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教导这个过分聪明的孩子。   他的同位体能干出这种事情,他这里就不得不防——总之,先让【彼得】做套心理测试题吧。   斯塔克擅长对症下药。   这不巧了嘛,屏幕上的托尼和他自己想一块去了。   除了还在烤肉的一群不靠谱的家伙以外。   果然,教孩子这种事情还是得他来——   “这东西……好怪。”史蒂夫看着爆炸的炉子,半晌给出了一句评价。   “它好像什么都顾到了,又什么都没顾到。”   “说实话,我上次帮托尼去仓库里找东西,还看见它了来着。”   “所以它究竟是个什么原理?”   “……不知道啊。”   大家面面相觑。   【托尼】用你们不懂的表情平等的鄙视了所有人。   好吧,那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懂了。   反正有佩珀把关,这种东西绝对不会出现在市场里——不然斯塔克工业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企业信誉可得当场扫地。   看样子,【托尼】本人也没有任何要把这东西送进市场的意思。   不过……   听着屏幕上托尼平静的声音,一股莫名的难过从心头涌起。   成为钢铁侠后的时光,或许比托尼前面几十年的人生都要“多姿多彩”。   但这份力量背后承载的责任,又何尝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呢?   复仇者联盟能够安稳的依旧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托尼付出的心血才是最多的。   可以说,如果没有托尼,他们如今要考虑的各种问题远比他们想象的多得多。   或许复仇者联盟不复存在,或许他们如今已经被那些议员们以各种手段拿捏——   说实话,复仇者联盟里没有人能否认,托尼是他们核心中的核心。   拯救世界的人不需要多伟大。   托尼说的,又何尝不是他自己呢?   这两个人……真的是的像绝了。   “托尼。”史蒂夫严肃道,“关于你和彼得的事情,我们需要聊聊。”   小的有问题,大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彼得】哀叹一声,靠在沙发上,轻轻的碎掉了。   虽然他很尊敬cap,也很喜欢并崇拜美国队长——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能面对美国队长的教育——那可是实打实的三小时起步啊!   或许唯一的好消息是cap选择先和斯塔克先生谈?   被优先选择的托尼:……   好的,受苦的人不能只有他一个。   他一定会把所有内容都给彼得转述一遍的!   配合着杰西卡魔性的歌声,顺着烟火人间看去,失去的都已经回到身边。   也总算是不算辜负。   【   炭治郎手中是一份契书。   这东西的来历奇怪,是他和祢豆子在时空裂隙中不断穿行的时候,突然落到他手中的。   契书上没有字,只是边角上有几滴血迹。   它指向一个诡异的坐标。   “这……”祢豆子有些犹豫,“哥哥,我们真的要跟着它过去吗?”   “我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查过了,那边定位显示是迷雾星系。”炭治郎看着这份契书,“这,应该是一份邀请。”   “迷雾星系里多有时空错乱,说不准,又是一个新世界呢。”   “可它,又是无字。”祢豆子接过契书,“哥哥,你知道我在担忧什么。”   “别怕。”炭治郎摸了摸祢豆子的头,“是与不是,去了就知道了。”   炭治郎将那份契书收起,“等我们去了,自然就知道它上面写了什么了。”   “……我去准备东西。”祢豆子叹了口气,“上一份这样的契书……可是难办极了。”   “但是,收获也很不错,不是吗?”炭治郎轻笑一声,“既然都已经送到我们手上了,就是天意了。”   “哥哥。”祢豆子轻叹一声,“保护好自己。”   “上次那份邀约……我拼了你十天。”   “咳……”炭治郎的话卡在嘴边。   “这次……应该不至于?”   “十万孤军魂落地,敛骨收尸的事,总不能掉头就走吧?”炭治郎无奈道,“谁想得到里头还有个大的呢?”   “哥哥,我们至今还没有查清那个疯了的令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怕……”祢豆子咬了咬牙,“再来一次这样的事情,我会疯掉的,哥哥。”   炭治郎将妹妹拥入怀中,开口想安慰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若不是他已经是模因身,只怕那次真的得出大问题。   一个疯掉的令使,一堆怨气十足的鬼魂,别说祢豆子了,要是调换一下,是祢豆子出事,他也得心理阴影。   “这次总不至于也是收尸的事……嗯,当我没说。”   话刚出口,炭治郎就觉得不妙。   那什么, flag可不兴立啊!   看着祢豆子哀怨的眼神,炭治郎讨饶般是举起了手。   “不论如何,这次我要陪着哥哥一起进去。”祢豆子看着兄长,认真的说道。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可——”炭治郎的话说到一半,对上祢豆子已经准备掉眼泪的眼睛,也只能答应下来,“那祢豆子可要跟紧哥哥。”   “我怕再把你弄丢一次。”   祢豆子摇了摇头,“哥哥没有错,一开始就没有。”   是那些鬼的错。   既然要行动,兄妹俩很快就朝着契书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哥哥,星网已经断开了。”祢豆子停下脚步,“前面就是坐标位置。”   “这里……好浓的忆质。”炭治郎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气味也很驳杂……”   兄妹俩对视一眼。   炭治郎牵起祢豆子的手,两人一同踏入其中。   似乎有星辰一闪而过,又瀑布一般倾倒下来,涌进星海之中,于是连上下左右都分辨不清,只能顺着这道吸引力,往里,再往里。   【副本选定中】   【选定结束。 】   【本次副本为七人本,副本名,甜蜜的家。 】   【请挑战者们扮演灶门家的七个孩子,扮演分计入总评价。 】   【提示:记住,你们中间有一个人是叛徒。 】   【通关要求,存活七日。完美要求:调查灶门一家离奇死亡的原因。 】   【通关奖励:积分200。完美奖励:积分400。 】   【请诸位挑战者做好准备。 】   等炭治郎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熟悉的山脚下。   祢豆子紧紧牵着他的手,而旁边,还有几个昏迷不醒的人。   风从树林间吹过来,雪带着寒意,四周一片空旷寂寥,只顺着毫无枝叶的树和雪,看到一个小屋,屹立在树林深处。   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是他们的家。   】 第331章   【   炭治郎和祢豆子并没有擅自脱离队伍,而是在原地等待这群人醒来。   这张邀请函意味不明,吃一堑长一智,他们还是得先搞清楚现状才行。   所幸,这些人也没让他们等太久。   除开炭治郎和祢豆子,这里还有三男两女,脸色看上去都不大好,其中一个人更是直接开口抱怨道,“怎么随机到了这个副本,晦气!”   “少说两句吧狗哥。”旁边那个男人看上去和说话的人认识,“只要我们抢了卖炭的差事,在那天下山就行了——这样想想,这个任务是不是突然变得很简单了?”   “……简单个屁!”狗哥的脸色差极了,“卖炭也只能跑一个!你是没看攻略还是想坑新人?还是说你准备把这个卖炭的机会让给我?”   “瞧狗哥这话说的。”那个男人嗤笑一声,“谁不知道这是个单人逃生本——别说我了,你要不问问那边的那两位同不同意?”   “他们可醒的比我们早。”   好一手一唱一和,祸水东引。   炭治郎和祢豆子对视一眼,炭治郎率先开口,秉承着多说多错的理念,只蹦了两个字出来,“上山。”   “哎呀,竟然连自我介绍都跳过了吗?”那人装出一副遗憾的模样,“我叫小六,很好记哦~”   “那边是狗哥——剩下的一个是小花,我们三个是一队的,另两位嘛……不认识。”   “我,我,我是刚成年的新人……十恶会的。”剩下的那个女生垂下眼眸,神情胆怯,“叫我雾子就好……”   “……我叫竹。”另一个男生只说了一句话,就不再发声,甚至连头都扭了过去,满满的都是不愿参与。   “呦,刚成年就被工会踢出来的新人啊。”小六的话语里可没多客气,那女生眼看着跟快哭了一样,但也没能让小六停嘴,“等会可别被吓的嗷嗷哭——这里可没有公会的那帮子鸡妈妈。”   “咱们也是十恶会下边挂名的。”狗哥面带无语之色,顺嘴提醒小六,“还有,说不准人家新人比咱们富呢——你别忘了咱们三……”   “咳。”小花咳了一声,“冷死了冷死了,快点上山吧——妈妈要是发现我们回家迟了可是要生气的。”   此话一出,队伍里的其他人都闭嘴了。   有意思。   主导者,竟然是这个看上去十分年幼的女孩嘛……   她看着,可不太像成年的样子呢。   山路湿滑,虽然已经尽力前进,但临近“家门”的时候,依旧听到了一声声哀怨的呼唤——   “炭治郎,祢豆子,竹雄,花子……”   一个个名字从门口的怪物嘴里吐出。   “糟了。”狗哥往那边瞅了瞅,“耽误太久了,触发副本的防摆烂机制了!”   “得了,又得在外头冻着了。”小六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了小花,“别又冻病了,我们可没有积分买药了。”   小花对小六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从兜里掏出来几个暖宝宝,啪叽两下,一人一个。   连炭治郎和祢豆子都有。   “多谢。”祢豆子礼貌的道谢,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怪物”。   那实在不是个人形。   肢体碎裂,一道道仿佛被野兽撕扯过的伤痕映着那张还算完整的美丽脸庞,衬的她那浑身淋漓的血肉,格外可怖。   炭治郎也盯着那道人影,眼前仿佛是那一日惨烈的场景又重复了一遍——   遍地的鲜血,温凉的尸体,生死不知的祢豆子。   他赶回家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   祢豆子敏锐的察觉到了兄长的难过,安抚般的拍了拍炭治郎的手臂。   她眼中也染上了无比的哀恸。   那段看似波澜壮阔的故事里,沾满了人类的痛苦与血泪。   死亡如风,把很多人的性命都一并吹散。   而那些透着血腥气的过往,似乎活着的人一切安好,但所有人都知道,回不去的。   谁都回不去的。   这就是鬼杀队的常态,这就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离别与痛苦。   炭治郎将记忆抽取,将情感一并暂存于光锥。   他快走几步,靠近那摊模糊不清的血肉,满面欣喜的,对着她呼喊,“妈妈,我回来了!”   跟在炭治郎身后的几人骤然瞪大了眼睛,然后……默默的后撤了一大步。   嘶。   他们不熟JPG.   勇,这位是真的是勇啊!   上一个这么干的已经团灭了!   想靠迅速弥补错误找理由蒙混过关?妈妈的问题只要有一个答不出来,她就会暴走弄死所有人——而好不容易拿到的一点身份的初始扮演值也会瞬间清零。   不仅搭进去一条命,新人连死后的积分转移服务都不需要了。   因为只有负数,和零蛋。   什么地狱笑话。   正因如此,很多挑战者都推测是母亲认出了这不是她的孩子,才会如此毫不犹豫的下手杀死挑战者,连带着身份扮演值也会一并清零。   很有道理。   但……小花觉得不是。   她看过这个副本的攻略视频很多遍,毕竟他们的职业就是这个——而她的直觉告诉她,妈妈杀掉挑战者,绝对不是因为妈妈认出了挑战者不是她的孩子。   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把所有人卷入这场无休止的游戏中的系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错误。   而在很久之前的一个攻略视频里,也出现过一次身份扮演值清零。   那个系统解释为——对方否认了挑战者的身份。   那个挑战者要扮演的是“继子”,而那位另辟蹊径,证明了人类的想象力永远不是AI可以企及的——   她选择了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与那位“柱”展开一场猝不及防的,充满了不伦与刺激的继子之恋——然后就惨遭身份扮演值清零积分彻底完蛋。   对面直接拔刀了。   幸好任务已经结束了,挑战者可以随时登出副本。   不然这会大家应该在缅怀她的相片,而不是把这件事变成私下的八卦必备内容。   所以,小花坚定的认为,不是妈妈认出了那些挑战者不是她的孩子——而是,她否定了他们是她的孩子这件事。   可妈妈动手的时候,眼睛里依旧写满了哀伤。   其他挑战者:mmp! mmp听到了吗!   哀伤有个屁用!她可是一点都没留手啊!   一点都没有!   不过这个目前不是讨论的重点。   重点是他们似乎好像大概——需要开始逃跑了。   因为那个家伙已经莽上去了啊啊啊——   他没看过攻略视频嘛? !不晓得这时候只需要在外面再冻一会,等妈妈爬进房子里他们再从后门翻进去就可以相安无事的渡过难关了嘛!   巧了,炭治郎还真不知道。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用这样的方法。   他无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就这样一路爬到房子里去。   没管后面的几个人怎么想,炭治郎已经走到了妈妈身边,伸出手想要把她扶起来——   地上的“怪物”怔愣着抬头,对上了那双写满了难过和心疼的眼睛。   她的孩子轻声呼唤她。   “妈妈……”   她的孩子对她伸出手。   “妈妈——”   灶门葵枝伸出手,又慌张的在身上擦了擦,身上的白衣早被血染透,只能越擦越脏——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想向后退,却被炭治郎一把拉住——   血色浸染了炭治郎的衣服,但没关系,他本来就穿了一身红色。   祢豆子也蹲了下来,如同刚诞生的孩子一般,试图让自己回到最安全的地方——那里,是母亲的怀抱。   灶门葵枝不再挣扎了。   她安静的,抱着她回家的孩子们。   母子三人相拥,如同这纯白的世间,绽出的最后一朵,沾染着血色的花。   美丽,而凄婉。   哪怕他们早就没了眼泪这种东西。   哪怕他们已经度过了足够漫长的岁月,走过了一条难以想象的长路。   在一个挂念着自己的母亲的怀中,他们依旧是那两个孩子。   周围的场景,寸寸碎裂。   还在一边观察这里的挑战者们:! ! !   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这两位狼灭弄死了“妈妈”?   三人小队看了一眼彼此,麻溜的去系统面板找退出键。   完了。   灰的。   显示任务未完成不允许退出。   大家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快化成一团白色的空间。   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依旧灰的让人心痛的退出键。   哈哈,寄喽。   彻底寄喽!   说好的很灵敏呢?系统你这——真的不是出bug了?   小花看着那依旧拥抱在一起的三人,关闭了系统面板。   “怎么了?小花?”小六最先注意到小花的不对劲,关切的询问道。   “我放弃挣扎了。”小花平静的回答,“问题不大,我们现在还没事。”   小花指了指脚下。   哪怕那些树枝都变作虚无,哪怕他们脚下的雪也化成白光——他们本人好像确实没事的样子。   “呃……”狗哥抽了抽嘴角,“难不成要我们在这里待七天?”   然后被系统接出去?   “往好里想,至少我们不用面对那个超级大BOSS。”小花席地而坐,把有点烫手的暖宝宝捏出来,“至少我们还有六百积分入账,交了房租就不至于被赶出去。”   “……姐,你真乐观。”小六举起大拇指,“六百积分,我们连饭都吃不起了——”   “那就再下一次。”小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要不你去帮系统修修好?”   小六闭麦了。   然而,下一刻,几人面前就是一白。   再度睁眼,他们几个又站在了山脚下。   只是旁边,没有那两个穿着斗篷的人。   小花抬头,看向依旧伫立在那里的山和小屋。   “……山白爬了。”小花抿了抿唇,“还有我最后的暖宝宝。”   “我的给你。”小六把自己的递给小花,“别——”   “你病了我们也没积分买药。”小花一把将暖宝宝给某个家伙啪回去,“少说话,还不如快点爬山呢。”   】 第332章   “那张纸,看着完全是空白的吧?”一直没怎么发言过的鬼杀队的大家面带疑惑,“所以,炭治郎大人是怎么看出来它是契书的?”   “是因为经验吧。”蝴蝶忍举了个例子,“蝶屋里的大家都是慢慢在学习和治疗过程中积攒经验的,有些伤口,她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轻重。”   比如到底是哪个得优先被送进手术室。   这些,都是经验和教学共同作用的结果。   “那就当它是契书吧。”旁边的小队员满脸纠结,紧接着说了下一句,“所以,契书又是什么?”   “应该是,是……那个,对,叫胡同吧?听说已经近些年有很多地方在搞各种工厂……”小队员旁边的高一些的男人回答道,“应该都是一样的东西吧?”   “是合同吧?”甘露寺蜜璃听到了他们的话,随口道,“没有字的合同,我也是头一次见呢!”   “那不就跟白纸一样嘛!”   这跟随便拿张白纸送去账房说这是要支钱的条子一样荒唐嘛!   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啊?难不成是只有那位炭治郎能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说实话,从各个方面来看,那位炭治郎目前披露的消息是所有人里最少的——他和祢豆子的存在感也并不高,但其他几位令使不管做什么都从来没有忽视过他们。   搞的很像那什么的背景板啊。   咳,开个玩笑。   一份空白的契书,屏幕上炭治郎的态度,大家心里的诸多问题里都透着些许的奇怪意味——   但没有人觉得那位炭治郎是被人耍了。   一定是这空白的纸上藏了点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机关!   不过也不算猜错。   那位炭治郎很快就通过那几滴拿远了都难以分辨的血迹,判断出了那纸是从哪里送来的。   迷雾星系。   被一堆新名词冲击到半天还在思考上一个词什么意思的队员们:……   简单点,让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他们和这个飞速变革的社会相处的还没有那么融洽捏。   这跟刚到一个新地方,好不容易遇到个活人,试图和对方搭话确定一下这里的情况,结果对面张口就是一串叽里咕噜的名词大合集有什么区别。   一句话只能听个语法。   连蒙带猜都猜不对,庞大的信息量让人瞬间失去接着理解的欲望。   ——很多人看书,尤其是数学书就会睡着的原因终于找到了!   因为!思考!会让人大脑过载!   CPU处理不了庞大的信息,简称脑子跟不上眼睛——如此下去,大脑三两下就要罢工了。   由此可知,也可以找亿点听不懂但又听得懂一点的东西助眠。   记住,最重要的就是,千万不能找脑子看得懂的。   看进去了别说睡了,会越来越精神的。   我们脑袋空空是这样的JPG.   空空?哪里有悟空!我看看——   被剑士们迷茫的反应逗笑的主公轻咳一声,“不必纠结这些,就把它当一个地名吧。”   我可爱的剑士们呦,有些东西就是没有办法理解,只能接受并改变现实。   比如那些吃人的恶鬼,和无辜的人。   没有谁想要变成鬼的盘中餐,所以我们得拿起利刃,杀灭恶鬼。   产屋敷耀哉记得那两个开头是交头接耳问问题的剑士。   他们是兄弟两,生活在一个小山村,以种田为生,家中八个兄弟姐妹,上有太奶,下有刚出生的侄女。   一大家子,虽然说不上富足,但也是和谐美满,相互帮助,在村子里也算得上是好人缘了。   ——而那样平静的生活,在一个夜晚被彻底打碎了。   这样庞大的家族,最终只剩下了兄弟俩。   连那还只会喝奶和哭的侄女,都被那恶鬼生生撕开手臂,一点一点嚼了个干净。   小的那个被妈妈藏在床底,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满了床底,而它的最里侧,是妈妈陪嫁过来的时候,舅爷特意打来给妈妈装被子的大木箱。   他们住在一个大院子里,惨叫声最先从大房传出来,父亲去看,就再没回来。   母亲意识到了不对劲,硬生生掀了床板,先把他藏了起来,又把床板盖回去,听着隔壁房间里传来的惨叫,握着锄头躲在门背。   然后就是血。   红的。   从门口,像小溪一样,流到床底,流到大木箱旁边,在木箱子底下,顺着它的棱角画了一个圆。   像一个怀抱。   他在那个箱子里沉沉睡去,直到清晨,嘶吼和恸哭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四房的院子最靠近山,他堂哥从后山绕到村子里去找人帮忙——   村长听着拍门声,到底没忍心,把他堂哥拉进了自家院子,一木头桩子打晕了,塞进了柴房。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连一盏烛光都没有。   后来,就是两兄弟相依为命了。   再之后,那个鬼死在了他们面前。   兄弟俩红着眼睛,跪在地上求,赌咒发誓,那杀了鬼的剑士不忍,把人带了回来,他们便成了鬼杀队的一员。   如今……已经过去了七年了吧。   兄弟俩不是亲生,更似亲生。   都是可怜人啊。   “喔!虫柱大人说的果然没错!”弟弟眼睛里写满了崇拜,“果然是有先例!好厉害啊——”   “是好厉害!”哥哥乐呵呵的摸着弟弟的头,“我们要追随虫柱大人的脚步,多杀一点鬼!”   “嗯!”   然而,接下来的信息量大的让人头疼。   上一份契书和十万亡魂——以及一个疯掉的令使。   令使……也会疯掉?   从头到尾,影院给他们展示过的,只有令使们的强大——由内而外的,仿佛他们无所不能。   不论如何,这样的说法,都一时间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而那些驳杂的画面,已然在众人眼前闪过。   鲜血泼洒,刚刚还活生生的人,眨眼间便成了形态各异的,躺倒在地上的死尸,不断闪烁的屏幕让这些画面都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肃杀气息——   直到,最中间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站在原地的,浑身缠满了黑色雾状物,仿佛被一群黑蛇环绕着的人。   下一刻,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眼。   他就这么扑了上来。   不少人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被椅子挡住,这才反应过来,那个疯掉的令使,还与他们隔了一道屏幕。   “……好危险。”蝴蝶忍眉头紧皱,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上,不自觉的开始担忧。   虽然炭治郎还好好的站在所有人面前——但没人会觉得,这事会这么简单的过去。   果然。   祢豆子说出了最坏的猜想。   拼了好久……   不知为何,坐在影院里的大家浑身都有些发寒——   祢豆子不可能用错形容词。   那只能是他们猜对了。   拼。   碎掉的东西,才需要拼。   能将一位令使撕碎……   “该不会那些军人,都是被那个令使杀掉的吧?”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看着像是……这可死的有点太惨了……”   “上一次发生那种事情,怪不得祢豆子小姐根本不愿意兄长再去呢……”   “放我我也不去,鬼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   “是啊,不作死就不会死,干什么非得去看一眼……”   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   尤其是在跌了一个跟头之后,明白教训的人类会更倾向于做出和之前相反的决定,以期望逃避惩罚。   这可以说是教育,也可以称之为社会对于人的“驯养”。   “知道还去,是不是有点太蠢了……”   “别乱说,没听报酬很丰厚嘛……”   “这是在说什么话!”炼狱杏寿郎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灶门少年去不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指指点点会让他们更舒服吧?”富冈义勇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解释,“明知道对方不会听,还在这里胡说八道,就只能证明他们比较喜欢说话了。”   比较喜欢说话的那些人还在接着说。   “那对他们来说,当个哑巴或许是休息呢。”蝴蝶忍微微一笑,弧度和以往一模一样,但背景似乎有点不对劲——   “不用管他们。”富冈义勇再度开口,在周围的剑士们一脸看勇士的目光下接着说道,“他们很爱说如果我是谁谁谁,但事实上,他们自己只会把事情处理的更糟糕,然后再给自己找补。”   “就和狗一样,理他们会让他们越来越学会乱叫。”   富冈义勇语气平静,觉得自己说的话一个字都没错,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但那边说话的人,慢慢闭嘴了。   “我倒是觉得,炭治郎此去,应该并非为名利。”产屋敷耀哉轻笑一声,开口道,“就像那十万亡魂一样。”   “如果他不去,那里的人或许会变成更不可控的样子……”产屋敷耀哉叹道,“他要去,是怕有下一个这样的地方,有无数英雄,尸骨难收吧。”   所以,才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看。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不能当作没看到。   龙潭虎xue,也不过去闯一遭。   “祢豆子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只提醒兄长,要多加小心,要求自己一同前往。”产屋敷耀哉的话不急不缓的敲在所有人心上,“而逃避的懦弱者们,应当不会收到这第二份邀请函。”   他可爱的剑士们,用尽此生护佑天下太平,灭杀恶鬼,活人无数。   他本就是一介病身,能得剑士们敬重,已然是忝居高位,又怎么能放任这些人,用这样的态度去揣测他们呢?   那也得先问问他这个主公允不允许。   产屋敷耀哉抬眼看向屏幕。   那座山上的雪,似乎永远不会化掉。   他记得每一个剑士的过往。 第333章   从对抗这些本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东西以来,死去的人已经够多了。   他们是无名的英雄。   英雄,是不应该被随意污蔑的。   那位炭治郎既然去了,就已经比这些坐在外面说风凉话的人高尚了无数倍了。   既然他只能做到这些,那就把这些,都做好。   影院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出于自私的想法人皆有之,可选择了自私的人,绝不能站在高高在上的角度,去批评,讥笑另一个人的不自私。   他们既然享受了别人披荆斩棘带来的幸福与安稳,就不应该用自己的怯懦去揣测别人的伟大。   挑战者的交流里透露出些许焦灼的意味,心思各异这种事情几乎是已经写在了他们脸上。   只能逃出去一个的卖炭郎。   这个副本,简直就是炭治郎经历的过往的改编——   那岂不是……又要重新把悲剧上演一遍。   “……好过分啊。”甘露寺蜜璃眉头紧皱,“当着别人的面,把伤疤都揭开之类的。”   这样的人,别说没有体会甜美的恋爱的机会了,连朋友都交不到吧? !   哦,但对方好像只是个会发布任务的系统罢了。   可是还是很过分!   “这个副本存在的时间,可能比那位炭治郎到来的时刻还要久的多。”产屋敷耀哉敏锐的发现了问题所在,就那些挑战者口中的话语透露的信息来说,这个副本不仅存在,而且还存在了很久。   他们手中甚至还有“攻略”这种东西。   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了很久,而那位炭治郎,才是那个闯入者。   “他们身上的衣服很薄哎。”蝶屋的女孩子面色略带担忧,“在雪地里这样冻着,会生病的。”   白雪皑皑,天空也是一种带着灰的白色,而那些挑战者们,一步一步的攀爬,雪覆在他们的衣服上,落在他们的肩膀上,他们也便如同一只蚂蚁,奔波在这无尽的圆圈中了。   他们的衣服确实很薄。   但显然,横生的波折为几位挑战者更添几分凄惨,去往温暖的室内目前还是奢望。   差点被冻成冰棍还要被怪物堵门什么的真的是太惨了太惨了。   可当那所谓的怪物露出脸,大家却都僵在了原地。   炭治郎曾经形容过他的母亲,温柔的,美丽的,悲伤的。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炭治郎家门口的“怪物”,还能是谁呢?   这是何等的残酷啊。   让一个孩子,见证自己的母亲,变成一个匍匐在地上,痛苦的哀鸣着的怪物。   她甚至还在叫自己孩子的名字。   她或许还在期待能等到回家的孩子们。   空气中弥漫起莫名的哀伤。   说句不太好听的,鬼杀队的大家,凑在一起拼不出三对父母。   都是苦命人。   可谁看见这样的场景,会不愤怒呢?   炭治郎如今应该弄死这个破系统的心都有了。   看着在风雪中相拥的三人,诸多难言的情绪在大家心中交织着,透着些许难以吐露,却又痛心断肠的哀伤。   荧幕上的旁边说的清清楚楚。   是什么会让一个母亲,否认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孩子呢?   “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们已经死掉了,而还能站在她面前的,只有那些恶鬼了吧。”   产屋敷耀哉不忍再看,握住了天音的手,长叹一声。   在一切还没有结束之前,也许一个母亲还能接着假装下去,接着将那些或真或假的东西,当做真实。   她在怕什么呢?   在怕她的孩子不归家。   在怕她的孩子,作恶多端。   她一开始就知道,如果她的孩子还活着……一定已经并非人类。   这不是什么副本的防摆烂机制。   是一个母亲,内心最为痛苦的煎熬与等待。   她的善良让她坐立不安,她的母爱让她难以下手——最终,就酿造成了玩家们以为的“只要回来的晚,就会被妈妈杀死”的表象。   她做了多久的挣扎,才决定杀死自己的孩子呢?   又是多璀璨的善良,才让她决意不给这人间,多添麻烦。   她否认了他们是自己的孩子,终于狠下心动手,她知道他们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又亲手将他们,引回正途。   她问的问题,她听的回答,是她给他们最后的机会。   可她只能在她的孩子眼中见到冷漠,或者排斥与厌恶。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是他们的错,是鬼的错。   在所有的问题问完之后,她知道,她该动手了。   这些问题,没有什么绝对正确的答案。   她只是一个爱着孩子们的母亲,她知道她的孩子们的每一件小事,认得她的孩子们的每一个眼神。   这些,就足够了。   足够她做出决断。   她闭上眼,不再看他们。   妈妈,带你们去赎罪。   可决心下定是一瞬间的事情,放弃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孩子们从家里出来,用疑惑的眼神和乖巧的解释告诉她,他们刚刚哪里都没有去,就只是在后院里玩雪玩的太开心,没能听到母亲的呼唤罢了——   她的狠心,又再度软弱。   母性让她盲目,也妄图将她蒙蔽。   她仔细嗅闻,没闻到血腥气,她拉起他们的手,没看到血迹。   于是便更加痛苦,只能草草放弃那些话语,问题也卡在喉咙里。   她逃去厨房,泪水一滴一滴的落。   她满心负罪,满目哀伤。   这便是挑战者眼中的得救。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   但故事已然走到结尾。   是的,炭治郎和祢豆子,都没有被攻击。   因为他们,确实是她仅剩的,还活着的,孩子。   祢豆子从未食人,一个母亲也认得她的孩子的眼睛。   那里清澈,温暖,盛满了对她的爱。   所以,从一开始,那些挑战者看待副本的角度,就是完全错误的。   她不是一个“怪物”,也不是副本的NPC,她是一个母亲。   爱着自己的孩子的,母亲。   就连副本的名字,也叫“甜蜜的家”。   这里本来真的是一个幸福而甜蜜的家。   只是被毁在了一个晚上。   而如今。   看着那逐渐消散的场景,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她完成了她的执念,见到了她离家的孩子。   他们一切都好。   那就……够了。   连带着剩下的挑战者们也没有受到攻击。   因为,灶门葵枝,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她连路过的行人,都会邀请去家中作客。   哪怕明明他们的食物并不丰裕,她和她的孩子们,也会用最好的一切,欢迎一位远行的旅人的到来。   可副本并未如同大家想象中那样彻底关闭。   而是……再度重启?   【   不管这山是不是白爬了,总之,不爬是不可能的。   再待在下面,要么冻死,要么重演一次妈妈“爱的堵门”。   反正他们是哪个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思及此处,几人的脚步更快了些。   就连那个刚成年,据说才进入副本的新人雾子都能跟上所有人的脚步,一点都没有掉队的意思。   在离那座小院有些距离的地方,几人缓缓停住脚步,认真观察。   很好,门口没人。   看样子是完全赶上了。   但——和之前不一样,这扇门是……关着的?   啊?   也不必如此明确的拒绝他们进入吧?   直接关门送客?   “呃……以前的攻略视频,大门不都是开着的吗?”狗哥抽了抽嘴角,“不会是传说中的开门杀吧?”   妈妈等急了直接关门不要孩子了?   还是准备等这群不听话的孩子们来敲门的时候一人给个大逼兜然后把他们通通淘汰?   几人面面相觑,但他们心知肚明,绝对不能再耽误下去。   外面太冷了,他们已经感觉自己有点失温了。   “……怎么办?去敲门?”狗哥把目光移向小花,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询问。   “你傻啊!敲门不是明摆着告诉妈妈我们出去了很久吗?”小六翻了个白眼,“要敲你敲,我是不会给你收尸的。”   “嘿你这——”狗哥话说了半截,又憋屈的咽了回去,“那咱们走后面翻墙?”   “直接跳过什么妈妈的爱的教育,就当妈堵门了吧。”   这个方案,说实话听着可行度还不错。   别管为什么妈把门关了,反正只要我在家,我就是没有出门乱跑过的乖宝宝!   没毛病。   “总算说了句人话。”小六赞同道,“不管是不是副本被系统刷新出了点bug,绕过所有可能的危险还是可行的。”   小花皱眉看着关闭的门,想了想,却选择了上前敲门。   “哎?!你做什——”旁边的雾子瞪大了眼睛,当场就要冲上去阻止。   门却已经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屋内空无一人。   小花却突然附身,“你好。”   “你好。”幼童的声音从打开的门口处传来,“是路过的客人吗?”   “对的。”小花平静的回答道,“是路过,天太冷了,我们遇上了野猪,不得已弄丢了外套,可以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吗?”   “啊!野猪可凶了呢!姐姐快进来!”小朋友显然被吓了一跳,“妈妈在厨房,我去拜托妈妈给你们打些热水来,冻坏了吧?”   伴随着小朋友彻底打开的门,一点温热的气息扑在所有人脸上。   跟着小花,他们一行人走了进去。   “姐姐在帮妈妈做饭,哥哥去打水了——你们先坐。”小朋友小小一只,屋子里还有几个小孩子,此刻正一齐看过来。   一二三四。   最小的那个孩子,还在襁褓之中。   那个给他们开门的孩子,哒哒哒跑去了后面,“妈妈!有客人来哦!他们遇到了很可怕的野猪!现在冻的瑟瑟发抖……”   很快,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是“妈妈”。   她笑的温柔,对着她的孩子。   ——那明明是他们要扮演的角色。   他们要扮演的角色有了正主,那他们……   要是他们刚刚直接翻墙进来,会被“妈妈”当成强闯民宅的坏蛋吧?   直接淘汰没的跑。   一想到这里,几人身上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 第334章   【   若不是小花神来一笔……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成了尸骨一具。   几人对视一眼,默默把这件事按下。   系统至今也没有给出任何提示,任务如何更是一丝下文也没有。   他们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   不论如何,现在他们是敲门进来的客人。   【任何时候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是于副本世界内生存的第一要务。 】   几个人跪坐的规规矩矩,做足了「客人」的姿态。   “你们好,远道而来的旅人。”面前的女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还请先坐一会,这里很安全,也不会有野猪出没——还请放心。”   “外面天寒地冻,还请几位先在屋里暖暖身子,我去给几位沏茶。”妈妈看上去温和的不可思议,眼中也是真诚的欢迎和对待客人的,有些陌生的关心。   “多谢您的招待。”小花垂下头,话语里满是感谢的意味,“真是麻烦您了。”   “没关系的,看天色,今晚还要下雪,几位如果不嫌弃的话,要在这里休息一晚再出发吗?”   妈妈看着几人,轻柔的说道,“唉,只怕是我们招待不周……这些天大雪封山,路远难行,附近应当也只有我们一户人家……实在不行,多住几天也是使得的。”   多住几天!   几个秒get到剧情点。   “那就麻烦您了!”狗哥当即应下,对上小花的视线,又尴尬的摸了摸头,“呃,那个,对,我们,我们会付伙食费的!”   “这倒不必了,说实话,我们也没有什么比较好的东西招待诸位了。”   妈妈的脸上带上了些许愁容。   “这一室春暖,就已是最好的招待了。”小花在袖口处掏了掏,拿出一根闪烁着金色的光华,美丽至极的簪子。   旁边的几人对这东西一点惊讶都没有。   “总不能让夫人白破费这许多,还请夫人收下。”小花将簪子递出,言语间颇为客气。   “不不不,这怎么好收下呢!”灶门葵枝赶忙摇头,“招待几位是我们的意愿,怎么能收下这等贵重的东西呢!”   “于我们而言,它如今也不过是身外之物,比不得此刻的温暖和可口的饭菜。”小花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感激,“它再贵重,也没有夫人的人品贵重。”   “若不是夫人搭救,我们只怕要在外面冻死,这也不过是小小心意罢了,夫人若是不收,我们又怎么好意思在这里接着待下去。”   这话术。   只能说小花不愧是小花。   软硬兼施,夸也夸了,强硬的态度也给到了。   狗哥和小六对视一眼,赶忙给小花助阵。   “对啊对啊,这东西也就是个……”   小六一把掐住狗哥的手臂,“还指不定要打扰夫人多少天呢,夫人收下,我们也安心不是。”   这玩意他们要多少有多少,市场上卖打包才只用一个积分——主要是在这些副本里面,金银财宝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除了美观以外,屁用没有。   进副本之后随便拿。   在这个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要进副本用积分和系统讨生活的时代,这些东西就跟路边的花花草草一样,不能吃不能喝,拿着还占背包的储存空间,要是更倒霉一点,一不小心带走了个某个鬼的执念之物——   那更完蛋。   因此,也只有那些爱美的家伙们,偶尔会带走一两件很喜欢的小东西。   小花也算是其中之一。   结果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发挥了妙用。   之前也不是没用人试图用金钱诱惑副本内的NPC说出线索,但后来大家就发现了,不用拿着钱和对面掰扯,那些用来透露前置剧情的NPC自己会和你叭叭,而那些不是用来透露剧情的NPC……拿钱也没什么用。   “不,我还是不能收下它。”出乎预料的,眼前的女人依旧没有接受。   明明这里的装潢和整体的布局都透露着这里并不富裕的现实,甚至她还有这么多孩子要养——但她还是拒绝了它。   “能在这种时候还随身带着它,哪怕遇到了野猪也没有丢弃……这根簪子,对于这位小姐而言,是重要的东西吧。”   葵枝摇了摇头,“不必担忧,我向诸位保证,我们绝不会没给钱之类的小问题就排斥诸位,请相信我们。”   面前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妈妈”的女人笑容清浅,“就算住几天也没问题。人和人之间,总是要互帮互助的嘛。”   “几位先休息,我去沏茶。”灶门葵枝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微微躬身后便站了起来。   “我也去!”旁边大一点的女孩高高的举起手,“妈妈!拜托了,让我一起试试吧!”   “当然可以,花子。”妈妈温柔的看着她的孩子,“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好!”小女孩的眼中闪着光。   灶门葵枝弯下腰,将幼小的女孩的手牵起。   襁褓中的六太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灶门葵枝对几人露出个有些歉意的笑容,又匆匆忙忙去看小儿子的情况。   旁边的大一点的竹雄也凑过来,看样子是想帮妈妈的忙。   “……我来吧。”竹此刻却站起了身,从灶门葵枝怀中接过啼哭的婴儿,熟练的把他抱在怀中。   六太很快便安静了下来,啼哭声也缓缓止住了。   对上灶门葵枝惊讶的眼神,竹缓缓开口道,“我之前也有一个弟弟。”   “那就麻烦先生了!”灶门葵枝笑容温柔,“有您帮忙真的是太好了。”   “妈妈——菜窖里的菜好像有些坏掉了,我把它们给捡出来了些……”后院的位置传来少女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道熟悉的男声——   “水也已经打好了!啊,我看看,确实坏掉了好多哦……”   “炭治郎,祢豆子,先别忙啦。”灶门葵枝站起身,招呼她的孩子们,“来客人了哦!”   “哎?是迷路了吗……”炭治郎笑着从后门进到房间里,对上了几张熟悉的脸。   他笑容不变,顺手接过了母亲招待客人的工作,将六太从竹怀中抱走,与此同时,祢豆子也走了进来,“妈妈,菜我先放去厨房啦,这几位就是客人嘛?”   “啊,怎么搞成这样——我马上去取布巾过来。”   屋子里温度高,他们身上的雪瞬息间便化作了水滴,看着就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几人勉强的扯起了一个笑容,看着和之前几乎是两个模样的炭治郎和祢豆子,狗哥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我们带了换洗的衣服,有空房间吗?我们换一下就好。”   被,被副本吞噬了? !   “空房间的话,有哦。”炭治郎带着几人走到了房间门口,在他们进去的时候,唇角微勾,突然反问道。   “原来,几位还带了换洗衣物吗?”   大脑好像被雷击一般骤然清醒。   几个挑战者:! ! !   糟了!   它们刚刚在干什么!简直跟被蛊惑了一样!竟然就这么跟着他走了过来,途中甚至没有一个人发现问题!   他们之前可是说自己被野猪追的连棉衣都丢了……   狗哥的冷汗几乎是刷一下就从脑门上落下来了。   “他记错了。”小花语气平静,“我们带来的包裹里有换洗衣物,但包裹已经丢了,他忘记了。”   “这样吗?”炭治郎歪了歪头,在几人眼里像极了怪物要发起攻击的前兆,纷纷忍不住绷紧了躯体,时刻准备着逃跑。   现在解释,不管怎么看,都已经太迟了啊。   “家里只有单衣了,还请几位不要嫌弃。”炭治郎却微微一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又突然侧头看向正要关门的几位,叮嘱道,“房间里的衣柜,不要打开,你们的衣服在椅子上。”   几人猛猛点头。   等到那道身影终于消失,他们才松了口气,甚至觉得脑袋里都一抽一抽的疼。   太可怕了。   要不是小花机敏,他们刚刚差一点就要触发死亡规则了。   狗哥更是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今天都失误两次了!   这里是副本!他这就是把自己和队友往火坑里推!   “小花,小六,这次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放松自己了,说话都没过脑子……”   可是,他刚刚怎么会那么放松?甚至犯了两次低级错误——   狗哥似乎抓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抓到。   狗哥的忏悔才刚说了一半,就看到小花转身走向了衣柜。   “哥哥。”祢豆子站在廊下,抬眼看向出来的兄长,面露无奈,“干嘛吓他们啊。”   “游女的发钗都敢送给妈妈,合该让他们吃点教训。”炭治郎脚步不停,“这里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祢豆子。”   祢豆子闻言也是眉头紧锁。   “哥哥,在我的感知里,那个……她就是妈妈。”祢豆子声音闷闷的,“可妈妈却变成了那样……”   炭治郎将妹妹拥入怀中,一拍一拍的安抚她的情绪,“我也感受得到。”   “没关系,祢豆子,妈妈已经离开了,她不会再受苦了。”炭治郎放缓声音,带着一丝奇特的韵律,“那所谓的主神究竟要做什么,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窗外的风雪扭曲了一瞬。   祢豆子转头看去,无形的力量闪过,那点扭曲瞬间消失。   “它看着也不是很强。”祢豆子眯了眯眼,“我可以干掉它。”   “不可以哦,祢豆子。”炭治郎轻叹一声,“在还没有明晰现状的时候,贸然打破平衡,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他曾见过无数人在得到了力量之后,因为骄傲与自满走向灭亡。   那所谓的主神确实不强。   但是杀掉它,会出现什么后果……却说不定。   比起之前见到过的系统,这个主神似乎要弱的多。   玩家们完成任务的奖励是扣扣搜搜的积分就算了,按理说,资深玩家们手里总该多少有点“积蓄”才对。   可是没有。   就算是之前副本崩塌那么大的事情,几位“挑战者”,没有一个能拿出点不同凡响的东西。   甚至主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难道……是因为副本太多了?   炭治郎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这个所谓的主神,其实也只是个花架子呢?   】 第335章   一样的风雪一样的山,似乎只是重来一遍。   几人爬山爬的毫不犹豫,显然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争取不让“妈妈”再度出现——   或许这一次,就是正常的攻略流程了吧?   “炭治郎和祢豆子呢?”我妻善逸找了好半天,先从左到右数了一遍,又从上到下数了一遍——   就是五个人。   没有炭治郎和祢豆子。   “难,难道是跟着刚刚的那个东西一起碎掉了吗?!”我妻善逸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很快又转化为了悲痛——   “祢豆子,祢豆子呜哇——”我妻善逸爆哭,“我们还没结婚呢……”   “纹次郎被那个东西吃掉了吗?!”伊之助瞪大了眼睛,野猪头套都遮不住他的震惊,“可恶啊!我们要给额头太郎报仇!”   “纹次郎和额头次郎又是谁啊!”【炭治郎】忍不住回头吐槽,“我叫炭治郎!”   “知道了!豚太郎!”伊之助举起大拇指,“一定会给豚太郎报仇的!”   “……或许,那个我,其实还没死呢?”【炭治郎】为自己正名,“还不需要报仇这种事啊喂!”   “哦,没死啊。”伊之助坐了回去,“那没事了。”   这个反应一下子就冷漠了下来捏。   【炭治郎】槽多无口,默默给咽了回去。   屏幕上有些无聊的爬山也终于结束了。   “说实话,他们爬的好慢哦。”伊之助评价道,“这样可是会被猪追上的!”   “那片山里基本没有野猪啦!”【炭治郎】无奈道,“不过往更深处走,应该是有熊的,但野猪倒是真没怎么见到过……应该是被猎人们捕杀掉了吧。”   【炭治郎】轻叹一声,“我们是卖炭人,当然不会住在深山老林里,连出去的路都没有的话,又这么把炭背出去卖掉呢?”   “有道理啊……”伊之助摸了摸下巴,“不管了,他们肯定会被猪追上的!”   “都说了没有猪啊!”善逸接话。   “我和豚太郎住一起的话不就有了嘛!”伊之助言之凿凿,说的非常之有道理。   善逸:……   无法反驳。   孩子们嬉嬉闹闹,但鬼杀队的柱和剑士们却发现了问题所在。   “再不进屋子里取暖,他们会冻死在雪天里的。”蝴蝶忍眉头紧皱,“唇色发白,苦笑面容,全身皮肤粉红,外露肢体部分由立毛肌收缩……他们的肌肉不再战栗了,应该是已经在逐渐感知到温暖了。”   “哎?快要冻死的人,为什么会感知到温暖呢?”那个小剑士有些疑惑,偷偷问哥哥,但还没等到哥哥回答,蝴蝶忍就率先解答了这个问题。   “可以认为是由于下丘脑体温调节中枢的误判。当人体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中,下丘脑会接收到错误的温度信号,导致体温调节中枢失常,产生”幻觉热“。”   “嗯!对!就是这样!”哥哥赶忙跟上。   “就这个表现来看,他们已经冻伤了,必须及时就医才行。”蝴蝶忍得出结论,但心中的疑惑却更多了,“就他们的语言和行为而言,他们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才对……为什么他们没有准备御寒的衣物?”   如果副本是随机的,为什么一行人都没有准备御寒衣物?   如果按正常思维来讲,既然有背包这种东西,就应该把各种必须品都准备好才对。   不然再遇到这样的极端情况,要是迟迟找不到温暖的地方,岂不是开场就死?   这显然和他们通关的诉求不符。   “或许,是因为没钱?”不知是谁,给出了一个有道理的很没道理的原因,“他们之前不还说,新人都比他们富嘛!”   “有背景的新人当然比他们这些没背景老人的富裕——就像打游戏一样,新人入坑肯氪金,只要钱包鼓鼓,超越老东西们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五条悟饶有兴致的加入讨论,“尤其是在一些不做人的游戏里面,新人氪金抽当期,打关速度和进度都比可怜巴巴攒着老角色的老玩家们快多了。”   原地起飞不外如是。   只能说真谛名为氪以改命。   但五条悟也就仅限于还算了解了,毕竟这种游戏他也只玩了一两天,还是在杰离开后,没人陪他打游戏的那段时间,“就是要这么玩,游戏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走哪都是被爆金币,老玩家玩不下去,新玩家玩一段时间也得变成老玩家。   然后就开始滚雪球,大家都得卷起来,各种氪金礼包不要钱的出,收割韭菜的面目盐都不盐了——   五条悟有那个金钱实力,但玩到最后,一个人一路平推有什么意思——游戏,就是要和杰一起打,然后死的死伤的伤,才好玩嘛。   后来杰也不跟他玩了。   五条悟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但是,他们在副本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就没有积攒下来一点家底吗?”蝴蝶忍并不认同这个说法,一次副本给两百积分的保底,经历了多次副本的老东西们,会一点东西都没攒下吗?   连一件棉衣都没有吗?   大家面面相觑,没了答案。   这确实不符合常理。   小院里大门紧闭,没有“妈妈”堵门,这次是直接关死了。   两个选项摆在所有人面前。   一个是赌概率,另一个看上去似乎是必赢的选择。   不论如何,只需要在见到妈妈的时候说谎就可以了。   这并不算难,甚至安全程度都比第一个高得多。   但……小花没有选择看似更安全的选项。   “呦,观察力很不错嘛。”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影院的椅子就这点好,完美适配所有人的身形,贴合所有人的习惯,坐着一点都不累不说,还能随时调整姿势。   五条悟的大长腿放的一点都不憋屈。   搞得他都想从影院把椅子搬回家了。   影院:……   连吃带拿是吧?   果然,小花敲门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们本来要扮演的身份——已经有了正主。   可是……小花又是怎么确定他们应该敲门的呢?   紧靠观察,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嘛?   五条悟:怎么不可以!老子就可以!   开挂,抬走,下一位。   随着荧幕上故事的不断推进,众人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在进入屋子的瞬间,一行人身体上的冻伤竟然全都……不药而愈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们看上去完全就是在雪里走了一阵,沾上了些许雪痕的旅人——而非差点冻死在雪地里的外来者。   这就是他们有恃无恐的原因吗?   “看来,是只要进入他们需要扮演的角色出现的地方,他们的状态就会刷新至正常。”产屋敷耀哉若有所思,“他们会携带能发热的暖宝宝,但没有棉衣……是战地面积的问题吗?”   一袋暖宝宝和一套棉衣,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占地。   他们的背包空间可能非常小。   和自己正常带个包没差。   大概除了不用自己背外加能随时取以外,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了。   好像很有用又好像很没用的东西增加了。   就像钢铁侠的烤炉(悄悄)。   “总不能他们还没法自己背包只能用那个什么系统的包吧……”富冈义勇随口道,“应该不可能,看来是他们不愿意背。”   大家:……   好的,熟悉的被噎住的感觉。   你们不背包,一定是不愿意背吧?   有种被阴阳怪气到的感觉。   “嗯,可能是真的不能背吧?”炼狱杏寿郎眨了眨眼,“只传送一个人的话,比传送一个人加一堆东西,更容易一些吧?”   这要是能带包,说不准会有人连全副身家都给搬进去呢。   强制让挑战者们只能用系统空间,怎么看都更省事嘛。   还能把挑战者们牢牢捏在手掌心什么的。   屏幕上的交流倒没有什么重要的,只有小花拿出来的一根发簪,似乎更进一步证明了背包空间紧张这件事。   “葵枝夫人,果然是很温柔的人啊。”炼狱杏寿郎感叹道,“粮食不足还愿意接待这么多人……”   地处山林,大雪封路,再算上时代背景,这几条加在一起,就注定了灶门家不会多富裕。   五个人的口粮,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但葵枝夫人依旧温柔的接待了他们,甚至对于要多留几天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排斥的意思。   比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的事情更伟大的是在要冻死的时候,把自己的棉衣分给别人。   灶门家都是很好的人啊。   所以……这么好的人就这么死在鬼的手里,才更让人难过啊。   但是,祥和安康的氛围很快就被打破了。   嗯,刚刚在伊之助嘴里死掉了的炭治郎亲自带来的。   真的很有那个啥的还魂恶鬼味了……   说实话,这群挑战者的破绽确实还挺多的。   首先就是理由。   这山上……没出现过野猪。   也就是说,他们从进门到现在,失误绝不止两个。   尤其是问题还被那个炭治郎给指出来了。   那惊悚味挠一下就上来了。   不怪那些人下意识的想逃跑,谁遇上这种当面揭穿谎言的事情都得麻啊。   然后他还要回头再来一句禁忌……   “这话说的,是个人都会对柜子产生点好奇吧?”富冈义勇直言不讳,“他是故意的。”   就跟给人说不要看绿色,会更容易让人注意到绿色一样——这属于加强印象,也约等于加强好奇心。   一遍遍的告诫自己,约等于一遍遍的勾起好奇心。   这是一种,直接到显眼的引导。   但……小花还是走向了柜子。   然后镜头切走了。   大家:……   你倒是放啊!   小花到底开没开柜子啊! 第336章   但影院很任性。   切走了就是切走了。   这是什么,故意吓挑战者的炭治郎!可爱捏。   戴上了十多层滤镜的大家表示炭治郎做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送妈妈游女的发钗,这多少是有点冒犯了。   “怪不得觉得那个发钗有些眼熟呢。”宇髄天元摸了摸下巴,“不过,确实很华丽呢。”   从审美的角度,确实好看。   不从审美的角度看……嗯,灶门家没把他们打出去就算好脾气了。   虽说也算情有可原吧,但炭治郎吓吓他们,也不过分。   “果然,我们注意到的问题,那位炭治郎也注意到了。”   不是控制,是系统本身……在虚弱吗?   这倒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想法——比起他们天然认为控制了诸多世界的主神格外强大,炭治郎他们则会以更平等态度去审视所谓的主神,得出与他们截然不同的结论。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认知上的不同。   不过,这种认知……也并非不能弥补。   产屋敷耀哉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这点小小的分歧。   人类在诸多的妖怪,神明,甚至鬼物面前是很脆弱,但脆弱……从不意味着弱小。   人类有人类的底蕴,也有人类的精神与气节。   仅以力量的大小判断强弱,人类在自然界中,可算不上最顶尖的那一批。   可最终,依旧是不算强大的人类,占据了生物链顶端的位置。   神明,鬼怪,最终也会消亡。   而鬼杀队,会是那些恶鬼的送葬者。   【   看着不慌不忙的朝着柜子走去的小花,一行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还有人不把NPC的警告放在心上,总觉得自己很厉害可以莽上去吧?   可那是小花啊。   几人罕见的犹豫起来。   说句不好听的,小花就是他们的外置大脑。   一般小花做什么事,都有她的道理。   但……   那个可能是由挑战者转化而来的NPC的提醒也不能随便忽视……   他们感觉自己现在像极了小朋友吵架的时候被从两边不断拉扯的玩具,指不定下一秒就要彻底撕裂开来,变成被家长看到百分之九十九会直接处理掉的废物……   竹也看看这那个衣柜,思索了片刻之后,他也跟着小花走向了衣柜。   其他人:? !   不是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准备去作死?   所幸,小花在柜门前停了下来。   然后——   她一把拉开了柜门。   其余几人:!   心脏停跳就是一瞬间!   可惜,小花并没有照顾一下他们的意思。   衣柜里空空如也,看似什么都没有。   小花咬咬牙,自己探头进了衣柜,伸手摸索。   这个衣柜确实太深了,不把半个身子探进去,连柜门都摸不到一点。   然而,变故的发生就在一瞬间。   小花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整个都栽进了衣柜里!   很快,柜门嘭的一下关闭,里面似乎传来了一阵什么碰撞的声音,很快又没了动静。   “小花!”小六当即变了脸色,冲到柜前,拼尽全力,一把扯开柜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刚刚掉进去的小六仿佛被衣柜无声的吞吃掉了一般,别说尸骨了,连衣服碎片都没……   那根簪子,在衣柜里熠熠生辉。   小六咬着牙,将那根簪子捡起。   然后,他回身,一拳打在了竹的脸上。   用力之狠,甚至让竹整个人都微微踉跄了一步。   “你就站在这!就一步!你伸手就能拉住她!”小六如同被激怒了的雄狮,恶狠狠的盯着威胁他的领地的家伙。   或者说,这就是迁怒。   柜门是小花自己拉开的,钻进去看看的行为,其实也没有人逼迫她——   竹偏过脸去,并不回答。   这种几乎是默认自己就是眼睁睁看着看着小花死掉的态度进一步激怒了小六。   一片剑拔弩张之中,小六率先坐不住了。   “你明明看见了她摔进去!你就那么看着?!”小六的脸色阴沉至极,扑上去给了竹第二拳。   竹依旧没说话。   旁边的狗哥想阻拦小六,却拼尽全力依旧没能拦得住,眼看小六还想接着动手,狗哥赶忙劝解道,“小六!冷静!小花还没死呢!”   小六那上头的脑子暂时清醒了一点。   对啊,挑战者死亡是有系统播报的。   但现在……   现在系统连他们再次进入副本都没提示了!   还有那个被副本吞噬的挑战者,系统提示不也屁都没放一个吗? !   但现在……小花到底是死是活,谁也没法确定。   “相信小花。”狗哥拽住小六,没有提示,就是最好的提示,我们先远离那个柜子,换了衣……”   下一秒,狗哥发现自己抓了个空气。   定睛一看,小六竟然已经开始顺着柜门往里钻了!   “她既然进去了,我去救她!狗哥你在外面守……”   狗哥瞪大了眼睛,三步并做一步,揪住了小六的衣角,被那股莫名的吸力给一并吸了进去,只剩下一声骂句。   “去你大爷的!你们俩要是死了,老子还能独活?!”   柜门再度咣当一声关闭。   雾子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往竹旁边凑了凑,求助般问道,“大,大佬,我们现在怎么办?”   人家一个小队的一个接着一个送了,就剩他们俩人,说不准真就是这个副本的独苗苗,啊不,双苗苗了。   雾子是在公会的庇佑下长大的,知道的东西当然不少——更何况,她的父母都在公会里面工作,她拿到的资源更是一般的,在副本里不断挣扎的普通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毕竟在这个离了主神就活不了的世界里,公会——和久远的历史中的「国家」,基本等同。   在长久的演化之下,哪怕是身处一个主神最高的时代,人类的团结意识和分工意识,也依旧对整个人类的生存与发展产生了巨大的效益。   公会,就是基于分工与合作诞生的。   因此,有专门下副本挣积分的小队,自然也就有为小队提供各种资料,以及保障他们生活的辅助人员。   反正每个人只需要每个月缴纳十积分就能够在主神提供的空间里长久的住下去,不考虑衣食住行的高级需求,每个人只需要每个月下一次副本就行。   再说了,谁说副业赚的没有正业多。   而公会就起到一个调节各方矛盾,维持秩序并且收取佣金的作用。   久而久之,公会承担的作用就更加复杂多样了起来。   当然,公会里也有亲疏远近之分,比如挂靠的小队要缴纳的「税金」远比十恶会自己的小队需要上交的保证金多得多。   而她,正是公会高层人员的子女。   她在十恶会提供的会员子女特别学校里长大,被教授各种应对副本的技巧,甚至于各种副业里的门道……   正如同现在。   她清楚的知道,这个副本,按照正常攻略的走向,其实能活两个“人”。   只是另一个活下来的,需要极其昂贵的药物救治,才能变回人类罢了。   新人往往买不起,老人……当然也买不起。   那谁买得起呢?   有家底的公会高层们当然买得起啦~   那这不就够了嘛。   毕竟,人人都不交税,公会可怎么活,公会不能活,谁又来保护大家的权益,谁又能来维护每个人的公平,维持整个主神空间的秩序呢?   所以啊,公会的存在是绝对有必要且有益滴!   你们赚不到积分?那是公会的问题吗?那明明是你们的问题!   也不好好想想,为什么达不到完美评价?为什么有了攻略还翻车?为什么无法享受到更完美的生活?   凡事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知道吗!   深深明白自己利益才是利益这件事的雾子眼神闪烁了两下。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花几分购买变回人类的药物。   谁让主神空间都是白天,不然鬼形态也是个大助力……   雾子不甘心的握了握拳,紧紧的盯着竹的方向。   竹迈步向前,也打开了柜门。   雾子心头骤然涌起一阵狂喜。   都进去了,那名额岂不是……   竹一点都没有犹豫,当场就迈入了柜子之中。   雾子则是看向了椅子上的衣物。   四个人都进去了,她又不是傻子。   这里面肯定有点别的副本或者支线,人也一定是没死的。   但学校里都教过了,不管副本出了什么状况,按照一般的通关攻略,成功通关的概率是最高的。   有攻略在手,她凭什么跟着这群家伙去干蠢事。   再说了,她下副本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又不是缺那点支线的积分。   椅子上是一套女装,可能是“妈妈”的,但意外的非常合身,也很好看。   她换好衣服,欢欢喜喜的走了出去。   正在观察这边的炭治郎目光停留了一瞬。   而花子几人,则是——再度站在了山脚下。   看到跟上来的几个人,花子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的默契还没有减分。”小花抿出个有些乖巧的笑,看上去有点莫名的心虚。   小六气的几乎要咬人了。   “你说句话是会死吗?!”小六咬着牙吼她,“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一声不吭,一声不吭就往柜子里钻!”   “……不是我不说。”小花叹了口气,“是我不能说,而且,我相信你们。”   小六呵了一声,满脸都是“我听你怎么瞎编”。   “小花你快说啊,急死我了!”狗哥急的团团转,“你知道我们脑子不好的!”   小花叹了口气。   “你们有没有想过,扮演值,究竟是按什么来评定的?”   “不就是扮演人物的合理程……”狗哥的话卡在了嘴边。   扮演人物的合理程度。   这个「合理」又从何评判呢?   “我们扮演的人物——有一个原主。”小花眼也不眨的丢下这个炸弹,又接着说下去,“而我们,刚刚误入了那个「母本」。 ”   “你们看,回到副本世界,系统也已经恢复了。”小花抬起手腕,示意他们看上面新弹出来的系统通知。   “所,所以……”   “那个人提醒了我们——你们的衣服在椅子上,不要靠近衣柜。”   “这个家不富裕,又哪里来的五套,和我们的身形完全贴合的衣服呢?”   “用副本力量新做的?”狗哥下意识回答。   小花翻了个白眼给他。   “当然是从衣柜拿的!”   “也就是说,那个衣柜,就是通往表层副本世界的通道……对吗?”小六也反应过来了。   “那——”   “还记得吗?我们刚进副本的时候就有一条格格不入的提示。”花子冷静的说出了她为什么不当场说明分析结果的理由。   “而在通过那个通道的时候,如我所想,它通过人数,是有限的。”   “那最后一个留在里世界,和「母本」一起生活的玩家……会成为什么呢? ”   成为——他们之中的,叛徒。   】 第337章   【   空气中陷入了一阵静默,小花缓缓扫过两人的面容,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也不必如此草木皆兵。”小花话锋一转,“不论会不会成为叛徒,我都不能让你们留在那个地方。”   “而且,我也无法肯定我的猜测就一定正确,这到底只是一个推测,最好还是注意一下身边的人。”   小花深吸了一口气,把该说的都说完。   现在……也只能对最后留下的那个人说抱歉了。   小花不说只做,赌的就是他们小队的信任。   都已经活在这个糟心又难搞的世界上了,突如其来的善心之类的东西,早就被小花丢掉了。   她没有构陷他人,也没有把新人当成炮灰送走,甚至自己以身试险,也算是仁至义尽。   能豁得出去胆的人就活,豁不出去的就死。   小花看向最后一个缓缓出现在雪地里的人。   是竹。   小花眼中闪过了然。   一行人又开始爬山。   梅开三度ing。   一边走,小花一边思考。   副本进行到这里,已经和之前见到过的,攻略上的内容完全不同了。   之前,【温馨的家】副本,就完完全全只是讲述了一个家庭遭受重大变故只活下来了一个卖炭郎的故事。   故事线并不复杂,只是为了活下来这个名额,挑战者们大多会互相内斗成乌眼鸡——因此,这个本也被戏称反目本,大佬砍瓜本。   至交好友在这里反目成仇的都不在少数。   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小花明白,自己绝不能去赌人性。   这些推测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反而会增加她的队友被其他人卖掉的风险。   所以她什么都不会说。   也许这确实会把另外一个人推入深渊,但她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以小六的性格,她压根不用操心他会不会跟上来,问题其实在于狗哥。   幸好,狗哥那个蠢蛋也跟着追了过来……   等等!   小花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个被母亲称之为炭治郎的男人——在关上房门之前,唯独敲打了狗哥一个人!   狗哥的性格她无比清楚,说句不好听的,仗义的有些没脑子。   那么。   小六要跳柜自杀(bushi),跳柜寻人,本来就在愧疚自己的失误的狗哥,真的不会去替小六“去死”吗?   会。   他一定会。   在他眼里,小花就是因为他的口误死去的,因此,也应该他先去面对危险。   这样一来,狗哥大概率会避开风险。   小花咬了咬牙,只感觉嗓子里堵了什么一样,让人难受至极。   这个副本,真的只能活一个吗?   不,不行,他们队加起来就她这一个脑子,冷静,冷静。   小花把事情从头到尾的复盘了一遍。   刚进副本的时候,就有了一条奇怪的提示,在其他攻略视频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然后就是那两个奇怪的人,紧接着就是副本坍塌,他们被里侧的「母本」给吸纳了进去。   然后就是大门紧闭的选择。   她发现了紧闭的窗子下面,有一处童稚的,似乎用是坚硬的石头留下了痕迹的画。   判断身高,大概是四五岁的模样。   再抬头,有炊烟于房屋后面的烟囱处缓缓升起,映着雪色,粗看下并不明显。   而让她做出决定去敲门的,正是因为这道烟。   焦急的寻找着孩子们的“妈妈”,是不会有心思去做饭的。   几乎所有的攻略视频都没有在见到“妈妈”的时候同步出现炊烟。   当然,就算有这种可能的“证据”,小花也知道自己还是在赌。   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寒冷值扣血扣的太狠了。   所幸,他们没有赌错。   而在见到了温柔的妈妈和那几个孩子之后,她才真的确定这里应该不是他们要进入的副本。   那……真正的副本在哪里,就是一个值得推敲的问题了。   而金簪,便是拉近距离,打听消息的方法之一。   但就算如此,他们似乎也受到了「母本」里奇怪的“家人们”带来的精神污染,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话挂在了嘴边,这种让人难以说谎的降智光环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再之后,就是炭治郎的出场。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他们是突然到来的客人。   而那不应该出现的,合身的五套衣服,和那个不让碰的衣柜——两层提示,都是在告诉他们该怎么离开。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还有主神和副本……   这个副本的情况,显然已经完全失控了吧?   还是说,这一切都还在主神的掌控之中?   背叛者的事情,应该是最能解释那个衣柜有通过人数限制的理由。   已知副本是通过母本「生发」出来的。   又知,母本世界的人物关系和副本一一对应,只是副本中的人物会更加扭曲,以更可怖的方式出现,随时会击杀挑战者。   如果有人落入了母本,在母本中增加了什么东西——就像照镜子一样,副本会不会也有所反应?   也就是说,那留在母本中的人,会不会也发展出一个和副本里的人物对应的身份?   无法离开母本,成为副本中NPC的一员,怎么不算是背叛了挑战者的阵营的人呢?   可副本如果是真的崩塌过,挑战者携带的系统也确实是真的死机了,那这个「背叛者」的推论,似乎就完全不成立了。   她当然清楚的知道这件事。   所以,她现在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被留下的雾子就是背叛者。   但……她还得带着她的同伴们走出去。   刚刚只有他们三个人,也算得上是一次队内交流。   如果推论成立,提前将背叛者困在母本世界,大家的安全程度都会提升。   如果推论不成立……她也只需要盯住竹就好。   主要是解释嘛,说的多一点比较容易取得当事人的谅解。   刚刚她的队友们好像有点被吓到了捏。   尤其是小六,看着怪渗人的。   推测的内容越多,思考的重心就离她干的事越远。   小花回头,看到了身后的竹。   如果可以,她还是更希望「背叛者」这件事就到此结束。   本来就已经很容易为了生存自相残杀了,再来个背叛者,简直是要命啊。   不远处是一座落着雪的院子。   墙壁上没有什么划痕,屋顶上的烟囱没有任何白烟飘出。   母亲正在门口张望着什么。   是正常的人类身形,没有问题。   几人略微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竹雄,花子,茂,六太——”妈妈看着她的孩子们平安归来,赶紧上前,“你们去哪里了?下雪的时候路总滑,要小心摔倒哦。”   “我们只是在附近玩了一会。”小花乖巧的回答道,其余几人纷纷点头,“好冷啊,妈妈,我们能进去吗?”   “当然可以哦。”   看着几个人排队进来,妈妈扬起一个有些牵强的笑,“擦擦身上的雪吧,我去做饭。”   等到妈妈进了后面的厨房,几人才松了口气。   “竹雄,你们回来了啊。”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几人神色一僵,一点一点回头。   一张熟悉的,额头带着火焰状纹路的少年站在了他们身前。   “虽然现在柴火不多了,但是不要这个时候再山里乱跑哦,掉进河里就不好了。”少年偏头一笑,话语温和,“下次带你们出去——可不能带着六太乱跑了哦。”   不知道说什么的话,那就点头答应然后微笑好了。   “去洗洗手吧,今天的天色不好,说不定还会遇到迷路的客人呢。”炭治郎站起身,又转头叫祢豆子,“我们去帮妈妈做饭吧?竹雄,弟弟妹妹们就拜托你了哦。”   竹认真的点头,看上去非常可靠。   两人走向厨房,随手布下隔音罩。   “它倒是聪明,知道没办法攻破,就将我们创造的小副本包裹起来。”炭治郎随手打晕了“妈妈”,把人好好放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妈妈明明已经离开了,它还要接着维持这个副本……”祢豆子微微皱眉看着“妈妈”,在她的感知里,这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哥哥。”祢豆子的眼中带着杀意,“如果……”   如果这个所谓的主神是捕捉了异世界的妈妈的灵魂,构筑副本抽取能量的话……   她多少得让它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当然。”炭治郎摸了摸妹妹的头,向她承诺,“不管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它真的敢这么做,我们当然要帮妈妈报仇。”   “但是,祢豆子,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炭治郎的目光穿过墙壁,扫了一眼那边的挑战者们。   既然主神要它的挑战者,他们就把这些人放出来好了。   至于雾子……她身上有一种非常令人厌恶的味道。   灶门家只有六个孩子。   那多出来的那个,究竟是谁呢?   只有雾子身上,带着对其他人若有若无的恶意。   可她的记忆里,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昨天随手把雾子的人生都给翻了一遍的炭治郎微微皱眉。   他想知道的东西是弄明白了七七八八,但最想知道的东西还是毫无头绪。   雾子看上去就和普通的挑战者没什么区别。   就像其他几个人一样,各个方面都没什么反常的地方。   炭治郎并没有大规模动用力量抹除主神构造的新副本。   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还不算深入,主神要是跑了,他们还得再找办法进入那所谓的主神空间。   另一个原因嘛……   就是想看看这个副本在妈妈已经离开的情况下,究竟会怎么发展下去了。   那些所谓的攻略,还能接着生效吗?   还有,雾子要“扮演”的身份,究竟会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 第338章   事实证明,影院是真的狗。   在最好奇的时候切走,在好奇心已经过去了,确认了它可能只是个玩笑,只留下一点怅然若失的时候又切回来。   ……你就说看不看吧。   大家:……   看,当然看。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走又没办法走。   主打一个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说不定里面真有什么东西呢?”虎杖悠仁根据自己多年看恐怖片的经验给出猜测,“那位记忆令使说的是吓吓他们,前面揭开谎言已经吓过了,柜子里说不定真的有东西哦。”   “这样就可以来个跳脸杀什么的……”   对哦。   说不准真是这样哎。   “不管怎么说,还是不开柜子比较好吧……”   “对啊,不看一定没事,看了大概率有事,还不如不看呢。”   “系统都卡死了,这种地方一看就很危险啊——”   因为这个新说法,大家也纷纷讨论起来,然而,大部分人都觉得,开柜子指定是药丸的节奏。   但是。   总有人是不走寻常路的。   小花竟然真的选择了无视警告打开柜门!   “天呐!她疯了吗!”   “这下肯定完了——”   镜头缓缓从柜子后面扫到小花脸上,就是不给他们看柜子里有什么。   不少人都暗暗警惕了起来——里面会突然扑出来什么东西?怪物?诅咒?还是鬼?   主要是这个场景真的很像一些恐怖电影里主角作死的时候才会干的事情啊!   比如墙上贴了什么什么不让碰偏偏就去碰还非要发表什么老子就要看看这里面的东西能把他们怎么样的弱智言论。   每次都能让观众治好低血压。   甚至有人评价“我什至觉得杀得好,这不活该嘛!”。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小花脸上的惊讶,以及其他人的不解和震惊。   看样子其他人也觉得无视那位炭治郎的警告去干这种事很蠢。   但依旧没有怪物扑出来。   “他们从刚刚起就不对劲,那些话不像是经常需要扮演他人,身经百战的人能说出来的。”蝴蝶忍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是碳火?或者香薰?”   可这样的下药方式约等于无差别攻击,难道是灶门家的孩子们有什么特异能力吗?   看着也不像啊?   这种得不偿失的方式……可要是不是药物,又会是什么东西,干扰了他们的思维方式呢?   “或许,其实只是因为在「家」里呢? ”【炭治郎】微垂眼眸,“灶门家的孩子都不是很会撒谎。 ”   对啊!   【炭治郎】也不是很会撒谎。   所以其实……   “他们没有被下药,只是受到了……母本的影响。”   所以,这些谎言才会如此拙劣。   灶门家的孩子们,包括妈妈,应该都看出来了才对。   “正因为他们不会撒谎,所以灶门夫人既没有追究他们的来历,也没有多问他们的去处,只是按照他们说的话,邀请他们暂时歇脚。”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叹道,“灶门夫人是个很好的人。”   看出来了这是谎言,却既没有戳穿,也没有追问试探。   灶门夫人选择了尊重他们。   或许是因为,他们说谎的模样,和她的孩子们很像吧?   这个副本……可真是……   鬼杀队的大家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这种事情当然要问清楚啊!”不死川实弥的脾气本来就比较暴躁,这种隐瞒着身份上门,还撒谎的客人更是在他的雷点上跳踢踏舞,“要是他们会带来危险——就该把他们赶出去才对!”   不论如何,这种潜在危险,怎么能留在一个只有女人和小孩的家里呢? !   他们可有五个人!三个大男人!   不管是人还是鬼,看着都太危险了啊——   这么好的人,要是因此死掉的话……   “请不要这么说,不死川先生。”【祢豆子】对他摇了摇头,“冬天的山上,是真的会冻死人的。”   “如果我们不帮助他们的话,那些无辜死去的生命,会让我们觉得良心不安。”【祢豆子】眼中带着些许哀伤,“尽管将他们拒之门外是更‘安全’的做法,但是,推己及人,我们也接受了很多来自别人的帮助。”   “所以,妈妈觉得不能袖手旁观。”   “可——”   “是的,我们已经为善心付出了代价。”【祢豆子】看向一旁的哥哥,【炭治郎】抓住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丝暖意,“但如果因为可能的危险就放弃救每一个人,妈妈做不到,我们……也做不到。”   灶门家帮助过很多过路的人。   毕竟是在山林之中,人烟稀少,能帮一把,或许就真的是救人一命。   但那时,谁又能想到,世界上还有鬼这种东西存在呢?   灶门家并不富裕。   按妈妈的话来说,强盗来了也只能带走一捆木柴。   而对于能交流的生物,不论来人性格如何,过往又如何,很少会因为来这里歇脚起什么邪念,甚至于,灶门家还时不时会收到一点感谢。   妈妈一如既往是不要的。   后来,去镇上卖炭的炭治郎看了公告的画像才知道,原来之前真的有过杀人犯在深山里迷路,被灶门家指引着送了出去——   然后再山脚下就被抓了。   大家都在感叹着这位畏罪潜逃的犯人幸运,居然没有在山里被熊之类的东西吃掉。   但在炭治郎的记忆里,那位先生容貌憔悴,但却并没有对灶门家产生任何恶意,甚至还拒绝了妈妈让他送他下山的提议。   卖光了炭,炭治郎思考这件事思考了一路,到底还是告诉了妈妈。   那时候,灶门葵枝对她的孩子说,“山里不只有杀人犯,就像镇上不只有好人一样。”   “如果我们只看得见坏人,那世界上就没有好人啦。”   而自那时起,年幼的炭治郎就发誓,不论如何都要保护妈妈。   可意外到底还是发生了。   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得不到好结果呢?   因为他们的善良带来的禁锢,让他们无法抗衡百无禁忌的邪恶。   那为什么善良的人依旧存在呢?   因为人都有善心,或多或少,或早或晚,有害人者因一念善葬送自身,有善人者因一念恶万劫不复——可若是没有人为善,人就不是生活在社会,而是生活在原始丛林了。   善是道德的根本词,也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与动物性完全不同的区别所在。   如果人人都因为畏惧邪恶就不去行善,真正的邪恶才会愈演愈烈。   沉默的大多数,何尝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灶门葵枝教她的孩子们做一个善良的人,而她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她不是傻,她活的很清醒,也很明白这么做可能产生的后果。   但她依旧这么做了。   那便不是愚蠢,而是大义了。   不死川实弥不再言语,刚刚的愤怒好似只是一闪而过。   如同空空如也的柜子。   影院终于把镜头给到柜子,让众人看的清清楚楚——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管是想象中的恶灵还是诅咒,甚至本来应该有的衣服——   全都没有。   大家:……   有种又被影院耍了的错觉。   其实就是被耍了吧!   但小花很快又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操作。   比刚刚拉柜子还要让人血压飙升。   ——她钻进去查看情况了。   “我盲猜这个柜门要关。”   这位预言家一开口,就知有没有——那个柜门还真的啪一下就关了。   小花被关进去了。   “我盲猜后面有人要送。”   预言家再开口,一拳二人全进去。   ……要不还是先把预言家刀了吧?   “我再猜最后只剩一个人留着,完美落单达成。”   竹也咕咚一声滚进去了。   “然后他们还都没死。”   熟悉的雪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说真的,要不把这个预言家给刀了吧。   这多少有点太神了,比较适合先送回天上去。   这剧情跟刻在人家嘴巴上一样,一句跟着一句的。   “啧,烂片老套路了,后面多半大家分开闯关,然后又是内讧又是用各种各样的理由作死,最后只剩个谁再开始揭露这位幕后黑手干的‘好事’,最好最后剩的这位就是全剧里最无辜最努力最小白花的女主。”   套路都唐完了。   这种东西,一般只用看个开头,结尾放什么种类的BGM都能猜得到。   总之就是大家一起冒险然后一个一个挂最后留个幕后黑手。   但——   这次真的是这样吗?   雾子换衣服的画面被遮住了,眼前一黑就只剩下穿着合身的衣服哼着歌往外走的雾子。   太宰治刚翻完几本芥川的书,百无聊赖的抬头一看。   呦呵。   这一剪刀剪走不少东西啊。   啧,不给看就不给看,小气鬼。   “芥川——芥川大老师——”太宰治开始哼哼唧唧,阴暗爬行,“新书——再没有新书我要饿死了——”   “在写了在写了……”芥川逃避般的把把兔脑袋缩回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写什么写,睡觉多香啊!   纲吉有些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芥川的脑袋,和他打商量,“等出去之后,我带你去意大利采风如何?”   芥川眨了眨眼,果断答应。   不论如何,能逃避的催稿大军还是先逃避一下吧!   兔兔埋头JPG.   跟着纲吉出去玩,啊不,采风,简直是太棒了!   屏幕上的镜头终于落下。   三个人整整齐齐,没有被分开,也没出什么意外。   显然,影院是不按套路来的那一类。   小花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提到的东西看得不少人直挠头。   啊?   啊? ?   这东西原来是提示吗? !   完了,把我放进副本里,大概只能活三秒这样子。   ————————   不要把花花放进花花自己写的副本里,花花会当场死给你看哦[狗头] 第339章   事实证明,也许他们忽略的东西比想象中还要多。   比如那个石头画。   “……我觉得我之前应该是瞎了吧。”作为普通人,大雪下成这样,人都快被冻死了,谁还有心思去看墙上有没有什么画啊!   更别说烟囱冒没冒烟了!   这东西……说句不太好听的,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   “她的观察力很不错啊。”服部平次兴致勃勃的看着屏幕,“可恶,这种时候,影院就应该拉个远景啊!”   “没办法啦,我们又没有站在副本里——还有,之前有拉过远景,只是我们都没注意。”   毕竟那时候大家都还以为是梅开二度,副本重置,只需要爬个小山什么的……谁会去突然干找不同之类的事情啊!   更何况,那个远景还是在山坡上拉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影院压根就没给他们能仔细观察,寻找线索的时间。   更何况,其实这点证据也并不能证明敲门是正确选择——烟囱的烟,墙上的画,都可以有很多种解释,并不一定就能确认这里不需要他们扮演。   小花自己也知道,但她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这种选择,对于侦探而言鲁莽,对于冒险家而言,却刚刚好。   时间不允许他们细细探查每一个抉择都关乎生死,却又不得不伴随风险。   比如敲门,比如柜子。   小花确实自私,但在这种情况下,高高在上指责她的道德瑕疵的人才最荒谬。   在快饿死的时候,没有人会同食物谈道德。   炭治郎的提示隐晦,能看得懂提示的人就拥有了先机。   “那个名为竹的先生,应该也听懂了吧?”产屋敷耀哉叹道,“也许是想让他们先走。”   这几个人的名字……   他记得,竹雄好像是第三个孩子吧?   是除了炭治郎和祢豆子以外,最大的孩子。   这么说来,两个兄长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关心着弟弟妹妹呢。   又是一路风雪。   普通人要是被这么反反复复的冰镇又回暖解冻,就是块肉都快被玩坏了。   但挑战者们,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实话,这其实才是特异功能吧? !   百分百在冻死前找到小屋?   小花思考了一路的背叛者,但到底没有什么头绪。   不论如何,她确定自己能够信任小六和狗哥。   这就够了。   院子里是熟悉的开局,熟悉的母亲,看上去有些僵硬,没有母本里的灶门葵枝鲜活。   她焦急的询问孩子们去哪了,进门之后却越发僵硬。   行为中似乎也透着一丝违和。   就好像……在惧怕着什么一样。   好奇怪。   这种副本中的NPC,居然在害怕挑战者?   柯南眉头紧皱,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思绪里跑来跑去,但他就是追不上也抓不到。   可恶!   柯南尽力回想他们进门时的一举一动,怎么看都很正常的样子啊!   按照那位不知名先生(鬼杀队主公)所说的方向分析,几个人的早归完全没问题才对。   明明这次避开了母亲的“恐慌点”啊?   来的晚绝对不行,怎么来的不早不晚还是不行呢?   之前在院子里的时候,母亲的态度算比较温和。   那为什么进了门后,母亲却产生了「惧怕」的情绪呢?   下一刻,那位屏幕上的炭治郎开口了。   【不要带着六太连乱跑。 】   如同一颗子弹划过脑海,柯南终于抓住了毛线球的一端。   “六太!是六太!”柯南看看这几个身体健全的成年人,突然想起来,在母本的世界里,六太似乎还只是个幼童——   而如今,他一没有被兄长姐姐们牵住手,二没有出现在兄长或姐姐怀里,反倒是自己独立的,不依靠所有人的,非常成熟稳重的,自己走进了屋子里。   这……这谁看了不得说一句恶灵附身啊!   那妈妈能不怕吗!   怕死了好不好!   柯南:……   头一次遇见比我还不会装小孩的人,真是给我开了眼了。   难怪那位炭治郎要点他们呢。   不是你们真的是资深挑战者吗?这种扮演的错误……好吧还真可能会犯。   谁让进来的人都维持着自己原本的身形,压根没有缩水的痕迹呢?   用着大人的身体,要无缝衔接的意识到这件事并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确实有点困难。   可能还有点辣眼睛。   小孩身大人心,偶尔都需要强行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这不是小孩身的大人……这种细节上出点错也好像不是不能接受……   柯南想起自己那偶尔破绽满天飞的演技和圆谎的艰辛,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一下对方。   咳。   也,也正常。   【   窗外的风雪渐渐停歇,留下一片素白。   炭治郎随手撤掉屏障,用记忆投影出几份饭菜。   祢豆子走过来,用小木盘端走一份。   障子门拉开的瞬间,房间里的热气扑出来些许,几个人或坐或立,都抬眼看过来。   看着祢豆子手中的饭菜,狗哥当场开始行动,伸手就要接过盘子,“辛苦姐姐啦,我也来帮忙!”   被一个浑身肌肉一脸凶相的硬汉甜甜的叫姐姐,祢豆子面不改色的任由狗哥把饭菜端走。   看着七张小桌和蒲团,狗哥毫不犹豫的把饭菜放在了最后一张小桌上。   尊老爱幼尊老爱幼,妈妈还没过来,首选的就是爱幼。   没错!小六,就是你了!   “……这是姐姐的饭,你不要乱放啊茂。”小花心梗,但只能补救,“我来吧,可别捣乱了——”   狗哥当场变脸,嬉笑着冲小花做了个鬼脸,抢过小花手里的托盘就放到了第二个桌子上。   “开个玩笑嘛!姐姐不会生气的吧?”   “不要这样,茂。”竹也加入了讨论大军,小六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现在正在当透明人。   一番念唱作打,总之,四个人没一个愿意去厨房。   拖延时间的手段罢了。   祢豆子就静静看他们表演,等他们演了好几分钟,依旧站在原地。   空气中沉默了一瞬。   没等狗哥再度开口,祢豆子就当场冷了脸。   然后开始点名。   这可比老师上课点名可怕多了。   “花子看着六太,大家都来端饭吧,家里人多,妈妈忙不过来的。”   狗哥在背对着祢豆子的地方,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算这样也还是逃不过被抓走的魔爪嘛——   厨房里有什么,他们看过攻略,一清二楚。   那可是会追着人咬的菜!有锯齿一样的尖牙,一个不小心就是连骨头带皮,一并被那框看似普通的菜吃掉——   狗哥深吸了一口气,跟在竹身后,往厨房走去。   这该死的狗副本,搞的好像人类才是食物链最底端的东西一样。   虽然可能确实是吧。   厨房的门刚拉开,那框青翠欲滴的蔬菜就映入眼帘。   好死不死,这回饭菜刷新的地方就在那筐菜不远处的案几上。   狗哥判断了一下距离,心狠狠的沉了下去。   完全在攻击范围内。   很快,那框菜就会用触须把他们拖到附近,然后一口一口吃掉。   狗哥心一横,抢在所有人前面,撞开祢豆子和竹,拿了离的最远的,最外面的小木盘就跑。   虽然不太稳,汤也洒了一点,但——   妈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狗哥来不及刹住脚步,撞在了妈妈身上,妈妈被撞,狗哥赶紧也装作被撞疼的样子,往地上啪叽一倒,手里的托盘,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精准的扣在那框菜上。   热汤一浇,那框菜似乎发出了一声刺痛尖啸,很快,就变成了有些枯萎的,在菜窖里放了好几天的模样。   狗哥确认了没问题,赶忙跑起扶妈妈,一边道歉一边掐自己一把,眼泪那是说来就来,端的一分无辜两分害怕三分难过四分愧疚的模样——   “咦?妈妈,这框不新鲜的菜怎么还在这里?”祢豆子靠近那框有些蔫吧的菜,有些疑惑的看向了神情中带上了些许不自然的忧虑的母亲,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它们还没有坏掉,做成腌菜可以保存的更久一些……”妈妈解释道,“我本来准备今天下午清理一下它们的。”   “那我也来帮忙好啦!”祢豆子对妈妈扬起一个笑脸,“菜窖里剩下的菜也有些不新鲜了,刚好可以一起处理一下。”   “那就辛苦祢豆子啦。”妈妈笑着摸了摸祢豆子的头,“很能干呢。”   炭治郎笑着把这茬岔过去,“先吃饭吧,茂少的这一份,我分给他一半好啦。”   妈妈温柔的摇了摇头,和祢豆子一起把脏掉的碗筷洗干净,又从自己那份里,拨出去了些。   “炭治郎正在长身体哦,可不能饿着。”妈妈眨眨眼,温柔至极,“妈妈不是很饿呢。”   妈妈把那个托盘再度交到狗哥手里,“这次可要端稳了哦,茂。”   狗哥连连点头,十分认真。   要不是那框菜只有这个办法能规避,他才不会浪费粮食呢!   “妈妈的这份,我也端走了哦。”狗哥一手一个托盘,快步走了出去,祢豆子和竹也端了一盘,赶忙跟上。   似乎有一道朦胧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妈妈,明天我去卖掉些炭火,换些食物回来吧。”   狗哥心里一惊。   这才刚来,怎么就发展到这里了!   他放慢了脚步,假装端都小心翼翼,希望听到妈妈的下一句话。   “明天吧,明天我们再看看情况,好吗?”   狗哥心下大定。   说不准只是提前了一点点剧情。   卖炭郎下山这事可发生在第六天早上。   不急不急。   刚把饭放好,大家正准备吃饭,却听到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狗哥离的最近,也是他去开的门。   “你好。”门口的人听见有幼童的声音从打开的门缝处传来,“是路过的客人吗?”   】 第340章   【   门外的人戴着西式的帽子,拿着手杖,眉眼和留在母本里的雾子有八成相似。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见不到一点阳光   不过倒也很正常,自从他们进入副本,这个天就没好过。   不是风就是雪,刚刚倒是停了一会,现在看样子又要起来了。   “对。”那人回答道,“雪有些太多了。”   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些烦躁的意味,看样子,似乎是因为衣服被风雪沾湿,而有些不爽——但似乎又只是随口说说,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意味。   门里的狗哥狠狠咽了口唾沫,恨不得当场把门甩到外面的家伙的脸上。   这是什么?副本大BOSS !   怎么第一天就出现了啊!   说好的等卖炭郎下山呢?   这才刚到商讨的环节吧?   想是这么想的,但狗哥还是不能把门啪人家脸上。   谁让已经有勇士这么干过了呢?   好好招待这个“客人”还会晚一点再杀人,一旦不招待或者不好好招待,这个“客人”就当场大开杀戒,任何理由都没用,堪称无解。   各种拒之门外的理由都不成立,只能把人请进来。   哦,那位勇士的最终结局,价值大概是给大家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死亡素材,以及否定了大家的一些花活想法。   人都在主神空间飘了,疯子不仅不是没有,而且还挺多。   说实话,强的人对着BOSS发疯那是战斗爽的巅峰,他们这群弱鸡对着BOSS发疯就是真·疯癫。   有的人疯是为了赢,有的人疯……就是真疯了。   狗哥见过那些真的疯了的人。   一个个喊着些什么无视规则我是魔帝真理在手天下我有啊之类的就上了。   个个都恨不得对着BOSS贴脸开大,然后为大家提供各种各样的死法。   那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这种地方也是会进外来的新人的。   不是他们这种在这里繁衍生息的人,而是真真正正的……外来者。   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大正什么改革,嘴里的历史和他们牛头不对马嘴,看得出来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而且脑子有点不好使。   各大公会早说了枪械这种东西,除了被附魔过的以外根本没有用。   不过也就那一段时间了,后来……也就再没有了。   不知道是被同化进了他们之中,还是他们的世界封锁了边界,再也掉不进来了。   说实话,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们不用像他们一样,在这个地狱里艰难挣扎。   狗哥勉强的笑了笑,目光从那顶高帽子处移开。   虽然他包里还有两把枪,但就算是打爆脑袋,高等级的副本BOSS也是说活就活的。   比如一个高级副本里,BOSS要同时被斩下头颅,才能完成击杀——这个创举是排行榜上前几的挑战者联合公会一起达成的,用了特定的指定符一起进入,在击杀BOSS之后,那个副本关闭了一段时间,再开放就降级了。   从S降E ,主打一个进去之后也只有几个小怪,随随便便就能通关。   比新手还新手。   而超额通关给予的绑定符,也让这些副本成为了公会批量刷积分,供养公会内的一部分公共设施的绝佳场地。   虽然E本给的少,但是刷的次数够多,公会手里持有的数量也多,照样能靠量成为公会收入的大头之一。   哦,忘了说,他们现在在的这个本在公会评级里是C级。   就,也不高这样子。   因为剧情杀伤力高,存活有难度,这才给排到了C。   谁让低级副本收益本来就不高,击杀BOSS之后再降级就更没得赚,公会一般也不会挨个去把DC级副本的BOSS杀个遍。   这也就给了他们这些挂靠公会的自由小队挣积分的机会。   扯远了。   随着门缓缓打开,狗哥现在是真想叹气。   枪这东西,对他现在来说屁用没有。   不仅没有用,动手还可能直接激怒这位不速之客,给他们当场来个血洗。   那就不用再思考怎么通关了,大家一起寄。   没办法,谁让枪对付人好使,对付这些怪物就……   狗哥现在感觉自己像极了被凶手挟持的人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得努力伺候好这位大爷。   咱就是说,能不能来个大佬弄死这个BOSS啊!   他们小队实力实在有限,日轮刀那种掉率极低的高级货没有不说,连紫藤花周边都买不起一点,苟到现在也只求安安稳稳通关——   天不遂人愿,投到这个臭名昭著的破副本里不说,还一波三折哪哪都不正常!   苍天呐,大地啊!   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啊!   狗哥挂着勉强至极的笑容,!关切“的询问。   “外面真是太冷了,客人,要喝口热汤吗?”   天呐!我居然还要关心杀人凶手喝不喝汤!   就现在这个情况,本来能活的卖炭郎也活不了了吧?   可恶啊!这个副本到底怎么回事!   想着想着,妈妈也已经过来招待客人了,狗哥趁此机会脱身,一溜烟跑到小花那边,用眼神问她怎么办。   小花摇了摇头,示意他静观其变。   这副本早就不正常了,重开三次,出现了点什么错乱的小毛病也不无可能。   只是,这个人的脸……   妈妈引着男人坐下,又匆匆忙忙去了厨房,先带了点点心和热茶过来,又道歉说实在没什么好的来招待客人,还请客人稍等一下,她马上去做饭。   来人看着也很彬彬有礼,委婉的拒绝了饭菜,又说着诸如打扰之类的话。   可狗哥明明在他眼中看到了嫌弃。   狗哥愤愤的喝了口汤。   多好喝啊!还有这野菜!虽然苦了吧唧的,但怎么不能吃了!   多好吃啊!   你一个杀人凶手居然还嫌弃人家主人家招待你的东西不好!   你怎么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 !   无惨的目光在这所简陋的房子里来回打量了几轮,实在没想到青色彼岸花能放在哪。   倒是旁边这个男孩……   额头上的疤痕,很有意思嘛。   有意思的让人想要杀了他,看着他那颗头颅在地上滚动,沾上自己和家人的血,死不瞑目的看着被他们亲自请进来的“客人”。   无惨的瞳孔微微缩紧,略有些兴奋的目光逐渐锁定在了炭治郎身上。   炭治郎淡定的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这野菜有些老了,还是得嫩着的时候好吃。   只是它在冬天好储存,所以妈妈就腌了一菜缸子,小菜和汤里都有它。   就是有点涩口,开花了的时候最好吃,甜甜的,可惜开在正午,采下来很快就会枯萎,据说枯萎的野菜花还有毒,小动物吃了后会嘎嘣一下死掉——但迷恋甜味的孩子们总是格外胆大,不过这个胆大也仅限于偷偷在开花的时候摘下来就往嘴里塞。   就算这样,被发现也是要挨教训的。   山里食物有多的时候,也有少的时候,不过谁会嫌吃的多呢?他们家世代卖炭维生,本来就不算富裕,这些野菜就这么陪伴着他们家,几乎成为冬日必选菜。   其实也根本就没有菜单这种东西啦。   后来,慢慢的,家里就习惯在开花前把野菜挖走,放进腌菜缸里保存了。   炭治郎把碗里的饭吃干净,这才看向连一口茶水都没有喝的无惨,和他对了个正着。   啧。   那可是家里仅有的茶叶。   或许对于无惨而言,就是看着都不好喝的程度。   无惨被炭治郎发现在偷看,一点不慌不说,还借着看。   妈妈还是进了厨房,说多少还是吃一点东西比较好。   无惨并没有接着阻拦妈妈,至于妈妈会不会逃走……一个女人罢了,这样的天气和环境,“逃”也注定了她跑不掉——   又何必在意呢?   他现在,只想弄死这个有火焰纹路的家伙。   “你这么看我——是想要杀掉我吗?”炭治郎站起身来,轻笑一声。   其他几个挑战者:!   这饭啊吃不了一点了。   “小花,要不咱跑吧?”狗哥哭丧着脸,“下山的路咱也熟……”   都三次了能不熟吗!   “副本会封锁。”小花微垂眼眸。   大概率,下山的路口,只能出去一个人。   一个人。   她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吗?   或者……   小花看向小六。   不说,他们之中至少活一个,说了,那个叫竹的……真的会放弃这个机会吗?   小花看向狗哥,咬着唇没说话。   “你,倒是很敏锐。”无惨也站了起来,他看的清楚,这屋子里可没有刀——而这小鬼估计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可谁让他有一双和缘一像极了的眼睛,又有一道火焰状的疤痕,横亘在最碍眼的地方!   不杀他,难解他心头之恨!   PS.其实也可能只是没胆子对正主动手,只好找替身耀武扬威这样子。   祢豆子也缓缓站起身。   无惨看着房间里大大小小的几个孩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眼中翻滚。   食欲,还是杀意?   “小六!跑!”小花再没了淡定的姿态,拽住小六就往门口冲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他,拉开门把他推了出去。   小六还没反应过来,门就嘭的在他眼前关上,甚至还有锁链响动的声音。   “这样大的雪,脆弱的小东西,三两下就被冻死了吧?”糊窗的纸被无形的手撕开,但无惨却偏要让护着那个小东西往外走的女孩看着那个小东西怎……   那个看着连爬都不怎么稳当,还只会哭的一口就能吃干净的小东西犹豫了三秒不到——那是一个撒开脚丫子就往山下跑啊!   速度堪比成年人,稳稳当当,就差当着无惨的面来一段托马斯大回旋。   无惨:?   人类幼崽什么时候进化成这种形态了?   他真的没转化过这种鬼吧?   “别动哦,鬼舞辻无惨。”一柄眼熟的黑刀,在他的脖子边变成了更眼熟的赫色。   无惨:! ! !   见鬼了!真是缘一复活? !   】   ————————   无惨,无惨你知道你嫌弃的是什么吗? [狗头] 第341章   【   这把刀就那么轻飘飘的架在他脖子上。   一如当初,把他片成兰州牛肉面的牛肉的辣个男人。   无惨喉结微动,锋锐的刀刃就在他脖颈旁停留,看似一动不动,实则几乎让人胆战心惊。   尤其在他清楚的知道,这把刀——完全可以杀掉他的时候。   “你——”   咔。   无惨的话还没说出口,如同蝴蝶振翅一般,轻微的声响从刀刃处散处,好像只是持刀的人手抖了一瞬。   手……抖?   怎么可能?   那个可怕的男人,拿着刀的手怎么可能颤——   细胞努力的想要再度链接,现实却是一线之隔的天堑,顺着刀刃所在的位置,一颗圆滚滚的头颅,缓缓落下。   旁边的几个挑战者:!   刚刚还在准备逃跑,现在就要准备叫大佬了吗? !   好……好快的刀!   这个所谓的不速之客,居然连一刀都挡不住吗——   “毕竟是C级本的BOSS,应该不算难杀。”旁边的狗哥摇了摇头,“但能一击干掉大BOSS……大佬来低级本虐菜了?”   “那就是日轮刀吧?好帅,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把……”   可恶!为什么日轮刀的掉率那么低!   有人一把就出,有人刷吐了还半点影子都看不到。   还要交门票钱! ! !   狗哥心痛至极。   没错,他就是那个刷不到一点的。   一把就出的那位,确实是属于欧皇级的运气——要不是日轮刀只能在副本里出最适合自己的,且只能绑定一次——这位欧皇多少得靠日轮刀代刷身价飙升。   狗哥哀叹一声,满脑子都是那边会变色还超酷的日轮刀。   “不,不对!”小花死死的盯着那个脑袋,却发现它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张的说着什么话。   正常人死去的头颅,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还有反应?   这又不是放进热水里的死鱼!   而且,那些攻略和资料影像里,真正死去的鬼……明明会很快化作飞灰才对!   “小心!”小花骤然反应了过来,赶忙提醒——   “它还活……”   炭治郎不紧不慢的再度挥刀,斩断那突然袭来的肉·鞭,紧接着,看向无惨那“生长”出来的第二个头颅。   “在我挥刀之前,将头藏进胸膛里,留下虚假的外壳……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很会保命。”炭治郎再度砍断那些诡异的肉块,在这把赫刀之下,它们连复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或者说——如果不是无惨太怂,这会应该是鬼王的尸体砸在地上才对。   而就在无惨暴露真身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跟疯了一样的开始叮叮当当。   【警告,警告,系统超高危标记人物有强烈攻击意向,请挑战者快速脱离副本,请挑战者快速脱离副本——】   【警告,本副本封锁失败……滋啦……副本周边副本强制封锁中。 】   【封锁完毕,请收到消息的挑战者迅速脱离副本,请收到消息的挑战者迅速脱离副本——】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连杀那几个S级副本里的BOSS都没有出现过的一长串红色警告讯息——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可是这明明只是个C级副本吧? !   怎么会闹出来这么大动静……   狗哥哭丧着脸,认命的把小花护在身后。   “说说说,只顾着叭叭,倒是给我们传送走啊!也不给开通道,就让赶紧撤离!撤哪去啊!”狗哥骂骂咧咧,“也不知道小六跑出去没有……小花,咱俩今天栽在这,算不算生同衾,死同xue ?”   之前过副本的时候只有一条被子,他们三分着盖,大家都算生同衾,没毛病。   “滚蛋。”小花骂了他一句,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盯向了那个可怕的怪物。   现在他们完全在攻击范围之内,别说被传送走了,就是动一下,只怕都要被那东西给抽成两半。   要知道被削下来的那玩意砸在柱子上,都给干断了一根柱子啊!   这砸他们身上,那不跟大卡车撞小小人类一样,啪的送去异世界。   “还是小心一点,能跑就跑。”小花提醒道,“我们不可能打的赢的。”   确实不可能。   但其实无惨才是那个更像跑的家伙。   他心知肚明,现在这些东西不过都是开胃菜——甚至都算不上动手,只能叫做逗逗小猫小狗。   优哉游哉的态度,毫不在意的随手挡下攻击,甚至轻松写意的一刀砍回来带走他半个身子。   修复能力被抑制,但作为鬼王,无惨的各方面素质算得上最强的那一波,这种程度的抑制还不足以让他无法修复自己。   但对面的,如同猫抓老鼠一般的戏弄态度还是有些过于让人——让鬼更想跑了啊!   尊严?什么尊严?有活着重要吗? !   没有!   无惨死死盯着那把刀,不敢轻举妄动。   炭治郎轻笑一声,温柔道,“放弃抵抗的话,就一下,不会很痛哦。”   无惨:……   数道触须瞬间朝着炭治郎的位置扎过去,掀起一片烟尘。   根据有烟无伤定律可知。   啪叽。   一段段血肉落在地上,很快,被火焰烧化,变作虚无。   无惨被烫的尖叫一声,又钻回大号本体。   怎,怎么会——   无惨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整座房子都覆盖着一层粉色的火焰,虽然只是薄薄一层,却彻底断绝了他靠着碎块血肉逃走的老招数。   刚刚将那些血肉烧成灰的,就是它们。   祢豆子缓缓从兄长旁边走了出来。   “鬼王阁下,喜欢这份礼物吗?”祢豆子挂着笑容,虽然用了敬语,话语间却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杀意——无惨当即就明白了,这些粉色的火焰,正是来自于她。   无惨悄无声息的后退了一步,他明明刚刚就联系了鸣女,却一直没能被移走,只怕原因也在于这层粉色的火焰。   一个复活版缘一还不够,再来个玩火的,还有一个小豆丁就差跑赢短跑冠军的家伙——这一家子到底是些什么怪物!   无惨看上去像被一堆壮汉围在中间的刚刚还在欺负别人的黄毛——   一脸的瑟瑟发抖和我不敢了。   小小无惨,随便逗逗,包炸毛的。   而无惨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应该怎么逃跑比较合适了。   炸成一坨然后挂在那边的普通人类身上?   被盯上的几人打了个寒颤。   他们又不是傻子,鬼王那么大个提示词又不是看不见。   “我就说嘛,有大佬在的副本,怪指定有点什么不一般……这地方其实压根就不是C级副本吧!”   “公会划分的副本等级也太坑了吧!”狗哥咽了口唾沫,“鬼王可比那几个上弦等级高多了……”   妈耶正面对上鬼王?这个本到底是哪个混蛋划分到C里面去的!   害死人了知不知道啊!   大家多多少少都在主神空间里艰难求生了这么多年,情报什么的总归也有了点认知,那几个上弦可都是划到S级里的——   下弦鬼都有A!   除了那个神秘的,从未真正出现过的,只在那些鬼嘴里出现的鬼王,其他几个上下弦的资料,公会和小队们早就盘烂了。   谁能想的到,鬼王居然出现在了一个小小的,此前从来无人注意的C级本里!   妈哎!   怪不得活下去的唯一方法是下山卖炭避开——   所有的攻略都主要走这个通关方法,而正面硬刚的都进了花式死亡大赏。   大佬看不上这种小东西,而小队里就它臭名昭著,要不是他们没钱买指定符,必然不会来这种副本里找虐。   结果竟然让鬼王的出场被埋没在了C级本里。   属下都是S,就鬼王被分到了C……呃,这个……   但这尼玛谁对上了能活啊!   狗哥的脏话在心里不断输出,恨不得问候一下划分等级的那家伙的祖宗十八代。   逃跑是没希望了,只能求求大佬真的能打赢吧。   “缘一……”鬼舞辻无惨选定了方法,准备说点什么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千年过去,没想到你还能活着——”   “我是灶门炭治郎。”炭治郎似笑非笑的看着无惨,“是那位缘一先生的同道者,而非他本人。”   缘一的出现如同太阳坠于凡间,是真正的天地钟情的人物。   他们之间相似又不同,无惨要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混淆是非,可绝对不行呢。   “不过是换了个名字,你以为我认不出来你吗?”无惨眯了眯眼,“你可真是执着啊,就这么想杀掉我吗?”   “是你想先杀掉我吧?先生。”炭治郎歪了歪头,“你的辨认能力还有待提高——或许我可以亲自让你感受一下……刀功的不同?”   炭治郎轻笑一声,“至于杀你……来都来了。”   “还能放过你不成?”   遇都遇见了。   还能不干掉你不成。   “呵。”无惨咬牙,能量在体内不断积蓄,“那这样的巧合可真是让人厌恶啊。”   “我倒还挺喜欢的。”炭治郎一刀刺入无惨的心脏,冰凌自刀尖扩散,寒意弥漫之间,几乎连无惨积蓄的能量都一并冻住了。   “想要自爆逃跑?”炭治郎恶趣味的凑到无惨耳边,“已经逃跑一次了,我可不会让你逃跑第二次。”   无惨:! ! !   还说你不是缘一!   但很可惜,再怎么妄图逃脱,此刻也已经一切成空。   无惨逃避死亡,惧怕死亡,为此不惜践踏生命——   “老而不死是为贼,无惨,你也该去死了。”   无惨想要出声,想要说话,或者是再陈述他的理念,或者是诱惑……但现在,都无所谓了。   刀从胸口向上,将他劈成两半。   而后,冰凌覆盖,烈火燃烧。   一阵又一阵惨叫声从火焰中跃动,无数魂灵高声欢呼叫好。   【副本「甜蜜的家」已通关,请挑战者尽快登出,副本即将彻底关闭。 】   】 第342章   总算是到了正常的副本——也许吧。   刚照面就出现了纰漏,接下来的发展怎么看都有点……难办。   怀疑这种东西,一旦种下,要消解它就得付出百倍精力。   这就是一种自证陷阱。   但挑战者们,只能主动或被动的陷入这个陷阱。   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从来不平等。   就像一个面对着杀人犯还要假装自己无比正常的孩童一样,他们只能去适应这些“怪物”,没有放弃也没有逃避的选项。   没办法,这是搭上自己的性命的事情。   他们在这场游戏里,始终处于被动的那一方。   “有疑点,但是妈妈并没有动手。”赤井秀一微微皱眉,“那就是还有挽回的余地。”   “确实有挽回的余地,但也得他们意识到这个问题才行。”   危机比大家想象中来的还要快。   “大冬天的,这菜可真翠啊。”镜头挪到厨房,最显眼的就是那框菜。   那框翠绿翠绿的菜。   有人禁不住感叹,这样下着雪的天,他们已经看了太久的荒山和雪地了,别说绿色了,连一点除了黄黑白以外的颜色都没有。   结果,在这里,居然见到了青翠的青菜? !   “不,不正常。”产屋敷耀哉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冬天,这样的菜蔬,价格可不低。”   他们身处的时期是大正,虽然科技有所发展,但说到底,还没有到居住在大山里的人家也能在冬天买到新鲜的蔬菜的程度。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旁白就解释了这件事。   “会咬人的……菜?”   什么食材咬人了现场——   “蔬菜妖怪!”伊之助当场起名。   “这世道,连菜都能欺负人……”有人摇头叹气。   “往好里想,这不就是在说你连菜狗都不如嘛。”旁边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回复他。   “人吃了那么久菜,菜只是偶尔想吃个人罢了,也很正常啦。”   “正常个鬼啊——你是不是得去精神病院看看病?”   没办法,人类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时间,对于人类而言已经太久太久了。   久到很多事情都理所当然——比如众所周知,人吃菜而不是菜吃人。   但在副本里,人类根本就是处在底层中的底层啊。   简直是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吃个饭都需要做这么多事情。”炼狱杏寿郎摇头道,“真是艰难啊。”   这对于热爱食物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地狱——   下一秒,变故突生。   狗哥撞开竹,冲向最近的餐盘——大部分都以为他是要抢先一步取得那一线生机。   毕竟最靠外的餐盘,怎么看都比离得最近的那些盘子安全多了。   “聪明啊!只要拿一盘走就好了——”   “对啊!不愧是老牌挑战者,就是比新手聪明!”   不少人纷纷开口称赞,显然对于狗哥的决策非常满意。   “当机立断,帅的。”   有人小声道,“突然这么做,说不定会有些不好的后果,对队友不太好吧……”   “推了又如何?大家都是求生,谁比谁高贵?他自己不动手,就要明白别人会抢先一步——这还能怪我手快?”   “对啊,我要是狗哥,我也抢先下手!”   “就一盘子菜看上去安全,那个挑战者自己不抢啊!又不是队友,他死不死关我们狗哥什么事!”   “你,你们!”那个反驳的小姑娘被气的眼眶通红。   “人都是自私的,尤其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先杀圣母知不知道!”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都不知道向着自己家呢……”   被不少人异样的目光钉在座位上,女孩深深的低下了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这种时候,就算是抢先了,也不一定能活下去吧?”富有正义感的小侦探挺身而出,“而且,这只是正常人的想法吧?”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如果自己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   只怕骂的比谁都凶,恨不得把那个践行了自己同款的“道义”的家伙剥皮拆骨。   “我倒是觉得,那位先生这么做,说不定并不是为了抢先一步呢。”纲吉摇摇头,“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他人,私自添加恶意的动机,从而为自己找到一个群体做为归属。”   “但这其实也只会突出自己的卑劣,并不会增加任何道德上的高尚。”   他们不过是在为了那些在自己眼中合理的行为找一个符合道德的理由,以彰显自己这么做也没有错罢了。   真小人不会妄图让别人认为他的行为在道德上正当,只有伪君子才会那么做。   “所以,这些指责——不妨认为是对你的夸奖吧,善良的小姐。”纲吉对小姑娘笑的温和,“圣母这个词,从来不是贬义。”   慷他人之慨的人并不善良,但愿意让出自己的利益,给予他人尊重的人——不应该被打上贬义的标签指责。   说到底,这些指责来自于大部分人对于别人侵犯了自己的利益的不爽的迁怒,作为拥有共情力的人类,更能够将自己带入他人,因而觉得“不值”或者“蠢”。   而往往自私的人能够得到更多的东西,让步的人被迫再让很多步,甚至带累他人一同让步,变成“慷他人之慨”。   所以,才有了“圣母”的嘲讽和鄙夷。   但善良从来不是错误。   有人选择自己,就有人选择他人。   选择了自己的人,其实更愿意和那些会在关键时刻考虑别人的人做朋友——   他们知道自己的“同类”的想法,因而下意识的惧怕并厌恶对方,他们鄙夷那些善良的家伙,却又希望在某些时刻,自己身边陪着的人是他们。   这何尝不是荒诞的代名词呢?   不过。   因为考虑了其他人而被围攻什么的,还是有些太过分了。   更何况,屏幕中接下来的内容堪称是啪啪打脸——   狗哥不仅没有拿了就跑,反而是在那框菜已经蠢蠢欲动的时候,把碗给盖到了它头上!   一番操作下来,那框菜反倒安静了下来。   “……早说有解决方法嘛,我们狗哥就是有担当,率先出手救小新人。”   “对对对,这才是大好人嘛。”   “一看很可靠!”   为了给自己挽尊,这些人也是绝了。   纲吉揉了揉芥川的脑袋,不置可否。   世界上多的是这样的人,所以纯粹才更难寻找。   “原来竟然是这么解决的吗?”蝴蝶忍惊讶,“这种生物怕热?还是怕水?”   “或许,是热水?”我妻善逸琢磨了一下,给出了答案。   “这不就是结合了一下嘛!”伊之助吐槽,“给菜地里浇热水可不行啊!”   带自己长大的爷爷教过,用热水浇菜,会让菜死掉的。   “说的有道理!”蝴蝶忍眼前一亮,“热水,热水……毒素激化……”   万物相生相克,就算是鬼也有害怕的东西。   说不定那碗汤格外烫呢?   “那框菜安静下来,其实是因为被「我」看到啦。 ”【祢豆子】被大家可爱到了,“和热水……大概只有那么一丢丢的关系。 ”   嗯,一丢丢。   祢豆子看到了那框本来要被丢掉的菜,所有的不合理当然会无声消弭。   换句话说,其实是靠剧情打败了“蔬菜妖怪”。   那框菜迅速枯萎,变成了干巴巴的模样。   祢豆子安慰了妈妈,炭治郎提出下山换食物。   明明是几天后的剧情,竟就这么被提到了第一天。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来人的样貌,无端的让人觉得眼熟。   屏幕旁边放出了雾子的照片,看上去几乎是八分像。   一样的客人,一样的迎接,一样的进入。   可炭治郎还没下山。   “这个人……”炼狱杏寿郎眉头紧皱,“为什么总感觉有些奇怪啊……”   “因为那就是鬼王——鬼舞辻无惨。”【炭治郎】回答了这个问题,“杀掉我的家人们的混蛋。”   【炭治郎】一直很有礼貌,难得骂人,但大家都觉得骂得好。   “他就是那个鬼王?!”不死川实弥浑身战意高涨,“迟早有一天,我要把它的脑袋砍下来!”   “真是恶心的眼神啊……”蝴蝶忍咬着牙,放弃了一直以来的温柔表象,“早就该下地狱的怪物,怎么还能在人间苟活呢?”   死去的人那么多,被鬼害的家破人亡的人那么多。   他怎么还能活着呢?   “干掉它就可以了吧?”炼狱杏寿郎盯着那张脸,“我会,全力以赴!”   “真是,丑陋的家伙啊。”宇髄天元捏紧了椅子上的扶手,实话说,要不是影院的束缚,鬼杀队的大家绝对能冲进荧幕里干掉无惨。   “他要对灶门家动手。”产屋敷耀哉攥紧了拳头,面色却越发冷静,“大雪天来到这里……看着可不像什么冬游啊。”   虽然鬼不惧严寒,但千里迢迢的找到一个深山里的人家家里,未免还是有些过于离谱。   除非,他是有目的的——来到这里的!   灶门夫人毫无所觉的接待了这位客人,几乎如同往日重现一般的场景让人忍不住为灶门一家提心吊胆——   尽管知道这是扮演,但是……几个普通人,想要从鬼王手中活下来,难如登天。   结果,这个副本居然还被划在了c级?   这样的杀戮,没有人愿意见到。   那到底,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拜托了,炭治郎,一定要救下他们啊——”   “没关系,那个炭治郎强的可怕!一定可以的!”   小六夺门而逃,屏幕上贴心的放出了两方视角不同带来的对比效果。   就像正要紧张的打架,战场中间却钻出来了一个奇怪的家伙疯狂的跳海草海草一样。   呃……好怪啊。   在看亿眼。 第343章   虽然跑的很有喜剧效果,但他们受过转业的训练,一般再好笑都不会笑的。   “噗。”   努力放下要翘起来的嘴角,人群中响起一片咳咳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未知病毒突然大规模感染了影院呢。   影院:……   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先消个毒吧。   杀死一下这群病菌。   好了,这下假咳嗽变成真咳嗽了。   “唔!救——”白色的烟雾里,时不时还传来亿点“拳脚相加”的声音——大家纷纷帮对方拍背,试图减轻高浓度的消毒喷雾的伤害,就是雾有点大,一不小心就砸在了好兄弟脸上也是有的。   都说了是不小心,绝对没有公报私仇的意思哦。   不多时,座位上就传出了亿点含脏量极高的怒骂声——事实证明,就算屁股在凳子上,人类也有办法把自己缠成离奇的模样。   “头发!我的头发!那个家伙拽我头发!”   “老子的腿!呸!谁摸我屁股!”   “松开啊!我只是想找个眼镜!别咬了松嘴!”   “谁踩我脑袋!后面的!”   人类物种的多样性,很多时候只需要一点导火索,就能让其他生物自愧不如。   前面沙发上的几人目瞪口呆。   “哇,哇哦。”纲吉发出了个感叹词,“大家,还挺活泼的。”   “消毒剂里放假酒了?”杰森四处张望,带着些许期待感叹,“可惜没有相机——”   “消毒剂绝对没有问题。”彼得看着群魔乱舞的现状,微微皱眉,“除了有点味道作为提示以外,各方面对于人类都是基本无害的。”   “当然,要是抛开剂量谈毒性,当我没说。”   “嗯……很有活力呢。”毛利兰轻笑一声,果不其然在Gin脸上看到了嫌弃。   “让他们放松一下吧。”毛利兰眨眨眼,“神经过于紧绷的话,总有一天会断掉的。”   再补救可就来不及啦。   Gin往后瞥了一眼,没反驳毛利兰的话,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也是。”   毛利兰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嗯。”   等到烟雾散去,扭曲在一起的类人生物们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分开,而后拍拍自己的衣服,整理一下扣子,又变成了以往的模样。   大家都是体面人。   怎么会打架呢?   不存在的。   影院:……   鄙视你们哦。   影片接着放映,哪怕连幼童,至少在无惨眼里的幼童——无惨都不准备放过。   就是幼的不太彻底。   原来这就是崩人设嘛哈哈哈哈——   直到第一个人笑出声,剩下的人也干脆不装了。   虽然有点不敬死者,但是他们笑的明明是小六,和六太没有关系的。   一点都没有。   然而,那把刀,已经落在了无惨肩上。   哦豁。   一个令使亲自出手,就算是鬼王,也包不能活的——   鬼灭的大家眼睛都亮了。   “干得漂亮!灶门少年!”炼狱杏寿郎激动的挥拳,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太棒了!   就算副本里的无惨不一定是真的无惨,但只要是无惨,他们都不挑的。   杀的好!杀的妙!杀的顶尖呱呱叫!   死一个祸害,就是救无数人。   而且。   几乎是所有柱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场战斗,说不准也是他们现场摸清无惨的招数的一个重要的渠道。   在此之前,对于鬼王,他们所能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他们世界中的鬼王还没有解决,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战斗……”富冈义勇垂眸,将那点思绪统统压下。   哪怕是碾压过去,有关于无惨的信息,多少也可以给他们带来一些助益。   屏幕上的无惨整个人都僵住了,闪回的记忆和炭治郎的身影重合,两个人的相似度几乎达到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可怕的地步。   ——千年仿若一个轮回,曾经死去的天才又回到了世间,站在了他面前。   那种熟悉感,鬼杀队看着安心,在无惨眼里,那就是纯纯死神降临。   主打一个心理阴影。   被片成兰州牛肉面里的牛肉的心理阴影。   “好,好强……”不死川玄弥看着屏幕上的红发身影,和他手中的那把刀——闪耀的火焰,几乎要把世间恶物通通灼烧。   “确实很强啊。”炼狱杏寿郎看着那道身影,“这种气势,简直让人目眩神迷!”   隔着屏幕的画面都能看得出来无惨的惊恐,但这样的惊恐——对于鬼杀队的大家来说,约等于对着天空放礼炮,主打一个喜悦。   鬼王!你也有今天啊!   不,不只是今天,还有很多年以前——   “就算是这样,也没能彻底杀死鬼王吗?”富冈义勇看着屏幕,“那我们……还得更努力的修行才行。”   “看来,我们还得截断他逃跑的所有可能路线。”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那位缘一先生只有一个人,这么多血肉,确实难以在短时间内查完。”   总不能一个接着一个补刀吧?   那这要补的未免也太多了吧? !   “他想故技重施。”产屋敷耀哉一眼便看出鬼舞辻无惨到底想干什么,“或许……其实这些所谓的副本里,也只有一个鬼王。”   “……什么?”不远处的几位柱瞪大了眼睛。   “之前他们提到过,有的副本被攻破之后,会直接降级,变成可以刷取积分的低级本。”产屋敷耀哉的话语十分冷静,“被攻破,也就意味着那里面的鬼被彻底杀死后——”   “并不会复活。”   那个所谓的主神,也从没有复活那些上弦鬼的意思。   它宁愿放弃一个高难本,也没有将那些“数据”再度于副本中重置。   或许……这些副本,也并不算由那个主神构造的呢?   所谓的挑战者,究竟是被挟持的受害者,还是……被拯救的被拯救者?   顺着这个方向想下去,很多事情都带上了些不对劲。   不敢对炭治郎构造的幻境动手,于是只能悄咪咪的包裹一层,试图把里面的挑战者拉出来。   明明“通关攻略”这种东西非常类似于“来自天外的力量啊,赐予我无敌的外挂吧!”,主神也没有任何制止的意思。   或许,它也在有意识的提高挑战者的生存率?   可那些被副本杀死的人……   众多谜团纠结在一起,当然还是先看看屏幕上的无惨大战炭治郎啦。   已经开始从一片两片想到一丝两丝了嘛无惨?真是太惨啦哈哈哈!   影院这时候还恶趣味的在一旁放了一段字幕。   「至少你们得以幸存这就足够了吧?家人被杀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对自己的幸运感到知足一切照旧地活下去就可以——把被我所杀当成是遭逢大难,他们在天灾下死去,而你们幸存。」   「不论多走多少条性命都不会有人企图向天灾复仇,人死不能复生,别再拘泥于这种无法挽回的事了,踏实挣钱平静度日这就够了吧,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你们为何不这么做?」   「鬼杀队是非正常人的团体,我已经厌倦当疯子的对手了,想做个了断的是我才对啊——」   每放一句,屏幕上就闪现一句无惨的惊恐和妄图逃跑的心理活动。   轮到自己的时候,倒是很诚实的在思考着该怎么逃跑,怎么躲起来,怎么像之前躲避缘一一样,躲个一百多年再出现之类的东西。   天灾,呵,天灾。   “人类自文明之伊始,就在向天灾复仇。”纲吉的声音传来,温和中带着强势,“曾经的很多避无可避的灾难,于如今而言,都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如果鬼是天灾的话——它们明明更应该被全人类复仇。”   真可笑,加害者冠冕堂皇的说着受害者想要报复的想法是疯子才有的。   把自己比作天灾,连同死去的生命一并践踏——甚至还要让受害者闭嘴。   可是……没人会永远闭嘴。   就像那些研究着如何对抗天灾的人,就算末日来临,人类会做的也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跪在地上等死。   那样的东西,就算拍成影片,也没有什么看头吧?   “更何况……它也算不上什么天灾。”   无惨的头颅落下,粉色的火焰铺了一地。   逃走的最后希望被封锁,剩余的也只不过是不甘和愤怒,又或者是怨恨——   如果比自己强得多的人就约等于是天灾的话……   那炭治郎,就是鬼舞辻无惨的天灾。   又何必去怨恨天灾呢?无惨。   所以,这根本就是歪理邪说——把赌上一切寻求一个公道的受害者,变成“祥林嫂”,再用一条冷眼与厌恶的门槛,挡住那些冤死的魂。   怎么可能就那么放弃呢?   怎么可能就那么离开呢?   真是……荒谬啊。   空气中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沉默中孕育着,新生了——   远古的人类,也曾食用腐肉,被当做猎物追赶。   放弃是很简单的事情。   生命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可如果没有这些简单的事情,没有人能成为现在的模样——或许这时候,人类和猴子一样,在树丛中寻觅食物,惧怕着天空的一道雷,或者是丛林里无端燃起的火。   系统的播报声再度响起,没有了之前的紧迫,反而有了一种另类的安心感。   副本缓缓消散,鬼舞辻无惨的死亡已成定局。   延续了千百年的仇恨,混杂着恐惧与怨恨,终于在此刻——烟消云散。   但他们的恨还没有。   就如同还活着的鬼舞辻无惨一样——只有死去的它才能成为笑话和谈资,活着的它……则必须去死。   它不是无敌的,也从不是不可战胜。   大家的眼中燃起熊熊火光。   炭治郎和祢豆子相视一笑。   屏幕上,兄妹俩跨越了时间,最终又拯救了自己。   ————————   本文之后基本隔日更了哦宝贝们,去补一下元咪答应大家的番外,然后看看开什么新文[可怜]宝贝们想看哪个?目前在禅院那篇和写了一半的模拟宇宙以及最新的最强打工人之间选[比心] 第344章   【   白光笼罩了整个副本。   繁华的场景一闪而过。   等兄妹俩再度睁眼,却又是熟悉的机械音。   【副本选定中。 】   【选定结束。 】   【本次副本为六人本,副本名,太阳升起的时刻。 】   【请挑战者们扮演被操控的人类,扮演分计入总评价。 】   【通关要求,逃离列车。完美要求:诛杀恶鬼。 】   【通关奖励:积分200。完美奖励:积分400。 】   【请诸位挑战者做好准备。 】   炭治郎微微皱眉。   直接进入副本。   主神……是不想让他们看到所谓的主神空间吗?   这个副本……   炭治郎闪身离开,祢豆子留在原地,等待那群挑战者苏醒。   一共就六个人,结果还有四个熟人。   祢豆子轻抚面颊,一点微妙的变化悄然出现。   只是改变了几个极度微笑的地方,便能够让一个人的面目,变成完全陌生的模样。   祢豆子打量了一圈周围,依旧是一样的车厢,不远处依旧有个金色头发的人,而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她身上。   不远处的车门处,我妻善逸和伊之助正在朝这边走来。   副本中的人都在行动,火车上的吵闹声却仿佛隔了一层塑料膜,看不透也听不清。   这是双向的阻隔。   几个人还没醒,祢豆子稍稍后退一步,把自己埋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悄悄降低了存在感。   炭治郎站在车顶,几步便来到了车头的位置。   此刻,这里被厚重的布料遮盖了个严严实实,在外面别说看到里面在做什么了,连道影子都看不清。   炭治郎仿佛一块冰消融一般,身形缓缓消散,最终轻巧的,渗透进了车厢里——   魇梦果然在这里。   此刻,这只鬼完全没有发现炭治郎的存在,正蹲在车头的位置,专心将自己的血肉铺遍无限列车——   炭治郎走到它身后,目光平静而冰冷。   那把黑色的刀被他握在手中,略带一点灼热的意味。   一室昏暗中,有火光突然烧灼。   魇梦措不及防的被削掉了脑袋。   鬼化列车才进行到一半——那些血肉还在蠕动着,在列车的夹层中潜伏,等待着黑夜降临的时刻,彻底将这辆列车,变成恶鬼的所有物。   炭治郎微微垂眸,手中的刀侧面向下,冰凌在他脚下逸散。   冰里……烧着火。   它缓缓的,将那些血肉从缝隙中挤出去——在阳光的作用下,它们纷纷燃烧了起来。   那颗落在地上的头颅也终于受不住疼了,开始凄厉的嚎叫。   炭治郎神色平静,甚至可以称之为……不为所动。   魇梦无法确定究竟是谁要杀它——是的,直到现在,它连要杀死它的人是谁都找不到。   不过,它看得清楚冰凌从何处散开。   它疯了一样的向冰凌外的地方扑过去,却只能从炭治郎的袍角处擦过去——   火焰在冰里燃烧。   魇梦死的悄无声息。   车头遮盖的帘幕被拉开,准备和列车长确认出发的列车员刚打开门,却看见了空无一人的列车室,里里外外找了好几圈,一个人都没找到。   没人在?   列车员疑惑的从驾驶室里退出来,又开了一遍门。   真的没人。   完蛋了!   这,这驾驶员都不在,这车还怎么开的走? !   列车员骤然反应过来,赶忙下车,朝旁边的站台飞奔而去。   列车都检票结束了!这要是不能开——可得出大问题!   不多时,一群人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走来,带头的正是那位列车员。   炭治郎站在车顶,看了一眼前方的铁轨,回到了祢豆子身边。   兄妹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魇梦已死,接下来就是……猗窝座。   但,没有魇梦的技能,几个挑战者就根本不可能达成扮演的要求。   炭治郎微微勾起唇角,头顶的广播传来一阵滋啦声。   “本趟列车出现重大安全事故,为检修……”   “请各位旅客朋友带好行李,准备下车。”   炭治郎刚刚撤掉了幻境的遮盖,魇梦弄死的那些驾驶员和列车员的尸体被发现了。   上面还有啃噬的痕迹——死了这么多人,而且,能驾驶这种新型列车的驾驶员本来就不多,就算能赶过来,也必然会造成延误。   不论如何,这趟列车大概率是坐不了了。   逃离列车——是不是也算是达成了呢?   那么,主神,你又会怎么做呢?   刚醒来的几个人还没来的及说话,就被汹涌且暴躁的人潮给挤下了车。   几人:?   不是说好了要逃离列车的吗?   这个任务这么轻松?他们来错本了?   等祢豆子和炭治郎也下了车,过了好一会,主神的判定才姗姗来迟。   【通关任务……已达成。 】   【请挑战者自行决定是否离开。 】   几人:!   不是吧?   他们才刚醒?   任务就做完了?   不是这就跟刚登进游戏结果发现卡了个bug不用做任何剧情和任务直接进了结算cg一样。   是会当场怀疑是不是收到了别人玩过的二手游戏的程度。   真的没问题嘛?   系统坏了? ? ?还是主神坏了? !   不能叭? !   “我们……是不是少了个人?”小花当场发现了问题,环顾四周,好像确实少了一个——   数来数去也只有五个。   “我们都是一起醒的,难道是被大佬带飞了?”狗哥伸了个懒腰,“休息了两周了,精神还没绷起来呢,又遇上怪事了。”   两周?   明明他们是无缝进入。   炭治郎叹了口气。   到这一步,事情已经逐渐明了了。   “系统没有通报,应该还活着才对。”小花看了一眼系统通知,犹豫着说道,“已经离开了吗?”   “说不定啊,就是他帮我们提前下工的呢。”狗哥伸出双臂,枕在脑后,“我们哪能管的到大佬在想什么。”   “这个本本来就怪怪的——”狗哥啧了一声,“怎么最近随的都是这种神本啊!”   “之前画中仙公会的那些人来过这里,杀掉了那个车上的鬼,但很快,一票人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副本里。”小花从脑袋里翻出资料,“我记得,画中仙受的打击蛮大的,自此也一蹶不振。”   “那段录像至今没有公开,谁都不知道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小花叹道,“很多人都觉得应该是鬼王出现了,但……”   但他们上个副本已经见到鬼王了。   副本里,这种关底BOSS一样的重要NPC,不会和别的副本共用。   这是大家的常识,甚至有人开玩笑说,主神要是把这些副本开发成全息游戏,估计能在各个世界卖爆。   可惜,他们不是玩游戏的人。   “我不建议我们接着探查。”小花叹了口气,“能拿到基础分就够了,画中仙的人有那么多道具,也没能活着出来——”   他们这支贫穷的小队,还是别妄想这些东西了。   别把命搭进去。   狗哥赞同的点了点头。   又问旁边的祢豆子,“你呢?这个本可没有多安全,跟我们一起退出呗?”   祢豆子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几人依次消失,但世界却并未如同之前那样,化作一道白光消散。   来来往往的人,抱怨的声音,还有小孩子的哭声,大人的质问声,一切都如此的真实而又鲜活——   很难想象,他们不过是副本里的NPC。   “喔噢,列车停运了呢。”熟悉的声音在兄妹俩的耳边响起,“车上那个鬼的气息也不见了。”   “是有其他柱来过了吗?”我妻善逸也努力闻闻,结果什么都没闻到,“炭治郎也真是的,说和祢豆子又事要说,结果一下子就不见了——”   “我闻到了!”伊之助握拳,“豚次郎就在附近!”   “所以到底是怎么闻到的啊——”   炭治郎其实就站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   祢豆子握住哥哥的手。   “不过去吗?哥哥。”   炭治郎摇了摇头,“我不想看到你再被装进箱子里。”   他的妹妹啊,就应该快快乐乐的活在阳光下。   而不是成为吃人的恶鬼,日复一日的被太阳煎熬。   “……其实,那时候,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祢豆子看着熟悉的场景,发自内心的说道,“我就觉得很开心,很快乐。”   “我最怕的事情,就是哥哥离开我了。”   炭治郎遇到过很多次危险。   如果她不在的话。   如果她的哥哥就那么在哪一次危险中死去的话。   她就算闯入黄泉,也要把哥哥——找回来。   “倒不如说,有哥哥在的时候,就算缩在箱子里,也很安心。”   炭治郎半晌无言。   最终,他伸出手,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放在祢豆子头上,揉了揉。   “很累了,哥哥。”祢豆子蹭了蹭哥哥的手心,“那就休息一下吧。”   那边的几人还在叽叽喳喳的吵炭治郎和祢豆子究竟去了哪里。   伊之助甚至要掀开列车看看他们是不是被不小心压在了底下——   “不了。”炭治郎微微垂眸,“我已经很难再……”   再和他们一起开怀大笑了。   漫长的岁月裹挟着人心,已然变成了一副陌生的模样。   等他们离开,这个副本里的,符合他们记忆中的模样的「炭治郎」,就会再度出现。   他不应该参与进本来就没有他存在的过去。   那会是一场……自私的替代。   就如同未来的记忆倒灌进过去的身体中一样,除了所谓的“先机”以外,很多人失去的会比得到的多的多。   老迈的心,到底是不适合年轻的躯体的。   少年人的一切,那些没由头的热血和莽撞,都是被老迈的自己所批判的东西。   人可以回到过去,但过去的时光永远不会走到现在。   所以。   能再见一眼,确实……已经够了。   “走吧,我们去杀掉那个鬼。”   炭治郎转身,带着祢豆子离开。   炼狱杏寿郎若有所感的回头,却只看到一片空白。   】 第345章   【   猗窝座的位置并不难找。   或者说,这个副本最被框死在了一个固定的范围,根本不存在什么能跑到哪里去的选项。   树梢微动,兄妹俩如同幽灵一般,精准锁定了树林中的鬼物。   炭治郎微微垂眸,风穿过树梢,留下些风与浪交织的声音——底下的鬼似乎察觉了什么。   武士的感知力告诉他,似乎有人在盯着他,可鬼的嗅觉却告诉他,那里什么都没有。   犹豫过后,他还是选择了相信鬼的嗅觉。   猗窝座在这片森林里徘徊许久,似乎是有些迷茫和疑惑,活像个丢失了目标的BOSS怪。   从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没说错。   可不就是丢失了目标嘛。   被迫下车的一车人: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突然升起了一点庆幸呢。   连骂骂咧咧说自己什么什么事情要赶不上了的人都突然消停了下来。   赶不上就赶不上吧。   说不定是避开了什么祸事呢。   炼狱杏寿郎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炼狱大哥!”不远处,背着箱子的炭治郎冲他挥手,那一点诡异的奇怪,又突兀的消失不见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模样十分有趣。   或许真的是错觉吧。   他为什么会觉得,炭治郎刚刚就在身后呢?   放弃了想不通的东西,鎹鸦将无限列车的情报送往了总部,等待主公的查阅。   下一步估计是又去往哪个鬼物尚在出没的地方吧。   他们是杀鬼人嘛,总是要四处奔波的。   等下一次杀掉恶鬼,就回家看看吧。   炼狱杏寿郎想着还在家的千寿郎和父亲,露出个元气满满的笑容。   总之!先努力吧!   总有一天,父亲会重新振作起来的!   等待下一趟列车的途中,炼狱杏寿郎在车站站台上看到了一轮格外圆的明月。   而另一边,正在打坐的猗窝座似乎也想离开了。   这里离副本的边界很近,几乎只要出了森林,就到了边界的位置。   “哥哥。”祢豆子微微皱眉,“我们要跟上去看一看吗?”   跟上去自然有弊端,比如可能锁在副本里永远也无法离开之类的——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不了像之前一样,彻底打碎副本好了。   “走。”   两人飞速前进,如同一道鬼魅的幻影,紧紧的跟在猗窝座身后,在某一时刻,甚至重合在了一起——   而猗窝座,竟是一无所觉。   顺着一道微白的光,并没有被所谓的边界阻拦,一个非常熟悉的地方,终于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里是……无限城。   而猗窝座真正死亡的地方,正是这里。   炭治郎眯了眯眼,与祢豆子一起,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没有所谓的系统提示,就像单纯的从一个地方,快速到达了另一个地方。   猜想确认了。   主神空间不存在,真实存在的,只有所谓的“副本”。   祢豆子和他都已经是模因身,单纯的一些关于记忆的小把戏根本不可能作用在他们身上——所以,所谓的主神才不敢让他们进入主神空间。   因为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   有的只是一段虚假的记忆,和所谓的「休息」。   尽管它们看上去再真实,也终究只是虚假的输入。   是挑战者们一厢情愿的认为副本才是虚假——   或许是有着靠山,有着各种“生活”的念想,才不至于让他们的生存的信念一并崩塌吧。   所以,就算事实摆在眼前,他们UE绝不会承认这件事。   副本的那些NPC们,其实反而生活在真实的世界里。   现实总是多生残酷。   猗窝座能够穿越“副本”,到达他想要到达的地方。   挑战者们被系统投放进各个副本,成为一段时间里,别人的故事中的“ NPC”。   一种令人无端觉得荒谬的结论出现了。   这些挑战者——其实才是扮演NPC的炮灰。   好拗口的话。   但确实有这种可能。   但这个解释……还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比如那些怪物,再比如——化为一滩忆质,终于安心离开的妈妈。   “哥哥。”祢豆子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几个上弦。   “有点奇怪。”   炭治郎缓缓从思考中抽身,有些疑惑的看向祢豆子。   “黑死牟,童磨,猗窝座……”祢豆子一个一个的数,包括鸣女,正巧,是无限城决战的时候,仅剩的上弦。   “根据挑战者们的记忆,原上弦六堕姬兄妹被挑战者公会联合击杀。”   那其他几个上弦呢?   如果都死了。   无限城决战的阵容已经凑齐了,那——   挑战者们,会不会也新增一个名为「无限城」的副本呢?   至少现在,在取走了几个人的记忆之后,炭治郎确认了,尚且没有挑战者来过这里。   那这里的一切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些副本,似乎在若有若无的复制着他记忆中的世界发生过的一切。   又是构建新世界?   说实话,已经俗套到让人有些乏味了。   “如果,我们把他们全杀掉的话。”祢豆子看着这些鬼,突然提出了个天才般的想法,“这个无限城,是会崩塌,还是重构?”   好问题。   已知,干掉BOSS的副本都会被关闭,然后重新开放并变成低级本。   那要是提前干掉一堆BOSS——这个副本还运行的起来吗?   兄妹俩对视一眼,觉得不试试简直可惜了来这一趟。   再说了,他们可还没退出鬼杀队。   鬼杀队的队员,杀几只鬼——也很正常吧?   于是,比恶意卡bug更恶劣的行为出现了。   主神:……   这多少有点让人招架不了了哈。   真的不能把bug直接删除吗?   无数删掉bug结果程序跑不起来的例子告诉他,不能。   还是先把bug制造机给送走吧。   手动再见。   感受着突如其来的拉力,兄妹俩心意相通,当即出手。   正在无限城里商讨事情的几只鬼浑身一寒。   他们之所以聚在这里,是因为我们的好朋友,无惨——   因为他已经失联了很久了。   如果仅仅是失联,那倒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他们的呼唤都没能得到回应,完全石沉大海不说,童磨甚至用青色彼岸花试探——也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连同以往的一些禁忌的东西,也一并消失不见。   但他们还活着,没有化作飞灰。   “无惨大人一定还活着。”狯岳冷声道,“人类不过是弱小的生物罢了,他们不可能战胜鬼王大人。”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说不定也有人类能让无惨大人四处躲藏,不肯现身呢。”童磨摇了摇扇子,“你说是吧?黑死牟阁下。”   “呵。”黑死牟冷哼一声,一刀砍掉了童磨的头颅,“无聊。”   这样的会议内容,不仅无聊,而且无趣至极。   “哎哎哎,别走嘛。”童磨毫不走心的挽留了一下,“猗窝座,你不是去找鬼了嘛,有没有什么收获?”   猗窝座没说话,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找没找到的,总不能是没长眼睛吧?   知道结果了还问,果然这个家伙无趣到了一种境界,就会开始给自己找麻烦。   鸣女坐在角落,抱着琵琶,一言不发。   几个鬼说实话也没准备让她发言。   毕竟大家还不想在无限城里体验一下滚筒洗衣机的滋味。   不管童磨要作什么妖,反正,黑死牟是不准备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正是此刻,刀光一闪。   黑死牟当场出刀,险之又险的给挡住了。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鸣女当即要动手,但被童磨拦住。   “居然能有人类悄无声息的摸进无限城——”童磨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的看乐子,“真是让人惊讶啊。”   “只是不知道,会变成一块,还是两块三块呢?”   “好伤心……”泪水在他眼角汇聚,这只没有心的怪物,依旧在假装哀伤。   这里有这么多鬼,难道还能让一个人类给跑了吗?   就算他不加入战局,不还有黑死牟和猗窝座嘛。   还到不了需要他出手的境——   黑死牟的头颅滚落下来,在地上滚动了几圈,停在了童磨面前。   那张长了六双眼睛的脸,尚且还写着不可置信。   “……我刚刚看错了?”童磨给自己眼睛来了一下,抓着两颗眼球就丢了出去,但鬼的自愈能力依旧强悍,很快,他的眼眶里就又长出了一对眼睛。   黑死牟的头颅,化作了飞灰。   童磨:……   好像不是看错了呢。   什么叫做走不过两招,这下他也算是见识到了呢。   鸣女转头看向童磨,虽然看不见眼睛,但非常现实的表达出了一个问题。   跑吗?   那边的猗窝座已经上了。   第一回合。   猗窝座失去一只手臂和半边身子。   第二回合。   猗窝座失去了他的脑袋。   没有第三回合了。   鸣女:……   早说了要跑。   琵琶的声音响起,面前的红衣煞神身形骤然消散,似乎是被传送进了另一个区域。   安全了。   被留下来的童磨和狯岳小松一口气。   下一秒,眼熟的利刃从狯岳胸口贯穿而过,斜斜上劈,带走了他半个身子。   狯岳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连自愈的能力都无法调动——如今,他似乎又成了那个任人宰割的小东西。   自私自利似乎是他的代名词——但是,人这种东西,不就是为了私利什么都能做的吗? !   他想要强大,想要活着,想要——   和他选择投靠鬼物时一样,狯岳还没死去,双腿就已经跪了下来。   他想像成为鬼一样,用自己能有的东西,取得一点不论是怜悯还是兴趣的东西。   只要能让他活下来,只要能让他把所有人踩——   狯岳的头颅,落的比其他人更容易些。   】 第346章   没有进入主神空间,反而是进入了第二个副本?   这是……惧怕,还是不敢和不能呢?   “这也算是新的线索,那再这样按部就班的进行副本,就没什么必要了。”   哪怕是出于效率,再接着探索这些副本也算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那便确实没什么必要了。   炭治郎的动作也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   基础的东西都了解完了,那剩下来的,就是探索了。   “啊,是这个车站呀。”炼狱杏寿郎摸了摸脑袋,“我才刚走到这边,就被拉过来了哎。”   “那这岂不是……未来!”我妻善逸双眼放光,“影院影院告诉我!我未来有没有和祢豆子结婚——”   影院:……   这里是影院,不是魔镜。   影院的屏幕不为所动。   我妻善逸失落靠在椅背上,仿佛失去梦想——   但屏幕上的炭治郎的行动显然压根没受到任何影响。   祢豆子和兄长分工明确,有了先前鬼王的经历,大家都很清楚,这只离鬼王差了十万八千里的鬼压根不会是炭治郎的对手。   “用血肉填充在列车的夹层里,躲避阳光的同时,它自己也就成了列车的一部分……”   “它倒是挺聪明嘛。”   “呵,鬼就是鬼,就算有几分小聪明,不也照样得被我斩于刀下!”不死川实弥咬牙道,恨意与怒火在他胸膛不断燃烧,几乎要把这世界一并燃尽。   就算有几分小聪明又如何?鬼这种东西,在他们活着成为鬼的那一瞬间,就该死!   “话虽如此,但它们越聪明,对我们就越不利。”产屋敷耀哉闭了闭眼,将众多思绪压下,用尽量冷静的方式思考现状,“越来越多的防晒方法一定会出现,到时候,我们分辨鬼会变得更困难。”   房屋可以遮挡阳光。   钢铁可以遮挡阳光。   未来,会不会出现能遮挡阳光的衣服,布料,甚至是看不见的薄膜?   正如鬼杀队不断试图用各种方法杀死鬼一样,鬼也无所不用其极的试图克服阳光个脖子这个弱点。   鬼是由人变来的,他们还能保留人类的思维方式和人类的智商,虽然这些东西可能会在长久的力量与不会死亡的大胆中逐渐失去,但他们依旧不能忽略,鬼拥有与大部分人类基本等同的智商这个事实。   既不能把他们当成人,又要把他们当成最可怕的“人”——这就是鬼杀队要面对的,一群绝对穷凶极恶的家伙。   他们很会隐藏自己,也必然变得越来越会隐藏自己。   如果鬼王不死,鬼杀队要如何在不断更新变革的世界中灭杀恶鬼——就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了。   产屋敷耀哉看着屏幕上毫不犹豫的杀死了魇梦的炭治郎,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如果鬼王已死。   那魇梦……为何还能活着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按理说,这些鬼,都应该随着鬼王的消失,彻底消散的吧?   列车上下来的人或紧皱眉头,或看热闹不嫌事大,兴致勃勃恨不得重新挤回去看一眼到底是怎么个事,甚至系统的提示音都在宣告着这个副本结束,但莫名的不安感却还是让人忍不住提起了一颗心。   难不成,鬼舞辻无惨,连这样的攻击都能逃过?   莫非,真的只有太阳,才能对付这样的怪物?   疑虑虽有,但产屋敷耀哉知道,现在不是把这些事情拿出去说的时候。   再说了,说不定只是因为那所谓的主神,才使副本之间产生了分割,导致这些鬼还活着呢?   无论如何,他都相信,鬼杀队的剑士们绝不会因为困难而退缩。   哪怕是已经成为令使的炭治郎也一样。   “哎?!豚次郎居然不想见到我们吗?!”伊之助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可恶啊!猪突猛进!”   突,突——没突出去。   影院的强制措施依旧非常有效。   旁边的我妻善逸看着也是一副有些过度难过的样子。   谁能接受好朋友再见的时候连见自己一面都不肯这种事情呢?   “等,等一下啊!”【炭治郎】颇有些手忙脚乱,“不是不想见啦,是担心见到了,会对本来和你们相处的炭治郎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之类的吧?”   “我们的炭治郎说屏幕里的炭治郎担心影响到副本里的炭治郎……好多炭治郎啊。”我妻善逸甩了甩头,“不管不管,炭治郎都是炭治郎,这样算起来,我难道也要分成三个嘛?”   “以前的善逸,现在的善逸,以后的善逸?”   “不!是和祢豆子结婚的善逸!”   “给我正经一点啊!”   “哪里不正经了!明明非常正经的好不好!”   几个孩子吵吵闹闹起来,完全把刚刚的问题抛之脑后了。   那个炭治郎也根本就没有纠结多久,跟带了通关手册一样,直接去找还潜藏在副本中的另一只鬼了。   直到——他们跟着猗窝座,穿梭了副本。   真与假,在此刻颠倒。   “……之前那些关于主神空间的描述,听上去明明很真实吧?”   前面有那么多关于主神空间的信息,炭治郎显然也在收集相关的内容。   怎么看都格外真实啊!   反倒是副本,之前又是崩塌又是封锁的,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靠谱的味道。   突然颠倒的真假,让不少人觉得无所适从。   一直信任的真实是虚假的,一直以为的幻境却是真实。   此刻,他们似乎也成为了挑战者中的一员,不愿相信这些距离自己的感受太过遥远的东西。   “都是他们记忆里的东西,看上去当然真实。”【炭治郎】倒是看明白了,那些看似真实的东西,实则不过是一段又一段的记忆拼合,“人的记忆是会有误差的,还有一些东西,你以为你遗忘了,实际上却埋藏在记忆的深处——等待有人将其挖掘。”   “记忆当然可以欺骗人。”   甚至,是更深重的……欺瞒。   人总是更倾向于相信自己。   这些挑战者,为什么不能成为主神手中的棋子,被一次次灌输虚假的休息记忆,再度投放进副本里,成为别人的故事里的NPC呢?   而且。   “那几个挑战者,本来就是和炭治郎在一起的。”蝴蝶忍眉头紧皱,“也就是说,他们被植入了虚假的休息记忆。”   “实际上……他们也是和炭治郎一样,无缝进入了新副本。”   而这些副本的“BOSS”,比之挑战者,实际上更占优势。   毕竟,他们可以无缝跨越副本,而玩家不行。   那些积累了经验,成长起来的挑战者可以将那些BOSS杀死,但现实却是,大量的挑战者只能完成基础任务,并且心安理得的成为“混子”,只过来当当副本的NPC ,挣个窝囊费,顶多再努力一下当个不那么混的混子——   手上拿着攻略,这不就跟拿着工作内容要求手册去上班的社畜一模一样嘛。   什么优秀的员工创造业绩,普通的员工兢兢业业。   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好像是个巨大的打工人。   主神是什么应该被挂路灯的老板啊!   公会作为管理层剥削下层,主神则一视同仁的剥削。   积分赚来空间花,一分也别想带回家。   呸,他们的家都在人家手里呢。   这真是……跑都跑不了啊   可怕,太可怕了。   这简直是一茬又一茬的韭菜啊!   主神是会做生意的。   跟随着炭治郎的目光,无限城,终于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   只剩下童磨和鸣女了。   来人仿若煞神,每一刀都要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童磨翻转扇面,挡住一击后,冰霜顺着扇子生长,一道冰墙拔地而起。   童磨又不傻,这时候该不该用全力,他还是有点数的。   冰雪登时在房间里肆虐起来,毒素潜藏其中,不断从敌人的肌肤中渗入——   童磨摆了摆扇子,往后退了几步,并不与炭治郎正面交锋,反而选择了更为迂回的方式。   只要时间拖的够久,毒素深入肌理……   他当然可以不战而胜。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道穿着红色斗篷的身影,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这些毒,可不会因为没有动作,就消失无踪呢。   众所周知,物攻与法攻还是有区……   一只手从他胸前,贯穿而过。   是一只很秀气的,属于女孩子的手。   她手里,还抓着一颗心脏。   再生的力量被阻隔,血肉接触到女孩的肌肤,竟然如同被烫伤一般,惊恐的回缩了起来。   童磨当即转身,任由半边身子被烧出一道如同夏威夷果的开口一样的竖痕——   向他动手的,确实是一个女孩。   祢豆子扬起一个温柔的笑,紧接着,一道鞭腿便攻上前来——   童磨后退半步,一道冰雪凝成的美人影便替在他身前,与祢豆子交手。   嗯,其实也不能成为交手。   因为仅仅一个照面,雪女就成了祢豆子手下亡冰。   真是个难缠的对手啊。   童磨险之又险的躲过一拳,长叹一声,满脸哀伤。   “小姐,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呢?”童磨眼含泪水,“杀戮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有什么不满和不甘,都请告诉我吧。”   “我会与你,感同身受。”   呵。   感同身受到肚子里是吧。   祢豆子懒得和他废话,她也不需要一个鬼的怜悯。   “你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祢豆子一把掐住了童磨的脖子,火焰蔓延着,灼烧着这具身躯,刚刚受伤的地方,竟然也烧起了一簇簇火——   不,其实,它一开始就没有熄灭。   如同那些深重的怨恨与绝望,从未消失。   请不要为我哭泣。   无数女人孩子的身影在火中狂欢。   这是他们的,一场另类的复仇。   】 第347章   【   火焰烧灼,一口一口,她们把被吞下的皮肉和被嚼碎的骨头咬回来,再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尸骨拼回来。   过了冬天,就是春天啦。   尸体也会开花啦。   炭治郎和祢豆子站在原地,看着童磨在烈火中迎接了死亡。   仿佛万古不化的冰,到底在暖阳下变成了一滩水——混杂着他的肮脏与不堪,再变不回原本的模样。   那些被封在冰内的人,总算能落在地上,归家。   童磨挣扎着想要伸出手,愤怒与不甘,更多的情绪在他心中酝酿,最终变成一座喷薄的火山,不复曾经的平静,或者说……虚假的伪装。   那些火,似乎也把他自己为人的那部分给烧回来了。   死亡终于走到他面前,对他伸出收割的镰刀。   他竟然……才惊觉不舍。   失控的情绪狂奔,疼痛与累积的众多情绪在心中砸出一道痕,又长出一朵花。   冰雪也总有在阳光下消融的那一天。   春光也总会有在阳光下到来的那一天。   他是旧时代的骸骨,终究要被碾碎,给那些无辜死去的人陪葬。   抽枝的声音在身体里生长,童磨这才惊觉,原来自己已经在身体里种下了多少种子——那些曾经毫不在意的故事一个一个在脑海中划过——童磨竟然有些痛恨自己的好记性了。   真疼啊。   花开的时候,冰要碎的。   真可笑。   原来,在这种时候,他竟然也会觉得,花开的真好啊。   最后一点火光散去,那些灵魂终于飞向天际,执念与怨恨消解的瞬间,无限城似乎黯淡了些许。   鸣女跪坐在角落。   炭治郎在她面前蹲下,鸣女如同疯了一样的弹动手中的琵琶,但终究还是于事无补——面前的人,丝毫未动。   不管是鬼还是人,只要进了这无限城,鸣女就能将他们传送往各个角落,用不断变换的空间将其分隔——但此刻,这些手段,在两人身上完全失灵。   就好像……他们不是人,也不是鬼。   甚至在她的感知中,面前什么都没有。   虽然鬼被命名为鬼,但比起传统鬼故事中的鬼,还是多增了形体之类的“特色”。   倒不如说,眼前的这两人,更像是真正的恶鬼,无形无相,凶厉非常。   鸣女手中的琵琶弹的杂乱无章,听的人都跟着心情烦躁。   音乐,其实也是模因的一种。   炭治郎将琵琶从鸣女手中轻而易举的取走。   琴弦早就坚韧到能切断人的手骨,但炭治郎拨动它,却毫不费力。   鸣女根本来不及反应,手中的琵琶就彻底消失了。   她想用自己的血鬼术抢回来,但前面几个上弦凄惨的死状,到底还是给她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到底不敢妄动。   琵琶在不同人手中,似乎也会有不同的魅力。   浅浅评价一下,大概就是炭治郎弹的更好听。   或者说,更有「污染力」。   烂赌的丈夫,贫困的她,要被卖掉的琵琶——于是她拿起手中的锤子,送走了他。   后来,在客人的称赞声中,她用杀人当成琵琶弹奏的前调。   后来,她成为鬼,手中的琵琶和她,永远如此紧密的链接在一起。   再后来,她成了这无限城的「开关」,无惨大人最为忠诚的下属。   琵琶的乐声,不再是为了得到喜爱和欣赏,而变成了一重重枷锁,将她困在这座城,成了一个……有用的物件。   琵琶的曲调,有多久没有得到别人真心的赞赏了呢?   她的音乐,她的世界,什么时候荒芜一片,只剩下冰冷的,不断扭曲旋转着的城了呢?   她是有用的鬼。   她的琵琶是有用的琵琶。   没人再给她满堂喝彩,她也不再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新曲,求那一个颤音的美妙圆满。   什么时候开始堕落的呢?   她已经记不清了。   这座城越来越大,她见到的人,越来越少,而鬼,越来越多。   甚至,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   于她而言,琵琶,便是这座城。   可琵琶不是城,她也很久没有用它肆意的演奏。   如今,它在别人手中,绽放出了许久都未曾有的美妙音乐。   鸣女深深的看了一眼琵琶。   她因它生,因它死,又因它,变成自己曾经最为厌恶的人。   她自己都不听自己的音乐了。   因为没有无惨大人的吩咐,无限城不能随意高速移动。   第一根弦砰的一声断裂,发出一声短促的“嘣”。   鸣女闭上那只独眼,脑海中似乎又想起了那个满身不忿的女孩,怒火烧灼着,为了一把琵琶,杀了一个人。   杀了便杀了吧。   她不后悔。   鸣女平静的将自己的脑袋摘下。   为了一曲琵琶,杀了一个鬼。   也好。   也好。   琵琶声缓缓环绕着那逐渐消散的身影,在鸣女离去的瞬间,琵琶的弦,断了个干干净净。   无限城也随之不断崩塌。   炭治郎和祢豆子都被送到了地面上,很快,无限城的异状便波及到了地上,不过,这一次露出来得,不再是莹白色的一片空白,反而是如同身处星空中一样的黑。   兄妹俩知道,这,便是最中心了。   他们已经走到了,这封邀请函发来的地方。   顺着那条蜿蜒的星河前进,无数仿佛忆质构成的泡泡一样的小“世界”便出现在了兄妹两身旁。   它们堆叠在一起,有的有人影在不断动作,有的却只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场景,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有挑战者进入空间后,才会开启的副本。   无人使用的时候黑屏待机,很常见的电子产品节省电量的做法。   而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这个主神,比他们想象中还穷。   它的能量应该所剩无几,不然不需要节省开支——但现在还有点存货,不过已经不多了。   但既然能够将这么多世界维持在一个相对平稳的状态,想必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从大部分有挑战者的副本都在正常运行,不存在任何「卡顿」这件事上便可见一斑。   究竟如何,还是得亲自去看一看才能知道。   慢慢的,星光汇聚在他们脚下,那些挤挤挨挨的副本仿佛河滩上的贝壳,卷起一层浪花。   他们走在沙滩上。   不知为何,炭治郎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这里面……穿行过这条河,便是一座小屋。   里面的构造无比熟悉。   ……原来如此。   冰晶折射出一点波光,红色的火焰似乎在其中燃烧。   “哥哥——”祢豆子有些仓惶的出声,眼前这间无比熟悉的屋子中,一道人影,被冰晶封在正中,正是她的兄长,刚刚还好好的陪在她身边的……哥哥。   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那巨大的冰晶,还在闪烁着微光,竟带上了莫名的,如同正在替人类受难一般的神圣——   可祢豆子只看得到她的哥哥。   “别担心,祢豆子,我还在这。”炭治郎非常冷静,先安抚妹妹,又率先靠近了那块巨大的冰晶,还伸出手触碰。   在这堪称直接的接触之中,显然,冰晶……确实是由他自己的力量构成的。   “祢豆子。”炭治郎抬眼看向天空,那里黑漆漆的,空无一物,又仿佛有无数魂灵翻滚哀嚎——   “我们……是不是来过这里?”   “别开玩笑了,哥哥。”祢豆子脸色苍白,“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天空呢……”   “不是天空。”炭治郎闭上眼,“是地面。”   “……地面?”祢豆子骤然抬头,看向那那片熟悉的“天空”。   她亲手将哥哥,从那片地狱里带走。   如今……她又亲手,把他还了回来。   “这份邀请,从来……就来自同一个地方。”   天与地,谁又能分得清清楚楚呢?   他们其实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所以……她其实根本没有把哥哥完整的带出来。   “别难过,祢豆子。”炭治郎伸手,将妹妹抱入怀中,“这一定是我自己的决定。”   “祢豆子能把我带出来,就已经很厉害啦。”   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能把他就这么留下。   更何况……他本人完全失去了这段记忆。   他只记得祢豆子把自己从那片海中救出,又当了一回乐高资深玩家,把他给拼了回来——剩下的,便是一片铺了色块的空白。   他记得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但想不起来任何一个人的脸,甚至于连同细节也一并遗忘,只剩下一点虚幻的白——   祢豆子没有他强。   那自己都差点死去的危机,又凭什么在祢豆子手中迎刃而解了呢?   还是说,那时候他就已经和别人达成了所谓的交易?   还有……感知。   究竟是什么方法,才能瞒过他的耳目,让他认为……这里完全是被另一个东西操纵着的呢?   明明他也构造了一个和所谓的副本几乎一模一样的小世界,挑战者也一样登入了其中。   明明穿越副本的时候,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阻力,就像那些“NPC”一样,自然且没有任何排斥。   那为什么,他自己没有感知到自己的力量呢?   这块冰?还是这里……真的还有另一个“人”?   又或者。   炭治郎绕着这里走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块有些奇怪的冰晶。   上面带着些许黑色的纹路,渗入其中,仿佛一块完美的玉璧,正在逐渐碎裂成毫无价值的模样。   要枯竭的不是他,而是这块冰。   那个疯了的记忆令使遗留下来的东西?   看来交易的对象就是他了。   真是的,有什么交易,是连自己这个正主都不能知道的呢?   一切的真相似乎已经近在眼前了。   炭治郎看着那块巨大的冰。   一簇火焰从他手中燃起,长刀在他手中出现,几乎是本能的,他用出了那个熟悉的招式。   火之神乐舞·壹之型·圆舞!   刀锋缠绕火焰,那巨大的冰晶,瞬间开裂。   】 第348章   【   随着冰晶消融,那道身影也缓缓消融,最终,变成了一道虚幻的影子。   穹顶的灵魂尖叫着,似乎缺少云卷在一起一样,扭曲出一道有些可怖的漩涡。   要不怎么说,天空像大海呢。   无数亡灵聚集着的海,被封死在天空上,只能看得到一道有一道灰色的灵魂,在死亡的潮中荡起一丝不屈的浪。   面前的人影抬起头,一模一样的两张脸,注视着彼此。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人影眼中一片空茫,而眼前的炭治郎,眼中却带着探究。   那道人影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摸眼前的“自己”。   祢豆子向前一步,眼里的心疼都快落出来了。   但显然,失去了冰晶的保护,那道人影开始变得格外脆弱。   就像夜晚下的雪,遇上了白日的阳光,最终也留下一池冰凉。   他对着炭治郎笑了笑,下一刻,却悍然冲向穹顶——   那是无数冤魂翻涌的地方。   炭治郎毫不犹豫的跟上,临走前,又拜托祢豆子先在原地等一下。   人影离开了,这些【副本】的供给自然也很有可能断掉,这时候,就需要留下一个人,暂时稳住这些副本。   本来,炭治郎本人应该是最合适的。   但——炭治郎的直觉告诉他,他必须去。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个被封印在冰晶中的他,要做的事情……可能要将他自己的性命都一并搭上。   当初,接受一份邀请,来到这个地方的他,在见到这无边无际的海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   大概是……   让他们,不再那样承载着记忆的痛苦,一遍一遍的被怨恨塑造成完全不是本真的自我的模样吧。   这片海太宽太广,就像一整个星球都被锤碎了扔在这里一样,漫漫亡魂纠缠着,被无数和自己一样的灵魂裹挟,化作每一滴构成海洋的溪水。   或许,会永远的这样的流淌下去。   直到有一个穿着红斗篷的人,在一封又一封无望的书信中,抓住了那道本来永远不会到达的求救,给予了他们回音。   溺水的人,又怎么会放弃稻草呢?   哪怕知道他救不了他们,那就算是把他拖进水中,也算是一种【得救】,不是吗?   他们想要像个人一样活,于是把自己活的越来越不像人。   谁让漫长的痛苦之海中,就飘下来了那一根稻草呢?   谁能,谁能不去抓住它呢? !   炭治郎动了恻隐之心,而被偏执与怨气裹挟着的灵魂,带着近乎可怖的希冀,奔向他。   祢豆子在远处等待,而炭治郎,冲进了那片“海”。   令使级别的力量让他不只是稻草,而是一艘船,一艘能把那些冤魂度化的船。   记忆的力量被不管抛洒,封印,回忆,或者是模糊,欺骗——   这永远奔腾着,不会停歇的海啊,似乎终于有了走到尽头的那一天。   它好像真的开始平静,那些灵魂总是带着平和的目光,依偎在他身旁。   炭治郎和妹妹传信保平安,告诉她这里的灵魂还需要一段时间度化,很快他就会和她汇合,一起回家。   “先生,是在给谁写信吗?”盘腿坐在他不远处的女孩用仰慕的眼神看过来,“是很重要的人吧?”   炭治郎叠了叠信纸,化出一只飞鹤,让它将书信带走。   这里……实在是有些诡异。   星网用不了很正常,但连他和祢豆子之间的记忆通道都出现了些许问题——这就很不寻常了。   炭治郎选择了每天给妹妹写信,用自己的力量化出飞鹤,给妹妹传信。   他以为,这样的方式,是最能顾及妹妹与这些亡魂的。   如若度化到一半贸然离开,未免会让他们的怨气反弹,前期的准备全部化作梦幻泡影不说,失控的亡魂们还很有可能在宇宙中不断流窜,若是造成些不可挽回的后果……   炭治郎思考了多方要素,才决定要与妹妹分开。   信已经送出去了,炭治郎又开始做一些重复了很多遍的工作。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些看似“白净”的亡魂,早就守在飞鹤的必经之路上,用着和炭治郎几乎一模一样的力量,将那封信,缓缓的取了下来。   展开后,一字一句的读。   “小先生想回家了……”   “小先生有更重要的人一直在等着他……”   “小先生说他很快就会离开……还说他已经非常想念她了。”   “她……杀……”   “小先生…小先生…小先生!!!”   飞鹤变成一股精纯的力量,被他们吸收。   刚刚一不小心露出来的漆黑,又遮住了呢。   虽然一开始他们只是太想太想知道小先生都给他的妹妹写了什么罢了。   但如今——   这样的信,既然不是给他们写的,那就没有必要送出去啦。   小先生。   你会一直陪着我们的吧?   这片海里的没有太阳和月亮的。   只有一片深沉的灰,看得人几乎要一并沉进这片海里——毫无生机,毫无活力,有的只有一遍一遍重复的怨恨和一遍一遍再来的死亡重演。   那个穿着红色斗篷的人,行走在这片海上,有白色的灵魂环绕着他,为他开路,又将那些灵魂打捞,送到他手边。   炭治郎算好了时间,在基本是晚上的时间,表示自己需要休息。   这段时间,这些灵魂们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作息,围绕着炭治郎,跟着“沉沉睡去”。   记忆与梦境总是息息相关。   顺着梦境的连接,兄妹俩再度相见。   “哥哥,今天的信,依旧没有送过来。”祢豆子微垂双眸,兄妹俩心意相通,就算那条由记忆的力量构成的通道被废弃,也依旧能够通过一些别的办法,与对方交流。   “哥哥,你真的还要继续下去吗?”祢豆子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他们,他们显然……”   没有这个资格啊。   仿佛见到了活人的僵尸,他们贪婪的吸取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鲜活血液,这样,仿佛他们也一并活着了似的。   可真的有用吗?   炭治郎叹了口气。   他知道啊。   他与飞鹤,是有感应的。   “祢豆子,别担心。”炭治郎温声安抚妹妹,“你看,他们也都曾经是鲜活的生命——”   其实,在那些灵魂,用着白色的壳子,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知道有问题了。   被度化的灵魂,应该缓缓消散,或者去往那玄妙不可言的命途尽头,或者进入轮回,在下一世接着成为这世间的某一样东西——   而不是再这样出现在他面前,用着狂热的目光,喊出追随的话语。   炭治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究竟没有把真相告诉妹妹,“或许,再等一段时间,我用更完整的方式,能够修正他们的怨……”   “哥哥!”祢豆子并不认为这群劫走书信,不愿意让任何人与兄长接触,甚至把兄长当成了私有物的东西们会在岁月中有什么改变,“优柔寡断只会让我们失去更多!”   “为什么要在这些事情上犹豫呢?他们本来就不应该这样逗留在人间!”   祢豆子说的对。   炭治郎也清楚这一点。   速战速决的法子不是没有,可若真的要他动手——他怎么下得去手呢?   那些亡魂——   都是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他曾遇到过的,生疏活熟悉的人啊!   坠落在这里的世界,曾经也存在过一个灶门家,有着一个灶门炭治郎和灶门祢豆子。   甚至于,还有那些早已逝去的人。   在脱离了那些仿佛死亡回放一般的禁锢之后,他们开始逐渐变得鲜活——   仿佛那些人就在他眼前一样。   炭治郎那时候就知道,下杀手这种事情,已经成了他的最后选择。   “祢豆子。”炭治郎在梦境中拥抱了妹妹,“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依旧不行,我会做出决断的。”   祢豆子在兄长怀中点头,抬头时,目光里却似乎多了一丝什么东西。   “那就拜托哥哥了。”她说,“一定要平安回来,哥哥。”   炭治郎点了点头,拍拍妹妹的头,表示自己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哪怕这时候,他已经认识到了,原来,记忆也并不代表一切。   哪怕是遗忘,只要那烙印在骨血躯体中的怨恨还在,他们就依旧不会离去,反而会不断的试图寻找“曾经的自己”——   结束自己虚假的休息,炭治郎睁眼的时候,那些“人”也跟着一并睁眼。   接下来,似乎又是普通的,平淡的,永远不变的拯救。   但这一次不一样。   被打捞上来的灵魂,竟然是纯黑色。   纯黑……色?   炭治郎还没反应过来,打捞灵魂的亡灵就尖叫起来,疯狂的把它往那亡灵的海洋中塞。   但已经晚了。   那道纯黑色的亡灵,拽住了那所谓的,“来自好心与关怀的网”,顺着网爬上来,又将“救命恩魂”给狠狠丢进海潮中,不多时,白色便不断消失,甚至于最终,变成了比其他亡灵还要黑一些的颜色。   那道黑色的灵魂,灵活的避开了那些所谓的守卫,冲到了炭治郎面前。   远方传来一阵疯狂的笑声。   那个黑色的亡魂不断比划,想要说些多么,但似乎依旧还是……太迟了。   那疯狂的声音已然近在咫尺。   顺着那道光,不断前进的炭治郎终于想起了那和漆黑的,肆意斩杀那些亡魂的——一个看上去已经完全疯掉了的令使。   他是黑色的。   见到炭治郎,他的第一句话便是。   “离开……这里!”   周围的亡魂们见是他,显然非常畏惧,不多时,这里就空出来了一大片区域。   那个手持利刃的家伙奔来要接着追杀,但……他如今,是在因为炭治郎回头。   “不要相信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   “不要让他们认为你可以被轻易得到。”   “还有,他们会用记忆,欺骗你。”   】 第349章   【   平静好像被彻底打碎了。   炭治郎还未开口,那道人影便再度转身离开。   似乎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说完了,人也就离开了。   等到炭治郎回头,那道被捞上来的黑影也早就消散在了半空中。   但那些“白影”,却全都僵在了原地。   这片海,竟然也出离安静了起来。   那些灵魂的哀嚎,声竟也低沉了下去。   仿佛那“拯救”veil彻底揭开遮羞布之后,有的挣扎与痛苦,反而消失了一样。   一边平静,一边波涛汹涌。   欺骗的背后,是一片灰色的海,泛着紧张或忐忑的光。   我们……只是想有个人陪伴我们。   炭治郎亲眼看到,那个当着他的面被剥去了白色的外壳的灵魂,被周围的怨灵,悄无声息的撕碎。   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莫名其妙的,炭治郎在他身上,感觉到了……赎罪?   赎罪。   不是因为欺骗了谁,而是因为被发现了。   因为……被他发现了。   这里总是没有风的,所有的浪都来自于灵魂们不甘的涌动。   最前面的那个洁白的灵魂,打捞起一只怨灵,试探着递到他面前。   炭治郎没有接。   他在思考那个人影的最后一句话。   他们会利用你的记忆,欺骗你。   利用记忆……欺骗记忆令使?   见炭治郎不接,那道白色的灵魂,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在原地伫立了许久。   它缓缓的低下头,看向网里的“鱼”。   那些灵魂依旧在它脚下翻涌,哪怕是被压制,也依旧会露出一个又一个,泡泡一样的鼓起——   它突然觉得有些愤怒了。   贪婪,欲望,不甘。   怨恨,憎恶,杀戮。   这些低等的东西,毫无理智可言的肮脏之物——只会嚎叫,吵的人心烦不说,还敢蹭掉他们的伪装!   若不是小先生喜欢它们,这些东西,早就应该下地狱去了!   白影满含恶意的放手,网兜里的灵魂来不及惨叫,就摔进了怨灵的海洋之中。   对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他们似乎有着天生的恶意,伸出手便去抓挠,几乎是瞬间,遍体鳞伤已经不足以形容它——   等到识别到熟悉的气息,怨灵们再度变回之前的模样,而那个灵魂……已然奄奄一息。   它被其他怨灵踩在脚下,它们伸出手,妄想着有人能从天穹上予以神迹,将它们从这个地狱里拉离。   披上了雨衣的同类们,却用满含恶意的眼神,将他们捞起又丢下。   就像摆弄有趣的玩具一样。   正如同现在,白影觉得,一定是那个灵魂,还不够有趣。   一定会有一个足够有趣的灵魂,能再度打动小先生的心。   “他是个疯子,小先生。”炭治郎旁边的灵魂走到他身边,诚恳而仰慕的看着他,“他是我们中间最疯的那个,连现实和自己的臆想都分不清。”   炭治郎几乎是本能的觉得奇怪。   既然大家都是怨灵,各有各的疯处,那怎么会有疯子……去骂另一个疯子是疯子呢?   甚至这些装作纯白无瑕模样的家伙——比那些普通怨灵更黑一些。   要真从深浅判断疯不疯……   恭喜你,不是你好了可以出院了,是你的病情加重了。   但他们往往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只觉得对方简直有病。   不,在这样的场景下。   不止如此。   它们觉得……自己现在是高于那些“疯子”的。   因为它们是他的助手——就像洋人手底下的假洋鬼子,觉得普普通通的民众都是土包子和会咬人的疯狗。   于是,一样的血脉里也出现了分别,   炭治郎觉得荒谬极了。   什么我是大皇帝。   他既不是皇帝,也不是什么“天神”,甚至连人都不算。   但他们就像是认准了一样的疯狂追逐。   是因为拯救,还是因为想要拽住呢。   疯子……可真多啊。   炭治郎接过白影手中的灵魂,没有选择将记忆节点模糊或者直接处理掉,反而是不断深入——   一片高山,悬崖峭壁,追逐的声音,和自己怀中的……孩子。   那个孩子哭泣起来。   炭治郎站在她身边,连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得清楚。   他自己的记忆里,绝对没有这些。   这也是他慢慢确信了这些灵魂的所属的原因之一。   那所谓的,关于记忆的欺骗……   如果不是这些,又会是什么呢?   炭治郎将灵魂放开,它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幸福的意味,缓缓的飘向空中,越飞越远。   看着那飘远的灵魂,炭治郎刚要暂停今天的打捞,一个想法却突兀的出现在了他脑海中。   ——天上……有什么呢?   灵魂既然能够飞到天上,为何这些已经被度化的灵魂,又会一身洁白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这个问题就很有意思了。   炭治郎动作不变,没有再去告知白影们自己要停下打捞,暂时休息的决定。   随着打捞继续,它们好像也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如同确定了自己没有事的小朋友,又欢欢喜喜的和朋友们出去玩闹了——   打捞的动作不停,白影们在背对着炭治郎的地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们当然可以一直陪着小先生玩这样的打捞游戏——   只要小先生不离开他们。   一切,一切……都会永远的平静下去。   炭治郎放出力量,缓慢且平稳的——将那些白影的头颅砍下。   刀剑染上红色,虽然灵魂们早就没有了血肉,却依旧如同在刀锋上留下了血痕一样,带着些凄婉的意味。   欺骗,原来是这个欺骗。   炭治郎不知道那个令使是否也曾经经历过这些,但他变成那副样子,和这些看似无害,甚至一直在“帮助”自己的灵魂,绝对关系巨大。   它们都是看似弱小的灵魂。   就算是凝聚出了这样的一片海,其实也拦不住一位实力强大的令使。   但……人的精神是有极限的。   它们的欺骗,是让他:不去想一些事情,或者……让他觉得一些事情已经理所应当。   就像一些问题,提出来之后才会变得格外明显。   比如——你现在一分钟会呼吸几次?嘴巴是闭着还是张着?舌头有没有放在它该在的位置?   它们把问题模糊化,把不重要的事情扩大化,掩盖了真正的问题。   那个疯掉的记忆令使,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它们才能把他困在这里,最终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可惜,炭治郎一向秉持着打服了再度化的准则,可怜的鬼鬼们的完整回忆趴,都是在die的路上才画一画。   至于是谁送他们去了地狱?   哦,那这就要问我们大慈大悲日轮刀菩萨(bushi)了。   炭治郎下手的毫不犹豫。   狐狸尾巴都露的完整了,再优柔寡断,当年那些被杀的鬼,多少得觉得自己死的有点冤了。   那些白影似乎也没想到炭治郎“痛下杀手”,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皮都掉了个干净。   一声声凄厉的尖啸声响起,此起彼伏,几乎要把人耳膜都震碎——   炭治郎没管下面的灵魂,径直飞向高空。   这时候,飘在空中的一些灵魂,竟然一改之前的温和,阻拦在了炭治郎身前。   “请不要再往前了。”它们一齐说道,“回去吧,求您。”   炭治郎眯了眯眼,“让开。”   它们不为所动,只用那种祈求又难过的眼神,几乎要跪伏在炭治郎身前。   炭治郎快给气笑了。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手段?   或者说,就是用着一种弱者的姿态,欺负正常人都有的良心?   “我们只想陪着您啊——”   “我们只有您了……”   “看看我们吧,求求您了,看看我们……”   看着我们。   只看着我们。   永远看着我们。   偏执的声音不断回响,溺水的人连一根稻草都不可能放过。   更何况……是他们的救赎呢?   炭治郎没有理会它们,径直朝着“天际”飞去。   地上的海开始沸腾了。   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响起,炭治郎低头一看,发现它们竟然开始互相吞噬——   被撕碎的魂灵们,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他。   “不要回头。”有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求你了,不要回头。”   炭治郎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果然,那道黑影就在不远处,在一众疯狂的怨灵之中,显得格外的平静——   而他身侧,也没有任何怨灵胆敢靠近。   “往前走,一直走。”他没张嘴,声音却在耳边,“你还没有被同化,还能出去。”   炭治郎朝着更高的地方去。   “不要上去!”那道声音突然急切起来——   “走,你快走……我求求你,你快走好不好……”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   这种语气是不是有点熟悉?   天上到底有什么,能让他们如此惊恐?   飞到天际,真的就能离开吗?   又或者,这又是这些鬼话连篇的家伙们的诡计?   是与不是,逝一逝就知道了。   炭治郎一刀斩出,那道黑影被斩成两半,周围的怨魂蜂拥而来,把那点“净土”淹没。   演的倒是很像。   可惜,那道黑影被捞上来的时候就和那些怨魂混杂在一起,否则白影也不会捞错——既然如此,它又怎么可能维持着这样的半圆形的“遗世独立”的高人形象,对他做出种种劝诫呢?   要说是那个杀鬼的疯狂黑影——哇塞这么多怨魂不得先杀一波再说话?   既然两个都不是,那就只需要考虑一下那群能够压制这些怨魂,还能说话的家伙们了。   果然没死啊。   炭治郎直冲天际。   如果那个令使的本体还活着,那他应该也在……天上。   仿佛一头栽进棉花里,“天空”将炭治郎整个吞了进去——   入眼,便是无边无尽的花。   挤挤挨挨,像底下那群……拥挤着的灵魂。   】 第350章   【   这片花海是极美的。   每一朵花都是绽放的姿态——它们微微摇晃着,但没有风。   这里也没有风。   那些花,却那样拥挤着,荡出一层海浪一般的波涛。   它们的姿态全然不同,只可惜挤的太紧,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炭治郎顺着这片花海行进。   或许是太密集的缘故,总觉得走动的时候阻力格外明显,甚至有种身陷泥坑的错觉。   但花还是好看的。   这种极致的绽放,带着一丝开到荼靡的味道。   仿若是濒临死亡前,展示给世界它最为绚丽的模样一般。   就像记忆中,那散在雪地上的,大朵大朵的血一样。   炭治郎闭了闭眼,把这些花从脑海中驱逐。   而后——   把自己从这片花的海洋里,彻底拔了出来。   恍惚间,那些花也化作了一具又一具白骨,就那么寂静的躺在一起,挤挤挨挨。   只是头颅,全朝着同一个方向。   “不要走……”   “求求你,不要走……”   哀求的声音还在回荡,不是一个人,不是一群人,而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用着同一种声音说着祈求的话——   “我们只有你了……看看我们吧……”   那些白骨瞬间消失,只剩下一如既往的花,漂亮的让人忍不住在这里流连。   这世界上有很多好看的花。   这世界是只有这里的花最好看。   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   求求你了,留下来吧。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救世主】。   哀求的声在耳边回响,炭治郎却连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的话听一遍是感动,两遍三遍是不忍,四遍五遍……那就是厌烦了。   走过了厌烦,还有细思极恐的后怕。   不管那个令使究竟是因为自己的性格原因,还是因为一时心软——这里都有这悄无声息杀死一个令使的能力。   不论是心软,还是一时的恻隐之心竟都成了催命符。   这里……看似柔弱可怜,实则是不论挣扎还是不挣扎,都会越陷越深的泥潭。   花海虽美,醉生梦死之后,只怕是悔之晚矣。   再说了——那到底是花海,还是到处都是白骨的……乱葬岗呢?   炭治郎又不傻。   这么多天的渡灵毫无作用,那些失去了相关的记忆的灵魂飞向天际之后,在这些“花”体内走一圈,什么回忆啊怨恨啊,都回来了。   执念多且杂,渡人难渡心。   所谓的忘掉不美好的记忆,回归死亡的怀抱——其实也不过是让他们在“天上”走了一遭,带着更深重的怨念回归罢了。   如果不渡上面这森森白骨——又怎么能渡底下的诸多冤魂呢?   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至于那些白影。   作为“侍从”,它们把控着捕捞,也就意味着,在那道黑影出现之前,它们在有意的筛选那些灵魂,以掩盖这个事实。   飞到天上,回到“人间”,都需要时间,加之这里的冤魂何止千万,短时间内想要瞒住炭治郎,那些白影其实只需要换个方向——简直是轻而易举。   这种欺骗,这种混含着祈求的一字一句,听着真诚至极,但配合上那些白影们做的事情,可谓是嘲讽至极。   究竟是太想拽住自己这根浮木——还是,根本就不愿意被人度化呢?   不是任何的好心都有回报,炭治郎明白这个道理。   但如果……   罢了,这个猜测实在太过可笑可悲,还是验证后再说吧。   而在看到那片花海的时候,炭治郎就在思考一件事。   如果这些灵魂一遍遍不愿放下执念,所以又从云端坠下,成为挣扎在怨恨海洋中的一员的话——   那究竟哪里,才是这无边苦海的尽头呢?   是他来的地方,还是更深处,亦或者是——天上的天上。   从苦海来到花海,花海之上,又是什么呢?   炭治郎冲向更高的地方。   那片花海,在黑暗中逐渐变成了一条流淌的河。   它散发着萤白色的光辉,中间却是一片灰黑——只有被勾勒的岸边是白的。   明明身处其中的时候,所有的花都是一种颜色,一种泛着些许灰色的白。   但站在更高的地方的时候,却发现原来他们汇聚在一起,竟然会是一种近乎墨汁的灰黑色。   就连翻出来的浪,都是一种脏脏的灰。   偶尔有一点类白的颜色,却又立刻被那些黑灰吞噬。   身处其中,恍然不觉,身处其外,恍然大悟。   炭治郎看着下面的场景,却并未停留。   天空似乎有一层壳,罩着这方挣扎的河。   按正常的科学常识来说,他应该已经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bushi),已经达到了进入宇宙范围的高度。   而且——这里那里来的星球。   他和祢豆子到来的时候,眼前只有一团雾,而后便见到了「海」。   既然不允许上去——那就把壳子打碎好了。   炭治郎提着剑,当即便要给这乌龟壳子开个口。   还没动手,懂事的壳子自己开了个一人高的通道。   能屈能伸JPG.   这里是一个无光的空间,四周空荡,不远处,倒着一具「人骨」。   凑近一看,人骨上是密密麻麻的齿痕,数不清到底被啃了多少口,只看得到上面一个又一个,仿佛是雕塑的时候就自带的牙印。   果然,如他所想。   那个疯掉的记忆令使,就在这里。   但是,炭治郎看着那具人骨,却并未贸然靠近。   众所周知,记忆令使一般不是人,啊呸,是模因身。   其实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上的人类,一般情况下,也没有骨头血肉之类的东西。   那这具人骨出现在这里,就很奇怪了。   “终于……有人来了吗?”   咔吧咔吧的声音响起,那具骨头似乎想要坐起来,但终究没能成功。   炭治郎没有回答。   底下那群“弱者”已经快把求求你了玩坏了,炭治郎拒绝再出发一个什么“帮助xxx ,完成他的临终遗愿”之类的任务。   他又不是免费义工。   “没有人……吗?”那具骨头半晌没等到回答,它似乎失去了所有感知,只剩下一点残存的如烛火的意识碎片。   炭治郎:……   他目前对这种看上去很弱的东西有PTSD。   咳,开个玩笑。   “你明明看得见也听得见,装成这幅模样,是准备把我骗过去……杀掉?还是代替你?”   “你在说什么啊?快点离开这里吧,一直往前走,就——”   “在最下面的时候,你的分身好心前来「提醒」,他们看着,可比那些怨鬼还黑哦。 ”炭治郎好心提醒。   到底是多浓重的不甘,才让一个「疯了的令使」诞生。   “什么黑不黑的?外面还有人在等你吧,一直往前走,就可以离开了。”   不承认,也不否认。   “在我还在探究的时候,你恰好出现在我面前。”炭治郎抬眼,故意嗤笑一声,“它们变成如今的模样,你不应该先问问自己吗?”   “……”   那具白骨骤然消失。   “你是在说,我做错了吗?”一道人影出现在炭治郎身后,炭治郎一个背刀,将其击飞。   “我只是在拯救他们!”他歇斯底里起来,“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是它们不听管教!”   “管教?”炭治郎回身挡住一击,“是指你为了寻找不错的记忆来到这里,善心大发的开始「拯救」,却压根没有仔细探查,哦不,是探查了,但没放在心上,或者说,你根本不在意——提取它们的记忆,得到完美的画面和片段后就把它们的记忆模糊或者封锁,美名其曰度化? ”   人影的动作慢了一拍,再度被炭治郎一刀击飞。   “你……”   “很好奇我怎么发现的吗?”炭治郎看着那道人影,轻声道,“在我试图深入他们的记忆,彻底解决他们的怨气的来源时候。”   这些痕迹,就格外明显了。   “他们告诉我,不用太麻烦,他们只想要平静一点。”   “是你告诉他们,救世主为他们而来,是你教导他们要追随你的脚步,是你想要驯化——却催生出把你吞噬的怪物。”   为什么那些怨灵,能使用记忆的力量呢?   为什么那些怨灵,可以披上白色的羽衣呢?   为什么那些怨灵,可以吸收他的力量呢?   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道人影,分外沉默。   它们一声声的哀求,一次次的说着只有你——   又是因为谁呢?   “我想听听你的故事。”见人影平静下来,炭治郎将手中刀收起,“你后悔了,不是吗?”   “……对,我后悔了。”   “我妄图驯化一群狼,却忘记它们不是狗。”他说,“我那可笑的拯救,催生了我自己的末路。”   “但就算没有我——它们偏执的怨念,照样会把它们送上这条路!”人影声声凄厉,“我从未欺骗他们!我是真的准备带他们离开的!我当时真的……以为这么做可以帮助他们。”   “但你最后,封住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炭治郎看着周围,叹道。   “它们本来能走出去的。”   在苦海挣扎,一遍遍重演过去,最终在时间的作用下散去执念,回到花海,再入苦海,就这样,怨气被一点点消磨,最终,花海里的花会飞向远方,它们也能够魂归安宁的彼方。   但模糊加欺骗的方式,只会让它们在躯壳中再度回忆起那些怨恨,一遍一遍加深,让它们的痛苦越发清晰。   因为遗忘,所以不断回忆。   因为回忆,所以困住自己。   而这个乌龟壳——更封住了它们的出路。   新的怨气不断酝酿。   “它们不能出去了。”那人影歪了歪头,哈哈大笑,“你说得对,我最后终于发现了这件事,我后悔了——我本来都要走了!”   本来。   因为他要离开——所以,被放生的熊,寻找着驾驶室里放生它的人,要咬断他的喉咙。   “它们疯了,都疯了。”   但就算疯了,又怎么能拦得住一位令使呢?   “我心软了,该死的,我居然还是为他们心软了!”   看了那么多悲剧,人类的同理心,到底在某个时刻作祟了。   最可悲的事情是,他坏也坏不彻底,好……也好像没好到底。   还偏偏遇上了一群偏执至深的怨魂。   他又笑了两声,而后却到底闭了嘴,“你说得对。”   “这是我造下的孽。”   “我最终,放任了他们啃食我的骨血。”   放任,而非引诱。   我的模因已经散布。   这道封锁,可是好心啊。   炭治郎听完了故事。   强者,总是会下意识的安排弱者。   不在意作开端,不可能作结尾。   蝼蚁差点咬死大象。   于是……酿成大祸。   它们一心渴求拯救,一心寄托拯救——紧紧抓住自己这个“第二根稻草”,用控制,欺骗的方式,想要留下他。   因为已经走了一个——令使到底是令使,不仅离开了,还给盖了个壳子。   “我们做个交易吧。”炭治郎走到人影面前,“其实,只要离开这里,你照样可以慢慢养伤,恢复如初。”   “不走——是因为还想拯救他们,对吧。”   “你的分身由你自己投下,杀戮是让他们衰弱,加速消耗他们的怨气——”   “你想要弥补过错。”   “那么,和我做笔交易吧。”   “你不会拒绝,也无法拒绝。”   】 第351章   层层叠叠的房间,铺满整个屏幕。   它们仿佛一个又一个方块,似乎在运动,好像又只是单纯的拼合在一起,像拼图,又像只是被堆放在一起的沙砾。   “这就是……无限城吗?”   这样的运动的房间,又是一个对鬼杀队完全不利的因素。   产屋敷耀哉深吸一口气,想要得到一点房间运动的规律。   但很可惜,屏幕上并没有过多的放送全局的俯瞰图,而是转回了那边的炭治郎兄妹。   他们已然跟着猗窝座走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有很多鬼。   看着他们眼睛中的数字——   全是上弦。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专属于上弦鬼的会议?   在场的人无不打起精神,竖起耳朵想要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然后他们开始讨论无惨失踪的事情。   大家:……   不瞒你说,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比你们清楚一些耶。   而且,友情提示,杀人,啊不,杀鬼凶手就在你们背后哦~   接下来的场景几乎完全可以预料的到了。   这不根本就是家里进来了连环杀鬼人模板的爽文嘛。   嗯,爽的是他们,被杀的是鬼。   鬼王都砍了,还能和这几个小卡拉米搁这废话?   “如果从侧面砍过去的话……”时透无一郎盯着屏幕,看着炭治郎的刀锋,“不行。”   “为什么不行?”坐在后面一点的蝶屋女孩有些好奇的问。   “阿圆!不要给大人添麻烦啊!”她旁边的年长些的女孩训斥道,“不许整天拿着刀到处跑,知道吗?”   “霞柱大人,您还没回答我。”阿圆固执的开口,哪怕旁边的姐姐已经眉头紧皱——好像下一秒就要打小孩。   “刀,会脱手。”   从侧面进攻,虽然出其不意,但以黑死牟的反应速度,接下这一刀的概率依旧很高——甚至于很有可能将手中的刀挑飞出去。   当然——   “我很可能脱手。”那位屏幕上的炭治郎不一定。   女孩认真的记下,旁边的姐姐气的掐了一把她的脸颊。   “不许偷偷摸摸去前线,知道吗?”   “不去。”阿圆认真的点头,“嗯……可能。”   姐姐:……   想打妹妹一顿,怎么办。   “可是姐姐自己也去前线。”阿圆偏头看她,“还和鬼交手,受伤。”   然后她去包扎。   明明很疼吧,还要对着她笑。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阿圆抬起头,“姐姐担心我,我也担心姐姐。”   “有哪里不一样呢?”   那个年长些的女孩哑口无言。   不死川实弥看了一眼姐妹俩,又看向自己的哥哥。   “因为姐姐会担心你。”那个女孩停顿了一下,说道,“受伤的时候,想到你也会这么疼,就不想你去对付那些鬼了。”   “……可是姐姐,我也担心你。”阿圆捏着衣角,“我会忍不住想,如果我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帮到姐姐了?”   不死川玄弥偏了偏头,避开自己弟弟的眼神。   “拿起刀,是想保护姐姐。”阿圆认真的说道,“就像姐姐拿起刀,是为了保护更多人一样。”   不死川实弥的眼中出现些许失落,最终也赌气般的偏过头去,不肯和兄长说话了。   “姐姐。”香奈乎看向蝴蝶忍,用了更加亲近的称呼,“我也想,保护你。”   蝴蝶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嗯。那香奈乎要好好长大哦。”   香奈乎认真的点头。   这边温馨,那边瘟衅——上弦鬼一连死了俩,还没来得及感受人间的“温暖”,就被一刀送去西天,和他们刚刚还在怀念的鬼王团圆。   “好快。”宇髄天元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那一刀又一刀的轨迹——   炭治郎和黑死牟的交锋,简直是一场刀术与暴力的艺术,只可惜这一瞬间的美丽,最终由死亡画上句号。   而另一个——狯岳。   我妻善逸盯着屏幕上的那道身影,牙齿咬的咯咯响。   混蛋!那个混蛋!   师父的声音还在耳边,还有他眼中的遗憾,和……地上的血。   那是血。   是切腹自尽的血。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   背叛,伤痛,死亡——我妻善逸的呼吸不断急促起来。   何止是痛苦呢?看着自己的师父,因为一个人的错误死亡。   上弦,上弦……他又杀了多少人,吃了多少人,才有了这样的称号!   这个错误,是师父心里最沉重的伤疤——而这个错误的延续,也带给了无数人难以抹去的伤疤。   就像救了一个人,却得知他其实是连环杀人犯的警察一样。   炭治郎被传送走的那一刻,那种迟来的无力感,坠在人心头,痛的让人觉得可怕。   不论如何。   不论如何。   他都会——!   噗呲。   哦豁。   一刀贯胸呐~   什么叫做回马枪呀。   刚送了一口气的两个鬼简直整个鬼都傻了。   不是这正常吗?   不仅没送走,甚至还回来了? !   屏幕上,狯岳的内心独白带着极致的不甘与癫狂——可惜,他没有回头路,就像他自己,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迈上了这条不归路,最终成为了恶鬼一样。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受结果,付出代价。   我妻善逸睁大了眼睛,亲眼看着那个所谓的“师兄”,死在了炭治郎的手中。   眼泪从眼眶里往外涌,大脑催促着他眨眼,似乎连眼前的景象都模糊的像一场未完结的梦,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肯将目光挪开,哪怕一瞬——   不愿,不想,不能。   师父,你也看到了吗?   那个混蛋,他终于要死掉了。   就算变成鬼又如何呢?懦弱的人究竟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展现出他的丑态。   眼泪掉的衣服上都是水痕,一个结缓缓解开,又再度打上。   现实的世界中,那个家伙依旧还活的好好的——   我妻善逸一把抹掉眼泪。   炭治郎能做到,他也能做到!   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他得让这个家伙下地狱去!   “对!要送他下地狱!”旁边的伊之助跟着呼喊,眼睛却不自觉的停留在了旁边的那个白橡色头发的男人身上。   上弦二,童磨。   狯岳死了,接下来——   童磨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放弃了逃跑,转而选择了进攻。   他这打法也很有意思,如同放风筝一样溜着人跑,生怕被挨着一点衣角。   搞得像炭治郎是什么自带毒素的大号污染物一样——   近战是不敢打一点的,只能远程瞄瞄边这样子。   显然,他学乖了。   黑死牟跟人家打近战都输的一塌糊涂,让他上?他又不傻!   更何况,他的冰里带毒,狂战士也怕这一口延迟爆发debuff啊。   是的,那个带毒的玩意,完全是他自己捏。   看着这一时僵持住了的场面,不少人都跟着揪起了心。   虽然知道令使级别的实力,不大可能因为这点小小的毒就翻车,但知道归知道,担心归担心。   毕竟是相熟的朋友,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中毒了就算是感觉有点难受,那也是会难受的啊!   童磨:。   你们要不睁开眼睛看看,他刚刚可是追着他们砍呐!   一刀一个小朋友,嘎嘣脆,鸡肉味。   这可太“难受”了哈。   他这种没有感情的鬼都说不出这么冰冷的话!   屏幕上的炭治郎停下了动作。   大家:紧张JPG.   产屋敷耀哉失笑。   果然,剑士们都很可爱呢。   “别忘了,还有一个人呢。”   祢豆子:黑虎掏心!   “对哦,祢豆子还在呢……”   刚刚一直没说话也没出声,就算是作为观众的他们,也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火焰烧灼成一张张女孩的脸,她们痛苦,她们眼带快意。   复仇的时刻,已然到来。   “妈……妈妈?”伊之助仿佛看到了什么,茫然无措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只能看着那道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他的母亲啊。   那触碰太远也太近,仿佛抓不住的朝霞,美丽,而悲伤。   那里还有很多很多女孩。   被欺骗,被利用,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在以为得救的时刻,被恶鬼一口一口吞吃,连骨血都不剩下的女孩。   她们沉默的太久,直到这一刻,趴在这个恶鬼的身上,把她们失去的,全部夺回来。   地狱,哪里有地狱呢?   明明人间,就是地狱。   童磨死去的那一刻,所迸发的情感,也不过是这条悲伤的河中的,连一小朵浪花都算不上的挣扎。   那些加诸于身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如数奉还。   那是一种,无声无形的震撼。   “……她们,好棒啊。”圆子怔怔的看着屏幕,这些超自然的事情已经完全能够接受,破碎后重组的世界观确实比较坚韧——   明明是凶狠的模样,却透露出最原始的生命来。   “……说的对。”和叶看着眼前这一幕,想也不想的附和道。   那些她们死亡时的影像一点点闪过,她们的人生本来已经足够糟糕,结果还要因为一个教会,彻底失去最后的希望。   一声叫好,两声,三声——   女孩子们的声浪一阵大过一阵。   她们和她们一起呼喊,一起畅快的笑出声来——别管那些所谓的规训,所谓的礼仪,还有那些温柔或者贤惠的要求。   这一刻,她们好像也在火里,不,她们本来就是火。   从不是被重重“不洁”和“低等”束缚的脏污,而是灼烧的,支撑起自己的一片天空的火焰。   那些女孩们在火焰中绽放的姿态,竟比历史上任何一张所谓的美人图,还要来得震撼与美丽。   那是自由。   是最完美的报复。   是盛开的,永不凋谢的黎明。 第352章   直到那些灵魂吃尽了童磨的躯体。   直到那些绝望,蓬勃的绽放出名为自由的色彩。   坐在角落的女人旁观了一切,却一言不发。   她好似看客,又好似只是手中琵琶的一部分,是个没什么思想的死物。   “她……是那个操控无限城的鬼?”有人摸了摸下巴,说道,“用琵琶操纵的话——那岂不是弹曲子的时候,整个无限城都会乱转?”   当代滚筒洗鬼机?   虽然联想有些奇怪,但诡异的很贴切。   “谈琵琶的时候不用血鬼术就行了吧?”炼狱杏寿郎猜测道,“之后制定计划的时候,得把这个鬼着重考虑进去呢。”   什么计划?   当然是弄死鬼舞辻无惨的计划啦。   这么多资料都摆在眼前了,根据这些上弦鬼的特性做准备,至少能让剑士们少牺牲一些。   对,是少牺牲。   哪怕是有了这么多资料,鬼杀队依旧清楚,他们要面对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这个怪物还有很多属下,会再度分散鬼杀队本来就不算很富裕的战力。   人与鬼斗,从来就不是在什么公平的战场上你来我往。   鬼杀队拼尽全力,付出诸多,或许依旧会让那个鬼逃走。   对付鬼舞辻无惨,哪怕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无人牺牲的可能依旧微乎其微。   只不过是少一点……再少一点罢了。   鸣女的死亡可谓是毫无意外。   一个为了艺术发了疯的人,堕落成了恶鬼,又在一曲琵琶中,自己去往地狱。   为了一把琵琶,杀一个人。   为了一把琵琶,杀一个鬼。   于鸣女而言,后悔这种东西,从不存在。   无限城崩塌了。   “原来炭治郎留下最弱的鬼最后杀,是为了不让那些上弦鬼逃跑啊。”伊之助悟了,“这就是……关门打狗!”   “说到对!”炼狱杏寿郎挥挥手臂,赞同道,“关上门就跑不掉了!”   产屋敷耀哉轻笑一声,将这个法子列入计划。   关上门,就跑不掉了。   如同田忌赛马一般,鬼杀队是处于劣势没错,但未必不能靠着逐个击破的方式,以更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显而易见,鸣女,就是那个关键。   如今,炭治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崩塌的副本似乎也昭示着,有什么最终的结果要到来了。   这样的一个地方,究竟为什么存在呢?   创造,诞生?亦或者是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的不甘?   挑战者又为何存在?   “好漂亮……”香奈乎看着屏幕上的满天星河,那极致的美丽,几乎让人心都跟着海浪颤动。   “人也可以被装进圆贝壳里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蝴蝶忍轻声道,“人还可以被装进很多东西里。”   “但是,它小小的。”香奈乎比划了一下大小,“像硬币。”   “说不定,在我们的世界之外,也有一个人在观察我们呢。”蝴蝶忍的眉眼舒展开来,和妹妹相处的时光总是格外的治愈,“就像香奈乎的硬币里,说不定也住着些别的小人一样。”   “会……有吗?”香奈乎迟疑的拿起手中的硬币,左看右看都看不到什么东西。   “嗯……香奈乎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显微镜……”   姐妹俩的交流声逐渐低了下去,屏幕上的美景消失之后,残酷的真相开始逐渐显露。   那个熟悉的屋子,那个熟悉的人。   “炭治郎?!”   是的,那个处在最中心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一路探查至此的……炭治郎。   “不行不行,我有些混乱了。”圆子按住脑袋,“外面的炭治郎是真的,里面炭治郎是假的?还是外面假,里面真?”   柯南看着屏幕上的诸多细节,似乎有一根线在无形中被接好,真相的大门骤然洞开——   “这两个……都是真的!”柯南大口大口呼吸,声音中带上了些许干涩,“是那个疯掉的令使!这不是新任务!这里是同一个对方!”   同一个……地方?   镜头缓缓上移,一片怨魂凝聚的海,就那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天上的海。   “在海面上航行的时候,大雾干扰,很有可能导致驾驶员分不清天空和海洋——”   “不是天上的海,是他们在天上!”   神行走在天上。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片海啊。   暗沉到极致,也痛苦到极致,挣扎在其中的灵魂,让人看一眼便觉得极为不适。   “这……”无声的震撼让人根本无法出声。   地狱也莫过于此了吧?   每个灵魂都在这片海中挣扎,每个人都不得解脱——或许正是他们不断的挣扎,才让他们越发痛苦。   可不挣扎,只会被周围的灵魂碾成碎片。   无休止,无休止的痛苦啊。   这里便似乎比地狱还要残忍了。   有人忍不住皱起眉头,为人的良知让他们对这种事情有些生理性的难以接受——   可他们不过是旁观者,别说伸出援手了,连和他们说句话都不能。   它们一遍一遍喊疼,痛到翻滚。   于是,海里便有了浪。   “……我觉得我以后再也不能直视大海了。”有人不忍的捂住双眼,长叹一声。   这般挣扎,前路,出路,来路——毫无意义。   除了痛苦以外,毫无意义。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让他们承受如此的苦难呢?”   他们做错了什么呢?   对于他人的怜悯,或许也是人类这个群居动物的一种本能。   哪怕只是停留了十几秒,也依旧如此的……震人心魄。   “祢豆子……她该有多难过啊。”蝴蝶忍眼中透出不忍,“她好不容易救回了她的哥哥……”   然后,又亲手把兄长送回来。   能让祢豆子那般大反应,那场景究竟有多惨烈,几乎已经不需要多费力就能想得到。   那可是怨魂的海洋啊。   是连他们看着都能直观的感受到“痛苦”的地方。   屏幕上的炭治郎安抚妹妹,屏幕外的【炭治郎】也握住了祢豆子的手。   “别担心。”【炭治郎】轻声道,“既然冰晶出现在这里,那个炭治郎应该已经猜到了大概的情况。”   祢豆子,别怕。   不是你没能救出他。   也不是你不小心失落了谁。   这是一个交易,一个连本人都不再记得的交易。   “我知道的,哥哥。”【祢豆子】微垂眼眸,“我只是害怕。”   “害怕我在哪一天,遇到一样的情况,却因为弱小,错失一切。”   何谓痛不欲生?   只要思考到那样的场景,对于祢豆子而言,便是……痛不欲生。   【炭治郎】哑口无言,只好将妹妹拥入怀中。   世间的一切阴差阳错从未停歇,谁也无法保证,之前见到的场景,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害怕,哥哥。”【祢豆子】在兄长怀里软弱,又在兄长怀里坚强,“所以,哥哥,我会变得更强。”   如果只有变强才能保护重要的人。   那她会不计一切的,去守护她的家人。   “祢豆子!好棒!”我妻善逸抹了把眼泪,大声为【祢豆子】加油,“我也要变的更强!”   杀鬼,是为了保护。   变强,也是为了保护。   屏幕上的炭治郎,一刀砍向“自己”。   冰晶碎裂的声音,与【祢豆子】的说话声重合。   火光见证了【祢豆子】认真的双眸,一如她真挚的心。   而过往的记忆,也终于在此刻,一览无余。   人都有恻隐之心。   看见这样的场景,谁会不想拯救他们呢?   哪怕是再冷血的人,心头也会升起这样的想法。   它或许来自于人类的本能,呼唤着名为同伴,名为协助与合作的东西。   个人或许可以抛弃它,但人类这个族群,不会,也不能抛弃这份对于同类的天然共情。   更何况,谁又不是挣扎在生活这个地狱之中呢?   挤挤挨挨的人,一如那些高楼大厦关住的梦,最终变成白天的麻木和夜晚的疲惫。   恍惚间,他们好像也是随着别人的动作,被裹挟也裹挟别人,最终只能在这个地狱中不断摇摆晃动,不得停歇。   他们又何尝不是随波逐流之人中的一员呢?   记忆的力量挥洒,浅蓝色的光辉泼下,一个个灵魂脸上露出笑容,似乎忘却了烦恼一般——   抵达那只有梦中才有的盛地。   他们至少在这一刻,幸福。   “……梦想成真的话,就算只有一瞬间,也值得期许啊。”   “记忆里那些痛苦的事情,如果真的能遗忘就好了……”   是不是,只要忘掉,痛苦也就不复存在了呢?   这已经不止是诱人了。   如果能在这样无休止的痛苦中停歇的话。   是谁……都会想抓住这根救命的稻草吧?   尤其是,救赎真的出现在了眼前的时候。   产屋敷耀哉皱起了眉头。   “如此多的期许啊……”   这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炭治郎有那个实力,他想做,能做,于是便做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炭治郎能有那这份善念并且行动,已然是难能可贵。   但——   他们一遍一遍求救,那些无望的信纸,散落在各个角落。   那当这个能回应的人真的出现的时候,他们会放手吗?   不妙的预感在产屋敷耀哉心头回荡。   他是鬼杀队的主公,也承受着很多人的期许,甚至有剑士在见到他之后,明确的表示了自己的失望。   尽管他能够让这些失望变作信赖,但面对这些当面而来的失望的时候——产屋敷耀哉清楚的知道,何谓言语如利刃。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样多的怨魂,真的能等得的下去吗?   还有那个疯掉的令使。   会不会……正是这样的期望,将他逼疯呢?   那炭治郎,似乎已经站在了危险的悬崖边上。 第353章   被拦下的信,一遍遍的虔诚与念想,仿佛是一层层的锁链,缠绕着炭治郎身上,几乎要把他整个都裹挟进去。   它们是无辜的魂灵。   它们是满眼贪婪的刽子手。   它们念着它们的弱小和可怜,用仿若见到神明的憧憬,钩织成一张巨网。   再强悍的巨兽,也会在一层层棉花和香甜的毒药中,变成一具——枯骨。   枯骨。   “……如果是我,哪怕是拼尽全力,我也会将他们救出来。”炼狱杏寿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可能就那么抛下这么多……还在苦难中挣扎的灵魂。   这是一个,对任何有良心,有道德的人都生效的完美的陷阱。   挣扎,犹豫,不忍。   蚂蚁吞得掉大象。   “它们很聪明。”产屋敷耀哉长叹一声,“它们无比清楚自己的优势,于是猜测着,用自己的一切,把自己的所有,都送出去,当做轻松撬开那道本属于强者的,唯一的「缝隙」。 ”   这样的狂热。   这样的真诚。   谁会去怀疑呢?谁能够把怀疑……贯彻到底呢?   只要还在犹豫,只要无法下定决心,这把尖刀,就会被操纵者变成可以轻松捅进心脏的利刃。   更可怕的事情是。   这么多的灵魂。   没有一个泄密,也没有一个因为炭治郎的救命之恩,将一切的真相告知于他。   难怪那位令使也栽在了这里。   “这……其实也没关系的吧。”有人竟认同般的开口道,“强者不就是应该保护弱者吗?”   “它们一没有对炭治郎先生不敬,二没有做出什么怨恨不甘的举动,也就是拦住了传信的鹤罢了——只要炭治郎先生发现后鹤他们好好解释一下,也可以很快化解掉这点小矛盾吧?”   众人惊奇的一致转头看过去。   不是,真有这么天真的孩子?   “抱,抱歉,我哪里说错了吗?”   “果然咒术界的小崽子啊……”五条悟嗤笑一声,带着些许冰冷的目光从那些老东西们身上扫过。   所谓的正论。   强者需要保护弱者。   “你保护他人的想法没有错。”毛利兰开口道,“那很好,你会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是,善良也得有锋芒。”琴酒接上了兰的话,抬眼看向那个小东西,“毫无底线的善良是害人害己。”   毛利兰点了点头,“如果真的能说开,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要是说不开呢?要是他们其实包藏祸心,正在将你引入陷阱呢?”   “为虎作伥者可不少。”   那小孩哑口无言,像要反驳又说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可,可是……”   “可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我也难以做到。”毛利兰微微一笑,“所以,「我」会让他们「活着」。 ”   至于死不死这种事情,就得看黑泽阵在不在旁边了。   “弱者作恶也是恶。”毛利兰摇了摇头,“如果因为他弱小就原谅这些恶事,对于受害者来说,是最大的不公平。”   对啊,如果因为他比自己弱就原谅加害者,那对于受害者,又何尝不是一种……更可怕的霸凌呢?   “弱者挥刀向更弱者,并不罕见。”毛利兰的眼眸中盛满了哀怜,“被保护的人反手杀掉保护自己的人,也并非难事。”   不要小瞧人性中的恶,正如同不要小瞧人性中的光芒一样。   五条悟收紧了手掌。   “别忘了,认为自己是强者,需要保护「弱者」,其实也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哦。 ”   那小孩不说话了。   屏幕上已然放到了那道漆黑的影子,和那个被撕碎的魂灵——   一句又一句,仿佛谶言,又好似只是劝诫。   来自过往的……劝诫。   欺骗,虚假,又或者是背叛,利用。   它们从来不是表面上的纯白。   那层遮羞布已经被赤裸裸的扯下。   “它们不会突然暴起伤人吧?”甘露寺蜜璃眉头紧皱,“灵魂太多了——”   双拳难敌四手。   这都已经不止是四手了,简直是四亿手——面对着这些自己本来就决定要帮助他们的弱小魂灵,炭治郎真的下得去手吗?   “它们不敢。”产屋敷耀哉却摇了摇头,“它们除了阻拦以外,不会做出大批量的攻击炭治郎之类的事情。”   “为什么啊?”剑士们疑惑不解。   这都已经撕破脸了,还不出手是等菜呢?   这不纯纯凉心吗?   都走到这一步了,不会还有魂觉得可以粉饰太平吧?   事实证明。   它们真的得出了一个统一的答案,也做出了一个统一的决策——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剑士们:……看得我真是one楞one楞的。   大家一致转头看主公。   给点提示吧,主公!   主公:……   “因为它们只知道这样做可以留下来那位炭治郎。”产屋敷耀哉摇摇头,“它们习惯了祈求他人,自然对自己拿起保护自己的武器这件事,产生了畏惧和不信任。”   “也就是说,它们觉得自己做不到,因此更愿意去做那些能做到的事情。”   也就是……祈求炭治郎能够一如既往的,扮演那个拯救者的角色。   它们不信任自己能够保护自己,它们太清楚自己的弱小,所以从来不把自己置于强大的位置上。   它们不会选择攻击炭治郎,但是——它们会攻击比自己更弱,甚至于处于同一水平线上的其他怨魂。   屏幕上的画面也彻底印证了这一点。   它们会在自己之中分高下,却不约而同的对着炭治郎卑躬屈膝,苦苦哀求,仿若面见神明。   它们会责怪他人,责怪那些比自己弱小的人,却唯独不会责怪自己。   然而,更残酷的现实,最终也在炭治郎的手中,一一揭露。   “那些灵魂全都在骗人?!”伊之助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做从天上落下来啊!”   这不根本就是就度化了个寂寞吗? !   好家伙,全是骗子。   单纯几小只人都麻了。   妈哎,被这么骗。   只怕是以后遇到个热情点的人都得警惕的三思再三思——简称,留下了点心理阴影。   当然,炭治郎动手也可谓是动的毫不犹豫。   不带一点迟疑和心软,充分展现了“来自强者的冷酷无情”。   “哥哥。”【祢豆子】担忧的看向兄长,“不要难过。”   最为炭治郎的亲妹妹,哪怕并非同一个世界——   【祢豆子】也很清楚的感知到了,兄长掩藏在冷漠和果决下的难过。   那是一种哀怜,对着被困在这里的所有人。   既然决定了要拯救,就算是动手,也会为他们感同身受的悲伤。   【祢豆子】明白哥哥的性格。   物理度化牢记心间,就算是有几分唏嘘,炭治郎下手也毫不犹豫——因为他分得清对错,也明白恶人的恶事绝不能因为一点悲惨的过往就一笔勾销。   “我没事,祢豆子。”【炭治郎】对着妹妹微微一笑,“他也没事哦。”   想必那个炭治郎并不会介意自己代替他给出了没事的定论——毕竟妹妹最重要嘛。   “只是很感慨,他们如果知道自己以后变成了这样,会很难过吧。”   虽然暂时还没有人讨论这一点,屏幕似乎也主动做了模糊化处理和打码,但只要联系一下前后片段,很容易就能猜出来内容到底是什么。   而【炭治郎】也很清楚——至少主公已经看出来了。   但他没提。   这样有热血有冲劲的剑士们,又怎么会这样的祈求他人,连自己的意志都一并失却呢?   既然影院都主动隐藏了这些,那就不必拿出来再让大家“自证清白”了。   炭治郎飞上高空,彻底将那些人影抛下,从那片苦海抽身。   屏幕前的大家都松了口气。   “没困住就好,没困住就好。”剑士们连连感叹,“这东西,真的就像个泥潭,缠的人心烦。”   说的倒是挺对的。   这里,可不就是个大泥潭嘛。   但当花海终于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没有人不为其震撼。   那是一种马上要衰颓的,几乎要将自己榨干,仅仅供这一瞬的盛开的美丽。   美则美矣,就是看的人不自觉的幻视底下的那片怨灵海洋,忍不住毛骨悚然。   而下一秒,影院更是演都不演了。   白骨从花朵中显出,直到那些虚幻的花朵全都消失,直到美丽变成一座骨山,看的人可谓是心惊胆战。   刚刚,他们就是在夸这东西好看?   这东西? !   层层叠叠的白骨,那何止是带着死亡的气息,简直就是把人骗进去杀——   “这不就跟底下那群东西一模一样嘛……”我妻善逸战术后撤,狠狠咽了口唾沫,道,“用好看的外表当伪装,实际上全是骗人的……”   还有,那个求求你能不能别叫了!   听的人都快PTSD了!   “我这辈子都无法直视这种拜托了。”小老虎脸上的笑容非常勉强,“这真的不是什么乱葬岗之类的地方吗?”   这个白骨的规模大到可怕,就像底下的那群怨灵一样,就算把整个日本填进去,恐怕也不够吧?   “说不定是一整个世界那么多哦。”太宰治伸了个懒腰,说道,“把这么多骨头堆在一起也是和挑战呢——其实还挺有艺术感的哎。”   “艺术感?!”小老虎一脸不可置信,“这种东西的艺术感到底在哪里啊!”   “就是很美啊。”谷崎润一郎赞同道,“有种下一瞬就要去往地狱,但仍旧在人间苦苦挣扎的哀伤——”   “啊,我完全想起来了,龙的《地狱变》——”   “这样的美,就和那个被亲生父亲烧死的女郎临死前的艳丽一般无二吧?”   何尝……不是可怕呢? 第354章   《地狱变》。   提到这本书的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夹杂着画面的文字在眼前闪过。   美丽,痴狂,和死亡。   一如这些白骨堆积的模样。   它们都是盛放的,即将衰败的,代表着死亡与挣扎,生命与毁灭的花。   “镜中惊鸿照影来。”【芥川】看着屏幕上的图景,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话。   “疑是画中仙?”【纲吉】随口接道。   【芥川】点了点头。   “是镜子。”   【纲吉】秒懂。   其他人:……   欺负他们文化水平不高? ? ?   镜花偷偷拉了拉中岛敦的袖子。   中岛敦小小声,“我,我也不知道哎……”   “乱步先生可能会这题……”   救命他真的只是一只小老虎啊!   九漏鱼想必不包括他这种不必上学的珍惜保护野生动物,再见了大家今晚他就去远航,啊呸,去吃公粮。   异能特务科:……   论如何禁止人类用异能假扮野生动物去动物园上班混编制。   可恶!这种钻空子的办法——他们甚至不用考试!   虽然他们本来也没有几个是认真考上来的就是了……   “是在说那个世界是镜子啦。”乱步给嘴里又塞了一块粗点心,“白骨折射出花朵,花朵折射出怨魂海,实际上有的人还在天空,有的人身入地狱。”   小老虎一脸懵逼。   “乱步大人已经提示的够明显啦!”江户川乱步鼓了鼓侧颊,“你们用投影仪的时候难道会把它对准它自己吗?”   当然是对准空白的地方啊。   这种大型投影仪,就像被烧死的女孩,画,画师一样。   白骨是本体,画是那些花朵,经历过一番艺术加工,怨魂海就是画师,既表现了本真的白骨层层,又增添了花海的荡漾柔软——   画在画师身前,而那番将要的入画的景致,在画的前面。   可在最终的呈现上,它们实际上,已经是如此的密不可分。   中岛敦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太宰治啧了一声,把从影院薅来的《地狱变》递给他。   看点书吧JPG.   中岛敦急忙接过,然后期待的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   中岛敦:嗯嗯!   太宰治:……   中岛敦低头,看见了书的封面。   《地狱变》——芥川龙之介着。   鬼使神差的,中岛敦翻开了这本书。   之前一直看太宰先生在翻看,几乎是读了三遍以上——其实那时候,他就有点好奇了。   好奇,就去看看好了。   他也很想知道。   那个被称为“小芥川”的自己,那个文坛的大家,那个温柔又孤寂的人,究竟会用怎样的文字,镌刻下这一瞬的永恒。   可自从第一句起,一些东西就缓慢的流淌过心底,或许像一只蝴蝶,坠落在即将溺亡它的海,不断的挣扎又被淹没——   他好像也是那一只蝶了。   这些字句,似乎是层层收缚的丝网,带着些许锋锐的寒意,死亡女神落下一吻。   让人沉溺,让人挣扎,让人痛苦,让人清醒   芥川……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恍惚间,他仿佛真正触碰到了芥川的灵魂。   剥去那层层的外壳,穿过那些尖锐的刺——芥川龙之介,这样的一个人,在字里行间中塑造着,就那么生动的站在了他面前。   中岛敦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芥川】身上。   他目光平和,落在旁边的【纲吉】身上,带出了些许笑意。   两只兔兔贴贴JPG.   他突然开始痛恨那些所谓的狂热了。   太宰治靠着椅背,一言不发。   算了。   自己收的徒弟,傻就傻点吧。   这不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嘛。   确实是很漂亮的地方呢。   但这样痛苦的死亡,可和他的理念不符呢。   炭治郎再度飞向高空。   对啊。   如果花海是放着投影仪的地面。   那它应该还有一片天空才对。   所谓的真实已经出现了,很少有人会对它再度提出质疑。   尤其是……在一遍一遍求索后的「真实」。   但怀疑总是一颗种子。   它应该被种在花圃之中——直到催生出新的巨树。   炭治郎那么做了。   怀疑,求证。   他飞向高空,去寻找一个答案。   而如今,那些真相,终于也赤裸裸的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或许世界上真的存在无师自通——但更可能的,是言传身教。   那还有谁,能够对这个世界的人,「言传身教」呢?   被啃噬的白骨,好像也是底下那些挣扎的亡灵中的一员了。   “……我之前,真的以为他是好人的。”看着屏幕上的令使,有人眼中忍不住带上了两分难过——   明明是站在“同一战线”的人,怎么就变成了罪魁祸首呢?   可是,有些事情,总是在蛛丝马迹中显现,却让人难以接受的妄图说服自己。   于是,犹豫,就出现了。   不论是哪一种的「无法作出决定」,其实都不过是在那些更符合自己的想象与期待的东西的诱惑下,直觉和逻辑告诉了你完美下的「错误」罢了。   因为有舍有得,才会衡量。   所以说,抛起硬币的那一刻,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已经出现在你心中了。   故事的缘由和结果,已然很清晰了。   一次偶然的相遇,一次带着怜悯与私心的“救赎”,一点引导,一点希望,以及……最后的绝望。   “所以,该责怪谁呢?”富冈义勇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令使,“他确实想要拯救那些灵魂。”   哪怕是带有私心,这也依旧是拯救。   就如同鬼杀队的剑士们一样。   他们加入鬼杀队的时候,也有各种各样的“私心”——比如复仇,比如痛苦,比如……怨恨。   说实话。   这世界上没有圣人——谁能没有私心呢? ①   不过,他们是推己及人的人。   最终,那些初始的私心,也便只是一点成就自己的点缀罢了。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   “好与坏,命运总是流转不息。”产屋敷耀哉长叹一声,产屋敷家的历史和他们要面对的现实,在死亡的冥河中,终于显露半分,“有些事情,人再如何做,也只能争取到最大的,被束缚的「自由」。 ”   命运这种东西,太过玄妙——有的人能够在私心的驱使下,一点点转变,最终达成所愿,有人却只能因为那一瞬的私心,最终沉沦,迎来最惨淡的结局。   所以错误,到底还是发生了。   就像给鬼舞辻无惨,他是个错误,他到底还是发生了。   产屋敷家的孩子从不畏惧死亡。   但这些代价太过沉重,那些怨魂的痛苦压在主公心头,久久不散。   这,会是他们的「未来」吗?   那些亡魂,会是他们的「未来」吗?   这是比无可奈何更为深重的东西。   并非惧怕,也不是后悔。   只是在那一瞬间,高楼倾塌,他发出一声感叹。   他再造人间。   他依旧会是那个坚不可摧的主公,成为鬼杀队的意志。   那些东西……或许是随风飘去,或许是埋藏在心里——   “不,那并不算是命运。”【炭治郎】突然出声,“其实,主公也并不相信这种东西吧?”   如果相信,鬼杀队就不必再一代一代的追着鬼舞辻无惨跑了。   产屋敷家——才是最不信命的那个啊。   “不要被记忆裹挟,主公大人。”【炭治郎】转头看过来,眼中仿佛有一团火焰燃烧,“所谓命运,本来就是要人去反抗的东西。”   正如同不去争取,那些【应有的】也不会就那么放在你手心一样。   那些记忆,那些副本,乃至于那些依旧存在的鬼怪——并不是什么强制的命运在牵引着他们,让他们和那位炭治郎记忆中的人与物一样,一比一的复刻在副本之中。   连鬼王的死亡都无法撼动它们。   那并非是什么「命运」。   “主公大人。”【炭治郎】对他微微一笑,“既然已经开始争取那份「自由」了,不妨让它变得更大一些,如何? ”   正如产屋敷家早死的「命运」一样。   既然已经在争取了。   哪怕是被束缚,也要把能抓住的,握在手心。   产屋敷耀哉微微怔愣。   连这样的一句感叹,【炭治郎】也温柔的回应了。   他果然没看错。   【炭治郎】是一个很坚定的人。   “当然。”产屋敷耀哉轻笑一声,“人类是在夹缝中不断生长的花。”   如果自由注定被束缚。   那就让能抓住的,抓的更紧一些。   “……我明白了。”富冈义勇攥紧了拳头,闭了闭眼,将那些复杂的东西一扫而空。   他的经历,并不算多么美好。   死亡的剑士,肆虐的鬼怪——有些东西,他不会忘,也不能忘。   孤身一人走进鬼杀队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   是德不配位的自卑,还是面对死亡的结局的痛苦难过?   他肩负着过去的阴影。   那就要更加努力的,连带着他们那一份「自由」,也牢牢抓入手中。   不能放手啊。   不能就那么放手啊。   鬼物还在人间肆虐,他要做的更多,更多……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   “……你说得对,我像要弥补「错误」。 ”他低下头,仿佛透过那些透明的结界,看到了尚在挣扎的人间众生。   我见众生,众生见我。   他有私心。   却也并非是完全的私心。   “说说吧,你的交易。”   “你也看过他们的记忆吧。”炭治郎主动靠近了他,“你觉得,副本与轮回,如何?”   “你是说……”   “轮回是苦难,也本就是度化苦难。”炭治郎转头看他,“唯有涅槃,才能超脱轮回。”②   唯有涅槃,才能脱这众生之苦,见「我」,见「真」。   】   ————————   ①禅院原神联动那本,我们絮雪,正到发邪[狗头]   ②这真的是佛教的东西!我没瞎说昂! 第355章   【   “……你真的想好了吗?”人影张了张嘴,“这么多魂灵的轮回,必然需要一个锚定物——”   炭治郎微微一笑。   “那便,用我吧。”   人影大骇。   “你疯了?!”   “用你自己锚定?你知道这场轮回要多久才能结束吗?!这种东西……可能永远也没有尽头!”   “你得被永远困在这里!”   炭治郎垂眸,看向下面的那条河,和那条河里挣扎的众生。   记忆啊……   它是旁观者,也是亲历者。   无数的过往,造就了现在。   无数的现在,造就了未来。   新生,死亡,记忆承载一切,仿若囚笼,无比坚挺,也……无比脆弱。   “我知道。”炭治郎轻叹一声,“可若是我不去做,他们的痛苦,就会永远的存在着。”   还有谁能渡他们呢?   还有谁能比他更合适,更应该去渡他们呢?   “……虽然我很想说,还有下一个人,下下一个人。”   那道人影沉默许久。   “可未必有下一个人,下下一个人。”炭治郎笑的温柔,“如果把一切都寄托在还未到来的未来,便是失却过去与现在。”   记忆啊……是最不未来的东西。   它是过去的集合,是现在正在转变的每一瞬间——   它也是最未来的东西。   现在与过去,共同给予了虚无缥缈的未来支撑。   过去已经过去,未来尚未来到。   他们都很清楚,他们应该抓紧的,是现在。   哪怕面对别人的记忆——他们也会记得,于他们而言,这正是「现在」。   “唉……真是,把自己困在这里的话,可连一瓶苏乐达都喝不到了。”人影哀叹一声,“这算不算是自我流放?”   “哦不,应该被称为……命运?”   人影冲他笑,就是黑脸上裂开一道口子有点惊悚,“我被命运指引,来到此地——你应该也是一样吧?”   一份空白的邀请函。   一次好奇和一次赴约。   “就算是命运。”炭治郎看向他,“那又怎么样呢?”   命运将我们流放。   那又怎样。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人影蹲在自己的骨头旁边,“果然还是得和人说话,一直待在这里,我都快被憋疯了——讲真的,我超后悔的……”   人影搓搓脸,嘟嘟囔囔,“怎么可能不后悔呢……”   说的再多,真的被困在这一片空茫中的时候,日复一日的回想着那些记忆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后悔呢?   “要是嘎嘣一下马上要死了,我指定说不后悔……显得我酷一点。”   死都要死了,还是帅一点吧JPG.   “你还得在这里待很久。”炭治郎无情的提醒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还有你在吗?”人影已经彻底不装了,对自己以后的“室友”胡侃,“把你收藏的记忆也给我看看呗?共享一下资源不过分吧?”   炭治郎:……   你想得美。   我们很熟吗? JPG.   “我只会留下我的一部分灵魂,另一部分会出去——我的妹妹还在外面等我。”炭治郎转移话题,“以及,我会为轮回提供能量。”   “切割灵魂?”人影紧皱眉头,“虽然不是不可以,但是……切割灵魂会对你造成很大影响吧?”   “只是力量折损和一些记忆消失,一些技能不能用罢了。”炭治郎摇了摇头,“这份代价并不算高昂。”   人影哑然。   这还不算高昂吗?   一部分记忆的消失,对于记忆的令使而言,基本约等于百分比削基本数值了。   而这个“一些技能”,包括且不限于很多基本技能,甚至于很多在记忆中不断穿行的保命技能都消失了——跟全盛时期比起来,基本约等于半残了。   “我再说一次,你简直是个疯子。”人影揉了揉脑袋,“你可得清楚,你的这部分灵魂被不断磨损,作为代价,你失去的记忆里一定会包括你切割了灵魂的事……你可能永远也拿不回它了。”   忘记了这件事,又怎么会想着去取回它呢?   这是代价,也是惩罚。   灵魂本来是不可分之物。   而永远失去一部分灵魂……这不用深思都知道是要命的事。   “虽然你的意识不会受到多大影响……等等,你会切割灵魂但不去切割意识吧?”人影一个凑近,“实在不行,哥教你?”   “……我还不至于这会就失忆。”   对于他们而言,切割意识和切割灵魂是两种东西。   切割意识风险极高,说不准就会来个人格分裂——但由于普通人的意识与灵魂强绑定,对于大部分情况的大部分智慧物种而言,灵魂切割就约等于意识切割。   但已经是模因身的众多忆者不同。   意识属于他们的可控范围,而灵魂与意识,在他们这种「特殊情况」中,是可以做到暂时分割的。   就跟给自己截肢一样。   会很疼,但不会对让自己的脑子里长出来另一个意识和自己打擂台。   而被炭治郎切割的部分灵魂,顶多会保留部分微弱的意识罢了。   就像截肢后会出现的「幻肢」感受,和人格分裂比起来,属于微小影响。   不会对主体意识造成很大影响的同时,还完成了「以灵魂最为锚点」的需求。   听到了炭治郎的回答,好为人师的人影啧了一声。   “哦,看来是会。”人影撇了撇嘴,“得了,你要不把这部分记忆一块切出去得了……”   可别在无意识的时候又对自己的灵魂动手动脚。   又不是兰州牛肉拉面里的肉,切几片都造不成什么实质性影响。   这影响可大了去了好吗? !   “恕我直言。”炭治郎无奈道,“虽然灵魂被切割,但知道养伤的我会搜集其他能量作为补充,也会评估自己的能力,不会在没必要的时候做这种切割灵魂的事情?”   他又不是傻子。   下雨天知道回家。   “说了半天,你的主意识还是会保留在外面的「身体」中——”人影抱臂,“你不怕我偷吃? ”   炭治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就算只有一部分灵魂留下,但那些灵魂,多少也属于一个实力强劲且完整的令使。   偷盗有难度JPG.   而且——   “我留下的力量有限,你吃的越多……不够用的话,得你来补。”   炭治郎的声音平静,人影却翻了个大白眼。   什么嘛。   吃多少自己补多少——这跟羊毛出在羊身上有什么区别!   “得了吧,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人影长叹一声,“罢了,也是我造的孽……”   是该他来赎的。   被牵连进来的炭治郎才是那个无辜的人。   人家都留下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了,强迫人家把意识也留下,未免也太过分啦……   “……你不会以为,我切了灵魂,意识就不回来了吧?”   “嘎?”人影豆豆眼。   难道不是吗?   这种地方进来都能称一句天意,没点命运的指引,别说进不来了,估计连那张空白邀请函都收不到——收到了还愿意进来作死的,更是万里挑一。   作死了还没死的,能上来和他打嘴仗的……这么多年也就对面这小子一个。   你进来一次就算了,还想进来第二次?   炭治郎揉了揉眉心。   到底应该说他天真还是说他傻。   算了,他连一个顺其自然当个催化剂就能完成的拯救任务都能搞成这种样子——   “你不会以为,只要轮回,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了吧?”   “不然呢?”人影奇怪。   炭治郎:……   要是只轮回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也就不必求「涅槃」了。   “那你估计得等到天荒地老。”炭治郎无奈道,“你已经把它本来能够运转的自我平衡给打破了,我们造出来的这个轮回也只能用额外的能量去做弥补——”   我生之有涯。   “他们还需要引导者。”炭治郎给他解释,“就是破解他们的执念的「玩家」。 ”   “……你是说?”   “抽调一部分灵魂,暂时模糊记忆,让他们成为「挑战者」。 ”炭治郎说道,“再给他们编织一部分虚假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在做任务——你应该很擅长才对。 ”   “但是……”人影有些迟疑。   因为他一开始就是这么干的。   结果已经看得到了。   灵魂们怨气深重,本来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那你就让他们死在副本里。”   一边攻略别人的副本,一边在怨气不可控的时候死在副本里,被调出去变成新的副本等别人攻略。   “这……能行吗?”人影迟疑道。   “那你有别的办法吗?”炭治郎问。   人影乖乖摇头。   “这样做肯定有隐患。”炭治郎补充道,“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回到这里,带着能够彻底终结这些的东西。”   人影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信任。   记忆都消失了,还能记得要找什么东西?   还不如寄希望于大家攻略“副本”能更给力一些呢。   反正身份嘛,大家互相用用,也挺好的。   独用用不如众用用JPG.   大家都是彼此人生里的配角,没毛病。   再之后,便是炭治郎从高空坠下,祢豆子收到信息冲进来,救走了他。   那次的坠落……正如现在。   炭治郎转头看向自己缺失的那部分灵魂。   记忆已经全部回归。   它也即将彻底回归本体。   “救……他们……”残魂张开嘴,吐出几个有些含糊的字。   这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炭治郎郑重的点头。   虽然记忆消失了,但炭治郎明白自己要找什么东西——   或者说,他一直都很清楚。   他一定会无数次的救自己于水火中。   这才是——他可以毫不犹豫对着人影许下诺言的原因。   他一定会回来。   一定会将这一切终结。   】 第356章   【   漫长的沉坠已经到了尽头。   那指引的半片灵魂已经彻底消失,积攒在其中的力量轰然散开,仿若一场金色的雨,下在这片盛满了苦痛的海里。   竟似带了三分春色。   那些灵魂,再这一瞬间,竟完全……寂静了起来。   那是所有的……记忆啊。   幸福的,快乐的,和每个不同的人相处的——一举一动,一个又一个不一样的人,不论是攻略还是杀戮,执念一次次被攻破,不同的声音从灵魂深处生长出来。   生死,爱恨,刻骨铭心。   他人,自我,并无分别。   这片海,终于迎来了一瞬间的平静。   这些灵魂不在痛苦的哀嚎,整个世界一时间都安静的有些可怕了起来。   这里……是没有风的。   海上也没有浪。   一切似乎都停歇了下来。   炭治郎知道,该是他出手的时候了。   属于他的领域,缓缓展开。   冰晶笼罩了这片大地,如同一行白鸽于天际翱翔——偏偏又静止在原地,看上去反倒……像是一幅刚作出来的画了。   这个静止的世界里,唯一能动的炭治郎,反倒像个误闯的旁观者了。   “哥哥。”祢豆子匆匆追下来,立在兄长身边,看着地下的魂灵,眼中露出些许不忍,但紧接着便是戒备——   没办法,它们实在是给她留下了太多不大美好的回忆,以至于祢豆子至今都无法对彻底释怀。   可怜?它们确实可怜。   但兄长分明无辜,却差点在里面搭去半条命。   “但这件事和我有关,你豆子。”炭治郎揉了揉女孩的头,叹道,“自从我接下第一张邀请函的时候,就彻底与我有关了。”   祢豆子沉默以对。   “明明祢豆子也一样的吧?”炭治郎看向妹妹,“也在担忧着他们,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祢豆子的眼睫微微颤动,仿佛一只上下偏飞的蝴蝶。   “可是,前提是哥哥,不要出事。”祢豆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回答道,“所以……可以吗?”   “可以的。”炭治郎回答道,“一定可以的。”   他们等待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编故事的人,都逐渐变成一缕残魂。   吃多少补多少。   交易里……怎么可能只有得到,没有失去呢?   没有意识的灵魂,是没有办法构造出完美到能骗过所有人的「世界」的。   这些,就是人影的工作了。   他需要日复一日的将力量吸纳,然后将其构造成一个又一个小世界,再将怨魂投入。   而炭治郎,会带着能够将这里的怨魂彻底度化的东西,回到这里——将一切终结。   这便是「交易」的内容。   炭治郎伸出手,将一枚冰晶贴到祢豆子额头上。   他向来懂得对重要的人长嘴。   误会总有各种理由诞生,但爱你的人总是明白,解释不应该以任何理由被推后。   他们本来就是彼此的半身,心意相通,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祢豆子很快便消化掉了那枚承载了真相的冰晶,睁开眼睛的瞬间,满心的复杂让她再度陷入了沉默。   那怨灵的海啊,正在缓慢的……结冰。   冰蓝色的与白色辉映,将那片死寂至极黑蓝色,凝成一道道泛着冰光的蓝白。   那些冰花是从中心的位置迸发出来的——就好像是从他们身体中生长出来一样。   记忆好像也在随着冰花的生长,蕴载在这漂亮的冰色中。   神祇似乎终于垂眸,看见了这片蛮荒之境。   冰花还在蔓延,蔓延——   世界似乎都沉浸在了这片寒凉之中。   祢豆子长叹一声。   “我应该为我的阻拦道歉。”祢豆子垂眸道,“哥哥,我很抱歉,我没有考虑到你,和他们的想法与处境。”   换做是她,她也会和哥哥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仅是因为这些灵魂的熟悉。   他们的痛苦在记忆中变得更加立体,在亲眼看到那些白骨与花,那条挣扎却无法上岸的河的时候——祢豆子知道,她早就做出了决定。   “但我不会改变我的立场。”祢豆子看上去有些失落,“哥哥,如果你再出一次事,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在她的世界里,兄长,是那个一直陪伴着她,一直指引着她,一直在努力把她带到人间的那个人。   所以,她也会比任何人都在意他。   她在冲进这片海中的时候,看到的是兄长的残肢。   她那时候只觉得自己不存在的血液都冲进了脑袋里。   “就像以前那样。”炭治郎看着自家妹妹的眼睛,诚恳而坚定,“我们能做到,我们一定会做到。”   “不需要道歉。祢豆子,你不需要道歉。”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祢豆子只是太担心我啦。”   “你看,如果是祢豆子自己在这里,祢豆子也会拯救他们,不是吗?”   炭治郎微微一笑,局外的一切似乎都被撕裂,他已然……身在画中。   “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给祢豆子。”炭治郎伸出手,记忆的力量在他手中逐渐凝结。   “如果,我是说如果。”炭治郎的眼瞳中闪过些许温柔的亮光,“可以请我们美丽善良又强大的祢豆子,再帮一次她可怜又无助的哥哥吗?”   祢豆子被兄长逗笑,努力板起来的脸也彻底维持不住,那些挣扎和犹豫,似乎都在兄长的笑容下消失了。   “当然。”祢豆子轻声道,“但是,我会让你吃一个月讨厌的苦菜根。”   炭治郎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妹妹居然会这么对待自己——   但是现在嘛,还是得先干正事。   就算是为了接下来一个月的食谱健康——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冰花已经蔓延到了远方,整片天地仿佛都陷入了永恒的冬季,单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寒意几乎要渗入骨髓——   这片海实在太宽广。   但对于炭治郎而言,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令使的强大,几乎已经注定了这世界上很少有事情会让他们陷入无可挽回的境地。   但……令使终究并非星神,他们依旧行走在命途上,会被无数的现实和人与物牵动。   空气中已经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这片投射出的海凝固了,上面的「真实」还尚且存在。   风。   嘶吼着的风从冰面上升起,从天到地,仿佛有两只手努力靠近着彼此一样,随着风越来越大,它们一点一点的——交织在一起。   代表自由的风,已经从这个世界苏醒。   第一个风卷形成了。   但不止一个风卷在这片天地中旋转。   此刻,哪怕是高楼立于此处,也会被一并冻结,然后撕碎——或许那些灵魂应该感谢将他们冻在其中的冰了。   至少,不用感受风暴的残酷。   冰冷的寒气穿透了“云层”。   花朵开始结冰,骨头变得玉白。   它们早就不会动了。   让人看着都觉得窒息的冰冷,带着深邃而幽远的辽阔之感,缓缓铺开。   这里,只剩下一片萧索和死寂。   仿若……末日降临过后一般。   立于最中间的炭治郎,仿佛悲悯的天神,随手降下了惩罚人间的灾祸。   明明站在这些可怖的风暴中间,站在这毫无生气的世界中,他看着,竟好似是在拯救谁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   永恒而安静的死亡……又何尝不是一种恩赐呢?   但这些冰的白,竟然仿佛一道光,将这片沉默而冰冷的黑撕开。   就像黑色的玉珠上裂了一道白痕一般,若雪落于黑土,看久了,竟有种生命的错觉。   炭治郎伸出手,风暴仿佛绳索,天穹随之坠落。   就像一块冰,随着温柔的海浪逐渐飘远一样。   这并非是痛苦。   冰面缓缓融合,灵魂在尸骨上站起。   它们无法动,无法挣脱,却比想象中更加轻盈——就好像终于脱离了重力的束缚一样,仿佛下一刻就能飞起来。   连那些禁锢的冰,都仿佛变成了温柔的春水。   「天空」已经消失了。   大地上的人开始生长。   炭治郎抬眼看去,只看到了一片漆黑的空无。   这才是它本来的模样。   到底是真实融入了虚假,还是虚假……包裹了真实呢?   其实都不重要了。   投射出来的世界,也是真实的一部分。   就如同他们在「副本」中经历的一切一样。   哪怕其中夹杂着虚假的成分,但感情和记忆,都那般清晰分明的存在着。   谁也不能说它们是虚假的。   那就够了。   空中的冰凌散开,其中包裹着的一团又一团,闪着奇异光辉的东西,缓缓漂浮在高空之中。   闪耀着光辉的,属于人的「品格」,在冰凌中绽放而出。   这些是他们行走于宇宙间,寻找到的,可以被称之为「人类的光辉」的东西。   每一场交易,或多或少,都在积攒着……希望。   无数次交易得到了无数无形但珍贵的事物。   勇气,坚韧,智慧,诚实……   金色的雨啊,再一次落下。   它们仿佛挣扎在苦海。   此刻……它们的蜘蛛丝落下了。   你们的声音并非无人倾听。   你们的痛苦并非无人在意。   那些无望的邀请,那些无力的求助,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   这些属于人的东西,来自于很多,很多不同的人。   看吧。   有无数人,正在奔你们而来。   金色的光点落在冰面上,轻柔温和的融入进去,直到更深……更深……   那是,落到人心里的深。   怨恨的乌云被拨开,金色的雨撒在了枯萎许久的花朵上。   于是,无数情绪在这片土壤中蓬勃的生长了起来——   周身的冰凌也缓缓融进身躯。   无数的记忆,带着奔涌的情感,变成了冲破执念的翅膀——   它们终于见到了太阳。   带着火色的……太阳。   】 第357章   【   它们可以自己长出翱翔天际的翅膀,因而拼尽全力去拯救自己。   炭治郎清楚,是他推了它们一把,但真要论拯救者……应该是他们自己才对。   一遍遍的祈求,一遍遍的呼喊,寻求着他人的帮助,仿若没有人可以依靠,便绝对无法解脱——   快要溺水的人抓紧稻草,结局也不过是将稻草一并拉入水中。   那给它们什么呢?浮木?或者新的稻草?   都不是。   炭治郎做的,是教会他们游泳。   它们都曾经成为过拯救他人的人——既然如此,如今,他们也可以成为拯救自己的人。   那么,大步向前吧。   无数次救你于水火中的,只有你自己。   灵魂上的灰黑被一点点洗净,它们的脸上逐渐染上迷茫——紧接着,便是淡化,消失,直到彻底变成金色的光点。   它们扑向天际。   这一次,不会再是无望的轮回。   炭治郎看着他们离开。   “用轮回打破轮回,不愧是你啊,炭治郎。”人影缓缓出现,他已经只剩下一个轮廓,看着马上就要消散——   “别这么看着我啊——这么多年,就算是块冰,我也数出上边有多少纹理了。”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主神”,这些“副本”里多少也都转了两圈了。   那些旧日的故事,他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呢?   或者说,在这些故事里,他才拼凑出一个名为「灶门炭治郎」的人。   嗯……怎么不算是深度参与了他的过去呢?   “我也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人影叹了口气,“所以,我只有一个问题。”   炭治郎示意他直说。   “如果,这些人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还会付出这么多,去拯救他们吗?”   “众生本质平等。”炭治郎看向飘摇的人影,回答道,“你也与他们本来无关。”   “我们有很多理由去做一件事,也有很多理由去不做一件事——但既然已经做了,当初为何为之的理由,还重要吗?”   再好的理由也不是恶行的借口,再坏的初衷也不会是善事的错误。   理由这种东西,也不过是做完之后的,来自于当事人的一点回忆罢了。   真与假,其实也不重要。   无数人会后悔自己曾经做出的决定,理由也可能是一瞬间的冲动。   重要的是做了,是行动。   人影摇摇头。   “确实不重要。”人影缓缓消散,“下次见。”   “下次见。”炭治郎抬头看向天际,众多光点将天边染成一片美丽的金黄。   如同落日,如同朝霞。   】   拯救这片苦海的办法——   一个个“副本”的真相终于揭开,背后背负的东西却太过沉重。   切割灵魂,寻找生机,他们维持着没有尽头的轮回,为万千魂灵寻找一线生机。   “我就知道,炭治郎肯定会去救他们的!”我妻善逸握紧拳头,“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这万千魂灵的苦海,一定会终结。   他们的话语看似轻松,但涉及的东西可一点也不轻松。   其中的风险,便是他们这些旁观者,也看得清楚——   都到切割灵魂这一步了,还能有什么好事? !   况且……这个计划实在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失去相关的所有记忆——但他居然真的回来了。”还是带着希望,回来了。   这简直完全是理想主义者的结局。   如果中间出任何一点问题……   “我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辉利哉看着屏幕上的人影,“他背负的风险才是最高的。”   独自一人留守,一直等待着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希望」。   人影能坚守那么久——   “简直是个奇迹。”   长久的,无望的等待。   面对着力量逐渐被消磨,甚至自己马上要消散的痛苦——   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堆残渣,有些话憋在心头,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这份补偿,无论如何,也早已足够抵消他的过错。   他是唯一清醒的“人”,还要为更多的“人”编造出一个或许不那么美好的“梦境”。   “就这样守着渺茫的回应,其实……会很孤独吧。”毛利兰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不忍,“他是个可敬的人。”   过错已经酿下。   他没有逃避,也没有推脱。   反而在这样无望都等待下,坚持到了最后。   “总得有些希望罢了。”降谷零看着屏幕上的两人,众多思绪在心头闪过。   卧底大多都是理想主义者。   因为没有那点理想的话,又怎么能在无边的黑暗中坚持呢?   “幸好,他等到了。”炼狱杏寿郎感叹道。   对啊。   幸好,他等到了。   金色的光点泼洒下来的时候,整个影院似乎也温暖了起来。   那是……希望的味道。   坠落的时刻,意味着新生的到来。   苦海无涯。   不必回头。   拯救他们的神明,似乎已经到来了。   冰冻一整片“海洋”,将天穹也拉下——这样可怕的力量既让人心折,又让人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因为,这份力量,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于是,他们也仿佛是天穹坠下时无措的蚂蚁了。   或许,那些坚冰,会先一步将他们送进死亡的怀抱里?   可是。   “就算是被冻住,也,也比他们在大海里不断挣扎要好上一点吧?”   “听说,被冻住之后,伤口就不疼了。”步美撑着下巴,小小的脸上全是难过,“他们现在,应该也不疼了吧?”   小朋友们的认知滤网依旧生效,但就算是换成卡通画,那些绝望与痛苦,到底还是冲破了滤网,轻易的调动起了所有人的情绪。   人类的同理心,也是对同类的一种确证。   “对,他们不疼了。”旁边的园子摸了摸步美的脑袋,“他们以后都不会疼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的点头,相信了来自大人的话,露出一个笑脸。   “这就是令使的力量吗?”不少人却已经兴奋了起来,“那个「可以拯救它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   “说不定会是很厉害的净化器!”   “也可能是能量块?”   “为什么不能是一颗星星呢?让他们生活在上面——”   大家几乎是脑洞大开,说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但是,不是的。   “哦!我记得它们!”托尼指着屏幕上的那些瓶子,“那些来自于「交易」的东西! ”   炭治郎和很多人做交易,不同的愿望,不同的需求,他取走的,给予的——   商人总要收取些利润。   原来……是用在这里。   “人性中的光辉啊……”产屋敷耀哉看着鬼杀队的剑士们,“于我而言,这些的最好证明,便是剑士们了。”   剑士们做的事,本来就彰显着来自于人性的绝对光辉。   被主公的直球击中,不少剑士当场整个人从头红到了脚——   “只要有你们在,我就可以无比相信一件事。”   产屋敷耀哉露出了个极为温和的笑容,“鬼物,一定会彻底消失。”   鬼王,定然会被他们斩灭。   剑士们受到鼓舞,纷纷应和起来。   太宰治瞥了一眼森鸥外,啧了一声。   看看人家的领导,再想想你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森鸥外:……   假笑JPG.   “这些东西,原来是让他们自救啊。”五条悟看着屏幕上的人,撑着侧脸,突兀的想起夏油杰的“理想”。   可惜,人心中有光辉,自然也有阴暗。   咒灵不断滋生,或许哪一天,人类会自己创造出把自己毁灭的「怪物」呢。   五条悟勾起唇角,把这些突如其来的思绪丢开。   估计是因为那些金点点吧。   “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轮回亦是自渡。”   曾经的轮回是自渡,如今的,来自于炭治郎和人影的新的轮回,也是自渡。   也就是……渡己。   “原来,炭治郎之前说的,他会来无数次拯救自己,是这个意思啊。”香奈乎握着手中的硬币,喃喃自语。   “但是,给予了他们自救的机会的人,又何尝不是拯救者呢。”   带来春风的人,为何不是春天本身呢?   炭治郎和自救的信念。   这两样,缺一不可。   炭治郎不愿意居功,但他确实……带来了希望啊。   就像……鬼杀队的很多人一样。   人群中总有很多勇敢的人,甘愿去抵挡可怖的黑暗。   “能拯救自己的人,只有自己……吗?”不少人看着屏幕上美丽的金光,恍然间竟觉得——那里不是什么冰冷的冰凌,而是一团团火焰,轻而易举的便烧进了心里。   灼热,滚烫。   等待或许有用,但不会永远有用。   拯救自己的人永远只有自己。   很多双本来已经暗沉下去的眼睛,竟也逐渐有了光亮,仿佛一团死灰,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再试一次吧。   试着拯救自己一次吧。   不管正在遭遇什么,不管曾经遭遇过什么。   请,对自己伸出援手吧。   随着它们变成天边的云霞,最后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这场自渡已经走向了尾声,人影的问题很奇怪,听得一些人提心吊胆。   影院之前将一些真相掩藏,难道,如今是要揭开了吗?   其实仔细想想,影院的存在,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很实质的威胁。   甚至在很多方面非常人性化——影院会照顾小孩子的身心健康,也会对那些会造成完全不可控的后果的东西做出封锁。   比如……那些挣扎在苦海中的痛苦灵魂,疑似就是他们世界的人死变成的。   这个信息要是放出来,估计不少人会当场彻底绝望——然后为了活着,不择手段。   那时候,屏幕上介绍过的“鬼”,简直就是他们的首选。   既然死后会经历这么可怕的事情,那干脆就不要死好了。   这下,整个世界估计都得乱套。   那可就不是鬼杀队能解决的事情了。   可现在——影院真的要把这件事摊开吗?   ————————   下一段是补芥川和纲吉哦[比心] 第358章   面对不少人的紧张,影院却轻巧的——把这个话题一笔带过了。   “如果没有那些相处,炭治郎也一定会去努力拯救他们的!”我妻善逸握拳道,“因为炭治郎就是这样温柔又美好的人啊!”   坐在前面的炭治郎被好友夸了个猝不及防。   看着兄长一下子从头红到脚的样子,祢豆子捂着嘴偷笑起来。   很会打直球的兄长,其实也很吃别人对他打的直球呢。   “说的对!”炼狱杏寿郎比了个大拇指,“炭治郎就是这样美好的人啊!”   大家纷纷从屏幕中回神,对着炭治郎竖起大拇指。   炭治郎手足无措的模样看得大家乐不可支。   产屋敷耀哉悄悄松了口气。   真是的——在这种地方捉弄人,影院简直像个恶作剧的孩子,正嬉皮笑脸的对着他们比耶。   也对。   这个关系,既可以解释为之前的相处,也可以解释为本来的世界。   其实,整个故事里处处都是疑点——但好像又确实都解释得通。   看着彻底消失的人影,炭治郎弯起唇角,和屏幕上的炭治郎一同回应,“下次见。”   “他,他死掉了嘛……”步美眼泪汪汪,小孩子下意识的试图寻求大人的解答——他们比他们早来这个世界很多很多年,一定比他们知道的更多。   “我也不知道……”旁边的园子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那就相信他还会回来吧。”   “他说下次见,不是吗?”   “下次见,就是一定会再见的意思。”   小孩子们似懂非懂的点头,扬起纯真的笑容,乖乖的和屏幕上如烛火飘摇,最终消散人影道别。   下次见。   【   等到炭治郎和祢豆子离开,这个空荡荡的地方,彻底失去了人的痕迹。   直到风从其中穿过。   一个身影缓缓出现——似乎是睡懵了,掉下来的时候……好吧压根没有醒。   芥川连身都没翻。   「三个月后」。   芥川睁开眼,又闭上眼。   再睁开。   嗯?   这里……不是有片海来着吗?   消失了?还是……走错了?   芥川左右看看,选择了优先怀疑自己。   】   很长的一段空镜。   “应该不只是在讲炭治郎他们离开了吧?”   “就静止在这里了吗?”   “我们要出去了?”   大家议论纷纷,吵成一团。   但下一秒,有人出现了。   “芥川?!”中岛敦瞪大了眼睛。   “这么惊讶干什么。”太宰治打了个哈欠,“这片海,不熟悉吗?”   “哎?!”   “是那片纲吉先生也进去过的海吗?”镜花乖乖举手。   “不是同一片哦。”江户川乱步摇了摇头,“这样的海,有很多个。”   说不定,连芥川自己也数不清呢。   “好长的一觉啊……”小老虎感叹,“居然直接睡了三个月——”   “又把自己睡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呢。”【纲吉】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会随缘啊。”   “也不算吧。”【芥川】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只不过是醒来的时候不在原地罢了——睡很久的话,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睡着的时候,身体里的力量也容易不小心一起睡过去。   造成的结果就是有时候睡着睡着就没了人形——   有时候也会被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但是没关系。   芥川可以有很多时间,可以花费在迷路上,也可以花费在睡眠上——他已经忙了很多很多年了,现在也可以有很多很多年用来休息。   【纲吉】揉了揉【芥川】的头发,安抚般的说道,“我们也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做很多事情。”   【芥川】安安静静的点头,露出一个带着些期待和喜悦的笑容。   散去那些戾气之后,他的眉眼实在是太过浅淡,仿若水墨画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散去。   那是一种凄清到哀婉的美丽。   黑与白碰撞,留下的只剩下那点如同新雪的冷。   但是笑起来,又不一样了。   那一瞬间的鲜活,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着迷。   【纲吉】也便和他一起笑,两只凑在一起,那挨挨挤挤的样子,像极了两只小兔子在寒冬到来的时候,紧紧依靠着彼此的躯体取暖——   彭格列:满足JPG.   养!都可以养!   那可是芥川大老师!谁能放手! ! !   港口黑手党:……   好了别提了我们知道自己是大冤种了不用再重复了谢谢。   破防JPG.   “居然一点也没发觉这里发生了什么吗?”中岛敦震撼。   “他后面才来的,不知道也很正常。”镜花微微垂眸,在那样的文字里,几乎没有人会不被他吸引,但这是类似于辩驳的话出口,镜花依旧下意识的惊讶于自己那一瞬间回护。   或许……真的是因为不一样了吧。   “有道理。”国木田推了推眼镜,“那位芥川先生经常掉到各种地方,第一时间还觉得自己来错地方了,也很正常。”   “所以,这种海洋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啊?”小老虎终于问出了困扰已久的问题,“这么多的灵魂……”   究竟是为何被困在这里,挣扎哀嚎呢?   【   但是,芥川的感知力确确实实告诉他,这里——就是他记得有片海的地方。   ……海也会长腿自己跑吗?   芥川张了张嘴,决定把这件事放进记事本,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和风先生分享。   风先生说,朋友之间,要有能够分享给彼此的东西。   今天也是严格执行风先生的话的芥芥呢。   打了个哈欠,没再纠结什么海长了腿,芥川翻个身,接着睡了过去。   残留的记忆力量和虚无混杂,一道华光闪过,芥川再度消失在了原地。   夜晚。   不久前才解决了天空上的白鲸,芥川龙之介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横滨的夜晚不算宁静,当然,普通人也不会想着在这种时候出门——对于芥川龙之介而言,这不过是普通的夜晚和普通的一天。   就连旁边巷子里,那些男人们窃窃私语准备谋财害命的声音都如此普通。   也不知道是哪个醉鬼,东京也就罢了,在横滨这种地方,居然还敢大晚上喝的烂醉躺在街上——横滨可没有妻子会觉得丈夫早回家是工作无能的表现。   毕竟工作和命哪个重要,大家其实心知肚明。   “啧!”   正想着,却听到巷子里传来一阵骂声——   “去他爹的!这家伙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   “这年头谁出门不带钱啊?”旁边的另一个男人说道,“可能是被别的谁给捷足先登了。”   “大哥,要不我们把衣服扒了,照样能卖些价钱——”   “你怎么不说直接把人送去黑市呢?”暴躁的老大骂了一句。   “老大,好像也不是不行吧……卖一个人,可比卖衣服赚的多——”   “你脑子有问题?!”暴躁老大一脚踹过去,听声音,那人应该被打的不轻,“买卖人口?就我们这小帮派,你活腻歪了?!”   这个回答……就还挺有意思的。   横滨的小组织向来认得自己的定位,从来不干这些把自己送进火坑的事情。   毕竟有些生意开了头,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小偷小摸保护费什么的还能被容忍,要是升级到“大生意”,动了那些大帮派的蛋糕,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动手,把衣服扒了!”   贼不走空,人都遇上了,不带点什么走简直——   “等会!”第二个说话的男人突然出声制止,“这个发型和配色,你们不觉得有点眼熟吗?”   “你是说……”   “像不像那位……港口黑手党的祸犬?”   港口黑手党的祸犬·芥川龙之介·正在外面听他们说话:?   他人不是在外面吗?   “卧槽!”那老大传出来一声惊呼,“什么像啊!这TM是本人!”   “快快快!撤!”   顾不上再思量什么价钱,一堆人稀里哗啦的冲出巷口,和芥川龙之介撞了个照面。   小贼们:! ! !   瞬,瞬移? !   那老大,扑通一下,当场就给芥川龙之介行了个跪拜大礼。   一群小贼吓的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这辈子干的坏事都忏悔一遍。   “我我我,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真的没有想扒您衣……咳!替您松松领口的扣子好呼吸的意思啊!”   “对对对,我们就只是观赏一下,观赏一下……”   老大怒瞪一眼胡说八道的下属,“什么观赏!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信他们!他们真的只是纯路过!   “我们什么都没干……对了对了,您出门的时候忘带钱了,我们这就给您补一点——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几个小贼掏空身上的口袋,留下一堆各种面额的纸币——甚至还有钢镚后,飞快的溜走了。   芥川龙之介:?   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吧?   这群人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看着不远处的巷子,芥川龙之介罕见的有了几分好奇。   能让这些老油条都认错……那里面躺着的人,得和他有多像?   芥川龙之介想了想,抬脚往里走去。   不管是不是拥有模仿能力的异能力者,既然有这样一张脸,又出现在他面前,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看看。   这个巷子并不深,没走几步,芥川龙之介就看到了巷子的尽头侧躺着一个人,看不清面目。   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和满足感在心底升起。   不由自主的,芥川龙之介靠近了这个似乎是深夜买醉,彻底晕倒在这里的男人。   他伸出手,拨正他的头——   一张完完全全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了芥川龙之介面前。   那一刻,芥川龙之介听见自己——心如擂鼓。   】   ————————   本世界芥川用芥川龙之介全名,虚无芥芥用简称芥川,外面观影的加【】,应该很好区分叭[可怜] 第359章   【   鬼使神差的,芥川龙之介把地上的人捡回了家。   银今天要加班,并不回来。   房子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   等到把人放在沙发上,甚至打了盆水帮人把粘上了点灰尘的脸都擦好了之后,芥川龙之介才发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触电一般把毛巾丢回盆里,芥川龙之介恼羞成怒的上楼,关了房间的灯,躺在床上辗转反复。   “啧!”芥川龙之介翻身起床,烦躁的打开灯,哒哒哒下楼。   直到把人好生放进客房里,又给盖好被子,关了灯,这才心满意足的上床睡觉。   舒服了。   芥川:zzz……   第二天早上,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芥川龙之介早早便起了床。   虽然妹妹不在,但还是做了两份早餐的芥川龙之介把饭食摆上餐桌,别别扭扭的想着多都多了——为了不浪费食物,还是把那个家伙叫下来吃饭吧。   然而——   看着平躺着,和他昨天把人放上来的时候的睡姿一模一样的芥川,芥川龙之介陷入了沉思。   嗯……   芥川龙之介犹豫着,伸出手试探了一下呼吸。 !   没有? !   芥川龙之介瞪大了眼睛,刚要进一步检查,手指上却感受到了一点微小的风——轻柔的像一只意料之外的蝴蝶,落在了无法想象的地方。   芥川龙之介浑身一颤。   就这样“感受”(沉迷)了十分钟,芥川龙之介总算确定了一件事——   人活着。   但是好像冬眠了。   呼吸频率低的可以,但确实还有。   总不能说人真死了JPG.   恋恋不舍的收回手指,咬牙切齿的否定掉自己刚刚莫名其妙从心底升起的依恋和喜爱,芥川龙之介硬下心来推了推眼前毫无所觉的沉眠着的人。   “喂,起床了。”   话一出口,芥川龙之介竟惊异于自己语气的温和。   “在下是说,快点起床!”   好吧。   没可能的。   该死的,这人是有什么控制别人心脏和思想的异能力吗? !   芥川龙之介又推了推人。   还是没反应。   这人是想在他家冬眠吗? !   芥川龙之介皱起眉头——为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喜悦。   如果他能一直在他身边……   那该是多么让人欣喜到每天都飘在云端的事情啊。   “……算了。”芥川龙之介实在不想被这家伙“控制”自己的思想,转身便要狠心离开——   啪。   芥川龙之介猛然回头。   不知何时,床上的人眼睛睁开了一条迷蒙的缝隙。   而他——抓住了他的手。   “一起……”那人咕囔了些什么,明显不是他接触过的任何一种语言——但芥川龙之介竟然听懂了。   完完全全的听懂了。   顺着那并不算多大的力道,芥川龙之介不知怎的就躺在了床上,又不知怎的就和对面抱在了一起,又双叒叕不知怎的就困到闭上了眼。   明明他才刚起床吧……   但那阵困意竟如同潮水,所有的意志的抵抗在它面前都不堪一击,只剩下一阵空茫的灰黑色——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些空茫之中消融殆尽。   灼热的,不甘的——那些在灵魂中跳动的邪火,似乎终于温顺了下来。   那就睡吧。   他与他的半身同眠。   他们紧紧相拥,如同两个半圆的拼合——   芥川龙之介觉得从灵魂到身体,前所未有的满足了起来。   叫嚣的终于静默。   阳光绕过窗帘,撒在他身上。   港口黑手党。   樋口一叶又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芥川先生还是没有来。   首领那边下发了两个任务,都被她暂时遮掩了过去——   芥川先生平日都很守时的。   尤其是面对工作……   像今天这样的迟到,除非是昨天受伤还未从医务室醒来,否则绝不可能发生。   所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樋口一叶不免担忧了起来。   要不……去问问银?   樋口一叶坐立难安。   她已经给芥川龙之介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一个都没接。   樋口一叶的脑补已经从有事情到偶遇了太宰治再到出车祸被送进医院手机碾碎联系不上亲人病危通知书一沓一沓了。   再想下去,樋口一叶觉得自己心脏都要碎掉了。   不行!   这种时候,她怎么能不在芥川先生身边呢!   一把搂起桌上的文件,樋口一叶匆匆前往黑蜥蜴的训练室,想要去找芥川银了解一下情况。   拿了调令下来的中原中也正准备去找芥川龙之介,刚和神思不属的樋口一叶撞了个正着。   “唔!”   樋口一叶跌坐在地,手里用来给芥川先生随时提供任务情报的文件也落了一地。   中原中也蹲下身来帮她一起收拾,看她的神色,不免多问了一句。   “怎么了?是芥川出了什么事情吗?”   能让樋口一叶露出这种快哭了的表情,多半是和芥川龙之介有关系。   “芥川先生好像出车祸了……”樋口一叶下意识的回答。   “嗯?!”中原中也一惊,“什么时候,在港口黑手党的医院里?严不严重?”   “啊不,不是!”樋口一叶从头红到脚,“没,不是,没出车祸,也不是……”   樋口一叶越说越乱,干脆放弃解释,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到底是东大毕业,理智回归的樋口一叶很快就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   “你是说,芥川一直没来上班,也没有请假,还不接电话,怀疑他可能出了什么事情?”中原中也总算搞明白了缘由,“确实很可疑……刚好我要找他交接一点事情,我和你一起去趟他家吧。”   樋口一叶忙不叠的点头。   她当然知道芥川龙之介住在哪里——一个合格的芥厨,她了解芥川龙之介的方方面面!   樋口一叶和中原中也急匆匆的离开,港口黑手党却悄悄流传起了一则小道消息——   “听说了吗?那位祸犬好像出车祸了……”   “对,据说还在抢救呢!”   “天呐,难怪樋口小姐和中原大人都追出去了……”   “我们港口黑手党有医疗保险吧?”   “有的兄弟,有的,就是一般情况下不怎么看,我们都是看抚恤金挑帮派的。”   武装侦探社。   今天也是只有小委托的一天。   太宰治湿淋淋的被国木田拎回来,正摊在窗边晒鱼干。   中岛敦带着镜花出去做找猫的小委托了,正巧是一个懒洋洋的早晨,武装侦探社的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太宰先生!”中岛敦啪的把门推开,左右环视,精准找到躺尸的太宰治,“芥川出车祸了!”   太宰治:?   他的听力怎么好像出了点问题?   芥川?   出车祸?   你在说什么屁话?   什么车能把他撞进医院?大运吗?   这消息,一眼假。   什么言情剧剧情,他又不是说你苦情小白花女主,随时准备再最甜蜜的时候迎接一场意外的车祸和失忆的恋人,受尽苦楚还要被百般折辱还得和狗男人谈情说爱。   不一杯敌敌畏一起殉情都算非常给面子了。   “港口黑手党的人说的——我们亲耳听见的!”中岛敦急匆匆跑到太宰治身边,“他们说芥川还在抢救!中原先生和樋口小姐都赶过去了!”   太宰治:?   这个消息怎么好像突然真了一点。   “中也?”   “对,他们说樋口小姐和中原先生一起离开的——镜花也听到了。”   泉镜花点了点头,确认了中岛敦的消息属实。   太宰治眯了眯眼,随意摆了摆手,“港口黑手党的人怎么样,和我们武装侦探社可没有关系——敦,委托完成了吗?”   “哦,完成了,那只猫在树上下不来了……不过我们过去之后,它好像只是在树上看一下风景,很快就下来了……”   “哦,被你吓到会爬树了。”太宰治了然的点点头。   “什么叫做被我吓到会爬树啊!”中岛敦炸毛了。   “喂喂,你再怎么说,也是只老虎吧?”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受到敌人的威胁,生死之间爆发出超强的学习能力——不是也很正常吗?”   “到底哪里正常了啊!”   吵吵闹闹的时候,乱步推开了房门,蔫耷耷的出来了。   “乱步大人?”中岛敦用疑问的目光看向江户川乱步。   “别问了,我没有线索。”乱步鼓起脸颊,看向太宰治,“想知道的话,自己去看看不就行了吗?”   干什么为难他啊!   “一点都没有?”太宰治坐起身来,正色道。   江户川乱步摇了摇头,指了指眼睛,“空的。”   这就是唯一的提示了。   完全的空白,没有任何线索,也没有任何能确认推断的证据——只有一片空白。   就好像,芥川龙之介这个人——如今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没有线索。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   “今天天气不错——入水入水~”顺手捞起挂在椅背上大衣,太宰治抬脚就往武装侦探社外面走。   “喂!你又翘班!!!”国木田独步瞪了一眼太宰治,“你才刚从水里出来!”   “国木田啊,你知道吗?每隔一个小时入水,有助于血液循环,还能锻炼身体,更重要的是,它还可以让人头脑清明!这可是我的不传秘诀!”   “哦哦,这样吗……”国木田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对,对~所以我现在要去入水啦~”   国木田手中的笔被硬生生掰成了两截。   “太!宰!治!你又骗人!”   可惜,太宰治已经没了人影。   国木田再度损失一根笔。   中岛敦抽了抽嘴角,悄悄问镜花,“所以刚刚太宰先生和乱步大人在说什么?”   镜花看了一眼中岛敦,沉默了两秒。   怎么办。   我的搭档好像不是很聪明哎。   而此刻,樋口一叶和中原中也已经站在了芥川家的门前,按响了门铃。   】 第360章   腿长了海,还是海长了腿?   芥川选择——把这件离奇的事情,分享给自己的小伙伴。   就跟遇到什么好看的东西要拍个照片分享给朋友的小孩子一样。   是记得朋友的每一句话的芥芥呢。   芥川:记挂JPG.   “说起来,很早之前,芥川真的很让人头痛呢。”尾崎红叶笑道,“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满脑子都是太宰先生,明明无比用心的教导过的内容也是一副完全听不进去的样子。”   就好像,他存在的一切意义都是太宰治一样。   很早之前,尾崎红叶其实不算多喜欢【芥川】。   或者说,自他开始“教导”镜花后,那些本来还算有一些的同事情,也迅速消失殆尽。   但也并没有到非常不满的境地,不过是从熟悉的同事变成了一般熟悉的同事罢了。   但是。   在泉镜花真真正正离开港口黑手党的那一刻,尾崎红叶发现,自己竟然确确实实的,在心脏的某处,为她感到高兴。   「生于黑暗的花,最终将归于黑暗。」   但当承载着爱与希望的阳光,照在那朵即将在黑暗的地方死去的花身上的时候,尾崎红叶发现……原来她终究不是一个狠心的人。   或许,镜花本来就没有生长在黑暗里。   她只是把她认为的,她经历的,她失去的,她憎恨的,强加在了另一个和她相像的花身上罢了。   她是在疼爱“另一个自己”。   泉镜花离开之后,尾崎红叶想了很多很多。   这一切和【芥川】没有关系,这些迁怒也和【芥川】没有关系。   他不过是承载了她对于曾经的港口黑手党的厌恶——   在把镜花等同于曾经的她的时候,给予她严厉训导,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去做任务的【芥川】,就理所当然的被放到了曾经压迫她,杀死她的爱人的「港口黑手党」的位置上。   哪怕她有意克制,但【芥川】似乎还是发现了。   在那之后,他们的距离好像更远了一些。   【芥川】主动的。   其实在除了有关太宰治的事情上,更敏锐的那个人,是【芥川】啊。   尾崎红叶尊重了【芥川】的选择——而况且,他们其实本来也并没有亲近到哪里去。   对于【芥川】,她曾经也试图伸手,但当时那个浑身都是刺的【芥川】,只肯亲近将他带回来的“老师”。   此后,两人的关系最终止步于上下级。   芥川龙之介仿若一个孤岛,在港口黑手党里孤独生长。   她如今开口说这些,反倒是一件挺让人惊讶的事情。   “……抱歉。”【芥川】微垂眼眸,解释道,“那些东西,我有认真听完。”   太宰治曾经将【芥川】送到尾崎红叶这里,主要是学习一些礼仪和暗杀方面的东西——但显然,【芥川】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这句话是太宰治最终给出的评价。   尾崎红叶想起那些太宰治对于【芥川】的教导。   五拳加三枪。   其实……   【芥川】也不知道如何去教导一个“弟子”吧。   于是,他只能把曾经太宰治给予他的,一样给予镜花。   “嗯,我有感受到哦。”尾崎红叶看向这个在黑暗的世界里长大的孩子,“芥川很多时候都很有礼貌。”   明明世人贴在他身上的标签上写满了粗鲁和莽撞。   明明他连自称都用“在下”。   在进入影院后,尾崎红叶回忆过往,才惊觉——【芥川】或许和他们一直以来看到的,并不相同。   做任务的极端表现,将剩余的一切属于芥川龙之介的东西全部掩盖。   尾崎红叶见过【芥川】在独处的时候煮茶,眼眸平静的如同深海——   那是没有任何杂质的黑,一如他浑身由黑白二色交织出来的,带着距离的冷淡。   或许,只有大胆的入侵了他的生活的芥川银和樋口一叶知道他的柔软和细腻。   反倒是被狂热追随的太宰治,可能是最不清楚这些的人。   “……谢谢。”对于尾崎红叶突如其来的赞赏,【芥川】有些不解,但还是礼貌道谢。   尾崎红叶笑着摇摇头。   “不应该是你来感谢我。”尾崎红叶叹道,“应该是我感谢你。”   【芥川】满脸迷茫。   谁是生长在黑暗里的花呢?   谁被黑暗的血泪浇灌着成长,看不到未来与过去呢?   谁在泥潭中挣扎,眼睁睁看着那根曾经指引自己的蜘蛛丝毫不犹豫的抽离,坠入无边深渊,又挣扎着将自己拼好呢?   有光撒在他身上,将他从黑暗中带走,栽在阳光遍布的土壤上。   芥川龙之介,终于奔赴他的光明了。   生于黑暗的花朵啊,不必只能归于黑暗。   “所以,看到现在的芥川君……”   会为朋友考虑,会分享自己的生活……   尾崎红叶闭了闭眼,唇角带上了些许欣慰的笑意,“真是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她只是没能离开。   她只是没能救下他。   她只是不那么幸运罢了。   尾崎红叶将那点泪光掩藏,对上了中原中也担忧的目光。   她笑着将眼泪擦去。   【芥川】莫名其妙的也觉得难过起来了。   察觉到了小伙伴的心情,【纲吉】主动凑过来问他,“在想什么吗?”   “只是在想,很多东西,一旦失去,就永远不会回来了。”【芥川】看向【纲吉】,将自己的想法剖开给他看。   “鸟儿只活在当下,但人类还必须生活在过去与未来,也就是说,我们不得不饱尝悔恨与忧虑之苦。”   “你看,人生就好像一本缺页很多的书。很难把它说成一部书,然而它又确实是一部书。”【芥川】回头看去,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尾崎红叶,又好像在看着所有人。   “故事在其中发生,又在其中结束,好的,坏的,结束的时候,都只是死亡。”【芥川】轻声道,“或许……世间一切都并没有所谓的意义存在。”   “我们不过是在书页的罅隙里,窥见片刻自由。”   “但是,这份自己依旧是自由。”【纲吉】偏头看【芥川】,“如果不喜欢那本书的话,那就烧掉它好了。” !   【芥川】瞪大了眼睛。   小伙伴竟如此生猛吗? !   “这种东西不需要犹豫啦。”【纲吉】吐槽道,“书都是人写的——不喜欢的话,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和我们一起把它改成喜欢的样子。”   “没有什么事情是来不及的,自由这种东西不就是要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纲吉】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道,“不能更改的故事,才最无聊又俗套吧?”   【芥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无法反驳。   等等。   另一个自己怎么反驳纲吉来着?   翻一翻。   睡觉。   再翻一翻。   睡觉。   再再再翻一翻。   哦。   还是睡觉。   睡觉,才是芥川最重要的事情!   真是够了。   其实……改不改这本书,以死亡作为结尾的故事都不会改变。   但……【纲吉】的话,却依旧像一束阳光,照进深不见底的海。   深海依旧安静,但谁能否认,那束照下来的光,没能穿过那层薄雾呢?   屏幕上的芥川落在了一个小巷中。   然后——堂堂虚无令使,被一群小混混动手动脚还差点扒了衣服。   【芥川】悄摸往旁边坐了坐,假装自己不存在。   【纲吉】差点给气笑了。   “看来那个我还是有所疏忽。”【纲吉】咬牙,“这种情况,果然还是先把那些混蛋揍一顿吧?”   横滨的治安这么糟糕的吗?   横滨人:是的,就是这么糟糕呢。   夜晚都没有人敢上街游荡的哦~   横滨人,除了黑·手党成员和那些帮派人员,大家——根本没有夜生活呢!   你是想要这个保护费啊?还是想要那个抢劫呢?   其实完全就是差不多的行径。   “自动防御加反击的衣服,嗯……要不再加个小型电磁炮吧……”【纲吉】思索片刻,从记忆里翻出来了点不太妙的东西。   【芥川】:!   这方面的科技树就没必要点了啊!   但是。   谁说纲吉没有给芥川准备那些东西呢?不过是因为——   芥川自己把东西关掉了。   因为睡着睡着掉到别的地方,作为开了全体防御挂的兔,芥川觉得这个系统有时候有点过于敏锐了。   之前还误伤了好心人。   再说了,虚无令使的力量也不是盖的,绝大部分有关于安全的事情,芥川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处理。   可以关掉。   于是芥川行动了。   然后……后果嘛,大家都看到了。   虽然不觉得这些人能扒走芥川的衣服,但是大家还是忍不住为还在睡的芥川捏一把汗——   【芥川】乖巧的坐在一边,试图萌混过关。   哈哈。   两个觉得。   容易使一只棕毛兔兔和他的同位体炸毛。   【芥川】:T﹏T。   同位体,你害我——   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芥川】果不其然丢盔弃甲,大败而归。   垂头丧气JPG.   而屏幕上的芥川被芥川捡回去了。   有点绕。   但没关系。   芥川龙之介是一只嘴硬心软的兔子。   芥川是一只昏睡到被捡回家都不知道的兔子。   芥川龙之介把芥川捡回家,给芥川擦脸盖被子,芥川龙之介好。   芥川邀请芥川龙之介一起睡觉,芥川好。   总结,芥川好。   “这就是同位体的奇妙感应吗?”乱步睁大了眼睛,“乱步大人也想要——”   “这种东西是能随便要的吗?!”中岛敦吐大槽,“芥川是什么行为艺术吗?哪里有探别人呼吸探十分钟的!”   这个时间都够做五组心肺复苏了!抢救的黄金时间都过了!   前面的那些什么擦脸啊把人送进房间还盖好被子之类的举动已经够离谱了啊!   回想了一下白鲸时期的芥川,中岛敦只觉自己汗毛倒竖。   这家伙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   不可能吧? ! 第361章   从晚上到清晨,芥川龙之介的表现,处处透着些别扭的关心——   难道同位体的影响真就这么大?   连叫人起床的语气都忍不住软下来了呢,芥川龙之介。   “对于芥川君来说,就像一直缺失了一部分的半圆,终于找到了自己另一半一样吧?”谷崎润一郎看向屏幕,感叹道,“很可爱的想法。”   中岛敦:……   把人家囚禁起来独占,真的是什么很正常的,可以被称之为可爱的东西吗? !   过于正常的小老虎今天也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都在这个房间里呆了半个小时还多了吧?”中岛敦吐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明知道不对劲还要把自己眼巴巴的送上去吗?”   这话说的,怎么跟怀春少女一样。   然而。   芥川和芥川龙之介,他们是双向奔赴。   “……芥川君也跟着一起睡着的话,说不定会在睡梦中达成完美的死亡吧?”太宰治看向屏幕中紧紧相拥的两人——连他们的侧颜都几乎一模一样。   那个如同野犬的少年,安稳的睡在他的半身身边。   那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激荡的人心中的黑泥都忍不住翻涌起来。   那是芥川龙之介。   那是尚未接触到「虚无」,还为挣脱束缚的芥川龙之介。   是完完全全的,还属于太宰治的芥川龙之介。   怎么可以如此平静呢?   怎么可以,如此安稳的,仿若得到了永恒的安宁一样的入睡呢?   太宰治说完这一句,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无比厌倦的闭上了眼睛。   他倒是想起来了很早之前的芥川龙之介。   像个努力呲牙的幼兽,竖起尖刺保护自己。   但那时候的太宰治,不可能喜欢这个被他随手捡回来的孩子。   他们的骨血中叫嚣的,翻涌的,不只是被称之为欲望的东西——   太宰治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他尚未离开港口黑手党时的,还在他的“教导”下的芥川龙之介,其实……在某些层面上与他无比相似。   比如心里的空洞,比如那些不断躁动的翻涌的怒火和迷茫。   太宰治教导他的“学生”,仿若教导另一个“自己”那样。   太宰治讨厌太宰治。   太宰治讨厌追逐「太宰治」的芥川龙之介。   太宰治抬眼芥川龙之介的不知变通鲁莽固执一味执着……讨厌他寻求意义的,看向他充满着崇敬与期待的目光。   那会让他觉得恶心。   你看啊,他甚至连你在思考什么都不清楚。   他从未与你同频,却又在某些特质上,和你如此相似。   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其实不过是还在束缚中的木偶。   芥川龙之介,触碰到了他的「真实」。   太宰治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羡慕,还是在嫉妒。   可恶。   他也想触碰「真实」的「虚无」。   这次捡兔子的怎么就不是他呢? !   这是哪个巷子,他们包记的准准的,一天路过三次——   能随机刷新一只芥川兔兔吗?   他们要求也不高,就是恰好刷新在自己去的时候,恰好刷新在他们旁边,再恰好跟自己回家——   【纲吉】:手动微笑。   你们在想peach。   早就说过了,手慢无哈。   “哇,原来芥川上班从来不迟到的吗?”   泉镜花点了点头,“对。”   她还记得,芥川……先生,不管是有什么任务,都会提前到达任务地点——按照芥川先生的其他属下的说法,如果在集合的地方没有看到芥川先生,那么,这个任务可能已经结束了。   甚至,泉镜花还见过他带伤上班。   下属们几乎是习以为常,在他们眼中,芥川龙之介,就是这么一个认真又负责的上级——   首领安排的任务向来是保质保量的按时完成,就算有什么过错也会自己担下——除了有时候任务安排有些冷酷以外。   但身处于港口黑手党之中……   芥川龙之介对别人残酷,对自己,则更为残酷。   泉镜花对于芥川龙之介的感情实在太过复杂——就被“教导”的时候而言,她其实……是惧怕又抗拒的。   但还要强逼着自己接受。   他们是冷漠的教导者与被教导者的关系。   在这样的接触中,泉镜花其实也了解到了一点关于芥川龙之介的东西。   直到……泉镜花终于发现,原来芥川龙之介,只是把自己经历过的,用更柔软的方式,教给了她。   是的,他在用更柔软的方式,“教导”他。   可惜,没有接受过任何正常的教导的他,不懂得任何教导学生的方法,只能将自己用过的那一套,搬到镜花身上。   于是……一个悲剧让另一个悲剧诞生。   “确实,一直很守时的人突然迟到,大家都会想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中岛敦生硬的转移话题,“不过这个车祸是不是有点离谱了啊?”   芥川龙之介,车祸?   车撞上他,得算车倒霉吧?   别说进医院了,车主能不进墓园就不错了吧?   樋口一叶小姐也是会想的。   眼看中原中也也被带偏,一股离奇的舆论,啊不,流言风潮,似乎默默席卷了横滨——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芥川龙之介……还在睡觉。   所以为什么你们港口黑手党的人会一秒相信这个完全不实流言啊!   “当然是因为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发生——而且大家的表现真的很奇怪啊!”立原道造忍不住说道,“樋口小姐可是芥川先生的亲信哎,她都这么慌张,那肯定是芥川先生出事情了啊。”   “而且,中原干部也跟着一起去了哎。”   这两个叠加在一起,还行色匆匆,樋口小姐还亲口说出了那句“车祸”——就算再离谱,港口黑手党的大家该信还是会信的。   谁让这个真的很有可信度啊!   没关系,港口黑手党的大家会自适应。   比如猜一猜哪个撞了芥川先生的车是什么不小心开出轨道的轻轨或者拉满了货物的超级重卡百吨王,甚至传出了超级赛亚人和变形金刚的“合理说法”。   猜测逐渐离谱JPG.   流言更加离谱。   甚至还流传了出去。   被车祸的芥川龙之介:?   他难道是睡过了一个世纪?这东西他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纲吉】没忍住,唇边溢出来两声笑。   【芥川】一秒转头,哀怨的看着自家好友。   怎么能嘲笑呢? !   “咳。”【纲吉】移开目光,“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其实只是因为人们都喜欢新奇而有反差的故事,而那些能让人「震惊」的消息,则会让人更具有分享欲。 ”   【纲吉】转移【芥川】的注意力,“也就是说,是他们大惊小怪罢了。”   “这也证明了,芥川对待工作,很认真呢。”   夸夸兔兔。   “竟然是敦把消息带回来的吗?”   “芥川什么时候正在抢救了?!”   谷崎润一郎的话和中岛敦重合在一起,颇有些同步的意思——   “流言嘛,怎么传都是有可能的。”太宰治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就算是下一刻就让人社会性死亡也不是不可能哦。”   “嘛,不过是一个笨笨的弟子罢了,那个「我」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屏幕上,江户川乱步出现了。   某只嘴硬的太宰治的脸被打的啪啪响。   偷偷问乱步大人有没有线索什么的——   联系一下前因后果,屏幕上中岛敦没开的窍,影院里的中岛敦开了。   但如果单以太宰治担心芥川龙之介最为结论,似乎也太过于草率。   “说其实是因为太宰意识到了——芥川君似乎遇到了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吧?”   森鸥外笑眯眯的补充道,“不管是不是车祸,芥川君一定处于失联状态……”   失联,就意味着意外,已经发生了。   屏幕上的太宰治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而并非出自什么简单的担心芥川龙之介。   或者说,有,但不多。   【   门铃响了三次,没有任何人应答。   中原中也皱紧眉头,黑红色的力量覆盖全身,升入半空,准备挑选一个幸运窗户破窗而入— —   咔哒。   窗户打开了。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的站在窗后,和中原中也四目相对。   窗帘遮住了屋内的半数景象,只在芥川龙之介身旁留下一个小小的缝隙,但中原中也还是敏锐的注意到了,床上似乎还有一个人——   而就那点缝隙中能看到的床品的褶皱来看,这张床上刚刚肯定不只有一个人在睡觉。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要宕机了。   呃。   这个。   嘶。   他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对于芥川龙之介的面无表情,中原中也也自发的找好了理由。   毕竟被找上门来,扰人清梦还打扰了人家温存,是个人都会有点生气。   那什么,他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芥川龙之介本来沉溺于那在一片温软之中——下一瞬,却突然感知到了危险。   危险。   保护。   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们」。   伤害他。   芥川龙之介几乎瞬间睁开了眼,锁定了窗外的人影。   他在散发着危险的攻击气息。   他准备动……   蠢蠢欲动的异能被暂时压制,脑袋暂时回来了的芥川龙之介停下下意识反击的手,缓缓打开了窗户。   或许是睡的有点久,芥川龙之介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中原中也。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迟到了。   “稍等。”芥川龙之介对中原中也点了点头,拉好窗帘,帮芥川整理了一下床铺,还留下了一条信息,这才关好房门,下楼给两人开门。   几分钟后后。   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茶的中原中也委婉的建议道,“芥川,我觉得,在还没有完全成年的年纪……还是稍微节制一点吧?”   芥川龙之介:?   睡觉要节制?   确实,他不能这么毫无节制的吸自己的同位体。   对——漫长的沉眠之中,他们的精神无意识的互相交融,而答案自然已经在此间明晰。   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灵魂。   “我知道了。”芥川龙之介乖乖点头,“谢谢中原先生。”   中原先生提醒的很对。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将这件事揭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们的脑电波好像没对上……   但是也没关系吧。   小事,小事。   】 第362章   【   “哦,对了,首领让我和你交接一点东西……”   “中原先生又要出差吗?”芥川龙之介打断了中原中也的话,“如果是和之前差不多的内容的话——在下会做好的,多谢中原先生抽时间过来,下次也可以直接发信息告知在下。”   “会更方便一点。”芥川龙之介非常诚恳且直白。   中原中也:……   要不是他清楚芥川龙之介的性格,他都要以为他是在赶他走了。   “只是一点收尾的工作。”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还有一个小的合作,需要你去一趟。”   “我的副手会和你一起。”   没办法,港口黑手党到底得派出一个稍微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去坐镇——他要出差,红叶大姐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另一个干部……根本不需要思考。   这种时候,芥川龙之介去反倒是最合适的。   就是这个性格……   有时候,森鸥外也不得不感叹一下港口黑手党无人可用。   “在下明白。”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并未对此做出任何质疑,“今日还有别的任务吗?”   旁边的樋口一叶咽了口唾沫。   “有,有两个。”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芥川先生今天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有种……很奇怪的冷漠感。   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无法让他有任何触动,而他真正喜爱的东西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而现在需要处理的这些事情,都不过是让他分心的杂务罢了。   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从樋口一叶手中拿走资料,翻看了两下。   两个战斗任务。   一个是给最近有些过于猖狂的小警察局来个小“警告”,另一个……是胆敢从港口黑手党的仓库中偷盗的叛徒。   按理说,他现在就应该带着属下和枪械,对着那些人宣讲一下“真理”。   芥川龙之介垂眸,看着这两张简简单单的纸,内心毫无波澜。   他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厌倦。   大概就是……无意义吧。   杀了他们又如何呢?   警察们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他们要维护的安稳和正义,与港口黑手党天然站在了对立面。   而那些叛徒和对港口黑手党的“货物”动手的,就更简单了。   只要横滨依旧陷在泥潭里,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杀是杀不尽的,人走在绝路上的时候,做什么都有可能。   他们连死都不怕了,任何武力的威胁,对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笑话一场。   芥川龙之介做过很多这样的任务。   都是差不多的结局,也是差不多的武力压制。   港口黑手党的存在,又改变了什么呢?   “芥川?”中原中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吗?”   芥川龙之介骤然回神,将自己从那无孔不入的倦怠中暂时拉出。   “一点其他的事情……我现在就去一趟。”芥川龙之介看了眼家里的时间,这两个任务都没有写什么确定的时间和特殊情报,那就是看他自己的意思了。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那个合作是今晚八点半。”   芥川龙之介应下,刚要站起身出门,就听到楼上传来咚的一声——   这动静,好像是谁掉在地上了。   芥川龙之介脸色骤变,罗生门自觉的弹了出来,三两下就把人送到了二楼。   中原中也想了想,还是没跟上去。   见中原中也没动,樋口一叶本来要跟上去的脚也停住了。   她得帮芥川先生招待中原先生才行。   中原中也不上去的原因很简单。   他们的关系倒还没有近到这一步。   而且,刚刚的事情已经够尴尬了,这要是上去再看见点什么不该看的——那简直就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没看芥川龙之介对人家多紧张嘛。   算了算了,就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什么都没看见JPG   中原中也一个错眼,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宰。   嗯?   看错了?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确认自己真的没看错。   刚刚好像是有个棕色的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空气中还有一股青花鱼味——   芥川家的大门敞开,这股味道一下子就传了进来。   “啧。”   但是,为了芥川龙之介的幸福,他还是去管一下吧。   咳,也算是补偿。   中原中也闪身出门,一把将正准备爬墙的太宰治给揪了下来。   太宰治:……   “我就说怎么空气中一股黏糊糊的蛞蝓味——原来是小矮子啊。”太宰治打了个哈欠,干脆就着这个姿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中原中也脑袋上出现了两个十字。   “你怎么在这里?”中原中也压着脾气,“芥川现在有事,你……别打扰他。”   中原中也警告道。   太宰治品味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   又品了一下。   然后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如今外面都在疯传,港口黑手党的祸犬被车撞了,正躺在病房里奄奄一息呢。”太宰治的眉眼骤然冷了三分,声音也高了点,“原来是温香软玉在怀,流连忘返吗?”   “啧啧啧,也不知道是谁,居然看得上芥川……别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从哪里来的一见钟情的老套路吧?”   咔哒。   楼上的窗户第二次被打开。   芥川龙之介带着些许冰冷的脸再度出现。   他盯着楼下的两人,目光在太宰治身上停留了许久,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咽了回去。   “不要这么说他。”芥川龙之介看向太宰治,“太宰先生。”   这话说的不算多严厉,甚至还有点恳求的意味。   但——芥川龙之介居然会这样直接的当面反驳太宰治的话了?   中原中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太宰治回复呢,芥川龙之介好像被谁拽了一下,连窗户都来不及关,立刻便转头去和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说了句什么。   听不大清说了什么,但语气极为轻柔。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二楼。   “咳,芥川,我先走了。”中原中也轻咳一声,拽着太宰治就往外走,“别忘了任务!”   顺便帮你解决一下青花鱼,不用谢。   中原中也的嘴角已经要飞上天了。   天呐!芥川龙之介好像真的从这个青花鱼的陷阱里爬出来了!   可歌可泣可喜可贺!   要不是今晚要出差,他多少得喝两杯庆祝庆祝。   好歹是他们港口黑手党的人,也算是他看了好几年的孩子——   中原中也见过蛮多次芥川龙之介满身伤痕的从不同地方出来的样子。   太宰治在的时候,是从太宰治确认的地方走出来,太宰治离开之后,就是从刑讯室。   因为太宰治,所以被送进刑讯室,出来之后接着执着的找,然后再度被送进刑讯室。   简直就是一个死循环。   也就是这几年才稍微好了些。   每次中原中也都想叹气,但芥川龙之介剃头挑子一头热,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阻。   久而久之,中原中也也就听之任之了。   毕竟也不是他属下——当初芥川龙之介亲口拒绝了转到他或者红叶大姐名下。   那时候,他就在首领室里,听的一清二楚。   再后来,芥川龙之介就成了首领的直属。   这些事说起真的是一团乱,但如今看着芥川龙之介明显有“好转”,中原中也也是实打实的开心。   不就是谈个恋爱嘛!   谈!谈大份的!   早知道恋爱脑可以对冲太宰脑,他早就该建议芥川龙之介去谈一下。   中原中也扼腕叹息,顺便把青花鱼拖走。   樋口一叶傻傻站在原地,震惊的看着楼梯口的位置,良久之后,发出了第一声尖锐爆鸣。   ——————   芥川龙之介上楼的时候,就知道芥川很可能摔了。   那一瞬间的焦急几乎要把他的心脏一并攥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一样——   扰的人心慌。   罗生门听从了他的号令,飞快的把他送到了房间里。   那层薄薄的雾气,在芥川龙之介冲入房间后,僵了一瞬。   而后,缓缓消失。   默默把吃了一半的兔子吐出来JPG.   悄咪咪想把兔送走的世界:……   哦豁。   被发现啦。   溜了溜了。   芥川龙之介三步并作两步,把芥川从冰凉的地板上捡起来。   幸好他走的时候给芥川盖好了被子,床也不算多高,因此,芥川摔的并不重。   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淤青和伤痕之后,芥川龙之介这才松了一口气,把人好生安放在床上。   ……客卧的床是不是还是太小了点?   要不换成榻榻米,铺满整个房间……   在太宰治抓上墙壁的瞬间,芥川龙之介便感知到了他。   ……威胁。   加大加粗的两个字直直的往芥川龙之介面前跳——   尽管内心无数次劝说他,这是他最重要的老师,自己的一切都应该对其毫无保留的敞开——   但芥川龙之介心中,竟然罕见的升起了些许逆反般的拒绝。   只要一想到人间失格可能会让他的半身消失,芥川龙之介就很难再对太宰治敞开全部——甚至,不想让太宰治接触到任何有关芥川的东西。   离他远点。   不许靠近他。   芥川龙之介知道,这是完全扭曲的占有欲。   但……谁让他就是落在了我身边呢?   芥川龙之介抬脚往窗户的位置走去,他只想让太宰治走远点。   下一次,在外面的话,他会对太宰先生道歉的。   随着他的动作,罗生门不断拉长——   顺着布条的方向看去,只见罗生门正柔和的缠绕在芥川身上,以一种几乎要将其吞吃入腹的姿态,紧紧的贴着芥川。   但它确实是无比轻柔的姿态。   甚至担心留下任何一道红痕或者让他觉得有任何哪怕一点不舒服——正是因此,只能珍之重之的缓缓贴近,像半夜偷偷跑到主人床上和主人悄悄贴贴的猫咪。   芥川龙之介伸手,准备打开窗户,在他的感知里,中原先生已经和太宰先生聊了一会了。   那一段话就那么飘了过来。   罗生门在瞬间暴涨,失手砸碎了房间里的花瓶。   等芥川龙之介终于在脆响中回过神,才发现窗户上竟被自己按出了几道裂纹——   鲜血自指尖滴下。   芥川龙之介震惊于自己那一瞬间的杀意。   】   ————————   太宰是在试探啦,但是芥川龙之介现在听不得一点芥川不好的话[狗头] 第363章   幸运窗户没找到,反倒是找到了幸运芥川。   这个场景,怎么看都很尴尬啊!   “窗帘很厚嘛,一看就很适合睡觉。”江户川乱步点评道,“大白天也不会透光。”   “是因为经常会在晚上出任务啦。”银看着熟悉的家,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日夜颠倒的话,以哥哥的身体情况,不好好休息可不行。”   所以,芥川家二楼的窗户,全部选用了厚重的遮光窗帘,保证白天能和夜晚一样适合入睡。   “唔,小矮子不愧是小矮子,完全误会了啊——”太宰治打了个哈欠,“真是的,就算没有往同位体上猜——小矮子居然完全没有见过应召女郎那种东西嘛?”   中原中也可是直接往女朋友的方向猜哎。   但太宰治不同。   如果这样的场景出现在他面前——他大概会第一时间想到那些只能依靠自己的皮·肉获取生存的机会的男男女女。   “随处都可以见到,随随便便就可以带回家……”太宰治摇了摇头,“多的是你情我愿的生意。”   谁让这样的人在日本从来不少呢?   或许用一个更好痛的名字称呼她们——神待少女。   可惜,带走他们的往往并非神明,他们也早就身处地狱。   真是啊——这样的世界,浑浊到让人窒息。   “应召女郎的诞生,又何尝不是一个社会的悲哀呢?”【纲吉】抬眼看向文野一群人,“如果连应召女郎都如此常见,那这个国家,这个城市的治理者,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都说一个不断滑向深渊的社会,最先堕落的就是女性。   紧接着,便是老人和孩童。   他们是这个社会中最弱小那批人——哪怕是风吹草动的影响,都会在他们身上分明显现。   “应召女郎增多,证明社会失业率持续增高,女性权益保障不足,对于灰色产业的打击力度也不够,甚至于……整个社会都在趋向于不稳定。”   女性占了人类的一半,也是一半的劳动力和一半的人才储备。   怎么能把这种事情就这么习以为常了呢?   这是问题,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纲吉】眉头紧皱,对于横滨的城市治理简直一万个不能理解。   之前屏幕放出来的,横滨夜晚混混和帮派横行,所有人都对晚上不要出门这件事奉若圣旨——其实当时,【纲吉】就有所预料了。   不过是芥川的事情更重要——   结果!   这种东西都是普通的平常事吗? !   【纲吉】都快给气笑了。   就算是黑·手党众多的意大利都没有这种事情!   彭格列的老人们:……   总感觉十代好像把他们一起骂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在十代治下,这种事情才越来越少了?   毕竟这位是会推动《妓女保护法》的人啊。   【纲吉】身上总有一种执拗——和把人当成人的赤忱。   “在这些事上,我不及他。”九代长叹一声,“他是天生的领导者,是天生的大空。”   六道骸哼笑一声,“一群肮脏的黑·手党里,也就他还能看。”   他的我的光芒。   所以……他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管他是什么沢田阙安还是鬼安,他露头就秒!   生孩子?   改天给沢田家光绝育吧。   六道骸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妙的办法。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受到伤害。   沢田家光不知为何,只觉浑身一寒——   文野众人则是在这一番话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对啊。   如果连神待少女都变得无比正常……那这个社会是不是已经出了很大的问题了呢?   答案是肯定的。   “错误,就需要修正。”【芥川】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明显,“最可怕的东西不是改错,是不做。”   不做,便什么都没有。   做了,就算做错,也是为后来者探明了一条不可行之路。   只有有人去做,只有有人当那个身先士卒的人,后来者才能前仆后继。   前无路,今我来矣。   “龙说的对。”谷崎润一郎带着些笑意,看向【芥川】,“所以,龙要一起来吗?”   【芥川】思考了一下。   而后,严肃的点头。   “好。”   谷崎润一郎:!   豁!意外之喜!   果然是不做不知——看来,他倒是可以按照自己的直觉,和龙多多相处……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好友吧?   虽然……但是,你如今还活着,那真的是太好了。   我不会让你再死掉的。   龙。   眼看谷崎润一郎笑的更欢了,太宰治鼓了鼓侧颊,把自己缩回椅子里。   哼。   明明是他先提出来的!   小兔崽治默默酸成了宰治柠檬。   “这种程度的沉溺……”森鸥外眯了眯眼,若有所指的把后半句咽回去。   这可不得了呢。   芥川龙之介对于「我们」的执念,似乎要比往日的那些“师徒情谊”更深重——这对港口黑手党而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呢。   太宰治不会对港口黑手党动手,虽然有隐患,但还有可解之法,若是那位芥川张口一句不喜,芥川龙之介只怕是会当场脱离港口黑手党吧?   森鸥外心里的警惕升到一半,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他好像已经没必要警惕了。   他们家【芥川】已经被拐跑了哈哈。   早就不是他的辣!   那他担心个毛。   同位体的事,就让同位体担心吧。   他还是先思考一下如何治理横滨,争取下次不在这里丢人吧。   和我有什么关系JPG.   森鸥外假笑。   年少不知芥川好,错把资源当成宝。   没关系,至少他现在可以愉快看戏哈哈哈——个鬼啊。   笑不出来JPG.   得了吧。   人家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鸡同鸭讲,好歹还有鸡和鸭。   太宰治阴暗的注视森鸥外。   太宰治的心情值上升了三个百分点。   太宰治觉得自己还能再起一下。   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有些尴尬的道了个歉。   好在芥川龙之介没听懂并且赞同他的话。   只要双方都不尴尬,那就是不尴尬JPG.   怎么不是一种劝解呢?   不能毫无节制的吸同位体什么的。   “没关系。”【芥川】打出直球,“我知道中原先生是好意。”   “所以,是我应该感谢中原先生才对,有中原先生的提醒,仿若明灯于前,是我难得的幸运。”   中原中也:!   又来了,这种直接到让人忍不住面红耳赤的话!   “咳……倒也没有那么好……”中原中也耳廓红了一圈,这种直球系简直天克所有——   “哎?原来中原先生会和芥川交接工作吗?”小老虎偷偷问镜花,“我还以为,黑·手党都是那种,泾渭分明……”   镜花思考了一会,给出答案。   “应该会有交接吧。”镜花摇了摇头,“但是并不多,我也只见过一次。”   仔细回忆那些事情,镜花恍然发现——那些困住自己的,让她惧怕至极的记忆,竟然已经悄然变成了寻常模样。   也许……是因为她发现,芥川龙之介也是一个人吧。   而非冰冷的恶魔。   “港口黑手党确实挺缺人的……”立原道造偷偷吐槽,“这么多年了,出了那个干部A ,整儿八经的干部就见到两……”   银疯狂给他使眼色。   立原道造:?   “银,你眼睛抽筋了吗?”   银:……   算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立原君似乎对刚港口黑手党的架构非常有见解呢。”首领的声音突然响起,立原道造整个人就是一抖——   “要改天来我办公室里详谈吗?”   “不不不,不需要了……”立原道造拉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首领,我就是瞎说,瞎说……”   可恶!原来银是在提醒他这个吗? !   “只要取得了真正喜爱的东西,其余的一切,都会变得不再重要。”太宰治打破了僵局,“真是……”   他没再说下去,手中的稿子已经被翻了太多遍,呈现出一种略微不平整的感觉。   如果发现的太晚,或者说,被操纵的太久……会不会错失很多呢?   太宰治早有答案。   但那又能如何呢?   他似乎什么都能做到,又似乎什么都没能留住。   这个让人厌倦的世界,出现了一朵漂亮的不可思议的花——在他曾经弃之如敝履的地方。   在他曾倾注心血的地方。   在他不敢触碰的地方。   听着那一句「港口黑手党的存在,又改变了什么呢?」,太宰治突然想笑。   荒唐,太荒唐了。   港口黑手党的存在,改变了什么呢?   说到底,其实都不过是一己私欲,何来赤忱,何来奉献——又是谁的欲望在不甘的叫嚣呢?   无意义,毫无意义。   世界不会因为谁的离开就不会转。   歌德说过,真理属于人类,谬误属于时代。   那他们,是不是也是时代的谬误的一部分呢?   “谬误未尝不是美丽。”【芥川】似有所觉的看过来,微不可查的声音在太宰治耳边响起,“世界本无意义,但无意义,并不意味着无美丽。”   世界上最大的存在主义,是清楚一切的无意义,却依然坚持去做,去努力生活,去感知整个世界。   【纲吉】就是这样的人。   “下次要注意,突然掉在地上的话,尾椎骨会很痛哦。”【纲吉】揉揉【芥川】的脑袋,“唔,果然还是把床做的更大一点吧?”   “在下不会掉下来的。”【芥川】据理力争,“那只是意外。”   绝对只是意外!   他不可能睡到地上的!   “……可是,哥哥有时候就是会——”银小小声,“会啪的一下掉下来。”   睡迷糊的时候还会到处乱,和弹弹球一样,撞到自己满脸迷茫,不知所措。   一只被揭露了黑历史的芥川兔兔脸颊爆红。   一只被揭露了黑历史的芥川兔兔把自己埋了起来。   拒绝回答JPG. 第364章   “所以太宰先生为什么是青花鱼味的啊?”中岛敦趁着没人在意,偷偷问旁边的国木田,“太宰先生不是爱吃螃蟹吗?”   怎么也应该是螃蟹味的吧?   “……可能是因为他热爱入水吧。”国木田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这样吗?”天真的小老虎秒信,“水里有鱼,没毛病。”   “水里,也有螃蟹。”镜花补充。   “对哦……”一只中岛敦陷入纠结,“所以为什么太宰先生是青花鱼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再怎么变形,也不可能变成鱼?”太宰治幽幽开口,“黑漆漆的小蛞蝓才是中也的本体啊本体——”   中原中也的拳头和脑袋上都蹦出来两个十字。   要不是不能离开座椅,太宰治头上包多两个包的。   “呵,飘在空中的青花鱼才是你的本体吧?”中原中也反唇相讥,“芥川能从你的魔爪下脱身,简直的能够开两瓶酒的好事!”   眼看双黑又要互怼,森鸥外下意识的揉了揉眉心,熟悉的头疼,竟然让人有点怀念。   唉,岁月就像他头顶的头发,经不起一点拉扯。   “看来小矮子的酒柜里又增添新品了啊——改天一起炸掉好了~”   “喂!”   “好像猫猫和狗狗,见到就要吵架。”镜花偏过头,和中岛敦说话。   中岛敦闻言,仔细看了看两人。   嘶。   好像,大概,确实……没毛病?   中岛敦接收到了新知识。   中岛敦大脑过载。   中岛敦豆豆眼。   镜花眨了眨眼,转头接着看屏幕。   中原先生,很厉害。   一下子就能抓到太宰先生。   芥川龙之介的过去也在中原中也的回忆中,以另一种形式铺开。   “好奇怪……”柯南摸了摸下巴,眉头紧皱。   “哪里奇怪了?”看的津津有味的毛利小五郎转过头来,“小孩子就好好看电影,突然出声打扰到别人可就不好了——”   柯南抽了抽嘴角。   真是的。   有些时候,总是很难分得清毛利大叔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故意刁难他。   或者……两者皆有?   “毛利叔叔,你不觉得芥川先生在有关太宰先生的事上的表现,和他日常的表现,完全不一样吗?”   遇到有关太宰的事——甚至是和太宰治相关的话题,任务,甚至是记忆。   都会成为芥川龙之介疯狂的一部分。   但在日常的任务和工作中,芥川龙之介有时候又表现的格外谦逊,仿若一个温和而守礼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   甚至很多交接在他手上的谈判,他坐在那里的时候,完全不是那般暴躁易怒,做事不计后果的模样。   柯南的话一出,不少人都怔愣了一下。   这……   不说不觉得,一说哪哪都不对劲。   确实,这两种状态的差异太大了,简直如同懒洋洋和沸羊羊互换了灵魂,竟然当着大家的面,大白天去撸铁一样。   “这个太宰先生,简直像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柯南吐槽,“按一下就躁动起来,只要不按,就又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不少聪明人的阴谋论已经在大脑里生成了众多版本——   【纲吉】揉了揉芥川兔团,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这个,我可以解释的。”团起来的【芥川】兔兔开了个口,“就像一团火,它在冻土上灼烧。”   “扭曲的欲望是它的薪柴,对生存意义的渴望是它的根基,而太宰先生——是让这团火,不断鼓动的风。”   只要在太宰治面前,这团火就会被吹起,不断壮大,烧灼掉所有的理智,让他眼前只剩下这个人——这个,能给他生存的意义的人。   哪怕依旧隔着一层,火被风吹开的时刻,那刺骨的寒凉似乎也能消散片刻。   尚且年幼的芥川龙之介以为,这便是人生的意义。   “其实,当时的我有察觉到一点哦。”【芥川】垂眸,“只是太宰先生离开之前不想收敛,而太宰先生离开后,我逐渐明白,开始学着收敛罢了。”   所以,在中原中也的记忆中,芥川龙之介不断刷新他印象的,就是在那五年。   是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芥川龙之介,到底还是让自己,从那片冰冷的冻土中,挣扎着生长出了一株幼苗。   可是那株苗不再生长,那股风又回到了身边。   于是,那团火依旧在灼烧,依旧无法融化冻土——它仿佛永远,永远与那层冰封的土,隔着一层薄薄的厚障壁。   芥川龙之介何尝不明白,那些所谓的“伴随着生存的意义到来的温暖”其实不过是虚幻的东西呢?   只是,那片无意义的冻土太冷了。   他想汲取哪怕一点温暖——   【芥川】轻叹一声,垂眸不语。   “那如今呢?”【纲吉】把兔子往自己这边搂了搂,认真的看着自家【芥川】的眼睛。   “如今……我发现了,那其实不是冻土。”【芥川】认真的回答,耳边黑白渐变的微长头发轻轻晃动,像兔子的耳朵,“那是一片无尽的海,没有花,也没有火。”   “我只是把它卷起来的浪,当做了珍珠。”   屏幕上的芥川龙之介,凭着自己的直觉,抓住了芥川。   那层薄雾消失的瞬间,芥川的身影透着光,漂亮的不可思议。   好像一束光,落在了他手间。   一束光。   什么都没有,却可以将一整个房间都填满的光。   芥川龙之介把他自己拥入怀中。   “那个芥川的感知力越来越敏锐了。”【纲吉】握着【芥川】的手搓搓,把兔子球搓回【芥川】,笑着和他闲聊,“这也是虚无的特殊能力吗?”   “嗯……其实是受到了一点……好吧是很多影响。”【芥川】实话实说,“不只是感知力提升,只是他格外敏锐一点。”   芥川龙之介对于世界的感知本来就很敏锐。   在虚无能量的渗透下,就更敏锐了。   其实罗生门也升级了。   只是看着不太明显——或者说,外人看不大出来。   刚刚上楼的那一瞬间的爆发,实际上已经坐实了罗生门在变强。   “这个阶段,精神力会比较外放。”【芥川】认真的比了个圆,“一开始是这么大。”   然后把圆变成两只手臂合在一起的大圈,“突然一下变成这个样子。”   “就会很……敏感肌?”   毕竟大家都是常在河边走的人。   在这个异能力的世界里,能感知到靠近自己,对自己有恶意的人已经算是一个比较大众且普通的技能了。   现在的芥川龙之介,这个感知范围一下扩大了好几十倍——可不就会反应的比较灵敏嘛。   怎么不是敏感肌呢?   “其实,按理说,罗生门的提升更大一点……”   “嗯,这下看出来了。”【纲吉】看着屏幕上占有欲爆炸的芥川兔兔,失笑道,“真的是很怕被抢走啊。”   【芥川】的脸刷一下红了。   罗生门卷芥川,满满的都是自家同位体。   芥川龙之介只想打发走太宰治。   “在这个视角下,太宰先生简直是……”作大死啊。   中岛敦把后半句咽回去,看着屏幕上塞了一整个房间的罗生门,又狠狠咽了口唾沫。   妈哎。   要是这个罗生门揍他。   这不得八分死?   小老虎要变成小老虎块了啊!   “触,触手怪嘛……”   小老虎狠狠打了个抖。   拜托他以后要是得面临这样的罗生门,他大概只能天天躲着【芥川】走了。   孩怕JPG.   森鸥外盯着屏幕上的一屋子罗生门,默默把羡慕的泪水咽了回去。   如果是这个范围,这个成长性——   港口黑手党的战力得上几层楼啊!   香呸呸了都!   但现在不是他的了。   不是他的了……   森鸥外默默酸成了柠檬精。   是谁在还没正式开场的时候就把自家未来巅峰战力弄丢了啊?   原来是我啊哈哈。   那很有事了。   太宰治盯着屏幕上的芥川龙之介,鼓着脸颊不说话。   中岛敦瞟了两眼。   “太宰先生,好像生气了?”   因为芥川龙之介对他产生了……杀意吗?   不行不行,还是不能接受啊啊啊——   他都不能接受,更别说太宰先生了……   这跟家里养的本以为一直乖乖的小狗突然弹出爪子盯着你把你当成猎物有什么区——   “敦。”镜花看向他,“你看上去不太舒服。”   中岛敦骤然惊醒。   芥川龙之介不是谁的宠物,也和谁家养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在想什么啊!   中岛敦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   那阵杀意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看着中原先生把太宰先生带走,芥川龙之介转身放下了手中的窗帘,转身走向芥川。   “唔……”手还没触碰到人,芥川龙之介便听到芥川的声音。   芥川龙之介骤然僵硬在原地。   众多问题和思绪在他脑袋里闪过,包括但不限于对方的态度,会不会不喜欢住在这里,或者要求离开——   总之,都是些不怎么好的想象。   芥川龙之介对于自己的不受欢迎,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毕竟港口黑手党的那些看见他就避让的下属已经充分展现了这一点。   他们甚至觉得樋口一叶纯纯是戴了八百层滤镜,简称眼瞎。   芥川龙之介并不介意他们对他有些不怎么样的评价,但……   这样评价一个女孩,很失礼。   于是第二天,那群人没能按时来上班。   据说是在同一个小巷子里摔断了同一条腿,集体打了病假条。   乱七八糟的想着各种事情,芥川龙之介小心翼翼的看着芥川翻了个身,又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平躺了一会后,用手撑地,缓缓的坐了起来。   芥川龙之介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虽然他到这一步也没忘记用罗生门给芥川垫手——但不妨碍他紧张。   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   】 第365章   【   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倒映着彼此的脸。   刚醒来脑袋还不是很清醒的芥川:?   真是怪了。   这一觉怎么睡的他脑袋错乱。   先不说消失的海,他睡出分身了?   芥川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捏了捏芥川龙之介的脸。   ……是真的。   问:把自己睡成两个了该怎么办。   当然是——   芥川往前一扑,把另一个自己压在身下,脑袋往芥川龙之介的颈窝一埋,干脆利落的闭眼。   抱在一起再睡回去好了。   芥川目前只能勉强启用单线程思考能力的脑袋得出了一个“正常”的解决方案。   被猝不及防压住的芥川龙之介:! ! !   芥川龙之介骤然瞪大了眼睛。   他只觉得脖颈间那点皮·肉仿佛被架在火上烤,又好像大夏天被猝不及防的冰了一下一样,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前所未有的存在感——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芥川龙之介觉得那点热意从脖颈处不断蔓延,直到全身都盈满了灼热,明明是被当成了垫子,却忍不住想要收紧手臂,让他们彻底融合在一起——   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彻底睡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   怀里的身躯突然有了抽离的动作。   芥川龙之介下意识的随着芥川的动作坐起来,两人仿若连体婴一般,紧紧贴着彼此——   下一刻,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   “热的。”他听到另一个自己这么说,“你是「芥川龙之介」。 ”   “我也是「芥川龙之介」。 ”   芥川龙之介心脏仿佛都停跳了一瞬。   一样的身份,一样的认知,这份肯定,竟然比太宰先生的赞许,更让他觉得灵魂也在一并颤动——   “很不好的线……”他听见怀里的人嘟嘟囔囔,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双离的很近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道黑紫色的光,“龙。”   “要打碎它吗?”   芥川龙之介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点头了。   或者说……不管芥川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至少……他现在就在他怀中。   他抓住他了。   像抓住了自己的灵魂缺失的一般一样。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所以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我们,不存在「分歧」。   他们头对着头,仿若……双生。   虚无的幻影一闪而过。   芥川龙之介在那一瞬间,仿佛溺毙在这片过于空无,因而也过于温和的海里。   一条条无形的丝线在一瞬间崩断,连同最粗壮的那条黑红色的线,也被狠狠斩断——   那团火。   消失了。   奇怪的轻快盈满身躯,就好像脱离束缚身躯的重力一样。   对于另一个人的执念,似乎也在瞬息间,变作了一颗敏锐的玲珑心。   恍然间,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追问生存的意义呢?   仅仅是因为,那个外国人说过的话吗?   其实……不是吧?   是诸多的苦难,造就了芥川龙之介,也无时无刻不在质问着芥川龙之介——在亲眼所见的困苦和身体的病弱下,年幼的芥川龙之介几次踏入冥河,又顽强的生存了下来。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死亡与人间至苦的逼问下,开始思考……   生存,于他们而言,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那是属于芥川龙之介的敏锐,是他对众生的怜悯心,是他对万物,对苍生的诘问。   不是太宰治的一句“我可以给予哦”就能回答的。   倒不如说,从遇到太宰治开始,属于芥川龙之介的很多东西,就被一双无形的手操纵着,压抑着。   而能表现出来的那一部分,则无时无刻不在呼唤着,寻找着他缺失的另一部分。   他不断求问生存的意义——实际上,应该被称之为,求问「我」。   我在哪?我本应该在哪?   如果连我都找不到的话,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有什么意义?   自我,本我,真我。   芥川龙之介一直以为,只有太宰治能给他解答——   但在白鲸事件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不能啊。   原来,不能啊。   在他挣扎着要苏醒的时刻,提着木偶的人,轻而易举的让木偶遗忘了这些“小事情”。   但在此刻,芥川龙之介遇到了他命运中……唯一的意外。   在虚无中,自我反而格外凸显,真是离奇的事情。   一个又一个浪,似乎要把他淹没。   芥川龙之介拼尽全力,朝着海面上伸出手——   “我……”芥川龙之介眼眶瞪的极大,那双手,拨开一层层海浪,似乎终于抓住了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称自己为……「我」。   不是在下,而是……我。   一片混沌的虚无,星神睁开双目。   0.o?   ……两个?一个?   不重要。   给一样的。   芥川龙之介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融化。   对。   融化。   血肉不重要,骨骼不重要,心脏不重要……   灵魂中终于真正被种下的种子,在这一刻闪耀着,坚守了「芥川龙之介」的存在。   他的颜色,只留下最中心的那一点浅淡的墨。   莫名的力量充盈全身,随心而动,仿若躯体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他融化的身躯的一部分。   莫名的空荡满盈了心间。   “龙。”   一声熟悉的呼唤在耳边炸响。   芥川龙之介骤然清醒,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芥川稍微后退了一点,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他抬起芥川龙之介的手,一样的虚无之力在两人掌心流转。   芥川绽开笑颜,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另一个自己的脑袋。   “很厉害。”   明明只是一点用来斩断操纵的丝线的虚无之力,芥川龙之介竟然就依靠这点能量,踏上了虚无命途,并且被IX注视——   “我……”芥川龙之介动了动干涩的喉咙,“祂……”   无数的东西萦绕在脑海,有似乎什么都没有,芥川龙之介仿佛暂时失去了语言功能一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表述。   芥川理解了一下自己的意思。   芥川反客为主,一把将芥川龙之介抱起,放在了床上,然后把被子捡起来,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能还是有点脏,还是从自己的空间里找出了新的被子给芥川龙之介盖好。   芥川龙之介眨巴眨巴眼睛,迷茫而不解。   “乖。”芥川思考了一下,觉得可对方可能需要点安抚,于是学着风先生的样子,揉了揉芥川龙之介的头,“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祂一般只睡觉的。”芥川努力为自家好神正名,“不吓人,也不吃小孩。”   芥川龙之介:?   他要说的是这个吗?   既然芥川这么说,那大概,可能,应该,是这个吧?   芥川龙之介顺畅的接受了这个说法,乖乖点头。   “祂很好。”芥川龙之介抓着轻若无物但温暖柔软的被子,认认真真的回应,“一点都不可怕。”   倒不如说,反倒有一种……像空气一样的感觉。   嗯,就是空气。   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有。   芥川点点头,两只兔兔达成了一致。   “……要喝点水吗?”芥川看着桌子上的水杯,突然想起了照顾人的必备技能。   芥川龙之介也看向那杯水——是他早上带上了的。   “我去烧新的。”芥川龙之介掀开被子下床,“你还没吃早饭。”   他已经缓了一会了,现在觉得自己很好。   芥川有话就说,“你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   “但其实真的还好。”芥川龙之介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也就是罗生门被吸收不了外溢的力量催化,长大了亿点点罢了——   “啊!哪里来的触手!芥川先生!”楼下的樋口的惊叫声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砰!砰!砰!”   楼下的樋口已经开枪了。   芥川龙之介:……   默默把罗生门收回来。   除了胖了点,肥了点,圆了点,和以前也没有区别吧?   总之,先收……收不起来。   芥川龙之介看向芥川。   “……我没有这个困扰。”芥川伸手戳了戳罗生门,被轻柔的卷住了手指。   他刚落地就在IX怀中了,就算罗生门有发生这样的变化,一整个星系也够他造的。   他那时候是真的没有这个困扰。   再后来……罗生门彻底完成进化,返璞归真,芥川反倒很少调用它了。   但作为「芥川龙之介」的一部分,罗生门倒是没有消失。   两只兔兔一起麻爪了。   罗生门委屈巴巴的把自己缩回来,伸着有三个孔的手手给芥川看。   芥川龙之介:……   原来特意留着这个孔,是为了来告状吗?   明明能量完全够用,就算是瞬间修复,都是小问题。   但罗生门偏偏要留着它们,就为了来找芥川告状。   都说异能力会反应主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芥川龙之介脱离了刚刚那中如臂指挥的状态之后,只觉得哪哪都不得劲,就像四肢变成了四十肢一样,哪哪都不对又好像哪哪都对。   但肢体多也是有好处的。   比如他现在能“看”到楼下的樋口已经要打电话叫中原先生回来——   “樋口。”芥川龙之介推开“受伤”的罗生门,拉着芥川往外走,“我没事,只是罗生门爆走了。”   罗生门:?   它明明是成长……   “芥川先生没事就好。”樋口手一松,电话已经拨出去了,但她现在满心满眼只有芥川龙之介,“我差点以为是怪物入侵……原来是罗生门出了点问……”   “罗生门出问题也很重要啊芥川先生!”   入侵的怪物·罗生门:!   它本体好像刚刚真的栽赃它了。   怪物明明是本体。   不确定,再听听。   “它好像有点过于活跃了……”芥川龙之介平静道,“我再试试把它收起来。”   整栋别墅都要塞不下了。   银带回来的各种小东西,家里的挂画和摆件都被它搞的乱七八糟了。   银回家要怎么解释呢……   罗生门感受着本体传来的想法,终于确定了——本体真的真的在栽赃它。   他们是一体的哎? !   但本体不仅不觉得有问题,还生疏但迅速的把它唰的一下收回去了。   罗生门:……   好了,这下一定是本体的锅了。   反正妹妹酱是不可能骂它的。   】   ————————   接下来,我们赶来的是涩泽龙彦(龙彦之间)[狗头] 第366章   胆敢把【芥川】类比为宠物的中岛敦把那堆奇奇怪怪的想法统统丢了出去。   不然一定会被打洗的吧?一定会吧? !   一想起来【芥川】的罗生门就有点幻痛的小老虎抱紧了自己。   谁让以前的【芥川】面对太宰先生真的很像狂热粉丝,太宰先生还很喜欢用动物来形容别——   中岛敦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看到的,是如今的【芥川】,而非以往的【芥川】。   过往的【芥川】,那份狂热曾让他都觉得不理解——像极了被驯养的动物,听从主人的每一个命令。   这也许也是他,会下意识的将【芥川】与太宰先生的关系划归于更高位对更低位的一种不平等中去的缘由。   而在传统的秩序中,低位者对于高位者的反抗与杀意……才会让习惯了这套秩序的其他人不解又惊讶。   整个画面的站位也完全颠覆了他们以往的关系——   【芥川】站在了更高的地方,而太宰先生在仰视。   这似乎也意味着某种颠倒……   或者,复原。   中岛敦被自己脑海中突如其来的想法震惊,忍不住怔愣了许久。   “敦?”镜花扯了扯他的袖子,把他从失神中唤醒。   “我没事,镜花。”中岛敦摇了摇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前面的【芥川】。   众多的思绪在心中杂乱,脑海中关于【芥川】的作品中的文字却越发清晰。   仿佛要将那无形的网,全部撕碎。   新生的蝴蝶,迎着风张开翅膀。   屏幕上的芥川龙之介没有任何挽留太宰治的意思——   这与所有人印象中的【芥川】完全不同。   中岛敦还记得,【芥川】会因为太宰先生的一句夸奖,激动的晕过去——   可看到那一句【芥川龙之介对于自己的不受欢迎,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心里却忍不住的,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镜花。”中岛敦低声道,“我觉得……有些难过。”   芥川龙之介,在其他世界的人口中,本来有着很多朋友的。   很多,很多。   可现在他孤身一人。   他用自己的方式,笨拙的想要拥抱自己爱着的人。   可世界如此冰冷,那份炙热逃不出冰封的雪原,只能在聪明的世俗之中,被磨灭成愚蠢的莽撞和凶狠。   可他……明明应该那般骄傲的盛放。   哪怕一瞬。   哪怕……一瞬。   镜花沉默的低下了头。   屏幕上的芥川龙之介,会为了樋口一叶揍那群说闲话的家伙。   也会担忧另一个自己会不会不喜欢这样的他。   在无数次的言语打击之下,自卑与自厌,好像也悄悄刻在了这句躯壳上。   泉镜花握住了中岛敦的手,“不难过。”   “会有一个,好结局的。”   芥川龙之介,会有一个好结局的。   如同双生的两个人,照镜子一样看着彼此。   “可爱。”【纲吉】抱着自家兔评价屏幕上的兔兔。   “把自己睡成两个……”兰没忍住,轻笑出声,“这种事情也是可以顺畅接受的吗?”   【芥川】眨巴眨巴眼睛,犹豫道,“可,可以的吧?”   睡着睡岔了,也挺正常?   再说了,芥川们贴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谁猛拒绝一个完全同频的灵魂呢?   “不可以。”【纲吉】无奈的给【芥川】解释,“一个人不会因为睡觉就变成两个,要是发生了这种事情,你就得思考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另有图谋了。”   “或者就是这样——平行世界。”   【芥川】捧着手里的饼干,啃一口,抬起头,认真点了点。   “哪里来的小饼干?”津美纪探头过来。   “我的。”杰森从空间里掏出一盘子小饼干,“尝尝?”   顺便从半空中掏出了一个很让人眼熟的茶壶。   茶杯缓缓飘过来,转着圈圈接受茶水的洗礼,再飘到大家手边。   “杰森果然是个很会生活的人呢。”兰端起茶喝了一口,露出个温柔的笑容。   杰森晃了晃手里的茶壶,笑道,“借花献佛罢了。”   “你这花,只怕是要变成自己家喽。”兰揶揄的看向杰森,“阿兹利亚的鲜花烘培果然名不虚传。”   第一时间投喂【芥川】——盲猜原料里有胡萝卜。   【芥川】看着小饼干里的胡萝卜干,陷入了沉思。   他已经咬了一半了。   这就像吃苹果的时候,发现了苹果里的虫那还剩下一半的残躯。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问题。   【芥川】闭上眼,沉默的把剩下半块一并送进嘴巴。   没关系,兔没看到,兔不知道。   好吃。   【纲吉】撇过脸,假装自己没有笑。   “不得不说,芥川这个仰卧起坐,真标准啊。”兰感叹道,“还是慢动作。”   一人退,一人进。   加点滤镜,性张力爆炸。   “试体温,伸手就好。”【纲吉】把茶递给他,“不需要脑袋碰脑袋。”   “那样会,更准确一点。”【芥川】喝了一口,“银说的,我觉得很有道理。”   “不要和不熟悉的人这样做,知道吗?”【纲吉】无奈。   芥川大老师“文坛交际花”的外号果真是名不虚传——   那样直白大胆的书信,这些亲密又若即若离的动作,就问谁能抵抗?   看着【芥川】一脸恍然大悟,【纲吉】觉得自己的教导只怕还是任重道远。   幸好眼疾手快,把兔兔捞到了自己碗里。   也幸好影院没有提前放出【芥川】的内容,不然他们估计有的磨。   再次信任了超直感的【纲吉】笑眯眯喝茶。   哎呀,怎么有人一脸后悔呢?   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那般,太宰治一眼不错的盯着屏幕。   发觉那一份杀意的时候。   愤怒吗?   也有。   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种……妒忌。   与其说芥川龙之介已经在无意间挣脱了名为太宰治的泥潭,还不如说芥川龙之介逐渐走出了那个名为意义的不断反问的漩涡,终于勇敢的拥抱了自己。   直至此刻,一切束缚的丝线都被斩断,而虚无的力量仅仅是引动,竟然就让芥川龙之介踏上了名为虚无的命途。   他挣脱了——来自世界的束缚。   自此,谎言再不能蒙蔽他,虚假再不能欺骗他。   其实,屏幕上的芥川龙之介,早已经站在了清醒的门扉前——   太宰治把大脑放空,任由那些混杂的画面在自己眼前闪过。   他看到芥川龙之介的过去,哪怕屏幕上只是闪过一瞬,他也能记起来当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那过分卓绝的记忆力,至今仍在发挥自己应有的实力。   随着越来越多的自己未曾参与的画面闪过,太宰治思绪逐渐飘远。   走向“好的那一边”,究竟是来自于织田作的“愿望”,还是因为太宰治发现,他其实无法在港口黑手党追问到生存与死亡的谜底呢?   两者皆有吧。   于是,太宰治不可避免的嫉妒了起来。   没有生离死别,没有痛不欲生,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上下求索,芥川龙之介似乎如此轻易的便接近了他自己的答案。   多么幸运啊。   遇到另一个自己什么的。   太宰治闭上眼,任由心底的黑泥咕嘟咕嘟冒泡泡。   可是啊,可是。   他竟又觉得欣喜。   为芥川龙之介欣喜。   他竟然,无比的向往着那束光——那是思想的一瞬共鸣,是整个灵魂的战栗,是世界倾覆而下,也依然闪耀着的东西。   是让飞蛾追逐的火光。   或许……是一片荒芜的原野,在他眨眼的瞬间,开放出了一万种花。   他竟然无比的……欣悦了起来。   太宰治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作为他的“本体”一样的太宰治,会如此的追逐着芥川龙之介。   那是天边高悬的月撒下一地寒霜,而他是站在霜雪中的人,贪恋着这份冰凉的,透彻灵魂的甜润。   所以——   两个芥川贴贴,凭什么不能分太宰治一个!   回去他就把芥川大老师的名字写满笔记本!   什么丢不丢人的!那可是芥川龙之介!   真能拒绝芥川龙之介呢?   反正他不能。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的太宰治,决定先追一下【芥川】。   先争取吃到一手稿子!   但看着屏幕上的芥川龙之介的过去的小老虎已经开始吸鼻子了。   那些苦难,仅仅从文字来描述,恐怕只能用身在地狱来形容。   这样算来,他在孤儿院的生活,居然还算的上还可以。   至少没有像小时候的芥川兄妹一样,连个栖身之处都没有,时时刻刻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   芥川龙之介的那短暂的一生,在虚无的微光中缓缓消散。   就好像写满了解题过程的草稿纸,在交上答卷的一瞬间,变得不那么重要。   虚无的星神在那一瞬间降临。   影院当即开启紧急屏蔽,连画面都变成了像素卡通风。   但虚无的影响又岂是这样便可以阻拦——   “不存在,都不存在,没有人,没有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空的,都是空的……”   “活着,没有意义……”   “虚无星神其实蛮可爱的。”   众人:?   这谁? big胆!   “软软的,看上去很Q弹的样子……”   有一就有二,有人的关注点显然跟着一起歪掉了。   “表情也很可爱哎……”   众人:……   好像一下子就没那么虚无了耶。   真奇怪哈哈哈。   ……所以到底是谁挑起这个诡异的话题的?   里包恩挑了挑眉,看向坐在前面喝茶的【纲吉】。   【纲吉】似有所觉,偏头看过来,随着自家无翼天使,露出个软乎乎的无辜笑容。   里包恩:……   算了。   信了他的邪。 第367章   只要里包恩不说,这件事就约等于没有发生过。   你就说有没有脱离虚无的影响吧。   也就是这种连余威都算不上的一点逸散的虚无能用这种办法解决了。   影院帮忙扛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但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一依旧能对普通人造成巨大影响。   屏幕上的卡通画逐渐消失,芥川龙之介从命途狭间回归现实,影院里的一切似乎也回归了原本的正常。   文野的众人格外沉默。   他们只是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一个名为芥川龙之介的人的一生——诞生,追问,求索……   他们又看着他缓缓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当他们再度感受到虚无的力量的时候,那阵无端的空茫,就好像……一个无端的空洞,将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抹消。   那阵空茫,让人无端觉得惊恐。   芥川龙之介的存在,在那一刻变得缥缈不定,似乎与他们再也没有关系。   “芥川!”中岛敦想要站起来,但还是被影院束缚,只能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龙!”谷崎润一郎的声音同时响起。   仿佛从梦中惊醒,众人一致的抬头,朝前方看去。   【芥川】打了个哈欠,刚准备小眯一会,就被吵了个激灵。   从沙发里把自己拔出来,芥川茫然的左右环顾。   ……有点困。   中岛敦提着的心,在那一刻骤然放下。   不知为何,只要想到芥川龙之介的离开,就很难过。   镜花握住中岛敦的手,两个人依偎着,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森鸥外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   真是奇怪。   看到芥川龙之介的成长,他居然完全没有了之前那样的,想要把人抓在手里的掌控欲。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全然的欣赏。   森鸥外惊讶于自己的变化,更惊讶于自己竟然没有任何抵抗这种改变的想法。   好像每个【芥川】其实都很敏锐,对于这个世界,有着过分理智而又过分清醒的认知。   正是这种敏感,才更让人被他吸引。   或许,出于最优解,他现在应该用更多的筹码,和【纲吉】谈判,最好能将【芥川】彻底抓在手心——   但此刻,他一点,也不想这么做。   【纲吉】会是更适合的锚。   比横滨,比港口黑手党,都要适合。   这一刻,对于“最优解”的信仰,似乎也悄悄动摇了。   芥川银呆呆的看着屏幕,良久之后,缓缓将视线移开。   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兄妹,是一路扶持的家人,是很多层面上的一体——也是,最懂对方又最不懂对方的人。   多好啊。   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哥哥。   芥川银发自内心的喜悦起来。   屏幕上的芥川呼噜呼噜芥川龙之介的毛毛,影院里的【纲吉】接住已经困到一头栽倒的【芥川】,揉了揉他的脑袋。   辛苦啦。   虚无的星神确实不吃人也不吃小孩,就是出现的时候有点可怕罢了。   但就像人走过的时候的脚步声,对于蝼蚁而言,便不亚于一场地震一样,虚无的星神虽然没有主动害人的意思,但对于普通人而言,依旧十分危险。   你们芥川龙之介觉得祂好了就行了,婉拒再见一次哈。   那种被拖进漩涡,好像下一刻就会被彻底泯灭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显然,面见星神结束,还有亿点小小“后遗症”在等待着芥川龙之介处理。   “这……真的是罗生门吗?”被罗生门揍过很多次还尚在人世的小老虎非常有发言权,“它以前明明是布条吧?”   怎么突然就成了触手系了啊? !   这根本不是进化,是变异吧变异——   樋口一叶看着屏幕上慌乱的自己,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着芥川先生的异能力开枪什么的……还是有点太超过了啊!   更糟糕的是,因为能量太多——罗生门收不起来了。   “不行不行不行——”花袋裹着被子摇头,“这样的话,触手铺满房间……就算是被子里——也不安全了啊!”   山田花袋拒绝观看这种恐怖电影。   看着偷偷把自己的伤口展示给芥川看的罗生门,太宰治眯了眯眼。   拥有了智慧的异能力……会不会成为捅向主人的……一把刀呢?   这可不安全啊。   当然,最不重要的原因就是……   才这点智商就会在芥川面前争宠了,后面长大了还得了? !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栽赃罗生门的芥川龙之介也很可爱。   费奥尔多略微思索了,很快就通过一闪而过的,被触手们弄掉的挂画确认了现在的时间。   嗯……看来那个魔人,要对上一个,很可怕的对手了呢。   他没记错的话,接下来……应该就是共噬病毒了吧?   【   妹妹酱果然没骂它。   妹妹酱和樋口一叶,现在满心满眼只有芥川龙之介和芥川。   是的,两个。   两个! ! !   芥川银听说了流言,担心兄长出事——尤其是芥川龙之介错过了很多个来自妹妹的电话。   芥川银匆匆请了假,飞速赶回了家。   然后——面对了仿佛遭了劫难一样的家,和站在家里茫然无措的樋口。   芥川银当时魂都要吓飞了。   幸好一抬头,就看到了两个兄长站在楼上……   两个。   芥川银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好的,她明白为什么樋口为什么会愣在原地了。   换她她也愣啊!   “所以,哥哥在路上捡到了来自异世界的哥哥然后哥哥把哥哥带回了家再然后罗生门失控了把家里搞得像龙卷风过境——是这样吗?”   芥川龙之介认真点头。   妹妹总结的没毛病。   樋口一叶人傻傻的,坐在挪回来的沙发上,眼珠都不会转了。   “银吃早饭了吗?”芥川龙之介站起身,“厨房里应该还有东西。”   银昨天没有回家,早餐很有可能也没吃。   那大家一起再吃一点也挺好。   芥川龙之介拉开冰箱门,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忘掉了樋口带来的任务。   或许,这些事情已经被归类为「不重要」。   芥川靠着沙发背,打了个哈欠。   太阳从消失了窗帘的窗户处照进来,映的芥川透明的仿佛要化在光里一样。   芥川银蹭的站起身,走到窗户附近,单手举起窗帘杆,三两下便把窗帘给固定住了。   “银……”芥川勉强打起精神,“我来就好……不要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很危险。”   芥川银微微一笑,“没关系的,哥哥,我可以。”   熟悉的语气和对话让芥川银很快找到了和“另一个哥哥”的相处模式。   芥川龙之介做了好几份早餐,毕竟这么一折腾,时间其实已经临近中午了,要不是冰箱里没有食材,芥川龙之介应该会直接做午饭。   可惜,这顿饭似乎注定了命运多舛。   樋口的手机再度响起,来电人……是中原中也。   “首领遇袭!樋口,你能打通芥川的电话……”   “芥川先生就在我旁边!”樋口一叶赶忙回答。   “开外放。”中原中也干脆道。   樋口一叶当即开始操作,“好了,中原先生!”   “就在刚刚,首领在街上遇袭,先是车辆爆炸,然后是近距离刺杀,森先生受伤后,至今昏迷不醒!”   “芥川,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立刻,马上!赶回港口黑手党!”   这件事已经彻底触及到港口黑手党底线了。   此事一出,任何私事在它面前都不再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中原中也明明在樋口一叶拨打出去的电话中听到了芥川龙之介说罗生门失控的消息,却依旧没有前来查看情况的原因。   “根据我们的情报,武装侦探社社长在今天上午也遭受了袭击,至今昏迷不醒。”   “我们怀疑,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   芥川龙之介将手中的早餐送入口中,听中原中也止住了话头,随口道,“还有吗?”   中原中也:?   还有什么?   “蓝莓果酱和芝士片还有。”芥川回答道,“情报应该是没有了。”   中原中也再度缓缓打出问号。   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青花鱼被他拖走后离开的飞快——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总感觉有哪里出了大问题的中原中也最后嘱咐了一句快点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而已经华丽丽的躺进了医院的太宰治——显然已经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了。   而芥川龙之介,在这般紧急的情况下——选择先坐下来吃口自己准备的早餐。   芥川也认认真真的开始吃。   反观芥川银和樋口一叶,她们看上去颇有些坐立难安——首领昏迷不醒的消息,确实让她们极为担忧。   “哥哥……”芥川银欲言又止,“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   根据中原先生的指示,去港口黑手党大楼等待港口黑手党的下一步行动?   胆敢对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动手,港口黑手党一定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幕后黑手。   “先吃饭。”芥川龙之介咬了一口自己盘子里的煎蛋,溏心的,煎的恰到好处,“你已经接连三顿没有吃东西了。”   看着芥川龙之介不紧不慢的动作,芥川银不知为何,也突然安心了下来。   事已至此,先把碗里的东西都吃掉吧。   “不然,是会辜负一顿好早餐的。”   樋口一叶也拿起了叉子。   此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的安危,比不过一顿精心制作的早餐。   芥川龙之本人,对此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对。   吃了早餐,收拾了一下家里,芥川龙之介带着芥川银,终于赶到了港口黑手党大楼里。   此刻的中原中也,已然收到了新的情报。   共噬病毒之下,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和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只能活一个。   】 第368章   【   中原中也紧急集结了港口黑手党的所有成员,准备进攻武装侦探社。   既然一定要死一个——那必然不可能是他们的首领。   那就委屈一下武装侦探社,请他们的社长去死好了。   港口黑手党的大家都穿了一身黑,刚好,顺着即将彻底落下的夕阳,磅礴的气势逸散而出——   中原中也向前一步,脚下的地面应声碎裂。   然后回头问一旁的属下。   “芥川人呢?”   立原道造安静如鸡。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 !   中原中也环视一圈,不仅芥川龙之介还没来,芥川银和樋口一叶也不在。   是的,都没来。   中原中也眉头皱起。   这种时刻不在港口黑手党内,几乎很难不让人怀疑——   “中原大人。”旁边的下属小心翼翼的回答,“芥川大人好像在楼下。”   中原中也向前一步,从楼顶往下看,果然看到了芥川兄妹。   芥川龙之介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也抬眼看了过来。   中原中也总觉得,芥川龙之介眼中,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变得不大一样了。   但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中原中也带着港口黑手党的人,准备出发去刺杀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中原中也从顶楼留下,红光隐隐在他身上闪烁,烟尘四起,而在彻底散去的瞬间,一道人影从烟雾中走出。   “芥川。”中原中也看向芥川龙之介,“这样的事情,不许发生第二次。”   恋爱可以谈,但是把首领的安危置之度外的恋爱,建议不要谈。   否则……在黑·手党里,会有什么下场,简直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港口黑手党对待背叛者的手段可绝对算不上人道。   芥川龙之介不为所动。   嗯……中原先生这么踩楼板,到时候顶层不会漏水吧?   顶层……他没记错的话,下面是首领的办公室来着。 ①   可能就是不会漏吧。   芥川龙之介把这个话题轻轻放过。   中原中也也没有在意芥川龙之介的回答,现在,他们正准备集结黑手党成员,去把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所在的医院给围了。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跟在中原中也身后,芥川龙之介微垂眼眸,突兀的问了一句。   “……什么?”   “你真的要选择去杀死武装侦探社的社长,而不是去追捕送了资料过来的真凶吗?”   中原中也停下了脚步。   “如果现在不去的话,之后估计很难再查到他们的踪迹。”   错过了最佳的追查时间,后面想再查,当然是困难重重。   芥川龙之介甚至很难理解港口黑手党为什么会优先选择顺着凶手的意思,去干掉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这显然是别人在把他们当刀,像要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来个两败俱伤。   还这么不加思索的就往上凑,实在是……有点蠢。   芥川龙之介的记忆和经验都告诉他,他似乎应该用更加委婉一点的方式把这些话说出来——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重要。   他传达了他想传达的,那就够了。   置于是直接还是委婉,实际上没有任何差别。   中原中也捏着帽子的手顿了顿。   一道红光闪过,罗生门骤然迸发而出,挡住了中原中也突如其来的攻击。   黑色的触手让中原中也坚定了想法。   这绝对不是罗生门!   有人在这个时候假扮芥川龙之介,进入港口黑手党——   “你的目的是什么?资料情报,还是来确认港口黑手党的动向?”   中原中也冷着脸,手心的红光不断积蓄。   “……罗生门出了点问题,现在只能长这样了。”芥川龙之介有些无语。   在抓捕凶手的处理上如此粗糙,为什么这种时候又变得很敏锐啊?   怪怪的JPG.   “中原先生,内斗只会更加折损战力。”   芥川龙之介的话平静的像陈述事实,中原中也的攻击几乎都被挡了下来,一时间,竟然有了些僵持的意思。   中原中也终于想起来——好像樋口一叶在电话中,确实说过芥川的罗生门出了点小问题的事。   但这个变化实在是太大了,除了根部还接连在衣服上,剩下的和之前的罗生门……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简直是没有半毛钱关系。   虽然听着有点地狱笑话,但是这样的罗生门……天魔缠铠真的不会因为罗生门太胖而变成球形盔甲吗?   防御力拉满?   好怪啊,再看一眼JPG.   不过中原中也到底不是傻子,如果真的是入侵者,更应该悄无声息的埋伏下来伺机而动才对——而不是在这里和他分析什么港口黑手党到底应该做什么。   除此之外,中原中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和芥川龙之介分开,满打满算不超过四个小时,芥川银也并未用其他方式给自己留下芥川被顶替的信息——   中原中也能明确的感知到这就是芥川龙之介。   内斗再这样的时刻,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中原中也收拳,看着四处乱窜的罗生门,皱眉道,“它不受控了?”   “不,只是有点活泼。”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将罗生门收起。   就是它们消失的时候,还不忘和中原中也摇一摇自己,好像是在和他说再见。   嗯……确实有点活泼。   “你刚刚说,去找真凶?”中原中也继续刚刚的话题,直接了当的询问。   不论芥川龙之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得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   首领如今正昏迷不醒,港口黑手党必需尽快做出行动。   不论是直接对武装侦探社动手还是追捕真凶,他们必须动起来。   这也是在给外界释放港口黑手党依旧强大的信号。   “和武装侦探社联合。”   “什么?!”中原中也眼神凌厉了几分,“芥川,武装侦探社并不可信。”   更何况他们现在和武装侦探社有着生死上绝对重要的争端。   更何况,港口黑手党又怎么能轻易的向武装侦探社示弱?   “想快速抓到凶手,就去找武装侦探社合作。”   他们不会拒绝。   因为武装侦探社目前还有脑子。   芥川龙之介看向天边已然坠入黑暗的太阳,只剩下一抹残余的色彩,在天边不甘的落下一笔。   “不想快速……就去围了医院吧。”   武装侦探社会主动来寻求合作的。   不论如何,港口黑手党最大的优势——确实是人多。   在这样的威胁下,就算是为了暂时保全福泽谕吉,他们也会主动选择和港口黑手党合作。   就是在时间上会拖延的更久,而且少不得要和武装侦探社打一场。   芥川龙之介并没有干涉中原中也的选择。   说到底,他在港口黑手党内的地位,也还没有高到那个地步。   有些事情,中原中也可以决定,他不可以。   芥川龙之介努力的想要提起一点对港口黑手党和森首领的担忧,却意外的发现,心里竟是一片空荡。   甚至于,对于提出这些建议……都觉得格外倦怠。   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论港口黑手党选择怎么做,说到底,留下来了谁,或者谁死去,又或者一切维持原样——对于万物都没有分别。   或许,连万物……也不过是虚假的空无罢了。   芥川龙之介的沉默并没有改变中原中也的选择。   港口黑手党的人围住了福泽谕吉所在的医院。   合作来的太轻易,难免对方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两个方案,其实都有不安全的成分。   留下尾崎红叶护卫首领,中原中也主动进了医院。   芥川龙之介站在外围,明白中原中也选了第三条路。   带着武力去找武装侦探社谈合作。   虽然还是得打,但打完了大家合作起来都会更安心一点。   港口黑手党不可能和武装侦探社亲密无间到毫无芥蒂和防备的境地。   芥川龙之介转身离开。   共噬……   晚来风急,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芥川龙之介从旁边的店铺里买了一把伞。   是很普通的白色透明伞。   能看到雨水打在伞上后炸开的模样。   芥川龙之介呆立了一会,又伸出手去,任由雨水落在掌心。   再感受它缓缓离去的模样。   “在这里淋雨可不好。”   有人从芥川龙之介身后走来,又在他身侧站定。   “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芥川龙之介沉默的摇头。   “那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呢?”来人双手插兜,“这里可没有美丽的景色。”   “不。”芥川龙之介再度摇头,“只要它还在这里,就足够美丽。”   “真是奇怪的说法。”   “是吗。”芥川龙之介平静的说道,“下雨了,先生,你该离开了。”   “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动手?”费奥尔多靠在墙壁上,看向这个打着伞的少年。   情报里说他暴躁易怒,做事不计后果,冲动莽撞——   “因为……没有意义。”芥川龙之介闭上眼,听着雨水落下的滴答声,“你的死亡,对于世界无关紧要。”   “我的也一样。”   “就像雨依旧会下,太阳依旧升起一样。”   “但人能改变的事情也有很多,不是吗?”费奥尔多主动靠近了芥川龙之介,“比如,让这个世界变成——理想中的模样。”   “那么,实现之后呢?”芥川龙之介睁眼,看向费奥尔多,“不实现,又如何呢?”   “所谓我带来的改变的好坏,实际上也只有「我」一个人在做出判断罢了。 ”芥川龙之介突然很想很想见芥川,“时也,易也。理想也未必永远是理想,一个理想实现,也永远会有下一个欲望和下一个不可忍受在等待。 ”   “世界永远不会变成「理想」。 ”   “你是在劝我放弃?”费奥尔多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的看向芥川龙之介。   “不。”芥川看着顺着伞滑落下来的水珠,“好坏本是无所谓的东西,一切并无意义,所以,想做便做,无需顾及任何东西,也无需烦忧结果是否合适。”   “它在这里,它就足够美丽。”   “谢谢你的关心。”芥川龙之介转身离开,“你说得对,我该……回家了。”   费奥尔多看着芥川龙之介离开的背影,久久未言。   】   ————————   ①动漫里踩的是医院的楼顶,但为了酷,我们牺牲一下森首领吧[狗头] 第369章   芥川家的温馨早餐看的人heart暖暖。   如果没有半路首领突然被囊了一刀然后昏迷这种事情就更好了。   难得的悠闲时光,眼看就要变成“忧陷”时光,着实是在场的不少人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   “这个港口黑手党,好没用啊。”狱寺隼人忍不住开口,“连首领都保护不好,居然在明知已经有人被袭击的情况下,还不加强首领身边的保护?!”   甚至还能让首领要坐的车炸成烟花。   这桩桩件件,对于彭格列来说,简直是……不可忍受!   天呐他们的小首领就是打个喷嚏他们都要担心老半天的!   那能随随便便一个路人就能上来囊首领一刀啊!   这不笑话嘛!   港口黑手党众人:……   别骂了别骂了JPG.   首领出去买个裙子,谁能想得到在横滨市内,居然还有人这么胆大包天——   “搞得好像没有人在国内刺杀总统和首相一样。”   真是让人脑洞大开啊JPG.   港口黑手党众人:……   再度陷入沉默,不是因为沉默是金,而是因为他们居然该死的再次无言以对了。   对哦。   总统和首相都遭人刺杀,到底是哪个大聪明觉得市内就很安全呢?   更何况还是横滨这种地方。   “居然因为人多就找不到人……算了,毕竟出门的居然只有首领一个人,外带一个首领的异能力小姑娘。”   两个居然,简直让港口黑手党的不少人脸都烧的通红。   首领被刺杀,去追凶手的人……是爱丽丝。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面皮丢在地上踩,而且还踩的很有道理。   那边的狱寺简直是杀疯了。   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对于这种刺杀首领之类事情,狱寺可谓是深恶痛绝,还曾积极进修过保护首领的一万零八千式——然后发现【纲吉】好像比他还要厉害亿点点哈哈哈。   但是!   狱寺坚信,虽然十代目也变强了,但他变强保护十代目依旧是必要的,应当的,天经地义的!   “算了,就算你们失误,当时给他跑了,那你们的人手呢?监控呢?就只送首领去医院,剩下的都不查了?”   “他怎么假扮警察的?怎么混进来的?到底想要干什么?首领要是被绑架,你们不会真的只能坐等绑匪送赎金条给你们吧?”   “就这个智商,你们港口黑手党招人一定不看学历吧?”   森鸥外:……   呵呵。   小算一下,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的学历——大概就和他脑袋上的头发一样,根基挺浅,一碰就掉。   没办法,横滨吧……大家不太看学历。   委婉JPG.   好吧其实就是教育不算普及。   反正总归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大家都没有学历就约等于大家都有学历。   完美闭环JPG.   就是这个等待绑匪送赎金纸条……比喻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港口黑手党倒是还不至于无能到这般地步。   顶多就是只能等凶手送来相关资料才知道有共噬病毒这东西罢了。   中原中也:……   嗯,主要还是这种过于离谱的“病毒”,一般人一时半会也想象不到不是。   才不是他们不聪明好吧。   但是,就算如此,中原中也不得不承认——狱寺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没能保护好首领,也确实是他们的失职。   首领身边的防护太薄弱带来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次是一刀共噬病毒,下次就可能是对着脑门和心脏的一枪。   危险!太危险了!   决定了!下次森首领逛街,先带他百八十个黑衣大汉当拎包的!   公主!请逛街! (bushi)   森鸥外突兀的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好像有点什么不太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中原中也目光坚定,把狱寺说的话一一记住,甚至还出声讨教了几句——   “如果首领不愿意带那么多人出去呢?”   “那就优中选优给首领安排上精锐——比如十代目的左右手和十代目的左右手,剩下的人扮做便衣时刻警戒一切不怀好意的人啊!这还需要教?”   带一两个很厉害的贴身护卫,剩下的人见机行事,既能让首领逛个“没那么多人跟着”的街,还能保障安全。   “狱寺先生。”巴吉尔出声道,“容我提醒,这种方法虽然很可行,但其实殿下日常更喜欢自己骑车出去。”   巴吉尔露出一个微笑,但在狱寺眼中,可谓是怎么看怎么刺眼,“我们一般都是提前派人清扫殿下要去的地方周围的所有线路的所有潜在危险的。”   狱寺隼人:……   不嘻嘻。   巴吉尔已经初具秘书长之姿,要和他竞争十代目的左右手的位置了。   没办法,守护者的任务多少都需要出差,彭格列首领身边总不能无人可用——   “这个我当然知道!”狱寺快要爆炸,“但现在我们聊的是开车!”   不需要你出来炫有多了解十代目。   才不是他酸了!   他当然知道十代目喜欢自己开机车出去玩!   他又不是没陪过!   可恶啊啊啊——   “别吵啦。”【纲吉】转头过来,叹了口气,“狱寺出差很辛苦,巴吉尔统筹日常工作也很辛苦,如果没有大家的协助,我恐怕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狱寺和巴吉尔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不管是失去了谁,我都会很难过的。”   【纲吉】一开口,那直球啪的就砸了过来。   正面硬接的狱寺和巴吉尔当即住嘴,脸侧更是悄然染上一层绯红。   十代目/殿下说我对他很重要哎!   被迫吃了一口首领与属下双向奔赴的真挚情感的中原中也:……   算了,剩下的也不用问了。   回去之后先挨个加强一下首领身边的各方面守卫力度。   而屏幕上的芥川龙之介——好吧,人家压根就没在意什么首领死不死。   对他芥川们来说,眼前的早餐……比首领重要一点。   坏消息:这份温馨的时光被突如其来的事件打断啦!   好消息:被打断的当事人一巴掌拍飞了事件并顺畅的继续度过一家人的温馨时光。   被拍飞的首领和港口黑手党:……   他们不重要……不重要……   咬手绢JPG.   樋口一叶则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嘻嘻。   我们举行了一个很棒的家庭早餐——猜猜是谁被丢到一边去了?   反正不是她~   哎呀呀,是谁可真难猜啊~   芥川银面具下的清秀面庞也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笑意。   虽说这对港口黑手党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不是也意味着,在哥哥心里,她比港口黑手党和首领还要重要一些?   一股难言的喜悦在心头升起,哪怕好像有点对不起森首领和港口黑手党,但这种喜悦,又确确实实的让银的心脏都因此膨胀,饱满——   没有人会不为毫不顾忌的偏爱心动。   当然,早餐可以吃,但是,港口黑手党发生了这样的大事,目前还是其中一员的芥川兄妹,到底是得参与进去的。   不然,一个叛逃还勾结凶手的罪名想必是跑不了的。   虽然迟了点,但兄妹两人还是赶往了港口黑手党。   夕阳西下,屏幕上中原中也的头发仿佛与橘红色的夕阳融为一体,衬得他整个人都有了一种莫名的霸气。   尤其是那一堆黑衣人往他身后一站。   呃。   众人的目光凝聚在森鸥外身上。   嗯,首领出事的现场无人问津,但是为首领报仇人山人海。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们是不是在演我们啊。   难不成……是在就想一键换新,只等着旧的出点什么毛病,好心安理得的全给丢进垃圾桶?   这样一想,这个首领做的,多少也是有点……   森鸥外:……   够了,他真的够了。   一次没带护卫出行,被蛐蛐这么久,还确确实实的遭了一回罪,谁能有他惨啊。   不过,森鸥外一倒下,港口黑手党真的跟没了脑子一样——   森鸥外:……有点丢人。   好吧是很丢人。   不过,姗姗来迟的芥川龙之介,在虚无的影响下,居然还愿意为港口黑手党考虑,把两种方式都分明点出——   如果武装侦探社真的势弱,那中原中也的做法绝对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   但问题是,武装侦探社它真的有武装。   虽然可能在人数上比不得港口黑手党,但全都是异能力者的社员也足以让他们在普通人居多的港口黑手党里杀个对穿了。   那和武装侦探社对抗,消耗本来就不多的时间,甚至错过了寻找凶手的黄金时间——就得不偿失了。   森鸥外暗自叹气。   早知道芥川龙之介开窍后这么好用,他怎么可能把人就那么放走啊!   当然,中原中也也不是傻子,芥川龙之介都说的这般清楚了,他怎么选,自然也已然明了。   折中。   芥川龙之介没提,但最适合。   这就是来自芥川龙之介的……分寸了。   他让中原中也自己选,自己想,就算之后有问责,以中原中也的性格,自然也会一力担下——说不定还觉得都是自己的主意,完全和芥川龙之介无关呢。   真是……何等敏锐的洞察力啊。   森鸥外更心痛了。   如今已然多说无益,【芥川】进了别人碗里,已成定局,如今想来,也只能叹一句世事无常罢了。   屏幕上的芥川龙之介跟着中原中也来了医院,看着人围了医院,又看着中原中也进去——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说是摸鱼——其实……好吧就是摸鱼。   他既然能料得到中原中也的选择,当然也知道,里面估计要“谈”好一阵。   就是——你摸鱼的时候摸到了魔人是怎么回事? !   这跟兔子钓鱼钓到鹰酱有什么区别啊! 第370章   事实是不仅钓到了,还聊起天来了。   还谈的蛮好的样子。   “其实……芥川龙之介根本就没有把首领的事情放在心上吧?”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一瞬间,森鸥外只觉得自己的心上被狠狠插了一刀——   更可恶的是——他发现他好像没法反驳。   费奥多尔都那么问了,芥川龙之介都那么答了。   明摆着,芥川龙之介非常清楚,面前的人就是把横滨搅和的一团糟的魔人——   而他不仅没动手,甚至连首领都没提一句。   就和罪魁祸首聊了会天,然后离开了。   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首领的命和港口黑手党在你这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嘛我的芥川君?   一想到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当初找了那么久都没抓到魔人,一个社长一个首领还得自己找地方决斗,最后甚至被夏目老师出面制止就想笑。   魔人是这么好钓出来的吗?在哪,改天他们也去钓一下。   十面埋伏的那种钓法。   费奥多尔:……   是什么让你们觉得他是傻子?   屏幕上的他主动跟着芥川龙之介,主动现身和人家交谈,又不是出于什么心血来潮所以随机找个路人聊聊天之类的理由。   不过——   这样的芥川君,果然,更想让他加入他们了呢。   可惜可惜,下手还是晚了些。   看着屏幕上的芥川龙之介,森鸥外虽然有些心梗,但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他的【芥川】已经没啦!   哈哈。   嗯……从某种角度来说,得亏他们看着一段的时候,【芥川】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不然他们甚至还要多心梗亿点呢哈哈。   哈不出来了,不哈了。   可恶当初他到底为什么把【芥川】给换出去了? !   自从太宰治叛逃,港口黑手党就没剩什么脑子了——这一点从森鸥外倒下后港口黑手党的反应就可以看得出来。   而芥川龙之介,他甚至能一眼看出港口黑手党当下的困境并得出解决办法。   如果能再加点忠心,那简直就是森鸥外培养第二个属于港口黑手党的脑子的不二人选啊!   说起来,横滨的双黑……自初代开始,好像都是大脑加武力的组合。   第一代的森鸥外和福泽谕吉,第二代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第三代的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   哦豁。   好像,大概……   第三代看上去全是武夫?   破案了,原来芥川龙之介是不小心走歪了的脑袋(bushi)。   而且分布非常按照一二一格式。   森鸥外:……这么算好像确实第三代的脑袋该落到他们港口黑手党。   所以!   影院为什么一开始完全不放关于【芥川】的内容啊!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人走——   影院:嘻嘻。   当然要等你换完了再放才有意思啊~   太宰治切了一声,看出来了森鸥外的想法的他,不仅没有怜悯,甚至想笑。   哪有什么武力和脑子的分别,再多的“按规律来说”,也抵不过森先生的“最优解”——   昏招频出。   【   “芥川龙之介啊……”费奥尔多低声念了一遍芥川龙之介的名字,眼眸中带上了些许晦涩,良久,他轻笑一声,“真可惜,我不觉得「他们」美。 ”   所以,想要得到一个足够美好的世界,当然需要把那些“污点”,通通去除才好。   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吧?   费奥多尔转身离开。   不着急。   他看上的,终究会得到。   太宰治,你的前徒弟很好,现在他是我的了JPG.   中原中也出来的不算慢——他“恰巧”碰上了武装侦探社的“侦探”,江户川乱步。   乱步一语道出了中原中也是来找侦探社合作的,制止了一场一个人围殴一群人的惨剧,飞速商定了合作要点。   中原中也环视四周,没发现太宰治,微微皱眉。   很快,一道道命令发出,港口黑手党的人开始全城搜查,而目前已有的资料,也飞速被送到了江户川乱步手上——   侦探的推理需要线索,没有任何线索的推理绝对不成立。   就像一个完整的人,不能只有脑子而没有身躯一样。   江户川乱步出借脑子,中原中也调动港口黑手党的所有成员——   中原中也没有离开,反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就在江户川乱步的不远处。   武装侦探社的人则是和港口黑手党的精英们两两一组,分头调查各个地点。   尾崎红叶没有出现。   江户川乱步很快得到了这位干部在哪。   对方光明正大的告诉他们,他们的首领有人保护。   而中原中也在这里,港口黑手党的人还围在这里——就是光明正大的威逼了。   江户川乱步伸出手,将一个本子放在桌角。   “只有完成推理才能离开的书中世界,想必中原先生也很感兴趣吧?”   中原中也的目光在书本上凝固了片刻。   果然,武装侦探社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底蕴的。   “只要能顺利通过合作找到凶手。”中原中也道,“我绝不会对你们社长动手。”   江户川乱步点了点头,把书按在手边,翻看起送来的资料。   这既是合作,也是心照不宣的防备。   双方都摆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手中的底气。   敌不动,我不动。   对方主动留下,不仅是在强调港口黑手党有干掉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的实力,也是在告知他们,只要他们不搞小动作,中原中也绝不会在合作途中对武装侦探社的其他社员动手。   这种把最高战力放江户川乱步眼皮子底下的做法,还能防止他不干活反倒先ban掉港口黑手党的最高战力再来一手进攻光明顶,啊不,港口黑手党首领室。   可是……这位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先生,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这么多东西吗?   方方面面都周全的离谱啊。   江户川乱步难得的睁开眼,看了一眼坐四平八稳的中原中也,突兀的开口,“芥川君不在吗?”   派出去的港口黑手党精英里,没有他。   敦和镜花组队了樋口一叶和银,本该出现的芥川龙之介却不见人影。   留在这里的谷崎润一郎也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中原中也。   “他异能出了一点问题。”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半真半假的说道,“目前还在家里修养。”   江户川乱步眯了眯眼,没有见到芥川龙之介本人,他没法完全肯定自己的猜测,但把握也已经有了五分往上了。   港口黑手党能做出这样的步数,多半和芥川君有关系。   但关系到哪种程度,江户川乱步没法做出准确判断。   但这些目前都不重要。   江户川乱步没有再问,随着耳麦里一道又一道的排除声响起,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都已经全力运转了起来。   中原中也看着专心分析资料的江户川乱步,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芥川龙之介在他进来之前告诉他的那些话。   「中原先生,如果合作达成,您要尽可能的待在乱步先生身边,当然,前提是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在这间医院里展开合作。」   两方对垒,武装侦探社在福泽谕吉倒下后的核心是江户川乱步,武装侦探社在森鸥外倒下后的核心是中原中也。   执棋者不动,棋子纷纷下场。   但这有一个前提,待在这家还算中立的医院里。   武装侦探社一定不会拒绝这个要求。   「港口黑手党负责大面积搜寻,重要地点,双方各出一人,两两一组行动。」   这是合作,也是防止意外情况发生,对方故意隐瞒线索,导致港口黑手党陷入不利。   虽然可能性并不高,但这样也可以将武装侦探社的剩余力量看管起来——以防万一。   「仅这两条,港口黑手党一定不能让。剩下的,就看中原先生的了。」   而后,芥川龙之介拒绝了中原中也一起进入的邀请。   中原中也:妄图带上随身脑子JPG.   芥川龙之介:婉拒了哈JPG.   中原中也总觉得,在芥川龙之介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之前他以为是对太宰治的执着,如今看来,恐怕不是。   说实话,在他进入之前,居然向芥川龙之介询问他对于港口黑手党接下来行动的看法的时候——一切过往的印象好像就已经悄然转弯,看不真切。   看着随口给出方法的芥川龙之介,中原中也甚至在那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又见到了那条青花鱼。   而后,又被芥川龙之介平静的话语给带回了现实。   “找到了!”江户川乱步拍案而起,离基地最近的敦几人收到消息,迅速赶往那个地下基地。   江户川乱步把书收起,站起身来。   中原中也也就跟着一起往外走。   出了医院,找了几圈没看到芥川龙之介人的中原中也,招来旁边的黑衣大汉一问,才知道他进去五分钟不到,人就走了。   走了。   “我,我们以为芥川大人还有什么重要的任务……”   他们也不敢拦啊就是说。   中原中也:……   所以是送完小孩就回家睡回笼觉的坏家长(bushi)。   中原中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芥川龙之介去哪里了。   回家了呗。   但就罗生门变异的那个程度——亲自试了试威力的中原中也,觉得横滨目前除了他自己,大概是真的没有能威胁到芥川龙之介安全的人了。   算了,随他去吧。   中原中也知道,现在不是去找人的时候,是去找人的时候。   不找芥川龙之介,找那群胆敢对港口黑手党下手的混蛋。   再抬眼,江户川乱步就站在不远处,一边没动。   貌似……是在等他。   中原中也大步向前。   芥川龙之介回了家,在沙发上挖到一只睡着的芥川,把人抱回卧室换掉衣服,再啪叽一下,把缩成一团且胀的不行的罗生门放出来,让它松快一会。   罗生门小心的避开家里的挂饰,和主人一起,舒舒服服的找地方躺平。   无数庞大的触手仿佛沉睡的巨兽,包裹着最中心的……宝物。   ————————   中原中也:工作工作工作!   芥川龙之介:睡觉睡觉睡觉! 第371章   【   等到阳光再度撒下的时候,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的合作已经走到了尾声。   幸好江户川乱步的推理足够给力,在港口黑手党的绝佳行动力之下,他们在那些人马上要全部转移离开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将那个基地连根拔起,彻底解除了共噬病毒。   一天一夜,这场几乎牵扯了横滨所有有名有姓的异能力者的事件,终于落下帷幕。   中原中也看着初升的朝阳,单膝跪地,向已经彻底苏醒的森鸥外,汇报这件事情的起末。   说来也实在是惊险。   他们去的时候,基地里的东西已经被搬走了大半,只是那些人还在基地里,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尚未撤离。   若是他们再内斗消耗时间,来的再晚一些,恐怕他们查到这里的时候,早就是人去楼空。   不管是港口黑手党还是武装侦探社,如果只是单打独斗,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住这群人的尾巴。   况且,这个病毒如此恶毒,加两个首领的性命捆绑在一起,如果时间拖的更久一点,找不到凶手的踪迹,哪怕是有脑子的武装侦探社,恐怕也会忍不住与港口黑手党动手。   中也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大致说了一遍,隐瞒了芥川龙之介主动提出和武装侦探社合作的部分,仅说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芥川龙之介一上来就和他提与武装侦探社合作的事,再加之太宰治叛逃后,如今就在武装侦探社任职——未免有通敌背叛之嫌。   如果首领介意,芥川龙之介怕不是得再进一回审讯室。   前些日子,芥川龙之介从审讯室出来时的凄惨模样,他可都还历历在目呢。   还是看看森先生的态度再决定说不说吧。   中原中也等待了好一会,才等到森鸥外的指示。   “这件事,你们做的很好。”森鸥外咳嗽两声,病毒刚解除,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再加之还有刀伤在身,咳嗽时又带动了腹部,隐隐有些痛意传来,“辛苦你了,中也。”   中原中也担忧的看向森鸥外,见森鸥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这才回道,“不辛苦,只要首领无事就好。”   “森先生,需要让医生进来看看吗?”中原中也还是有些不放心。   森鸥外摇头道,“只是一点小伤罢了,过两日就好。”   说到这里,森鸥外话锋一转。   “此事既然已经了了,护卫首领是大功一件,除了继续追查魔人以外,还该对大家论功行赏才对。”   “中也,你对这次参与行动的人,有什么看法吗?”   中原中也低下头,“大家都尽心竭力。”   这句话是实话。   虽然芥川龙之介好像半路就打道回府给自己下了个班。   但是,真要论起功劳,他可不差什么。   中也有些犹豫。   若是森首领不知道这些事,论功行赏,反倒落下芥川龙之介怎么办?   “你,红叶,广津,梶井基次郎……”森鸥外笑眯眯道,“听说芥川请了假?”   大家都是聪明人,江户川乱步能看出来的,森鸥外自然也看得出来。   甚至因为对中原中也和港口黑手党里的其他人的熟悉——看得还能更清晰一点。   比如森鸥外就很清楚,除了他以外,港口黑手党的剩余“精英”们,其实压根无法支撑他们如此果断的做出和武装侦探社合作的判断。   以中也的性格,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干掉福泽谕吉,以最大程度上保证他这个首领的安全。   所以。   中也汇报的东西里,缺少了很重要的一环——   是谁先提出和武装侦探社合作的?   他心里的人选不多,论功行赏里漏掉的那几个都有可能。   之所以先问芥川龙之介——当然是因为他是这些人里面相对来说和中也关系不错,有概率让中也“包庇”的那一个。   况且……他被刺杀前,好像刚收到了芥川龙之介出车祸进医院了的情报?   真假不论,还是先弄清楚,芥川龙之介有没有参与到这次营救行动中来吧。   中原中也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知森首领。   总不能说芥川龙之介来了,但只来了个开头吧?   “按照你的说法,其实,是芥川引导了这次合作?”   这是随手落杆,结果钓出来了个大的啊。   “是的,但是,森先生,我认为芥川并没有背叛的嫌疑。”中原中也道,“他全程都没有和太宰治接触,唯一一次还是在早上,我亲眼所见。”   中原中也主动当了那个证人,句句真诚,“如果没有芥川,我们恐怕还要多废些时间才能抓捕凶手。”   “我知道。”面对中原中也有些急切的证明,森鸥外点了点头,道,“既然中也都这么说了,那这些小事,自然是不足为虑。”   “芥川确实有功。”   中也松了口气,听森鸥外让他暂且退下,这才躬身行礼,准备离开首领室。   刚走到门口,却听森鸥外带着笑意说道。   “对了,中也,今日如果遇到芥川,记得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些东西要交给他。”   中也:……   “是,首领。”   这边的港口黑手党刚说完芥川龙之介的事情,那边的武装侦探社的话题,不知不觉间也歪到了芥川龙之介身上。   “说起来,这次共噬病毒的事,一直都没见到芥川呢。”中岛敦疑惑道。   以往横滨有点什么事情,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各出一半,总是能把他和芥川龙之介凑一起——   然后他就要挨打。   小老虎哭唧唧。   但是!   他们这一次居然没有分到一组哎!   路上没有芥川,还有点不习惯呢。   “对哦。”谷崎润一郎和直美黏黏糊糊,抽时间说了一句,“我记得,港口黑手党的通讯频道里也没有他。”   “哎?”中岛敦更惊讶了,“难道是真的出车祸了?!”   那他们要不要买点东西去慰问一下啊?   江户川乱步:……   不是这个流言怎么还在传。   “他没事。”江户川乱步往嘴巴里塞了一口粗点心,这是他努力争取来的今日额外份额,“我和帽子君出去的时候,帽子君的属下说他先离开了哦。”   谷崎润一郎被留下保护社长了,所以不知道。   “那就是他没参与这次的任务了?”中岛敦奇怪道。   “他不是港口黑手党的高层吗?”   怎么可能不参与营救首领这样的大事?   奇怪,真的是哪哪都很奇怪啊!   正当大家讨论的时候,太宰治带着一副马上要归西的表情,从大门口磨磨蹭蹭的进来了。   进来后就趴在了桌子上,面色苍白。   “太宰先生?!你不是在医院嘛?!”中岛敦惊恐,“血!血从衣服上渗出来了啊啊啊!”   “什么?血?要治疗一下吗?”   兵荒马乱的把太宰治送去医院,「人间失格」是被动技能,效果太好,与谢野的异能一般情况下无法作用在他身上——所以,太宰治暂时只能乖乖的躺医院。   闹了这一遭,早就把关于芥川的疑问忘到九霄云外的大家,又开启了今日正常的一天。   而被两大势力念叨的芥川龙之介本人——   还在睡。   甚至还指挥罗生门拉上了楼下的窗帘,以防有路人被一屋子触手吓到。   非常之贴心。   在办公室等了一整天的森鸥外:……   今天芥川来上班了吗?   没有。   直到下午芥川银下班回家,森鸥外特意派人去和她传话,让芥川龙之介明天来找他一趟。   芥川银不明所以的应下,回家的时候还在思考为什么首领不能给兄长发条消息——   然后打开门,受到了一堆触手的“热烈欢迎”。   芥川银:……窒息。   “哥哥!不要把罗生门睡的满地都是!”   听到了妹妹酱生气的声音,罗生门配合芥川龙之介,嗖一下把自己收回去了。   咳。   没办法,这个家里,妹妹酱的地位是最高的,妥妥的一家之主。   芥川银买了菜,特地去厨房多做了一点,昨天晚上事情繁多,她没能回家,本来要准备给另一个哥哥的欢迎宴也没做。   今天刚好补上。   就是……哥哥们怎么这会还在睡觉啊。   这,是不是睡的也有点太多了?   第二日,被迫上班且提不起一点兴趣的芥川龙之介,按照记忆中的方式,在门口做了全身搜查,这才进入首领室。   首领室内没拉窗帘,整个房间昏沉沉的,只有一盏灯挂在头顶,但照亮的范围实在有限。   芥川龙之介对此的评价是……很适合睡觉。   这遮光窗帘不错,等会问问哪里有卖。   中午的太阳还是有些大,芥川好像有点被晒到了。   森鸥外看着没行礼也没说话进来就开始走神的芥川龙之介,也不说话。   僵持了好一会,芥川龙之介还是和没事人一样。   森鸥外无法,只得主动开口,语气算不上多好,“这两日,交给你的任务都没有完成。”   芥川龙之介把注意力放回到森鸥外身上,回想了一下这两天,得出在睡觉的结论,于是大大方方的应答道,“嗯。”   对,没完成,那咋了。   被理直气壮了一脸的森鸥外:?   啊?   按正常流程,这会你应该跪下请罪了吧?   “如果是身体不舒服,记得去医务室里看看。”森鸥外皮笑肉不笑。   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回道,“多谢。”   首领关心他,要和首领说谢谢。   森鸥外深吸一口气,直奔正题,“这是之前耽误的合作任务,和意大利的一个小家族谈合作。”   “做好你该做的——今天晚上就出发。”   芥川龙之介思索片刻。   “如果我不做呢?”他说,“能开除我吗?”   不想上班。   森鸥外都要挂不住笑脸了。   看了一眼森鸥外的脸色,芥川龙之介知道这事估计没戏,从桌子上拿走资料,“我知道了。”   “对方已经被放了一次鸽子了,这次的态度恐怕不太好,不过我们事出有因,不必太放在心上。”   森鸥外面上带笑,眼睛却审视的打量着芥川龙之介,“地点是海上——如果完成的足够好,你的职位,也不是不能上升。”   被老板喂了一口大饼的芥川龙之介:……   什么升职,不如辞职。   】 第372章   【   辞职暂时还是不行的。   打工居然还是得打。   算了。   海上啊……   真烦,不能回家和芥川贴贴。   尽快解决吧。   芥川龙之介拿着资料,转身走出首领室。   森鸥外看着芥川龙之介的背影,没有挽留。   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擦肩而过,中原中也停了一步,转头看向芥川龙之介——   总觉得……有些奇怪。   中原中也将疑惑压下,还是先进了首领室。   “首领。”中原中也低头行礼。   “中也,跟上去吧。”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但还是应承道。   “是。”   中原中也走出首领室,奇怪之感还在心头萦绕。   先跟上去吧。   芥川龙之介根本没去办公室,直接走出了港口黑手党。   天色有点阴沉,看上去快要下雨了。   周围的属下从躬身行礼的姿态恢复正常,顺着人海,这点墨色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要化在这暗沉的天色之中——   那是一种即将碎裂的美,透着极致的空无和哀婉。   中原中也怔愣了片刻。   等再回过神,芥川龙之介已然消失不见。   “中原先生?”樋口一叶抱着资料路过。   “嗯。”中原中也有些尴尬,按了按帽子,随口应答一句,快步离开了。   直到傍晚,因为一不小心“丢了人”,所以找了芥川龙之介一整天的中原中也总算在港口看到了人影——   芥川龙之介打了一把灰色的纸伞,上面刻印着几道红色的仿若血痕的东西。   中原中也暂时将自己隐藏,在高空中,看着芥龙之介的身影。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首领要让他来监视芥川龙之介,但中原中也还是听从了首领的命令。   况且……他自己心里也有些疑惑没能解开。   芥川龙之介站在港口,抬眼看向天边的云层,又收回视线。   海水深沉,旁边的浪头被风吹起——   港口黑手党的船已经停在了不远处。   很远的地方,有一盏灯在昏沉沉的海面上亮起。   想必这就是那艘船了。   芥川龙之介登上船,却没收起伞。   马达声如同惊雷,顺着风飘远。   小船很快到了大船旁,船上放了梯子下来,但是却是那种需要人手脚并用攀爬的木绳悬梯——芥川龙之介看了两眼那在风中飘摇的梯子,一言不发。   旁边的属下脸色愈发糟糕。   对面明明有铁质的舷梯,却偏偏选择这种梯子,摆明了是要给他们下马威——   估计是因为港口黑手党前些天刚放了他们鸽子,对方多少有些怀恨在心,要在这些方面报复过来。   这些小手段,说不得有多少效果,但就是恶心人。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芥川龙之介:……   更不想工作了。   要不还是回去暗杀森首领吧。   顺便带着妹妹和樋口一叶叛逃。   可惜这个想法,目前也就是想一想了。   芥川龙之介知道,芥川银不会接受这样的叛逃的。   对于银而言,港口黑手党……又何尝不是她另一个“家”呢?   银不会希望她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在兄长与港口黑手党之间做出选择。   尤其是……在港口黑手党没有对他们做出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的时候。   芥川龙之介了解自己的妹妹。   正如银了解他一样。   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兄妹,哪怕是在虚无的影响下,芥川龙之介依旧将芥川银纳入了自己的领域之内。   他当然会考虑芥川银的想法。   但……或许可以用交易的方式,给大家一个相对体面的退场。   芥川龙之介抬脚,缓步而上。   那道红在这片天地中缓缓流转,仿若一尾游鱼,在这片灰暗的天地中,华光璀璨。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的拾阶而上,没有用罗生门,反倒更带上了些可怖的压迫感,在阴沉沉的天与海之间——   美丽的仿佛深渊。   站在船上的属下惊到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他还以为,芥川龙之介会用罗生门直接登船——顺便带上他们。   所以……   芥川大人!你忘了我们了啊!我们还没上去啊!   ——这谈判还得他们来谈啊!   救命!他们可没有凌空大踏步的能力啊!   难不成……   属下们看向那个在风中飘摇的小绳梯。   他们要这么狼狈的爬上去吗? !   港口黑手党的尊严都要消失了啊喂!   论港口黑手党的谈判人员为什么撅着大腚吭哧吭哧顺着绳梯往上爬——   要是那东西质量一个不好,手一松脚一滑,他们岂不是还得入海……   更狼狈了啊喂!   要是再留下点港口黑手党谈判团队的“逸闻趣事”——他们都不敢想,回去之后首领会把他们丢到那个刑讯室。   丢人呐! ! !   芥川龙之介缓缓落在甲板上,船上的船员甚至忍不住拿出了武器,对准了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微微皱眉,抬脚从那些人身侧路过。   上班本来就烦,还要被人拿枪指着。   随着芥川龙之介走过,啪嗒一声,那些船员手中的枪械脱手——   看着那些眼神瞬间空茫的同伴,剩下的人刚想举起枪反抗,下一瞬,那种毫无意义的空荡便从心底升起,再激不起任何攻击的意图,只剩下……迷惘。   似乎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没有任何意义……不论是为头领卖命,还是为了利益出卖一切——甚至连他们站在这里,都变得毫无意义。   将手中的枪械丢下,看着摇晃的船和不断将波涛送向远方的海,却有了一种就这么跳下去,彻底睡去的冲动。   下一瞬,便是眼前一黑。   从他们身侧路过的神明,给予了他们最后的“温柔”。   睡吧。   梦中什么都没有。   芥川龙之介站在甲板尽头的通道前。   天空落下一滴水。   很快,顺着风,雨噼里啪啦的砸在了甲板上。   芥川龙之介撑着伞,走进了通道。   中原中也嗖的一下从半空中飞下来。   然后把那群准备爬梯子的倒霉谈判人员全送上甲板。   谈判人员:!   谢谢中原大人的大发慈悲。   但是能不能快点追一下芥川大人,我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灭对方满门的啊! ! !   看着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谈判小队彼此对视一眼,觉得天都要塌了。   ……这还能谈? !   这真的不是准备弄死对面吗?   难不成是威逼他们在合同上签字……   虽然这事港口黑手党也没少干,但这次是意大利的黑·手党家族啊!   对面一时服软,可不代表一直服软——   谈判小队的几人站都没站稳呢,就连滚带爬的往船舱里跑。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芥川大人完全不知道的谈判地点——   能赶上的能赶上的——   中原中也扶额。   见识过芥川龙之介的手段的他可不觉得,一个小小的谈判能够难住芥川。   等等。   他什么时候这么信任芥川的?   难道是因为……他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太宰的影子?   但是。   中原中也看着满地的“人”。   又想起之前的芥川龙之介。   中原中也陷入了沉默。   中原中也身上泛起红光,冲入船舱。   谈判组的人跌跌撞撞的找到了谈判的地方,看着已经打开的门,默默绝望。   好消息:他们找到芥川大人了。   坏消息:芥川大人打到人家首领面前了。   他们是抄家伙呢还是抄家伙呢?   谈判队长一咬牙一跺脚,从手提箱里取出手枪,握在手上,走了进去。   看着他们那视死如归的表情,中原中也觉得恐怕是大事不妙——   当然,说的是和他们谈判的友好合作伙伴……估计不太妙。   站在门外做了点心里建设,中原中也踏入房间——   但是,眼前的场景却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   对面的领头人笑的牙不见眼的,握着芥川龙之介的手,虔诚的跟看见了神明一样,唾沫横飞的大谈特谈。   中原中也:?   这……不对吧?   芥川都放倒了一地了,这还能聊起来? !   “我觉得,这个,侧拍更好看。”   芥川龙之介随口道,“还有这个,仰躺,旁边放束花,不要用拖底。”   领头人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的谷子有救了啊!”握着手机,那领头人恨不得把芥川龙之介绑走做他的二把手,“我就说呢,我这好不容易轮到的日本任务,怎么能一点收获都没有呢?!”   “原来是在今天,二次元之神让我遇见了您!”领头人声情并茂,“老师!你是我的神——”   中原中也更不理解了。   不是,什么东西?   你们在聊的好像和我们的走私交易,没有半毛钱关系吧?   这……   坐在芥川龙之介身后的谈判人员也一脸麻木。   中原大人,别看他们了,他们也不知道这事啊!   就,他们进来的时候,对方这位被放倒了一大半人员的领头老大,正拉着芥川大人说君若不弃吾愿拜为义父呢。   他们一度怀疑对方是不是脑子出了点问题——或者是被芥川大人打傻了。   俺寻思俺们得赔点钱呢JPG.   中原中也的到来,没能打断滔滔不绝的领头人,也没能打断认真提出建议的芥川龙之介。   只有领头的谈判小队队长,拿着已经签好的,对港口黑手党利益最大的合同给中原中也看。   “这位……先生,我们刚拿出来,就签了。”   甚至还主动问他们要。   大手一挥啊!连问都没问,按理说应有的拉扯,更是完全消失。   草率的他们都觉得对方反应过来包反悔的。   谈判小队的队长收起合同,艰难的试图插嘴。   那领头人瞥了他们一眼,冷漠的像那个传说中的商场精英。   等他又看向芥川龙之介——   “害!这点小事我当然能做主啊!”那领头人脸都笑成了朵花,“本来就是度假来着,顺便谈个交易——你真的不来我们这边?包食宿,工资开这里的双,不,三倍!”   谈判小队:! ! !   不是,这怎么还带反向挖墙角的啊?   芥川大人!不要抛弃我们啊——   】 第373章   镜头转走,费奥尔多肉眼可见的对芥川非常有兴趣——   不是,你们魔人对觉醒后的芥川是不是多少有点过于想要了?   一个森鸥外和一个太宰治陷入了沉默。   “多美好的世界。”费奥尔多看向屏幕上的“另一个自己”,轻笑道,“那当然,要把污渍,统统打扫干净啊。”   才能让它一直美丽下去,不是吗?   镜头很快切走,中原中也带着人去和武装侦探社谈合作——   江户川乱步挡在马上要打起来的两波人中间,制止了他们的攻击动作,两方人马,终于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开始谈判。   “我还以为,江户川先生的推理,会无所不能呢。”横滨分局的警官挠了挠头,和旁边的同事低声说道,“上次江户川先生一语道出我们局长刚出去和小三乱搞……”   旁边的同事:……   对不起,我闭耳可以吗?   这种东西咱们虽然人尽皆知,但这是能拿出来放在台面上说的吗? !   你不想升职我还想升职呢!   “没有证据的推理不是推理,是主观臆测——”柯南吐槽道,“到底是谁会觉得没有任何证据就能得到结论啊?这又不是看什么看透过去未来的神之瞳之类的东西——”   “怎么可能任何资料都没有就知道凶手是谁藏在哪里啊?这又不是超能力还带查监控的!”   可恶!为什么犯罪现场不是没监控就是监控坏掉!   柯南叹气。   米花町是世界上最应该拥有全覆盖监控的地方,他说的。   “我还以为就,看一眼……”警官面露尴尬。   毕竟江户川乱步的“推理”在他们心里确实算是神乎其技,尤其是江户川乱步懒得解释过程,干脆直接说出答案的时候。   无法理解的大家就只好把这些都归结为异能力的作用。   然后不断神化江户川乱步,把他捧上神座,认为他的推理无所不能。   但其实,对于一些事——尤其是颠覆常理的事情,推理能起到的推断作用就会大打折扣。   比如一个人身上有一道泥印,推理可以告诉你它是以什么角度粘上的,根据经验,这个人可能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   比如踩在了一个下雨时落在泥坑边缘的树枝上,被泼了一身泥点 但你要是说这道泥印其实是从三百年前穿越过来,在大太阳天并且周围没有任何泥坑的地方,就算你一个托马斯大回旋两个飞踢三个下腰都没躲过,在一个极其扭曲的特定角度甩到了你身上并你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哪门子的推理能通过一道泥印看到这一步啊!   这时候,就需要其他的线索资料入场了。   就像社长的伤口,江户川乱步也需要其他线索,才能确认凶手可能藏在哪里——   “这一次,港口黑手党的应对也很不错啊。”森鸥外看着屏幕上对坐的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又想了想他们当时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不由得长叹一声。   当时的共噬事件,港口黑手党可是完全落入了下风啊。   或者说,自白鲸事件之后,港口黑手党就一路在走下坡路了。   所谓的“黑夜的掌控力”,在很多方面,实际上已经完全无法和日渐强大的武装侦探社形成平衡。   比如共噬事件,双方首领都倒下了,中原中也竟然被江户川乱步拿着一本书封印——港口黑手党的战力本来就不算多,更不似武装侦探社那样优中选优,异能力者一抓一大把还体系周全,有奶有辅有C甚至还能多样性合作适配彼此能力。   森鸥外:……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   可恶!他也想有很多异能力者啊!   横滨这个大舞台啊,有了异能力的加入,有时候真不是人多还是人少能决定胜负的。   从某种程度上,武装侦探社实际上已经有了一家独大的潜力——所谓的三刻构想,也早就已经名存实亡。   “果然,小蛞蝓哪来的这个脑子,原来是背后有人指点啊。”太宰治拉长了声调,挑衅的意味溢于言表,“真是可惜,芥川根本不想和你一起进去呢~”   中原中也:……   拳头硬了。   要不是现在不能离开座位,太宰治早就喜提两个熊猫眼加一头包了。   就太宰治这张嘴,还没被打死多亏了他会逃跑!   太宰治:体术中下罢了,平平无奇捏~   不过,芥川龙之介根本不进去,其实是压根不想和港口黑手党再粘上更多的关系吧?   哎呀呀,看来那个森鸥外也要失去一只芥川了呢~   有一说一,哪个芥川都不在你们港口黑手党待,森先生啊,你是不是多少得反思一下自己?   比如你这个驭下之术,好像也不是多好吧?   太宰治撑着下巴,一边逗中原中也,一边给森鸥外投去了鄙视的眼神。   森鸥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建议你先别说。   每一个森鸥外都留不住芥川龙之介——换个角度来讲,他其实也只是随了森鸥外的大流( bushi )。   并没有好一点(手动微笑)。   就这件事来说,芥川龙之介的处理方式,远比森鸥外想象的更成熟。   两方首领倒下,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代表的就不只是他们个人,而是作为“侦探”和“干部”,带领两方势力,他们的态度就约等于所属势力的态度——   从他们这边的“正常”的共噬事件也可以看出,第一轮是中原中也率先发起对武装侦探社的攻击,而第二轮攻击,则是由无法再短时间内确认凶手所在地的江户川乱步开启。   江户川乱步的对手也毫无疑问的对标了中原中也。   那要维持这份合作,当然就只有双方“首领”先给出态度——只要“首领”们不动,底下的下属就算是有再大的仇怨,也不是不能捏着鼻子继续合作。   芥川龙之介的几句话,巧妙的把两方势力的各方面都放置在了一个几近于平衡,让武装侦探社不至于奋起反抗,但港口黑手党又占据主动地位的境地。   果然,江户川乱步有了资料和线索支撑,很快便找到了凶手的所在地。   “看来……是我们没能赶上的那个基地呢。”谷崎润一郎眨了眨眼,“果然我们还是在达成一致上花费了太多时间吗……”   他们本来有机会的,但不信任和不理解导致他们浪费了先机,反而选择了最不聪明的解决办法。   看着屏幕上的两方势力在揪住凶手之后很快解开首领的病毒,中原中也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首领,我……”   “中也,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森鸥外的话和屏幕上的森鸥外重合,面对的还是同一个人,莫名竟有了些喜感。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是我想当然了。”   他以为以港口黑手党的实力,能够快速碾压武装侦探社,干掉福泽谕吉,让森首领解除病毒。   但实际上,武装侦探社的反抗出乎了他的意料,反倒让局面一再失控。   但平心而论,许久没有回横滨的中原中也,对于武装侦探社的认知并不算多清晰,更何况,中原中也一直都是横滨的武力天花板,那样的情况下,用武力快速解决问题也确实会是他第一优先考虑的。   就连那个芥川龙之介,也根本没有选择用什么武装侦探社的武力怎么怎么样的理由——因为这一条,在中原中也这里,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通过追捕真凶的黄金时间入手,给出两条中原中也完全可以接受甚至颇有实施空间的建议。   哪怕就这份让人甚至觉得有几分可怕的敏锐和说服力而言,芥川龙之介,都已经完全可以担得起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这个职位了。   森鸥外长叹一声,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准备试探试探芥川龙之介的深浅。   俗称……作死。   用奖赏的名义套了中原中也的话,又让芥川龙之介过来一趟——按他自己的脑回路,接下来该给芥川龙之介一个任务,然后试探试探他的深浅,最好能确认对方是否还在自己的掌控下。   “说起来,共噬病毒那次,完全没怎么见到太宰先生,后来才知道,原来太宰先生是进医院了……”   还在医院躺了好久。   没办法,人间失格是个好异能力,也是个坏异能力。   那段时间,整个武装侦探社都在和时不时从医院溜走的太宰先生斗智斗勇——最后还是把病床搬回了武装侦探社,与谢野小姐全(磨)天(刀)看(霍)护(霍),才算把伤养好。   哦,后面还有个骸塞……   于是又养好久。   屏幕上的森鸥外的算计暂且不言,画面切走,温软明亮的色彩映入眼帘,仿佛童话世界一样美好。   前情提要了一下芥川龙之介“按时给自己下班”,不小心钓到一只魔人之后去干了什么。   ……不陪中原中也进去的原因,竟然是想回家抱着芥川睡觉吗? !   好朴实的理由啊,芥川龙之介。   甚至还贴心的把罗生门放出来一起睡。   就是可怜了森鸥外,在办公室等待了一天——   “森先生一定组织了一天语言,预演了很多次芥川的状况吧?”太宰治托着下巴开啧叹,“说不定还搜集了很多资料,调查了很多情报。”   都是剧本组,谁不知道谁啊。   “结果,芥川根本没来嘛。”   谁让森先生自作聪明,给小矮子说,见到芥川龙之介的时候给他带句话呢?   说的这么风轻云淡,死脑筋的小矮子当然就等到见到芥川再说了呗~   最后还得去找芥川银,脸都要丢没啦~   森鸥外:……   我忍。   我再忍。   “把罗生门睡得满地都是的龙,好可爱——”谷崎润一郎眼前一亮。   “哥哥!不要对着芥川先生说奇怪的话啊!!!” 第374章   直美暂时镇压了兄长。   然而。   “好像确实挺可爱的……”   众人循声望去,不可置信的看见了——太宰治!   “圆滚滚的,确实很可爱啊。”太宰治拖着下巴评价,“还会动。”   ……还会动。   救命看着更掉san了啊! ! !   不管是密恐还是虫恐,现在已经要彻底炸毛了啊!   幸好镜头切的很快。   等待了一整天的森鸥外,终于迎来了他的游击队长。   而芥川龙之介对首领室的最高评价——大概就是那一句适合睡觉了。   “这个帘子已经传了两代了,首领走帘还在,就是前段时间崩线了。”太宰治打了个哈欠,“质量确实还行,就是那家手工帘不做了,森先生准备定制新的。”   森鸥外:……   好了不用说了。   回去就清理首领室里的窃听器。   顺便让中也自查一下。   因为他收到下属换窗帘的电话的时候中也也在——以太宰治的习惯,大概率两边都有。   “多谢。”【纲吉】转头,对着太宰微笑道,“不过就不麻烦几位了,彭格列有专门的产业做遮光窗帘。”   我们家大业大是这样的。   我们家兔子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我们自己养的蛮好的。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微微勾起唇角,“我以为,你会让芥川自己做决定呢。”   “这么看来,你似乎也没有多尊重他吧?”   “这不是出于代替他做决定的掌控欲,而是……了解。”【纲吉】一点不慌,“我了解芥川,所以知道我们相处的边界在哪里。”   “……你们其实也不过相处了一小段时间吧?”太宰治不落下风,“所谓的了解,其实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   他们和【芥川】相处的时间,远比这影院中长得多。   “时间不意味一切。”【纲吉】轻笑道,“哪怕是十年,又如何呢?一直在门外徘徊,又怎么能见得到门内的绝妙风景。”   “更何况……我们还有无数时间。”   太宰治闭上眼,没再说话。   真是可惜,【纲吉】完全没落入他设下的自证陷阱。   再聊下去,他们也只会落入下风,还不如到此结束。   【纲吉】也没有乘胜追击,两人火药味十足谈话就此停歇。   刚好,这时候,森鸥外也在芥川龙之介面前被怼的怀疑人生。   什么?任务没完成的问责?   黑白垂耳兔理直气壮的嗯了一声,差点给屏幕上的森鸥外整不会了。   坐在下面的森鸥外,也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什么叫做话题终结,这就叫做话题终结。   森鸥外明白另一个自己的心理。   他要是接着问责,那芥川龙之介在共噬事件中的功劳怎么办?   他要是不问责把这事放过去,芥川龙之介这两天都没来港口黑手党的翘班行为又怎么算?   他是来敲打顺便让试探芥川龙之介的忠心的,这两种举措各有各的不妥——那就只能有事说事,话里有话,借事敲打了。   能咋共噬事件中给出那样亮眼的表现,芥川龙之介必然不是傻子,那用点聪明人都能听懂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   结果。   人家回了个多谢。   说事顺便敲打吧,芥川龙之介向你打出一个直球。   人家说想辞职,问你能不能直接开除。   这怎么办?   凉拌。   森鸥外都替另一个自己心累了——   就算已经这样了,这事还是得遮掩过去。   芥川龙之介都已经接受任务了,当然是放缓态度,借机说一下有可能升任干部的事,先把人稳一手啊!   不然还能怎么办?   现场炒鱿鱼拼一下到底谁的异能力更强?   别开玩笑了。   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本来就偏向于战斗,森鸥外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跟人在首领室中门对轰——   更何况,芥川龙之介对于港口黑手党的价值,已经比之原本的武斗派,更有价值了。   森鸥外崇尚“最优解”,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和芥川龙之介撕破脸。   但很可惜。   芥川龙之介离开的决心也很坚定,完全不为这口大饼所动。   坐在影院里旁观的森鸥外听着屏幕上芥川龙之介的心声,长叹一声。   要是屏幕上的森鸥外再果断一点,借着共噬时间的功劳,把干部之位直接塞给芥川龙之介,芥川龙之介还有可能有所犹豫,港口黑手党还有机会。   但这事过后,港口黑手党只怕再努力,森鸥外再意识到芥川龙之介的重要性……也于事无补了。   森鸥外让中原中也跟上芥川龙之介的原因并不难猜。   他要确认芥川龙之介的能力,还要确认芥川龙之介的忠心,甚至要确认芥川龙之介还时不时原本的那个人——   层层叠叠的思虑裹挟其中,如今看来,却未免让人觉得可笑。   站在门口的芥川龙之介,仿佛这阴沉天空落下的第一滴墨色泪珠,带着惊心动魄的绝艳。   然后转眼消失。   他彻底坚定了离开港口黑手党的意志。   一个相对体面的退场,已然成了最终的结局。   森鸥外闭上双眼,仿佛那风暴也一并吹到了他心中,摇摇晃晃的绳梯,正是那唯一能可能抓住的希望,但为着重要的脸面,因为犹豫错失。   芥川龙之介踏空而去,丢下了来谈判的属下,直接进了船舱。   事实证明,中原中也跟过来是有道理的,应该的,有效的。   不然那支可怜的谈判小队,恐怕真的要被挂在船上了。   真·物理意义·挂船。   “这种能力……”毫无存在感的坂口安吾眉头紧皱。   屏幕上的芥川龙之介压根没有用罗生门,但周围对他展露出敌意的船员,却一个接着一个栽倒在地。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样的事情,横滨曾经发生过一次。   ——精神系异能。   脑髓地狱!   难道,芥川龙之介也拥有了精神类异能……   不,不对,那个虚无的星神一出场,明明只是虚影,影院层层防护之下,对于精神的影响力也那般强悍。   芥川龙之介之前的异能力就是罗生门,毫无疑问。   那……就是虚无的命途,给予他的新能力了。   森鸥外已经心痛到不想说话。   速效救心丸也救不了了哈哈。   虽然早知道芥川龙之介是个宝贝,但宝贝在别人手心里发光的时候,不小心把它当做蒙尘的鱼眼珠子送出去的主人,也是会心痛又可惜的。   这谁能释怀啊!   “芥川好像很懂说服别人哎。”小老虎看着屏幕上的芥川龙之介和领头人,感叹道,“好厉害,一下子就把合作搞定了。”   甚至还是完美的搞定,根本没谈,对方就心甘情愿的把合作单递过来了。   森鸥外:……   更珍贵了哈哈。   他当年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真好,夸一下。   彻底自闭了的森鸥外,今天也是想爱丽丝的一天。   要不以后还是改改“最优解”吧……   更糟糕的是。   对面开始挖人了。   而屏幕上的另一个自己,还站在港口黑手党的顶流,拉开窗帘俯瞰着横滨,觉得自己做的非常正确,顺便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顺便和爱丽丝探讨了一下芥川龙之介短时间内不可能离开港口黑手党的几大理由——得出了需要重点关注究竟是谁在诱骗芥川龙之介的结论,顺带关照了一下太宰治。   一个都没在重点上。   好的,今天也是对自己非常自信的一天。   然鹅,影院的所有人都知道,芥川龙之介是真的快不是他家的啦!   【   芥川龙之介还是拒绝了领头人的邀请。   “目前并没有再加入别的组织的打断。”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多谢厚爱。”   “当不得多厚,就当交个朋友。”领头人放下手中的手机,露出一个官方的笑容,总算有了点谈判的样子,“我可以知道,是什么让你直接锁定了我的喜好,并将其利用起来的?”   这话一出,港口黑手党的谈判小组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尤其是拿着合同的小队长,眼神里全是生怕对方反悔的忐忑。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轻移,看着整个房间,回答道,“很多。”   “什么?”   “很多声音,都在告诉我……”   轰——   船只骤然被一只巨大的触手轰碎了底舱,一路穿到船舱上,掀翻了桌子,在众人面前舒展身躯。   他实在太过巨大了。   而触手上的众多花纹,甚至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恶心欲吐的程度。   短短几秒钟,好几个来谈判的小队人员就大笑着发了疯。   那领头人痴痴的看着这些触手,连装着他诸多“老婆”的手机也不要了,当场便要伸手去触摸——   中原中也一把将人扯开,跌跌撞撞的往更外面的地方走。   “神……吾等的神……”领头人骤然挣扎起来,奇怪的黏腻感在中原中也手间一闪而过,领头人已然挣脱了束缚,仅留下一件外套在中原中也手中。   他对着那还在晃动的触手,恭敬的俯身。   “别看。”冰凉的灰色遮盖眼眸,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在中原中也耳边响起。   “那是……什么?”中原中也骤觉头脑一阵清明,仿佛三伏天灌了一瓶冰水那样,整个人都正常了回来。   “海底的东西……们。”芥川龙之介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上了这句话,“本来只有一位的。”   但如今,世界的交错,似乎让他们融进了另一个不得了的世界。   海洋,占据了整个星球的百分之七十一的海洋——   世界是飘在海上的。   而海里……沉眠着无数「神明」。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和我们谈什么合作。”   这个合同是长期合同,不是一锤子买卖——而这,才是谈判小队无比震惊的原因。   在长期合同里这么大手笔的让利,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芥川龙之介看到的却是另一点。   哪有把一个能轻而易举的决定长期合同,甚至是长期合同的让利的高层,放到远东这样的小地方来的呢?   这里,他们有所图。   而这份合作,多少都没有关系——因为横滨,在他们做完这些事后,不会存在。   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在这些触手的衬托下,格外小巧玲珑了起来。   那只粗壮的超大触手终于发现了祂要找的东西,欣喜的凑过来,小心翼翼的触碰芥川龙之介。   是幼小的,于祂怀里诞生的半身。   喜欢。   要养。   】 第375章   【   芥川龙之介并不想被养。   这些东西进来,这个世界可就真的是不得了啊!   这还能活?   虽然和他可能没什么关系,但是和妹妹酱有关系。   和这个世界的千万普通人也有关系。   如果真把他们放进来,任由这个世界作为一个碎片一般的孤岛,撞进那个浩瀚无垠的星空……或许连残余的碎片都会染上光怪陆离的色彩。   简称。   活不了一点谢谢。   芥川龙之介轻叹一声。   这片海已然波涛汹涌,无数的浪卷到半空中,变成一圈圈白沫,可海浪中若隐若现的花纹,依旧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中原中也心中萦绕着巨大的不安,就连污浊也蠢蠢欲动……不,那不是污浊。   是……荒。   荒神。   祂在试图抵抗这一切。   那是一种……深沉的愤怒,被冒犯的,被侵入的……   红色的力量逐渐覆盖中原中也,却不同于以往的黑红色,反而是一种更为透彻的,晶莹如宝石的红——   荒神的意志在他的躯体中流淌,如若一柄即将亮出寒芒的长枪。   对着海底的那些东西,虎视眈眈。   这个世界的「神明」,纷纷从沉睡中惊醒。   异能特务科的一个地下室中,书页哗哗的被翻动,迸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   提前苏醒的外来者,让这个世界的所有防御机制,统统启动。   焦灼的战争气息席卷,天空越发低垂,海浪在翻涌,云层也在翻涌,看不到一丁点星光,咸湿的气息顺着海传到整个横滨,风暴,即将降临——   武装侦探社内,中岛敦突然浑身炸毛,紧闭的窗户骤然被风吹开,咣当一声,卷起室内的诸多文件,不断飞扬,直到落下的瞬间,江户川乱步一眼扫视,却又骤然瞪大了眼睛。   “太宰!!!”乱步的话语上染上了急促,“海!去海那边!!!”   太宰治本来趴在桌子上,闻言立刻起身,目光在地上的纸页上一扫,被极大危机感笼罩的瞬间,后脖颈的汗毛都全部竖起。   那些文件拼成了三个字。   「海,挡,快。」   太宰治顾不得究竟是谁在给他们提示,直觉中的危机感已经快要将他们彻底淹没——   “太宰先生!”中岛敦飞速跟上,镜花也追了出去。   “社长,我们……得去找港口黑手党。”   江户川乱步看着窗外的云,呼吸急促,“快一点!”   “港口黑手党应该也收到了提示,现在,我们得去xxx路的第三个路口——”   社长带着乱步和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飞速朝那边赶去。   时间不等人,整个天空都好像要沉沉的全压下来了。   港口黑手党确实也收到了提示。   他们的行动也很迅速,毕竟什么妖风能锤碎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顶层的玻璃——森鸥外很快就安排了人手,带着港口黑手党剩余的战力赶往海边。   路上遇到了武装侦探社一行人,双方交换了情报之后,确认了海边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大事。   “中原中也已经赶往那边……不,他一开始就在那里。”江户川乱步盯着森鸥外,几秒后得到了猜测,“你们也没办法联系到他了。”   那他让太宰快点过去,可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对。”森鸥外揉了揉眉心,没有隐瞒。   那阵妖风之前,他们就已经在试图联系谈判小组和中原中也了。   但对方没有任何回应——甚至于,强制接通也只有一阵阵电流声传来,听了那些声音的联络员,当场疯了三个。   森鸥外面色凝重。   “……是突然发生的吗?”江户川乱步抬头望天,半晌之后,眉头紧皱,“我们得联系异能特务科,无论如何,都得维持住云层。”   发射催雨弹也好,用其他方式也好——   “不能,让星辰到达正确的方位……”江户川乱步喃喃自语,“祂们会降临在——”   鲜血从七窍流出。   “刚刚那是……”森鸥外惊异的看向江户川乱步,“异能力?”   他们都知道,其实江户川乱步根本没有异能力——所谓的超推理,其实只是自欺欺人,让江户川乱步变得不那么「异常」罢了。   社长点了点头,确认了江户川乱步被激发了异能力。   这种危急时刻之下,大脑高速运转,江户川乱步的潜能被完全激发——   社长沉着脸拿出手帕,把江户川脸上的血迹擦去。   “祂们,提前……找,找芥川——”   乱步彻底晕了过去,超负荷运转的异能力让他疲惫至极。   森鸥外和福泽谕吉对视一眼。   海浪的声音传来,腥咸的气息卷入喉舌,带着古怪的惑乱,似有似无的扎透人的皮肤,往里钻去。   此刻。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无声的浩劫,正式宣告了它的到来。   在那艘飘摇的船上,浑身泛起红光的中原中也,被一双手握住了手臂。   “别担心。”   中原中也转头看去,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铺开,形成一个圆环,将还没有疯掉的人笼入其中。   那些晕过去的人除了有点沉海的风险以外,竟然成了这次“灾难”中,最幸运的一批人。   由于芥川龙之介的保护,那些触手避开了这里,甚至温柔的环抱着这个小小的“囚笼”,看上去竟有几分纵容的意味在。   像放任幼崽自己捕猎的成年猎手,一举一动中都带着纵容。   不知道芥川龙之介用了什么方法,那种诡异的精神压迫,竟然消失了个七七八八。   中原中也看向芥川龙之介。   无他,那构成囚笼的罗生门,与外面那些巨大的触手,相似极了。   “芥川。”中原中也出声,“你……知道他们的到来吗?”   众多猜测都不算多好,中原中也干脆听芥川龙之介自己讲。   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   “祂们很隐蔽,海洋太大了,我没有那份感知力。”   “是这艘船的底部有阵法,因为海里还有一位超越者,以防万一,我让那些人晕了过去。”   这件事中原中也倒是知道。   芥川龙之介此举是为了谨慎——或者说,这些人来这里,本意恐怕也是唤出那位超越者。   但阴差阳错的,没有唤醒那位超越者,反而叫醒了那些入侵者——   “这也算好事。”芥川龙之介盯着那些触手,“祂们还没有完全进入这个世界,不……应该是我们还没有完全融入祂们的玩具里。”   “这些只是隔着世界壁的虚影,力量极其有限,恐怕连百万分之一都没有。”   中原中也:?   这玩意,你叫连百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   “他们只是疯了,没有当场异变成祂们的追随着。”芥川龙之介站起身来,那些幸存者如今瑟瑟发抖的贴在他们身边,“但是,祂们如果有心,世界壁撑不了多久的。”   对于一些脆弱的世界来说,只是祂们游曳着路过,世界壁就闻风而碎。   更何况……   “我们还有机会。”芥川龙之介平静道,“把祂们推出去。”   中原中也立刻看了过来。   “我们要怎么做?”中原中也问的很直接,现在也没有什么给他掰扯明细的机会了——   这艘船看似航行在海里,实际上恐怕是被这些可怖的触手,直接托举了起来。   不然,就船底破的这个大洞,这艘船早该变成海底幽灵船之一了。   “……等。”   “什么?”中原中也不解。   “我已经在唤醒底下的那位超越者了。”芥川龙之介无奈道,“但祂似乎在做一个还算美好的梦。”   这是委婉说法。   其实是有人使用阵法,封印了祂。   芥川龙之介仔细观察,发现这东西好像和那个船底的阵法逻辑相似,路线完全不同。   就像叫醒人不管是选择拍他一下还是泼一盆凉水最终都能达到叫醒的目的一样,过程两模两样,结果有些类似。   ……看来先被交错穿越过来的,是对方世界的一批人类。   他们估计把洛夫克拉夫特当做了一位沉睡的旧神,用阵法暂时封印了祂。   估计他们还想着这次封印怎么这么顺利,回去还能开个庆功宴( bushi )。   对面用阵法封印了他们的超越者,他们用阵法叫醒了对方的邪神——这可真是拿着自家钥匙开别人的门,还给弄开了的典范。   破坏阵法需要一点时间。   “有荒神的保护,我用罗生门护送,你先去岸上。”芥川龙之介说道,“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在祂被唤醒之前,你们要挡住那些想上岸的东西。”   “它们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是最忠实的信徒和朝圣者。”芥川龙之介说道,“不要听他们传教的声音,他们的数量虽然多,但在世界壁的阻挡下,虚影的力量不强。”   “如果……我是说如果。”芥川龙之介用罗生门缠在中原中也腰上,“你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就顺从你体内的荒神吧。”   至少,在祂的应允之下,你还可以护住一些人。   中原中也察觉到了芥川龙之介的未尽之意。   “……你,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吗?”中原中也怔愣了几秒,问道。   “记得把这几个人也带走。”芥川龙之介摊了摊手,“你们留在这里我不好出手。”   “而且……祂应该不会对我动手,吧?”   就对方对祂这个态度,眼看是要把他捧在掌,啊不,触手心了。   芥川龙之介迟疑了一瞬,“我不会有事,我留在这里,祂就不会心情不错突然上岸。”   “好了,现在,我送你们出去。”   在三刻的众人刚赶到海边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团被黑色的触手抛出来的红光——   那道红光砸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终于露出其中包裹的人。   “中也!”尾崎红叶快走几步,赶紧过去把人扶起。   “芥川怎么样了?”太宰治仔细打量了了两圈中原中也,确认人没事,这才问道。   森鸥外和福泽谕吉也都看了过来,他们找了两遍,没有在被送出来的人里发现芥川龙之介——   “他还在里面,正在设法唤醒海底那位超越者。。”中原中也站起身来,“他说,有他在,那个大的就暂时不会上岸。”   “在海里那位超越者苏醒之前,我们要把从海里爬上来的怪物都打回去。”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芥川已经帮我们拖住了最大的那个怪物,剩下的东西,我们应该都能处理。”   此刻,一个浪头打过来,一坨黑乎乎的东西,被冲上了岸。   】   ————————   不融合啊不融合,我们还要去骸塞玩呢[狗头] 第376章   【   没有人会蠢到以为这就是海里的一团海藻。   在众人的目光中,这团像极了废弃塑料袋的东西,在所有人面前,缓缓从地上爬起。   是活的。   随着圆球在地上弹动两下,似乎终于找到了目……   啪叽。   中岛敦一脚下去,小黑团子爆浆,3D转2D完成的无比丝滑。   其他人:……?   这么弱的吗?   中原中也也愣了一下。   不是,里面那个强的可怕,外面的小东西们竟然如此脆弱易碎?   一脚一个打地鼠?   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尴尬的乌鸦,携带着六个黑点,从他们头顶飞过。   “中也啊……”森鸥外转头看过来,“这就是那些……要上岸的东西?”   前奏拉那么紧张,对面原来这么拉吗?   岸上的人似乎都放松了下来,开始谈笑——   轰! ! !   一个巨大的黑团子从海里一跃而起,砸下来的同时,弯弯绕绕的触须一同拍下——   早就做好了准备的中原中也一枪掷出,贯穿了怪物中间那张巨大的,有着无数复齿的嘴。   鲜红的力量带着绝对的攻击性,蕴含着属于神的力量,将这位有些贪吃的眷属,一击干掉。   “哎呀,给触须上张眼睛,可真是个不雅观的进化方向呢——可惜可惜,还是弱的可怜。”太宰治一脚踩爆怪物垂下来的触须上的眼睛,发出嘣的一声,像极了踩爆一颗爆浆小丸子。   看了这一幕,在场的人默默移开视线,觉得把小丸子这种东西暂且移出自己的食谱是个非常好的决定。   谁要吃同款啊!   “它们智力……确实不高呢。”森鸥外笑眯眯的拿出手枪,爱丽丝已经严阵以待。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小怪以为他们会因为一个弱弱的探路石,就放松了警惕吧?   那横滨和书的警告不白瞎了吗?   在场这么老几个剧本组呢,这种拙劣的技巧也就骗骗小孩——特指踩爆了小小怪物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小会的僵直的中岛敦。   虽然小老虎反应速度还不错,但还是迟了一步,第一只怪物被港口黑手党收入囊中。   “不要收集他们的任何物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这是两个世界的交融,要把他们推开,我们就什么都不能沾染。”   就像污泥,染上了本来就难洗,再留下两滴,那这件衣服可以直接宣布报废了。   森鸥外挥挥手,示意收集物品的港口黑手党成员暂时停下。   “他们能够通过这些再度入侵,就算没办法如同这次一样大规模,也可以通过这些东西定位到我们,小范围撕裂空间入侵。”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再度响起,“看好所有人,我们的敌人不是人类,是神。”   “芥川?你那边怎么样?”中原中也趁着芥川的尾音还未消散,紧急开口。   对面沉默了一下。   随手戳爆另一只上岸的黑球,中原中也看上去有些焦躁。   “……其实还不错。”芥川龙之介推开大触手,再度拒绝贴贴,“只是看到了你们在收集材料,提醒一下你们。”   “这么远也能看到吗?!”中岛敦大受震撼,“还有这个声音——”   鹰的眼睛? !   芥川龙之介:……   算了,他现在心平气和。   再次推开贴贴的大触手,把罗生门摆了一甲板的芥川龙之介无奈道,“在那个世界,这些眷属的残肢也可以用来召唤邪神,就算没有召唤成功,也有可能诱发变异,把你们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所以,那边异能特务科的几位,可以不要再拿了吗?”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的人骤然转头。   这玩意听着就很有毒,简直是行走的传染源——到底是谁还在锲而不舍的想刮走一层当实验品啊!   异能特务科啊,这可真是……   森鸥外假笑着转头,“异能特务科把这些带走,是想要这样危机再来一次吗?”   一旁的坂口安吾人都麻了。   那边的异能特务科人员手都没抖,又刮下来一层,放进随身携带的小玻璃瓶里。   端的是一副淡定模样,好像被多次警告的人不是他一样。   坂口安吾刚要上前,却听耳边传来幽幽叹息。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芥川龙之介轻叹一声,他现在正在用虚无的力量压制海底蠢蠢欲动的其他邪神,这会也乐意多说两句话。   那个异能特务科的人,下一刀还没有刺入,那些黑色的物质已然悄悄钻进了塑胶手套那对于它们而言过于宽广的缝隙,依附在了那人手上,在他还无知无觉的时刻,渗入他的身体和肌理。   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圆弧,似乎是幻觉,又好像是真实存在。   他已经去世的妻子和女儿,正牵着手,在他面前,笑着看向他。   莫名其妙的,他听懂了她们在说什么。   “……老公,你为什么拿着刀啊?”   对啊。   他为什么拿着刀。   不,那不是刀。   男人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刀具,恍然间,似乎看到了女儿递过来的糖果。   他,他……   他向前一步。   彭。   撕裂一般的痛苦骤然传来,他竟然从其中,品味出了几分欢悦。   真好啊……   芥川龙之介的话音刚落下,那个拿着刀具,对于坂口安吾和芥川龙之介的话都无动于衷的男人,却突然痴笑起来。   下一刻,他炸了。   对。   物理意义上的,炸了。   人皮被撕裂,触手在其中生长,一颗颗眼球爆出,不过几秒,那人就变成了小一号的,和那些被杀的怪物一模一样的东西。   “触手!我,我也长……”那几个被叫去收集材料的港口黑手党人员都快吓疯了,刚丢下手里的工具,一看手心,更不得了了——他们的手心,竟然也长出了细小的触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鼓动。   其他人骤然退远了些。   中原中也咽了口唾沫。   幸好刚刚,他下意识的凝结出了长枪掷出。   要是,要是他刚刚上去赤身肉搏……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这就是传说中的力量极其有限吗?”中原中也不解,中原中也大受震撼。   “他直接接触了感染源……不要惊慌,你们手里什么都没有。”芥川龙之介解释道,“你们没有在看到这些的时候就进入理智检定,也没有在直面祂们的时候被吞没思想,祂们如今的力量确实很有限,不要怕,也不要担心。”   “别想着自己接触后会发生什么,不要信任突如其来的幻象,维持理智。”   其实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活的更久一点。   但他们作死去收集这些眷属的肢体还准备送去做实验。   真是红豆吃多了,相思啊。   芥川龙之介:手动微笑。   那就给点教训好了。   如果推不出去,这些知识多少也有点用,无知者可不代表一定能在祂们面前保持无畏——   如果推出去了……那就写本小说吧。   虽然芥川龙之介这么说,但有人已经吓破了胆子,最终也变成了那些黑团子。   明明只是接触——竟然就有这么大威力吗?   “祂们的力量更强,反而不太容易通过世界壁,但这些没有理智的眷属,反而更容易保存更多力量进入这里。”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小东西就比眼前这个大家伙强。   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力量,这些东西就算来几百万,也比不过这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世界放任了它们暂时上岸是原因。   因为它在全力阻挡外神。   可是,眷属没什么智力,但不代表外神没脑子。   这些上岸的东西,战力不高,污染力极强。   只能看岸上的三刻了。   他现在要是挪窝,这个大触手势必要跟着他走,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别说不可控了,那才是真·带着危险回家。   大触手小心翼翼的和罗生门贴了贴,高兴的原地转圈,甩出一道大卷。   海浪被推开,哪怕是在风暴的遮掩下,那些扬起的树木和不断翻涌的海浪也昭示着——   那边的战况很激烈。   大触手快快乐乐的掏出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锥形物品,递到芥川龙之介面前,还用触手往前推了推。   像人类诱哄小猫咪的时候,用手推罐罐试图让对咪放下警惕心一样。   闻着还挺香的。   芥川龙之介很快意识到,这是可能是祂们的“食物”。   罗生门欢欢喜喜的把东西一卷,送到芥川龙之介面前。   芥川龙之介:……   “我没有想——”   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个通话没掐,又把通话掐了才说后半句,但罗生门已经迅速的咔吧一掰,香甜的味道在空中弥漫,有点像刚烤出来的红薯,“……想要。”   咳。   打架归打架。   吃点也不是不行。   “芥川?”芥川龙之介的话说到一半,那个诡异的通讯先没了,再联想到刚刚海上骤然掀起的波涛,被送到岸边的中原中也不免有些焦躁,“芥川?!”   没有回应。   但一下秒,随着一道海浪拍在岸边,那些大大小小的黑团配着更多奇形怪状的东西,黑压压的卷了上来。   岸上一时间陷入苦战,芥川龙之介浅尝一口,是一股浓香的奶味,有点像奶布丁,但是瓷实很多,味道是真的还不错。   至于吃着吃着发现它好像是点什么不太妙的东西的聚合体这件事,就不用再说了。   芥川龙之介密切关注岸上的战况。   各色异能飞舞,看得出来大家都有点束手束脚,中岛敦一时不察,离那怪物竟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一道雾灰色的触手从海底伸出,啪的拍飞了那个怪物,像打保龄球一样,给拍回来海里。   嗡——   一阵奇异的响动过后,金色的光芒从海底涌出。   束缚洛夫特拉夫特的法阵,被解除了。   】 第377章   【   金色的光照亮了在瓢泼大雨中一片幽深的海,远处那些庞大而扭曲盘踞的触手,也在这一刻,终于显形。   海水掩盖了大部分触手,但留在海面上的那部分,也依旧能让人窥见这份可怖的庞大——那实在不是人类能够抵挡的怪物。   灵感更高一点的人敏锐的察觉到,若不是那些金色的符文上带着让人精神一震的力量,他们恐怕要在窥见祂的那一瞬,就陷入狂悖的幻想。   而那些触手的中心,有一艘看上去格外小巧的船,船上缠绕着些灰色的东西,在巨大触手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芥川!”中原中也一击掀飞面前的小怪,就要借着金色符文的力量,再度回去支援——   然而,那法阵如同即将飘散的蝴蝶,终于,在下一刻,缓缓熄灭。   海又暗了下来。   海水翻涌的越发厉害,有的怪物被拍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地上吐黑水。   除了没人敢接近以外,总体来说……这些怪物还挺像人。   “说不准就是哪个倒霉蛋接触了他们之后变的哦!”宫野贤治举起手中的锄头,砸向怪物,没两下就把陷入眩晕的怪物干掉了。   “更好打了哎!像拍大蚊子一样!”   海下一发力,岸上的压力骤降,好不容易爬上岸的怪物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蹲点的三刻众人干掉。   海岸线很长,但这些怪物好像只认准了这一个点位一样,在其他地区均未发现类似的怪物——在这些东西登陆的时候,森鸥外提前派去海岸附近蹲守的港口黑手党下属就已经汇报了无发现。   整个横滨仿佛都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只留下他们在的这个港口,作为唯一一个泄洪地——让整个屏障承受的压力不那么大。   这无疑是一种减轻压力的做法,尤其是在中也告诉他们,这些怪物智力不高的时候,这样的引导显然会更有效。   “芥川那边真的撑得住吗?”由于不能接触那些怪物的体液,中岛敦不得不退居二线,此刻正拿着枪瞄准怪物们,眼睛却止不住忧虑的朝着芥川龙之介望去。   那个怪物实在是太大了,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惊胆战,更别说是近距离搏杀了——再加上那样的传染性,怎么想芥川龙之介那边都会非常不妙吧? !   异能特务科调来了直升机,上面载着福地樱痴,看样子是想要靠近那个大家伙给它来一刀。   不知道太宰的异能对这些东西有没有效果……   只是很可惜,还没等他们搭个顺风车,车先没了。   巨大的触手似乎发现了天空上噪音巨大的小虫子,一触手拍下起,连直升机带里面的驾驶员,就跟挤爆了一个肉罐头一样,啪的一下瘪下去,再从其中渗出点滴鲜红,淋漓的滴在海面上,最终,整个直升机都变成了不可回收垃圾,被海水彻底淹没。   福地樱痴从半空越下,落在了海面上,足尖轻点,很快,踏着浪回到了岸边。   看着人装了个大的的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   人没事,可真是令人遗憾啊。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福地樱痴并不准备放弃,过不去没关系,他的刀能过……   下一刻,周围的空间骤然凝固。   福地樱痴以为是海底那个东西在作祟,又使用了两次神刀,可是依旧没能划开空间。   奇怪。   以他的能力,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情才对。   对那个大家伙更添几分警惕,福地樱痴握着雨御前,气沉丹田,准备尽全力再——   啪。   好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抽了一巴掌,福地樱痴倒飞出去,砸在海滩上,手中的神刀·雨御前也被夺走,被一个金罩子给罩住。   似乎有个声音在他们耳边骂骂咧咧。   「那个混蛋在我拼命稳固空间的时候划开空间啊!世界被并入克系那种看一眼就要命,走一步就疯掉的世界你很开心是吧?!」   有病吧!   这会正是稳固空间壁障的重要时刻,哪个傻逼搁那内部攻破呢? !   搁这当世界奸细是吧? !   一巴掌把球奸扇出去,禁掉bug武器,世界又专心去和洛夫特拉夫特一起把自己的世界和对面撕开——好在洛夫特拉夫特有些类似于“创造者”的同位位格,多少能和祂们碰一碰。   没办法,海洋总不能都不要,还是努力一下吧。   本来干活就烦,内部还出乱子,这搁谁谁不炸啊。   旁观了一场好戏的芥川龙之介作此评价。   大触手的动作迟缓了很多,应该是专注水底打架,但就算如此,也依旧留下了很多触手护在他身侧,以防“幼小的半身被这个可恶的世界掳走”。   幸好,对面融入的实在不算多深,当起泥瓦工修修补补也不是很难,至少不需要3D转2D的投海。   嗯,应……该?   海底的暗涌逐渐平静,得益于早发现早出手,分开不算困难,也就是和对面不肯走的外神打了一架而已。   没赢,但世界壁补的很到位,想要突破,这些外神得费一番心思——只要他们变得比较难啃,世界里又没有什么特别吸引祂们的东西,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想必会很快结束。   岸上已经好一会没有怪物登陆了,海上的风逐渐平静下来,乌云也有了散去的意思。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吗?   咔——   一点细碎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像是……什么东西破碎的了一样。   中原中也身上本来已经逐渐黯淡的红光骤然强盛。   海上的风雨更大了,水龙卷不要钱一样卷起,风暴之中,那艘小船几乎被完全遮蔽,连一点影子都看不到了。   大地剧烈的晃动,隔着很远都听得到城市里惊慌失措的人群的声音。   中原中也缓缓升空。   「祂们疯了?!怎么突然开始进攻?!」   之前的退去难不成都是假象? !   什么时候外神也会和他们这种蝼蚁玩心眼子了?这不应当啊!   他们的世界里,又没有什么特别吸引祂们的东西! ! !   “中也……”太宰治皱着眉头,抬头看向中原中也。   这不像是污浊。   “中原中也”没有低头,那道冰冷到有些无机质的眼神,锁定了远处——的那个骤然伸展开触手的怪物。   他如同一把长枪,正指向……世界的敌人。   如同拉满了的弓,下一刻就要发出。   正当此刻,一股奇异的波动荡漾开来——   平静,空茫。   连在不远处观察情况的费奥多尔都愣了好一会。   一直在激烈的碰撞运动的天与海,似乎也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雨滴也凝固在空中。   那些飞扬的触手,也逐渐变得平和起来。   “不要打碎它。”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响起,不是之前的传音,反而如同在与世界对话,因而所有生灵静默聆听——   不,不是。   他是在……为了守护这个世界,与不可知的“敌人”谈判。   “作为交换,我和你走。”   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很平静,“做你的眷属,半身,什么都好,不要打碎它。”   其实这一切,对他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   “我不想你们这么做。”   那些晃动,骤然停止。   世界发出低低的嗡鸣,好似在挽留,又好似在……哀恸?   就像要把珍贵的宝物拱手让人……   “哥哥!”芥川银失声道。   大家的思维一时间还没转过来,中间的关节尚且不清晰,自然还没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从打架变成了被带走呢?   打出惺惺相惜的诡异情感了?   太宰治瞳孔一缩,江户川乱步还在晕,他几乎是现场第一个想通的人。   他本来就觉得有些奇怪,有了如今芥川龙之介的话语,一切自然串了起来。   “芥川……其实根本打不过那个东西吧。”太宰治看向高空,中原中也身上的红光并未黯淡——应该是时刻防备着对方再来一次这种突如其来的进攻。   但太宰治能感觉得到,中也的身体已经快要被这股力量抽干,如果这一枪发出,中也恐怕再也做不了那个意气风发的港口黑手党干部了。   要么衰败致死,要么维持「神的姿态」庇护人间,彻底放弃属于中原中也的那些东西。   而芥川龙之介,及时的为这两条都不怎样的道路,按下了暂停键。   以他自己为代价。   芥川龙之介打不过祂,为什么能拖这么久呢?   因为祂在逗小孩,玩闹一般的态度,面对珍重的幼崽,自然不会出现什么受伤,更不会因为岸上的一群蚂蚁,放弃和幼崽一起玩耍。   中也说过,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发生了一些异变。   刚刚船上缠绕的灰色,比起罗生门,大概就是圆润了点,长了点——   总之,和那些触手……有一定的相似度。   所以……   祂们突然发动袭击,是要把芥川龙之介带走。   或许……是因为祂们发现,祂们被推出世界,但幼崽却被留在了原地?   所以……急了?   芥川龙之介发现了这件事,所以,在祸事酿成之前,主动开口,为这件事按下了暂停键。   原来……这就是乱步说的,找芥川啊。   只有芥川龙之介主动选择离开,   如果芥川龙之介跟着祂们一起离开,这次的灾难确实会迎刃而解。   失去一个不那么重要的“棋子”,换取整个世界活命——似乎很值。   似乎……很值。   太宰治清楚的看见了他的犹豫与……不愿意。   或许是这样会显得他过于无能,连自己的学生都护不住。   太宰治眯了眯眼,不远处的船坞应该有船——   正在这时,哒哒的脚步声传来,有人靠近了他们。   “芥川?!”小老虎回头看去,却看见一个打着一把纸伞的人影,他穿着一套完全不是芥川龙之介平日里会穿的衣服,表情平静无波——可也无法掩盖,那张脸与芥川龙之介一模一样的事实。   “放开「我」。 ”芥川抬眼看去,“你们养不好的。 ”   这是事实。   幼崽需要温暖的阳光,美丽的鲜花,和毫不保留的爱。   祂们。   除了爱什么都没有。   】   ————————   外神们:我们把这个世界打下来不就有了嘛[狗头]   乱步:再说一遍,我让你们找的是芥川! 第378章   很显然,能身居高位的人,都不是傻子。   在芥川龙之介拒绝了邀请之后,领头人的一个问题,瞬间将气氛拉回了紧绷的模样。   虽然这个问题他们也很想知道。   但是——就这么清清楚楚的被问出来,未免还是有些……他们都忍不住为芥川龙之介掬一把汗。   有时候,就是这些猝不及防的“真诚”问题,最难回答。   但显然,芥川龙之介选择了一种更为简单的打法——以真诚对真诚。   但这个很多……   “不对劲。”看着船舱,太宰治终于发现了那些一直被他们下意识忽略的东西。   墙壁上的挂画,地毯上的符文,甚至于桌子边角的刻印。   全都带着些诡异又精妙的气息。   此刻,它们不再隐藏。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不纯!”被忽略的东西成为新的线索,下一刻,手握剧本的几位聪明人,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或者说,其实他们之前就有所察觉。   一个需要派出中原中也,甚至中也被调走还要派上一个“首领亲信”去镇场子的合同,怎么可能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一锤子买卖。   长期合同里让利,无异于钝刀子割肉,大家不互相拉扯个几回,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谈合作的。   大家又不是什么友好家族,怎么可能因为一己之私,出卖整个家族的利益。   巧的是,自他们看到芥川龙之介以来,除了后赶来的谈判小组在为这份合同惊讶——芥川龙之介甚至根本没有把它拿到手上过。   果然,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成不了。   谈判小组:……有种大佬们互相演演,只有他们真的信了的美。   不就是大起大落嘛。   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的。   手动疲惫微笑JPG.   然而,下一秒,变故突生。   谈判小组:好了这下他们还得亖一亖以示尊敬了。   救命这贼船到底是谁要上啊!   还有,这卡通画挺好看,感觉没有星神的冲击力强,建议下次加强一下。   大家都非常平淡的接受了这次的认知屏蔽呢。   果然是因为这东西开了很多次真的一点都不稀奇了吧。   哈哈,以前影院还试探试探他们接受度呢,现在都是不废话直接开了。   真好,洞察了他们的真实需求,完美契合了他们的当下期望,影院想必还做了一下用户数据测绘……   就是为什么横滨天天遭难啊!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刚走了一个共噬,又来一个海底众神。   这日子眼看就要过不了啦!   就是那个卡通触手,是不是和罗生门重合了一下?   实话说实景画面突然加上很多卡通触手,真的很像幼儿园小朋友爆改家庭相册里的照片——   是要被爸爸妈妈“男女共同教育”的程度。   很怪,但还能接受。   就是那个触手——怎么看都很危险吧? !   星神只是虚体,这东西可是实打实的冲破船底撞了出来,正儿八经的出现在了那个平行世界里啊!   这就已经不只是想象中可观看的可怕了——是现实中实打实可能发生的可怕啊!   要是他们的世界也来这么一遭……   而屏幕上放出来的芥川龙之介的心声,很快证实了他们猜想。   孤岛撞进星空,连残余的碎片都会染上光怪陆离的色彩。   这句话已经明示了。   不是那个世界融入他们。   而是他们……碎成那个世界中的一片。   面对这样可怕的危机,世界的防御系统已经完全被激活。   中原中也身上的红光,是荒神的意志,也是守护的决心。   “嘁~怎么连小矮子也有一份啊?”太宰治看着屏幕上的中原中也,又回头看自己不远处坐着的中原中也,“荒神的眼光可真不好,怎么就看上了一只黏糊糊的蛞蝓——”   神明的力量,人间失格,真的能够遏制吗?   如果无法让小矮子停下来……他会死掉吧?   怎么能让未经主人允许的小狗狗,比他更先一步触碰到死亡温柔的怀抱呢?   这可是绝不允许的啊。   太宰治目光中闪过一丝冰冷。   侵入的神明……真是有趣。   无数算计从脑海中闪过,但又被一条条否定。   世界的防御机制被启动,三刻的众人自然也收到了警示,江户川乱步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把双黑的另一位派出——   就算新一代还在成长,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也代表了横滨目前民间能拿出来的最强力量。   在这样的危急时刻,中原中也大概率要开污浊,只有太宰治及时就位,才能把这位横滨战力天花板保下来。   而他们,则要和港口黑手党合作——正好,前面也合作过一次了,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四回睡一窝,面对这种大危机,就是天大的恩怨也该放下了。   影院里的横滨众人,面色也纷纷凝重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未雨绸缪的道理,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一次,就代表着可能发生第二次。   “维持云层,不能让星辰到达正确的方位……”坂口安吾奋笔疾书。   “但其实也只能阻拦一时吧?”太宰治眉头皱起,“星星真正运行的方位,实际上并不会受到云层的影响。”   “但应该有削弱作用……不,不对!是因为他们不是完全体!”盯着屏幕的江户川乱步瞪大了眼睛,他聪明的头脑,很快就把线索串到一起,得出了一个致命的结论。   横滨众人:……   算了。   要不还是亖了算了。   这还不是完全体呢,就能把世界终极防御机制搞出来——这要是完全体降临,那岂不是一点活路都不给?   在这样的危机下,屏幕上的江户川乱步拥有了异能力这事都没多少人讨论了。   就连影院里的乱步自己都顺畅的忽视了它。   太宰治并未多说什么,注意力全被乱步的最后一句话吸引。   说到底,如果这个异能能让横滨度过劫难,那它的到来,一定会在横滨最需要的时刻。   所以,现在纠结于它,根本没有意义。   但是。   江户川乱步让他们去找芥川。   而芥川龙之介,正在风暴的最中心。   江户川乱步就是大脑被脚指头替代,都不会让他们在这种时刻,去正中心送死。   哪怕那个大家伙并没有主动攻击人类——可就刚刚船上的动静和之前影院里疯掉的人的经验,祂在那里,对于脑子转的快,想象能力好的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危险。   反倒是愚钝者,可以在这样的世界,活的很快乐……   太宰治深吸一口,继续分析眼前的现状。   如果不是去找芥川龙之介,那会是去找哪个芥川呢?   有着上帝视角的太宰治,很快分析出了答案。   现在去直面风暴,无疑是送死。   但有一个地方……还有一个芥川。   镜头切走,这艘船,却已然被这个庞然大物顶起,如同一个小巧的玩具,被肆意玩弄。   看的人忍不住心惊肉跳。   但幸好,船上的人被罗生门紧紧护住,完全没事。   除了几个疯掉的以外——这属于精神攻击没扛过去,san值摇到了大失败——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运气绝佳”。   此刻的中原中也,问出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听着芥川龙之介否定的回答,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庆幸芥川龙之介没有感知到祂们的到来,因为他没有背叛人类,成为祂们的一员,却又不可避免的失落于芥川龙之介没能及时感知到祂们,让这份融合,硬生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展到了如今这般地步。   也就是说,芥川龙之介,是在上船之后,才发现了船有问题,进而发现了祂们的到来。   为了保证那些人不被变成怪物,芥川龙之介选择了打晕他们。   “什么叫做百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小老虎瞪大了眼睛,“这,这……”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甚至于,世界拼尽全力的抵抗,竟然还不算祂们有心进攻。   那……比祂们还要强的多的星神……又会是何等的强大?   忽然间,中岛敦觉得自己竟如同茫茫大海中的一条小鱼,因为过于渺小,连鲸鱼从他身旁路过了很多次,都懵然不知。   中岛敦的后背止不住的发寒,这些东西一次次打破他们的固有认知,也打碎他们在无数次“胜利”中积攒的狂妄——   他们太渺小,但自持己身的优点,认为自己可以驾驭万物。   这来自于人类如今占据着食物链顶端的位置,也来自于他们作为异能力者,比普通人更强的高傲。   但实际上,强中自有强中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三刻构想集结,但也只能站在岸边。   芥川龙之介将中原中也送出,自己一个人面对外来的神明。   蚍蜉竞想撼树。   可若是什么都不去做——他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被融进那个“旧神的玩具”中去吗?   正是因为这种不屈——才铸就了芥川龙之介这个人。   他如同一株野蛮生长的藤,扎手的刺长满全身,凝结着无数苦果,却依旧挣扎着冲破命运,给自己开一朵花。   哪怕……无意义,他也依旧去做了。   这或许正是他身上,永远不会消逝的「色彩」。   他想,他做,无意义,又如何。   芥川龙之介身上似乎只有黑白两色。   但……黑白又怎么不是色彩分明。   说实话,很多人都做着自己去往那个浩瀚壮丽的世界后,成为星神的令使,大杀四方的梦。   他们总觉得,在他们进入那个世界的瞬间,就可以踏上哪位星神的命途,甚至于,挑挑拣拣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没看到令使们践行命途的事迹,没看到令使和命途行者们对于自身命途的深入理解,也没看到他们不断前行的路上,无数的遭遇和苦难——却只看到了他们的强大和随心所欲。   所以,他们觉得,他们上也不是不行。   可事实是。   哪怕是芥川龙之介,作为芥川的同位体,被虚无的星神瞥视——也依旧没能成为令使。   踏上命途并不简单,在命途上行进,更需要毅力。   有人幸运,有人不幸运,但一件事可以确定——能在命途上行走的更远的,绝对不是这群只看得到好处,看不到付出的人。   中原中也去到了岸上,芥川龙之介留在了海里。 第379章   三刻的其他人在中原中也上岸后立刻便围了上来。   太宰治隐晦的打量被影院恶趣味的拉了个特写。   太宰治:……   他雷没有距离感的影院。   中原中也偏过头去,罕见的没有说什么和太宰治相关的嘲讽话。   他一般出声怼这家伙,都是这家伙先开战的。   “喂喂,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关心你吧?”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耳廓处的微红,假笑着开口,“刚从海里回来的小矮子,要是带上些什么小海鲜,那可就是海鲜炖蛞蝓,难吃又难闻~”   “你这个青花鱼才是最该和螃蟹炖在一起的吧?!”中原中也炸毛。   “说起来,好久没吃到蟹肉了呐~想吃一——大桌~”   “到底是谁吃到胃疼还硬撑啊!”中原中也下意识回嘴,“我可不会再把你搬到医务室里去!”   “真是可惜,因为黑漆漆的小矮子,又破坏掉一次我完美的自杀计划——”太宰治摇头叹气,仿佛真的满是遗憾一样。   “喂!不要用这种方式转移话题啊!”中原中也到底和太宰治做了这么久搭档,还是多少能看出来些他到底在想什么的,“担心就是担心,很难承认吗!”   是很难承认。   太宰治自认为自己没有爱人的能力——他以为,人生中唯一能让他无比在意到义无反顾的人,只有织田作之助。   但事实是,他与越多的人建立联系,越多的人进入到他的世界,他终究不是毫无触动的礁石。   就算是,礁石也在被海浪雕琢。   如今的太宰治,和十五岁的太宰治已然不同。   “唉,自作多情的小矮子,真是没救了。”   中原中也呵了一声,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这两个人别别扭扭的模样——要小老虎来说,简直像极了分手之后发现对方还在悄悄关注自己朋友圈并一个不落的点赞的前男友。   就是那种“啊你居然还在关心我啊”和“哦,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交错在一起的超复杂情感。   嗯,很复杂,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说就不必说出口了。   虽然恢复力很强大,但是小老虎还是怕自己被打死。   咳。   芥川龙之介给的每一条忠告都很有效,岸上的东西也终于显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看着爆浆的黑团子,中岛敦决定为自己刚刚的呲着的大牙保个暖。   天冷了,还是让他的牙穿多一点吧。   嘻嘻→不嘻嘻。   虽然这些小怪看上去很弱,但有着充分战斗经验的大家,完全没有放松的意思。   要是这些东西真的这么弱——那海里的东西又怎么可能超出太多呢?   中原中也都被送了回来,要是真的都是爆浆小丸子,小朋友都能一脚一个,他们现在应该被通知过去打团才对。   第一个怪物,败于中也的远程攻击。   太宰治没说话。   可能是因为刚刚被中也的态度烫了一下,棉花糖妖精觉得自己可能要化了,所以暂时把自己冻了起来。   面对新东西,有研究能力的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第一反应就是把他们的身体组织拿走研究一下。   就是有的人在听完了芥川龙之介的解释后听劝,有的不听劝。   坂口安吾默默把头低下。   一边低一边记。   他能说什么呢?他其实也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啊!   那些拿着瓶子的人,压根就不会听他指挥——官方势力里的明争暗斗从来不少,坂口安吾也清楚,那些人估计是其他派系派来的,当然,政治里的手段有的总是格外肮脏,他劝了人家估计耶不会听他的。   一家老小捏在别人手上,有了弱点,当然就有了更多不想做但不能不做的事。   不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而是……他们其实早就死了一回,如今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人驱使。   坂口安吾长叹一声。   就像龙头战争里死了那么多人,那些高官显贵们也从不在意一样。   人命不过是数字,是死物。   可看着那些东西渗透进去,那个人变成怪物,坂口安吾还是攥紧了拳头,眉头皱起。   那人脸上有欣喜。   或许也算是解脱。   可坂口安吾,他总以为他心里的那团火已经熄灭,可事实就是,它依旧在燃烧着,甚至已经达到了一个他不可忽视的境地。   他怎么可能释怀呢?   一把刀死了,他们还有无数把。   他又能做到什么呢?   而他,其实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屏幕上的芥川龙之介提醒了他们,从源头杜绝这东西进入实验室,反而是件好事。   应该庆幸他没有前去读取这些组织液的记忆吗?   若是真的这么做……屏幕上的他现在应该是一团被长枪戳爆的爆浆团子。   这种死法太过可怕,还是算了吧。   那些实验室……只要给他们材料,他们连神都敢当成试验品。   这个世界看似很有秩序,实际上,早就已经迈向了「理性的崩坏」。   道德失去约束力,善良失去应当性,社会杀灭个人的同时,又将个人与社会解离。   处处都是缝隙,仿若一个即将破碎的水晶球,维持着虚假繁荣。   芥川龙之介的状态比岸上的他们好了太多。   甚至他好像都不怎么受到祂的精神污染的影响。   对待芥川龙之介,祂的态度显然也更加柔和,就像面对刚出生的幼崽一样,小心翼翼的触碰。   文野众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芥川龙之介说,只要他在,这个东西就不会上岸。   感情是他在岸上,祂也会跟过来是吧? !   几乎是一瞬间,这几位聪明人就想到了诸多后果——甚至于让芥川龙之介再上岸,从各种角度来看,都是一件极为不明智的事。   太宰治的脸色更是一下子沉了下来。   毫无疑问,有些蠢人已经开始想要将“异类”驱逐了。   他们大概已经认定了,芥川龙之介……才是那个吸引来外神,给他们带来危险的人。   群体性的杀死,往往施暴者不需要负任何法律责任。   一如校园霸凌中的旁观者们,一如网暴中发出消息的那一下。   芥川龙之介如今的处境,不用思考都知道极为危险。   他甚至还接过了祂的食物……   对于他非人的猜测只会越来越多——直到名为芥川龙之介的人杀死。   而伴随着洛夫特拉夫特的苏醒,战局似乎也开始朝着人类倾斜。   那位猎犬的领头人,福地樱痴,也终于赶到了现场——在那个收集材料的异能特务科人员被弄死以后。   然后被封技能了。   “不得不说,确实是有点不长眼色了啊……”有人悄悄嘟囔,“这要是一不小心划个口子,再来一个外神,我们还怎么活啊……”   此话一出,对于这位“人类的英雄”,越来越多的抱怨声从人群中响起。   “他是没脑子嘛……”   “这真的是福地樱痴?这不是纯纯跳梁小丑……”   “他真的不是什么人类叛徒嘛……”   坂口安吾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胜利近在眼前。   幸好是发现得早啊。   大家忍不住露出了舒缓的笑意,就连刚刚对于福地樱痴雪上加霜的不满都消退了些许。   赢了赢了,要赢了——   下一瞬,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一道清脆的破碎声响起,与此同时,中原中也放弃了对于身体的控制权,全然交托给「荒」。   他履行了他的承诺。   祂们的主动进攻,仅仅一下,就让世界壁濒临破碎。   百万分之一……还真没说错。   中岛敦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不,不会吧……”不会真的要碎了吧?   小老虎在大脑里飞速想了一遍有谁可以救命。   那位芥川先生?人没醒,说不定世界碎了人家也只是以为睡了一觉。   中原先生?已经在准备了,但是打赢的概率肉眼可见的不大。   太宰先生能不能用人间失格让祂们暂时用不了那些力量啊——   “别瞎想。”太宰治扯了扯嘴角,“这种级别的力量,人间失格还不够格。”   这些旧神,每一个都拥有着比超越者强悍千百倍的力量,破碎世界都是小事,人间失格作为异能力,根本没资格和祂们对对碰。   中岛敦还没回答,就看见一道雾灰色的光,从船的中心骤然散开。   是芥川龙之介!   四句话,重复了两遍不要打碎它。   那些触手,居然真的停下了。   不知为何,中岛敦反而有些难过了起来。   他似乎也把自己带入其中,或者说,在那阵属于世界的哀鸣过后,几乎没有人不为这份悲伤动容。   真是……   呼吸都伴随着酸涩,一个被称为野犬的孩子,要彻底离开他的故土。   为了更多人。   本来有些人还想说两句理所应当走的好之类的话,如今却也都收了声。   这些事,已经没有意义了。   如果外神真的是芥川龙之介而回头攻击他们,不论主不主动,他们都会失去珍宝——唯一的区别,大概是顽强抵抗被弄死,或束手就擒留个全尸。   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多的敌人,只是失去什么……竟然也能够算作荣幸。   牺牲芥川龙之介一个,幸福整个世界。   很划算的买卖——甚至是当事人主动提出。   不管是最优解还是利益平衡,这个办法都是最好的。   对利益最好。   不管哪个太宰治都清楚这一点。   但他们都不想做。   太宰治已经做了很久的利益动物了,或许是【芥川】的书,或许是在织田作之助的事情之后,不想再输掉任何东西——   又或者,出于他手中的棋子,不经他的允许,不愿被任何人随随便便夺走的愤怒。   他准备……尽力一试。   而新的希望,也在此刻冉冉升起。   【芥川】醒了,来了。 第380章   【   两,两个?   大触手愣了一下。   但是……   比起幼小的半身,刚来的这个,显然更强更成熟——甚至,比祂还要强。   大触手蜷缩了一下,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   祂不觉得祂养不好小半身。   可是……祂好像打不过另一个大半身。   但要让祂就这么放弃……   大触手执着的圈住了芥川龙之介。   芥川:……   看来是挺执着。   芥川轻叹一声。   从头到尾,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三刻。   包括太宰治在内,所有人都被他无视了。   除了银和樋口一叶以外,他平等的孤立了所有人。   “你打不赢我。”芥川面对祂,平铺直叙道,“就算付出全部,你也无法从我手中将他带走。”   嗡——   明明只是一阵嗡鸣,落在所有人耳朵中,却变成了完全可以理解的语言。   【你很强,但是,我们也不弱。 】   “嗯……叫外援?”芥川歪了歪头,“你又怎么确定,我没有朋友?”   他难道是看上去很没朋友吗?   怎么就这么确定群攻战术对他有效呢?   而且,很不巧,他也是个群攻。   打一个是打,打一群也是打。   也没多难JPG.   大触手:……   坏了。   他忘了,对面也能叫人。   芥川撑着伞,直言不讳,“回去。”   “我可以不追究。”   大触手又衡量了一下战力,到底不甘的开始后退。   祂确实打不赢。   其实就算加上其他“人”,也打不赢。   对面的那位强大到内敛了太多东西,以至于差点让祂做出误判——是的,当祂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示弱了。   祂只能凭借人多势众,勉强形成一点不值一提的威慑。   虚张声势罢了。   祂早就输了。   但是,还是那句话。   祂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呢?   那可是一只幼小的,可爱的,和祂长得超级像的小半身!   正面无法战胜,那就试试侧面攻破。   祂用那并不充裕的小脑仁想了想。   眼看对方疑似松懈,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触手抓住芥川龙之介就往外——   拖不动一点。   好困……   比芥川龙之介刚刚使用的能量强的多的力量席卷而来,几乎是瞬息之间,祂就无知无觉的沉入海底。   无声无息,仿佛一段迷雾,悄悄将这片世界全部纳入他的领域。   就好像迈入了一片寂静的森林,其实早已分不清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但事实就是如此,那些还在海底涌动的东西,也瞬间寂静。   一切都停滞了。   只剩下一丝思维能够跃动两下,但也像是化蛹前的蝴蝶,僵硬到动弹不得。   鱼忘记了呼吸,在海里被淹死。   那些黑团子一样的怪物,如同遭遇了一键清除一样——还是个选取精准的好AI,连它们周围的其他生物都没有伤害到一丁点。   只有它们……彻底消失。   海似乎都变浅了些。   澄澈。   这个词居然能被用在海洋身上。   在虚无的光辉下,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竟就这么消散。   这可比他们一个一个弄死,还要注意不要被那些液体沾到的效率高多了。   随着最后一点触手尖尖消失在海面,芥川随手把洛夫克拉夫特打包塞回了深海,顺便赠送了个一秒入睡大礼包。   而那般,麻溜的世界已经完成了开门,把祂往外丢,关门的一整套动作。   把大象放进冰箱需要几步JPG.   拜拜了您嘞!   这是他们世界的崽!和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什么半身,这是你的海吗你就认半身!   不过都是想偷我家崽的小妖精罢了!   没想到叭!我们这种小世界,也有大佬的金大腿抱哦~   谢谢大佬送来的一键清洁!   一切似乎都在回归本来的模样。   顺着芥川温柔的力道,芥川龙之介从那艘已然快要沉没的船中,被拽了出来。   说是拽,其实是牵引。   柔和的,将他从那艘已然破溃的船上,捧起。   珍而重之。   你要爱你自己。   你要拯救你自己。   芥川龙之介奔向「自己」。   也奔向生命中那道灰白色的光。   天空的乌云还没散开,太阳的光却从缝隙中透出来,照耀在波光粼粼的海上,撒下一道又一道光柱——   有光点在其中飞舞,仿佛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精灵,欢呼雀跃着,为所有人奉上胜利的王冠。   光照亮了阴沉的海面,那片深沉可怖的海,似乎也变回了原本平静美丽的模样。   风消雨霁。   芥川龙之介从高空落下,芥川伸出双臂,他们紧紧相拥。   芥川龙之介露出一个柔软的笑。   就像暖融融的水包裹住了全身心,把周围的那些冰寒的水汽全都消融。   这样的感觉让人依恋,也让人……难以放手。   就这样相拥着睡去,也还算不错。   芥川龙之介阖上双眼,任由自己沉入梦乡。   芥川将芥川龙之介抱起,顺着来时的方向,准备离开。   “哥哥!”芥川银赶忙跟上,“哥哥,哥哥他没事吧?”   这句话有点绕,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没事。”芥川对妹妹还是很和颜悦色的,“只是第一次使用虚无的力量,睡着了罢了。”   芥川银稍稍放下些提起的心。   “哥哥这次要睡多久啊?”芥川银撑着笑脸,小心翼翼的询问,“像之前一样,睡一整天?”   “……可能会更久一点。”芥川的声音温和,“我会陪着他。”   芥川银实在提不起劲,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她实在是需要有些时间消化。   还有哥哥。   她已经看得到那些觊觎的目光了。   她没有异能力,没有办法保护哥哥。   就像小时候,守着发烧的哥哥,就算他用尽了各种办法,还是失去了他们本来住着的小窝棚。   后来还是觉醒了异能力的哥哥,把它抢回来的。   但现在……他们想要的是哥哥。   芥川银如今已然像是一个炸毛的小兽,警惕的看着除了哥哥以外的所有人。   尤其是……异能特务科。   他们在这场无声的战斗中屡屡失利,甚至福地樱痴都被世界封印了最为传奇的能力——   还有之前变成怪物的那个人。   就连现在,他们也依旧在使用异能力,悄悄去挖掘那块曾经爆浆过的土地。   若不是芥川银本来就擅长暗杀,这种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异能力,她还真发觉不了。   疯子。   真的是疯子。   森鸥外笑着向前两步,“这位……”   这半句话都还没能说完,芥川银和两个芥川,都化作了虚影,彻底消失。   森鸥外的脸僵了僵。   明明是他的属下,芥川却连听他说一句话的意思都没有——这可是实打实的把他这个首领的脸放在地上踩。   太宰治看森鸥外吃瘪,忍不住捧腹大笑。   森鸥外:……   说的好像另一个芥川看你了一样。   在另一个芥川出现的时候,太宰治已经把之前的去芥川家的时候,芥川龙之介的异常与芥川联系在了一起。   芥川龙之介的一切反常,自此,都有了解释。   太宰治看着远处飘飘悠悠的船,轻叹一声。   如果芥川没有来,他会怎么做呢?   说不准……是什么都不做呢。   又经历了一场大危机,横滨遵循战后修正原则,进入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平静期。   值得一提的是,江户川乱步在醒来之后,竟然完全遗忘了他曾经预见的内容,异能力也并非是他们想象中的预知未来——   而是一个名叫【人间椅子】的精神类异能力。   大家研究了好久,最终得出的结果,是江户川乱步很可能因为过度创伤,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当然,不科学一点的说法,大概是世界并不想在江户川乱步的记忆中,留下过多的关于祂们的知识。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抹除,作为补偿,江户川乱步得到了另一个异能力——   江户川乱步的直觉告诉他,不要再去推理那段时间,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看着沉默的江户川乱步,社长还找了个时间,郑重其事的在全部社员面前,向他道歉。   关于他的欺骗——   但江户川乱步其实想的不是这个。   他……在想芥川。   两个芥川。   港口黑手党留不下他们。   那……哪里会是芥川龙之介的容身之处呢?   异能特务科?   不可能。   武装侦探社?   也不是。   或许是去世界各地旅行?   江户川乱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推理进行不下去的话,就一步一步回头看,发现遗漏的线索和信息。   如果全都没有……那就从头再来一次吧。   从头再考一次。   “太宰。”江户川乱步抬头,“那艘沉没的船……来自于意大利,对吧?”   “……对。”太宰治正在逗小老虎玩,整个侦探社松快的氛围,因为江户川乱步的一句话,彻底静默了下来。   那艘船上的船号他还记得,这东西并不难查。   问题是……江户川乱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江户川乱步眉头皱起,到底没能确认自己的猜想。   这件事很快过去,但横滨——显然不会安静太久。   一起又一起异能力者的“自杀案”,本来平和了些的横滨又变得热闹起来。   但至少不是那种超越他们的能力范畴的外神——那一切就都好说。   武装侦探社不出所料的开始介入这起案件。   最近一直在忙碌的太宰治,更是完全不见了踪影——幸好港口黑手党似乎对上次的事件有了些心理阴影,中原中也并未离开横滨,罕见的没有匆匆忙忙又出差,倒是好好在横滨待了一个多月。   “芥川还没有醒吗?”谷崎润一郎莫名其妙的有些在意这个人。   “报——港口黑手党的第三十二次邀约,又被拒绝啦——”调查了一天的小老虎精疲力尽,但还是伸出手回答道。   “那个大芥川跟本不理港口黑手党的,小芥川还没有醒,芥川银也没有去港口黑手党,最近一直在家。”   “你知道的怎么这么详细?”   “当然是因为我在街上遇到银小姐了啊!不要胡思乱想啊!”   】 第381章   【   可恶,他难道是会扒着芥川家的门窗每天像个斯托卡一样守在人家窗外的人吗!   他顶多一天路过三回……咳。   其实,自海里的事情解决之后,横滨的不少目光都凝聚在芥川龙之介身上——不管是大芥川还是小芥川,都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只是很可惜,芥川家平等的拒绝除了樋口一叶和中原中也以外的所有人。   哦,主要是因为中也用完荒神的力量,稍微有点世界级别的宝物丢失后遗症,非常想要确认一下芥川龙之介还在这个世界——为了防止他睡着睡着睡去芥川家房顶,银作为一家之主,把他放进来了。   至于其他人……那就没戏了。   连三顾茅庐(bushi)的森鸥外都被挡在了外面。   听小老虎这么说,整个侦探社的人都默默竖起了耳朵。   可惜他迟迟不说下一句,实在是让人等的心焦——   “哎?银出门啦?”直美惊讶道,“那芥川应该也很快要醒了——别担心啦哥哥。”   直美和谷崎润一郎贴贴,“多看看我吧,我亲爱的兄长——”   中岛敦也很快转过弯来了,对啊,既然他都在街上遇见芥川银了——那距离芥川龙之介苏醒难道还会远吗?   担忧兄长的妹妹可不会有心情逛街。   所以,芥川龙之介就算还没有醒,也一定没什么危险,说不定只是睡的久了一点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中岛敦满血复活,准备出门,接着去调查那些离奇“自杀”的异能力者。   还有太宰先生……不会又在干什么很危险的事情吧?   武装侦探社的大家猜的没错,芥川龙之介在沉睡了一个多月之后,总算进入了浅眠期——他昨天还和芥川银聊了会天。   银差点喜极而泣。   这座房子,简直是这些天的风暴正中心,可谓是极为热闹。   幸好芥川留下了防护,不然芥川银都怕自己一觉醒来,哥哥们被绑在不远处的实验台,或者变成同型号罐装芥芥——   谁都知道人类可以多疯狂。   尤其是他们失去了所有的研究资料,只剩下一个芥川龙之介的时候。   芥川银本来不准备出门,但是架不住哥哥们的一唱一和,到底还是打扮的秀丽漂亮的出门去逛街了。   秉承着不把花焊死在自己的院子里的理念,不想让芥川银因为他们的影响而闷在家里的芥川们,联手把保护打在了公屏上——那道状若无痕的护盾,已经悄无声息的阻挡了十几波各种异能的试探。   官方舍得下血本,其他的境内境外势力当然也想把芥川龙之介纳入麾下,当然,实在不行,大家粉块也行。   大家非常一致的忽略了港口黑手党的看法。   当然,横滨的异能特务科除外。   别问,问就是他们其实也不过是上面的人的棋子——身不由己的事情多有,而更糟糕的是,他们的血本加起来……好像也只有一层血皮皮那么厚哎。   打动不了一点点。   相反,因为福地樱痴在这场战斗中的乱来,横滨的异能特务科本来就是他的下属,因此——   坂口安吾:……经费一点不涨就算了,怎么还降低了? !   他们真的没有被放养吗种田山头火长官?   正因如此,对于这几起异能力者自杀案,异能特务科调查的可谓是格外用心——   然后发现……这个异能力,怎么有点眼熟啊?   怎么跟一个名叫涩泽龙彦的人,有那么亿点点相似呢?   异能特务科:眼前一黑又一黑JPG.   他们还有洗白的机会吗?   总不能直接拉出去埋了吧?   就在他们还在为这件事发愁的时候——横滨在一个晚上,大雾弥漫。   大半夜的,坂口安吾被叫醒,认命的开始加班。   处理是处理不了一点的。   ……这家伙是没见过上个月海边的“盛况”吗? !这个时候搞这种事情? !   哎,说对了,还真没见过。   至少在骸赛里——费奥多尔和太宰治明里暗里打听芥川家的近况的时候,“涩泽龙彦”就没听懂。   两个真·聪明人,耍的一个自以为聪明的“人”团团转,顺便针锋相对的展开了一场对决——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收尾。   “又不是……你觉得他会出手吗?”   “你觉得呢?”   “真是狡猾的回答,那不妨说的明白些,我不要我觉得,我要你觉得。”   “调查这种东西,对于大名鼎鼎的魔人应该不难吧?”   “哦,原来……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啊。”   涩泽龙彦:喵喵喵?   什么玩意?   他又是谁啊?   前置剧情没跟上,但没关系,接着往下演——也不是不行吧?   能操控他人的异能力——对于他而言,不管来的是谁,都会成为他手中的一枚棋子……或者收藏。   涩泽龙彦勾起唇角,非常自信的转头出去了。   费奥尔多垂眸轻笑。   如果整个世界的异能力者都陷入毁灭的危机……高高在上的神明啊,你会为众生垂首吗?   或者……你会不会看见我呢?   他会不会也成为他眼中的「美丽」的一环呢?   随手给刚刚转身的太宰治一刀,对上涩泽龙彦带着笑意的眼,费奥多尔毫不犹豫的开启了他的计划。   呐,人总是不会满足,因而想要索求更多。   将太宰治一口吞下,巨大的红龙,环绕着骸塞。   其势……已成。   费奥尔多并没有急着退场,相反,他还会在这里等待——谁让进入雾气范围的,不是料想到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泉镜花呢。   港口黑手党换了别人过来——显然是还没打动两位芥川。   真是的,就只有柠檬炸弹这一个选项了吗?   那港口黑手党的高端战力,可真是匮乏的可以呢。   只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话,可是会迎来些糟糕的结果呢。   梶井基次郎:……   给我!记住!我的名字啊! ! !   总之,要是来的人只有柠檬炸弹,那这就真是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了啊。   真是让人苦恼呢。   红龙在空中翱翔,还不知道真相的梶井基次郎的眼泪流成行。   这东西就不像人能打的——芥川你快来回来!他一个人承受不来啊!   强忍着扭头就走的欲望,柠檬炸弹和柠檬炸弹对轰。   记不住一点,谢谢。   另一头,十几分钟前,命苦的坂口安吾,还在往芥川家赶。   是的,横滨的高端战力——现在全在芥川家。   别问,问就是中原中也目前也常驻这边——而那头龙,显然已经超出了异能特务科的处理范围。   只能求助一下这样子。   站在芥川家门外,坂口安吾壮着胆子开始敲门。   一下两下,这是魔鬼的步伐——   敲着敲着就有点心虚。   这大晚上的……人家多少也是个拯救了横滨的英雄,最近还表明了态度,别说他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来都没进门。   芥川先生真的会开门嘛……   实在不行,他还是求求中也先生吧。   坂口安吾长叹一声。   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这头龙,这些雾……   龙头战争。   不过是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罢了。   异能特务科来的人,还只有他一个。   这些先决条件早就注定了,他打动中原中也的概率实在不高。   但还是那句话。   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一边敲门,坂口安吾一边思考如果这几位都不答应,他该用什么样的代价打动异能特务科里的其他派系——让他们派人出来解决问题。   或者联系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   其实,直接联系森鸥外,通过森鸥外让中原中也处理那头龙,是最有效的办法。   但问题是——港口黑手党既然能在龙头战争后期入场,如今,就能趁火打劫,拖时间让异能特务科拿出更不可接受的代价——以弥补失去一个游击队长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光看这次港口黑手党只派了一个梶井基次郎出战的现实,港口黑手党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就已经很明晰了。   要么付出代价,要么接着拖下去。   就像取的异能许可证一样。   森鸥外难缠,武装侦探社呢?还有个更难缠的江户川乱步——况且,武装侦探社的武装虽然多,但还没有人能成长到中原中也的地步,去处理那条龙,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坂口安吾盘算了一圈,到底还是决定诚恳点,自己来和中原中也谈。   才不是因为便宜。   谁让他也做不了主呢……唉。   “别敲了,吵死了。”中原中也拉开院门,穿着一身睡衣,一看就刚从床上爬起来——他身后是芥川银,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都不见踪影。   其实……是他们的睡眠质量比较好。   委婉JPG.   “中原先生。”坂口安吾挂上习惯性笑容,“此次前来,是想请您……”   中原中也“看”向远方的红色长龙,转身走进房子。   坂口安吾苦笑一声。   竟然连一句话也不肯听完吗?   当年的事,异能特务科确实做错了。   但现在这个情况,再不解决,整个横滨都要出大问题。   所以说啊,有时候,不是不需要为错误买单——而是那个买单的时候,还没到。   坂口安吾迅速开始对比求助异能特务科里的其他派系和求助港口黑手党哪个成功率更高——事件紧急,既然这条路没有希望,那他就不能再这么耗下去。   “走吧。”   坂口安吾惊讶抬头,却看到了穿戴整齐的中原中也——和他身后还困的有点迷糊的芥川龙之介。   这……   对哦。   这位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有时候还是挺注意自己的形象的。   “别担心。”芥川龙之介打了个哈欠,“会解决的。”   此话一出,竟是无比安心。   】   ————————   抱歉抱歉晚了很久……因为手机丢了,刚刚还在处理电话卡的事情[爆哭][爆哭][爆哭] 第382章   比起芥川龙之介的稚嫩,芥川显然要成熟得多。   尤其是那句“就算付出全部,你也无法从我手中把他带走。”   简直是酷毙了好嘛!   “哇,好霸道——”   “霸道同位体和他的小娇夫?”   等等。   联想可以接地气,但不可以接地府啊!   这种“爱情”要不还是等等再磕?   “芥川确实很强。”乱步打了个哈欠,放松下来,“有他在,就完全没问题了嘛。”   有一位强大的令使背书,毫无疑问——这把稳了。   一时间,不少人都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小老虎嘟囔了两句,又摇了摇头,把那些奇怪的想法都丢出去,“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看错什么?”太宰治冷不丁冒出头来,实打实的吓了还在自我安慰的小老虎一跳。   “呃,太,太宰先生?”中岛敦战术后仰,抽了抽嘴角,“有什么事吗?”   不是,太宰先生到底是怎么凑过来的啊!   “呐,只要这样,保证一定的肢体接触到座椅就够了哦~”太宰治眯眼笑,“只需要一提,一拉——”   就可以让屁股脱离座椅,而把小腿以下的部分留在座椅上啦!   太宰治摇头晃脑,像极了一颗随风飘荡的水草——   水草水草水草~   小老虎看着高出一截的太宰先生,试探着试了试。   水草加一。   “哇!这样好好玩哎!”中岛敦跟着晃来晃去,就像不倒翁一样,腿部被牢牢固定,就算是左摇右晃也不会被松开——   看着前面的两颗水草,很快,一颗又一颗水草,就那么从影院的座椅上,唰的一下冒了出来。   就像退潮的时候的蛏子被撒了一大把盐——   大家都玩疯了。   森鸥外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屏幕。   之前可没有这样的“好事”。   他们早就把能试的办法都试了一遍。   那……究竟是影院的控制力下降了,还是一切……都要结束了呢?   森鸥外坐在椅子上,有首领镇压,港口黑手党的人自然不敢妄动,连跃跃欲试的立原道造都被身边的同伴们按了下来——   屏幕依然在继续播放。   森鸥外很快就发觉了中岛敦究竟为何会觉得很奇怪。   明明是同样的人,明明肉眼几乎无法分辨两个芥川的面貌区别——但祂对待两个芥川的态度截然不同。   祂的“喜爱”,并不会投射到芥川身上。   甚至于,祂非常的……忌惮芥川。   忌惮。   祂绝不会把这个人当做需要怜惜与养护的幼崽——对于芥川,祂非常清楚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对祂造成什么伤害。   祂会对芥川龙之介“动手动脚”,在芥川面前,却连偷芥川龙之介都得趁其不备。   这可真是……现实。   对,现实。   森鸥外太知道实力能带来什么了。   尊重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环——就像祂在面对芥川龙之介的时候,会直接上手强抢,而在面对芥川的时候,却是不甘的后退。   这不是什么喜欢不喜欢之类的问题——就是实力的差距,就是会为一句“不会追究”而不得不让步的差距。   芥川龙之介会不得已选择让步,芥川就会让祂也懂得不得已但只能让步的滋味。   真是……   看着奔向“自己”的芥川龙之介,森鸥外竟然发现——这是自己对自己的拯救。   他受过的委屈,都由「自己」讨回。   森鸥外突兀的想起一句话。   「唯有我自己,更值得我去爱。」   森鸥外哂笑一声,到底把这些发现全都掩藏,终究一言未发。   或许只是因为,这是“最优解”吧。   “真是不死心呢,异能特务科。”太宰治靠着椅背,恢复了一下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一睁眼,就看到了异能特务科挖掘“实验素材”——   或者说,是军方。   他们都敢把神明当做试验品,这些东西的危险性,他们当然不放在眼里。   当然,当初荒霸吐的事情,似乎也给了他们一个警告——但在百分之一万的利益之下,这些人……就是最不要命的疯子。   真是的,保护自己的珍宝这种事情,横滨从来不需要外来者插手。   太宰治看向一旁的坂口安吾,果不其然,看见了他紧握的手。   愤怒又如何呢?   太宰治嗤笑一声。   就算有再多的理由,再怎么不得已,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   没有改变……就是没有改变。   他又怎么可能替织田作去原谅呢?   多荒唐,到底是谁摆着一副隐忍的模样,却没有让异能特务科做出任何实际意义上的改变呢?   掣肘,牵制,不得已。   说到底,也不过是……   太宰治不愿再想下去。   就这样吧。   又要他如何更进一步呢?如何说出“原谅”的字眼呢?   或许等他也去往地狱,才会在和织田作聊天的时候,提起一句坂口安吾当时也是有苦衷的吧?   一想到这里,太宰治就有点想yue。   行吧,这种话也说不大出来。   那就勉强再地狱里等他来,让他自己解释吧。   “乱步先生的异能力居然不是预知未来吗?!”小老虎瞪大了眼睛,想象是实打实的非常美好,“加上乱步大人神乎其技的推理能力……”   这岂不是未来过去一把抓,完全超神?   乱步:……   这种bug级别的异能力叠加,世界怎么可能会乐意给他开挂嘛!   说到底,维持世界稳定的秘诀,说到底就是一个“均衡”。   如果出现一个完全打破常规的高武力角色,可是会实打实的出大问题的!   那时候,他说不定就要运用这些能力,躲避一下多发的“意外事故”了。   以及谨防突然发生的BOSS战。   这是什么死神来了现实版啊!   讲真,乱步完全拒绝这样的可能。   那什么,精神系异能也很好嘛,何必非得当那个打破平衡的出头鸟呢?   在这次危机结束之后,横滨似乎又陷入了理所应当的修整期。   有时候真的觉得世界就是一个大写的玩笑,总会让本来平稳的人生陡生波澜。   不过芥川银的出场,还是大大的安抚了芥川带走芥川龙之介之后的不安。   “一天路过三回……这真的不是什么斯托卡吗?”迪克小声嘟囔,“我去找小翅膀最频繁的那段时间,也就是路过了两次罢了。”   早晚各一次。   “顺便吃掉安全屋里的麦片。”达米安开口道,“真不知道你一天消耗的那么多麦片给你带来了什么。”   “带来了强壮!”迪克举起手臂,肱二头肌非常明显,“和便捷!”   “那可真是太便捷了。”提姆也吐槽道,“你还总是把它们乱放。”   天知道他迷迷糊糊给自己泡咖啡的时候泡出一杯麦片有多崩溃!   当然,他随后还是把它们都吃掉了。   不浪费粮食是这样的。   芥川家变成风暴中心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事情。   “龙之介也学会了如何爱人呢。”【纲吉】带着笑意,转头看向【芥川】,“芥川教的很好。”   【芥川】有些迷茫的抬头,眼中还带着些许困倦,“嗯?”   【纲吉】失笑。   在芥川的影响下,芥川龙之介也学会了如何更好的去爱他的家人。   把那些压抑着的东西,一股脑全捧到他爱的人面前。   是保护,是自由,是生长。   是美丽。   反应了一会,【芥川】慢吞吞的回复【纲吉】,“不要自卖自夸。”   夸芥川教的好,那不就是在夸纲吉教的不错嘛!   【芥川】飞速列好等式,“但是,纲吉确实很厉害。”   “像天上的太阳。”【芥川】的话语中满是诚恳,“暖洋洋的,很舒服。”   喜欢。   【芥川】从沙发上冒头,看着自家妹妹,扬起一个带着暖意的笑容。   “在太阳下自由绽放的银,是最漂亮的。”   爱人如养花。   纲吉教给了芥川,如何把一朵花养的又好又健康。   画面一转,夜晚时分,屋子里,三个人站在不同的方位,隐隐有些对峙之势。   太宰治,费奥尔多,以及……涩泽龙彦。   太宰治和费奥尔多的对话,开了上帝视角的大家,几乎很快就把“他”,给等量代换成了芥川。   唉,真是可怜的涩泽龙彦。   我们昨天办了一个很棒的party,猜猜是谁没被邀请? JPG.   所以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么膨胀的自信?   完全好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普通且自信的影院众人:不懂,再看一眼。   还是好怪。   “真是魅力巨大呢,芥川。”森鸥外低声感叹。   能让大名鼎鼎的魔人都如此在意他的想法——芥川龙之介真不愧文坛交际花之名,本身就极有深度的思想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和这些敏感的家伙们共鸣,让人无法不沉溺其中。   “这一刀再偏一点,就到肾了。”与谢野晶子对比了一下位置,很快得出结论。   “如果……那个,能治吗?”有人悄悄出声。   “能。”与谢野晶子点了点头,她的异能力能够治愈的伤势,包括且不限于外伤,内伤,细分到任何关于身体的科类,她都可以治疗。   但是——她只救濒死的人。   如果为了一颗健康的肾就愿意把自己搞到濒死——甚至可以不用那么麻烦,直接选择让她动手,包拿捏的。   除了太宰治以外,其他人她治一治应该是没有任何毛病的。   屏幕上,坂口安吾飞速赶往芥川家。   众多利益的考量看的人头晕眼花,但是那一段港口黑手党获取异能开业许可证的短片,简直是把“趁火打劫”四个字刻在上面了——   森鸥外嘴角的笑容都虚假了耶。 第383章   管他森鸥外脸色如何呢,关于港口黑手党趁火打劫这事,异能特务科可谓是有着非常充分的认知——而且每次都会要点他们不能给的东西。   森鸥外:……   他明明是在保护横滨。   其他人:咦惹。   还保护横滨~   得了吧,港口黑手党哪次没赚的盆满钵满?   “芥川和中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太宰治百无聊赖的挪开目光,已经预见了结果。   中也肯定会出手的,也就安吾那个小傻子,担心这害怕那的,实际上这两个,可比森鸥外在乎横滨多了。   哦,实话实说,他就是纯纯拉踩。   不服憋着。   森先生啊,嘴上说的再好听,你对于横滨的在乎,恐怕也没有你事实上为了利益付出的多。   但若说完全不在乎,那也不至于,横滨多少还是有点位置的——甚至比其他东西的占比还要更高。   但所谓的最优解,到底是利益的最优解——而非人的最优解。   有些家伙,生来就有着非同一般的共情能力,哪怕与人不一样,也比人更像人。   但有些人……比如他,徒有人的外形,说到底,大概也只能说一句……“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吧。   不过,一手好牌打的稀烂这种事情,果然还是森先生比较擅长啊。   森鸥外:……谢谢你的评价,但他并不觉得他打的稀烂。   嘴硬JPG.   果不其然,换好了衣服的中原中也带着一只芥川龙之介,走出了那座曾经保护了他们很久的房子。   “芥川活过来了哎!”看见走出来的芥川龙之介,小老虎欣喜道。   【芥川】:不是,难道他还死过吗?   【   买一送一,简直是意外之喜。   坂口安吾摸了摸已经安稳下来的小心脏,乖乖的跟在两人后面。   太好了,还能稳N手。   大雾依旧弥漫,雾里的红龙若隐若现,闪烁着邪异的光。   颇有些恐怖片的感觉。   坂口安吾一边走一边记录数据,毫不犹豫的一起踏入了雾气的影响范围。   他没有选择和以往一样,坐在数据测算中心或者其他地方,反而跟着两人,进入了战场中心。   “异能特务科愿意放你进来?”中原中也的脚步顿了顿,转头问道。   坂口安吾的异能力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放在政府机构里,那可谓是特别吃香——   谁不想拥有一个能随时随地抓到对手黑料的好下属呢?   坂口安吾这么多年没能往上爬,不是因为他不能——而是不想。   他走的越高,被人弄死的概率就越大——谁都想用他,谁都想弄死他。   这种情况下,能保他的人寥寥无几,能保他还愿意保他的人更是……   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横滨呢。   这里异能力者多如牛毛,再加上坂口安吾圆滑的处事态度和卓越的工作能力,至少种田山头火不会让他轻而易举的死在哪个被雇佣的杀手手里。   如果从这些方面来说,保命才是他的第一选择。   可是。   万事都总有一个可是。   “是我自己要来的。”坂口安吾看着逐渐出现在雾气中的异能力,握住了早就准备好的枪,“缩头乌龟当的太久了,被上司压榨的有点难受。”   “我觉得肯定是我加班加的心理有点问题了,等你们打完这个,我就去看精神科。”   “……也行。”中原中也抽了抽嘴角,“那,祝你健康。”   “承你吉言。”坂口安吾准头不错,两三枪下去就崩碎了异能力的晶石,顺利让堕落论回到了自己体内。   “麻烦两位久等,我们走吧。”坂口安吾淡定的收起枪。   中原中也:……呃。   真是好完美的精神状态啊。   不准备再耽搁时间的中原中也浑身泛起红光——不知为何,坂口安吾总觉得,这红色没以前深了。   “我先过去救那个青花鱼。”中原中也对一直没说话的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嗯。”芥川龙之介回答道,“不要透支。”   “过多的使用荒的力量,你本来丰沛的人性,会被祂同化。”   荒霸吐的力量已经被遇到大危机的世界唤醒了一次,原本实验室中打下的刻印,自然也被模糊了界限,使用污浊……或者说,使用荒霸吐带着煞气与业障的那部分力量的后果虽然缩小了很多,但与之对应的,是零到一的区别。   就像原本的水龙头,关掉之后会被拧的紧紧的,一滴水也不漏,现在的水龙头,关掉之后还是会滴答作响——   哪怕再怎么小,荒霸吐与中原中也这个“个体”的融合也已经真正开始了。   原本的红色带着些黑气,是因为实验室中,被人类取走的力量,本来就掺杂着荒霸吐本身作为兵器积累来的煞气和业障。   如今越发澄澈的红……则来自于荒霸吐作为八百万神之一的,被人供奉敬仰,祈愿求神的力量。   两者不同,但相融。   或许有一天,中原中也日常使用的力量,就已经能够达到“污浊”解放的程度——   可这一切也得中原中也能撑到那时候。   透支力量,就约等于把本来滴,滴,滴漏水的水龙头,变成了滴滴滴的漏。   虽然到不了噼里啪啦开闸放水的程度,但对中原中也来说,所带来的压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中原中也明白芥川在指什么,当然也乖乖点头,“我知道的。”   顺着雾气,中原中也飞到了红龙身边,破碎的石块在重力的影响下分散开来,挨个砸向那头巨大的龙。   像在下一场声势浩大的流星雨。   另一头,靠近了骸赛底部的两人还没看到中岛敦的人影,就听到了老虎的咆哮声。   罗生门忍无可忍,一巴掌拍翻一只冲错了方向的白虎,而那只超大号的白虎一时不查,被当场暴击,变成了白虎流星——   “飞,飞的好高……”小老虎豆豆眼,“它还能回来吗?”   这都快看不见了哎。   很快,中岛敦感觉自己的异能力回来了。   “镜花!我的异能力回来了!”中岛敦眼镜亮晶晶,后半句还没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巨大的白虎突然出现。   事实证明,卡bug这种事情,是行不通的。   ……所以为什么就连异能力都有反bug的功能啊!   小老虎和大老虎对视,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生无可恋。   小老虎:他不想被月下兽追啊啊啊!   大老虎:它不想被这个可怕的人类抽飞啊啊啊!   眼看罗生门蠢蠢欲动想再玩一次抛球游戏,月下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它刚刚差点飞出大气层(bushi)。   反正它是一点也不想在雾气边界的位置再感受一次完全消失——还不如回主人身体里待着呢。   受到了世俗的毒打于是终于眼神清澈了许多的月下兽,乖乖的走到戒备的中岛敦身前约三四米的位置,啪叽一下躺下了。   来,弄死我。   是兄弟就来砍我,知不知道!   小老虎:?   等会,怎么就突然放弃挣扎了啊!   骨气呢?凶巴巴的追着他们时的杀气呢?全没了?   这也不是遇见母老虎了吧?   月下兽:……你不懂,这位可比母老虎可怕多了。   中岛敦:……我懂,我挨的打比你多多了。   月下兽:我们一起挨的。   而且现在,人还更强了。   他能把它拍到大气层,把他也拍到大气层那就是顺手的事。   真好,差点得到一张外星体验卡。   难兄难弟难主难异能力,看了彼此一眼,发觉我们竟是如此相似——遂抱在一起哇哇大哭。   芥川龙之介:?   脑子有问题?   “你们精神科的床位还有吗?”芥川龙之介指着地上的两坨,把罗生门从他们身边挪开,“要不你还是,让让他吧?”   让这孩子先去看病吧。   这可是实打实的疯癫。   坂口安吾沉默了几秒,回答,“床位还是有的,但精神科医生……不是兽医。”   “他应该只能治一治人的问题。”   至于老虎的问题……这边建议去动物园取取经,说不定还能混一个独立展馆,包吃包住还有编制可以拿。   小老虎和大老虎:……   我们还在呢! ! !   当着当事人的面讨论把人送进动物园可还行!   月下兽彻底等不及了,干脆把自己的异能核心露了出来,就等中岛敦一个伸手。   夜叉白雪站在一旁,罕见的没有和泉镜花针锋相对的打架。   主要是它还不想和月下兽一样,体验一下空中飞虎。   谁让罗生门真的在一边蠢蠢欲动啊!   泉镜花握着手上的匕首,抿了抿唇,找准时机,一刀刺下。   她早就在港口黑手党中学到了如何抓住机会,使用自己能使用的一切,带走敌人的性命——   一个刺客该有的修养她都有。   夜叉白雪立刻格挡,但被旁边“看热闹”的罗生门冷不丁的一拽,动作变形的刹那,一把匕首,瞬间击碎了那颗晶石。   夜叉白雪:……   有叛徒啊! ! !   但它又能说什么呢?它只能乖乖回去接着当小姑娘的异能力并保护她。   这是它主人的女儿,四舍五入,也是它的女儿。   保护她。   夜叉白雪再度出现,却是在泉镜花身后,如同一个守护者,一如既往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大雾之中,红龙终于倒下了。   一片寂静之中,雾气却越发粘稠,直至变成血色——   它在扩散,蔓延,几乎要把整个世界都囊括其中。   那条龙不是已经死了吗? !   这雾不应该散去吗?为什么还变本加厉了? !   唤醒了涩泽龙彦的费奥多尔深藏功与名。   等到涩泽龙彦冲到中岛敦面前——   费奥尔多走到窗前,刚好对上芥川龙之介平静无波的眼眸。   】 第384章   【   他怎么会来这里!   费奥多尔下意识的向前一步,却被眼前的窗户拦住,他十分确定以及肯定——他看见自己了。   芥川龙之介看见他了。   不知为何,费奥多尔心头突兀的狠狠一跳。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挂着闲适的笑意,费奥多尔朝着下方的芥川龙之介挥了挥手。   “晚上好。”他用口型说道。   “晚上好。”芥川龙之介回答道。   读懂了唇语的费奥多尔,发现自己的嘴角正在止不住的上扬。   真是的……   被喜悦击的措不及防,费奥多尔后退一步,把自己藏在阴影之中。   他倒是可以看完这场戏——毕竟,有芥川龙之介在,这个故事一定会……相当有趣。   至于涩泽龙彦……有芥川龙之介在,这场为了消灭异能力者发起的战争,已然走到了尽头。   可要说可惜,倒也没有多可惜。   本来他也没想着能靠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就把全世界的异能力者都消灭——别的不说,英国的钟塔侍从,可已经派出了轰炸机,准备将他们来个一锅端。   杀了释放异能力的人,异能力自然就中止了。   但在这期间,死掉的异能力者是回不来的。   但减少一个……也算是减少嘛。   谁说打死一个苍蝇对周围的大环境没有影响呢?   这世界上多的是除了异能力之外一无是处的人。   在异能力反过来“对付”他们的时候,毫无还手之力这个词,说的就是他们。   费奥多尔看着楼下的武装侦探社众人,默默打开留在涩泽龙彦身上的监听器。   面对不断爆发的红色武器,坂口安吾已经几近焦头烂额。   种田山头火的信息发到他手上的时候,钟塔侍从已经开始动手了。   这些老牌强国,是真的不把人当人看!   横滨多少人,居然……居然就这么……   随随便便的杀戮,就那么轻而易举轻描淡写的被执行。   而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反抗。   于是,便只能赶在他们替他们解决之前,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憋屈吗?   憋屈。   敢上去揍人家一拳吗?   不敢。   那就只能先憋着。   唉。   说到底,还是没实力。   没实力就算了,关键是内部斗争还从未停歇——根本不存在团结,一盘散沙处处都是坎。   坂口安吾长叹一声,一言未发。   过了好一会,大概是五分钟,或者其实只有十几秒。   他还不能停下,不能休息,他必须要跑的更快一点,追上时间的裂隙,把那些纷乱繁杂的东西全都弥补。   坂口安吾拿着手机,歉意的朝着几人点了点头,“抱歉,我可能得先出去一趟——”   “没关系的,坂口先生。”小老虎非常理解坂口安吾的难处,他们刚刚也把电话听了个囫囵,当然知道现在情况有多危急。   “我们都在自己的领域拯救横滨啊!”小老虎挥挥拳,看向一步步从浓雾中走出来的涩泽龙彦。   他就是“罪魁祸首”。   如今的涩泽龙彦,作为一个“死人”,在费奥多尔的“帮助”下,异能力可谓是被催动到了极致,各方面的数值更是翻了一倍不止——而他的“敌人”,却只有几个还没有长成的小崽子。   当然,这是不算芥川龙之介的结果。   风在雾气中涌动,缓缓散开一片空地。   中岛敦和泉镜花面对这样的压力,纷纷摆出了攻击的姿势——此刻,他们呈现一种对峙之态,双方似乎都在评估彼此的战力。   或许……也不能算作评估。   中岛敦看着那张脸,却总觉得他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涩泽龙彦……则是在欣赏那颗完美的“宝石”。   站在一边的芥川龙之介,此刻却仿佛一只局外兔,完全被两方共同忽视。   和他一样的,还有坂口安吾。   于是,则趁此机会,坂口安吾可谓是立刻就转头离开——比逃命的兔子可快多了。   而涩泽龙彦则是根本没有在意他——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区别,坂口安吾的异能力结晶远没有眼前这颗璀璨,为了这颗“珍宝”,他可以暂时放过一些不重要的沙砾。   坂口安吾:……   谢谢你还能把我当沙砾啊。   总之,甭管涩泽龙彦怎么想,坂口安吾是安全退出了雾气范围。   踏出的瞬间,一股莫名的遗憾,却从心头升起。   他是文职人员,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也没什么不对。   但是……   可能是因为每个文职都有个武打梦吧?   坂口安吾苦笑一声,中岛敦的话没错,但就像……织田作那次一样,他依旧觉得愧疚。   好像做了逃兵,把他们丢在了战场中一样。   怎么可能没有触动呢?   坂口安吾打起精神,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给他们争取最大的支持——比如如何拦截那几架打击横滨的飞机。   战场中。   涩泽龙彦终于出手了。   不出意外,小老虎迎来了当头痛击。   中岛敦:……   追着他打是怎么回事啊!   交手了几轮,确认自己毫无胜算,中岛敦把求助的目光侧移,试图找到芥川龙之介的身影。   然而。   没有。   全都没有。   等会,芥川已经……走了?   “击败他。”风送来一道微弱的声音,“或者死在这里。”   “我会见死不救。”   “在你死后,我一样可以击杀他。”   中岛敦:! ! !   不是吧?见死不救这种话到底为什么会说的这么轻巧啊!   再回头,对上远处那双黑的仿佛无底深渊一般的眼,中岛敦在那一瞬间,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了……芥川真的不会来救他。   他真的会看着他去死。   可是打赢涩泽龙彦……   他真的做不到啊啊啊啊——   小老虎欲哭无泪。   “在这种时候分心可不行啊。”涩泽龙彦从背后按住小老虎的肩膀,“在期待别人救你吗?”   “真是可惜,整个横滨,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中岛敦:破喉咙!破喉咙!   中岛敦回身想要攻击涩泽龙彦,却被轻而易举的躲过,与此同时,一股诡异的拉力传来,似乎要把他体内的什么东西拉走。   白虎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一爪子拍过去,却被涩泽龙彦用诡异的锁链禁锢在原地——   “多么美丽的光辉啊……”涩泽龙彦着迷一般的看着那颗即将成型的宝石,“它会成为……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悬浮于两人中间的宝石华光璀璨。漂亮到让人觉得极为耀眼夺目——   中岛敦知道,这是“月下兽”。   他并不喜欢的异能力。   因为月下兽,他遭受了众多苦难——很多时候,就连他自己也在思考,月下兽对于他来说,到底是苦难,还是幸运。   他很难说出幸运这个词——却又不得不承认,月下兽救了他很多次。   它到底是什么呢?   一个没有思想被人操控的异能力?或者……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中岛敦看见了异能力结晶上漂亮的纹路。   那是一只……虎。   中岛敦拼尽全力伸出手,紧紧攥住那颗晶石——   就好像攥住了他自己一样。   芥川龙之介转身离开。   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   来来去去,也不过是同一群人罢了。   芥川龙之介看向天空,却无端的想起了海洋。   天与海……   迷茫在心间一闪而过,他注视着那些雾气缓缓散去。   “是有什么心事吗?”身后突然传来人声,“难过的话,可以和我倾诉一下哦。”   “生命诚可贵啊先生。”   芥川龙之介回头,却看到一道棕色的人影,年纪看上去比他大一点,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正朝他轻快的眨眼。   芥川定定的看了他几秒。   这人……他有些眼熟。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芥川龙之介也没废话,干脆直说了。   “诶?”棕发青年偏了偏头,“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今天的海风很不错,不是吗?”沢田纲吉回过头来,轻笑道,“如果没有那些雾气,想必会更美满一些。”   “雾已经散了。”芥川龙之介回头道,“会圆满的。”   沢田纲吉向前几步,看向平静的海,“前些天,海里的动静可真是让人不安。”   芥川龙之介嗯了一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话题聊到这里,就算是亖了。   纲吉:?   “我是在和你搭话哦。”沢田纲吉一点都没有因为空气中的尴尬而一同尴尬起来,反倒是笑着打了个直球,“多少也回应我一下吧?”   “我在回应的。”芥川龙之介歪歪头,多加了几个字,“嗯,我知道了?”   这可真是……   沢田纲吉失笑。   像有一只软萌萌的兔子,在你面前面无表情的嚼胡萝卜。   然后告诉你,嗯,很好吃,然后呢?   虽然没过多久,纲吉就发现了这个想象到底有多错误——但至少现在,他觉得这个比喻非常合适。   “一起走走吗?”纲吉邀请道,“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宝藏。”   “这里的海边……其实没有宝藏。”芥川龙之介思考了一下,实话实说,“这里靠近镭体街,这边的东西都会被里面的人淘走,不会剩下什么的。”   纲吉却不以为然,反而往前几步,捡起一块碎石,拿起来给芥川龙之介看。   “它也很独特,不是吗?”   芥川龙之介点头,“很漂亮。”   “是我说错了,这里没有能换钱的宝藏,但有每一个人的宝藏。”   芥川龙之介拿起那块碎石,说,“这里和你,都比宝藏更闪耀。”   纲吉:! ! !   怎么会有人这么会打直球啊? !   来都来了,要不……   】 第385章   活的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涩泽龙彦是没希望了。   这真是……太棒了!   从第三视角看那些雾气,很多东西比身在其中更为清晰。   “原来那时候的车里面还有挂饰吗?”小老虎看的津津有味,“在里面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哎。”   “这样看的话,这个雾好像也没有很大啊。”   没有很大——约等于前方五米,人畜不分罢了。   “嗯嗯,也不是很大啦~”太宰治重复一遍,阴阳怪气,“也就是被白虎追杀了一路罢了——”   “太宰先生!”小老虎炸毛。   别说了啊啊啊!   那时候还在纠结自己的和异能力的关系的他,面对展露出攻击性的白虎,没有异能力的帮助,单靠自己武力打虎——还是一个会极速恢复身体素质超强的白虎。   中岛敦:……我打月下兽?   真的吗?   这能活?   事实证明,能活。   有了芥川龙之介的加入,大家看着屏幕上的众人,气氛一时间都松快了起来。   但在看到坂口安吾跟着进入雾气范围内之后,太宰治的脸色却冷了下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我自己要来”,似乎解释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太宰治嗤笑一声。   坐的稍远一些的【坂口安吾】偏过头去,一言未发。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什么可辩驳的,成年人的世界,总是会多为彼此留出一点脸面。   “这么快就解决了异能力的问题?”中岛敦看着屏幕上坂口安吾利落的动作,惊讶道。   “我是文职,异能力并不与战斗挂钩,处理起来不算难。”【坂口安吾】回答道,“我既然做好了准备,带好了武器,和有着强战斗能力异能的收复难度当然不同。”   他们顶多算是弱鸡打正常人的差距,和普通人打超级赛亚人肯定不一样。   “我记得,这次之后,横滨的异能力者都少了好多。”谷崎润一郎看到腐败到锈迹斑斑的车后的一大滩血液,“其实还是很有影响的。”   就算不考虑那些其他因素,一个人的死去……又怎么会毫无影响呢?   哪怕是坠入大海的一个小石子,溅起的水花也足够漂亮。   比起坂口安吾,显然,对于中原中也的状态,关注的人更多一些。   毕竟是横滨公认的第一战力,中原中也的存在……说句不好听的,比坂口安吾重要了不知多少倍。   太宰治不错眼的看完了那一长段旁白,看着中原中也身上澄澈的红光,冷不丁开口道,“小矮子有时候就是过于感性——连扶老奶奶过马路这种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简直是……太蠢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含糊极了。   太蠢了,但是谁不会被这样温暖的,单纯到有些过于善良的火光吸引呢?   虽然大部分被【中原中也】“处理”掉到大小势力都不觉得这位可以被称之为“善良”。   但是太宰治觉得他善。   都说人总是会喜欢一些自己没有又得不到的东西。   太宰治是人,但在待人接事上,几乎不像人。   【中原中也】不算完全的人,却浑身上下都是“人”的印记。   这可真是……   太宰治知道他自己,虽然身处在“光明”之中,但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做到中原中也这一步。   “真是什么?”无意中听了一耳朵的【中原中也】没能听到最后一句,有些抓心挠肝,纠结了好一会之后,到底还是问出口了。   “真是……真是太笨蛋了啊,小矮子。”太宰治扬起声调,“小矮子一定是那种会被老太太的帮个忙吧给骗走的那种人——”   【中原中也】:!   硬了,拳头硬了!   他一下子就想起来这家伙曾经假扮老太太骗他的事了!   巧了,太宰治也在想那事。   没想到真的骗到了哎。   太宰治觉得自己演的挺假的,假的跟真的一样。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当初真的是太单纯了。   和这个家伙搭档——死人都得被气的从坟里坐起来吧!   这一瞬间,【中原中也】和国木田独步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识。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用无所谓的态度,一举气到两个和他干过搭档的人。   对于神性这种东西,太宰治本能的觉得厌恶。   去挑衅【中原中也】……或者说,确定他如今的状态,太宰治做的熟练极了。   顺手的事JPG.   看着屏幕上飞起来的中原中也,太宰治突兀的想到——   如果小矮子能自己遏制污浊的反噬,应该也就不需要他了吧?   他或许应该去恭喜一下他终于得到了自由?还是伤心一下他好像失去了唯一的“作用”?   太宰治哼笑一声,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   他早就离开港口黑手党了。   不如就炸掉小矮子新买的车吧,放个烟花,庆祝一下。   小矮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中原中也】:不,我不高兴!   太宰治单方面决定了接下来的行程,   从另一个角度看中原中也屠龙——还是很帅啊!   甚至因为影院的运镜更帅了!   “重力这种异能,真的是太适合把架打的漂亮又声势浩大了。”   这流星雨一出,谁都得被硬控几秒。   可惜,影院很吝啬,完全没有多给他们一点中原中也的帅气镜头——当然,结果他们也知道,中原中也的屠龙之旅肯定会以胜利告终。   在自身无法遏制污浊的情况下,【中原中也】都取得了胜利——屏幕上的中原中也,在经过世界的“洗礼”之后,只会更强。   没有悬念的战斗,影院切的毫不犹豫。   然后罗生门就揍了月下兽。   中岛敦:!   物,物似主人形? !   为什么芥川龙之介都踏上虚无的命途了,还要出手揍他,啊不,他的异能力啊!   抱住自己,看着飞向高空的月下兽,中岛敦默默为它点蜡。   好走。   月下兽:……   你就这么不心疼的吗?   中岛敦:拜托!你那可是在追杀我啊!   他难道还要再考虑一下他需不需要保护一下珍惜动物?   异能力也不是珍惜保护动物吧? !   然而,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他们的预料——比如月下兽乖乖躺下放弃挣扎这件事。   卑微异能力在线请求回家,拜托主人滴滴在线快打。   中岛敦:我并不想啊!这是强制上号!强制上号! (bushi)   本来可以一起面对的风雨,如今全靠他一个人。   中岛敦抹了把脸,觉得自己真是格外沧桑。   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是这样的。   “所以到底为什么轻轻松松就建议我们去动物园混编制啊!!!”   横滨的编制是什么很好的东西吗!   回答我!   【坂口安吾】:……   至少它是个编制吧?   只有这个优点了吗安吾先生?   小老虎用眼神谴责他。   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的魔人,则看着屏幕上费奥多尔和芥川龙之介的互动,悄悄勾起唇角。   看得出来,芥川龙之介对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厌恶的意思——   这……就很好。   至少已经告诉他,芥川龙之介并不讨厌他的理念——换句话来说,他还有机会。   一转头,魔人却对上了太宰治的目光。   看着费奥多尔,太宰治用口型说道,“别打他的主意。”   魔人看懂了,一样用口型回答,“我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不是吗?”   谁又比谁高贵呢?   不管是哪个芥川龙之介,他都还有机会。   默契的绕过了钟塔侍从和那些战机,把讨论的重点,放回涩泽龙彦身上。   关于他的异能力的潜力,或者夸一夸击败有着这样可怕的异能力者的中岛敦很厉害,又或者猜测自己如果有异能力,会不会也能做到三条命——   这些声音很嘈杂,但是,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绕过了横滨可能被无差别打击的那一幕。   【坂口安吾】看着屏幕,也没说话。   排除掉那些政治和工作,叩问内心,【坂口安吾】轻易的和“自己”共情。   他们,或者他,心情……很复杂吧。   他是一个不算多勇敢的人。   他当初,是乖乖做着文职工作,尽心尽力的把情报传递给身在战场中心的武装侦探社众人的小配角。   屏幕上的坂口安吾,明明已经走到了骸塞下方,却也只能带着失望折返。   但就算再来无数次,【坂口安吾】都非常确定以及肯定,他还是会选择一样的路。   离开,然后为这场战局,争取最好的局面。   这是他擅长的事情。   但是,真正实施的时候……   就像一个吹的好好的气球,嘭的一下突然爆掉,只剩下满地的狼藉残渣,和一个试图把它拼回原来模样的人。   真是……够了。   他还做不到洒脱。   幸好,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涩泽龙彦和小老虎的战斗上,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   【坂口安吾】松了口气,虽然心情很复杂,但是他的表情管理一向很好,再加上屏幕上的小老虎正在和自己的异能力达成世纪大和解,【坂口安吾】觉得自己的失态包没人看见的。   太宰治默默记录下一个新的黑历史,准备下次有事的时候用用看。   与此同时,涩泽龙彦被爆种的小老虎联合月下兽,重演了一回死亡回放——兜兜转转这多么年,还是栽在了同一个人手上。   明明只是一个少年,年岁不大,身量也未成。   明明涩泽龙彦在很多方面都比他强得多——哪怕是只看实力,涩泽龙彦也甩因为异能力被虐待的小老虎三条街。   但是。   那颗耀眼的宝石,最终也不属于他。 第386章   涩泽龙彦消失的那一瞬,白雾也跟着一同散去。   如同一场了无痕迹的梦。   碎在某个清晨。   阳光从远处撒下,如同每一个一如既往的早晨,或者某一天突然抬头发现的风景。   可下一瞬,芥川龙之介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背影——   一股莫名的心慌在心头盘旋,就像晚上路过浴室看到了一道黑影在镜子中闪过,那样心尖狠狠一跳的感觉。   似乎有什么到来,又似乎有什么失去。   想要说话,声音却卡在喉头,太阳升起,月亮却离开人间。   命运开始牵引彼此,海浪拍击礁石,一秒钟相遇,一秒钟分离。   热血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让人忍不住催促着屏幕上的人,快点追上他——   追上他,抓住他。   但沉浸在喜悦里的人们,真的能够反应过来吗?   芥川龙之介已经走到了海边,有海鸥飞过,两条命运线,已然交缠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是有什么心事吗? 】   这句话响起的瞬间,悬在半空中的心脏骤然落地,啪的摔碎成两半。   简称,悬着的心终于亖了。   屏幕上森先生,你们没有希望了哈哈。   可恶啊!他们还以为这个芥川龙之介不会落进棕兔子碗里呢!   好嘛!原来只是推迟啊!   【这里和你,都比宝藏更闪耀。 】   被芥川龙之介的直球击中,咬手绢的一群人恨不得钻进屏幕里以身替之——   可恶啊!他们都没听芥川这么说过!   这种直球谁扛得住嘛!   还有!那个里世界教父!快点把他们家那只黑白垂耳兔放下!   这不是走丢的兔!也不是流浪兔!不需要手慢无!   【纲吉】:嘻嘻。   手慢无就不要无能狂怒了哟~   【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态度,纲吉笑着邀请芥川龙之介去不远处的邮轮做客。   芥川龙之介没有拒绝。   海浪的声音带着柔软意味,纲吉很好说话,人也很温和,和他做朋友会很愉快——至少芥川龙之介是这么觉得的。   “说起来,芥川是一直住在横滨吗?”纲吉笑道,“会有一直留在故土的想法吗?”   “……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在这里了。”芥川龙之介微微垂眸,“一开始……应该不是。”   应该不是。   他和妹妹对于很久之前的记忆,一片模糊。   最开始的清晰记忆,就是在镭体街了。   再往前……   “诶?芥川没想过去找一下自己的过去吗?”纲吉偏过头来,“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喜呢。”   芥川龙之介却摇了摇头。   “没有必要了。”他说,“我和妹妹相依为命多年,此前没见过的人,此后……想必也不用见的。”   “不过是虚无缥缈的血缘罢了。”   毫无意义。   “倒与见什么人没有关系,只不过是看看自己的来处,和故事的起源。”纲吉看向前方,“如果没什么事情可做的话,这也勉强算件事哦。”   “就当……是一个有趣的游戏好了。”   “……我真的没有想结束生命。”芥川龙之介诚恳道,“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全是误会啊亲!虽然活下去的意义也不大,但他目前还没有要去死的想法——问就是寻死这事……其实也挺没意义的。   死亡和活着都不会轻视任何一个人,去死是勇气,活下去也是。   “哎?看样子是我理解错啦,抱歉抱歉,因为活着这种事情真的很重要嘛。”纲吉毫不犹豫的道了个歉,“已经快要中午了,芥川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客,就当是……第一次和你见面的庆祝,如何?”   “我以为,会是道歉之类的理由。”芥川龙之介歪了歪头,“你很特殊。”   “因为我可以用道歉之类的理由,再见到你一次啊。”纲吉轻笑道,“这样,我们就有两次顺理成章的相遇了。”   “这不是特殊,是在意哦。”   这个人出去谈恋爱,一定是手到擒来把人哄的团团转的那一类。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的想。   “不用找理由。”芥川龙之介轻声道,“我们并没有相隔海角天涯。”   更没有阴阳两隔,到达彼此无法触碰对方的地方。   手机也不是漂流瓶,他也不是山顶洞人,虽然很多时候他不看手机,但还是会用的。   “想见面当然可以只是因为想见,你告诉我,我就一定会来。”   这个承诺仿佛是随口的玩笑,但纲吉却听出了其中的认真。   仿佛只要他呼唤,对方就永远都在一样。   纲吉张了张嘴,哑然失笑,“对一个陌生人随便交付信任,可是容易被骗的团团转的哦。”   芥川龙之介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原来你刚刚不是在把兔骗的团团转啊。   一不小心看懂了的纲吉:……   他没骗兔。   真的没有!   污蔑!这是污蔑啊!   “我可没骗你。”纲吉摇摇头,神色认真,“信任是很珍贵的东西,你愿意把它交给我,我很开心。”   “我会保护好它的。”   芥川龙之介看着纲吉的眼睛,过了好一会,轻叹一声。   那里满是真挚。   很难想象,这个人到底有多纯粹——才在这样纷杂的世界里,有一颗仿若琉璃的心。   如同太阳洒落光辉,只要见过他,很少有人会不被他吸引吧?   “那,作为交换。”纲吉笑着开口道,“如果你想见我,我也一定会来找你。”   这份承诺,对于里世界的教父而言,不可谓不重。   但……在见到这个人的那一刻,纲吉就知道,他肯定不介意把人带去意大利。   好吧,实话说,他就是有一点想挥锄头。   来之前,他早就看过巴吉尔送来的资料——当然知道眼前这人就是传闻中的“港口黑手党的祸犬”。   在很早之前,刚看到照片的时候,纲吉就记住了这个孩子。   黑与白的交汇,分明到像只垂耳兔。   明明看着很乖,干的事情是简直像极了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看看那比一指头还厚都犯罪记录就知道了,   当然,毫无疑问,这在黑·手党中间,也很坏了。   纲吉本来准备略过的,但还是一不小心仔细翻了翻——   嗯……一小半炸警察局,一小半毁坏公共设施,还有剩下的,全是港口黑手党的正常业务。   疑似是彭格列的情报人员查的太仔细了。   连人家爱红豆汤什么的都扒出来了。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彭格列的那些情报人员,多少都有点吃瓜八卦的属性在身上——放出去就可以无痛去评选第一狗仔的宝座。   算了,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身心安全不被失格明星荼毒,还是别把他们放出去了。   不知不觉看完了芥川龙之介的资料,纲吉顺手看了一下其他人的。   评价是不如他来养(bushi)。   总之。   当真正见面的时候,纲吉才发现,原来,他还是低估了两个契合的灵魂碰撞时产生的光亮。   他们好像很久之前就见过彼此一样,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飞快的熟悉了起来。   如同一场雨落下,万物齐声歌唱。   “那就说好了。”芥川龙之介停下脚步,露出个笑容,“今天我想吃红豆小年糕汤。”   他已经很少明确的表达自己的喜好——或者说,这些东西,在他眼中,正在飞快的……失去意义。   或许,在他的世界里,终有一日,所有的色彩都会失去。   人间的一切美好都褪色,最终变成空茫一片。   说实话,芥川龙之介并不排斥这个过程。   侵蚀与否,他也并不在意。   人类的寿命本就没有多长,他早有自己早亡的预料。   但……   一抹漂亮的阳光突然闯入,他看见整个世界在发光。   ——————   太宰治苏醒的时候,就知道横滨的大家都没事。   从骸赛走出,把昏迷的小矮子放到不远处显眼的地方等待港口黑手党来捡,太宰治站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到底还是狼狈的远离了这里。   这份信任太过炽热,从刚刚的状态恢复的太宰治,默默把自己藏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壳子里。   就像螃蟹一样,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   当然,太宰治可不会承认这个。   都是战后了,都放的这么明显了——港口黑手党要是还发现不了,那还是干脆被扔进海里喂鱼吧。   果然,武装侦探社的几人也都赶了过来——哪怕是在专门针对异能力者的大雾之中,他们也没有因为被异能力追杀就狼狈死去。   只能说,武装侦探社的异能力者的质量其实都还挺高的。   “大家都没事啊!太好啦!”小老虎开心的跳起来,“顺利解决!”   大家相视一笑,显然,他们又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   有时候真的觉得横滨像极了无限流,闯过一关就有几天的休息时间,休息时间到了就被强制踢进危险的副本接着闯关——   明明已经天光大亮,在大家要结伴去庆祝一下的时候,太宰治却回头看向骸赛,突兀的问了一句。   “芥川呢?”   “诶?!”中岛敦四处看了看,“他刚刚还在啊?”   “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他还没告诉他,他打赢了涩泽龙彦呢!   总感觉失去了些什么的小老虎止不住的有些失落了下来。   太宰治则是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芥川龙之介在短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他们都看在眼里。   但。   太宰治闭上眼,任由那些回忆悄悄从脑海中溜过。   他知道,他应该找个时间,去把这一切都搞清楚。   关于芥川,关于芥川龙之介。   当然,也是……求证。   】   ————————   但是那什么,兔已经快被拐走了[狗头] 第387章   【   此刻,芥川龙之介已经上船了。   对,纲吉的船。   纲吉请吃饭,去纲吉的船上——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度过了可以说是非常愉快的一天,纲吉和芥川龙之介,结伴走在回家的路上。   空中有云霞映满天,撒的整片海水都亮晶晶的。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妹妹,对吧?”纲吉眨眨眼,“我也很期待见到另一位芥川。”   “唔……”芥川龙之介想了想,回答道,“他还在睡觉。”   其实就那天爆发了一小下,回去之后没多久就开始一起睡觉觉了耶。   “总有机会的。”纲吉顺着这条还带着些阳光气息的小路往前走,“我们很有缘分,不是吗?”   “对。”芥川龙之介对此完全接受,“我们很有缘。”   从相遇到结识,再到心意相通,他们确实……很有缘。   就像尘封千年的壁画终于遇到了欣赏它的人,在这一瞬间,时光都不再重要,只剩下满盈的璀璨光华,诉说着欣悦——   “这里很漂亮。”纲吉环顾四周,这是很经典的日式小房子,有一个大大的院子,顺着交错的道路,通向或远或近的地方。   “芥川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呢。”   “……其实是银。”芥川龙之介看着满院的花,为妹妹酱正名,“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   因此,她也在这无限美好之中,变得无比美好了。   “不管是在镭体街还是在宿舍,又或者在这里。”芥川龙之介垂眸道,“不过,就算她有一天不想要这些东西——她也是我的妹妹,是我此生遇见的,最美好的事物。”   “还有纲吉。”芥川龙之介笑着补充道,“我的未来里,已经有纲吉在了哦。”   纲吉:!   到底是谁很会打直球啊!   芥川你才是那个天赋怪吧? !   想起芥川龙之介之前还说过,他在之前的工作中,人缘不是很好——   不是,这样的兔子,人缘不是很好……港口黑手党平日里是吃的多好啊这都看不上?   港口黑手党:……   他们看得上!他们可太看得上了!   那是人家不来啊!哪里是他们看不上!   他们也想请兔子吃点回头草。   可惜至今没能取得兔子的肯定——目前看来是只能再接再厉这样子。   直球需要直球回击,纲吉也不含糊,直言道,“如果有时间的话——要去意大利玩两天吗?”   “不想出国的话……去并盛如何?”   “西西里是我如今生活的地方,而并盛,是我曾经成长的地方。”纲吉眉眼弯弯,“我想把这两个地方,都分享给你。”   芥川龙之介犹豫了一下。   “不方便吗?”纲吉看上去有些失落,但还是善解人意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面露纠结,“我应当与你分享我的成长——但它如今……大概并不适合参观。”   他在镭体街长大——那里的风貌数十年来从未改变,如果现在去找,肯定还找得到他们的“据点”,但据点的主人,却不一定欢迎他们的“故地重游”。   说不定还会以为他们是来抢地盘的,对那些孩子们——如果那里如今还是被孩子们占领的话,他们的到来,大概约等于食物链顶端的老虎去抓老鼠吃,大概还没捉到,就会把他们吓跑。   除了吓跑以外,就是受到异能力者的攻击……也不无可能。   还是危险了点。   分享童年经历把对方分享到受伤什么的,不好,不好。   芥川龙之介轻叹一声。   镭体街多年以来毫无变化,对追忆往昔来说确实是够原汁原味——但对里面的人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纲吉也很快便想明白了,为何芥川龙之介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镭体街。   芥川龙之介出身贫民窟,被称为港口黑手党的祸犬。   都说世界上没有叫错的外号,按资料来说,芥川龙之介流传出来的名声……大概还是有些符合港口黑手党的一贯作风的。   但是,在见过芥川龙之介本人之后,没有人会觉得这外号和本人的相符。   而镭体街……   “你有想过……把它填起来吗?”纲吉偏头看向芥川龙之介,“这里的人确实被困在了这座牢笼——但他们会在修补好的世界,找到自己的归处。”   如果一直不肯修补,只一味的保持原样的话——那这里的人也只能维持原样。   坏的和更坏的,脚下路与地面垂直,犹如一个冰坑,很少有人能从这个大坑里爬出去。   不把它填平,落在坑底的人就永远都爬不出来。   又有谁能来拯救他们呢?   芥川龙之介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想过。”   “此前是不够,此后是不能。”   “……我可以多问一句吗?”纲吉抬眼看向他,“为什么不够,为什么不能?”   “我不够强,而如今……他们不醒,我不能。”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他可以。”   芥川可以,芥川龙之介不行。   “不过……很快了。”芥川龙之介偏头道,“落子无悔,我们已经要赢了。”   “诶?”纲吉觉得自己被谜语人了——   “哪怕是环环相扣的剧集,也会走到尽头。”芥川龙之介看着地上慢悠悠推着食物前进的蚂蚁,“所以……我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纲吉看着落下的夕阳,笑容温和,“再次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是沢田纲吉,彭格列的首领——以及,刚融入进来的世界的世界基石持有者。”   “我是芥川龙之介。”芥川龙之介抬眼看去,“没有别的身份,剩下的……大概是你的朋友。”   “……当然。”纲吉愣了一下,刚刚的一点小严肃消失不见,“所以……才说很有缘分啊。”   缘分。   是跨越世界,也终究相见的缘分。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芥川龙之介带着纲吉接着往前走,这条路上空无一人,只有两道拉的很长的影子,“作为朋友,我都可以告诉你。”   “如果我说全部呢?”纲吉的语调轻快,完全没有什么被压制的意思,反倒有了些奇异的谐和意味,“没办法,疑问那么多,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被蒙在鼓里的感受可不算好。”   “朋友之间需要一点坦诚,对吧?”   芥川龙之介并不否认这一点,他在朋友面前向来算得上诚实。   “在踏入虚无的河流的时候,我看到了未来的虚无影像。”芥川龙之介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   “世界被血色吞没,而那最终余下的黎明,也不过是建立在血肉之上的幻想乡罢了。”   芥川龙之介眼中竟是悲悯。   “我知道它毫无意义,但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我将它改变。”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芥川龙之介叹道,“这份执着,将我从虚无的河流中拽出,又在星神的辉光下存活——”   “所以……它无处不美丽,我又如何放任它毁灭。”   所以,就算是离开故土,他也会保全这个世界。   无意义,只是想做。   那就做。   “你选择吸引我们。”纲吉笑道,“一个很大胆的决定,但我喜欢。”   芥川龙之介扬起一个浅淡的笑,“我们互利互惠。”   “还有,不是我的选择。”   选谁都一样,只是……缘分与命运的恰巧。   “那看来,是我们之间注定相遇。”纲吉笑容柔软的如同冬日的暖阳,“我的到来,有温暖你一点吗?”   海洋里的事情,怎么会瞒过彭格列的情报部呢?   只有一个原因,只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此前,他们并不在这个世界存在。   相遇的第一瞬,灵魂便迸发出火光。   “很温暖。”芥川龙之介回答道,“很温暖。”   仿佛那一片血色的未来从未到来。   仿佛妹妹和他在意的人从未经历那些苦痛。   一切都还在来得及的时候,作为窥见它的代价,芥川龙之介宣告着自己意义的消亡。   消亡……为何不是新生呢?   等到这一切的终结,他或许会彻底沉入虚无的海。   “我还并未如同「我」一样,在虚无的命途中前进至那般境地。 ”   “如果那时候,「执念」和我一起消失的话,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   芥川龙之介眼中是满满的认真,“你于我而言不同。”   是和芥川不一样的不同。   和芥川在一起是仿若灵魂圆满的满足,和纲吉在一起,是碰撞旋转的齿轮的契合。   他在纲吉面前,所有的情绪,那些被吞噬埋葬的东西,似乎都回来了。   “嗯。”纲吉看着眼前的少年,没有拒绝。   “我的妹妹和……”   “我以为你会拜托我拉住你。”纲吉打断道。   “……”芥川龙之介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   越靠近虚无,他越知道祂对于他的吸引力。   他并不觉得……失去那份执念之后,他能够保持如今的样子。   正在思考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却觉得头上落下了暴力揉兔的手——   芥川龙之介:?   “还是稍微多信任我一些吧?”纲吉搓搓自家小兔子,“已经给了我那么多,再多一点也没关系吧?”   得寸进尺这种事,纲吉确实还蛮擅长的。   “如果没有别的锚点的话——我也可以当你的锚点哦。”   纲吉眼中带着笑意,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我会成为你的「信标」。 ”   “不会消失的,能从虚无的河流里爬起来一次,芥川就可以做到很多很多次。”   “等这些都结束,和我去意大利,怎么样?”   纲吉笑着邀请。   “和妹妹,和你在意的人一起。”   “……好。”   芥川龙之介看着仿佛在发光的人,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   ————————   按照大家的推荐指数,我们准备开新文啦[摸头]   芥川龙之介这会第一次进入虚无,还是有点新手的(后面就熟了哈哈哈)   让我们恭喜纲吉!拐兔成功! 第388章   【   等到一切都结束……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都说时代的尘土落在一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那时代的崩溃,落在每个人身上,大概都是痛彻心扉。   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一切开始的时候,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一场灾难。   芥川龙之介习惯性的敲了敲门,然后将大门打开。   “是因为家里还有偷偷生活的小精灵吗?”纲吉探出头来,笑着问道,“我小时候也喜欢这么做。”   就算家里没有人,也要坚持敲一敲门,就好像有人在家里等待着自己一样——   是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芥川龙之介露出一个笑。   “这次是因为真的有人在哦。”芥川龙之介好心情的带着纲吉往里走,“他醒啦。”   芥川醒了。   虽然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世界,但芥川还是顽强的把记忆拼了拼,得出他只是睡着,不是流浪去了另一个世界的结论。   问就是这个房间——在宅家一个月的妹妹酱心灵手巧的安排下,已经完全和之前两模两样了。   拉开窗帘,窗外依旧是黄昏。   芥川放空大脑,差点又睡过去。   好在时间尚短,楼下的敲门声把芥川从昏昏欲睡中拉出,在下楼之前,芥川推开窗户,往下一看。   对上了扒在窗台旁的排水管上的太宰治的眼睛。   “要进来吗?”芥川问他。   太宰治也不见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时候扒着人家房子外面的排水管有什么问题,干脆利落的一个用力,就荡在了芥川的窗台上。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场景,这不就是那天芥川龙之介“被车祸”的留言满天飞的时候,他来查查到底什么情况——结果还没查完就被小矮子拖走的窗台吗?   “哎呀,扒着窗口,可真是累呢~”太宰治在窗台上伸了个懒腰,摇摇晃晃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担心他要是掉下来可怎么办,“今天下午阳光不错嘛。”   除了昨天的大雾以外,其实这几天横滨的天气都还挺不错的。   芥川赞同的点点头,“扒在阳台上确实很累。”   睡在窗台上会被纲吉说的。   虽然并不会摔死,但是纲吉会生气。   纵容小伙伴的芥川叹了口气,自觉的往房间里退了一步,“进来吧。”   太宰治也不客气,撑着窗台就跳了进来。   就是空气中的血腥味,一时间暴露了他的行踪。   芥川的目光移到了太宰治都腹部。   他穿着一身沙色的风衣,那点深色的痕迹其实……还蛮明显的。   看样子是被捅了一刀。   “呐,小伤而已。”太宰治满不在乎的挥挥手,“芥川很在意它吗?”   芥川摇了摇头,回答道,“别弄到窗台上了。”   还挺难擦的。   芥川家的外墙可不是瓷砖,血液弄上去很难擦。   太宰治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下一瞬,他就趴在窗口,兴致勃勃的回头往下看——一边指着自己上来的地方,一边“惊讶”的对芥川棒读,“真的有很长一道哎!”   甚至有点“快看!是UFO!”的味道。   芥川站在原地,决定配合一下他的演出。   “嗯。”   配合结束。   太宰治:……   好像被敷衍了,又好像没有。   可能是因为芥川敷衍的很认真吧。   太宰治没了兴致,干脆转过身来,靠着窗户打量芥川。   “一个月不见,您这可真是……大忙人啊。”太宰治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挑衅,“说起来,芥川的改变——应该也和你有关吧?”   “你来这里了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太宰治眯起眼睛,“还是……我来这里的前一天?”   太宰治确实是一个聪明敏锐的过了头的人。   他明白自己每一句话的“威力”,并对试探出别人的底线乐此不疲——哪怕在死亡的边缘游走。   他享受「死亡」。   “你说得对。”芥川对此的回答依旧是平静,   事实上,不管是什么情绪,只要出现,太宰治就能判断出一个人的所思所想——甚至于爱憎与思维的倾向。   但芥川不同。   他竟觉得自己仿佛是在面对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论说什么都得不到回音——或许曾经也有过一个「太宰治」被他热烈的追逐过,但如今……太宰治无比明确的感知到。   一切都结束了。   空茫,虚无。   只剩下这些。   他不是那个可以牵动他的人。   太宰治的面色不自觉的冷了下去。   楼下的脚步声挪移,是两个人。   很快,这间房的房门就被推开了。   太宰治抬眼看去,其中一个是芥川龙之介,另一个……哈。   彭格列的首领。   里世界的教父。   真是有趣——教父大驾光临,整个横滨却毫无风声。   这个消息竟然就这么死死的被瞒了下来。   不会森先生,这会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吧?   “……纲吉?”芥川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认错,只是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纲吉,居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芥川龙之介身边。   纲吉看着另一个芥川,看见他眼眸中闪过的熟稔,顿时明白了缘由。   “看来,我们的相遇,确实是命定的缘分呢。”纲吉偏过头,对着芥川龙之介笑道。   芥川龙之介也没想到芥川居然也认识纲吉。   芥川面对自家风先生的同位体和另一个自己,整个人的态度温和了不止一点,“也是奇迹。”   芥川主动伸出手,芥川龙之介当即把手放了上去,灵魂碰撞的满足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你睡了好久。”   芥川龙之介不自觉的放轻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埋怨和担忧,像极了被兔兔拍了一爪子,又轻又软。   芥川龙之介当时真的担心芥川因为和祂们对峙,留下了些什么后遗症——   就像银说着没事但依旧担忧一样,他知道芥川实力很强,但也依旧会为他担忧。   “这次是真的醒了哦。”芥川笑的温和,“既然你已经认识纲吉啦,刚好,我也把风先生介绍给你们。”   “风先生?”   “另一个……我?”   两人同时开口,两个问题合在一起,却巧合的变成了一个回答。   一问一答,竟是默契。   不用芥川说话,芥川龙之介就已经得到了回答。   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彼此的一分心动,都心知肚明。   无形的默契萦绕在三人中间,反倒让旁边太宰治……像个插不进去话的外人。   什么嘛!   虽然根据对话推理了个七七八八,但是这种氛围——可真是让人厌恶啊!   太宰治拖长了声调,“喂——我还在这里!”   “就这么把人家忽视,真的是太过分啦!”   面对太宰治的控诉,三个人投来一个眼神。   你怎么还在这里。   太宰治:!   他怎么不能在这里了!   可怜的太宰酱哦,离个职被通缉不说,还被自己的学生抛弃,如今,竟然连站在这里就是错误了!   天!呐!   他甚至身受重伤!   芥川们和纲吉:……   戏过了啊!   搞得好像什么空巢老太宰吾儿叛逆伤透我心一样。   “……你之前说过,我不是你的学生。”芥川龙之介淡定的开口,“你的学生只有中岛敦。”   他叛逆,不会伤透老师心。   “我们在说私事。”芥川龙之介解释道,“有私密感很正常,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等会再说。”   芥川龙之介觉得自己超有礼貌的。   按理说,他们甚至可以完全不在意这位不速之客。   听到不听到,对于太宰治而言没有意义,对于他们来说……也不重要。   就算知道芥川是天外来客又如何呢?   在绝对的实力之下,一切的算计都毫无意义。   太宰治:……什么叫做有私密感很正常啊!   这不是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嘛!   一生气血就哗哗流,然后更气了。   但气的毫无意义。   允悲ing。   太宰治小发雷霆了一下,在纲吉提议下,还是把太宰治带到楼下去上药了。   问就是人别死他家门口(bushi)。   其实是太宰治拿出一根绳子就要当场上吊,被纲吉紧急救下后一群人转战了客厅。   楼上通风散气,楼下的窗户也都打开,夜风太凉,吹的人脑瓜子嗡嗡的。   太宰治没对否认芥川龙之介是他的学生这件事做什么争辩——倒不如说,他随手掏出上吊绳的时候,就已经在逃避这个话题了。   这句话……真心或者假意已经不重要了。   芥川龙之介在说的时候,已经在用那种完全是陈述事实的语气了。   他在对他说的话做回应,摆事实讲证据——但绝不是带着情感,怨愤或者不甘,什么都没有。   太宰治干脆利落的放弃了用言语激出芥川龙之介的内心想法的“好办法”。   不只是因为纲吉还在,更是因为芥川和芥川龙之介。   如果没有之前的外神入侵事件,大概他还是会多试探一下,用些其他的方式来验证他的所思所想——毕竟这种方式他用的真的很熟练。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在见到芥川的时候,他就知道,在他眼里,他和世间万物毫无区别。   不再特殊,也不再热烈。   那就不要在别人面前出丑。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想着丧气至极的话,靠在椅背上,连包扎的想法都没有。   一个月都没有来这里探查芥川龙之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是因为住院太久,没有时间吗?   武装侦探社的日常任务可没什么值得忙的。   不过是逃避罢了。   不过是在那一瞬间的动心和想要拯救——之后又开始退缩罢了。   有时候,连太宰治自己,都厌恶自己的敏锐。   】 第389章   “原来一开始,芥川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吗?”小老虎惊讶,“我还以为只有太宰先生那个未解之谜……”   奖金还怪丰厚的嘞!   非常从心的去查过的小老虎对此印象深刻。   结果居然是——太宰治曾经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好吧这个东西现在已经完全成了公开的秘密。   可恶啊!那时候的大家根本就是在逗他玩吧? !   太宰治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他现在也懒得想这些。   此前没见到的人,此后想必也不用见了。   太宰治突然想起很久远的故事。   那个腐朽的家族,那个名为权力和富贵的囚笼,那个让他在刚出生就感受到窒息的世界。   他大概没有融入的勇气,也没有反抗的愤怒,更没有缝补的理想——他总觉得他是胆小鬼,或许在他选择离开的时刻,他自己也在质问吧。   质问这个世界,质问他自己——他算什么,生命又算什么?   仿若一根枯草,留在庭院中,和腐烂的石头一起静默着喧哗。   不过是虚无缥缈的血缘罢了。   他们都是野犬——他们的人生从未有过圆满。   显然,屏幕上的纲吉还在担心芥川龙之介的心理状态,生怕他一个想不开跳进海里扑通一声。   “其实……就算掉进海里,也不过是将浮尸,留给海里的鱼虾作食物罢了。”   水流冲刷走一切,又吝啬的留住这副不过泥淖的躯壳。   原来他在随波逐流。   如果……如果落在谁的庭院。   尸体会不会生出月牙?   太宰治想起了《地狱变》。   熊熊烈火之中,到底有什么艺术呢?   死亡……死亡。   万物都有死去的时刻。   “「我」很早之前去过一个星球。 ”【芥川】垂眸,思绪飘远,“那里的人,把海里的尸体,叫做无根花。 ”   海里的无根花,地上的有种果。   来过,就有痕迹。   纲吉很轻易就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但影院里的太宰治没有。   “无根花……无根花……”   良久,太宰治嗤笑一声,“无根之花,也不过是瞬息绚烂罢了。”   “在虚无之中,瞬息的微光……比长远还要璀璨。”   在一切被消解之前,先消解自己。   有人将其称为自甘堕落。   可堕落与否……大概也只有身在其中的鱼,才知道水的温度。   “无意义……也会消解掉无意义。”   当一切都静默的时候,虚无才有所表达。   看到的东西越多,太宰治越觉得百无聊赖。   什么都知道的话,他们那些「未来的故事」,好像也就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再走一遍吗?   又或者是当着谁的提线木偶,上演一场又一场戏剧?   假装哭,假装笑,假装很合群,假装是“自己”。   又有什么意思呢?   “既然还在人间的话。”【芥川】抬头,“「我本想这个冬日就死去的,可最近拿到一套鼠灰色细条纹的麻质和服,是适合夏天穿的和服,所以我还是先活到夏天吧。」”   “那就先活到夏天吧。”   太宰治沉默了好久好久。   “我总感觉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的但和我很有关系的话。”太宰治鼓起脸颊,阴暗爬行,证明了人类骨骼柔软程度的极限,“如果我夏天做了那套和服的话——你要来看吗?”   “……我会来的。”   在太宰治失望的收回目光之前,【芥川】做出了回答。   屏幕上的纲吉刚好在说芥川龙之介的信任是很珍贵的东西。   第一次见面,说出那句“可以给你呦~”之后,【芥川】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呢?   在他失信之前,相信他的话吧。   或许是求生欲作祟,或许是真的想抓住什么。   信仰虚无的人,居然成了别人的道标。   【纲吉】揉了揉【芥川】的脑袋。   “如果你想见我,我一定会来见你。”   不必牵扯谁的命运,我愿意主动与你纠缠。   这样的相遇,我为此欣喜。   【芥川】默默往【纲吉】身边挪了两下。   “我也会来见你。”【芥川】看着【纲吉】的眼睛,毫不犹豫的给出承诺,“不论身处何地,地处何方。”   “不论遇到什么。”   感情总是相互的。   在意也是相互的。   【芥川】会给予在意的人毫不保留的信任与毫不保留的回应。   屏幕上和屏幕下的两只兔兔都其乐融融,除了一不小心丢了垂耳兔的人——其他人都没什么异议。   ……大概。   “只要十代目需要!我也会随时赶到的!”狱寺隼人不甘示弱的举起手,“我才是十代目最重要的左右手!”   “哈哈,既然有新朋友的话,要不要一起举办一场夏日聚会呢?”山本武主动提议,“刚好,我们也可以互相了解一下。”   阿纲和他们也定下过很多约定——并且真的一一履行了。   他们之前没说话,一是还没缓过劲来——家主阿纲的过往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虽然嘴上不说。   但是只要在心里稍微预演一下纲吉的离去……他们早就发现,原来,他们早就在纲吉把他们纳入他的世界的同时,无意识的将纲吉纳入自己的未来中了。   他们想象不到失去他的未来——一如他们不愿意去触及到纲吉抛下他们,拥有「家族」,拥有更多的朋友的未来。   他们不可能放手。   哪怕是退让,也绝不可能放手。   兔子他们可以养两个,但是谁要让他们一个都没有……   森鸥外:我对天发四!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绝对没有! ! !   众所周知,一群凶兽守着珍宝的时候,除非有着碾压级别的实力,否则绝对不要妄想把珍宝偷走。   说的不好听一点……对面真有人毁灭世界啊!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承认,芥川打直球的天赋简直从一开始就拉满了。”小老虎悄悄和镜花吐槽。   别问为什么不大声说。   问就是现在的氛围真的有点怪怪的啊!   森鸥外维持着笑脸,心头却狠狠一跳。   他们确实在暗戳戳想把【芥川】挖回来。   但是……在绝对的实力之下,就算有再多的算计,他们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就那个脸上笑嘻嘻,眼神弄死你的表情,他们毫不怀疑对方会扛着火箭炮把横滨送上天。   【芥川】和【纲吉】有缘分,那就把【芥川】也拐走。   港口黑手党当然没得异议。   “好了。”【纲吉】轻叹一声,看向自家的小伙伴们,“都说了不会突然离开的。”   “别担心。”【纲吉】露出个柔软的笑,像极了在亲友面前袒露柔软的肚皮的小动物,“我们都了解彼此,不是吗?”   他可不是会抛弃同伴的人啊。   “别那么沉默啦。”【纲吉】撑着脸,指望他们自己想通实在是在为难人,“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一切都没有那么确定。”   “我们都是注定相遇的缘分。”   一群自然灾害被顺毛撸,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啧。” xanxus靠在椅背上,“别露出那种话看上去就很蠢的笑,大垃圾。”   【纲吉】不管,笑的更灿烂了。   【芥川】:……都说了这人如果出去谈恋爱,一定是能脚踩N条船还不翻的类型。   你这承诺是单给我一人的,还是大家都有啊?   但就像冬日的阳光不会只洒在一个人身上一样,【纲吉】对所有都如此赤诚,所有人在他眼中都特别——   谁能不被这种特别吸引呢?   “啊,太宰先生去找芥川了。”   中岛敦看着单手扒窗户的人,“这么高掉下去的话……”   会摔断腿的吧?一定会摔断腿的吧?   尤其太宰先生身上还带着伤啊!   就那么挂在外面……   幸好,芥川“救人一命”(bushi)。   窝在座位里的太宰治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或迂回或直接的试探着芥川,却被对方不咸不淡的挡回来——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你说得对”,简直是让人……   好敷衍!   幸好之前早就经历过暴击,对于芥川龙之介的“我不是你的学生”,坐在影院里的太宰只是有些不爽——嗯,或许还是说着不在意但超在意的那种“一小点不爽”。   什么私密感是要把他晾在一边不许参与的?   太宰治当然看出了屏幕上太宰的想法——但是如果对方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想必他也是不介意和自己炫耀一下和【芥川】约定的。   谁让他自己本来就很讨厌自己呢?   哎呀,不会羡慕到一边说着不在意一边酸他再一边暗示他让他自己把约定都搞没叭?   他又不是傻子~   【   太宰治在沙发上躺尸,芥川龙之介找出急救箱,从里面拿出绷带,放到太宰治面前。   是他很常用的那一款。   已经停产了好久了,没想到芥川龙之介这里居然还有存货。   芥川龙之介把东西递过去之后,就和芥川一边贴贴一边说别的事情。   “那就让他不能动手好了。”芥川平静的给出解决方案,“我可以帮忙。”   虽然他一般不是很热心,但是敢对妹妹酱动手的话……果然还是清理一下居住环境吧。   “书……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芥川对于书没有任何欲望,自然也不存在什么敬畏,“既然太明显,那就不需要实体存在了。”   这都不算多难。   “我想先试试。”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他知道芥川很强,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芥川必然并不会一直留在这个世界。   “这些都是小事。”芥川龙之介端起茶杯递给芥川,“那位风先生……”   芥川的脸色僵了僵。   糟糕!好像又没接到小伙伴的通讯!   】 第390章   【   ……虽然不知道现在解释还来不来得及。   但是。   上一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芥川决定,还是先勇敢面对风暴吧。   比如现在给纲吉回拨一个通讯。   只要认错的足够快,小伙伴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吧?   通讯刚拨出去,对面就接起来了。   “这次又丢到哪里了?”对面的声音满含无奈,却并没有多生气,“通讯再不接的话,下次我就要给你身上放专用定位器啦。”   “嗯,放吧。”芥川觉得这是个好提议,非常顺畅的就接受了纲吉的玩笑话,“我可以多带几个。”   避免因为虚无的影响失效。   纲吉失笑,“其实闻笛在你苏醒的时候给我发了定位信息和检测报告。”   这次芥川没关掉辅助AI,纲吉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匹诺康尼最近有很多有趣的活动活动哦。”纲吉的目光从周围的陈设略过,看到了不知何时挪到芥川身后的缠着绷带的板着脸大黑猫,“看来你这次去的地方也很有趣——但要回来参加一下吗?”   “风先生要参加吗?”芥川问。   “嗯。”纲吉毫不犹豫的点头,“所以,芥川要来吗?”   “来。”芥川毫不犹豫的点头,“这次我有记得快点和你联系。”   真要算起来,他彻底清醒也就是今天的事情。   他刚醒就和纲吉打通讯啦!   “嗯嗯,所以这次没有让我很担心哦。”纲吉露出笑容,柔软而温和,像极了天边的阳光,“芥川做的很棒,是很让我惊喜的事情哦。”   “所以——希望芥川下一次也能记起来。”纲吉双手合十,闭眼许愿,故意逗芥川,“如果他下次也记得到话,我就推掉工作,陪他去仙舟玩一个月。”   “那他会记得的。”芥川一本正经的回答,“如果不记得的话,就拜托风先生多提醒他一下啦。”   职责外包的毫不犹豫的芥川知道,纲吉这么说,就是已经计划好了所有出游的细节——看来匹诺康尼最近是真的没什么大事。   平和的日常也没什么不好嘛。   希望不要是立flag……比如本来都要到出游时间了突然出什么大事。   虽然他不出门也可以——但是纲吉也一定会因此难过吧?   不想纲吉难过。   “我会的。”纲吉轻笑一声,“要我去接你吗?”   “刚巧,这两天也没什么大事,这些小问题,在星舰上也可以处理。”   “好。”芥川向来不怎么拒绝纲吉,“对了,给你看。”   芥川打开全景,系统自动生成全息投影——那边的芥川龙之介和「纲吉」就措不及防出现在了纲吉面前。   纲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理解了芥川的意思,“这……倒是真的很有缘。”   哪怕是在另一个世界,两个人的同位体居然也还是凑在了一起。   纲吉笑着对两人打招呼。   看来,这个芥川,也不会留在港口黑手党了。   对于芥川的过往,经历了两次“意外”的纲吉,可能比芥川本人还要清楚——尤其是芥川偶尔还要翻半天才能找到自己的某段记忆。   时间太长久是这样的。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纲吉确定了来这里的时间——   太宰治在一旁安安静静都听完了全程,除了手里的绷带已经见底以外,似乎对芥川已经确定无疑被抢走了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   他抛开手里已经见底的绷带,好像一段曾经炽热过的情感也一同走向了终结——   再喜欢的绷带牌子也会倒闭,一如在热烈的追逐也会走到尽头。   或许他还有新鲜的桃子留下。   太宰治垂眸。   后悔的话,他可不会说。   只是寻常罢了——对其他人抱有期待,才是最愚蠢的事情。   他早过了会因为愚蠢而难过的年纪了。   或者说,从他离开那个“家”之后——津岛修治死亡,太宰治新生。   芥川看出了太宰治的低落,芥川龙之介也看出来了——毕竟太宰治连头发丝都写着“我不高兴”。   芥川缓缓收回目光,并未言语。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不是太宰治要找的芥川,当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过多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   “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风景了。”纲吉善解人意,“我们出去走走吧?”   作为同谐令使,纲吉对于人类的思维,说句不大好听的,还是有点敏锐度的。   芥川被他养的很好,就不需要其他的“老师”来添堵了。   好也罢坏也罢,不过是毫无关系的关系罢了。   至于另一位芥川……他相信另一个自己的实力。   两个纲吉眼神交错间,已经悄无声息之间心照不宣。   芥川龙之介轻叹一声。   “太宰先生。”他抬起茶壶,倒了满满一杯茶递到他面前,“你在往前走,我也在往前走。”   “明明知道没有恒常之物,却依旧希冀一瞬的美好变成永恒。”芥川龙之介看向这个已经与他记忆中的太宰治有了许多不同之处的太宰治,“失去会痛苦,但不会永远痛苦。”   太宰治没说话。   他只是想起了织田作之助。   失去会痛苦,但不会永远痛苦吗?   可……有些失去,就是会让人永远也无法释怀。   “你想得到的意义,已经有人推着你往前走了。”芥川龙之介垂眸,“对于你而言,我也并非是不可失去之物。”   他早说了,他还没有如同芥川一般,在虚无的命途上走出那么远的距离。   他对于太宰治并非不可失去。   这件事他早有预料。   他或许算得上一个导引,又或者“计划的一环”——成为谁的棋子,被聪明人们摆弄去每一个他们想让他去的地方。   棋子嘛。   如果能换取的效益足够大,那自然……是能够将其抛弃的。   太宰治抬头,看清了芥川龙之介身上从未散去的冷漠。   他对于这个世界,对于他……好像都在一瞬间失去了热情。   太宰治分得清自己到底是因为不适应而无所适从——还是因为不愿意失去而失落。   “对,你对我而言并非不可失去。”太宰治把头转开,“所以,你不必对我负有任何责任,你不是说了吗?你不是我的学生,如今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一出,太宰治更气了。   说的好像他很离不开芥川龙之介一样!   这话和小学生的绝交威胁一样,简直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幼稚和别扭,甚至还有种赌气的错觉。   可当他撞进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之中的时候——那些不适却突兀的消失了。   就好像冰块融化进热水里,又或者泡沫消失在海上。   芥川龙之介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对于他而言,或许那些算计——也不过是不断在眼前上演的笑话。   谎言……就是谎言。   可他竟在那双眼睛中映照出真实。   太宰治蹭的一下站起身,抬脚就往外走。   “快下雨了,我得赶最后一趟水还清的时候去入水,不送。”   芥川龙之介抬眼,看向门口的位置。   “其实,人生也不一定必定得有意义。”   太宰治开门的手一顿,而后,还是按下了眼前的门把手。   “就如同死亡带来意义的结果一样。”   芥川龙之介看向窗外。   “风很大,水也不是很清澈,还是别去死了吧。”   刚刚窗外就有了些阴云——这会风确实已经很大,和那一天的海上有的一拼。   太宰治骤然转头。   追问生命,何尝不是追问死亡。   在一个结果的时刻,回望一生。   太短了的话,可不行啊。   芥川龙之介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端起茶杯。   太宰治啪的把门关上,在去入水和回武装侦探社的岔路上,选择了回武装侦探社。   武装侦探社。   看着趴在桌上不说话的太宰治,中岛敦偷偷问泉镜花,“太宰先生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了啊?”   看上去像被人捉去嘎了,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没了烦恼的猫。   “哎呀,是被人一下子戳到心里,结果发现以前好像都不了解人家——”乱步瞥了太宰治一眼,啧啧两声,露出看热闹的表情,像极了看到逗猫棒的大猫,“现在倒是想了解了,没想到人家已经把敞开的大门给关啦!”   太宰治幽怨的抬头看江户川乱步,像极了刚穿着红衣服吊死的厉鬼,怨气十足。   乱步坐会自己的座位,抓着椅子单脚点地转圈圈,“要抓紧时间哦。”   “他要离开啦。”   太宰治不为所动。   早就知道了啊。   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   到时候后悔可别怪他没提醒。   另一边。   芥川龙之介效率很高,已经光明正大的走进了异能特务科存放“书”的地方。   监控,来来往往的人,甚至是密不透风的安保——全都毫无反应。   芥川龙之介就像一个透明人一样,随随便便就穿过了这些堪称天罗地网的防护。   而他全程……甚至还有心情欣赏一下周围的景色。   然后站在层层密码锁前,等待别人给他开门。   这个别人——正是种田山头火。   横滨才发生了大量异能力者死亡事件,异能特务科不可能不来确认书的情况。   跟着种田山头火,芥川龙之介用与种田山头火近乎完全一致的步调走进这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   书被放在一个透明盒子中——看似脆弱,实则有任何人靠近,周围的防护措施都会立刻报警并攻击。   似乎感受到了芥川龙之介的到来,书突然颤动起来——带着些许兴奋的嗡鸣。   种田山头火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书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种田山头火向前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空无一物的透明盒子。   红外瞄准器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快!书转移了!”种田山头火根本没时间在意这些小事,当即对着监控怒吼——   在他身后没有五米的位置,芥川龙之介看着手上翻得稀里哗啦,就差要把自己翻成两半炸给芥川龙之介看的书,陷入了沉默。   嗯……它有点不值钱诶。   】 第391章   【   问题不大。   等门再度打开,芥川龙之介转身就走——书那是刷的一下就跟上去了。   他们似乎认为书是自主转移,正在一边封锁消息一边查找书的下落。   他们倒是很敬业。   当然,不敬业也不行——这样的武器,一旦落在私人手上,会造成什么样的灾难简直不敢想。   但……也得官方够靠谱才行。   芥川龙之介将书握在手中,翻看了没有两页,就再度合上。   到底是故事先于人,还是人先于故事呢?   或许现在,就有一个人正在注视着他的生活——高维,或者另一个世界。   被一笔一笔写下的故事,到底是框定了未来,还是记录了过去?   书被他手中的火焰焚烧,逐渐消失。   不过……虚妄。   说到底,谁被谁记录,又有什么重要呢?   “为什么要等待呢?”【纲吉】站在了他身边,“既然已经决定去做,为什么要等待呢?”   “我们可以现在就打破它的束缚。”   【纲吉】站在他身边,笑容灿烂而温和,就像阳光一样,“好吧,芥川,我想我等不及了。”   “如果结局被束缚成了必定,那为什么不从现在就开始打破它呢?”   何必要等到明知道的一件事开始,才去改变它呢?   芥川龙之介愣了一下,“……你说得对。”   “你说的对。”芥川龙之介突然笑了起来,“而我,竟也会惧怕虚无的拥抱。”   他看到了虚无,又在无形中惧怕它。   是因为……放不下。   银,纲吉,樋口,还有中也,甚至于……另一个自己。   他触及虚无,才发现其实自己拥有很多。   他明白了追逐的无意义——他在努力的为整个世界重新赋予意义。   比如美丽。   可现实是……或许美这种东西,也并无意义。   等待一件事开始……明明也是在寻找一个确定。   明明已经身处于虚无,却依旧幻想着确定无疑的存在。   这是人。   芥川龙之介突然很想知道,另一个自己,究竟是在怎样无边的孤独之中坚守了自己。   或许,他本来也不那么适合虚无,无法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如今,他应该在后退吧?   哪怕虚无对他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可他依旧会为世间万物动心。   正是因此,他才瞻前顾后,反倒犹豫不决了起来。   “那不是后退。”平平无奇路过了一下的芥川摇了摇头,“是进步。”   “看山是山是刚进入,看山不是山才是第二重。”被迫和芥川一起路过的纲吉笑着对另一个自己点了点头,芥川特意来为另一个自己解惑了,“最终……山还是山。”   芥川垂眸,“我也会为世间万物动心。”   而或许正是这份敏感和这份为世界的动心,才让他们在虚无中依旧能够坚持自己,而未被同化成其中的一部分。   看到,见到,想念到。   “谁都会惧怕,可若你已经接受了惧怕的无意义,做那些事不做那些事,就只和你自己有关了。”   喜欢,便做。   这就是芥川的行事法则。   会为万物透彻后的无意义而难过,会想要多留一会陪伴自己的家人朋友……芥川龙之介确实是会用敏感温柔的心去包裹世界的那一类人。   “你并没有逃避过。”芥川和芥川龙之介贴贴,“从来没有。”   在灾难中挺身而出的是他,看到了悲伤的未来后,在虚无中坚守的人也是他。   这不是逃避,这是留恋。   “我……”芥川龙之介有些怔愣,“原来……是这样吗?”   “对哦。”【纲吉】眨眨眼,“芥川很勇敢,直面自己的内心也是很困难的事情。”   “其实是你提醒了我。”芥川龙之介实话实说,“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想让整件事更有把握呢。”   嗯……这么说也没错。   “但是龙之介现在完全可以干掉那个福地樱痴,强行用自己的方式扭转那些所谓的命运,不是吗?”   纲吉偷偷揭芥川的短,“比如芥川,遇到让他不舒服的人,要么无视,无视不了的话会让那人从他面前消失。”   至于被送去了哪个犄角旮旯……那就得看运气了。   芥川:……倒也不必记得这么清楚。   他一般不丢人的,真的。   物理意义的丢人。   纲吉偏过头去,低笑一声。   这不是还是很介意的嘛。   芥川不是圣人,芥川龙之介也不是。   倒不如说,芥川龙之介如今在纠结的这些事,或许曾经的芥川也经历过。   “芥川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迎来情感的爆发期。”纲吉笑道,“其实也是一样的原因,所以,那段时间,芥川对于外界的感知会空前提高。”   他放任他的本性,去拥抱万物,去感受这个世界。   让自己不至于空茫到彻底消亡。   “嗯,我明白了。”芥川龙之介脑袋上亮起小灯泡,“现在就去干掉福地樱痴。”   福地樱痴:……   6。   所以受伤的最终都是我吗?   这跟小草神上线的时候本以为被揍的最多的是大贤者,结果无相草鼻青脸肿有什么区别!   有没有人为他们发声啊!   没有,过。   福地樱痴的技能看似无解,但其实也有解。   强到无视时空也无视他那类似于窥视未来的一角的能力就行了。   比如……不论他怎么想要逃避死亡,也只会有一个结局。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命定」? ”芥川龙之介轻松了不少,还能笑着和【纲吉】开玩笑。   “算,怎么不算呢?”【纲吉】轻笑一声,“就像勇者会打败恶龙一样。”   这样对大家都好的结局,就算命定也没什么。   福地樱痴:……对我不是很好,望周知。   被一拳砸在脑袋上的福地樱痴,至今没想明白,到底为什么那个下午他会频频收到预警,又为什么他还没走出办公室的门,就被天降正义还未登场就被抹消了反派位。   而文野世界已经迫不及待的收拾收拾和家教世界彻底融合——相当于之前先办了酒席,现在终于扯上证了这样。   书已经没了实体都存在,有了家教世界的加入,那个根本不合逻辑突然席卷世界的灾难也被彻底蝴蝶掉。   一切解决的很快,搞得好像芥川龙之介之前的迟疑有点拖慢步伐了。   芥川龙之介:……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他现在强的可怕(挥拳)!   其实并没有。   纲吉先生的影像是最早消失的,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和芥川约好时间就下线了。   执念消失的时候——说实话,芥川龙之介居然觉得……没什么特别的的感觉。   就好像给已经画完的一幅画加上签名,太过轻松以至于没什么实感。   但随之而来的轻快,也确实让人上瘾。   可是好像也没什么bui的一下就虚化了消失了彻底不见了的隐患啊?   所以他到底纠结了点什么?或许这就是情感大爆发的一点小烦恼?   世界其实已经在偏爱他——在他选择离开这里,保存世界的那一刻。   但芥川龙之介从未被偏爱,自然不知道……这些事其实可以毫不费力的就办完。   在芥川龙之介陷入沉思的时候,【纲吉】笑着递过来一支向日葵。   “有些事就是这样,困扰了很久之后,发现做出决定只需要一瞬间。”【纲吉】抓着向日葵晃晃,“这位坐在街边穿着白色风衣有着黑白渐变的头发的先生,可以请你来我住的地方,看一眼我眼中的风景吗?”   “可以。”芥川龙之介接过向日葵,“这位站在我面前穿着白色上衣有着棕色头发的先生,今天晚上你想吃点什么?”   “嗯……汉堡?”   “还是点些家常菜吧,这个对我而言有点难度。”   “什么难度?”   “做的不好吃的难度。”   “那我可要期待了。”   “你也可以先失望,待会说不定会更惊喜。”   “真是聪明的对比办法,那我先失望一下。”   ……   】   影片落下最后的一笔,屏幕缓缓黑下来。   或许这份友谊会一直存在下去——但事实证明,有的时候真的得听一下乱步大人都话。   太宰治窝在座位上,已经被公开处刑成了一条咸鱼。   小老虎在旁边偷偷观察。   所以——这种时候果然就应该莽上去!犹豫就会败北啊太宰先生!   太宰治:……果断就会白给,谢谢。   再说了,那个又不是他。   那个太宰治没追上芥川龙之介,和他追到了【芥川】有什么关系。   他有新稿子可以吃,对面没有。   他有和【芥川】的约定,对面没有。   他还能和【芥川】说话,对面不行。   总结。   太宰治大赢特赢。   成功学算是被你玩透了JPG.   “诶?龙做汉堡很好吃吗?”谷崎润一郎借题发挥,趁机和【芥川】搭话,“我也会做一点家常菜,芥川要找个时间试试吗?”   “好啊。”【芥川】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毕竟他喝谷崎润一郎其实还挺有话题可以聊的,“我们可以约个时间。”   轻松约到~   森鸥外欲言又止。   算了。   他约不到一点,哈哈。   可恶他以前天天约!   上班打卡怎么不算约会呢?   这简直是牛马看了会叫的程度。   等屏幕再度亮起,上面却已经换了装饰。   一看……就是星舰内部。   别问他们怎么看出来的,问就是伏见的功劳。   可能是这些大家族的星舰多多少少都有些相似吧。   “这个徽记……家族?”里包恩眯了眯眼,“是纲吉呢。”   【   “日安,午时大人。”   纲吉靠在椅背上,听通讯对面的人在讲话。   “我这里有一个项目,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什么项目?”纲吉问。   “平行世界开发项目。”对面说,“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推动,一个世界的资源——我们都可以收入囊中!”   “您是一位具有长远眼光的投资商,这样百分百的收益,绝对值得您投资!”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家族之前严厉打击过非法系统汲取小世界能量?”纲吉面色微冷,话语却为透出半分情绪,“是什么让你们选择了我们?”   “因为我们完全正规——我们要回收再利用的,正是那些系统被销毁后的遗留物!”   】 第392章   【   大胆的邀请。   那些系统被销毁之后,不少世界出现了缺口——气运之子的消失带来的影响几乎是不可逆的。   就算能缓过来,也需要些时间。   而在此期间,世界震动不可避免,灾难频发都是小事。   而这个发现了商机的商会——则希望依靠科技和相对完善的星球复苏技术,开发小世界中的资源。   相对应的,他们也会为世界提供更完善的复苏计划,甚至于……他们想把这些小世界也纳入商业规划的版图。   是个大胆的想法。   当初的星际和平公司,就是靠着不同星球之间的供需和贵贱不同发家。   都说开拓带来财富。   如今的星际已然连接,星际和平公司一家独大,可宇宙间的财富涨涨落落,总不能坐吃山空——这世界之间,可还尚未联通呢。   这个商会,未尝不是想从这里下手。   不过,能拿到这样的情报……这个商会的主人,也就是正和他通话的这位,其实也是星际和平公司的某股东家族的继承人。   只是……星球的连接,尚且有开拓铁轨。   而世界之间的连接,只会更艰难。   如果他们能突破这个难关……要是开拓星神还在,恐怕也得瞥视一眼这位。   “每一笔合作都应该先拿出诚意。”纲吉抬手轻抿一口茶水,“期待你的成果,这位先生。”   想起家搞一个新的星际和平公司估计是别想,但未必没有赚头。   无法联通,不代表无法到达。   “当然。”对面信心满满,“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如果您有意向,我们约个时间详谈如何?”   “嗯?”纲吉也没有明着拒绝,“看样子,你已经有了市场验证数据和回报率模型?准备的很充分呢。”   “没,目前还没有……”对面磕巴了一下,“但是我们的第一个合作世界已经投入改造了!”   “程序当面完全正规——相信很快就会有成果!”   “那就等成果数据总结出来之后,联系莫蕾娅,好吗?”纲吉的声音温和,“这个项目确实不错,但你们应该也知道,摆在你们面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稳定的将世界与世界联通起来。”   “是的,但是这方面,我们已经有了一点成果。”通讯那头的人立即接话,“我们已经发了星际快送,如果午时大人有兴趣的话,也可以通过已经稳定的渠道进入我们的第一个合作世界。”   “我们谨代表世界和平商会,衷心迎接您的莅临。”   身边的莫蕾娅点了点头,确认是有这么回事。   快送已经到了,现在正在被猎犬们检查是否存在安全隐患。   “如果有时间的话。”纲吉笑道,“记得替我向老爷子问好。”   “呃,当然。”一下子从公事跳到私事,对面差点没反应过来,“爷爷也很想和您再手谈一局。”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对了,在通讯挂掉之后,不如先去睡一觉吧?”纲吉并没有忽视对方亢奋之下的疲惫,“你已经开了一个好头了,稍微休息一下也没关系的。”   “啊!”措不及防被关心,对方的声音里都透着点受宠若惊,“我会的……您也要注意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了,之后我把相关材料发到您秘书的邮箱里,希望您能拨冗一观。”   “嗯。”纲吉温和的应下,“晚安。”   “晚上好!”   就算是挂断电话,本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才能和纲吉交流的商会会长,默默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也会关心他——   完全没有因为被押后的合作而难过这样子——谁让午时大人也没有直接严词拒绝他呢?   他甚至提点我哎!   商会会长觉得自己现在动力满满!   数据!报表!成果!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拿着辉煌的成绩去见午时大人了!   “那个什么海产世界也同意合作了?”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商会会长彻底睡不着了,“快快快,建立通道后立刻更新坐标通道,务必快速高效!”   那边热火朝天,这边的莫蕾娅则是默默端起茶壶,将纲吉杯子里的茶续上。   自家的家主大人是这样的,不论是和什么人交谈或者合作,都很少有人会在他身上觉得冷淡,哪怕是最苛刻的批评家,也很难对他做出什么糟糕的评价。   “剩下的文件明天再批吧。”纲吉笑道,“那个传送器呢?我倒是有些好奇。”   能稳定穿越世界壁垒的东西,确实有点意思。   “技术部说,这个传送器应该也有那些天才们的手笔。”莫蕾娅将已经检查过没有问题的菱形盒子放在纲吉面前,“博识学会应当也出了些力。”   “看来公司内部对于这个项目也有试水的意思。”纲吉拿起桌上的盒子,“只是等待实验结果罢了。”   倒是可怜了那孩子的野心。   当然,由于系统的事情当初便是由家族出面解决——如今,他们自然也会卖他一个面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今天这通电话,实际上是星际和平公司递过来的,实打实的合作信号。   倒是有趣。   被系统祸害过的世界不少,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儿被商会首先挑中。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虽然有概率被螃蟹夹到手,但也有概率得到远超后人的收获。   毕竟是第一个,只要还想这个项目做下去——只要商会还想靠着这个赚大钱——那对他们的待遇就必然不可能太差。   打开稳定器,最大荷载重量刚好能包括他正乘坐的星舰。   是用了心的。   纲吉也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准备在接走芥川之后,刚好带着人去玩玩。   但意外发生的措不及防。   让商会老板无比兴奋的新世界,坐标的加入时间刚好和纲吉打开稳定器的时间重合在了一起。   而为了争取这位潜在的大金主的支持,送到纲吉手中的这个稳定器的权限开的极高。   一时间,实时更新的坐标和有人在线撞在了一起——而由于权限问题,就算是更新也没有办法把人踢下线。   完蛋,一种很新的bug出现了。   稳定器爆发出来的光芒,将纲吉席卷进去,眼看还有持续增大的意思——   莫蕾娅:! ! !   啪。   稳定器触发了保险设置,自动关闭了。   莫蕾娅看着空无一人的座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又丢!又丢!又丢了! ! !   一分钟之内联系上了商会老板,莫蕾娅五分钟之内就弄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概约等于在版本更新的时候,自家老板用着最高权限账号在打游戏,结果和更新撞在一起,更新踢人没有老板权限靠前,没法强制下线老板。于是就产生了bug——于是导致老板一不小心被卡在了游戏里,无法退出。   虽然可能不是很准确,但意思是这个意思。   这种好事,要是一般社畜听了,不得仰天长啸大声叫好。   但这是家族。   莫蕾娅立刻取得了商会老板手中的最高权限,暂时接管项目,星舰也飞速朝着已经建立了联系的新世界靠拢。   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打酱油,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充分的处理有关家主不慎丢失的经验——   除了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商会老板,整个流程有条不紊。   莫蕾娅还抽了两分钟对他进行了一个简短的安慰。   而后就顺道接手了这个世界目前可以进入的所有渠道,杜绝有外人再度进入,对家主大人的安危造成影响。   ……虽然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牛人能够对一位令使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但商会老板还是乖乖照办了。   毕竟这事……真和他们有关啊!   紧急联系了还在世界内的员工让他们多加留意,商会老板擦掉脑门上的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从兜里掏出来一枚速效救心丸,商会老板现在就希望那些本地人能把眼睛放亮,千万别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然而。   纲吉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落在了……一张出租房的床上?   嗯……沉浸式角色扮演?   “我回来了——”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纲吉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却发现是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正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包在门口换鞋,看上去有些过于瘦弱。   那少年换好鞋,一抬头,一张格外熟悉的脸,就那么暴露在了纲吉面前。   是……他自己。   门口少年看到坐在床上的人,也惊了一跳。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话,可能是质问或者别的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脸上染上怯懦与纠结,靠着门板,几乎不敢抬头看纲吉。   “那个,你,不,您是走错了吗……”   纲吉眉头皱起,又很快舒展。   “不,并没有,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他像与寻常朋友交谈一般说道,哪怕他们只是今天才见面的“熟悉的陌生人”,“需要我换个鞋吗?抱歉,弄脏了你的床单。”   出租屋虽然小,但是里面收拾的很干净。   “啊,不,不用了。”少年连连摆手,“我一会收拾就好,您先坐……坐……”   他环顾四周,好像也只有书桌前的椅子可以勉强坐人,可那也只是一把普通的小木凳,没有靠背也没有软垫,还是他用从垃圾桶旁边捡来的旧物改造出来的,属实是配不上这个就算随意坐在那里都满身华光璀璨的人。   这怎么可能是他呢?   少年低着头,为自己那一瞬间的妄想自惭形秽。   没想到的是,那个满身矜贵的,比他看上去还要年长些的男人,竟然真的坐在了那个小板凳上。   “很棒的改造,拼合的方式很有新意,心思细巧,是你自己做的吧?”纲吉面上带着笑意,显然是发现了小板凳的木料有些色差,但他并没有就此如同那些人一样大肆嘲讽,反而落落大方的夸了他的巧妙心思。   「沢田纲吉」呐呐不语,显然是没应对过这样的场面——出租屋里只有一把椅子,显然是不怎么会有人上门拜访。   他从小在妹妹的光辉下长大,平平无奇的像是路边都野花,随时都可以被抛弃在一旁——妹妹因为天赋出众被带去了国外读书,他则是初中辍学,之后住着廉租屋,辗转多地打零工。   从小在学校的被霸凌经历让他对人对事胆怯,而笨拙的手脚再加上学历……他几乎很快就和妹妹有了云泥之别。   他最近也有些苦恼——比如妹妹好像失踪了,所有人都觉得是他干的。   甚至还有人冲过来质问他。   真是奇怪,出了学校,他都和妹妹三年没有任何交集了。   他们是疯了不成?还是说最近甚嚣尘土都外星人传言让他们都患上了妄想症?   算了,工作已经辞掉了,明天换个地方打工。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嘛。   】 第393章   【   但辞职是辞职,新工作是新工作。   有点丧气的想着明天,「沢田纲吉」面上带上了几分黯然。   他倒是不在意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反正他本来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甚至于,他其实不怎么在意纲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是有点低落,很快就会好。   他熟练的调整自己的情绪。   可正当这时,却有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毫不犹豫的拉住了他。   “一直站在门口的话,总感觉像是我把你赶出去了。”纲吉拉着人往里走,他的手温暖而柔软,与「沢田纲吉」的比起来,更像是一块上好的莹润白玉。   哪怕是作为“闯入者”,他的动作也自然的好像这里的主人,甚至「沢田纲吉」还听得到他声音中的笑意,“那我可是会很愧疚的——毕竟,你才是这里的主人,不是吗?”   “稍微自信一些吧,比如……如果你现在让我从这里离开的话,那我就只好无家可归啦。”   这话说的。   话糙理也糙。   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又好像涓涓泉水,悄无声息的在人心口滑过,留下一点清凌凌的润意。   从身到心,竟都不知不觉间就被他牵到了他想要他去的地方。   将「沢田纲吉」安顿在床上,纲吉自己先好奇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这里的东西不多,衣柜,书桌,还有被安置在阳台上的厨房,生活区与厨房,被一道可以推拉的门隔开。   厕所在入户门旁边,和浴室是一起的。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纲吉走进厨房,先看了一眼这些电器——   嗯,大部分都不是很会用。   咳。   谁让他确实已经很多年没有进过厨房了——少数几次还是外交或者宣传需要,顶多就是让他拿着盐往下撒,然后就算是他做的了。   至于家政课之类的东西……他也早就忘了个干净啊。   毕竟每天要批复的文件那么多——这些不怎么重要的技能,当然会很快变得生疏起来。   更何况,作为家族的中心之一,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那些诸如衣食住行之类的不那么重要的事,随行人员们都会安排的井井有条——   说句不好听的,他把精力花在这些事情上,才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但是。   现在他又不需要批文件,更不用时刻保持大脑的高速运转,因此,纲吉反而难得的起了些探索的兴趣。   嗯,这个应该是烧水壶?   有些生疏的拿起,观察了一下构造,纲吉很快就明白了该怎么使用它。   水池就在身后不远处。   “我来吧。”「沢田纲吉」呆呆的看着那道颇有些兴致勃勃的背影,发现他似乎想要接生水来烧——发呆暂停,他飞速冲进了厨房,两三下就从纲吉手上拿走了烧水壶。   纲吉一点都没反抗。   幸好这个出租屋一点也不大。   “纯净水在这边。”「沢田纲吉」解释道,“那个水龙头连接的是厕所的水……其实是因为这里当时的水电铺设出了一点问题。”   所以,刚来的话,不知道也很正常。   「沢田纲吉」下意识的安慰起了纲吉。   那什么,他刚刚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太急切了……有没有吓到他啊。   明明他是在好心帮忙的。   「沢田纲吉」面上带上了点微不可查的忐忑和愧疚——   “原来如此。”纲吉受教般点了点头,又笑着和「沢田纲吉」开玩笑,“幸好你及时阻止了我,不然我就得想办法赔你一个烧水壶了——这可是一件超难办的事情。”   他摇了摇头,仗着这里没人认识他,光明正大的逗自己的同位体,“谁让我身上既分文不剩,还在这里除了你以外,孤苦无依呢。”   这也不算说谎。   身上的卡里都不是这里的钱,用不了一点=分文不剩。   家族的星舰还没有那么快进入这个世界=孤苦无依。   没毛病。   “而且,能一下子就发现我的动作……很敏锐呢,阿纲——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可以。”措不及防被同位体依赖,「沢田纲吉」颇有些手足无措,“这些本来就应该我来做的……”   “停。”纲吉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沢田纲吉」眉心处,制止了他的话,“没有什么事情,是你一定应该做的。”   “不舒服的话,就休息一下,好吗?”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   说着他很敏锐,其实自己根本不差什么吧?   纲吉的态度温和极了,如同一阵暖风,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那些本来在心里紧绷着的东西,也不知不觉的松缓了下来,连手里烧水壶中的水都溢了出来也不知道。   纲吉关掉水龙头的开关,「沢田纲吉」才清醒了过来。   「沢田纲吉」赶忙把手里的壶放在一旁,又拿起抹布去擦台子上遗留下的水痕。   事实证明,人在尴尬的时候真的很忙。   尤其在听到纲吉的轻笑声的时候,「沢田纲吉」只觉得自己耳根都跟着一起红了。   “接下来是把它放在这里吗?”纲吉拿起还在滴水的壶,随手就要放在底座上。   “别!”「沢田纲吉」飞速阻止,连尴尬都一起忘掉了。   事实证明,下一件事急迫会让人忘记上一件事的尴尬。   紧急抢救下烧水壶,「沢田纲吉」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水位太高了,壶底还有水迹,不能直接放上去。”「沢田纲吉」叹了口气,不出所料,这位从天而降的“自己”,大概率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要不……你先出去坐坐?”   赶人JPG.   头一次因为没用被赶出来,还蛮稀奇的。   被拒绝进入厨房的纲吉,只好坐在床上——看「沢田纲吉」在十五分钟内飞速炒了两个菜,顺便还做了碗汤。   哇哦。   把手中的盘子放在书桌上,被另一个自己以“好厉害”的目光盯的不大自然的「沢田纲吉」,又盛了两碗饭出来。   “其实是之前就准备好了的菜。”「沢田纲吉」下意识的解释了一句,“这样的话,下班回家就能很快吃上饭。”   他每个月的收入并不高,晚上出去吃……还是有些奢侈了。   更何况,他现在还在失业。   但是,此时此刻,他已然没有了之前面对纲吉的退缩和埋藏的并不算隐蔽的自卑——反倒带上了些许无奈。   “很好吃哦。”纲吉非常给面子的吃了不少,看到「沢田纲吉」脸上的笑意,也笑起来。   两张相似的脸,两个相似的人,挤在同一个桌子前,吃了一顿不那么精致美味的饭。   “我有个朋友说过,人一般都会觉得自己做的东西更好吃。”纲吉撑着下巴,“所以,阿纲做的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哦。”   措不及防又被夸夸的「沢田纲吉」:!   另一个他怎么这样啊!随地大小夸真的好吗? !   这要是换个人,多少都得被钓成翘嘴了!   完全不知道厨师团队听到纲吉这话估计要哭死的「沢田纲吉」,依旧在对方毫不保留的真诚下,从心底升起一股暖暖的满足。   真的……很温暖啊。   就像火焰一样,在一片寒冰中灼灼燃烧。   “我可以知道,你的故事吗?”   「沢田纲吉」收拾碗筷的手一顿。   “很冒昧的问题。”纲吉轻声道,“但我想知道。”   “阿纲,你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   “我……”   “我记得,我小时候,路边的吉娃娃特别凶,它一冲我叫,我就怕的不行。”纲吉带着笑意,缓缓回忆,“还有门口的那块有些不平的地板,路过的时候,总是容易摔一跤。”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就从最浅显的外表对比来看,他们的境遇也截然不同——   “你有兄弟姐妹吗?”纲吉目光平和的看向「沢田纲吉」,“我有一个「弟弟」。 ”   “国中的时候,我有很多朋友,后来就慢慢变成了陌生人,他们更喜欢我的「弟弟」。 ”   纲吉进入这里之后,几乎已经把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既然是对被系统“寄生”过的世界进行开发,那这里多少也会有几位“卓尔不凡”的人,把「沢田纲吉」比到泥里。   这似乎是他们证明“他们上他们也行”的唯一方式。   被爱好好的包围了很多年的纲吉,早就不在意这个所谓的弟弟了——但作为让「沢田纲吉」打开心扉的饵料,他也还算有点用处。   “我……我有一个妹妹。”「沢田纲吉」低声道,“她从小到大都很优秀,比我优秀的多。”   在他还会平地摔的时候,妹妹已经作为小学组的冠军,捧回了奥赛一等奖的荣誉。   妈妈也很喜欢这个为自己面上增光的孩子——不可避免的,忽视了和她仅仅相差一岁的「沢田纲吉」。   而且,作为一个从小到大的天才,妹妹甚至完成了跳级,和他成为了同班同学——以至于很多人提起来他,只会想起“哦,那是沢田雅美子的废物哥哥啊”这样的话。   他好像变成了污点一般。   之后,妹妹身边围绕着各种各样优秀的人,但他最终因为成绩太差被劝退。   “这不是你的问题,阿纲。”纲吉揉了揉面前少年的脑袋,把怒意压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看,就算没有学历,你也把自己养的不错,不是吗?”   一个辍学的孩子,没有长歪没有加入什么团体组织,反而靠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相对不错的生活——他已经很厉害了。   “只是在做一些零工……”「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的心上好像塞了团棉花,“虽然总感觉雅美子对我有些意见,但是,最近她好像失踪了……我也有些担心来着。”   因为妈妈很重视妹妹的样子,更何况……那也算是他的亲人啊。   纲吉眯眼笑,“可能她有什么急事暂时离开了吧?”   被弄死了而已,怎么不是急事呢?   包回不来的。   这个任务者倒是有点脑子,从小就开始抢夺「沢田纲吉」的气运——甚至让被抢夺的「沢田纲吉」本人,都不认为她抢走了什么东西。   试问,连美好的过往和相遇都没有——又如何重燃起羁绊的火花呢?   纲吉看着同位体的眼睛,“你说,他们最近一直在找人?”   “对。”「沢田纲吉」点了点头,这些压在心底的事情说出来之后,他反倒轻松了许多,“但我真的没有见过雅美子。”   “我知道了。”纲吉微微一笑,“明天要出门的话,带上我如何?”   “诶?”   “刚好,我也可以找份工作,养活一下我自己嘛。”   家族:……   我们养的难道不好吗? !家里的粮难道不香吗?   什么工作配让他们午时大人亲自去做! ( bushi )   第二天一早,「沢田纲吉」准备出门去找工作——而纲吉,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和「沢田纲吉」同行。   早在昨天晚上就发送了坐标,特意交代了暂时推后正式见面的纲吉,果不其然和「沢田纲吉」被连续拒绝了十多次。   看来是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反而来替社会毒打可怜无辜的同位体。   纲吉端起小餐馆的茶杯,隐藏在身边的先遣猎犬小队悄无声息的遁入阴影之中,朝着不远处赶去。   不是喜欢威胁吗?   那就先被打个够本好了。   “唔,这里的水进今天怎么换了味道?”「沢田纲吉」疑惑,“还有山楂枸杞……老板娘什么时候换这种东西了?”   纲吉:……或许它其实不是山楂和枸杞呢?   听到「沢田纲吉」的话,后厨里的“特聘厨师”嗖的一下把头缩了回去——   “你到底一般给茶里泡什么?请如实回答。”   看着笑眯眯的年轻女人手里的光脑,老板娘瑟瑟发抖。   “给,给客人,就白水啊……”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们会用山楂和枸杞?”   “那是我自己喝的……”   你们也没说是要给客人的啊!   老板娘:寄喽!   不是那个棕头发的小子什么时候惹上和群外星人了? !   老板娘默默后退两步,又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后厨。   一份炒饭而已,至于连米的用量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吗? !   还有哪些见都没见过的食材……   老板娘看了一眼旁边的,被她两分钟炒出来的炒饭——此刻,它成了高贵的“样品”,好几个专家围着它,给出各种评价,比如油重盐重隔夜饭……但是她卖的很便宜的好不好!   敢怒不敢言的老板娘假装自己什么都么听懂。   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只是不想家主大人吃到不干净的食物的后勤团:不干什么,做个饭。   】 第394章   平行世界开发计划?   通讯那头的人,对于纲吉的态度堪称狂热,他疯狂的推销着自己的想法,渴望得到纲吉的认可——   “也是投名状。”里包恩几乎是立刻就看透了这人的想法,“家族严厉打击过非法系统汲取小世界能量,他们想要再度取得这些资源,就得经过家族的同意。”   家族的地位,也由此可见一斑了。   不愧是宇宙中的超级势力——方方面面几乎都在体现着特权。   就像是在西西里做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就得先给彭格列交投名状一样。   但一个是地区,另一个的影响力,却以星球作为最低单位。   这根本就没法比。   很难想象除了感情因素以外,客观来看,还有什么理由能让【纲吉】选择彭格列——   但感情因素,就是毫无疑问的最大因素。   里包恩了解【纲吉】。   这个孩子,从始至终都重情重义,朋友,家人,在他心里都是无比重要的东西。   换句话说……只要他们不作死,【纲吉】绝不可能“抛弃”他们。   里包恩并不紧张,反倒还有心情评价屏幕上和纲吉通话的年轻人。   “想法很不错,但对现实的阻力考虑不足。”   年轻人都通病。   但通病不是硬伤。   说不准,真能做出些成就呢。   如他所想,屏幕上的纲吉也并未打击年轻人的自信心,反而是循循善诱,给孩子多打了一针鸡血——   还别说,就这个好印象,这个项目要真的能成,家族后期想要插手入驻分蛋糕,也有容易许多。   倒是后面的情境补全……   原来还有星际和平公司的一层。   “被系统吸取过能量的世界?”狱寺隼人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脸色骤变,“那不就是——”   和纲吉有着一样的遭遇,也莫名其妙被伙伴们抛弃,想要拯救却只能在系统的bug级能力下不断坠落……   他们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十代目……”狱寺眼中带上了恐慌。   他们又何尝不知道,他们的十代目一定不会放弃拯救他们——   可这时候,他们宁愿他放弃的毫不犹豫。   放弃他们,他就不会被最亲近的人一次一次刺伤,把那些本来如同珍珠一样捧在手心的东西,通通摔碎成妄想。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因为知道,所以更难过。   因为知道,所以更心痛。   就像他们知道【纲吉】并不会因为这些事迁怒他们,他们也会为见到任何一件让任何一个纲吉伤心的事情,而不可避免的迁怒自己。   然而,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纲吉因为器械故障,来到了那个世界。   一个狭小的出租屋,那窗户的大小,甚至在正午都透不出多少光来。   虽然收拾的很干净,但也不能掩饰它就是一个廉价出租屋的事实。   「沢田纲吉」……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出离的愤怒几乎席卷了所有彭格列成员。   他们如珠似宝的捧在手心的小首领,别说廉价出租屋了,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都没住过!   出行他们都是安排最好的总统套房的!更别说吃的和住的!   只要有庄园的地方,他们从来都没委屈过他们小教父!   不是你们不会养把人还我们成不成? !   这就是你们养兔的态度吗? !   太恶劣了!   “居然敢这么对待十代目!”狱寺隼人已经炸了,“这种地方是十代目能住的吗?!”   【纲吉】:……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住。   如果需要的话,野外窝一下也不是不行。   “就算是世界毁灭!十代目也没受过这种苦啊!”   就是那时候,他们也有基地住的!   基地!懂不懂什么叫基地啊!   “如果他们来到我们世界。”六道骸阴着一张脸,“ kufufufu ,六道轮回的滋味,他们都应该尝一尝。”   “咬杀!”   “切磋一下应该没什么的吧?”山本武笑眯眯。   “极限的要保护阿纲啊!”   “蓝波大人也要保护阿纲!蓝波大人最厉害!蓝波大人不要住破房子——”   被迫围观的其他人:……   你们这……多少有点冒昧了。   这种地方能不能住他们不知道吗?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怎么了!出租屋一个人住这样已经不错了好不好!   怎么就不能住了!   敢怒不敢言的几人默默把嘴闭上。   “原来废柴纲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啊……”   “那我们算什么?能吃就多吃吗?!”   “还叫废柴纲呢?咱们是攀得上哪个纲,纲吉先生啊!”   “口误,口误……”   “这还能口误,活该你在小职员做一辈子!”   “但是彭格列的势力,就我知道的xx集团,还有我上班的xx财团,全都有人家控股……”曾经班上的老同学欲言又止,“人家好像,确实也没必要来吃这种苦吧?”   更何况,人家不只做合法的生意啊!   都说最赚钱的东西都写在刑法上——人家都拿着刑法挣钱了,能不挣得多吗?   别忘了彭格列……是黑·手党啊!   种种因素叠加,本来锦衣玉食的小教父,换个世界因为何种原因变成了日子紧巴巴的打工人……   这确实有落差啊。   同学们住嘴了。   “这不是吃人血馒头嘛……”有人小声说。   “如果黑暗世界没有管控,他们能造成的灾难,或许比你们想象中还要可怕的多。”京子温温柔柔的开口,却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财富永远无法均等。”京子摇了摇头,“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让更均等的规则保护更多的人。”   财富无法均等,至少要让那些被落下的人,都享受到应有的保障。   “纲吉是做这样的事的人。”京子看向那些“老同学”,“我们都在规则的保护下,所以,请不要这样说纲吉。”   “报,抱歉。”那个开口的人道了歉。   每个人所处的角度不同,得到的看法也不同。   这种东西,在彭格列看来,确实配不上「沢田纲吉」。   议论声渐渐小下去,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谢谢你,京子。”【纲吉】对女孩笑道,“京子一直是很让人敬佩的人。”   京子靠在椅背上,听【纲吉】这么说,也露出个温柔的笑来。   然而,接下来的事,更是让守护者们破防。   什么叫做从小到大都被压制在妹妹的光环之下?   什么叫做根本不熟?   什么叫做被逼问妹妹去哪里了只好辞掉工作? !   疯了吧?那些家伙疯了吧? !   系统都没了!玛丽苏都走了!你们居然还能干出这种事情? !   “十代目!”狱寺隼人觉得自己真的要被气炸了,“他不是我!我绝对不可能做出对十代目不利的事!”   “对啊,怎么会有人连自己的朋友都分不清呢?”山本武握着扶手,笑的极为勉强。   对啊,怎么会有人这么蠢。   六道骸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库洛姆觉得,骸大人……应该是真的想要弄死另一个自己。   如果她遇到这种事情,大概也会当另一个自己,是被夺舍了吧?   那可是BOSS啊。   那可是温柔至极的教父啊。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看着屏幕上纲吉对于「沢田纲吉」不着痕迹的引导,屏幕下的彭格列要是一个米缸,现在已经哭成粥了。   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沢田纲吉」会畏畏缩缩成那个样子……   里包恩倒是叹了口气。   其实……如果他一点都没有教导他的话,说不准,沢田纲吉内心那些若有若无的自卑和不自信,真的会成为吞噬他的一道漩涡。   可他明明是那样温暖耀眼的人。   哪怕是里包恩,也承认这一点——本来只是家庭教师的他,最终却选择了留在彭格列,已经可见一斑。   谁能控制住自己,不去追逐太阳呢?   纲吉用各种办法,暂时消弭了「沢田纲吉」身上厚厚的壳——虽然他可能真的不是很会做饭。   这是事实。   “教父大人当然不用自己做饭!”彭格列的厨师团队发出尖锐爆鸣,“厨师呢?!厨师怎么没有上门!”   救命!那油烟都糊到家父大人眼睛上了!   不只是厨师团队窒息,一旁的健康顾问们也缓缓窒息了。   起猛了,自家最水灵的一颗白菜,居然因为自己做饭被熏出一脸汗!   啊?   彭格列的众人天崩地裂。   彭格列内部烧烤宴会的时候,小教父都没被熏成这样!   “温妮夫人!温妮夫人晕过去了!”   毛利兰一挥手,一阵清凉拂过。   “温妮夫人负责我的饮食规划。”【纲吉】无奈道,“多谢你,兰。”   “无妨。”毛利兰摇了摇头,笑容中带上了些许揶揄,“纲吉很受欢迎呢。”   “其实也还好……”【纲吉】被朋友直白的夸赞搞得有些脸红。   “心理问题!还有心理问题!”健康团队的主管也要晕了——一看角落,哦,原来心理医生早就悄悄亖了一会了啊。   哈哈。   原来是早就看出来了。   对啊,这种表现怎么看都不像是心理健康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彭格列的后勤团队真的很想掐着对面的脖子质问——   另一个彭格列,你们真的把阳光温柔垂耳兔养的很差!   很差知道吗!   毛利兰干脆给所有人平等的刷了个状态。   如果没猜错的话……待会他们恐怕还有的晕。   果然,在看着「沢田纲吉」求职屡屡被拒,那些小地方都委婉的表示不缺人——而幕后则疑似是另一个彭格列的守护者捣乱的时候,整个彭格列开始掐人中了。   这,这……   这人还能对他们有好感吗? !   丸!辣!   再看看小餐馆的环境,再看看「沢田纲吉」强撑着的笑脸!   心痛到无法呼吸。   打!给我狠狠的打! ! !   隔空张牙舞爪的挥拳JPG.   ————————   彭格列:我们的兔兔啊! ! ! [爆哭] 第395章   【   “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有好吗?”和纲吉坐了一会,小风扇对着头顶吹呼呼吹,带走了热意的同时,「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好了不少,人又活了又能接着努力生活了,“老板娘?”   “哎!马上好!”老板娘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在被这群外星人威胁之前开口,滑轨的姿势非常标准,“蒸好的饭没了,两位再多等几分钟,我再送你们一壶酸梅汤!”   后厨的老板娘,一边用催促的眼神看向正在炒饭的大厨,一边自然的把自己摆在了外置发声器官的位置上——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还真是来做饭的。   她反正也就要命一条,有人替她做饭她收钱,怎么不是好事?   反正活不是她干,她也足够配合,总不能弄死她吧?   大厨:……   铲子就是轮冒烟儿了,他也得让两位先生在五分钟之内吃上热气腾腾的炒饭!   堵上他午时大人首席厨师的一世英名!   “诶?老板娘今天生意兴隆啊!”「沢田纲吉」愣了一下,而后笑着说道,“那就辛苦老板娘啦!”   他没有拒绝老板娘的“好意”——倒不如说,正是这些他曾遇到的善意,才一次次让他在生活的艰辛中支撑了下来。   “再等一会吧?如果饿的话,我去买两个包子?”「沢田纲吉」征求纲吉的意见,“老板娘的炒饭很好吃的,今天找工作的情况不大好,下午太热了,我们明天出来再碰碰运气。”   “如果不行的话,就换个地方好啦。”   他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平静。   就好像……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   他已经全然习惯了一样。   纲吉眉头皱起,用的却是陈述句,“是那些从你妹妹失踪之后就一直来打扰你的人做的,对吧?”   “……我不知道。”「沢田纲吉」盯着有些油污的桌子看,眼前的一切好像离他远去,又好像他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一样——他用力眨眼,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强行压下。   窗外的阳光热烈的照下来,烧的地面都微微颤抖。   纲吉清楚的记得,刚刚「沢田纲吉」,甚至应聘过发传单的短工。   “他们可能是太着急了吧。”「沢田纲吉」杨起一个小小的笑,“他们只是暂时不缺人。”   这两句话没头没尾,但是却是「沢田纲吉」哄好自己的最后办法。   有些事情,看的太透,会活的很艰难的。   藏在后厨的猎犬小队队长,一个手快,掰断了他们带来的金属镯子的桌角。   MD!   那群脑子进水的东西,还是打轻了!   就该两条腿都打断,再跪在大太阳底下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烈阳高照!   “阿纲是这么好的孩子,坏运气一定都会消失的。”纲吉看着那双和他相似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好运已经到来了。”   「沢田纲吉」闻言,眉眼怔忪。   很早之前,他也在质问——为什么总是他运气这么差?为什么只有他遭遇了这么多困境?为什么他总是会被人拒绝?   活着很难,被世界不喜爱的活着……更难。   日子一日一日过,慢慢的,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在意了。   他觉得自己好了。   可是……为什么早有预料,但心里还是会难过呢?   没有人告诉他好运会到来。   甚至他自己都觉得,好运这辈子都不会来了。   活一日,过一日,痛苦一日,挣扎一日。   然后抱着那点如同珍珠的东西,小声把自己再次哄好。   可现在,真的有人这么对他说了。   「沢田纲吉」伸出手,指尖却在触碰到纲吉的前一秒,顿在了原地。   他在惧怕。   惧怕纲吉真的只是一道幻影,真的只是他的妄想,真的……真的……   真的只是他,虚幻的想象。   他站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听着风来来往往。   纲吉往前一步,把脸贴在了「沢田纲吉」手心上。   温热的。   活着的。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世界里,孤独成一道影子。   直到雨落下,直到阳光照在身上。   「沢田纲吉」突然很想哭。   可眼泪早就流了太多年,已经干涸的只剩下眼眶里的那一点。   “我,我……”「沢田纲吉」竟然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别担心,都过去了。”纲吉站起身,温和的力量从他的指尖散出,拂过「沢田纲吉」的发丝,带着柔暖的气息,仿佛一朵软软的云,将他包裹其中。   一切的悲伤,一切的委屈,此刻都好像找到了家的孩童,可以大声的发泄出来。   可「沢田纲吉」到底也只是呜咽了一声。   他无声的把自己埋进了这个怀抱里。   年长者的温柔,几乎要把他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防一并击碎。   纲吉眉眼中都是心疼。   他本来也不准备再让「沢田纲吉」出去被人操纵着处处碰壁了。   他本来是想飞速成立一个公司,将「沢田纲吉」招进去,然后再慢慢询问他愿不愿意和他离开这里——   算是用比较柔和的方式让「沢田纲吉」融入到新环境。   但现在,纲吉不准备这么做了。   他早已站在了权势的顶端,自然有随心所欲的本钱。   就算直接带着「沢田纲吉」登上战舰又如何?这个星球难道还有谁敢对他的决定提出任何异议?   只要「沢田纲吉」本人愿意——   “先吃点东西吧?”纲吉垂首,“下午,我带你回家。”   「沢田纲吉」从纲吉的怀抱中抬起头,语气中满是惊讶,“……回家?”   “对。”后厨的后勤人员们非常有眼色,自家家主大人都不装了,他们当然——不可能容忍家主大人和小家主大人坐在一张满是油污的桌子上吃饭啊!   飞速安装好了新的便携桌椅,椅子早就拉开在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家族的人服务周到,从地板到墙壁,几乎全都更换了一遍——   “家主大人。”莫蕾娅从外面匆匆赶来,她刚刚出去了一趟,远程处理了一些“小事”。   “这条街已经被苜蓿草家系收购,之后家族会考虑在这里建设特色步行街和购物中心,有把握带动整个星球的经济发展。”莫蕾娅将文件送到了「沢田纲吉」面前,“这是家主大人吩咐的见面礼。”   「沢田纲吉」瞪大了眼睛,手足无措。   “见,见面礼?”   “对。”莫蕾娅扬起一个不那么公事公办的笑容,放柔了声音,对着这只吃了很多苦的兔兔说,“家主大人将这条街的所有权,转让给了您。”   “只要您想,这里也可以变成您喜欢的样子。”莫蕾娅生怕吓到这个怯生生的青涩小家主,“当然,我建议依靠家族的方案进行开发,只是还是因为家族有很多成熟的商业开发经验以及相关模板——所有的收益已经所有权依旧属于您,这一点不需要担心。”   “如果您对自己建设一条步行街有兴趣,我也可以把相关的所有资料整理给您。”   「沢田纲吉」:!   这个频道是不是跳的有些太快了?   怎么突然就从失业青年小餐馆吃饭眼泪掉下来,变成了这里一整条街的生意都归你?   「沢田纲吉」下意识的摇头,“不,不用了,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   怎么会有人见面礼就送一条街啊?   这个收购手续也未免走的太快了些吧?   难不成……   今天上午他应聘了一上午,这位小姐就跟在后面,收购了一上午?   这怎么不是一种唐僧在前面走,国境线在后面追呢?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沢田纲吉」觉得脑袋都是懵的。   这,这……   “并不算贵重。”纲吉摇了摇头,“它对于我们的财富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是的,小家主。”莫蕾娅在旁边轻声道,“这只是一个星球的一条街罢了,家主大人的大部分资产,都是以星球为单位的。”   「沢田纲吉」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刚刚这个餐馆什么样,现在什么样,他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种翻新速度,现有的科技根本无法达到——这也是赤裸裸的证据。   可……   “就算它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我也不能拿。”「沢田纲吉」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做什么,它对我而言太过贵重。”   “与你的富有无关,这份‘礼物’实际上已经远超我所能给予你的东西了。”「沢田纲吉」眼神一片清明,“这是我在占便宜,我的回报无法对应你的给予。”   这是趴在别人身上吸血。   「沢田纲吉」哪怕最艰难的时刻,都没有选择过向谁屈服。   或许是倔,或许是犟种,但……他也不想这份友谊变质。   没有谁欠了谁,没有谁合该给予谁什么。   “对自己太不自信啦。”纲吉轻笑一声,“这对我而言,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哦。”   “你就是我,作为我的同位体,我相信你,一如相信我。”纲吉眉眼里皆是鼓励,“或许……你也可以把它当做一道考题。”   “开卷考。”纲吉偏头笑,“如果有不会的,尽管来问我或者莫蕾娅。”   “我们阿纲一定会给出一份完美的答卷的,不是吗?”   「沢田纲吉」看着对面的人,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从深海中打捞到了岸上——阳光正在暖洋洋的照下来。   他又何尝不知,纲吉的话其实是在安慰他呢?   所以……他一定会做的很好很好——好到让所有人都知道,纲吉从来没有看错人。   这顿饭吃的很不错,看着「沢田纲吉」打起了精神,连纲吉都多吃了些。   后厨:!   活过来了!他们亖掉的心!活过来了!   家主大人居然吃了这么多——甚至那几道新菜家主大人都很给面子的试了!   那些被腰斩的旧菜啊!是你们没赶上好时候啊!   快快快!小家主喜欢的东西都记下来!   “小家主……好像都还挺喜欢的?”拿着频率记录的菜单,厨师团和健康团队面面相觑。   “……挺好的,营养均衡。”半晌,营养师卡莉给出评价,“比午时大人好养一点。”   纲吉:阿嚏!   会议室内一静。   纲吉笑着摆手,说无事。   下属接着汇报项目结果,语言简短,数据鲜明,掐着三分钟的时限,把成果和后续投入讲了个清清楚楚。   纲吉拿起旁边的文件,两个问题把人问的汗流浃背。   报表毫无疑问的重做。   “第三十二组,匹诺康尼新娱乐规划。”莫蕾娅在一旁,熟练的切换了组别。   纲吉看了一眼旁边的刚刚还递过来担心眼神的莫蕾娅——   嗯,恢复正常了。   之前莫蕾娅面对「沢田纲吉」的时候,那个小夹子,他差点都不敢认这是他雷厉风行的首席特助。   至少莫蕾娅从来没对他用过这种语气,大部分时候都是公事公办的家主大人。   嗯……难道是他不可爱吗?   】   ————————   是你太可靠啦! [狗头] 第396章   【尊贵的午时大人正在光明正大的悄悄摸鱼。   今天要处理的会议大概只有一百组左右,都是汇报,纲吉之前就已经看过了他们递交的报表,对他们的项目进展有基础的了解。   平静的打回两个项目,“严查他们交上来的数据。”   “是。”莫蕾娅当即点头。   她当然明白纲吉的意思。   这两个项目,估计存在数据造假。   胆子倒是很大。   将剩下的文件一并处理完,纲吉站起身,问莫蕾娅,“阿纲呢?”   “在学习。”说到这个,莫蕾娅就忍不住微笑起来,“他很勤奋,而且,据老师们所说,也很聪明。”   纲吉轻笑一声,转身朝着「沢田纲吉」的新房间走去。   旧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被细心的猎犬门搬过来了,包括半袋米,一盒煮了一半的意大利面,还有一包碎了且过期的泡面。   据说当时厨师团队发出了比知道小家主在小餐馆里点了两份重油重盐的炒饭还大声的尖锐爆鸣。   但猎犬们“毫无人性”,还是一脸冷静的把东西往「沢田纲吉」房间里搬。   如果忽视他们手上爆起来的青筋的话。   「沢田纲吉」看着超大号的房间,又看了看自己的“杂物”们,有些尴尬的说道,“抱歉,其实有些东西可以不用搬过来……”   “小先生,您的任何东西,在我们眼里都一样珍贵。”猎犬的领头人垂首道,“您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都应该由您自己决定。”   我们不会,也不能就这么左右您的「需要」。   所以,在您没有说明哪件东西不需要之前,这里每一件东西,都有着足够的「重要性」。   这一切都只与您的意志有关。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话来。   “这次的出行准备的不算完全,可以帮助您解决生活上的小问题的夫人们还没有到来。”猎犬的首领低声道,“如果您允许都话,我们也可以帮助您暂时将它们整理归位。”   “夫,夫人们?”「沢田纲吉」艰难道,“我,我的事情,劳烦他们不大好吧……”   “至少温妮夫人一定很希望能成为您的专属管家。”旁边有人转过来,伸出手,在门外敲了敲敞开的门,“很抱歉听到了一点私事,但我可以进来吗?”   “可,可以。”被房间里所有人行了注目礼的「沢田纲吉」,有些磕巴的说道,“你好。”   “你好,我是丽贝儿,您以后的营养团队的「经理」。 ”   丽贝儿笑道,“我师从卡莉小姐,有着多年营养安排经验,与卡莉小姐一同,多次参与了午时大人的营养均衡安排。”   “简而言之——您以后有什么想吃的,或者喜欢的东西,都可以告诉我。”丽贝儿眨了眨眼,轻快的说道,“我会最大限度的考虑您的身体健康和主观意愿后,为您安排最适合的餐肴。”   “对了,顺便介绍一下,温妮夫人是午时大人的管家之一,有她在,您的生活想必会井井有条。”丽贝儿躬身,“当然,我需要再次为此致歉。”   “这是我私心的推荐,您也可以选择您更喜欢的管家夫人。”丽贝儿提起裙摆,“欢迎您来到家族,小先生。”   “呃,好的。”「沢田纲吉」消化完了这一长段话,“如果那位温妮夫人的能力足够优秀的话,我想我会选择她。”   丽贝儿愣了一下,很快笑开了。   “抱歉,小先生。”她行了一个很好看的礼,裙摆散开的模样漂亮的像一朵刚盛开的花,“这次是真心的哦。”   “您比我想象中的更有主见,很荣幸成为您的营养师。”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猎犬首领也躬身致歉。   为他没有及时制止丽贝儿的话——制止她冒犯他。   就像丽贝儿刚刚的话,不仅是为了告诉他,他理解错了“夫人”的意思——也是在试探他是否会因为两三句言语,就被左右思想。   或者说,被眼前的富贵迷惑。   她甚至穿了一身很漂亮的裙子。   「沢田纲吉」攥着衣摆,努力保持平稳,“不用道歉。”   “推荐别人并没有错,感谢你让我了解了很多东西。”   满分。   丽贝儿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您的第一堂课完成的程度简直令我惊讶。”   不远处,另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是一个保养的极好,像极了传闻中的贵妇人的中年女子,她正提着一盒东西,不急不缓的走到门口,和丽贝儿一样,她也先敲了门,征求他这个“主人”的同意后,才进入了房间。   “我是温妮,您可以叫我温妮夫人。”温妮夫人笑道,“也是您目前的课程的‘老师’。”   “我会教导您关于礼仪和待人接物的一切事情——就像刚刚那样,您的第一节课交给我们的答卷,是我见过最完美的。”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还是问道,“……如果我答的很糟糕呢?”   会不会像突然得到这一切一样,再度突然失去?   “您的思维发散速度很快,这是一个优秀的能力。”温妮夫人柔声赞赏了这一点,打开了她带来的盒子,将一碟精致的点心和一个有着漂亮纹路的茶壶放在了桌子上。   “但是,教导这种东西,只是需要一个更好的,符合您的个性的切入点,而不是将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学生丢弃。”   “我为我私自安排了这场情景式教学对您产生的冒犯致歉。”温妮夫人行礼的模样,比丽贝儿还要漂亮优雅,“您是我们极为重要的小先生,请相信,您展现的任何东西都弥足珍贵。”   换句话说,不管「沢田纲吉」刚刚表现出了任何情绪或倾向,这些东西都会被带去分析组仔细分析,而后在不断的推演实践之中,得到最佳的教导方案——   这是量身定制的教学,绝不可能出现打压或者否定。   “当然,这场教导的开始没有征得您的同意,但我认为,社交之类的东西,开始的时候也总是不征得别人的同意。”温妮夫人再度致歉,“之后我会按照规章制度得到我应有的惩罚。”   “我也一样哦。”丽贝儿轻笑道,她脖子上的蓝色宝石,像极了她蓝色的眼睛,“体察自己的下属们的想法并领导他们,也是教导中重要的一环哦。”   “这方面您很有天赋,您或许会做的很好”   「沢田纲吉」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握着温妮夫人推过来的茶杯,其实他并没有那么愤怒或者什么被背叛被刺伤的感觉。   甚至……他觉得,他们的手段太过温和。   只不过是给他推荐了一位管家夫人——甚至还帮他解了围。   就算是普通的公司,空降一位领导,底下的人也多少要摸清他/她的性格喜好。   这很正常。   “你们一直在道歉。”「沢田纲吉」摇了摇头,第一次直白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我不喜欢。”   “惩罚就不用了,这样的实景教导很有效。”「沢田纲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并不反感它。”   如果他表达出了不喜——毫无疑问,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但「沢田纲吉」并不觉得这样的教导方式不好。   尤其是他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临场反应也有所提升。   “但是,下一次,也像这样告知我,这是一次「教导」,可以吗? ”   “我会判断它是否应该停止。”   “当然可以。”温妮夫人躬身,“您的意志灿若珍宝。”   「沢田纲吉」喝了一口杯子中的液体,甜甜的,有着植物的清香,很好喝。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软软的,飘在空中。   丽贝儿小姐在一旁轻声介绍这是什么东西,并将它生长的星球,地理特点,甚至和什么东西一同使用会有不良后果——她一一道来,声音却如同淙淙流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厌倦。   猎犬们已经退出去了,温妮夫人正和「沢田纲吉」一起将带过来的东西归放在应有的位置上——温妮夫人很乐意带着刚来到这里还无所适从的小先生,完成一点杂物的整理。   不过,在她的坚持下,「沢田纲吉」亲自动手归位的次数极少——当然,这也是“教导”的一部分。   他必须习惯将一些私人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而后将更多涉及更多人的事情做的更好。   纲吉来的时候,大部分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唔,这个居然还在啊。”纲吉笑着拿起摆在窗前的小兵人,“我记得那时候,我们花了一周的零花钱,才买到了它。”   还是最后一个。   那时候,他开心了好久好久——大概是一周被人欺负的时候都不难过吧。   “我一直带着它。”「沢田纲吉」走过来,也一起笑起来,“还有很多,我整理出来了一个小箱子,专门放它们。”   “要看看吗?”   纲吉笑着点头,却并未问及为什么不把它们留在家里。   ……家。   或许这已经是一个对「沢田纲吉」而言过于沉重的话题。   分享了很久“玩具”,在温妮夫人善意的提醒下,大垂耳兔赖在了小垂耳兔的房间里,陪他睡了一晚。   第二天刚起床,纲吉去处理文件,而可怜的「沢田纲吉」——则被拉去量体裁衣,接受一堆设计师和专属裁缝的“折磨”去了。   虽说也不需要他亲自上身试,但也算是一次小小的审美训练——至少不能搭出来柠檬黄配荧光紫这样的颜色吧?   除了匹诺康尼本地的服装品牌,还有林林总总十几家,在等待为小先生服务。   所以,在忙了好几天之后——「沢田纲吉」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   那就是——果断的拒绝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站在熟悉的街道上,「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嗯,熟悉的饭菜香味混杂在一起还带点夏日的热气的味道。   温妮夫人跟在他身边,旁边的猎犬早就撑起了伞,小型控温器也早就开始作用,让他即使身穿长袖,脸上也无一丝汗意。   这条街最近格外热闹——当然,也与它被天外势力「家族」收购有关。   虽然暂时还没有开发,但是已经有很多商家想尽办法入驻此地,不惜做出一些过激举动——而「沢田纲吉」,正是来处理这些的。   这条街已经属于他,他现在要为它的未来发展做规划——比如,它会变成什么样子,有什么样的特色,未来要发展到哪一步……   这是他的第一个项目。   “喂!给我放手!”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少碰我!不然我要动手了!”   “阿娜达!”焦急的女声带着紧张,“放开阿娜达!”   “三千万日元就想收购这里?是你们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阿娜达!”   前面的吵嚷声传到了这里,「沢田纲吉」几乎不必辨认,就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他的父亲,和他的妈妈。   】 第397章   【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沢田纲吉」惊讶于自己第一时间的想法居然并非是难过或者思念之类的东西。   而是……平静至极的疑惑。   就像看到一个很久没有见到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一样,并没有多少触动,只有平淡的冷漠。   “小先生。”旁边的温妮夫人开口,“要去看看吗?”   这样的争吵……居然刚好是在小先生面前。   这可真是……让我们都觉得,这里的代管者,有些过于失职了呢。   “就当是一点无伤大雅的热闹吧。”「沢田纲吉」笑道,“这里还没有正式被家族接管,有些问题也正常。”   “但它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温妮夫人摇了摇头,“小先生,我开始希望这里的管理者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了。”   “如果没有呢?”「沢田纲吉」随口开了个小玩笑,顺便抬脚往那边走——抛开当事人的身份不谈,这种热闹,他也确实有点兴趣。   在家族的星舰上待久了,这热闹他这段时间还真是第一次看。   温妮夫人并未阻止。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种东西,并不足以成为他们限制小先生去看个小热闹的理由。   这样的小先生才有活力嘛。   温妮夫人不紧不慢的跟在「沢田纲吉」身后,随口回答了小先生刚刚的玩笑,语气也相当轻快,就好像也是在开玩笑一样,“家族有的是人才,这只能证明他不适合这个方向,我们会建议他去人才中心再咨询一下就业方向。”   温妮夫人回答的轻巧,但中心意思很明显。   这就证明他没能力,赶紧滚蛋去重新就业吧。   「沢田纲吉」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也早就清楚了自己身边的这些随侍的性格——他们必然是觉得他受到了冒犯,而这份冒犯,源自于这里的管理者的失职。   他们一般不会直接与当事人交流,毕竟他们的工作内容从来不包括断这种小官司——   这样的小事,就应该由这里的管理者快速且完美的解决,而不是任由它闹成这样。   被他们看到了不说,甚至还闹到了小先生面前……这就是不仅是管理者的工作失误,还是他们的失职。   没看到温妮夫人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凌厉了嘛。   「沢田纲吉」倒不觉得这算得上冒犯——这一点他和纲吉格外统一,按莫蕾娅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有时候总是抱有对下属的过分仁慈。   毕竟每个人都应该有犯错的机会,只要态度好改正及时过往无大错,两只垂耳兔一般都不会很过分的去为难人。   嗯,条件也很宽厚,不是嘛?   兔兔无辜JPG.   等走到了地方,温妮夫人的脸色已经糟糕透顶了。   因为……在这两分钟的路程中,这条街的管理者,包括临时指派的猎犬小队,全都没有出面阻止。   而是任由商家和那个想要收购这里的夫妻争执。   温妮夫人那根敏感的神经已经快要被撩拨炸了。   「沢田纲吉」站定,兴致勃勃的听他们吵完后半场。   去了解前因后果的猎犬很快回来,低声在他耳边汇报,“这对夫妻来这里逛了很久,一开始是想要收购您和家主大人用餐过的炒饭店,被老板娘拒绝后本想强买强卖,但被店里的自动防御系统吓退。”   “而后,他们选择了隔壁的店铺,由于整街改造还未开始,商家拒绝无果,就起了争执。”   “这里的店主,是不是都换过一茬了?”「沢田纲吉」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店皱眉,他们大多修正了外观,或者增加了内饰,很有什者直接盖了三层楼房出来——这显然是要趁机闹一波。   “我记得,他们已经签署了所有权合约吧?”   “对。”温妮夫人回答道,“这些本来应该由专属的秘书来为您整理,但目前人手不足,所以暂时交接在了我这里。”   温妮夫人柔声道,“道格小姐已经在路上了。”   “他们买卖的应当是使用权——看样子,他们还没有做好这里的店家或许会完全被我们指定的准备。”   温妮夫人说的委婉,但事实是,这里的店家,包括用各种手段取得“使用权”的店家,都下意识的认为,他们依旧有在这里开店的资格。   毕竟一群外星人,怎么会有本地人更懂在本地经营产业呢?   甚至说不定到时候连主管都是本地人……   但他们显然忘了。   他们买卖的,是家族的商业街的入场券——而未经家族允许。   温妮小姐当真是促狭,直接给了一个釜底抽薪的方案。   “那我可得好好规划一下了。”但「沢田纲吉」确实把它纳入了考虑范围,“或许远道而来的道格小姐会给我带来些新的资料?”   “她一定非常乐意为您的规划出一份力。”温妮小姐自然应和。   他们的谈话都被那把伞自带的屏蔽器屏蔽了,甚至从外界看,他们也不过是撑着一把伞的路人——脸都是大众模板。   但很可惜,或许真的有些孽缘在,已经开始动手了的沢田家光,在打倒好几个“同行”之后,被人偷袭,右臂中了一枪。   温妮小姐面沉如水。   “阿娜达!”奈奈尖叫一声,下意识的扑上去,无助的捂住伤口,环顾四周,想要找个能帮助他们的人——多少也打个救护车什么的吧?   她匆忙想要拽住一个打着伞的男人的手,却捞了个空。   差点被奈奈一巴掌拍到胸口的「沢田纲吉」无奈叹气。   温妮夫人上前一步,身后的猎犬熟练的将屏蔽解除。   真不知道该说这位夫人好运还是不幸。   好消息:她精准的抓到了能解救他们的人。   坏消息:他们此行的目的,大概得当场宣告失败了。   温妮夫人挂上职业微笑,看上去非常值得信任与亲近。   既然这里的管理者已经是确认无误的失职,那他们就应该在小先生感到不适之前,将这件事快速而完美的解决。   “这位夫人。”温妮夫人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您和您的先生,先在这里闹事的吧?”   奈奈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不明白自己明明求助的是位打着伞的男士,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夫人。   可能是她看错了?   “抱歉,但是我们只是想盘下一家小店……”她看到了站在温妮夫人身后,被遮住了半个身子的「沢田纲吉」,下意识的再度求救,“这位先生,可以帮忙拨打一下救护车的电话吗?如果能报警……”   倒不是她不想向温妮夫人求救,只是她总觉得,这个场面,更能有效处理它,帮助他们脱困的,至少不应该是一位穿着裙子的贵妇人一样的女士。   甚至这位女士,对他们的态度,一开始就是质问居多。   “不用!”沢田家光捂着右臂,还用左臂锤了一下肩膀,“我可是真男人!这点小伤!问题不大!”   “可是……”奈奈面色上仍有担忧。   “我在南极挖石油的时候,受的伤可比这重多了,完全没事!”沢田家光抬起右臂给奈奈看,伤口似乎都已经开始止血了,“回家处理一下就好了,不用叫救护车!”   奈奈看着沢田家光的脸,忧虑一扫而空,又露出了笑容,“嗯嗯!阿娜达就是最棒的!”   围观的路人们:……   你们要不看看那嘎嘎滴血的手臂再说一次呢?   也没听说恋爱脑能止痛啊?   沢田家光见奈奈信了,又笑着对奈奈低声道,“奈奈先去旁边的店里休息一下,我很快就过来!”   “阿娜达,我……”   那个拿枪的,到底在哪?   沢田家光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狮子——寻找着猎物。   听奈奈开口说话,这才分过去一个骤然温和下来的眼神。   “放心哦,就算是和北极熊打架,我也每次都赢!”   他哈哈大笑着,“不过是去找我的同事哦,他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有些事情要和我商量。”   “……好。”奈奈抱了抱沢田家光,带这些眷恋的不舍,转身要往旁边的店走去。   旁边正在看热闹的店老板,夸的就把门关了。   拒绝之意溢于言表。   就差明白写着几个字——   晦气!别过来!   奈奈:……   沢田家光:……   “这条街的商家都挺团结的哈……”沢田家光的笑容不大能维持了。   他是奉九代的命令来这里调查的,带上奈奈,本来可没想着和他们发生冲突——倒是想买家店给奈奈,最好再发挥一下他的大男子气概……   结果……自觉丢了人的沢田家光,笑容下压抑着怒火,显然,他肯定会选择报复。   “让他暂时安分些吧。”温和的声音从温妮夫人身后传来——而在「沢田纲吉」主动出声,表示要介入这件事之后,她向后退了一步,将「沢田纲吉」让了出来。   这时候,所有人才发现,不知何时,「沢田纲吉」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看热闹这种事情,本来都要围个里三圈外三圈的。   但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早就悄无声息的让开了一条堪称宽敞的路。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靠近他附近——他们甚至对让路这事毫无所知。   不知是谁,在寂静中咽了口唾沫,本来小声的话,竟然让所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不会是那个家族的人吧……”   猎犬得到了命令,沉默的站出来,一脚踹在沢田家光膝盖上,措不及防的沢田家光刚想要反抗,就被人用一种人类难以企及的速度再度压制——他引以为傲的那些战斗技巧,竟然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发挥出来。   他想要在控制中起身,压制在他身上的人却纹丝不动。   如若一座巨山,压在他身上。   “小先生。”温妮夫人用眼神示意旁边的猎犬,带着些冰寒的意味——几名猎犬飞速离开。   「沢田纲吉」抬手制止了温妮夫人,她要说的,「沢田纲吉」随便猜猜就能知道,大概是她可以很快解决问题之类的话。   但……让他来吧。   这么多年,也该有一个结果了。   “好久不见,奈奈……妈妈。”   奈奈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惊讶——甚至还带着些许陌生,她终于认真打量眼前的少年,而沢田家光,也挣扎着抬起了头。   眼前的少年气质温和,姿态从容,他穿着浅杏色的长风衣,配暖色的衬衣和裤子,袖口和衣角皆用浅金色点缀,交织着些许天蓝,在衣摆处扣出谐和的图案——内搭的衬衣上也有着类似的花纹,浅色的宝石交缠其中,丝毫不显突兀。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撑着一把白金色的伞,眉目低垂,仿佛无声的护卫——沢田家光知道,这人与按住他的人,绝对有着相同的武力。   那张脸很眼熟。   “阿纲……”奈奈失声道。   一个母亲,认出她的孩子并不艰难。   “哈哈哈,是纲吉啊!”沢田家光眼睛一亮,“快把爸爸放开,我们一家好久……”   身后的猎犬纹丝不动。   而此刻,一队猎犬,跟在刚刚离去猎犬身后,匆匆赶来——   “小,小先生……”赶来的猎犬惊恐的低头躬身,“我……”   “擅离职守,是为失职,放纵乱象,是为无能,买卖家族资产,是为……窃权。”温妮夫人站出来,对「沢田纲吉」报以笑容,瞥向猎犬的眼神却满含冷意,“小先生,他们……”   “您想要怎么处理呢?”温妮夫人垂首道,这是表达顺服的姿势,显然,她的地位远低于伞下的少年。   “按家族的律法来吧。”「沢田纲吉」看着这队人,揉了揉眉心,大概知道他们的心理——恐怕是被派来这里“开荒”,并不满意。   又或者是有人刻意逢迎……   “按律,他们应处以……梦中囚牢五世。”温妮夫人很快给出答案。   那些猎犬再也稳不住身形,几乎要跌到泥里去——哪管路上刚刚倒了菜汤,如今被热气炙烤着,发出些难闻的酸气,他们也恍若未觉,汗如雨下,惊恐万分。   梦中囚笼有多可怕,匹诺康尼众人皆知——梦中的时间根本无法计算,换句话说,那就是永生永世没有尽头的囚牢!   一次就足以让不少人精神崩溃,更别说……五次!   “如有辩驳,在审判进行中,你们可以随时向审理官提交证据。”   温妮夫人面带笑容,轻声宣判了他们的结局——这句话,是告诉他们还有自辩的渠道,也是在提醒他们,这里并非他们大声剖白自己的地方。   “……是。”   那些猎犬们没有再辩驳,队长站了出来,沉声道,“详细缘由,我们会递交给小先生,非常抱歉,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职。”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转头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瞥向了沢田家光。   他没在他脸上看到任何后悔。   包括做出强抢之事——包括见到他。   “这里的店铺,所有权全都归属于家族。”「沢田纲吉」看向围观的人群,“三日内,全部搬空,否则开启所有权保护,强制清场。”   “是。”猎犬领命退下。   沢田家光想要说什么,压在他身上的猎犬却用了巧劲,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至于他们……通知彭格列。”   「沢田纲吉」转身,“给奈奈小姐安排地方坐下吧。”   早就没有什么父子亲情,自然无旧可叙。   单以沢田家光……与他对话,还不够格。   温妮夫人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   ————————   就不卡上章结尾了,不然容易被打[狗头]至于影院里的人,让他们先等等叭[狗头] 第398章   从某种程度上,「沢田纲吉」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回调节自己的情绪。   如果用地狱笑话类比……大概是倒霉的事情遇的多了的人情绪总是会更稳定一些吧。   就是看的外面的守护者们快要爆炸。   拜托,谁看见自家首领默默把情绪咽下假装自己很健康积极还可以接着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会开心啊!   他们都快心疼死了好吗!   尤其是这些风雨还有他们的一份……   笑死,「沢田纲吉」离开另一个世界的守护者们和彭格列那下冰雹的屋檐,发现外面其实根本没下雨。   甚至阳光灿烂。   守护者们轻轻的窒息了。   他们觉得这个影院——多少对他们来说有点恶意了。   “十代目!我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狱寺隼人的脑门上青筋都快蹦出来了,“那几个家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做主,把那几个狱寺隼人开出狱寺隼人分类!   不带「十代目是世界上最棒的!」词条的狱寺隼人不属于狱寺隼人类别!   “这种游戏不好玩,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不会参与进去的。”山本武笑着摸了摸后脑勺,“阿纲知道的,那些无趣的游戏,我一般都不会参加的。”   继狱寺隼人之后,山本武也把那些家伙开除山本武籍了。   有了这两打头,彭格列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朝着他们心爱的教父大人表衷心——甚至有人发起了毒誓,被【纲吉】快速制止了。   “别这样。”【纲吉】叹气,“我知道大家的心意,就像大家一样,我也相信你们不会做出这些事。”   “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最根本原因,是那些过于贪婪的【任务者】,是他们的欲望导致了这一切——”   “你们已经做的很好很好了,他们羡慕又想要得到——这是你们很厉害的证明,应该骄傲一下才对嘛。”   “十代目……”狱寺隼人眼含热泪,“如果因为这个就让他们惦记,我宁愿,宁愿……”   可让他就这么远离【纲吉】,他,他们……   【纲吉】轻叹一声,颇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这不是又钻进牛角尖了吗?   “如果我做的苹果派很好,让外面的鸟雀盯上,我难道就应该因此放弃继续做苹果派吗?”【纲吉】温声问道。   “不,十代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来的鸟,都赶出去不就——”   “对呀,和苹果派一样,你们做的很好,让他们羡慕又妒忌,这绝不意味着做的好就是错误——应该被清算惩罚的是他们,而不是你们。”【纲吉】循循善诱的劝导他们,“如果在一切都尚未发生的时候就贸然迁怒谁,那才是真正的错误,不是吗?”   “我们都不会犯错的,对吧?”【纲吉】笑道,“好啦,好好看这个特别的‘故事’,好吗?”   被挨个顺毛的一堆天灾们乖乖坐在位置上,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太宰治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森鸥外,摇着头啧啧两声,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森鸥外:……   咱就是说,能不能不要call back了?   看这屏幕上的「沢田纲吉」自言自语的安抚自己,健康团队和心理顾问恨不得冲进屏幕去给另一个教父大人做心理疏导。   如果让他们穿进这种世界——另一个彭格列的人一人一巴掌,守护者们更是降龙十八掌!   影院里的气氛一时间彻底低迷了起来。   「沢田纲吉」把脸埋进了纲吉怀里,可就是那喉咙里泄出来的几声泣音,都让他们无比痛心。   “哭出来了就好,哭出来了就好……”心理医生一边哭一边笑,“有希望的……还有希望……”   如果真的一直全部压在心里,连哭泣都成为妄想的话。   那就真的完了。   “ kufufufu——”六道骸的笑声中满是阴沉,更像是乌鸦即将报丧事的凄厉叫声,毫无轻快或者喜悦,“我要把那些人的眼睛都挖出来——”   既然有眼无珠,那就别要眼睛了。   【纲吉】叹气。   怪不得刚刚不说话呢,原来是憋了个大的。   “骸。”   六道骸将面色微动,将狠辣收起,抬头看过来,“又有什么事?彭格列。”   “别装傻啊,骸。”这个表情真的是像极了骸枭偷吃被抓住的时候——【纲吉】可太懂了,“不要对无辜的人动手,好吗?”   “kufufufu,我可不是滥杀无辜的黑·手党——”   嗯,你是不滥杀无辜的黑·手党。   六道骸恨恨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心软的彭格列!明明是他自己受伤吧?关心那些家伙做什么!   “但如果不关心的话,也就不是BOSS了吧?”库洛姆小声道,一不小心就拆了个台。   六道骸:……   光芒!懂不懂什么是光芒!   “一条街的见面礼……这还不算贵重啊?”   “如果有人能给我一条街的见面礼,我二话不说就跟他走——”   “别做梦哈,你又不是沢田纲吉。”   “我……”   谈话声悄悄低了下去。   这样的“礼物”,谁能拒绝呢?   几乎是一夜暴富诶——   但……真的有人拒绝了。   「沢田纲吉」拒绝了。   他说他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纲吉,也没有做什么事情,不应该接受这种“礼物”。   更多的人陷入了沉默。   纲吉说,这是一份考卷。   是交给「沢田纲吉」的考卷。   “那个十代目肯定也会答的很好的!”狱寺隼人握拳。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也一次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到了远超所有人想象好结局。   就像少年漫都会有的完美he结局那样——纲吉相信「沢田纲吉」,他们也相信他。   「沢田纲吉」的“学习”和纲吉处理家族事务几乎是同时进行,完美且充分的展示了——纲吉日常真的很忙。   以及家族对于「沢田纲吉」,真的也给予了相当的重视和喜爱。   “他们在教导「沢田纲吉」如何成为一个主导者。 ”里包恩一眼就看出这些人在潜移默化的引导「沢田纲吉」的想法——不过这并不算什么坏引导。   大部分人都知道,气质这种东西,本来就需要环境不断塑造培养。   营造一个足够好的环境,确实是另一种在短时间内让「沢田纲吉」建立起包括自信心在内的众多东西的方式。   与里包恩的斯巴达教育不同,这样的环境营造,需要更多的人同心协力的参与——任何一点把控失误,都有可能造成完全相反的结果,甚至于变成一场空。   但是。   同谐,家族,很合适,不是吗?   不管是丽贝儿还是猎犬们,每一件足够微小的事情,他们都会在意他的想法,并确认他的绝对主导。   他们可以提出建议,但绝对不会替他做出决定。   哪怕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情景演出”,也会对其中产生的任何冒犯不断道歉。   里包恩觉得……好吧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不过是一次试探,前后道歉了不下五次。   各方面的温柔体贴,甚至于连任何一个想法一个问题都要夸夸。   不过,哪怕是出于因材施教,如果是里包恩遇到了那个「沢田纲吉」,大概也会比对待当初的【纲吉】温柔不止一倍。   毕竟「沢田纲吉」现在最需要的是肯定,需要良好的心态——而不是斯巴达教育。   “确实是非常精彩的答卷。”   哪怕是没有经历教导,「沢田纲吉」也下意识的给出了相当优秀的答案。   拒绝与接受并行,完美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确实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家族的培养确实行之有效——当然,这需要大量的金钱和人力,才能做到。   彭格列也可以做到,不过这部分教导,里包恩安排在了比较靠后的位置。   一是前期的彭格列对于【纲吉】并没有那么承认,二则是那时候的彭格列内部也出了问题,比如继承人因为各种原因,死了个干净。   如果【纲吉】那时候就回到彭格列,恐怕先得上演夺命连环大逃杀。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这样过分充实的日子,影片拍的倒是很诙谐,那样轻松的快节奏音乐配合上一个又一个衔接与转场,让人也忍不住跟着轻松起来。   下一幕——熟悉的街道再度出现。   「沢田纲吉」的第一个考题,似乎要正式开始作答了。   然而,第一个遇到的难关……竟然是沢田家光。   【   “喂喂,阿纲,你在说什么啊?”沢田家光在猎犬压着他去旁边的店铺等待的时候,趁机挣扎,想要逃脱猎犬的控制,但猎犬们身经百战,又刚见证了玩忽职守的结果,自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沢田家光不仅被拽了回来,还被一脚踹在肚子上,再度被暴力镇压。   在被压的说不出话前,他大声斥责道。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父亲的吗?”   「沢田纲吉」站在离他有好长一段距离的地方,无悲无喜的看着他。   “我以为,我们的父子关系,早就在十二岁的时候结束了。”   因为他忘记把妹妹的东西放回原位,一场所谓的“父子间的亲情锻炼”就措不及防的开展了。   随着妈妈的鼓掌叫好,他断了三根肋骨,和一半的臂骨。   送去医院的时候,他还听到母亲在宽慰父亲,说只是意外,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旁边的妹妹说,“都是他太弱了。”   这句话居然得到了父亲的赞同——   在那一刻,「沢田纲吉」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些什么。   就像……整个世界都突然离他远去,变成了一个个恍惚的圆圈,唯独不包括他。   医生们的技术很好,不过三天,他就醒了,而后飞快的被送回了家——如今想来,大概是动用了彭格列的医疗设备,不能让他发现吧。   “阿纲!”奈奈拉住纲吉的手,汗湿的手心在浅杏色的风衣上留下几分湿痕,“能不能放开……”   “奈奈小姐。”旁边的猎犬上前,“请和我来。”   奈奈还想说什么,却被不容置疑的挽住了手腕,“请和我来,这位先生就不会有事。”   奈奈浑身一颤。   “阿纲……”她用那双好看的眼睛,求助一般的看向「沢田纲吉」——她知道,她的阿纲总是愿意帮她的忙的。   “小先生,您的外套需要更换。”温妮夫人打断了奈奈没说完的话,“我们带了备用的衣服,或许您有兴趣搭配一下这些还算有趣的单品。”   「沢田纲吉」无奈道,“希望这一次,我不会被我们的温妮夫人打出六十分的‘好成绩’。”   “我会酌情加上五分,作为我们之间的情谊的证明。”温妮夫人风趣的回答道,“奈奈小姐也出了很多汗,不如也换身衣服休息一下吧?”   温妮夫人的态度不算差,但对比起「沢田纲吉」,就更像是公事公办的客气礼貌了。   “放心,我向您保证,在彭格列的人到来之前,如果沢田家光先生不进行任何激烈反抗,那他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温妮夫人面带笑容,奈奈捏着裙角,本来特意画好的妆也早就在汗水与泪水中有些花掉了,但她现在显然无心在意这些。   “好,好的。”在猎犬们的客气招待下,奈奈走进了那个一开始就拒绝了他们的店铺。   老板娘还在这里,看到「沢田纲吉」的时候,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沢田纲吉」笑着点头回应,在温妮夫人的安排下,他们来时乘坐的小型星舰已经等在这家店旁边了。   「沢田纲吉」上了星舰,奈奈被留在了餐馆,由猎犬们看管。   不过温妮夫人说到做到,很快就有一个女孩送来了裙子。   “你好,奈奈夫人。”她坐在奈奈旁边,笑着和在临时搭建的试衣间换好了衣服,梳洗完毕的奈奈打了个招呼,“我是丽贝儿,很高兴见到你。”   “嗯……我是沢田奈奈。”奈奈双手并拢在膝盖前,坐着躬身道,“我可以知道我的丈夫……”   “你的人生里不只有你的丈夫,不是吗?”丽贝儿将一杯茶递过去。   “我是小先生的营养团队的经理,很乐意与您展开一场关于小先生的交流。”   “我……”奈奈坐立不安,“抱歉,我,阿娜达……”   “您需要他在身边吗?”丽贝儿无奈道,“那我们只能出去谈了。”   沢田家光还被压在大太阳底下,他又没有猎犬们随身携带的温度调节器,又被同一个姿势束缚着,血液不流通之下,已经头晕眼花了。   丽贝儿不可能枉顾「沢田纲吉」的意愿,把人放进来。   那就只好他们出去了。   奈奈看着外面几乎扭曲的热浪,还是站起了身。   与此同时——街道的尽头,转过来一长串黑色的车。   它们径直开向了这边。   】   ————————   看到大家的要求啦,我努力一下日更吧[摸头]拜托拜托,新的《提瓦特团宠拒绝继承禅院家》,已经三万多字啦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哦[摸头]   家光这一块为了观影完整,我们放后面一起看[摸头] 第399章   【   车队在餐馆处停下,一队黑衣人先下了车,又把车门拉开,等待他们真正的主导者,踏足此地。   一个银发苍苍的老人下了车,在他身后的车上,又下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眼角还有点肿,好像是刚被揍过,还没好利索。   “九代先生。”两人跟在老人身后,其中一个低声问,“这种事情我们来处理就好,您为什么……”   “家族,可不容小觑。”九代的手杖落在地上,发出咔的一声,尽管年事已高,老人的眼睛却依旧清明,丝毫不见浑浊,“福与祸相依,家光此举未必是祸端,但如果处理不当,必然酿成大灾。”   “您是说……”山本武皱眉,“通过这件事,与家族高层搭上线?”   九代已经退休了好几年了,如今若不是“十代”突然失踪,他也不必回来挑起大梁——   “如果公主殿下在……”狱寺皱眉道,“技术部现在还是没有找到她的下落。”   九代深深的看了一眼狱寺隼人。   “就算雅美子在,她……罢了。”九代摇了摇头,“记住,我们是来致歉的,不能因为家光与对方发生任何冲突。”   彭格列本就在一代一代的走下坡路,尤其是十代,政府力量不断壮大,反倒是他们这个所谓的里世界,在不断被表世界的众多势力掣肘……   雅美子失踪之前主导的洗白上岸的计划也已经濒临破产——说的不客气一点,彭格列如今正处在摇摇欲坠的时刻,偏偏还有很多人在盯着旧王屁股底下的宝座不放,正野心勃勃的准备将他们通通拉下马。   雅美子对于这样的现状一清二楚,她甚至崩溃的前来质问过,不理解为什么交到她手上的彭格列会是这个样子——在雅美子歇斯底里的质问声中,那时候,九代就知道,彭格列已然走向了它的日落。   雅美子没有能力去拯救它。   驾驭着这样一架已经马上要散架的马车,她能做到哒,也和九代差不多——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稳定,却已然难以遮掩光鲜亮丽下的疮口。   日薄西山。   整个里世界都知道,彭格列即将如同腐烂的巨人一样倒下。   他们只是在等待——并给予这位曾经昂首挺胸,为他们提供过庇护的老绅士,一个还算体面的死亡。   但他们是幸运的——一个新的机遇摆在了他们面前。   那些要开发他们的星球的外星人,或许会成为彭格列新的转机。   这也是为什么九代会来的这么及时的原因。   他一直就在这附近的酒店居住,在接到家族的传讯的第一时间,就带着人赶来了此地。   热浪滚滚,出于合格的会面中着装的体面与正式,九代加快了步伐,以免汗水浸湿哪里,连带着破坏了形象和第一次见面的好印象。   庄重的着装是表达对此次会面极为重视的第一信号。   然而,还没走进餐馆,他们就在外面看到沢田家光——倒不是刚下车的时候没看见,只是人一般是不会蜷成一只仿佛垃圾袋的东西的——依靠这一坨来辨认实在有些难度。   看着这样的沢田家光,九代微微皱眉。   这样光明正大的折辱,哪怕是出于不能寒了下属的心这样的理由,他也不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放过去。   “阿娜达!”正在九代驻足的时刻,一声惊呼突然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道人影冲过来,风一样的刮过去,那一坨不明物体旁边,一下子就多了一个漂亮的女人。   女人的裙摆散开,铺在地上,唯美又漂亮——   旁边不知道哪个店里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快看!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哇!”   彭格列众人:……   不是到底是谁在哇啊!   虽然它确实很像,好吧它就是很形象,但是怎么能哇呢?你们怎么能哇呢?我都还没哇你们怎么能哇呢?   跟在九代身后的黑衣人没忍住,先“吭”了一声。   就是吭了一半,不得不转为一声干涩的咳嗽。   面子,面子。   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一般绝对是不会笑的。   “噗。”   众所周知,喷嚏和哈欠以及后知后觉的反射弧笑意是藏不住的。   “对不起,教父大人,但……哈哈哈哈!”   第一个人笑口常开了,后面的第二个,第三个,自然也就纷纷笑出了声。   “很形象的比喻呢。”丽贝儿笑的眉眼弯弯,她的眼睛很亮,漂亮的像湖水。   但作为带了奈奈出来的人,她还是上前一步,将奈奈扶了起来,“还请先起来吧,奈奈小姐,我们的话题还没开始聊呢。”   猎犬们很快搬来了两把椅子,遮阳伞也撑了起来,温度调节在恰恰好的位置,桌上什至摆上了饮品和甜点。   “请。”丽贝儿的态度非常不错,“坐吧。”   “但是,阿娜达……你们说过,只要……只要他——”   “只要他不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他什么事都不会有。”丽贝儿重复道,“需要我向您展示一下他都做了些什么吗?”   奈奈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若说她对沢田家光一点了解都没有,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沢田家光的演技也没有那么好——她也并非是真正的傻白甜,会被随随便便的两个谎言骗到。   奈奈收紧了自己放在裙摆上的手。   她突然想起阿纲之前说过的,他十二岁那年的那件事。   她当然记得的。   其实有些时候,不是她信了那些拙劣的谎言,而是……她不得不假装自己信了。   她又如何不心疼呢?阿纲那样躺在她身前——那毕竟是她的孩子啊。   就算十月怀胎,最终也只剩下一年又一年的独守空房和传不尽的流言蜚语,还有做不尽的家务,笨拙的孩子,甚至……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只能用笑容伪装快乐。   可就算如此,她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向来只能是沉默的那个,知道的不能说,说了的只能当做不知道。   她笑,她信,她依赖。   只有这样,那虚假的温馨才能接着维持下去,那虚假的幸福才能接着骗骗她……   若是连那点虚假的幸福都没有了的话……她又剩下了些什么呢?   只有在沢田家光回来的时候,她才仿佛从那样的冰冷的现实中脱离出来,真正的……活过来。   热恋的火,在灰烬中烧灼起来——至于剩下的,都可以暂时向后排一排。   所以,就委屈一下阿纲吧。   她会补偿他的。   可那些无力的补偿……她能给他的,太少了。   “他,他不会做什么的……”奈奈有些气弱的说道,“拜托了,丽贝儿小姐,放开他吧,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对待……对待阿纲的父亲……”   “奈奈!不要对那家伙——”听到了心爱的女人的声音,沢田家光脑袋清醒了不少,再度挣扎起来——   “如果您再挣扎下去,我们就不得不卸掉您的四肢,封闭您的声音,让您暂时安静一下了。”丽贝儿端起桌上的茶杯递给奈奈,任由沢田家光在她脚边被压着挣扎。   她笑着看向奈奈,也在对着她说话,内容却和沢田家光有关——她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如同天际降下的跫音,却让沢田家光感受到了另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这是羞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一个大男人,却只能匍匐在两个女人脚下,听着她们说着另一个,他本应弱小,听从于他的子嗣的话题——   “你好。”九代上前一步,“可否将他暂时放开?我们可以保证,他……”   “抱歉,我并不能做主释放他,但如果他能不那么激烈的做些徒劳无功的反抗,他会更舒服一些。”丽贝儿举起茶杯,“麻烦稍等片刻,我已经向小先生传信了。”   丽贝儿轻笑一声,“奈奈小姐,我们可以继续。”   “您说很早之前,小先生想要变成大机器人?”   “对,那个时候,阿纲在国语课上写了这个梦想……”奈奈有些拘谨,但这些话好像也唤醒了她的一些回忆,一时间竟也有些沉浸进去,“大家都在嘲笑他,他回来的时候,哭的惨兮兮的,直到我问出来,他说他想变成大机器人,是为了保护妈妈……”   就算啼笑皆非,可那时候的感动……也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大机器人吗?”丽贝儿记下这一点,准备定制两个超级大号的机器人送给家里的先生和小先生。   “真可爱,我们会记住这个小愿望的。”   奈奈被从回忆中拉出,听着丽贝儿的话,莫名的酸涩在心口溢出——她没来得及好好爱的孩子,现在好像有很多人在爱了。   在小女儿诞生后,她将爱更多的分给了小女儿,而等到国中毕业,沢田美雅子去了意大利之后,「沢田纲吉」又默默选择了去了京都读书——他们的相处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她心心念念的补偿好像都没有给予她的孩子。   「沢田纲吉」的愿望……   正在她不自觉的不断往椅子内缩的时候,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你好。”熟悉的声音响起,奈奈回头,如温妮夫人所说,少年换了一身衣服,比刚刚的休闲风格更加华丽些,依旧很衬他。   九代抬头看向少年,那张脸,他确实曾经在资料中见过——   他已经有所猜测。   九代目闭了闭眼,又睁开,用郑重的态度,对少年伸出手,“你好,纲吉。”   “唔!”沢田家光奋力挣扎,却没想到用力过猛,撞在了刚刚的猎犬们摆出来的桌子上,险些将自己撞晕过去。   他捂着额头,抬头一看,却发现「沢田纲吉」刚示意猎犬们放开他的手——   “嘿,阿纲,我就知道——”   “关于沢田家光先生在本街闹事,妄图窃取家族对店铺的所有权,关于此事,我们希望能与彭格列达成一致。”   穿着一身西装,严肃整齐的男人从「沢田纲吉」身边走出,握上了九代的手,“作为目前关于商家私自买卖商铺使用权一案的代理人,我是艾格,我们将一起度过您接下来的宝贵时间。”   “喂!阿纲,这种小事,我们彼此体谅一下不就——”   被打断话头的沢田家光想要抢先一步将这件事定性。   “恕我提醒,如果您不想被再度控制,就先闭上嘴——家族有无数种办法让你学会如何说话。”丽贝儿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腹部,姿态放松而优雅,“你对小先生的任何冒犯都会令我们更加愤怒——”   “这里只是一个小行星,连接入星轨都做不到——如果按照更直白一些的说法……以家族的地位,诸位大约跨越星海来到梦想之地后,都只能在报纸和热搜头条上见到几张先生和小先生的照片。”   “您所谓的父子关系在家族中并不成立。”丽贝儿伸手,一点梦幻的紫光闪过,沢田家光再度开口,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沙哑的嘶嘶声——   “这是一个警告。”丽贝儿收回手,沢田家光仿佛刚窒息的人终于想起呼吸一样,如同破风箱一般,大口呼吸起来。   “请宽恕我的失礼。”丽贝儿躬身向「沢田纲吉」行礼,裙摆微微散开,露出其中的精致繁复的刺绣,“小先生,他的言语实在让我愤怒,因此,我擅自行动。”   “这是错误的,我再度向您致歉。”丽贝儿的话语诚恳,“我的冲动是最糟糕的品质,但他的行为也绝非尊敬,家族捍卫您的荣光,一如您成为家族的骄傲。”   “他对您的冒犯,便是对我们每一个人的诋毁。”   「我们」,完全同一。   同喜同乐,同悲同伤。   】 第400章   【   丽贝儿垂首,如同天鹅垂颈,固定在一个堪称完美的角度。   代表了……完全的臣服。   “我早就说过了,丽贝儿小姐,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多道歉。”「沢田纲吉」垂眸,从刚刚那仿若血脉与心脏全部融入同一的群体中的共鸣中回过神来,他偏头,露出一个堪称柔软的笑容,“我也会捍卫家族的荣光,一如……捍卫我们。”   没关系的。   如果是那样热烈而真挚的感情。   融入,成为其中之一,就算是交出所有——   也没关系的吧?   “按照规定,你应该被惩罚,比如……”   “离职反省七日,并递交相关行为的纸面报告。”丽贝儿维持着原本的姿态,回答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但是,丽贝儿小姐,按照我的想法和意愿。”「沢田纲吉」终于试探性的迈出了那一步——或者说,不属于所谓的「规则」的那一步。   “我希望,在今天晚上的餐桌旁,依旧能见到丽贝儿小姐。”   丽贝儿骤然抬头,一时间都忘记了维持脸上的表情,露出了些许不符合淑女规范的惊异——   之前「沢田纲吉」处理失职的猎犬小队的时候,可没有提出什么“私人的意见”。   或者说,在尚未完全确认自己能够彻底的融入这里之前,「沢田纲吉」一直保持着一种近乎自觉一般的警惕。   他依照家族的规则做事,对于「沢田纲吉」而言,这是另一种……无形的束缚。   温妮夫人刚刚还和她讨论过这个问题——显然,小先生还未彻底放下对他们的心防,对于家族的接纳,他似乎还有所疑虑。   这很正常,因为他们未曾对他做出过任何“过激行为”,家族更愿意用柔软的胸怀来接纳一个离群索居很久的孩子,而不是用强制的手段——来让他达成“自愿”。   但现在,她意识到了——   「沢田纲吉」愿意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他表达了他的意愿。   “当然,当然。”丽贝儿觉得自己的笑容一定过于灿烂,但现在,她确实见证了一个奇迹的发生——还是她所亲手创造的奇迹。   第一个锚点,已经彻底钉下。   而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来让这个锚点生根发芽。   “您的意愿,高于一切规则。”丽贝儿躬身行礼,“愿您以后每天晚上的晚餐都如今日一般美妙。”   这就是肯定的意思了。   “我们会用无数次来证明,您的选择无比正确。”   您的意愿,高于规则。   “不,只用一次就好——一次也足够珍贵。”「沢田纲吉」轻笑一声,“他会是我记忆中最珍贵的宝石。”   “那您的收藏室里,将会闪烁着无数宝石的光芒。”丽贝儿直起身,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   “温妮夫人一定很乐意让我为你的晚餐多加一道饮品……冬日花园如何?”   “我以为会是遗失的风或者纸月亮?”「沢田纲吉」神态轻松的和他们开玩笑。   “随您的心意。”温妮夫人笑道,“但出于健康考虑,下不为例。”   “好吧。”「沢田纲吉」摇头,“我还以为我能每天晚上都赚到一杯呢。”   “那可真是美好的想象,但我们的健康团队会疯掉的。”温妮夫人摇了摇头,“比如你眼前这位美丽的丽贝儿小姐——到时候可能得把脑袋都想破,才能选出明天的菜单呢。”   “这倒不至于。”丽贝儿露出个浅笑,像极了那些觥筹交错的宴会上,淑女们对不是很熟的绅士们露出的笑——显然有些小小的勉强,“我们有将近一百四十条相关生产线,以及不下千条采购线。”   “而且还可以继续增加。”   对于苜蓿草家系而言,金钱能够解决的问题,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问题是那些——金钱不能解决的问题。   比如午时大人的口味以及亿点小挑剔。   温妮夫人但笑不语。   谁让丽贝儿小姐确实遭受过纲吉的“荼毒”呢?   看似什么都不挑剔的家主大人,偶尔的一个皱眉都让人牵动心弦——他们又怎么能将其无视呢?   也不过多增加两条生产线罢了——顺便一提,得益于纲吉的小挑剔,甚至有好几个星球,仅仅依靠这一条生产线,让整个星球的经济就此起死回生。   这或许也能算作是另一种意外之喜吧。   “想必我不会有那么多可挑剔的想法。”「沢田纲吉」对此倒是自信满满——说的不好听一点,就他这么多年养自己的经验而言,他其实还蛮好养的,“我应该不算挑食。”   温妮夫人但笑不语。   真巧,纲吉也是这么评价自己的。   但就之前的小餐馆炒饭事件而言——好吧,他们还是更愿意接受更挑剔的小先生。   家族有相当的资本可以供他挑剔。   而不是被养的那样糟糕!   被无视了一路的九代轻咳一声,他并没有选择与面前的代理人说话,而是略过了他,走向「沢田纲吉」。   在有更高级别的人在场的时候——彭格列一向站在最顶端,而作为它曾经的掌舵人,九代自然也有他的傲气。   比如——既然「沢田纲吉」在场,那就没有必要与一个并没有多重要的代理人谈话。   这是彭格列传承多年的荣耀——就像教父绝对不能沉默无声的承受任何人或者势力对他的任何侮辱一样。   被忽视的艾格后退一步,拦在九代身前。   “先生,还请暂……”   “啊!”奈奈惊呼一声。   “家光!”九代皱眉呵斥道,“放开他!”   “你也配拦在首领面前。”沢田家光松开手,“认清你的身份!”   “用一个下属对彭格列的首领进行侮辱——沢田纲吉,这难道就是你在外面学了这么多年学到的东西?”沢田家光眉头紧皱,作为沢田纲吉的“父亲”,他自认为他拥有一些超越其他的“别的人”的一些权利。   比如说——教导。   随他心意来的教导。   仿佛任何打骂或者发泄只要安装上教导这两个字,就全都足以被称之为理所应当了一样。   可「沢田纲吉」并非他的所有物,而是家族的珍宝。   “对家族尊贵的小先生大吼大叫,似乎更让人置疑您的教养呢。”温妮夫人也没有了笑脸,“艾格先生是家族优秀的经理人之一,恕我直言,您的行为才是对他的侮辱。”   “如果不是家主大人和小先生在此地,如丽贝儿小姐所说,几位应该也没有资格与他洽谈。”   温妮夫人真的是有些头疼了。   道理是讲不通的,现场是一团乱麻的,这些人的行为是完全不应该在小先生面前出现的——好吧,实话说,就是一群人自视甚高坐井观天!   天呐,难道她真的要用武力让他们听话?   “家光!”眼看气氛越发凝固,九代开口道,“不要动手!”   虽然是呵斥,但与其并没有多严厉。   说的不好听一点——   他们其实也没有多少悔改心——甚至可能还觉得自己做的很有道理。   天呐。   温妮夫人觉得自己过去十年谈的气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这场荒诞的闹剧……就此停止吧。”「沢田纲吉」摇了摇头,向前几步,站在了沢田家光面前。   他得有明确的态度才行——因为家族的所有人,都在将主导权交在他手里。   如果他不表态,他们就只会被动的反击,而不会主动出手。   因为那是对他的“冒犯”。   哪怕他自己并不觉得。   「沢田纲吉」一动,温妮夫人立刻跟在了他身边,猎犬们也自然的环绕了「沢田纲吉」过来。   其实在沢田家光动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把沢田家光再次揍趴下的准备。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你想象中的沢田纲吉都不存在。”「沢田纲吉」直视这个他印象中过于高大的“父亲”,却发现他好像也就只是一个高些的普通人。   “你从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为什么能在这种时候,那般自然的把自己定位在「父亲」的身份上? ”   沢田家光眉头紧皱,刚要说话,就被猎犬们再度按住。   “如果在你眼里,不诉诸暴力就学不会东西,那你现在可以开始学习了。”「沢田纲吉」闭上眼,“这是你‘教’我的。”   “我是你父亲!你怎么能罔顾人伦——”   “在万众同一的家族之中,我们只有唯一的「母亲」。 ”温妮夫人轻笑道,“我记得,就算是在世俗的定义中……小先生的父亲,也好像早都死去了吧? ”   “奈奈小姐一直是未婚先孕或者丧偶的公众印象呢。”温妮夫人对奈奈施以一礼,“很抱歉用这样的话语来形容一位女士,但是,我认为,沢田家光先生,至少您应该正视——作为奈奈小姐的社会性丈夫,您在大众眼中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两个社会性叠加在一起,沢田家光眼睛都快憋红了。   “不可能!奈奈和我一直很幸福——”   “那只是你一个人的幸福罢了。”「沢田纲吉」看着这个被压在地上的男人,只觉得呼吸间似乎都有些酸涩,“只有你会觉得幸福。”   “不可能!我说不——”   沢田家光的挣扎骤然减小。   他看见了一旁的奈奈。   奈奈攥紧裙子,她手足无措的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沉默下来,将那些东西压在心底,假装从不知道。   因为……这就是事实啊。   沢田家光突然有些说不出话。   奈奈身上的哀伤,竟让他也觉得……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或许其实……很早就已经消失了。   不过是他自欺欺人。   但下一刻,他就再度挣扎了起来。   他不能,也不愿意肯定这种事情。   “那我也是你的父亲!如果你觉得我没有尽到教导的责任——来吧,纲吉,我们一家还可以在一起生活,我可以从现在开……”   “真是够了。”丽贝儿小姐真的不想用一些过于没有礼貌的词汇来形容沢田家光这个人,因为那样会显得她在被狗咬了之后反咬回去,不符和淑女的准则——   但他真的好像听不懂人话。   尤其是在对于他所认定的他的“所有物”上。   他似乎以为他们在惧怕他——天可怜见的,他们明明是在顾及小先生和家主大人。   如果这里不是小先生的故土——或许他们早就沉沦在同谐的乐声之中,成为那些被和谐的星球的一个。   “不过是一个小星球的小势力罢了。”猎犬队长皱眉道,“家族总是会讲道理——但并不意味着,您能够不讲道理。”   “如果有人不讲道理,我们一般会让他们明白什么是道理。”   “小先生,请允许我们将这名为彭格列的势力彻底覆灭。”猎犬队长躬身道,“只需要半个系统时,我们保证,不会伤及任何无辜,确保高效而准确整洁。”   九代握着手杖的手骤然收紧。   】 第401章   【   清除彭格列的所有人?   这种冰冷的“建议”,竟然也是能如此轻巧的就被提出的?   他可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   九代闭了闭眼,知道他大概还是太过傲慢——一个远道而来的外星势力,究竟有几分可能,是如同它所表现的那样完全无害?   他居然犯了这样的错误——他们错误的认为这是他们的主场,而忘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也是有范畴的。   显然,他们已经快要没有耐心了。   这份基于基本的礼节的耐心即将消失殆尽——这次会面也相当失败。   或许自沢田家光把自己放在“父亲”的位置上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家光。”九代到底站了出来,“私自行动,不尊重远道而来的贵客,是我们的失礼。”   “为此,彭格列愿意三倍赔偿家族的损失——顺带严惩我们没有听从命令,遵守规则的‘同伴’。”   “按照规则,他会受到严厉的惩处。”   这些话已经足够有诚意,然而,就连那几位猎犬都没有看过来的意思——这些所谓的赔偿,似乎对他们也并没有那么有吸引力。   “三倍赔偿的支付形式可以由你们指定。”   “九代目!”跟在九代身后的两人都惊了一下,“有些东西并不适合——”   有些东西,价格并不足以定义价值。   换句话说,大概就是无数人挥舞着钞票,也难以得到半点的“漏网之鱼”——有价无市。   “不行!首领!彭格列可没有做错什么。”这一次,出声的是沢田家光,他回过神来,目光灼灼,正满含“正义”的盯着「沢田纲吉」——而后被猎犬轻而易举的按死在了地上。   九代:……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明明在其他方面,大部分时候沢田家光都是一个相当可靠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身居高位,并且成为九代相当信任的下属。   但他对于家庭关系的理解……可能真的有很大问题。   和九代比起来,沢田家光对待孩子简直是另一个极端——不过他对沢田美雅子倒是很不错,大概是因为这个孩子足够像他。   不止足够相似,而且沢田雅美子可以“完美”的符合他对于一个“优秀”的孩子的想象。   而不是如同「沢田纲吉」一般的,软弱到让他觉得有些过于懦弱。   那……如此软弱的「沢田纲吉」,会应允猎犬们的“提议”吗?   “不。”「沢田纲吉」给出了意想之中的答案,理由却并不如同九代印象中应有的答案——甚至完全不同。   “我想,我不愿意漠视一群人因为一个人或者另一群人的错误而死去。”「沢田纲吉」的话语平静,那并非是惧怕那样可怕的结果而生出的恐慌与故作淡定,而是出于本心的……给出了他的想法和理由。   “我也不愿意见到无辜者受到本不应当的伤害——如同以前的我一样。”   此话一出,家族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沢田纲吉」自己经受过那样的苦难,因而他绝不会将这样的苦难再度同等的施加给任何人。   他的善良或许会被认为是软弱——但实际上,那是他坚定的选择。   一样的结果,并不一定意味着一样的缘由。   而缘由……才是能看得出一个人的本心的东西。   九代突然觉得,或许……其实这个孩子……比起沢田雅美子,更加适合成为彭格列的首领。   “遵从您的意志。”猎犬首领退后一步,“抱歉。”   「沢田纲吉」给出的理由,在场的家族成员没有人能够拒绝——尤其……他们都如此的敬爱着他。   他们缄默无声的共同行歉礼,如同在乐队指挥手下排列有序的乐曲一般,高低错落,但又和谐同一……到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在他们中间连接笼罩,无形的把不属于他们的排除在外——比如他们。   “不,这只是个出于善心的建议。”「沢田纲吉」摇了摇头,“并不应该被冠以错误的名称。”   出于……善心的建议?   没听过有谁能将毁灭说成善意——   但九代竟然真的理解了究竟哪里可以被称之为善心。   因为……他们站在与他同一的立场上,以不同的性格给出了不同的建议——或许这些建议有些对他们不友好,但这无法改变,猎犬们确实在出于全心全意为「沢田纲吉」考虑的立场上给出建议。   而「沢田纲吉」是一个很会感知善意的人。   他会否定他们的做法——同时赞同他们的出发点。   九代苦笑一声。   真是离奇,强硬而优秀的孩子实际上根本无法承受黑暗世界的血腥与苦痛,而那个柔软的显得有些弱小的孩子,却在这样的“建议”里,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能力。   或许……选择沢田雅美子,真的是一个错误也说不定。   可错误已经铸成了。   他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能看到它“改正”的那一日。   至少……跟在他身边的两位十代守护者,好像颇有些触动都样子。   而那边,面对温妮夫人他们都再度致歉,「沢田纲吉」的态度相当温和,“以及,我说过,你们道歉的太频繁了。”   “这是出于对您的敬重,小先生。”温妮夫人直起身来,“如果您想的话,我们会努力更正。”   “但我不意味着永远正确……更正这种词……”面对温妮夫人不赞同的眼神,「沢田纲吉」露出个温软的笑,“好吧,至少在这方面,我希望我能保持一点‘正确’。”   “不过我想,今天的出行应该到此结束了,下午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不是吗?”   「沢田纲吉」不准备再纠缠下去,哪怕他现在的处事还是稍显稚嫩,但他已然清楚,在该下定决心的时候,到底还应该多些果断。   看向被压制的沢田家光,他蹲下身,任由漂亮的手工制作的织锦缀在地上,他们四目相对。   “从我出生到现在,我大概从未拥有过父亲。”   沢田家光竟然不自觉的想要回避。   不远处,沢田奈奈终于没捂住声音,发出一点细碎的呜咽。   她……她……   可是,她其实也只是把她听到的,用同样的话语,告知给了她的孩子。   以至于,在「沢田纲吉」眼中,父亲早就画上了已死亡的符号。   “已经过去的,早就不存在弥补的可能了,沢田家光先生,我的未来,应该注定与你无关。”   如果以前我最需要的时候没有你,那以后有没有你,也无关紧要了。   少年站起身,一如当初离开家,去面对自己的风雨。   沢田家光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有一双颜色有些浅棕色的眼睛,那里面柔软而深邃,一不小心就要陷入其中。   很漂亮,也和奈奈很像。   他站在光里,长成了他从未认真见过的模样。   所以,那双眼睛里……没有他。   奈奈的哭声穿入耳中,夹杂着九代的叹息声和三倍退让的代价,似乎是怒火,似乎是痛心,这些东西交杂在一起,让他一边想要怒吼,一边却被告诫安静。   「沢田纲吉」,确确实实已经站在了比他高得多的地方。   他们的父与子的关系,好像真的如同蛛丝,即将被彻底扯断。   “抱歉,但我们已经没有再深入交谈的必要了。”   沢田家光还想说话,但耳边却传来了猎犬低沉冰冷的声音。   “如果你学不会怎么说话——那以后就再也不用说了。”   莫名的刺痛从喉间传来,明明对方没有任何对准他喉咙的动作,却偏偏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估计真的要变成哑巴了!   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他又能再和谁说?和谁解释?   沢田家光奋力扭身,同时一脚踹出,力道极大,几乎是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铁了心要挣扎离开。   显然,他是想要绊倒身后的猎犬——最好再趁机追上「沢田纲吉」,把“爸爸爱你”之类都假大空话语再喊一遍。   或许对他那有点疾病的脑子来说,什么过去未来都不重要——他总不能连他的如今剩下的唯一一个孩子都失去吧?   哪怕他这个父亲做的无比失败,哪怕其中还掺杂了利益因素,但在这一刻,他确实想挽留他的孩子。   “唔!”   脸颊与地面相接,被灼烧的滚烫的石子烙印下一个凹痕,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   “小先生,您的仁慈让我无比动容。”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一击就放倒了他的女人说道,“不过,家族总会替您处理好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莫蕾娅小姐。”温妮夫人和丽贝儿小姐同时行礼。   莫蕾娅对他们点了点头,对「沢田纲吉」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午安,小先生。”   “午安,莫蕾娅小姐。”「沢田纲吉」向前两步,“是他有事找我吗?   “不,我是来告知您,这颗星球的所有权已经转移到家族手中。”莫蕾娅微笑道,“虽然这份投资不一定能收到回报——但家主大人并不介意增加一点无关紧要的资产。”   “文件刚刚已经签署了,转移协议今天就会生效。”莫蕾娅看着小小只的家主大人,声音再次放柔,“所以,关于这点小麻烦……需要我帮您处理掉吗?”   在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她特意抽时间走了一趟——当然不只是因为小先生真的很可爱,主要是猎犬小队汇报了街道上发生的事情,她提交报告的同时,过来避免一些人蹬鼻子上脸,仗着小先生好说话便为所欲为。   毕竟刚接回家的小垂耳兔还需要适应,被外面的怪东西吓到可就不好了。   “不,不需要了。”「沢田纲吉」摇了摇头,“他们也没做什么,只是有些耽误时间。”   而时间就是金钱——   “这位女士,麻烦稍等一下,如果这颗星球被出卖——为什么我们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九代上前一步,“我记得,在全球联合会议之中,我们明明只是合作与共同开发的关系?”   “我们应当拥有知情权,不是吗?”   “事实上,这份知情权并不覆盖每个人。”莫蕾娅抬手,另一张比「沢田纲吉」更加成成熟些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哪怕是虚拟投影,青年身上的绝代风华依旧让人心折,“协议直接与世界签署,明日起,以世界范围生效——当然可以与你们无关。”   他温柔而沉静,如同一滩深水,平静无波到了幽暗恐怖的地步。   “三倍赔偿就不必了,以后所有有关家族的合作全部排除彭格列。”纲吉手中还端着茶杯,轻描淡写的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还能笑着问「沢田纲吉」,“晚上要和我一起喝茶吗?莫蕾娅说他们送来了新的茶叶,味道还不错。”   “好啊。”「沢田纲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像是迫不及待一样,当即就要带着人转身离开——   “哦,对了,把他们……都丢出去。”「沢田纲吉」偏了偏头,示意猎犬,“其他闹事的人全都加入黑名单。”   “是。”   猎犬们立刻开始行动——   一如他们所说,家族会教他们道理。   比如莫蕾娅就知道——苜蓿币摧毁所有经济系统的方案,已经得到了家主大人的批复。   要杀死一个庞大的势力……其实真的没有那么难。   金钱是其中之一,权力,也是其中之一。   而没有这两项,再如何辉煌的势力,和将走向没落。   如今……只是纲吉用一句话,便亲手加快了这个进程——   而被赶出街道后,沢田家光就被放开了,只是临走前,那个猎犬在他耳边说的那一句——   “一个月,当个哑巴,烦请记住教训,嗯?”   九代闭上眼,他知道,彭格列这个巨人……到底要在这一次贪婪中,慢性葬送所有荣光。   在所有人追赶潮流,站在时代浪潮上的时候……   他们,被抛弃了。   】   ————————   发的有些晚了但其实改了好几遍还是有些不满意[爆哭]明天再说吧我睡了ing 第402章   「沢田纲吉」对于沢田家光的出现显然有些过于平静了。   这种平静……甚至让人觉得可怖。   他对于这个“父亲”,没有任何期待——连见到,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不得不说,沢田家光是有点失败在身上的。   “我猜他接下来会做出更多糟糕的事情。”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在大部分时候,一方面的聪慧绝不意味着他在另一方面不会愚蠢”   乱步:……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不小心也扫射到了我捏?   他只是偶尔有一点迷路罢了。   嗯,偶尔。   九代目没有否认这句话,或者说,在某些方面,它确实是一种真理。   但这些事情作为家事,九代实际上也不那么好多做插手——他最多也只能在其他方面警告沢田家光,而不能多插手这种事情。   父亲这种身份,对大部分孩子都具有天然的压制效果。   甚至很多本来能说得清的事情,只要增加了父亲的身份,好像也就没那么能说的清了。   没有道理的好像也变成了有道理。   “这种热闹……嗯,确实在家族之中很少见。”回想了一下相当有限的匹诺康尼经历,毛利兰做出评价,“家族一般有热闹看,全是大热闹。”   比如谐乐大典,对吧?   那确实挺热闹了。   【纲吉】失笑,“不过还算有一个好结果,不是吗?”   “确实是好结果。”杰森插了句嘴,“真可惜,那个我没去看热闹。”   “其实他去了。”津美纪难得的插了句嘴,“可能他不是很想把这个乐子分享给你。”   “啊哦。”杰森摊了摊手,“他有很多乐子不愿意分享给我。”   “因为那可能让你看了他的乐子。”彼得非常确定以及肯定,“但没关系,我这里有记录,你需要吗?”   “需要!我太需要了!”杰森抱怨道,“他给我的那部分里面全都是他的英姿——好吧里面确实还有些别的东西,但是大部分是他非常成功且非常具有随机成功性的东西。”   “嗯……她可能更想让你自己去探索这个世界。”毛利兰给出评价,“这很杰宝。”   “我觉得他更想看我栽个跟头。”杰森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然后在旁边鼓掌叫好之类的。”   “最后再把你扶起来,然后再笑你一次。”彼得叹气。   “她简直像抓不住的逃跑的月亮。”   “好形容。”津美纪举起大拇指,“所以,杰森,不要学他成为第二个逃跑的月亮,不然我一定会追上来打断你的腿。”   “我觉得你打不到诶。”杰森诚恳且诚实的说,“他传授了我很齐全的逃跑技巧。”   津美纪:……   要不还是现在就开始打吧。   晚了容易抓不住。   守护者们和九代:……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他们忽视掉了吗?   本来准备好的,安慰十代目的话好像都卡在了嗓子眼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真是完全被盖过去了啊。   “确实,这样的事情就这么被放任自流,这里都管理者绝对出了问题。”里包恩用枪推了推帽檐,“提问——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蠢纲,你准备怎么解决?”   对于家族而言,这样的问题不应该出现——对于彭格列而言,这样的情况也不应该出现在彭格列的下辖商业街里。   两者其实有共同之处,既可以当做一个小小的“考题”,也可以成为确证【纲吉】依旧属于彭格列,依旧会为彭格列的未来考虑的……方法。   “秉公处置。”【纲吉】回过头来,带着笑容,回答了里包恩的问题,“当然,先处理那些失职的管理者。”   他们出了问题,对一条还要接着持续运营的商业街带来的损失,可比这种“热闹”造成的表层影响来的多的多。   这是从根上就出了问题。   里包恩勾起唇角,靠在椅子上,“接下来呢?”   “处理这件事和牵扯其中的人。”【纲吉】笑着说,“查漏补缺,剩下的就是小问题了。”   “说的对,所以有这种热闹你也会去看,对吧?”   “对……咳。”   被不小心骗出真心话的【纲吉】默默把头缩回去。   好吧,如果是沢田家光的热闹——他想他真的会去看的。   很多时候,【纲吉】对于沢田家光的容忍,不是因为他是什么“父亲”,而是因为沢田奈奈。   因为这个从小养育他长大的母亲——哪怕她很多时候都有些失职。   但她确实是一个母亲……她做的不那么好,但也没有那么坏。   ……最糟糕的情况。   早在进入影院不久,【纲吉】就已经做下了决定——奈奈也许很爱他,但她还有更爱的,和最爱的。   不巧,他应该……不在其中。   沢田奈奈沉默不语。   而忍耐许久的沢田家光此刻彻底忍不住了。   他本来就不怎么认同那些所谓的新式教育理念,尤其是男孩子,他坚定的认为他的教育方法没有任何问题——尤其是【纲吉】在他插手“教育”之后,确确实实的从一个过于懦弱的孩子,成长为了一个合格的首领。   他认为,这里面多少有些他的“成绩”。   所以,就算沢田纲吉成了十代目,成了彭格列的首领,在父亲这个身份上,他依旧拥有“教育”他的义务——   “热闹?你的父亲受伤,你居然能站在一边——”他就没有任何的,身为人子应当做什么事情的自觉吗!   “话说,彭格列一向这么强买强卖吗?”太宰治懒洋洋的开口,声音明明不大,却就是压制住了沢田家光,“比如,用三千万日元购买一家已经属于别的家族的店铺?”   “当然不。”九代叹息,“这是挑衅。”   沢田家光的话卡在喉咙里了。   “那就是证明他愚蠢又自大喽。”太宰治想说出的时候,那攻击力真的是相当强,“自居于「父亲」……哈,这种东西,我在三岁的时候就知道不能信任了。 ”   “需要我再给您复述一遍吗?”太宰治瞥了一眼沢田家光,“还是说,败犬……也只能无能狂怒了呢?”   “你!”沢田家光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但很快,他看到了其他人的目光——那是站在统一战线的,不认同他的话的目光。   太宰治瞥了一眼屏幕,上面的沢田家光正拍着胸脯说他是真男人——   “那想必多来几枪也没问题吧?”中岛敦精准补刀,“哇!南极居然也有石油吗?”   “那是骗傻子的。”太宰治打了个哈欠,“因为那是「别人」的东西——显然,他们还都没有资格去动它。 ”   “别人的东西?”   “如果他真的能在南极采石油……那他应该成为世界のKing ,就这样, kingxue克眩 太宰治把自己抖一抖,变成软骨动物划出一条波浪线,身体力行的展示了什么是人类的潜能。   “太宰先生你不要像吃了毒蘑菇一样放飞自我啊——”   “哦!你怎么知道小蘑菇好吃又好看xue克选—”   “所以毒蘑菇又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啊!”   “可能是自带的特色吧。”泉镜花回答道,“就像那本书会突然出现在太宰先生手里一样。”   《完全自·杀手册》。   太宰治心爱的“名著”。   “不兑啊!太宰先生不是沉迷芥川大老师的作品暂时放弃自杀的想法了嘛!”   “有没有一种可能。”国木田独步抬起一本书,“他看完了,并且正在因为没有新稿子发疯。”   “那毒蘑菇……”   “如果吃了蘑菇,就能看到芥川大老师更新了吧——稿子!给我稿子!”   芥川兔兔默默把自己往里移了移。   稿子是没有的,现写也是不可能的,只能假装自己不在这样子了。   咳。   “喂喂!就没有人听我说话吗!”沢田家光再度被忽视,极为不满。   “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津美纪很不客气,“难道说出来就有人想听吗?”   “还有那边的老头。”津美纪翻了个白眼,“如果这就是你制约下属的能力,那我明白为什么那个什么彭格列会在你手上江河日下了。”   “不如你们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和家族的差距呢?”   津美纪揉了揉眉心,“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影院的存在是为了让我们的世界融入新世界更平稳一些吧?你们难道以为对方没有在看这些东西吗?”   “家族可不会随便放弃它的小家主——尤其在见过纲吉究竟能做得多好之后。”津美纪叹气,“要我说,家族的人多少都有些一意孤行的偏执在身上,很多东西和他们根本就讲不通。”   “不管哪个「道理」,你们好像都差的多。 ”   物理的道理和“道理”——他们好像全都讲不过家族哎。   现在居然还只是喊喊口号,没有对这位“父亲”做出任何处置和限制?   这可真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们到底是自大还是自信了。   明明不管是「沢田纲吉」还是【纲吉】,都在给彭格列留面子。   屏幕上,丽贝儿和家族的人对「沢田纲吉」的敬爱显然远超彭格列的想象。   他们甚至连「沢田纲吉」的任何一个命令都会执行彻底——哪怕其实只是把他带进餐厅,都绝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但彭格列呢?   津美纪嗤笑一声,揭开了那层遮羞布   “别犯蠢了,那边那个小混蛋都快和阿兹利亚的精灵们打成一片不分你我了!”   此言一出,守护者们彻底坐不住了。   “十代目!”狱寺咬牙。   “就算十代目要加入家族,也请带着我一起——”   好家伙。   思路打开——   如果彭格列不适合【纲吉】,他们为什么不能追着【纲吉】的步伐……加入家族呢?   坏了,好像真给他们找到解决办法了。   九代心头一梗。   十代和十代守护者全跑了,彭格列还剩什么?   空架子吗? !   还不如彭格列全员并……糟糕,就很多人对小教父的喜爱来说——甚至很多就是因为【纲吉】才加入彭格列——他们大概会飞快的追随教父大人的步伐,成为家族的一员。   而彭格列如今的辉煌,一大半都应该归于这位新的十代首领——正如津美纪所说,他做的太好了。   好到九代心知肚明,就算是屏幕上那个所谓的优秀极了的沢田雅美子,也绝无比过沢田纲吉的可能。   沢田纲吉还是沢田家光。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需要思考都能得出答案的问题。   他顾虑的事情太多,比如老人们是不是会寒心,比如那些曾经陪伴彭格列的荣光一路走来的长老们,再比如那些朋友,伙伴……   可他忘了,现在早就是新的黎明了。   或许真的是退休了太久,他对很多事,都有些过于仁慈了。   “纲吉。”九代的眼中带着赞许,“你做的很好,一直都是。”   他转向沢田家光,言语中的温和与鼓励尽数散去——转而带上了教父特有的严肃和压迫感。   “沢田家光。”他第一次这样直呼沢田家光的全名,“听着,你早应该放弃你的错误思维了。”   “而现在,是你为你的错误买单的时候了。” 第403章   “你是在说明,为了纲吉,所以才要放弃他——对吗?”津美纪嗤笑一声,“真是有趣。”   “如果没有家族的‘逼迫’,你应该会一直漠视这件事,任由它发生,对吧?”津美纪的话语平静而冷淡,“而奈奈夫人——也一向如此。”   大概没有人会将这份“家事”放在心上。   从某种程度上说,沢田家光的错误,也并不只是他一个人铸就——尽管他本人绝对是这些悲剧发生的绝大部分原因。   但既然彭格列占据了沢田家光近乎所有时间——那他的“家事”,自然应该早就和彭格列挂钩才对。   更何况,【纲吉】已经是彭格列的首领了。   作为首领,他的家事,从某种程度上,可以直接等同彭格列的公事。   说句不好听的。   就算面对的是十代首领的父母——这也绝不应该成为所有人都保持沉默的理由。   “真是可笑。”津美纪啧了一声,“还不如让我赐予他毁灭。”   这样的姿态……沢田家光恐怕会把这一切都算在【纲吉】头上吧?   因为【纲吉】,所以九代要不得已的惩处他什么的。   沢田家光真的会悔改吗?   还是将这些愤怒压在心底,成为另一把刺向【纲吉】的利刃?   津美纪都懒得在想下去。   “并非如此。”九代握着手杖,沉声道,“这样的事情,彭格列绝不会漠视其发生。”   “家光的行为已经确实对彭格列的首领产生了危害——”   “然后呢?”杰森转过头来,“难不成是要给我们一个大——惊喜?”   “比如,念在他以往的功劳的份儿上,让他解甲归田,和奈奈夫人好好生活,度过一些没有我们小纲吉的美好生活?”   九代噎住了。   “他应该回归家庭的时候不在位。”杰森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蝙蝠侠,“那又有什么必要……用惩罚的手段,让他重新在一个家庭中扮演丈夫,扮演父亲?”   “还要给予他足够的自由,让他把那些本来就没有弥补给小纲吉的东西,理所当然的搁置又忘却?”   “这可真是难得的大乐子!可我连笑容都不想给予呢。”杰森抬眼看向九代,“所以,你不准备这么做,对吧?”   九代目沉默了。   他本来确实准备让沢田家光卸下所有在彭格列中的职位,当一个富贵闲人的。   但这……对于【纲吉】,真的公平吗?   在少年时代没能回家的父亲,因为自己终于能回到那个没有他的家。   大概唯一的“安慰”,就是奈奈总算不用一个人待着了吧。   这到底是对谁的补偿,又是对谁的惩罚呢?   看着沉默的九代,沢田家光心中的怒火已然喷薄而出。   “沢田纲吉!”他眉头紧皱,带着怒意的声音几乎是每一个小孩子曾经的噩梦。   “你就这么想要我去死吗?!”   这对于人子而言,大概是最严厉的指控了。   不孝。   这是压在多少人身上的,最终只能沉默的接受多少不愿意做的事情的沉重砖石。   “我有很多次,觉得你大概是想让我去死的。”【纲吉】的声音平静,甚至还带着些许回忆的迟缓,那些记忆对他而言绝对算不上多美好。   “如果彭格列对你有任何处置,就相当于让你去死。”【纲吉】站起身,转身向沢田家光的方向走去。   “这是你的付出,你多年的经营,你的希望和你的一切——”【纲吉】看着这个男人,“那你留给我们的,是什么呢?”   “一粒种子在女孩子的肚子中发芽,然后汲取着血肉生长,最终变成她自己的囚笼——她被关在一个名为爱的园子里,一个人对着这一朵花,待了十多年。”   待了十多年。   他总是无法去怨怪奈奈。   那是他的母亲啊。   那是一个人照料他长大,经历了怀胎十月的辛苦,又独自承受过很多苦难的母亲啊。   十多年的日子,她带着一个孩子,十年如一日的做着那些重复的事情。   屏幕上,丽贝儿在和奈奈说小时候的「沢田纲吉」的故事,比如变成大机器人什么的。   小孩子的笑语里,往往藏着最深重的苦难。   连小孩子都知道要保护妈妈——每一个守着孩子的夜晚,都是杀死名为奈奈的少女的刀刃。   他也是这把刀中的一部分。   【纲吉】永远会顾及奈奈,哪怕她有时候不那么合格,哪怕她有时候做的事,错误比正确更多。   【纲吉】是历经了她的苦难,见到了她的“快乐”,知道她的狼狈和她的坚强的人。   他又怎么能,怎么能……   可沢田家光不同。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   他只知道奈奈在家里过得很好,他只知道并盛很安全,他只知道他的孩生性软弱,或许还有些过于懦弱。   他理所当然的回到这个“家”——带着彭格列的任务。   “也对,你和我之间,连相处都没有,又哪里来的感情呢?”   感情需要时间来培养,而他们之间……连最基础的东西,都已经全部缺失了。   彭格列的工作是沢田家光的生命,【纲吉】是想要他命的仇人。   仇人……   【纲吉】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在意九代,在意彭格列,在意他的下属,在意更多更多人……他排在后面。   这份关系,真的还需要维系吗?   “三重面向的灵魂啊。”【纲吉】长叹一声,眼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和遗憾,最后又化作了释然。   “请你见证誓言,让它永存天地,群星共见。”   “我必不立定假誓,编造谎言。”   时光的尽头,似乎有神明垂眸见他。   “纲吉,你要做什么?”九代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我与沢田家光,无父子之情,无父子之义”   “无父子……之缘。”   “自今日,自此刻。”   【纲吉】呼出一口气,压抑在身上的很多东西,似乎也一瞬间消散了。   “断缘,断亲,断恩义。”   “此后,我们明月不共,生死无关。”   有三色的虹光撒下,誓言在这一瞬间,彻底成立。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好像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好像捡到了什么大便宜一样,速度飞快的促成了誓言。   沢田家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沢田家光面色不自觉的狰狞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我倒是要惊讶,这份誓言……竟然完全没有经由你同意,就被判定为了成功。”   【纲吉】闭目叹息。   “结缘太浅,断缘更易。”   这证明啊,他们之间的缘分,浅淡到家族只需要稍稍出手,就能轻而易举的摧折。   九代,九代人都麻了啊!   彭格列是按血脉传承下来的。   有着初代血脉的人是沢田家光。   也就是说……【纲吉】断缘之后——很可能会成为唯一一个没有彭格列血脉的首领!   这可怎么办啊!   九代只觉得自己脑阔子都在痛。   尤其屏幕上的丽贝儿还正在怒斥沢田家光——她说的那句「您所谓的父子关系在家族中并不成立」,和眼前的场景简直对了个十成十。   如果还不知道那三重面相的灵魂究竟是谁,九代这么多年也算是白混了。   但……问题还是那个问题。   九代深吸一口气。   他们根本敌不过家族,而唯一的优势,大概是纲吉念旧——而他的朋友们,全都在彭格列。   彭格列绝不能放弃【纲吉】。   尤其……丽贝儿确实说的没错,甚至猎犬们的提议,还有之前见过的匹诺康尼——一切的一切,都证明着【纲吉】的潜力,或者说,他的远高于沢田家光,甚至远高于彭格列的价值。   “家光。”老人的声音中带着叹息,“对一位教父不利,你知道的,彭格列会如何对待背叛者。”   沢田家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动作就是一顿。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这是里世界的铁律。   就如同他绝不会对九代不利一样——他似乎因为十代首领,里世界新的教父是他的孩子,就忘记了这一点。   而周围的人也从未提示过他这一点。   沢田家光带着些仓惶的看向九代——   如他之前下意识说出来的那句话一样——彭格列占据了他生命的绝大部分,他已经无法想象就这么退出,就这么狼狈的收场……该是多么生不如死的场景。   或许,是权利动人心吧。   他惊恐的发现,他竟然连带入【沢田纲吉的父亲】这个身份都做不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无形的在他心中树立起一层屏障,让他连自居父亲都做不到。   这,这就是家族的控制力吗?   这种作用于思维的,完全被控制同调一般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啊。   沢田家光想要挣扎,却发现……他自己都开始否定自己了。   他自己开始否定他做过的那些事——   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教导”。   多可笑,居然在成为陌生人的时候,才发现什么叫做错误。   看着屏幕上的沢田家光的行为,沢田家光甚至觉得荒谬。   他怎么敢的?   沢田家光自己也想不明白——或许是那种“父亲”的权利比门外顾问的权利更加令人向往吧。   那是完全的所有物,那是完全可以支配的东西。   可在脱离出那些东西之后,他才发现……原来【纲吉】这么优秀,原来他早就能做到这么多事情,原来他一直在退让,原来……   原来他失去了一个这么好的孩子啊。   他的未来,与他无关。   与他……无关。   他亲手毁了本该美好的生活。   【纲吉】已经站在了离他太远太远的地方。   九代看着屏幕上的纲吉轻描淡写的宣判了彭格列的结局,他便明白了——不管最终结局到底如何,他这一步,没有选错。   “一个好消息哦。”杰森露出个看好戏都笑容,“因为认同家光先生的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被剥离彭格列血脉的,是这位家光先生哦~”杰森带头呱唧呱唧,“真是精彩的一场反向判定啊——家光先生你是不是应该对此发表一下金扫帚感言?”   “顺道一提,是那个藏在戒指里的初代亲自做的决定哦!”杰森刚刚就注意到了,有一道虹光飞进了【纲吉】戴着的戒指里——   所以就好奇了一下,顺便看了一小眼。   “这难道不值得你们庆祝一下吗?”   九代心里的大石头骤然落下,面上居然真的带出了三分笑意——   沢田家光:……   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真的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吗? !   不好意思,真的没有。   【   「沢田纲吉」走的毫不犹豫,留下了九代一行人早原地消化这些过量的信息——   还没等他们接着待下去,猎犬们就带着人过来一家一家的清查店铺,核对这里本来属于的商户和如今在经营的商户的名称,对不上的一律记录——并将他们从这条街清除出去。   那是真的“清除”。   所有权保护——这种东西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可以强制将非所有权的人清理出去——就像丢垃圾一样。   九代沉着一张脸,在猎犬们来“清人”之前,带着属下们上了车。   在他们身后,这条街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风格的统一,店铺的拆除和重建甚至不需要十分钟,在他们终于开出街道的时候,身后已然全变了模样。   彭格列的下属们下车仔细观察,确认了连建筑结构都被改了个彻底——   沢田家光还想往里走,却被一个冰冷的防护罩给无情的弹了回来。   【禁止入内名单,亲请晚些再来哦! 】   前面的地方以后再来探索吧∩V∩。   沢田家光眉头紧皱,当即就要代替「沢田纲吉」向九代致歉。   “如果我是你,就应该在这种时候学会闭嘴。”另一道声音响起,却是在不远处,是他们的敌对家族——密鲁菲奥雷。   “哎呀,今天的天气不错,云朵也像棉花糖,一看就是见小纲吉的好时候。”   白兰把棉花糖塞进嘴巴里嚼嚼嚼,“对了,那位被揍成猪头的先生,想必为沢田雅美子小姐出气非常让您身心愉快吧?”   狱寺隼人攥紧了拳头。   “送你一点小东西,不谢。”白兰挥挥手,踏入街道,“拜~一群不招人待见的海鲜~”   沢田家光面沉如水,而九代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兰,最终开口道,“在还没有成功都时刻,最好不要口出狂言,白兰先生。”   “呐。”白兰挑挑眉,看向不远处朝这里走来的猎犬。   “白兰先生,小先生请您上去。”   “是谁在狺狺狂吠,像没得到猎物的败犬……不用我多说了吧?”   白兰摆了摆手,跟着猎犬离开。   问就是最大的外挂是哥自己,同位体的互通有无总能让白花花先人一步~   九代看着白兰的背影,转身上车,“走。”   “岚守大人?”旁边的下属轻声呼唤。   狱寺隼人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他泪流满面。   】 第404章   【   狱寺隼人最终还是上车跟着大部队一起离开了。   看着这条街道,狱寺隼人总觉得有些陌生。   好像一些熟悉的东西,在眨眼间就天翻地覆了一样。   ……再也回不去了。   靠在椅背上,狱寺隼人脑海中莫名出现些奇怪的记忆。   那是一个还算晴朗的早上,他从意大利转学来这边,做完了自我介绍,在往下走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沢田雅美子,而是坐在另一边的,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小的孩子。   “岚守大人。”旁边的下属将手机递过来,“晴守大人找您。”   “啊,嗯。”狱寺隼人众人从回忆中拔了出来,尚且还有几分怔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接过手机,张口就是,“莫西莫西?”   “嗯?难得见你这么打招呼啊!”了平还惊讶了一下,“对了,我这边极限的发现了一点雅美子的资料,你要过来拿吗?还是我直接极限的发给你?”   “发过来吧。”不知为何,狱寺隼人并没有多么兴奋或者喜悦,而是有一种淡淡的倦怠,“多谢。”   “不客气!”了平或许也是被那句熟悉的招呼勾起了些许回忆,和狱寺多聊了几句,“找东西的时候还发现了雅美子当时的照片,那时候可真是极限的很快乐啊!”   “……嗯。”狱寺隼人收紧了握着手机的手,眼神微暗,“我还有别的事,等会聊……了平大哥。”   “极限的可以啊!”   挂断了电话,狱寺隼人只觉得脑袋正在一抽一抽的痛——太阳xue处不断传来的跳动更是让他不得不捂住捂住了脑袋,而耳边的那些尖锐的耳鸣声,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白兰……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先去医院。”狱寺对前面开车的下属下达指令,“预约全身检查。”   如果真的是白兰搞的鬼……他一定会让密鲁菲奥雷付出代价!   而此刻是白兰,已经通过通过小型星舰,来到了悬浮在星球之外的巨大歼星舰上。   “哇哦!”白兰吹了个口哨,“这可真是……让人不可置信。”   这样的科技水平,就算是他穿越过的无数个平行世界,也鲜有能够达到的。   之所以说鲜有——是因为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   不正常的……那倒是有。   只能在平行世界之间穿梭就是这一点不好——他永远也没有办法超越【我】认知的极限。   就比如说那些个不正常的白兰——总是会把这些东西藏着掖着不给人看。   理由是过于先进,不便展示。   嘿!到底是哪个白兰开始担忧世界的发展进程啊? !   但那几位好似出奇的团结,迫于无奈,只能多发几条“骚扰短信”的白兰,至今还没有得到这些“出乎意料的好东西”。   至于正常的世界——   同样的剧情重复千万次,是谁都会无聊的吧?   因此,本来就不正常但终于好像成为了不正常的白兰中的一员的白兰,对于探索一些超出于【自己】所知范畴的东西非常有兴趣。   比如这些星舰。   “我可以上去玩玩吗?”白兰兴致勃勃的提出想法,“我保证我拿到了目前所有交通工具的驾驶证。”   嗯哼,所有白兰加起来——怎么不是精通所有交通工具呢?   “抱歉。”但是猎犬依旧拒绝了他,“你是我们的贵客,我们不能冒险。”   “作为贵客,难道不应该满足一下我的愿望吗?”白兰摸了摸下巴,凑到正在开星舰的猎犬身边,看着那一长串字符和巨大的显示屏,“是智能驾驶辅助手操?”   “是的。”猎犬如实回答,“但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   “按这个,会怎么样?”白兰已经兴致勃勃的上手了。   “等——”   “已接入星舰网络,A366号战舰,请汇报你的紧急情况。”   很快,对面传来了一道稳重的女声,“A366?汇报你的紧急情况。”   “报告。”猎犬轻轻的亖了一下,“我等被家主大人派出接待贵客,方才为误触,完毕。”   对面沉默了一下。   “明白。”简短的回答过后,星舰的通讯被直接挂断。   猎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这位贵客的不按常理出牌,简直是要命啊——他们总不能把人捆起来。   “还请在这里稍作等待。”陪同的另一位猎犬干脆站在了白兰旁边,“白兰先生,我们现在正处于高空之中。”   危险,很危险!   在猎犬们的严防死守下,白兰遗憾的放弃了给白兰们增加一点新技能的想法。   “如果您想学习驾驶星舰,我们有虚拟训练室可以供您游玩。”那位专门负责看着他的猎犬从空间钮中取出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帮您开启。”   家族想欢迎一个人的时候,很少有人会感受到任何不适。   白兰拿到了“新玩具”,可算安静了下来,猎犬们松了口气,悄悄对那位提供了“解决办法”的猎犬竖起了大拇指。   纲吉和「沢田纲吉」已经喝了两轮茶了。   “这种茶苦味更少,回甘更甚,只是需要提前三五天准备,花些功夫,但越泡越香。”纲吉今日难得有休息时间,突发奇想,决定去星舰上的阳光庭院泡茶玩——   又想起「沢田纲吉」,刚打电话给莫蕾娅,结果两人在一块,干脆一并邀请了。   至于彭格列?   那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中的小插曲,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怎么样?”纲吉含笑问道。   “好喝。”「沢田纲吉」中肯的回答道,“比我之前喝到的茶都要好喝,微苦回甘,口齿留香。”   “你喜欢,就让小厨房时刻备着。”纲吉笑道,“也不费什么事。”   旁边随侍的丽贝儿立刻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了。   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小先生想喝茶罢了,确实是不费什么事。   阳光透过树影撒下来,头顶的葡萄散发着水果特有的香气,这是专门用来增香的葡萄——但由于纲吉本人很喜欢顺手摘两颗,被酸的皱眉一次后,星舰上立刻就更换了好吃又有香味的品种。   刚刚纲吉久违的接到了自己世界里的白兰的消息,主要内容大致是这个世界的白兰疯狂在精神空间骚扰他,所以不得已过来替他传个话。   顺便暗戳戳的建议纲吉不要见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因为这个白兰是黑进国际机密网络之后,截取了有关家族的徽标的图片,然后拿着图片去骚扰他的。   他家的白兰发了一长串消息,以表示他那个时候就不该在大白兰群里炫耀的后悔之情——主旨内容就是他简直是引狼入室,亏死了。   并得寸进尺的用自己吃了大亏为由,约纲吉出来玩。   但就纲吉对白兰的了解来看,以他的性格而言,下次包继续的。   而被纲吉用还有事情要做最近没有时间的理由拒绝后,开始猛猛给那位「沢田纲吉」见过的白花花上眼药。   自己骂起自己来也是一点不嘴软呢,白兰们。   自己对自己怀抱恶意什么的,简直是白兰们的基础操作了。   第三轮的茶更加沁香,和葡萄香气混在一起,成了一种独特的果香。   “午安,这位白兰先生。”纲吉看向被猎犬领进来的白兰,“请。”   阳光下,已经很成熟的男人对他伸出手。   那一瞬间,白兰想到的,大概是……一定会有人为了他的一个笑容,赴汤蹈火。   沢田纲吉,是如同太阳又如同月亮的人。   为他赴汤蹈火的人太多,甚至多到像飞蛾扑火——但他却依旧能将每一只飞蛾看进眼里,每一个人在他眼里都似乎拥有了自己的模样,如同最本真的自我映射在最澄澈的湖水。   这种澄澈不会随着岁月的漫长消失,反而越发醇厚,如同高山上青蓝的湖,波涛荡起的任何一点浪花都美到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竟然让人,不舍得移开半分。   “每个白兰都是白兰,何必区分的很清楚嘛~”白兰挨着「沢田纲吉」坐下,亲亲蜜蜜的笑着。   “但我的白兰会吃醋哦。”纲吉摇了摇头,“每个白兰都很特殊。”   一杯茶被放到白兰面前。   果然嘛。   “啊~”白兰鼓起腮帮子,大声“感叹”,“果然,每个纲吉都好狡猾——”   「沢田纲吉」捧着茶杯拒绝,“我可是很老实的哦。”   “真的吗?”白兰黏糊糊的靠近「沢田纲吉」,“在我看来,小纲吉才是最狡猾的那个哦。”   “不声不响的就把我们丢下,自己去过自己的生活,再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什么的……”白兰把脑袋放在「沢田纲吉」肩膀上,“被丢下的我们可是会很伤心的哦。”   “我并没有丢下你们哦。”纲吉淡定的捧起茶杯,“我还没说呢,谢谢你的帮助。”   “啊,小纲吉发现了啊~”   “如果只有一次,那我会认为它是幸运。”「沢田纲吉」没有躲开白兰亲近的动作,“但不止一次。”   所以——在纲吉的白花花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那个一直在暗地里偷偷帮他的人,究竟是谁。   比如每一次更换工作更换地方都能顺利过渡,工作中霸凌他的前辈也会很快消失,再比如换了工作之后,那些人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打扰他,直到下一次辞职又被拒,再再比如,那些生活中偶尔出现的小惊喜,诸如甜点打折买一送一……   至于为什么总是甜食——   “呜哇!好苦!茶里面怎么能不放糖!”   大概是他想和他分享一下甜食的喜悦吧。   “糖在这里。”纲吉笑着把糖罐递过去,“加多少都可以,但不许给壶里放。”   每一个嘱咐背后都有一个心酸的故事——看样子另一个白兰也没有多省心。   “好吧好吧。”白兰鼓起脸颊,“大纲吉真是不可爱——小纲吉要来点棉花糖吗?”   “……好。”「沢田纲吉」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可能是出于亿点还没破碎的滤镜。   但其实从见面到现在……也已经碎的差不多了哈。   “唔!”拿了一个塞进嘴里,「沢田纲吉」被嘴巴里散开的甜腻给镇住了,“好甜!”   连灌了三杯茶,才勉强把嘴里的味道压下去。   一口下去,牙都要痛起来了啊!   这,这……白兰到底是怎么吃的那么香还能一口一个再来一个甚至给茶里泡一杯的?   啊?   他难道是什么棉花糖成精需要定时补充同类吗? !   面对离谱的甜度,「沢田纲吉」默默怀疑人生。   纲吉在一旁偷笑。   哎呀,是第一次见面还对白兰的棉花糖有信心的稚嫩小纲吉呢。   于是,在白兰试图分享那杯黏糊糊的“茶”的时候——「沢田纲吉」十动然拒。   一颗棉花糖的心理阴影都需要一生来治愈了,这一杯下去,这真是一辈子都写满了杯具了——   丽贝儿紧急端来了漱口水,微甜的薄荷味,完美的驱逐了嘴里的棉花糖甜。   “小纲吉居然这么不喜欢嘛——”白花花拉长了声调,故作委屈,“我还以为小纲吉会是我的知己……”   「沢田纲吉」:……   我们这个知己,倒也不必知到这种能互相分享棉花糖的距离。   “那既然白兰是我的知己——不如也来尝尝我喜欢的茶?”「沢田纲吉」无师自通的手拿把掐,“不许吐出来哦,慢慢和才能品味到。”   白兰:坏了。   这个小纲吉进步神速啊!   带着幽怨的眼神喝完一杯茶,白兰大声控诉「沢田纲吉」的虐待白花花行为,并锲而不舍的试图再喂一次「沢田纲吉」棉花糖茶。   来啊!互相伤害啊!   白兰全程没有提起任何一次沢田雅美子——这次的小聚会,显然大家都还算开心。   「沢田纲吉」加上了白兰的联系方式,被迫拥有了一个会随时骚扰他的好友。   具体就表现在——   大晚上的,叮咚一条消息飞出来,把「沢田纲吉」酝酿了一半的睡意完全打散。   【白花花:特大好消息!彭格列的岚守突然发疯,拿着炸弹要闹自杀啦! 】   【白花花:还一边自杀一边喊对不起,真可惜,给医疗队救下来了——彭格列还是太全面,居然没死成。 】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表现的如此遗憾啊白兰!   「沢田纲吉」简直无力吐槽。   白兰好像天然就对彭格列有恶意——虽然「沢田纲吉」本人严格意义上也和彭格列有仇,但还没到咒对方去死的程度。   白兰:……其实小纲吉根本不会咒任何人去死吧!   彭格列……这不跟路人差不多的待遇嘛~   【白花花:这人一定是有病,小纲吉记得离他远些哦! 】   「沢田纲吉」翻看了一下之前的消息,确认从头到尾都在吐槽那个狱寺隼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在温妮夫人赶回来问他是不是不是很想睡觉要不要和她聊聊天或者听些助眠音乐之前,回复了白兰的消息。   「垂耳兔:兔兔点头JPG.」   「垂耳兔:我知道了,会离他远些。」   「垂耳兔:明天来找你们。」   白兰坐在桌子前,看着桔梗递过来的资料,嗤笑一声。   他拿起手机回复。   「白花花:兔兔好哎!JPG.」   「白花花:我会早起等待小纲吉哦~」   “把狱寺隼人弄出去。”白兰冷声道,“明天,他不能出现在意大利。”   拿到了记忆又如何呢?他的馈赠是为了让他们也尝尝小纲吉当时的痛苦——可不是为了让他们过来扫兴的。   自杀?   没死成他才要摇头遗憾。   白兰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是。”桔梗低头道,“我们马上去办。”   】 第405章   【   密鲁菲奥雷简直是疯了。   他们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突然对彭格列展开了仿若鬣狗一样的撕咬——为此,不少黑·手党家族的首领被半夜从床上拖起来,不得已开始了加班。   难道密鲁菲奥雷终于要对失去了十代目的彭格列动手了吗? !   难道是吹响了对彭格列进攻的号角?   这下子,其他黑·手党家族也蠢蠢欲动了起来。   九代彻夜未眠,在所有人或明显或隐晦的关注下——彭格列的守护者们被纷纷派出,去往各个地区“灭火”,而在守护者们被派出后不久,彭格列的好消息几乎是一个接一个,密鲁菲奥雷就像不大不小的开了个玩笑一样,竟然真的就那么放弃了进攻。   彭格列近乎轻而易举的就完成了镇压——让不少小家族感叹,彭格列虽然日薄西山,但基础的实力还是在的,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跟着其他大家族捡点残羹剩饭比较适合他们。   而其他决定梭·哈一下,飞速跟上的黑·手党家族:?   不是?你们这就退了?   他们就好像那烽火戏诸侯的诸侯,以为烽火是战争的号角,结果发现他们可能要白跑一趟——   这怎么能行呢!   既然已经出手了,彭格列又不傻,必然已经把他们记录在案,腾出手来一定会收拾他们——那还不如现在就玩的更大一点,尽可能的让彭格列的实力削弱——反正都是要被清算,彭格列越弱,他们受到的影响就越小,更何况,又不止他们一个家族在强撑。   彭格列还能放弃首祸——密鲁菲奥雷,来优先清算他们这些小虾米吗?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不管萨拉热窝的第一颗炸弹是谁丢的,历史也不需要记住莱克星顿的第一枪是谁打的——它们都确实的标志了一个事件如此开始,不管是世界大战还是什么一个国家的独立。   重要的是——这一枪打了。   那就够了。   显然,作为混迹里世界许久的彭格列首领,九代也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停歇罢了——这点静默之后,会是最恐怖的反扑。   他们会拼尽全力,用尽一切的去从彭格列身上撕下一块肉。   因为这个巨人越是剩下一个骨架,他们被夺走的就越少,因为这个巨人身上的血肉被撕咬进肚的越多,哪怕付出代价他们也有的赚。   不要小瞧亡命之徒的临死反扑。   守护者们也没有回到彭格列本部,而是随时待命。   最终,在太阳升起的时刻,最深重的黑暗来临了。   熬了一个夜晚,带着通红的眼睛,他们都做下了决定——   意大利今天格外的平静。   「沢田纲吉」的星舰降落在了密鲁菲奥雷的私人机场上。   今天天气很不错,清晨的风送来些许香气,白兰等在不远处,阳光下,他的发丝闪闪发光,漂亮的像个天使。   当然——此刻正在冲锋的其他黑·手党家族一点都不觉得这家伙是个天使。   密鲁菲奥雷退出的太及时了,几乎没有和彭格列正面对抗——更不用谈什么损失了,简直是平A骗大招的典范。   除了付出了一点时间精力以外,密鲁菲奥雷受到的伤害近乎于无。   其他家族骂骂咧咧。   哦,对了,白兰还准备看看形势,如果彭格列不妙的话,顺手出来摘个桃子——更完美了。   当然,就算他们打生打死,也完全不能阻碍他今天和小纲吉出去玩O(☆∩▽∩)O~   他们的悲伤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和尤尼以及小纲吉出门就好啦~   其他大中小家族:……   这哪里是什么白花花,这明明是狗的不能再狗的家伙!   “呐,小纲吉——”白兰变魔术一样的掏出一束花,是鸢尾花,“早上在花园里顺手摘的,小纲吉不会嫌弃吧?”   “谢谢,我很少收到别人的花——所以怎么样也不会嫌弃白兰哦。”「沢田纲吉」接过花,递给旁边的温妮夫人,“拜托温妮夫人啦。”   “不必担心,为了让花朵时刻保持鲜妍的姿态,匹诺康尼专门发展了照料它们的技术。”温妮夫人双手接过花朵,对白兰笑道,“它们可以在小先生的眼前盛开很久。”   “那真是太好啦☆”白兰笑的像被夸过的超大号萨摩耶,站在一旁的桔梗发誓她这辈子没见过白兰大人笑的这么灿烂——   “首次见面……或者说,好久不见,纲吉。”尤尼提起裙摆,“很高兴能见到你。”   「沢田纲吉」一定会是一个能创造出奇迹的人。   尤尼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确认了这件事。   幸好沢田雅美子似乎也并不在乎七的三次方中的其他两位——或许是白兰太古怪,而尤尼是个小孩子,这两位都不算她的目标。   只要他们不出来捣乱,那就怎么样也无所谓。   哪怕密鲁菲奥雷成为了彭格列敌对家族——她那个时候应该正在焦头烂额的处理彭格列的烂摊子,没什么心情接着谈情说爱也没什么力气来找密鲁菲奥雷麻烦。   “我们在那颗树下准备了茶,甜果子,和烟花。”尤尼抬起头,“要来坐坐吗?”   “喂喂,我们明明准备去露营——尤尼偷偷准备这些,真的是太过分啦!”   超大一只白兰拱进尤尼怀里,尤尼几番推拒而不得,只好拍了拍白兰脑袋,“你不是知道吗?”   “密鲁菲奥雷的所有事情,你都应该知道的呀。”   这只白花花格外粘人一些,可能是因为「沢田纲吉」不在,对于尤尼,白兰看得更紧了。   生怕另一个也被什么东西给取代掉——那样,他可是真的会发疯毁灭世界的哦。   在找到「沢田纲吉」之前,白兰的好几次试探性攻击还都被那个名为系统的东西给挡了回来,对初创的密鲁菲奥雷而言,险些损失惨重,而在找到「沢田纲吉」之后……按照尤尼的话来说,就是投鼠忌器了。   那个所谓的系统似乎把「沢田纲吉」和沢田雅美子用了另一种诡异的方式给连接在了一起。   白兰一直在试图破除这种联系,但他还没有研究透,系统就连带着沢田雅美子一同消失了。   “但是小尤尼一点都没有告诉我——”白花花委屈。   “因为我知道你知道呀。”尤尼耐下心来哄白兰,“就像纲吉先生知道你的一直在一样。”   尤尼看向「沢田纲吉」,少年露出一个笑容,顺着尤尼的话点头,“对哦,因为知道你在,所以相信不用说你也能懂。”   被二次顺毛,白兰本来就没怎么挤出来的眼泪更是瞬间消失。   “所以我把本来准备露营的东西都搬到花园里啦☆”   反正密鲁菲奥雷的庄园也挺大,倒不是不能玩一下家里露营的小游戏。   白兰一手一个,带着终于完整的七三大空往前走。   尤尼悄悄和「沢田纲吉」眨眨眼:白兰就是这样啦,有时候和小孩子一样,需要多哄一哄。   「沢田纲吉」看懂了,笑着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喂喂!说什么悄悄话呢?怎么能不带我?”白兰夹在中间,幽怨的看着把他瞬间排除的两位大空,“难道是因为我当多了反派,不够和你们统一战线吗?”   明明他们现在才是一边的好不好!   “说白兰很可爱哦。”「沢田纲吉」笑眯眯,“今天就只有露营吗?”   “不哦。”尤尼摇了摇头,“我们出去玩。”   好不容易把意大利所有黑恶势力( bushi )的目光全都转移走,怎么可能不带「沢田纲吉」出门。   “家庭露营是晚上的事情——我们还可以一起放烟花。”白兰对此念念不忘,放烟花这种事情怎么能少的了他,“我们还有一整天时间——”   彭格列不愿意给的,守护者不愿意给的,他们都能给!   all in! ! !   意大利西西里?   逛!可劲逛!   树下的烟花?   放!可劲放!   白兰:就是这个七三大空爽!   尤尼对此没有反驳并表示了赞同。   「沢田纲吉」也是第一次来西西里,有两个“地头蛇”带着,刚走进那些散发着古典又现代的气息的街道,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里包恩。   看到这位从定制手工咖啡的店里走出来,白兰就想到昨天晚上他总觉得忘了些什么是忘了什么了。   里包恩可没有如同有「沢田纲吉」的世界一样,加入彭格列成为门外顾问——相反,他教完沢田雅美子,很快就脱离了彭格列,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所以,把彭格列拖下水,可没有影响到这位的自由行动。   ……所以到底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意大利?   今天早上,密鲁菲奥雷的人来排查的时候可没见到他。   当然,探查一位金牌杀手的信息并不简单——   白兰可不准备带着「沢田纲吉」就这么撞上去。   “要去那边的糖果店瞧瞧吗?”白兰脚下一转,“意大利的特色糖果哦——很有特色呢。”   “好啊。”「沢田纲吉」没有拒绝,“刚好,可以带些伴手礼回去。”   纲吉虽然不是很喜欢吃糖(特指喜欢到白兰那样),但对于一些摆在面前的糖果,他也并不会拒绝。   “还有葡萄酒和特色纪念品,对了,这条街上还有一位很会做千层面和薄饼的夫人,今天她一定会开门营业——”   这就是白兰的钞能力了。   「沢田纲吉」当然不会辜负友人的热情相邀,略有些心虚的无视掉不远处突然灼热起来的目光,「沢田纲吉」决定先把健康食谱丢掉——   丽贝儿小姐:……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吗。   她对这趟旅途打8.4分,因为她有1.4了。   “记得把菜谱记录下来。”丽贝儿带着淡淡的死感,吩咐旁边的随行厨师,“尤其是小先生喜欢的那几样。”   “明白。”随行厨师叹气,“希望它能稍微不那么……呃,抱歉。”   “不,这是小先生的自由。”丽贝儿看向走进糖果店的「沢田纲吉」,“至于怎么补偿回来——那就是我们的事情了。”   “当然。”温妮夫人笑道,“厨房已经在准备晚上的食物了,让他们调整一下吧?”   “嗯。”丽贝儿叹气,“我马上去工作,这边就麻烦温妮夫人了。”   温妮夫人笑着点头。   小先生想和朋友们一起游玩,这当然没有问题。   但真的一个人出行——那必不可能。   “对了。”温妮夫人突然出声叫住丽贝儿,“晚餐里增加些饮品供小先生和朋友们选择吧。”   “当然。”丽贝儿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   “少糖。”看着全款拿下一罐糖果的小先生,温妮夫人加上了冰冷的两个字。   “明白。”丽贝儿比了个懂得的手势,顺便笑道,“我猜那一罐不超过一个苜蓿币。”   “五个足够买下这家店了。”   温妮夫人笑的温和,“家主大人一向喜欢兼顾效率。”   “赞美家主大人。”丽贝儿行了个礼,转头离开。   “赞美家主大人。”温妮夫人也笑着回复。   就是一错眼的功夫,糖果店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 ciaos~”里包恩站在柜台上,抬起头看向三人,“要来点葡萄味的糖果吗?”   “还是不了吧——”白兰率先出嘴,“没想到里包恩先生还喜欢糖果……不会是特意带给雅美子小姐的吧?”   好尖锐的问句。   但并不算不可能。   想当初,沢田雅美子为了这位老师,还闹出了不少笑话——里世界可是为此热闹过好一阵,还有不少太太产出了高质量的“爱上老师的学生如何突破伦理界限成就神仙眷侣”的本子。   当然,不乏有讨好这位“酵母”的因素在,至少它们全是he 。   白兰还“拜读”过一本,评价是写的有点拧巴,按这种攻略,对那位第一杀手而言,进度恐怕几近于零。   总之,沢田雅美子用了不少方法,按照白兰的人传回来的信息,应该还用了些“非正常手段”——   但终究也没能留下这位无情的老师。   但在那之后,沢田雅美子好像也冷静了很多,开始专心处理器彭格列的烂摊子——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在白兰的“好心提示”下,它已经到了不处理不行的程度了。   但沢田雅美子显然没有那个能力。   她的普通且智熄的操作,甚至一度让里包恩的教育口碑有所下滑。   她到底是怎么从上中下三策中精准挑出下下的,谁也不清楚——但有时候她也能做的还行,白兰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头脑有限,简单的事情能做到普通人的中上水平,一旦涉及到复杂至极的人心和政治关系,那就直接歇菜。   白兰:……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敢接手这样一个和政治以及人心紧密相关的大家族的?彭格列也疯了?   白兰严重怀疑,里包恩教了一年就把人丢给沢田家光让她爸接着带她“实战训练”——是因为里包恩发现再待下去他在教育界即将名声扫地。   所以——不管是“真爱”还是“烫手山芋”,现在拿沢田雅美子刺里包恩,都完全能达到效果,堪称雷点蹦迪。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小婴儿稚嫩的声音响起,“我是买给另一个不成器的弟子的——沢田雅美子可不是我的学生。”   “这么伤人的吗?嗯,我想想……她当初追着你说……就算是所有的第一次,都要送给老师,其他人她都不愿意的吧?”   「沢田纲吉」和店员们一起露出了吃到大瓜的表情。   里包恩:……   你有些冒昧了,白兰。   】   ————————   白兰战斗力拉满了哈哈哈哈[狗头] 第406章   “原来是这样的所有权吗……”里包恩指尖轻点,不得不说,这种方法确实“高效”——   这种“清除”,简直是完美排除所有没有“权限”的人的一道防护网,完全将主动权握在了家族手里。   至于被拉黑后这些私自买卖家族资产的人会怎么样……这可就不关家族的事情了。   有的是人会落井下石。   有些话确实不必说尽——比如这些人内部就会展开第一轮厮杀。   那些花了高价买到了一场空的势力会率先将贪心者撕咬粉碎,而后……他们会被其他势力瓜分。   这对家族来说,甚至还比不上海洋里翻出来的一个小浪花。   这些人还不配让家族的人亲自出手处理——多的是会看眼色,想要投名状的“鹰犬”。   看着那一行看似委婉实则强硬的拒绝文字,九代对于其实是沢田家光被踹出彭格列血脉的喜悦不自觉的消散了下去。   叹息已经堵在喉间,这一口气却上不去也下不来。   【纲吉】动用了家族的力量,他正在向家族靠拢——而他们,在沢田家光的事情上,毫无疑问,已经将【纲吉】推远一步。   这一步,无疑是致命的。   他们已经落后了。   接下来,他们得更加谨慎,最好完全把屏幕上的彭格列与他们分开——若能一丝相似也无……九代敛下眼中思索,坚定了好的都是一样的,不好的彭格列是一点不认的的重大方针策略。   都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此前,彭格列的危机感可一点都不强烈。   如今,在这份偏爱消逝之前,他们要——又争又抢!   谁说只能后来者又争又抢了?他们先来的难道不能把能做的全部做尽——把后来人的路全堵死吗? !   这不是撕伞,这是连雨都一起给扬了。   以后别说谁上来就趁虚而入了,他们要把【纲吉】养成最难攻略的那种人——不管是风花雪月,还是泼酒称侠,又或者患难与共赴汤蹈火……都会有人为他做过,后来者永远都会变成第二个,变成那个……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个。   他们把所有的约定都许尽了,又哪里来的心上雪,屋下燕——   【纲吉】可以成为世界上最有恃无恐的人。   “啊,是我出场了呢☆”白兰撕开一袋棉花糖,塞进嘴里,“骂的好——彭格列不喜欢小纲吉,小纲吉完全可以来密鲁菲奥雷嘛,我们三个都待在同一个家族里,多好~”   他可以天天和【纲吉】贴贴!   “白兰先生,请不要觊觎殿下。”巴吉尔坐不住了,在守护者们出任务的时候,他们严防死守的就是这位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还有过重大犯案历史的密鲁菲奥雷首领!   动不动就把殿下偷走也是这位干过的事!   当初彭格列可是兵荒马乱了好一阵,结果,结果竟然是这位带殿下去玩帆船了!   白兰:略~   海上信号不好什么的,也很正常嘛~   “但是好像还是我和小纲吉的关系更好耶——至少没有做出那种事情,对吧?”白兰张口就是扎心,“等「我」学会星舰驾驶,带着尤尼随时去看小纲吉,再带着小纲吉出去玩——就完全是小case了嘛☆”   好好好,台上台下一起攻略是吧!   上面的白兰和两个沢田纲吉喝茶,下面的白兰就给【纲吉】泡茶,把这些行为全都合理化成为了【纲吉】——   你们白兰想配合彼此的时候还真会配合啊(咬牙切齿)。   “我绝对不可能针对十代目!”反射弧被一时间镇住了了狱寺隼人瞪大了眼睛,“那个家伙是被那个什么雅美子迷惑了!他……”   狱寺剩下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都是我的错,十代目。”   “是我心智不坚定,才会被……被……”   “不。”【纲吉】叹息,“不要这么说,狱寺。”   “我们不能忽略外在影响,去一味责怪自己。”【纲吉】眼眸中满是包容,他再一次对狱寺保证,温柔的承接了他的不安,“狱寺,你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可是针对十代目,让「沢田纲吉」露出了那样难过的表情的人是他啊!   那个狱寺隼人做过多少次?又或者,他是不是每一次都……都那样对待「沢田纲吉」……   【纲吉】长叹一声。   “那便多一些警惕吧。”【纲吉】说,“尤其是那些突然其来的恶意与善意。”   为什么守护者们会看着屏幕上的他们,不自觉的向纲吉一遍一遍解释呢?   因为……面对他们的敌人,他们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真的会因为【纲吉】被针对,而做出一些恶意的报复行为。   哪怕大部分其实都被【纲吉】制止——但他们是真的有那样的想法,也有过那样的行为。   更何况,他们在这些内容中,无比明确的认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有人真的能够跨越他们的屏障,威胁到他们守卫的珍宝,还能蛊惑他们亲手将珍宝打碎。   一个一个实例,都在把他们的思维与想法推向更加惶恐不安的境地,占有欲和保护欲同时爆炸,却又被情感压制下去,理智还告诉他们,他们应该远离【纲吉】……   这是个人都要崩溃了。   “不管是对谁,都多警惕一些吧。”【纲吉】笑的温和,“包括我。”   包括……你们记忆中的我。   “不要被恨意冲昏头脑,爱意也一样。”【纲吉】的话语平静,却实打实的戳在了守护者们心里。   有些话是不必对有些人说的。   “如果已经做到这一步,还是无法抵御外界的控制的话。”【纲吉】眉眼舒展,“那……我会努力去解救你们的。”   “不要!”狱寺瞳孔紧缩,“不要!十代目!”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啊。”【纲吉】看向他们,“所以,你们担心我,一如我担心你们。”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纲吉】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压下了其他人想说的话,“你们还没有放弃,我就不会放弃。”   屏幕上,白兰和两个沢田纲吉笑着谈话,岁月静好之间,那位家主大人的一举一动究竟能够造成多大的影响,也一一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全程听完了【纲吉】和守护者们的对话的旁观者们,不知道是谁感叹了一句——   “只要他想,有无数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吧?”   看着屏幕上的纲吉,和那个正在成长的「沢田纲吉」,当那个白兰的想法被一一展现,不少人这才恍然发现,那位家主大人……纲吉大概是他们见到的,最好也最难打动的人之一。   他多情有情,而近乎无情。   他活的像个神明,如同高悬于空的耀阳,他的光芒如此撒下,却不独照谁。   他眼中万物有情,因而无人得以驻留其中。   就像之前他们见到的,纲吉回到他的初始世界,解决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他和所有人平静而友好的交流,却没有原谅任何人,又毫不留恋的抽身离开一样。   要他接受什么很简单,他要转身离开,也很简单。   他见到的真心一定很多,有无数人愿意为他掏心掏肺,以至于连真爱这种东西他从来都不缺,甚至或许都略显稀松平常——   他亲近的人很多,和他保持着良好关系的人很多,他的每一寸情感,每一个想法都有人承载,有人寄托。   他们真正的,第一次靠近这位午时大人,也第一次见到站在宇宙权势的顶端……究竟是个什么站法。   家族对于他的珍爱毋庸置疑,这一点在「沢田纲吉」都被毫无保留的偏爱上就可见一斑——   他所有的需求都会被注意到,他所有的想法都有人无条件执行,他的任何举动都有人逐个分析,把周围的一切环境都调整成他喜爱的,或者最舒适的。   他能得到的爱太多,因而能够给予的爱也很多。   纲吉本人,对于家族也有这近乎双向奔赴的热爱——他会关心下属的小问题,会和任何一个人聊天,会在某些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刻送上小礼物,会记得很多独特的事情……甚至很多人义无反顾的奔向家族,就是因为纲吉在。   是啊,多的是人被这样的爱吸引,成为追逐着太阳的飞虫。   可……他或许永远,永远也不会为一个人停留。   可正是不会停留……才更让人念念不忘。   但【纲吉】尚且不同。   他还没有走到那里,还没有看过纲吉看过的千山万水,他还有印象深刻,愿意为彼此赴汤蹈火的朋友,他还有很长的路没有走,这团温热的火,这片澄澈的空,还有空间让很多人住进来。   他们之间……还彼此珍重。   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他们还有机会。   很多机会。   “我知道了……他也已经醒了,十代目。”狱寺隼人低着头,攥紧了拳头,“我会,拼死去抵抗的。”   十代目都没有放弃,他又怎么能放弃呢?   然后——   屏幕上的狱寺隼人闹自杀了。   狱寺:?   紧接着,白兰突然出手针对彭格列,真正打响了针对彭格列的第一枪。   九代盯着屏幕上焦头烂额的另一个自己,将那口没叹出来的气给叹出来了。   密鲁菲奥雷是为了让「沢田纲吉」来意大利的时候,不遇上任何一个守护者——而仅此,就给彭格列造成了这么大的威胁。   他终于无比明确的感知到了……什么叫做日薄西山。   白兰确实很可怕,但如果是「沢田纲吉」在位,别说是守护者纷纷被派出——好吧是根本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从根上就没有这种事!   三位大空和乐融融,与之相对的,是彭格列与其他围攻突然的家族打生打死,损失和胜利报告摞了一沓又一沓,可这场持久的狙击,好像还是没有走到尽头。   九代盯着每一个举措,从其中分析彭格列在沢田雅美子手中如今的实力——   好吧,很糟糕。   有时候,守成……也是最大的错。   对于守护者们而言,最大的问题……大概是那个白兰在毫不犹豫的霸占他们本来的地位——烟花,约定,或者其他的东西,他全都要成为「沢田纲吉」记忆中的那个特例。   取代守护者们。   守护者们:!   死脑子!快想啊!   白兰都要偷家了! ! !   而此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里包恩。   而后——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爱恨情仇大戏啊!   屏幕下的里包恩磨了磨牙,抬眼看向那些看他的人,手中的列恩变成一把手枪——   咳。   热闹能看,但还是先闭嘴吧哈哈。   然后,屏幕上的白兰口出暴言。   影院里的大家:哇哦~   里包恩:……   要不还是给屏幕一枪吧。   沢田雅美子是吧。   他记住她了。   【   白兰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冒昧。   再说了,这本来就是实话啊。   当初这事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我没有和一个蠢而不自知的女人谈恋爱的意思。”里包恩眯了眯眼,“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白兰。”   “苹果糖和巧克力,谢谢。”   店员当即从八卦中回神,飞速打开抽屉装了一包苹果糖。   “真巧,我也买了苹果糖和巧克力。”白兰眯了眯眼,“里包恩想必也记得一个游戏吧?”   里包恩平淡的瞥了一眼白兰,一点都没有把他小孩子一般的挑衅放在眼里,“给你的。”   「沢田纲吉」面前又多了一包糖果。   嗯……给他的?   他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师?   里包恩先生,不是父亲特意请给妹妹的家庭教师吗?   「沢田纲吉」不解,干脆问出了声。   “准确来说,是你们两个的。”里包恩站在「沢田纲吉」面前,“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虽然里包恩也并没有真正承认过是他的老师,但从家庭教师的角度来说,他也确实教了他不少东西。   比如勇气——离开家,离开那些羽翼和遮蔽自己的东西,去成为自己的勇气。   不过,在「沢田纲吉」的生命中,大多数人都只是过客,他们或者璀璨或者美好的……昙花一现——   他和里包恩之间,真要算起来……大概就是比学校里已经忘记了面目的老师高一些的程度吧。   “倒是我应该向你道谢才对。”「沢田纲吉」看了看眼前的糖果,“我记得你喜欢咖啡?”   “这边的已经买过了。”里包恩靠在柜台上,看着这个已经初现锋芒,洗尽铅华的孩子,“有什么别的推荐吗?”   他像和朋友聊天一样,与「沢田纲吉」笑谈。   “喂喂!一个被少女喜爱的大叔,就不要插足我们的感情了嘛!”白兰强势插进两个人中间,把他们分隔开来,“还是说,里包恩先生准备将自己对小纲吉的漠视——通通一笔勾销呢?”   到底是谁拒绝了小纲吉的靠近,并和人保持了距离呢?   如今想重修旧好……是不是有些过于,痴心妄想。   既然选择了沢田雅美子,就不要吃回头草了嘛,里包恩先生。   两个人再度针锋相对了起来。   「沢田纲吉」:……   怎么吃个瓜好像把自己吃进去了呢?   修罗场的中心好像突然转移到了他身上哎。   “我已经让丽贝儿小姐去取些咖啡豆给里包恩先生了。”「沢田纲吉」无奈道,“糖果和点心也会送过来——还有白兰的棉花糖。”   他已经有很多糖了。   里包恩眼中划过些许难言的晦涩。   但那又如何呢?   见过了光的人,又怎么可能就此放弃呢?   更何况……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只会退让隐忍的人。   “好啊。”里包恩点了点头,“既然碰到了,那就干脆一起逛街吧。”   至于他原本想不想逛——那不重要。   】 第407章   【   “一起逛街就不必了吧?”白兰眯了眯眼,“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里包恩先生。”   白兰的敌意毫不掩饰,“我们等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适合带着一个小婴儿。”   “对吧?尤尼。”   尤尼抬眼看过来,略带些歉意的笑了笑,然后轻巧的点头,认同了白兰的话。   “呐,擅自加入进别人的旅程之中——可是很没礼貌的行为呢。”白兰向前一步,把两个大空护在身后,像极了护崽的母狮,把自己受伤的幼崽牢牢护在身后。   “想必,里包恩先生不会这么做的,对吧?”   白兰目光微冷。   站在柜台上的小婴儿不知何时手捧咖啡杯,“只是叙叙旧罢了——反倒是白兰先生代替阿纲做出决定,似乎,才是擅自主张的那个啊。”   里包恩一句话便将白兰一长段的进攻不咸不淡的打了回去,“我还要等待我的咖啡豆。”   白兰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里包恩如今完全是自由人,真要说有什么能够威胁到这位第一杀手——大概是完全没有。   里包恩身上的最大弱点——大概就是那个该死的奶嘴。   可惜,他现在不想对尤尼动手。   白兰的脸色不是很好。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好像除了在嘴炮上……算了,嘴炮都不一定能赢。   里包恩的情绪真的很稳定,就算有些事情戳到了他的伤心事,也很难让他做出什么冲动行为。   里包恩是一个过分清晰自己的目标的人。   对付那些守护者的策略根本不适用于他。   “里面有一家新开的日式餐厅,要去试试吗?”里包恩已经开始安排行程了,“路上还可以路过一家水晶珠宝店。”   “不管是挑给自己,还是伴手礼,都很适合。”   不得不说,这还挺符合「沢田纲吉」的需求的。   猎犬们紧盯那边,丽贝儿准备好了东西,步伐在温妮夫人身边停滞了一瞬。   “要猜猜看,小先生会选择顺从那位里包恩先生的安排吗?”   “这很无聊,丽贝儿小姐。”温妮夫人看着丽贝儿不紧不慢的背影,声音通过耳麦传来,成了一种另类的二重奏,“至少我们晚上的菜单一定不用调整。”   否则丽贝儿不可能如此优哉游哉,不慌不忙的把东西送过去。   如果菜单更改,晚上的准备又得重新开始——丽贝儿应该飞速回去准备才对。   与此同时,「沢田纲吉」的声音响起。   “非常抱歉,里包恩先生。”他开口拒绝道,“我已经答应了白兰,一起去那家很会做千层面和薄饼的夫人的店。”   「沢田纲吉」可还没有忘记,白兰提起这个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模样。   他是真的很想把他喜欢的东西分享给「沢田纲吉」——虽然他不说,但「沢田纲吉」看得出来,白兰和尤尼其实早就在安排今天的行程了,每一站都有被用心规划过。   白兰觉得,既然「沢田纲吉」第一次来意大利,那他们就应该一起做一些有意大利特色的事情,足够独特,而不是复制一个虚假的“故乡”出来——   白兰和尤尼一起挑挑拣拣,才定下今天的行程——为此不惜让彭格列多遭了点难。   彭格列:……   敲里吗!听到了吗?敲里吗!   他们现在忙的焦头烂额,其实就是为了给三位大空的一日游玩让路? !   白兰:*^_^*难道不应该吗?   这些小背景的感受不重要啦。   与此对应,「沢田纲吉」是真的感受得到他们的用心的。   甚至是“在家露营”。   他们很在乎他的感受,也在尽力创造着尽可能美好的回忆,甚至还不忘保持着“我们是单独,背着所有人出来玩的哦”的松弛又自由的感觉。   所以……哪怕是出于好久不见的初次见面的朋友关系,他也不会辜负这份用心。   「沢田纲吉」笑道,“多谢里包恩先生的推荐,我们会去那家水晶店看看的。”   里包恩端着咖啡的手一顿。   白兰露出胜利的微笑。   哎呀,先来后到哦~   咱们小纲吉就是这么恩怨分明~   “小先生。”丽贝儿带着东西,适时的开口,“这是您要的咖啡豆,我顺便多带了一些咖啡粉和其余类似咖啡口感的饮品,希望里包恩先生喜欢。”   白兰:—▽—!   妙啊!   这不是接续出手,完全打断施法并完美拒绝了所有安排嘛!   行程安排,诶,小纲吉没答应,咖啡豆,诶,已经送来了——   根本就不需要他多说,啪的一下,就什么都做好了哎!   不愧是小纲吉和丽贝儿小姐!   这波配合他给满分~   虽然就算里包恩这么说,他也会用其他的方式拒绝啦~但被小纲吉这么维护的感觉,真的很好哎~   这可不是他自己出手哦~   白花花快高兴成了白发发了。   如果他真是多花,现在应该开的灿烂的连叶子都展开了。   里包恩淡定的接过来丽贝儿手中的盒子,甚至还道了句谢,“多谢。”   好像他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一样,淡定而从容。   “刚好,作为感谢,我可以替三位当个导游——”里包恩将东西收起来,不慌不忙的说道,“既然偶遇到了,我倒是不介意再逛一次。”   白兰:……   呵。   这不就是在说,如果不答应的话,每一个店里他们都会再度“偶遇”到里包恩。   真是恶劣的手段啊。   “里包恩先生似乎有点太闲了。”白兰脸上笑嘻嘻。   “刚做完几件小事,确实很闲。”里包恩不为所动。   可恶!   都说最狠毒的商战,只需要最朴素的手段——这是最狠毒的争宠用最烦人的手段!   “恕我直言,这不是争宠。”里包恩淡定的喝了口咖啡,毫不掩饰自己的“读心术”,“这是久别重逢,把酒同游。”   搞得他好像是那个恶人一样!   白兰磨牙,转头捂着脸哭唧唧的朝向「沢田纲吉」——   “我好不容易才约到小纲吉——这明明应该是我们的三人世界的!我对这条街也很熟的……”   白花花委屈巴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里包恩:……   这么看来,你商战的手段也没有多光明磊落。   白兰:大家都挺脏,谁也别嫌弃谁。   「沢田纲吉」假装没看见白兰正在用超大号指缝在和里包恩发电报。   嗯……看得出来骂的挺脏。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沢田纲吉」大概真的会笑出来。   “好啦。”「沢田纲吉」拉过白兰,“谢谢里包恩先生的好意,但如果可以的话,等下一次再约,可以吗?”   “很高兴能遇到你,里包恩先生。”「沢田纲吉」留下一个微笑,对待一般的陌生人,他一般也不会过于亲热,“希望下次能再见。”   接着,他转向了白兰和尤尼。   “走吧?我还想试试千层面呢。”   白兰愣了一下,扬起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好哎!那位夫人还很会做小肋排,我们再加一道怎么样……”   里包恩留在糖果店里,那包苹果糖被丽贝儿带走了——显然是不准备让它成为被小先生第一个品尝的糖果。   “先生,您要的其他糖果,还要包起来吗?”店员小心翼翼。   在这种地方工作,她们一般很会看人脸色。   比如……他们就看得出来,这位先生……这会其实并没有多生气。   否则他们不会提出这个“建议”。   里包恩确实没有多生气。   甚至对于「沢田纲吉」的拒绝,他也有所预料。   下次再约——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不是吗?   循序渐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除了无视和拒绝以外,他的谨慎,或者说对于欺负小孩子的不屑,让他并没有对「沢田纲吉」做出过什么过激的事情。   而且,在接受沢田雅美子之后,他也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交给她做的事情,她总能做的很好,但——她对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任何想法,甚至她整个人营造出来的形象,都完全没有足够支撑它的内涵。   里包恩在每一次教导中都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在用一种漫不经心……或者说,隐藏着的,更为高傲的态度,对待着周围的人。   比如她嘴上在说“我希望你的活下去,远比你取得胜利更重要”——而实际上,里包恩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满。   对于狱寺隼人没有将胜利带回给她的不满。   她在说着做着很温暖的事情,做的却好像拿着攻略剧本的机械动作,完全不是出自她本心。   里包恩一边觉得她温暖而坚定,有承载黑暗的力量,又有着面向光明的武器,一边觉得她崇尚力量,希望得到认可,对于胜利有着奇怪的执着,她更希望得到一个目标明确,回报明确的任务,而不是选择一段有感情参与其中的互动关系。   这几乎完全是两个人。   这样的错位,让里包恩不得不在意。   因此,里包恩很快就开始了调查,但……一无所获。   很多时候,里包恩都觉得自己险些就要触及真相,最终却莫名其妙的被断掉所有线索。   而沢田雅美子也越发谨慎,对于他每一个问题的回答都堪称完美模板。   但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证据一次次销毁,已经到了就算是记忆被清除,里包恩也会很快再度发现不对劲的地步。   沢田雅美子终于主动向九代提出了——她不需要家庭教师的意见。   里包恩的探究欲有限,既然彭格列都觉得没问题,他这个已经半解雇的“老师”更不必多上心了。   也算是一个彼此体面的退场……吧?   沢田雅美子却似乎以为他终于发现了她的真善美——她开始“攻略”里包恩了。   她带着她的裙下臣们去了意大利,与沢田家光一同,开始所谓的“特殊训练”。   而里包恩……在适当的远离之后,秉持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态度——时不时再度套话。   *^_^*。   毕竟他比较在意——沢田雅美子和另一个未知存在聊天的时候,提到的那个“他”,究竟是谁呢。   里包恩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刻意抹去——他应该触及过真相。   里包恩非常确信,是沢田雅美子做了什么。   明明已经远离,却依旧逃不开的蜘蛛网……   他花了六年时间调查,但直到沢田雅美子彻底消失,关于“他”的线索都没有再出现。   所以。   里包恩去找了伽卡菲斯。   据伽卡菲斯所说,这是他……第七次上门来。   “他真的那么重要吗?”伽卡菲斯问他。   “如果不重要,我就不会第七次登上这里。”   伽卡菲斯沉默了。   “你已经支付了六次代价。”   “我可以支付第七次。”   所以——   他追着「沢田纲吉」的足迹,找人入侵了白兰的手机,拿到了确切的消息——与「沢田纲吉」“偶遇”。   一个再见的承诺。   足够了。   里包恩点了点头,并没有为难店员,而是干脆的回应道,“先放在这里吧。”   “我会回来取。”   他的东西,就算忘在了哪里,也一定会回来取。   此刻。   这时候,彭格列的飞机落在了专属机场。   狱寺隼人从飞机上下来,来接机的下属将文件全部拿下来,步履匆匆,“先生,先生……”   “快一点回去。”   “可是岚守大人,我们不应该留在……”   狱寺隼人眉头紧皱,头痛欲裂,“密鲁菲奥雷这次的行动不对劲,他们吹响了攻击的号角,却迟迟没有动手,力量反倒回缩回来意大利,我们如果不回防,内部空虚……”   “可是,九代并没有要求我们回防……”下属面带忧虑,“我们就这么回来,会不会对彭格列的部署有影响?公主殿下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   “我说!快点回去!”狱寺隼人停步,转身看向下属,“你到底在听从谁的指令?难道那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狱寺隼人捂住额头,心情越发烦躁。   他以前可从来不会用“那个女人”来形容他的公主殿下。   但。   记忆中的一切好像都在颠覆,与此同时,另一张脸与原本的记忆碰撞,很多东西越发清晰的同时,狱寺隼人越发的惶恐。   他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   内心之中的紧迫感催促着他赶紧回来,仿佛如果不来,就会永远错过很多事情一样。   “等一下。”窗外的风景飞速而逝,一条熟悉的街道在窗外闪过,正有三个人在说笑着走出来,笑容灿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少年有着一头棕发,正在和旁边的女孩说着些什么。   他们从一家工艺品店走出来。   狱寺隼人的目光凝聚在了那个少年的身上。   好像……他们以前,也这样笑着说话一样。   但是……他的回忆里,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呢?   谁偷走了它?谁又抛弃了它?   戴在手上的指环闪烁着一层微光,仿佛是最微弱的挣扎——或者说,是最后的指引。   车子很快停了下来。   他奔向他的光,试图抓住它。   他想看到他眼中的盛夏,和那片永远温柔的高天。   】 第408章   【   里包恩推荐的纪念品商店确实不错,老板也很热情的招待了他们,而里面的水晶制品,根据「沢田纲吉」目前被家族精心培养但自认为还不算多好的审美而言,它们都很有特色。   比如那个漂亮的水晶太阳花胸针,雕刻的很精细,用不同颜色的水晶细细的拼起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沢田纲吉」就觉得它应该很适合纲吉。   还有一些其他的小东西,「沢田纲吉」给他遇到的每一个朋友和家人都挑选了礼物。   比如温妮夫人的蓝宝石冰晶手串,再比如丽贝儿小姐的金星五花项链——以及白兰的水晶天使摆件以及尤尼的拿破仑紫水晶皇冠。   可能是因为消费力达标,他们还收获了一张五折劵——可以用于白兰极力推荐的餐馆。   除了一开始在糖果店的一点小波折以外,他们一个上午的行程其实都格外顺畅。   从店里出来,一辆黑色的车风驰电掣的从远方驶过来,看得出来开车的主人应该很着急。   “我也给纲吉先生准备了礼物哦,和白兰不一样的礼物。”尤尼笑着说道,“虽然现在说出来就不算多惊喜了——但我觉得,纲吉先生已经猜到了吧。”   “白兰都已经暴露好几次了。”   “诶?这种责任怎么能就我一个人承担呢——”白兰不满的凑在两个人中间,“明明小纲吉的敏锐和小尤尼的大漏勺都应该对此负责吧?”   “明明白兰刚刚自己就全都说出来了吧……”尤尼摇头,“所以,是白兰的错。”   白兰气鼓鼓的鼓起脸颊,“谁让小纲吉的眼光这么好呢?它们真的很像哎……”   “说好了的独一无二呢……我要去找那个设计师的麻烦!”   这可是他努力描述,设计师打磨了三十版稿子才做出来的!   白兰恶狠狠的磨牙,白花花秒变白杀杀。   设计师:……   其实改到第十版,你说用回初版的时候,我就已经亖了一遍的,老板。   然后又改了二十版。   “他们虽然很像,但确实不一样呀。”「沢田纲吉」摊了摊手,“明明相隔万里,却依旧用相似的元素做成了两种独特的摆件,是很奇妙又很有缘分的灵感碰撞呢——往好里想的话,如果我们把它买下来,我们就可以拥有一对双子摆件了。”   “好主意!”白兰被这个解释戳中了心巴,“还可以预示着我们就算相隔万里,也依旧心意相通,灵魂共振……”   “哎呀,这么说的话,人家是会害羞的啦小纲吉~”   白兰一个转身,就准备冲回店里,把那个摆件买下来——他可不会允许别人全款拿下,和小纲吉心意相通。   尤尼:……   那明明是老板设计的东西吧?要说心意相通,恐怕也是你们俩……咳。   算了。   还是别说出来打击白兰了。   眼看白兰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尤尼叹了口气。   “白兰有时候是会这样的,想一出是一出,有点像小孩子。”尤尼小声说道,“我有建议心理医生上门一下……但效果似乎很差。”   “很差?”听尤尼这么说,「沢田纲吉」也有些好奇了。   “心理医生在看完他之后自己去看心理医生了。”尤尼叹气,“看样子是没救了。”   “喂喂!怎么突然就没救了呢?!”白兰带着盒子出现了,显然,行动飞快的他恰巧把最后一句听了个正着——   “我明明活的好好的!”   “显然是他们有点心理疾病好嘛!”   倒打一耙是这样的。   不过「沢田纲吉」和尤尼多少都知道白兰有一点点心理问题——毕竟联通诸多世界,和不同的同位体对话这种事情,怎么都会影响到本来就不算多稳固的精神状态的。   更何况这位……真的一言不合会灭世。   这样一想,好像逼的心理医生看医生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正当三人谈笑的时候,那辆明明从他们面前飞驰而过的黑车,突然在街口的位置停了下来。   白兰注意到了它的异常,终于将目光挪了几分在它身上——这一看,就看出了大问题。   这好像是彭格列的车?   嗯?   上面好像下来了俩人。   不对,再看一眼。   好像……还是两个熟人呢。   不是这玩意儿怎么阴魂不散啊!   难道他给彭格列找的事情还不够大? !狱寺隼人不应该被他发配非洲了吗? !   怎么还能从非洲飞回来啊!   白兰不嘻嘻了。   俗话说计划越多,变数越多。   可是这变数也有点儿太多了吧。   所以……桔梗到底怎么办事的? !   桔梗:……   谁能想得到,这个大名鼎鼎的公主殿下死忠粉,真的能扔下那边的彭格列的战场,不顾一切的往回飞啊?   但这事儿,真的就这么发生了——甚至桔梗在接到下属的报告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这多少有点儿过于不按常理出牌了吧?她还特意安排了最难缠的家族给他!   现在看来,那个难缠就跟笑话一样。   “小纲吉,已经中午了,我们快点去……”白兰冷着一张脸,带着两人就要往另一边走。   “十代目!”狱寺隼人却跑的飞快,精准的拦在了他们面前,一个称呼更是脱口而出——   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却被白兰一把抓住,甩了出去。   狱寺隼人的反应很迅速,他立刻便歇了力,身子一扭,又恢复了直立的姿态,并未狼狈的摔在地上,也算是勉强维持了一点彭格列的脸面。   可有些脸面,也廉价的可以。   白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他看上去有些邋遢,眼下还有一圈青黑,显然,自从昨天晚上被派去非洲之后,直到现在,他应该不眠不休的在工作。   但很可惜,这又不是他的下属——而且他们还有仇。   白兰更不可能心疼他了。   “这不是彭格列的岚守嘛。”白兰皮笑肉不笑,“这十代目的名称,我记得,应该是称呼您心爱的公主殿下的吧?”   “是你!白兰!”狱寺隼人这才发现,他心心念念的,在阳光下露出了记忆中的那样美好的笑容的少年——身边跟着两个人形挂件,原来是密鲁菲奥雷的两个首领。   ——昨天晚上,就是密鲁菲奥雷,打响了对彭格列进攻的第一枪。   狱寺隼人怒目圆睁,手上的岚戒已经蠢蠢欲动,就差一拳砸在白兰的脸上,让他也知晓何为冒犯的代价。   “嗯,我想起来了,是你啊。”「沢田纲吉」微微一笑,往前一步,挡在了白兰身前,“是那天跟着彭格列首领过来赎人的……下属吗?”   看见了「沢田纲吉」眼中的陌生,狱寺隼人怔愣在了原地,浑身上下仿佛有一把火焰在炙烤,又好似一桶冰水当头浇下,他整个人仿佛如同被熔铸又冷却的铁块儿,死死的按在了地砖上。   “十代目……”他讷讷出声,眼中尚且带着些许不可置信,“我,我……”   “嗯?”「沢田纲吉」疑惑,“除此之外,我们好像没有其他的关系了吧?不知这个「十代目」又是从何而来? ”   “我与彭格列,应该并无关系才对。”   从出生到现在,他与彭格列打交道,最多的大概就是沢田雅美子接受“教育”,家里过分热闹的那段时间了。   可就算是那会,他也是家里的透明人,来来往往的人,也几乎没有和他交流的——这也很正常,因为沢田雅美子一看到他们和他说话,就要大发雷霆。   嗯,在别人眼里可能不严重,只是一点撒娇加傲娇罢了。   可对于「沢田纲吉」,那必然就是另一场苦难的开端了。   沢田雅美子会用尽各种方法,将他和他们隔绝开来,包括且不限于把他关在自己房间,或者锁在教学楼后面的仓库里,又或者一不小心让他摔了腿,躺在医院里好几个月。   她总能给他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他一周,甚至一个月去不了学校。   那时候,「沢田纲吉」就会在病房里,安安静静的翻开书,自己学习,或者沉浸在某一个拥有着瑰丽而绚烂的精神世界的文豪的作品之中。   从《罗生门》到《地狱变》,从《人间失格》到《斜阳》,还有诸多文集,从国文到天文历史,再前往另一个国家,他用精神自由的在这个世界游曳,仿佛他从未被困在一个小小的病房内。   他也从未埋怨过这份苦难的缔造者——哪怕有的时候沢田雅美子的手段,其实一点也不难看出来。   但那是他的妹妹。   小小的孩童还记得,爸爸妈妈都让他好好保护妹妹。   他是家里的男子汉,要让着她一点。   因为女孩子总是过得比较艰难些,因为那是他未来一生也要守护好的人。   他固执的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直到在一天晚上,被路过的里包恩点醒。   而在那之前,他听到了妹妹和她的朋友们的对话。   她说他对她很糟糕,她说她不希望他们和他来往,她说担心这个精神不稳定的哥哥会伤害他们。   而她的朋友们,毫无意外的选择了附和,变本加厉的校园霸凌也昭示着,他的妹妹对他的恶意。   那时候,小小的「沢田纲吉」不理解这些。   或许他真的有病吧。他想。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沢田纲吉」的记忆力极好,怎么会认不出来,他也是沢田雅美子的“入幕之宾”。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们之间,早就没有除了陌生人以外的任何关系了。   真要算起来——也是仇大于恩吧?   “不,不对!”狱寺隼人显然被这句划清界限的话给刺激到了,他想要抓住「沢田纲吉」的手,把那些他记忆中,他们曾经拥有过的美好全部宣泄出来——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是您的左右手啊,十代目!我们明明一起经历过那么多——”   嘭。   他的手还没有触及到「沢田纲吉」,就被闯出来的猎犬给一把按在了地上,享受了一把沢田家光同等待遇。   就是不知道沢田家光觉不觉得荣幸。   “小先生。”藏在一旁的护卫队躬身行礼,“很抱歉,打扰了您和您的朋友们的愉快出游,没能及时将他阻拦,是我们的错。”   猎犬们的态度极为端正,“我们马上再排除一次潜在危险,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天知道他们看到这家伙上去就想拉小先生的手的时候,他们差点连灵魂都跟着那只咸猪手出窍!   一群猎犬和明里暗里围观小先生和朋友们玩沙子(bushi)逛街的家族成员一起发出了尖锐爆鸣。   千算万算,结果唯一算漏了有人会从飞驰的车子上突然跳下来非礼他们家小先生!   果然,最严密的防守只需要最简单的手段就能破解吗!   其实猎犬看到狱寺隼人靠近的时候就提高了警惕,但出于对于小先生游览感受的考虑,他们没有在狱寺隼人刚靠近的时候就跳出来动手——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只要和那个什么海产公司沾边,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猎犬们痛定思痛,准备回去就针对安保死点召开会议——虽然大概率会沦为言简意赅的非常武德充沛的三分钟会议,但猎犬们坚信,这样的讨论有助于他们符合家族决策制定流程,显得比较民主。   嗯,显得。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什么十代目,建议还是接着启动你们的寻人计划比较好哦。”白兰微微一笑,光明正大的开始双标,把他用回忆可以,狱寺隼人用不行演绎的淋漓尽致。   “我们小纲吉已经好多年都没见过你的十代目了,这总不至于还在工作的时候就被有的人用各种办法打扰……哦,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大概真的脑子有病吧。”   他特意在“你的”和“有的人”上加了重音,生怕狱寺隼人听不出来。   “不,不是的!十代目!不是的!你相信我,我真的没……”被措不及防扎心,狱寺隼人觉得自己简直是有口难言,有千言万语想要解释,想要和这个看得见的人,一如既往的没有隔阂的相处——   可是,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想找到一个理由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可解释的余地。   没做什么呢?   是没有被沢田雅美子的眼泪和话语打动还是没有做出有意无意针对「沢田纲吉」的举动?   那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看到的美好,是本应该发生的,而不是已经发生的。   而不是……已经发生的。   他好像是一个寄居在别人记忆中的小偷,用那点美好暖着自己,希望得到太阳的垂青,却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在阴影中。   狱寺隼人突然就失了力气。   “你不必向我解释的,狱寺先生。”「沢田纲吉」的声音响起,“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值得解释的事情,不是吗?”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值得解释的。   那不是爱,也不是恨,而是……冰冷的几乎要让人的心都跟着冻住的平淡。   没有误会,自然也不需要解除误会。   他们之间连误会和解释的关系都没有啊。   「沢田纲吉」不记得任何所谓的“美好”,他们之间也从来没有走出发展到朋友之类的关系的第一步。   狱寺隼人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沢田纲吉」眼眸中的陌生与平淡,心如刀绞。   他依旧如同记忆中那般美好。   可是。   不会如记忆中那般……触手可及。   只有他有那些过往的美好记忆,只有他会守着它们,守着他做过的错,在这个泥潭中被困住一辈子。   而太阳……   依旧会高悬于高天之上,温暖而平静的,照亮每一个人。   恨耀阳独不照我。   恨耀阳,不独照我。   】 第409章   “所以。”   “为什么里包恩率先偷跑?”   为什么只有他一上来就有记忆?   这不公平吧?   凭什么他就能偷跑啊!   白兰问的那个游戏还能是什么小游戏——当然是那个大名鼎鼎的choice啊!   毕竟算是个前期的小BOSS,尚且没有洗白弱三分的白兰还是很能打的。   小子,毁灭世界!   果不其然,里包恩拿到了糖果就递给了「沢田纲吉」——和他之前说的,“买给另一个不成器的弟子”的说法吻合。   但是……「沢田纲吉」真的还能算作那位里包恩的弟子吗?   还在看屏幕的里包恩不慌不忙的喝了口咖啡。   那个什么第一次的事情,其实剥离掉沢田雅美子这个身份,对于里包恩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   意大利人其实都还算开放,就算是真的和哪个女孩有一夜风流,那又如何?   你情我愿之事,倒也不必拿出来取笑。   甚至于一场说得上浪漫的恋爱,好聚好散,既然双方都享受到了,那也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身份不同。   白兰那样说,不是因为什么不正当关系,而是因为不正当关系的对象——沢田雅美子的身份不同。   不论是作为「沢田纲吉」的妹妹,还是作为彭格列的十代首领,这样大张旗鼓的追逐,而他……本来应该是「沢田纲吉」的老师。   如果他真的做了,那就是……对「沢田纲吉」的背叛。   都不用屏幕上的白兰出手,那个里包恩要是不解释,别说套近乎了,恐怕「沢田纲吉」早就主动退避三舍了。   所以那个里包恩用不咸不淡的态度随口将这件事彻底否定,从根源上把这件事定死在了沢田雅美子一厢情愿上。   这就是解释了。   里包恩推了推帽檐,不管换了什么其他的沢田一二三,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他们发展出除了一点并不算真实的师生关系以外的其他任何关系。   这是底线。   除了沢田纲吉之外。   而沢田雅美子任由这些事闹的人尽皆知,要么是蠢到不知道自己成了笑话,要么是坏到想用这样的方式逼迫他答应。   所谓的爱恨情仇大戏,说不准也是蠢人的灵机一动——总觉得自己好像格外重要,总认为能有什么机缘巧合,就让一段痴情成了佳话。   佳话?   是假话吧。   尤其是屏幕上放出来他与「沢田纲吉」的关系之后。   里包恩勾起唇角,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没有什么理由,只是信任他自己而已。   他不可能会做出欺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孩子的事情——这不符合他的理念,更不符合他的一贯行为准则。   甚至,出于长久相见以及同为一母同胞的兄妹的关系,他还会给那个被放弃的孩子些指导——说的不好听一点,虽然他是受九代所托才来教导彭格列的下一任首领,但他想顺手多教两个,九代也管不到他头上。   而对于尚且幼小的「沢田纲吉」而言,这点教导足以让他受益匪浅。   不管是哪个沢田纲吉,都是是格外记恩的孩子。   就算后面因为沢田雅美子,他对于这个孩子多有冷待,但总不至于到了刻意针对的程度——   所以,重建关系应该绝对算不上难度超群那一批。   难度超群·狱寺隼人:……   这种时候就不必来一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了吧?   拜托,就算是裂隙没有那么大的里包恩,想和「沢田纲吉」逛个街,多方下手,都被拒绝了唉!   他们可怎么办啊!   纲吉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和「沢田纲吉」的故事,不应该也不会由他做出评判。   没有朋友,甚至亲缘也不强,独自生长长大的「沢田纲吉」,哪怕与生俱来的温柔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还有这这些前事作祟,必然没有那么好接近。   “小纲吉在考虑我的感受哎~”白兰顺畅的把对方等同于自己,“我和小纲吉双向奔赴——比任何人都重要哦~”   就算是用了很脏的竞争手段又如何?小纲吉还是站在他这边!   白花花骄傲。   “……白兰啊。”尤尼叹气,“你被里包恩叔叔当成了梯子啦。”   别高兴了,你们越争,对那个里包恩叔叔就越有利啊!   越用各种理由拒绝,就越为那个里包恩增加资本和底气——这就是以退为进了。   这不,「沢田纲吉」就跟人家约了下次再见了。   尤尼叹气,尤尼不说话。   屏幕上的她没说话,大概也是有些为难——毕竟「沢田纲吉」对于里包恩并没有多抗拒,而里包恩也和她有些关系……白兰嘴上也是一点没饶人。   坐在底下得意洋洋的白花花枯萎了。   哪有什么比自己把对手送上了胜利的宝座更让人难受的事情——   “难怪那个里包恩会接着和沢田雅美子持续接触。”柯南下意识的分析,“他如果要找到真相,就必须和可能的罪魁祸首,沢田雅美子接触,可只要和和沢田雅美子接触,之前从那个伽卡菲斯那里得到的记忆又会被系统洗去……”   这简直是个死循环。   如果要调查清楚「沢田纲吉」的事情,就得接触沢田雅美子,接触了沢田雅美子,调查进度又倒退一大截从头开始。   这可真是……简直跟这是什么,孟婆汤,喝一口,喝完,这是什么,孟婆汤,喝一口一样。   幸好,在第七次的时候,系统消失了,这个轮回被纲吉打破。   “那个伽卡菲斯,感觉也不是什么好人啊……”柯南嘟嘟囔囔,“他居然一次都不提醒里包恩先生的吗?”   对啊,伽卡菲斯说这是第七次,也只是说说而已,他既没有提醒里包恩要小心沢田雅美子,也没有说明里包恩到底为什么支付了七次代价,简直像个无情的计数板——   对于伽卡菲斯的态度,反倒是早有预料彩虹之子们更加无动于衷。   伽卡菲斯啊。   多收几次代价对他挺好,他当然不会提醒他们啊。   不过……里包恩也是够执着的。   坐在影院里的里包恩本人对此不置可否——如果他确信自己丢了一样珍宝,那么不论发生了什么,他都肯定会去把它找回来的。   这算不上什么执着,只是因为失去的比得到都更重要而已。   屏幕上的里包恩得到了还算不错的答案,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而那边,飞驰而来的车上,另一个狱寺隼人冲了下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对照组!   坏了!那个里包恩段位高啊!   这不得把刚恢复记忆,还没来得及把态度端正回来的狱寺隼人给比进地里去啊!   尤其是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证明了众人的先见之明。   坏了,居然真的有人把自己往绝路上走啊!   这嘴还不如不长呢!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   要把他们放在那个场景下,可能也做不出什么更好的解释了。   主要是那个狱寺隼人干的事吧……那是实打实的有点不是人事。   要是他们是没有什么“过往的美好记忆”的「沢田纲吉」,能原谅这个逼得他几次三番换工作的罪魁祸首才怪!   要知道,日本的很多公司都是终身制,职位的提升多少和工作年限挂钩——也就是说,他们几乎堵死了「沢田纲吉」的上升渠道。   而且——现在一份稳定的工作多难找啊!   要是搅黄了自己两三份工作的家伙突然站在他们面前说什么不是这样的——他们狗头都能给他打掉!   等你先死一死,是不是你做的我们自有定论!   狱寺隼人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几度想要张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一样的说“不是这样”吗?或者再度否认?   这些好像都已经说的太多了。再说下去也不过是重复又重复,只停留在口头上。   一切都苍白而无力。   小小的「沢田纲吉」在病房之中,看着外面的太阳,书架上摆着一摞一摞的书。   有时候,在走进人生的困境的时候,书……大概也是一份难得的寄托吧。   但……里包恩还记得【纲吉】那糟糕的成绩,还有他对着那些国文题目抓耳挠腮的模样——   完全把握不住什么思想感情和有什么意义的孩子,却沉溺在书的海洋里,隔着玻璃,触碰摸不到的阳光。   就算这样,他还是把自己养成了看上去“正常”的模样。   「沢田纲吉」太好,以至于有些人只记得肆无忌惮的索取,而不知道感恩。   他甚至没有怨恨过妹妹的恶意——   沢田纲吉是一个过分柔软的孩子。   就像他刚到【纲吉】家当家庭教师一样,就算做出了再过分的事情,这个孩子在吐槽之余,根本没有对他抱有怨恨之类的情绪。   听着那句【我或许真的有病吧】,里包恩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手里的咖啡杯柄竟也被不自觉间捏碎——   “ kufufufu——敢对彭格列这么做……真是肮脏的让我想杀了她。”六道骸脸色阴沉的看和幼小的孩童学会安静,又成为医院里的所有人的小太阳,与他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他——可他的家人不喜欢他。   「沢田纲吉」经历了那么多苦难。   其他人怎么能用一句“我想起来了,那本来应该都属于你”来一笔带过?   他的过往,他的疼痛,他的挣扎,难道能用“我不知道,我不是,我们本来”来概括?   那谁来支付这份记忆中的幸福的代价呢?   是现实的苦难,还是遮羞布下的真相?   “不要原谅他。”带着压抑的声音,从守护者中传来。   狱寺隼人红着眼睛。   “不要!原谅他!”   【   「沢田纲吉」和白兰尤尼一同按照原定的行程前进。   猎犬们见狱寺隼人没有挣扎的意思,也在小先生走出去了一段距离之后,将他放开了。   风中还传来了白兰带着埋怨的声音。   “今天怎么这么多不速之客啊——他们是不是都挑这会来打扰我们和小纲吉的约会……”   “我们再约一次好不好!下次我们去踩水玩——”   狱寺隼人低下头,任由有些炽热的阳光烘烤他的后背。   猎犬们已经消失了。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   可是。   那些交织的记忆,那些美好,那些许下的诺言,却依旧在他的脑子里转来转去,最后变成一副扭曲又虚假的画。   他们也一起打雪仗,一起吃午饭,一起在夏天的树下看烟花——   可是那些,都如同被涂上了修正带的照片一样,看不到曾经的回忆,只有一片驳杂的混乱。   狱寺隼人收紧了手,下属拿着手机过来,里面是九代要求他既然已经回到意大利,就立刻回彭格列回防的声音。   狱寺隼人在他说了一半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是他们,选择了那个女人,放弃了他的十代目。   是他们,将彭格列的权利给予那个女人,塑造了十代目的苦难。   是他们,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那个女人,任由她做出一些……一些伤害他的事情。   是他们。   是他。   是他。   狱寺隼人把收据砸在地上,任由它破碎成几片,留下一片狼藉。   回不去了。   “岚,岚守大人……”下属小心翼翼的靠近,咽了口唾沫,“首领说,让我们先回……”   他可好不容易才把岚守大人突然回了意大利的事情编圆了——什么发现了密鲁菲奥雷的情报啊,对方的探子在死前吐露出了他们的计划啊……该来的不该来的解释了一大通。   好在密鲁菲奥雷刚刚突然又有了些动作——虽然好像是因为岚守大人激怒了那位密鲁菲奥雷的首领……但这怎么不算一种圆谎呢!   现在只需要岚守大人回到彭格列,再组织人手抵抗密鲁菲奥雷的进攻,一切就都能被掩盖过去——   “回哪里?”狱寺隼人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是太阳,眼睛被刺出眼泪都不肯挪开。   “我还能回哪里?”   没有十代目的彭格列,还是彭格列吗?   他难道要回去给那个女人接着当狗,帮她做的恶,成为所谓“公主殿下的忠犬”?   明明他的首领已经离开了,明明他的太阳已经悄悄照耀在了另一片土地上,明明……整个彭格列都知道,沢田雅美子实际上并没有成为里世界的无冕之王的实力。   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为彭格列卖命?   哈哈。   荒唐又可笑。   狱寺隼人转身就走。   没有十代目的彭格列,一文不值。   】 第410章   【   狱寺隼人是走了,下属的天也跟着塌了。   那是他好不容易坑蒙拐骗才争取来机会啊!   里世界到底有多残酷,他们都清楚的知道。   如果真相暴露出来,重新掌权,正需要重新在彭格列之中建立的九代,不处理他们的概率有多大?   他可还不想从彭格列离开——他好不容易才从底层走到这里,怎么能因为领导的烂事就这么离开?   可如果他独自回彭格列……大概等待他的,只会是更严厉的处罚。   说不定到了最后,岚守大人也不会受到什么处罚……这很正常。   十代首领失踪之后,如果她的守护者再出什么事情,就更是坐实了彭格列对十代首领不满,九代对十代下黑手夺权的传言。   哪怕事实并非如此,彭格列内部的混乱也绝不能因为九代处理十代的守护者这件事暴露出来。   所以。   最有可能背锅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走,他会被追究。   不走,他也会被追究。   这不完全打成了一个死结了吗? !   站在原地,下属看向前方的街道,只觉得这就是传说中的站在太阳底下,却觉得前路一片暗淡——   深吸一口气,下属准备做出最后的挣扎。   “岚守大人!岚守大人!”下属飞速追上,“大人,等等我啊!”   “咱们有什么问题先回彭格列再解决啊!”下属伸出了尔康手,“不管什么问题,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大人——不要自暴自弃啊大人!”   什么?心灵鸡汤?我猛猛灌!   管他什么事情呢!总不能陪着挂一个吧? !   我灌的不是鸡汤,是救我命的甘霖啊!   “岚守大人啊,我们怎么能没家回呢,彭格列就是我们的家啊!”下属抑扬顿挫的棒读,“如果彭格列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就更没有家了不是吗?彭格列是我们唯一的倚仗啊!”   这句话说的真心实意。   别问,问就是真的很急啊!   这就饿真是要命啊哈哈。   狱寺隼人本来不准备理他,但听到最后一句,愣了一下。   对啊。   如果连彭格列都没有了,他还有什么能够接触到「沢田纲吉」的倚仗?   那天在街道上,家族可一点都没给彭格列好脸色——而「沢田纲吉」身边的守卫众多,如果没有彭格列,那他真的还能靠近他吗?   他们……只会越来越远吧?   狱寺隼人收紧手掌,最终还是做下了决定。   彭格列既然是十代目的东西,他就绝对不会让它落在沢田雅美子手里。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十代目的东西伸手——   狱寺隼人转身上了车,下属松了一大口气,只觉得自己的性命和职业都保住了。   狱寺隼人一路沉默的走向了彭格列的庄园,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别说抵抗敌人了,为彭格列工作的动力都快没了。   属下坐在旁边,飞速把之前的说法全都整理出来,送到狱寺隼人眼前,“岚守大人,这是您紧急返回意大利的主要缘由报告,您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委婉,委婉。   领导的任何行为都要解释清楚,这种报告当然是不会交上去啦,主要作用就是给领导看一下之前给大老板的理由都是些啥——唯一的作用就只有串供。   对,串供。   这样对双方都比较好——但问题是现在他这位领导似乎有些不太想干了,更大的问题是他们这种职业,不干了的唯一退场方式就是去见上帝。   除了不想干的人实力超群。   下属知道自己明显不属于这个范畴。   所以。   现在只能看领导的想法了。   下属的眼睛里充满了恳求和光芒——那是求生的光。   狱寺隼人:……   鬼使神差的拿起报告,见他终于看了,下属提起来的心放下来了半颗。   彭格列的庄园不算多远,但在他们到达的时候,门口却停了另一辆车。   车上有着另一种徽记,狱寺隼人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它来自于哪里。   风纪集团。   来自于云守。   他来彭格列做什么?一般情况下,云雀恭弥根本不怎么来彭格列的——连沢田雅美子日常都是主动去日本找他。   为此,其他人还吃过不少醋。   那片清冷孤高的云,是最早靠近了沢田雅美子,又最早和她变成若即若离的陌生人的。   所以,这车能在彭格列门口出现……奇怪,非常奇怪。   难道是因为彭格列的危机?   可是云雀恭弥连当初沢田雅美子失踪的时候,和彭格列合作搜查都收了一大笔钱——   那时候,彭格列内部还有不少人对于云守很有意见,风声还蛮大的——此前不少合作案也类似的问题和抱怨,但这些声音都被沢田雅美子强硬压下了。   而在沢田雅美子失踪之后,那些声音好像被压抑许久后再度爆发一样,甚至有过激的人认为是风纪集团绑架了沢田雅美子,借此向彭格列索要高额搜寻费用。   之前的狱寺隼人会为此抱不平,而如今的狱寺隼人——他只想说干得好啊!   狱寺隼人快步走进彭格列内部,随手抓了个女仆问了一句,得知了云守是今天上午突然飞来了意大利的,没有打任何招呼,直接进去见了九代——好像是有了关于沢田雅美子的信息。   狱寺隼人眉头紧皱,立刻朝着会客厅的方向走去。   沢田雅美子?   他现在只想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   居然就这么把他当做傻子玩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愤怒!   如果……如果带着沢田雅美子去道歉,十代目会不会……会不会多看他们一眼?会不会多一点原谅?   狱寺隼人大步走进去。   另一边,心满意足的完成了今天下午的行程安排的白兰与尤尼,回到了密鲁菲奥雷的那颗树下——   树还是白兰和彭格列谈合作的时候,一言不合带着下属扛着铲子,连树带泥挖回来的。   沢田雅美子当时震惊的表情还被白兰录了像,拿回来接着笑。   尤尼也看到过,确实是很喜感的表情。   当然,最后合作也没成。   白兰可不干资敌的事情——也就是说,彭格列和白兰不仅没有达成合作,还损失了一颗树。   尤尼倒是知道为什么。   ——因为其他的沢田纲吉很喜欢在树下喝下午茶。   花园里除了这颗树以外,还有并盛街道上的樱花树,并盛中学校园里的绿化树,甚至还有一颗同样从彭格列名下的城堡里偷偷挖走的雪松。   尤尼那段时间对于花园里不知不觉多了一棵树可谓是非常习惯——虽然不知道树是打哪来的怎么来的,但已经种在花园里了,那就是他们家的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对并盛和并盛中学看的很紧的云雀恭弥,到底有没有发现有人半夜扛着铲子偷偷挖树。   除了这些树,还有奈奈放在「沢田纲吉」房间里的绿植和盆栽,全都被一扫而空,坐着VIP飞机专座,运回了密鲁菲奥雷。   尤尼觉得白兰可能多少有点在沉默中变态的意思。   咳。   不过那个房间除了偶尔大扫除一起打扫以外,也没有什么人进入——大概除了「沢田纲吉」本人以外,没有人知道里面的东西都被悄悄换了一遍。   尤尼:……   坏了,好像是斯托卡。   但看着白花花,尤尼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放任。   总不能让孩子出去毁灭世界吧。   这次可没有「沢田纲吉」那么好的首领了。   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尤尼笑着拉着「沢田纲吉」在树下坐下。   依旧摆好的茶点,配合着微风拂过树梢——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   白兰在努力的把准备好的帐篷撑起来,一手拿着锤子,一边对着半塌不塌的帐篷沉思。   本来他是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   但显然——如果再搭不好,晚上的其他项目就要宣告延迟。   这可不行。   “小纲吉,尤尼~”白兰背着手,悄悄凑到他们身边,“我给你们变个魔术,怎么样?”   白兰身后的手疯狂打手势,密鲁菲奥雷的人员和家族的随从前所未有的达成了一致。   在白兰从袖子里抽出一朵花的时候,大家七手八脚的在一分钟之内把那个被搭的歪歪扭扭的帐篷倒退回第一步从头再来并完美的搭好了。   耶。   白兰笑容灿烂。   身后的一堆人捏了把汗。   真险啊。   要不是白兰大人自己不乐意,他们多少得同步准备一顶搭好的帐篷,随时准备替换——   夕阳的光辉撒下,家族的人把晚餐送了过来,一部分顺着准备好的桌子一字摆开,一部分则放在了铺好的野餐布上,完全不在意这些漂亮的高脚雕花餐盘落在了草地上,沾染了些许泥土的痕迹——   不远处的烧烤架旁也放好了各种穿好的小串,但分量大概只能被称之为烤着玩。   不过也确实只是因为小先生和他的朋友们想要尝试些应景的新东西才准备的就是了。   等到夜色吞没最后一缕光华,白兰一手一个,三个人靠在树干上,等待烟花绽放的瞬间美好。   烟火的香味萦绕着,带着些许说不上来的满足,这一刻好像真的成了永恒。   永恒……   「沢田纲吉」看着那一点一点炸开的一片火树银花,映在他眼中的,却是另外两个陪着他看过烟花,一起度过一整天的朋友。   他的……朋友们。   「沢田纲吉」转过头去,看到了两对正在看他的眼睛。   尤尼率先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在看烟花,我们在看你。   丽贝儿小姐举起相机,将这一幕留下。   “看来,小先生的交友问题和心理问题,似乎有解决的办法了?”丽贝儿扬了扬手中的相机,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对温妮夫人说道。   “这是我们的幸运。”温妮夫人摇了摇头,“是好事。”   “对,是好事。”   里包恩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他这般悄无声息的潜入密鲁菲奥雷——   大概也算是看过了同一场烟花吧。   那边的狱寺隼人,正在和云雀恭弥对峙——在马上要打起来的时候,窗外的远方,绽放了第一朵烟花。   狱寺隼人本来要丢出去的炸弹,突然就凝在手中了。   他们好像……很久都没有一起看过眼花了。   沢田雅美子并不喜欢这项活动,虽然她确实和他们做下了约定,但实际上,她看烟花时皱起来的眉头,还是昭示着她其实不喜欢烟花炸开的声响。   狱寺隼人朝窗边走去。   他手中的炸弹没有爆炸。   是因为没有点燃——也可能是因为,会对他受伤这种事情大发雷霆的人,已经不在了吧。   云雀恭弥看了一眼烟花,突然打开窗户,从上面跳了下去——   很快,云炎支撑着他,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烟花绽放的方向冲去。   那个方向……   密鲁菲奥雷? !   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狱寺隼人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彭格列的大门。   看守的守卫层层报告,等那些报告被放在了九代桌上的时候,两位守护者早就没影了。   深夜还在处理文件的九代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告诉旁边的巴吉尔随他们去。   “九代先生,您应该休息了。”巴吉尔低声道。   老人的休息时间早就过了,今天熬了很久,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报告更是一篇又一篇的飞过来,从早到晚,根本没有停歇。   直到现在,这场“进攻”还没有结束。   由于狱寺隼人的临时离场,不得不放弃一部分利益的九代疲惫的坐着椅子上,思考着今天下午云雀恭弥过来时告诉他的话。   沢田雅美子……很可能是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她的消失,极有可能是因为世界不认可她的存在——而她本身,并非是什么值得托付的优秀天才,也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有着彭格列血脉的女孩,而是一个……掠夺者。   这些内容太过惊世骇俗,通过什么方式传播都不算安全,云雀恭弥便亲自来了一趟意大利——顺便要走了帮助彭格列抵抗日本的反抗的报酬。   狮子大开口。   堪称趁火打劫。   但九代还不得不给。   若是这次不给,失去了风纪集团的助力,恐怕彭格列又得雪上加霜——一个好歹能用金钱和其他东西收买的“朋友”,总好过一头饥饿的狼,准备把彭格列拆吃入腹。   当初,九代就警告过沢田雅美子,不要放任守护者搞私人势力,尤其是重要的云部,因为沢田雅美子根本就没有完全掌控他们的能力,云守绝对不会成为她的助力,反而可能会成为她的阻碍。   但沢田雅美子不听,甚至还对其多有“资助”。   如今……果然如此。   九代枯坐在椅子上,心中的另一个想法,却不免的……愈演愈烈了起来。   如果,当初继位的是「沢田纲吉」呢?   如今又会是何等模样?   正当九代思索之间,就突觉一阵眩晕——在巴吉尔的呼喊声中,九代彻底晕死过去。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   ————————   这一波有记忆的人会大爆发[狗头] 第411章   【   云雀恭弥很快就飞到了密鲁菲奥雷附近,庄园门口附近的守卫根本没有办法拦住他——   好吧,是根本没发现。   如果不是猎犬的警觉和敏锐,密鲁菲奥雷的守卫,甚至云雀恭弥都马上要靠近「沢田纲吉」与白兰尤尼聚会的地方了——还没发现他。   出于对小先生的朋友们的尊重,礼貌的作出退让,只圈定了范围巡猎的猎犬:……   就这?就这?你们所谓的严密防守,就这? !   外面那个没靠近的他们就不说了,放进来了也行,毕竟小先生今天对他的态度还不错,人家也恪守安全距离不靠近。   结果,密鲁菲奥雷的守卫又给放进来一个? !   啊?   这还不如让他们直接全面接手了呢!   “这种工作失误,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   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报告的猎犬队长沉着脸把情报递到温妮夫人面前,“非常抱歉,我们只考虑了小先生目前需要我们给予更多的尊重和安全感,而忽视了这里的根本性不足,导致布置的防卫力量不够。”   竟反而出现了更大的安全隐患。   以前家主大人的朋友们也没有出这种事的啊!   呃……要不你们看看你们家主大人的朋友们都是个什么级别?   那要是能出事,母猪都会上树。   而且……密鲁菲奥雷的守卫有话要说。   ……除了大门口和一部分建筑物以外,以后花园为圆心,五百米为半径,那周围密密麻麻的,全是猎犬——他们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啊!   就这,还能被家族称之为布置的防卫力量不足?   你们家族……真的是重新定义防卫力量不足这六个字了哈。   他们一般不管这种寸步不离的守卫叫不足。   从不足一号排到不足八十八号,那不是不足,是太过充足!   再说了,就云雀恭弥的实力,别说肉眼了,连密鲁菲奥雷到处遍布的监控和红外设施都没能发现他的踪影——   彭格列的守护者,确实是这十代以来的最强的一批。   如果不是沢田雅美子的种种操作,说不定彭格列如今还是能稳坐钓鱼台呢。   但很可惜,他们遇上了沢田雅美子,沢田雅美子失踪之后,转头又碰上了家族,而在这样的接连打击之下——彭格列还是能维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之态,从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底蕴深厚了。   但底蕴再强,也比不上家族的底蕴,三百年又如何?家族存续何止千年?   更何况,还有宇宙璀璨至极的科技帮助——集整个宇宙的天才能做到哪一步,天才俱乐部早就给出了答案。   星神,科技,甚至是成员的质量,家族拿出来任何一个都足以吊打彭格列。   密鲁菲奥雷的人或许发现不了,但巡逻的猎犬一定足以发现闯入者。   所以,在靠近里侧之后,云雀几乎是立刻就对上了守株待雀的猎犬。   上来就是短兵相接,问就是小先生还在饥饿朋友们看星星看月亮,除了夏天的蝉鸣,任何枪声都是打扰。   其实是因为云雀一脚踢飞了猎犬手里的枪械,那个猎犬不得已拔出了短刀。   而云雀也拿出了浮萍拐,上去就是一拐子,却被猎犬紧急招架,用臂甲卸了力,轻松接下。   云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是什么?打架?搞一个。   看着周围围上来的猎犬,难得能酣畅淋漓的打一场,云雀可谓是越战越强——而猎犬们则死死维持着防线。   密鲁菲奥雷的守卫们在旁边,不知道是该加入还是该撤退。   他们……好像是来专业拖后腿的。   连见缝插针的缝都插不上这样子。   被,被完全碾压了……   守卫们:QAQ!   白兰大人,真的不是我们无能,是队友和敌人都太强大啊!   而整个密鲁菲奥雷,在安全漏洞出现的那一刻,就被家族强制全权接管——   然后,密鲁菲奥雷终于见识了一波什么叫做……队友带飞。   简直跟办公室里的小透明实际上是隐藏在同事里的超级大佬,在老板一不小心裁员裁到大动脉之后,拿出一串钥匙给公司租金涨了三万八。   问就是这才是正常价,之前那是因为小透明,啊不,小少爷在这里的优惠价。   众多防护罩几乎是瞬间开启,而重武器和自动反击模式早就已经调试完成,从门口到最后一个出口,完美的被笼罩其中。   猎犬们纷纷就位,原本还在站岗的守卫,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撤退,还是该在这里继续傻站。   好像……他们真的很没有用诶。   怎么好像一眨眼,世界就突然天翻地覆,变成了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对于那些守卫,猎犬们秉承着既不驱赶,也不安排的原则,就把他们晾在了原地。   做不好就别做,这是家族一贯的准则。   “今天还是太过松懈了。”守卫听到不远处的猎犬感叹,“果然,家族里的每一条旧例,都有其道理。”   “这不是预估错误嘛。”旁边的猎犬回答道,“还是这两天在商业街里待久了,差点忘了这是个偏远星球。”   偏远星球的偏远势力的偏远守卫:……   这句话多少有点不太礼貌了。   密鲁菲奥雷的守卫力量一时间可谓是鸟枪换炮,原地拔升了不止一个level。   ——遂,紧随其后的狱寺隼人惨了。   前人开路,反过来不仅把伞撕了,桥炸了,还带了十把激光枪对准他脑袋了。   狱寺隼人:……   他好像也没犯天条吧?   这……怎么个事儿?   前面的云雀是怎么扛着数十把激光枪进去的?   云雀:无他,强运罢了。   但强运也有限。   猎犬们组织的防线实在是过于坚固,尤其是他们人多还会换班——说句不好听的,云雀现在是双拳难敌四手。   而隔音罩早已开启,如果不是云炎和小卷的防护,云雀现在自己早就成了刺猬了。   “温妮夫人,那位不速之客一直在和围困他的猎犬战斗。”猎犬队长匆匆赶来,“他都防护罩有些特殊,常规控制方法不可行,是否使用非常规办法控制?”   温妮夫人含笑看着花园里的「沢田纲吉」和朋友们说笑的模样,随口道,“他要打,就陪他打,猎犬们也很久没有活动活动了,有人陪你们玩玩也行——但不要过火了。”   要是放跑了……那可不行。   “如果他不听话,就动用非常规办法——总之,别让他过来打扰小先生,明白吗?”   “明白。”猎犬队长领命离开。   猎犬之所以是猎犬,其中之一,就是他们一定会把猎物叼回主人面前。   这只飞入此地的云雀的死活,得小先生才能决定——所以,就算要困住云雀一整晚,猎犬们也会奉陪到底。   刚好,困住他,也不算多困难。   不过是打架罢了,比起很多事情,可谓是简单的过分。   猎犬们很快排了张表出来,一个人五分钟,轮流和“机械木人”玩。   但云雀也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这群人明明是死死的把他控制在了原地——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已经过了十多分钟,他却未得寸进,甚至连周围的建筑都稳稳当当的待在原地,没有丝毫破损。   云雀瞥了一眼周围的猎犬,他们脸上那跃跃欲试的表情,看上去属实有些怪异。   这是准备耗尽他的体力,然后活捉?   这群人的实力确实不凡,密鲁菲奥雷可没有这种队伍,而这些人身上的制服颜色也完全统一,上面的徽记……   是那个天外的家族。   果然,「沢田纲吉」就在这里。   云雀麻利都放弃了和猎犬们纠缠,准备直接通过小卷,强闯过去。   和他对战的猎犬看出了他的想法,突然拉开距离,飞速退后两步。   “我们不想使用非常规武器。”那个猎犬扫了一眼云雀,“还请待在这里,否则我们……”   云雀的行动力,可不会等着这群猎犬在这里把无意义的废话翻来覆去的说。   云炎瞬间爆发,几乎是立刻就冲出了这条走廊——   十六枚奇异的圆球漂浮在空中,几乎是瞬间,一道道光影交织,收缩,硬生生将空间切割出一个方块。   这个方块几乎完全按照他的体型塑造,在外界看来,就是漂浮在空中的火炎散去后,云雀如同时空停滞了一般,完全静止在了半空之中。   旁边旁观的密鲁菲奥雷成员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这就是非常规手段?   早点拿出来,之前那短兵相接的“原始”打法,想必根本就不需要用吧? !   “说出你的来意吧,没有邀请就私自到来的客人。”   猎犬像牵气球一样把云雀恭弥牵进一个房间,而后站定,冷声道,“或许你与跟着你一同前来的彭格列岚守更有话说?”   云雀一言未发,握着拐子的手却一直在空间内颤抖,想要彻底突破禁锢——   但显然,目前无济于事。   很快,被拷上了亿点装饰品的狱寺隼人骂骂咧咧的被一同塞了进来——以及不远处同样被请进来的里包恩。   一锅端。   猎犬们杀疯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里包恩喝了口咖啡,“我只是来密鲁菲奥雷做个客,就这么把我也请来,诸位,是不是有些过于不讲道理了?”   “密鲁菲奥雷已经由家族暂时接管。”猎犬看向里包恩,“所有外来者都会盘查——而您,似乎并没有受到邀请。”   “十二个女巫和睡美人吗?可惜,我不会诅咒什么。”   他可不是为了伤害“公主”才来的。   “那您为何来到此地?”   里包恩喝了口咖啡,评价,“这款咖啡豆香气和口味都相当不错呢。”   “不说也可以,那就烦请几位在这里先等待一下吧。”猎犬低声道,“带那位里包恩先生去别的房间。”   小家主并未对里包恩有明显反感情绪只是其中之一,主要还是因为这位的潜入手段确实高超——完全不是云雀恭弥的只要干掉所有发现我的人,这就是一场完美的潜伏的风格。   猎犬评估过后,一致认为这位看似幼小的孩童实际上的杀伤力恐怕远超所有人想象——安排个单独的笼子以免不小心抓坏了锁还一块放了其他两个。   里包恩一手端着咖啡杯,一边被猎犬们礼貌但不失强势的请去了另一个房间。   “女仆们会准备更多的咖啡,还请暂时配合。”   一部分猎犬跟着离开,那个询问他们的猎犬再度把目光转向他们。   “我要见沢田纲吉。”云雀从“凝固”中微微抬头,这个空间很有意思,既没有阻隔声音,也没有阻隔氧气——云雀脑海里已经有了好几个可能的答案。   云雀干脆利落的给出理由。   他打不过这些上道具的家伙,那就一键直达目标,不要废话。   “故友来访。”   猎犬:……   故友来访,先和他们打一架是吧?   这故友,未免多少有点太孤勇了吧? !   你的伴手礼难道是这位买一送一的彭格列岚守?   狱寺隼人:……   他已经连人权都没了吗? !   】 第412章   【   “抱歉。”猎犬们的回答出乎意料,“小先生现在正在与朋友们会面。”   “暂时不见外客。”猎犬们话说的客气,但完全没有把人放下来的意思,“而且,两位突然闯入,绝非善意之举。”   “两位的来意和诉求我等均已记录,报告随后会递交给队长。”   “在我们确认两位的真实来意之前,还请暂时在这里待一会。”   猎犬转身离开,顺便用空间封锁给这里再套一层壳子,留下猎犬看守之后,剩余的猎犬飞快的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家族的小先生,可不是想见就见的。   更何况,还是这样突兀的闯入。   毫不意外的吃了个闭门羹呢。   还被完全控制住了。   狱寺隼人坐在地上,身上的光圈磕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看似很脆弱,但这东西到底有多难搞,狱寺隼人一清二楚——他在路上早就试过了各种办法,最后的结果大概只有被发现后又增加的两个圆环。   原来的那个,甚至连一道豁口都没有。   云雀恭弥被禁锢在半空中不说话,狱寺隼人也靠在墙上不说话。   或许是今天下午的见面太过轻易,让他错误的以为,跟着云雀赶来,晚上还可以再见他一面。   他想告诉十代目,他会帮他把彭格列拿回来,他会对他做过的错事全都做出弥补,不管十代目要给他什么惩罚,他都全盘接受——   哪怕他什么都不记得,他们也依旧可以再从头开始做一次朋友。   他承认,那一瞬间升起来的希望,确实让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根本来不及思考更多。   但现实如同一盆冷水,再度兜头浇下。   他根本连靠近他,都得靠上天怜悯,靠那一点……近乎渺小的机会。   他们的距离,已经太远太远——他难道没有试过反抗猎犬们吗?   哪怕岚炎都已经使用出来,却还是被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器具给轻而易举的限制。   他那时候才想起来,在他们陪同九代去商业街的时候,那位丽贝儿小姐就说过,如果不是家族暂时停靠此地,放眼宇宙,以他们的地位,连见到「沢田纲吉」的资格都没有。   连见到他的资格都没有。   第一次真正面对了这般残酷的现实,狱寺隼人看着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月光,在一片寂静之中,再一次感受到了大晚上一个人被关进琴房里的孤独。   大概也只能看着月亮,等待月光从窗沿照到琴……现在是云雀恭弥身上。   云雀恭弥瞥了一眼狱寺隼人。   他不算人?   这波啊,这波是互相不把对方当人。   事实证明,没有包容一切的大空,这守护者啊——就是纯散装的。   嗯……不打起来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云雀恭弥专心寻找破除桎梏的办法,既然空气和声音都可以传播,那这里就不是铁板一块,只要还有缝隙,云炎就有作用的余地。   他可不会坐以待毙。   “……云雀。”好似又过去了很久,狱寺隼人突然开口,“你也恢复了记忆吗?”   “还有当年那些事……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他有太多的疑问,在两相对比的记忆中得到了些似是而非的答案。   比如云雀恭弥突兀的远离,再比如风纪财团成立之后,对于彭格列的诡异态度。   难道……云雀恭弥是比他更早恢复记忆的人?   那他为什么不去找「沢田纲吉」呢?   甚至也未曾提示过他们任何有关沢田雅美子的异常。   狱寺隼人甚至觉得,他好似从未看透过这朵漂浮在高天之上的云朵——   沢田雅美子更没看懂过。   云雀恭弥闭着眼睛,不想搭理狱寺隼人。   狱寺:……   你这样搞得我刚刚像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难不成只是因为云雀恭弥平等的对任何一个人都持猫看人的蔑视态度?   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这些,所以显得对沢田雅美子没那么亲近。   “国中二年级的冬假,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雀恭弥对沢田雅美子的态度,就是这时候开始转变的。   云雀恭弥本来专心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与你无关。”   “现在与我,与我们都有关!”狱寺隼人的小暴脾气差点压不住了,“我们总得知道到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让十代目……和我们渐行渐远吧?”   他们总得把前因后果都查清楚吧?   什么都不清楚,道歉都道不到点子上。   再说了,如果再出现一次这种事情怎么办?他们连一次原谅都难求,更别说……   “可以。”云雀恭弥思考了片刻,“我要你的拿到的原本的记忆。”   “你没……”狱寺隼人瞪大了眼睛,“你没恢复记忆?”   云雀恭弥:……   脑子是摆设吗?   “沢田雅美子要求我保密,但我没答应她。”云雀恭弥看了一眼狱寺隼人,“我来找沢田纲吉,只是来找他。”   跟什么恢复没恢复记忆的无关。   一句话,把狱寺两个没问出口的问题全给解释了。   云雀恭弥遇到「沢田纲吉」的时间,比所有人都要早的多。   早到「沢田纲吉」还是一个会因为被别的小孩子推了一把就倒在沙堆里哇哇大哭都小屁孩那时候,云雀恭弥就遇到他了。   那时候他刚甩开烦人的家长不久,准备自己给自己打个地盘出来。   反正这种东西,把那些不服气的家伙都揍趴在地上不就行了。   一顿不行就两顿,非常有原则的云雀恭弥小朋友,已经无师自通的变成了小魔王的样子。   事实证明,每个大魔王——小时候都有点端倪来着。   比如那天同年龄无敌还超越年龄的限制险些完成并盛混混的大一统的小云雀恭弥——就头一次遇到了有点搞不定的事情。   快哭化掉了的软乎乎棕兔子。   小云雀恭弥是不耐烦去玩什么堆沙子的,他只喜欢把人揍进沙子里变成沙雕。   他那天真的只是路过。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靠近了那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小脏孩。   “别哭。”他嫌弃的把小孩的脸擦干净,就是他自己的衣服也没多干净,反倒越擦越脏——   兔子还是哭的汪汪叫。   ……到底是兔子还是狗啊。   “知道遇见这种人怎么解决吗?”云雀恭弥指着那几个孩子,“去,把他们的沙堡踢了。”   小兔子震惊。   小兔子不解。   小兔子瞪大了那双好看的棕色眼睛,“我,我?”   他去踢?   就他?   怂唧唧的小孩后退半步,看着自己倒下来的沙堡,犹豫了片刻,悄悄蹲了回去。   别人踹我一脚,我回去蹲好。   云雀恭弥:?   没见过这么怂的人,啊不,兔。   “你不去?”云雀恭弥本来想转身就走的,但看着那边的那几个推到了小兔子的沙堡的小孩悄悄往这边看的目光,还是决定留一会,“我走了,他们等会会来再推一次。”   小兔子摆弄沙子的手一顿。   就在云雀恭弥看的无聊,耐心耗尽,终于准备离开的时候——   那小兔子拽住了他的衣袖。   这是回心转意了?   云雀恭弥一回头,却听这弱的可怜的小动物用一种让人听了肉麻的声音支支吾吾,“我自己堆沙堡就很难的,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才做好的,我的沙堡没了,我很难过,他们的没了,他们也会难过……”   云雀恭弥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就是要让他们难过。”云雀恭弥不理解这个逻辑,他但他的话理所当然,“我不开心,他们就也别想开心。”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的。   事实证明,云雀也确实贯彻了这个“信条”——成长为了人见人怕的委员长大人。   眼前的棕毛小动物好像被这种野兽逻辑给吓傻了。   云雀恭弥无趣的挽起袖子,准备揍那群推别人沙堡的玩意消消食。   才不是他要管这个无聊的小东西。   只是他吃饱了撑得。   嗯。   “那……那揍他们的话,能不能不要伤害沙堡啊?”   云雀恭弥的耳边响起了细细弱弱的声音,一听就是那个小动物……?   云雀恭弥一个回头,对这小玩意的脑海路更不能理解了。   刚刚不还难过呢吗?   “为什么?”   “嗯?”   “为什么这么说。”云雀恭弥难得耐心。   主要是没见过骨骼这般清奇的人。   “因为你说的有道理。”小动物愣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解释,“但沙堡是无辜的。”   云雀恭弥觉得这小东西也挺有道理的。   也挺有眼色,知道是他要给他出头。   不扫兴的小东西。   云雀恭弥把那几个家伙揍得哭爹喊娘,抛弃了沙堡嗷嗷叫着回家了之后,大手一挥把那些小孩的沙堡据为己有——然后大方的转送给了这只兔子。   “!”幸福来得太突然,小动物的头发都炸毛了。   云雀恭弥转身准备离开,梅开二度拽住了袖子。   嗯?   云雀恭弥再度回头,对上小动物清澈的眼睛,没等他说话,那弱叽叽的小动物就让开一步。   沙堆里是一个有些歪七扭八的人。   “我,我努力了……”但是第一次堆这种高难度“建筑”,笨手笨脚的小动物显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云雀恭弥皱眉看着那堆东西。   “丑死了。”他给出评价,倒是没上手推了它,“重新做。”   “好,好的!”小动物捏住衣角,大声回答。   云雀恭弥干脆再这里等了一会,直到路灯都打开了,小公园里人来人往,也没看到来接小动物回家的人。   这棕毛小兔子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被抛弃了——还在那里用心的用沙子堆他。   啧。   说一两句话就傻乎乎的信的小东西。   云雀恭弥勉为其难的站起来,把人从沙坑里拎走了。   他养一个,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有房子也有地方住,不过是让保姆多加一个人的饭罢了。   他吃的应该不多吧?   “听着。”小云雀恭弥警告小「沢田纲吉」,“你要是吃很多,我就把你扔出去,每天捡垃圾。”   他眼前的小动物眼睛亮晶晶,好像知道他要被人捡回家了,用力点头。   “我吃的不多,你要垃圾吗?我捡给你啊。”   “我不要。”云雀恭弥满意的带着人往外走,“所以你要是去捡了垃圾,就不许来我家了,知道吗?”   “知道!”小东西在他手上点头,“捡垃圾,不找云雀!”   “你知道我叫什么?”云雀恭弥低头看着这小东西。   “知道啊。”小动物蜷成一团,“云雀大王,大家都说你很厉害的。”   哦。   那没事了。   原来是他威武霸气声名远播啊。   “大人们说不要和你玩,因为你很凶。”小家伙又接一句。   云雀恭弥:……   要不还是现在就丢掉吧,捡回去有点浪费空气。   “但是我觉得他们说的不对。”小家伙一本正经,“云雀大王明明是大好人!”   黑头发的小孩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还不忘警告小家伙,“别动,不然把你丢下去。”   “好哦,我在动一下就好。”小东西乖乖调整姿势,像个大垃圾袋一样任由云雀恭弥拎走,“我好了,不动了。”   小云雀恭弥满意的提着脏兮兮的小动物,跨进家门。   】   ————————   等云雀篇结束后一起观影叭[害羞] 第413章   【   小云雀恭弥就那么把那只小兔子养在了自己窝里。   养了三天。   那小兔子也不吵不闹,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出去打架,小兔子就挎着一个云雀恭弥给他翻出来的蠢兮兮的兔子包等在旁边,给云雀恭弥递水带吃的。   简直跟个小跟屁虫一样。   但云雀恭弥不讨厌就是了。   有时候,身后有个蠢兮兮的小兔子也还挺不错。   第一天的时候,云雀恭弥想,这小东西要是害怕的不行的话,就把他丢在公园里接着自己玩自己的吧。   第二天的时候,云雀恭弥想,这小东西要是跟着他跑的太累了的话,就让他坐在巷子口等着他,等打完出来再带他去买汉堡吧。   第三天的书包,云雀恭弥想……要不他还是教这小东西打架吧?   只会拿着小包里的小水壶砸人什么的,也太丢他的人了。   然而。   第四天的时候,一位温柔的夫人敲开了他的房门。   云雀刚打开门,就听到了她带着些许焦急的声音,“你好,很冒昧打扰了,但是,你有见过一个棕色头发的孩子吗?”   “大概这么高,三天前在公园里失踪了。”女人弯下腰说,“如果您见到过他的话,请务必告诉我。”   “我……我一直在找他。”   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云雀恭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表演”。   她眼睛下有一抹青黑,但不是为了里面那个小兔子。   “你的女儿怎么样了?”云雀恭弥冷不丁的开口道,“她从医院里出来了吗?”   女人愣住了。   她的小女儿,沢田雅美子,在三天前,因为一个被他的大儿子打碎的杯子,划破了手掌。   她抱着她赶去了医院,连家里的门都忘记关。   等她带着女儿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深夜了——   她太疲惫了,看顾着女儿,就陪着她睡了一晚。   她知道,「沢田纲吉」是个听话的孩子。   所以,一定早就上床睡觉了吧。   奈奈靠着女儿的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今天的事情,她只听到了一声脆响,等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已经是打碎的玻璃杯和受伤的小女儿。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抱着女儿冲向医院。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早上的时候,沢田奈奈发现,沢田雅美子突然发起了高烧——   一步没停的,她又赶紧带着沢田雅美子去医院。   直到昨天下午,她才从医院赶回来。   然后……发现了空无一人的家。   她询问了邻居,得到了「沢田纲吉」从三天前的下午离开家之后就再也没回来的结果。   【啊,那个孩子啊……我记得,好像是三天前吧,他出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声音了呢。 】   【不过之前花子告诉过我,她那天有见到他在沙坑那边玩耍哦,应该只是觉得无聊,出去玩了吧。 】   那一瞬间,她是真的快要崩溃了。   明明,明明都是他的错!明明是他打碎了杯子让妹妹受伤!现在却又不管不顾的自己跑出去玩!   雅美子被病痛折磨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她不眠不休的照顾了雅美子三天的时候,他又在做什么? !   在雅美子好不容易出了院,在她终于有了点休息的时间的时候——   告诉她,她的孩子不仅毫无悔意,甚至在这三天根本就没有回过家? !   他难道就不能乖一点吗? !为什么总要给她带来麻烦!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回家的,只记得她扯着一张笑脸,依旧温柔的对着邻居道谢。   【哦,对了,花子说,那孩子很有可能和云雀在一起哦,这几天一直看到他们结伴出来,奈奈小姐可以去云雀那里找找看呢。 】   走进家门,乖巧懂事的女儿正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揉着眼睛问她,哥哥是不是过一会儿就回家了,她好饿,想吃妈妈做的炸天妇罗。   她说……   “嗯,哥哥过一会儿就回家了哦,雅美子乖,妈妈这就做给你吃。”   明天……明天再去找他吧。   她真的很累了。   让她休息一下吧。   奈奈直起身子,对云雀说道,“谢谢关心,雅美子已经出院了哦,目前正在恢复中。”   “你也是她的朋友吧?谢谢你这两天照顾阿纲,我来接他回家。”   “如果有时间的话,也欢迎来我们家做客哦!”奈奈笑的温柔,云雀恭弥看着她的脸,许久,进屋把「沢田纲吉」叫了出来。   “你要和她走吗?”云雀恭弥看着眼前的小动物,靠在墙边问他。   幼小的棕兔子两只手捏在一起,在门口处看见了他的母亲。   妈妈。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脚下跟扎了根一样,做不出乳燕投林的姿态。   “我,我……”   可那是从小照顾着他的妈妈。   但是,他也不想离开这里,离开云雀大王。   “阿纲,过来。”奈奈蹲下身,对着小孩子说,“妹妹已经回家了,她说她不怪你,想和你一起玩新买的小跳棋。”   “妹妹……她的手好了吗?”小动物的注意力瞬间被拉走,眼中带着几分急切,朝奈奈确认妹妹的情况,“她没事吧?”   “没事的,只是现在妹妹有点脆弱,阿纲要小心一点,知道吗?”奈奈的笑容收起来了两分,“不能再把水杯打碎让妹妹去收拾了哦。”   听到这句话,小孩子突然如同过电一般颤抖了一下。   “不,我没有,我没有让妹妹收拾……我们,我们不小心撞到了,然后妹妹就摔倒……”   “都已经过去了。”奈奈打断了小孩子的话,把他抱起来,“我们回去玩跳棋,好不好?”   “不,我……”   “雅美子很想见到你,你前几天不是说想要玩跳棋吗?雅美子惦记着呢。”   小兔子用那双棕色的眼睛看着奈奈,到底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不说话了。   云雀的嘴角下撇了几分。   他啪的把门关上,没看到小孩子挣扎着从母亲身上下来,要跑过来和他说话的身影——   被猝不及防拒之门外的小兔子,被关门声吓得一抖。   奈奈趁机把他抱起来,转身离开了这里。   云雀恭弥把昨天晚上熬夜做好的训练计划表,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黑头发的小孩儿盯着垃圾桶看了好一会儿。   既然他都做出了选择。   那他就不是他的小动物了。   第二天,穿着新的衣服的小动物,带着他的妈妈来敲门。   云雀站在二楼,看到了他们的身影,也听到了敲门声,但他没动,也没下去给他们开门。   小孩子固执的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云雀大王,他要坐在这里接着等,又被他的母亲拉走了。   晚上的时候,云雀准备回家,又在家门口看到了仿佛认窝一样的小东西。   呵。   他可不会心软。   云雀转身就走,又揍了两波不听话的混混之后再回去,人影就不见了。   对着空荡荡的台阶,云雀不知道自己心里的那点儿又酸又气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一点也不想把那个离家的小东西给接回来了。   再之后……   第六天,那小东西依旧每天早晚,准时出现在他家门口。   跟粘豆包一样,又蠢又烦人。   云雀盯了好一会,那没有警惕心的小东西都没发现,他就在他不远处。   “哥哥,你怎么坐在这里!”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脸上尽是惊慌。   云雀恭弥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不是发现自己的兄长失踪了的慌张,而是……带着些愤怒的惊恐?   “快点和我回家啦!妈妈说,你每天晚上都这么跑出来,小心被坏人抓走啦!”   小东西被他的妹妹拉走了,看着他满是失落的表情,云雀恭弥面无表情的往前一步,从阴影中露出自己。   那小东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哼。   算你有毅力。   反正那些跟着他叫老大的家伙也都有父母,晚上也都要回家,小东西不睡在这里又怎么样,反正他也不在乎这些。   「沢田纲吉」看见云雀,几乎是飞快的就挣开了沢田雅美子的手,跟个小炮弹一样,啪的冲进云雀怀里,抱着人不撒手。   “我等了你好久——”小家伙软绵绵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抱怨,“你这些天去哪里了?怎么一直都不回来呀?有没有受伤?饿不饿?我带了吃的过来你要不要吃——”   云雀恭弥伸出手,捏住那双喋喋不休的嘴。   “闭嘴,吵死了。”   “呜呜呜!”我知道了!   小东西浑身都写着高兴,跟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兔子一样,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吧,一只手从兜兜里给他掏饭团。   包的零零碎碎的,一看就不是出自“主厨”之手。   “你自己做的?”云雀恭弥啧了一声,拉起小东西的手,果不其然看到了几处伤口。   “笨死了。”   这小玩意儿,走路都能平地摔。   “嘿嘿。”小东西蠢兮兮的朝他笑,“我拜托妈妈教我的,有学的很快哦,现在已经超级熟练了。”   “因为云雀大王不吃别人的东西嘛。”   所以就傻敷敷的自己做?   每天晚上都这么揣着等他?   饭团还是温热的,带着小家伙的一点体温,被保护的很好。   旁边这沢田雅美子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哥哥,快点回家!妈妈说明天要开学了!再晚回去的话,妈妈会生气的!”   “哦!”小东西围着他转圈圈,“我,我回去了哦,我明天还来!云雀,云雀大王大人有大量,能不能放我进去呀?”   云雀冷哼一声。   原来不是没发现嘛。   “对不起,我错了……”小东西低着头,给云雀道歉,“没有征求云雀的同意就离开……”   云雀把饭团塞进口袋里。   “那你就先道歉吧。”越过两个小孩子,云雀打开门,“钥匙在哪里你不知道?连开门都不会?”   小家伙本来垂下去的脑袋和呆毛一下子都弹起来了。   那双本来就很好看的棕色眼睛里,如今像是盛满了星星——   又亮又闪。   “那我明天还来!”小东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云雀大王明天也要回家哦!”   “我一直不出现,你就一直这么等?”云雀扫了一眼旁边攥着拳头的女孩,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女孩儿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丑死了。   不忍直视的撇过头,云雀觉得还是自己养的小动物比较可爱。   “本来,是想着如果明天云雀再不出现,就不来了的。”   云雀:?   要不还是现在就叫换锁的把门锁换了吧。   我看你也是挺不想回家的。   “因为,总不能让云雀因为我一直待在外面吧?”小家伙软绵绵的说,“下雨了怎么办?晚上也很冷的。”   “我是来和云雀道歉的,不是来把云雀赶出家门的呀。”   云雀啧了一声。   “就你?恐怕还没有这个本事。”   把他赶出家门?这小东西还真挺会想。   以他的实力,到底是谁被谁打出去还不好说呢。   “嗯嗯,所以云雀就是很厉害啊!”那小东西又围着他开始夸了,“所以,我就想着换个时间来……但是目前没找到晚上溜出门的办法……”   哦。   真是打扰他回家不成,准备打扰他睡觉了。   “哥哥,走啦!”沢田雅美子拽住「沢田纲吉」,力气大到把人拉了一个踉跄,“明天还要上学呢!”   【系统!现在怎么办!这两个人这会儿就勾搭上了! 】   【建议宿主自行解决,系统商城跳转链接为——】   【就没有不花积分的解决办法吗? ! 】   月光透过密鲁菲奥雷的窗户,撒在室内的珐琅彩瓶上。   投下波光粼粼的一片梦幻。   “后来呢?”狱寺隼人问,“发什么什么?是沢田雅美子干的?”   “不止如此。”云雀恭弥摇了摇头。   “他突然疏远了我。”   】 第414章   【   “主动……疏远?”狱寺隼人愣了一下,“十代目不会没有理由的远离我们的!肯定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让他不得不——”   “……但我不知道,我以为是……他不想和我相处。”云雀恭弥垂眸,“后来……我觉得不对劲,开始靠近沢田雅美子,想要调查出原因。”   那天晚上,「沢田纲吉」和沢田雅美子一同离开了,两个小孩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街道,云雀恭弥又等了好一会,这才转头回家。   随手打开饭团,云雀恭弥咬了一口。   还行。   不算很差。   除了散了点,就是很正常的饭团味道。   云雀恭弥把包装扔掉,躺在床上,闭眼。   嗯,不是不能吃。   明天告诉小东西,把里面的干瘪玉米粒换掉。   可是,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他没在门前看到那小东西。   嗯?   昨天说的话,今天就全忘掉了?   云雀恭弥眉头紧皱,转头就朝学校走去。   上学这种东西,目前还不在云雀的计划内。   等他把这里的人都收服了,剩下的事情剩下再考虑吧——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要是那个小东西在学校,勉为其难的去一下也不是不行。   云雀恭弥眯了眯眼。   要是那小东西在学校里都能被人给欺负了……那就每天早上给他跑圈去。   刚好,他的训练计划还有一半没写完呢。   “那,那个,可以停一下吗?”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云雀恭弥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街角。   “你好,云雀哥哥。”眼前的女孩鞠了一躬,“我是沢田纲吉的妹妹。”   “有事?”云雀恭弥皱眉。   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昨天见过的人,今天还不至于忘得一干二净。   儒艮不是因为她是那小东西的妹妹——云雀恭弥连停下来的兴趣都没有。   “嗯,是这样,哥哥今天在和朋友们玩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脚,妈妈带他去医院了,这个是你的饭团,哥哥让我送过来。”女孩捧着一个包好的饭团递过来,夕阳下,小女孩的身影格外的稚嫩幼小。   云雀恭弥定定的看了一眼这个女孩。   头发也是棕色的,乱翘也完全一模一样——可云雀恭弥就是觉得,这是一种过分拙劣的模仿。   “你留着自己吃吧。”云雀恭弥转身离开,“不想吃就扔掉。”   “诶?”沢田雅美子瞪大了眼睛,赶忙跑到云雀前面拦住他,“这个是别人的心意哎!怎么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丢掉呢!”   云雀恭弥皱眉,浮萍拐已经伸出来的半寸,“让开。”   “不让!”女孩摇头,“这是哥哥的心意,我不能让它浪费掉!”   云雀恭弥根本没有和她废话的心思,绕过她就要离开。   可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竟然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接下来。   很快,这个念头越发猖狂,几乎要在他脑袋里扎根——   她都这么努力了,也是为了小东西,不如就接下来吧?   至少她应该是一个很把兄长的嘱咐放在心上的好姑娘。   接下来。   云雀捂住了脑袋,踉跄两步。   什么东西!   那饭团包的整整齐齐,那小东西能做出这么齐整的玩意来就怪了!   什么别人的心意,不过是用那小倒霉蛋当做筏子接近他罢了!   看他挺喜欢那小东西,就用那张相似的脸模仿吗? !   那小玩意还不知道被这人关在了哪里——   云雀手里的拐子骤然伸了出来,一阵劲风扫过,抵在了沢田雅美子脖颈上,却怎么也扫不下去。   “滚!”   沢田雅美子脸色苍白的后退了一步。   【系统!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   【不是你分析他最喜欢娇弱无辜的小白兔吗? !我都这么善良天真有勇气了,氛围都烘托到这了!他怎么敢的!怎么敢对我这张美人胚子的脸出手的! 】   【你的道具到底有没有用!他根本就没有出现什么潜移默化的灵光一闪!你们卖假货!我要举报! 】   过了几秒,系统才冷冰冰的给了回复。   【抱歉,当前人物气运值过高,道具有使用失败风险。 】   【作为补偿,系统已启用宿主人生计划保护措施,仅此一次,请宿主以后谨慎使用道具。 】   什么? !   她都这么努力了,最佳攻略角度找了,氛围加持买了,「沢田纲吉」那家伙也被她骗进储物间了,连人设都专门做了推演,用了最能攻略云雀恭弥发的版本——结果道具使用失败了? !   【赔偿!必须赔偿!你一开始根本没有告知我会有失败风险!我花了大价钱布置之后突然又有了? ! 】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   【补偿要求合理,任务难度非人为增高,系统已使用特殊权限,你现在可以在任务对象脑海中输入一句话,这句话会成为他对你印象最深的一幕。 】   这还差不多嘛。   沢田雅美子电光火石间就做出了决定。   她后退两步,回眸,对云雀露出一个温柔又美好的笑,还不忘把饭团塞进他手里。   “云雀哥哥,我叫沢田雅美子哦。”   “下次见。”   云雀恭弥:?   有病?   滚也要滚的体面?   要不还是把小东西接出来养吧,别传染了。   云雀恭弥正在思考这个,就听到了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从不远处翻过栅栏,摔了一跤后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正要停下来喘口气,小孩眼前就出现了一道人影。   “怎么又搞得脏兮兮的?”云雀恭弥皱眉,单手把小东西拎起来,“翻窗户出来的?胆子倒是大了些。”   小东西被熟悉的力道一拎,跟个软绵绵的小包一样,熟练的把四肢耷拉下来,抬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云雀。   倒是还挺可爱。   结果一开口就是——   “嘿嘿,跟着云雀大王,没点好胆子,早就被云雀大王吓跑啦。”   云雀恭弥:……   这小东西还挺会噎人。   “这是草壁夸我的。”小东西眨巴眨巴眼睛,“我从楼上翻下来,多亏了他帮忙,不然就要摔下来啦。”   “楼上?”云雀皱眉。   “风把储物间的门给吹关上了。”小东西解释,“雅美子说,小红豆在里面,我找了好久没找到,门还打不开,想着快要迟到了,就从小窗户那里翻出来了。”   杂物间在二楼的角落,那里只有两个空调外机,除此之外根本没有落脚点。   幸好路过的草壁接了一把,不然笨手笨脚的「沢田纲吉」早就摔下来了。   然后草壁听他说完就夸他好胆子,并且给他指了一条飞速到达云雀家的近路。   很有收获的「沢田纲吉」活力满满,“这次过来只花了十分钟不到!下次也可以走这边!”   “我记得,那个吵的要命的吉娃娃就养在这条路上吧?”草壁还悄悄抱怨过。   他记得这小东西……那些无聊的大人们说,他连吉娃娃都怕?   “嗯……”小家伙低下头,“虽然有点可怕,但是一想到云雀会担心,就不怕了。”   就只想快点赶过来,告诉云雀他没事,也没有失约——这可是他和云雀道歉的第一天!   怎么能出现这种失误呢!   虽然出了些意外,但小家伙的心情却意外的根本没有被影响到。   云雀当事还有些奇怪,直到小东西脱口而出一句——   “这种事情很常见啊,这次有办法解决,下一次就会多些防范什么的,习惯了就好啦!”   习惯?   云雀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习惯的事情。   “你住我家的时候,可没这么倒霉。”   除了自己平底摔以外,没出现过什么书桌的书突然倒下来需要整理,窗户被风吹开结果关不上房间乱成一团,还有莫名其妙关上的门和消失的作业用品——   云雀恭弥眉头微皱。   “因为云雀很厉害,所以坏运气也会被赶跑!”小家伙俨然是个云雀吹。   “厉害什么厉害。”明明是你家里有人在捣鬼!   这都猜不出来,果然还是得买点核桃给这小东西补补脑了。   还有刚刚……   “诶?云雀买了饭团吗?”小家伙搓了搓手指,有些愧疚的低下头,“那个,我在储物间花了点时间,今天的就没来得及……抱歉,云雀。”   “你又不是我养的厨子。”云雀恭弥把人拎走,饭团随手丢进了垃圾桶,“不做就不做,又不是只能吃饭团。”   “诶?云雀不吃吗?”小家伙不忍心看着东西浪费,抬起头问云雀,“看上去还很新鲜……”   “坏了。”云雀恭弥面无表情的说,“拿出来就是为了丢掉。”   “这,这样啊……”「沢田纲吉」欲言又止。   他看那个饭团,用的……好像是和他昨天一模一样的包装唉?   这个包装纸……难道是因为都是在超市买的,所以遇到了一模一样的吗?   “没事离你那个妹妹远一点。”云雀恭弥可不惯着这家伙走神的习惯,随手一晃,就把小家伙的心神给晃回来了,“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小家伙认真点头,“两只耳朵都听到啦!”   “不用喊那么大声。”云雀恭弥给了这家伙一个脑瓜崩,拎着人走进房间,阿姨温好都饭还在锅里,云雀恭弥去取了房间里的医疗箱。   自从养了这小东西,用到医疗箱的地方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云雀不去上学吗?”被包扎还不安分都小东西叽叽喳喳,“我没在学校看到云雀——”   “唉,如果云雀也来上学就好了,我们中午可以一起去天台吃午饭……还可以一起睡午觉,活动课也可以一起玩……”   “闭嘴。”云雀恭弥烦他,“把绷带拉好。”   “哦。”小家伙闭嘴,拉绷带,然后又小声问,“云雀为什么不去上学呀?”   “是因为钱不够吗?我又存钱罐,都给云雀。”   云雀包扎的手一顿。   “啧。”他站起身,“我比你高三个年级,你看得到才奇怪吧?”   明天去上学。   被烦的。   “吃饭。”把人丢到椅子上,云雀恭弥自力更生去盛饭。   「沢田纲吉」乖乖待在椅子上。   自从第一天试图帮忙全帮了倒忙之后,云雀就不许他瞎靠近厨房重地了。   这也是……云雀看到那个饭团会惊讶的原因之一。   当然,云雀为了某个小东西去上学,然后“意外”(并不)发现了学校里也有不少“有趣的东西”并逐步成为委员长并占领并盛——这就是后话了。   事情的转折点,大概是一个没有下雨,但月亮也不是很圆的晚上。   云雀拖着一身伤,从巷子口走出来,而后,就看到了一个棕色头发的声音,朝着他的方向奔来——   她有一头微短的发,惊慌失措的扶住了云雀,将他送去了医院。   第二天——整个并盛都知道了这件事。   坐在云雀床前的「沢田纲吉」伸手触碰那脸色苍白的吓人的黑发少年,却仿佛摸到了一团冰冷的果冻,找不到一点温度。   云雀从来没有受这么重的伤。   沢田雅美子从门口大张旗鼓的带着饭盒进来,“诶?哥哥,你也在啊?”   她关上门。   “……是你做的吗?雅美子。”他如同一头压抑着怒火的狮子,蹭的站了起来。   】 第415章   【   “哥哥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呀?”沢田雅美子偏头,“我做什么了?”   「沢田纲吉」看着她,眼神格外平静,竟让沢田雅美子都觉得毛骨悚然。   那是一种透彻的清明——带着审视和陌生的距离。   他好似挣脱了什么,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竟好似有火焰灼灼燃烧。   “是你做的吗?”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我只是看到了云雀哥哥晕倒在地上,就把他送来了医院啊?”沢田雅美子手足无措,“哥哥,是在怀疑我吗?”   “我能做什么啊?”沢田雅美子的眼泪哗的就下来了,“我那天还在上学啊哥哥……”   她看上去委屈极了。   她才九岁。   才九岁,却已经展现出了天才的风范,妈妈很爱带着她出去玩,不管是逛超市还是逛街,母女俩的身影都依偎在一起。   有时候他会跟在后面,看着那两个开心的靠在一起的身影。   他想。   真好啊。   是开心吗?还是……羡慕呢?   他也不知道。   但妹妹的到来,确实让妈妈变得更开心了——   「沢田纲吉」闭了闭眼。   可是云雀又何其无辜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沢田纲吉」向前一步,身上也有了几分云雀的气势,压的沢田雅美子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沢田雅美子发现了自己竟然在不自觉的胆怯。   她心里的怒火,在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间,骤然升腾了起来——   不,不过是个废柴罢了!怎么可能把她吓退!   不过是因为她要表现出柔弱罢了,对,对!   “是我的朋友们都围着你转?还是要我永远低你一等?”「沢田纲吉」带着疑惑,看向自己的“妹妹”,“你明明已经很优秀了,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害怕我和云雀走到了一起?”   把他关在家里,关在学校的教室里,又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还有各种各样的倒霉事情——   「沢田纲吉」本来不信的。   直到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好不容易脱身后,看见沢田雅美子接近云雀恭弥的场景。   即使他和云雀一起努力也没有抓到任何证据,但有些事的关联,不需要证据也能看得清楚。   云雀的小弟们也不是吃白饭的。   沢田雅美子来提前准备过些什么,又或者曾经在哪里出现过,都不算很难查出来。   即使他们找遍了周围,也没有办法确认她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但至少能确定,沢田雅美子和这些事情脱不开关系。   「沢田纲吉」对家人们是很在意的。   但这么多的事实摆在面前,也让他不得不心生疑惑——   这个向来优秀的妹妹,到底为什么……对他和云雀交朋友,有着这么强的抗拒心理?   沢田雅美子几乎要下意识的出声反驳——当然是因为你们成了好朋友,我的任务将面临失败的风险啊!   云雀恭弥也不知道是什么铁石心肠的家伙,她努力攻略了这么久,好感度居然还是那么一点点!   都是「沢田纲吉」的错!   他如果不出现,凭借道具和系统,她怎么可能拿不下区区一个动漫人物!   尤其是,尤其是那个系统——   它居然敢说【有正版在面前,谁闲的没事干去吃代餐】!   哈?   【虽然但是,宿主我必须提示您,您之前的攻略手段, 98%都由其他世界的沢田纲吉的行为习惯提供。 】   所以它说沢田雅美子是代餐,一点问题都没有。   沢田雅美子:……   她承认,从知道这件事之后,本来对这个便宜哥哥无感的她,确实产生了恶意。   可是她自己的想法,用在云雀身上,好感度甚至不升反降——迫于无奈,加上还欠着系统的积分,沢田雅美子不得不一条路走到黑,用着系统推荐的攻略方式去攻略云雀恭弥。   不过没过多久,她就想开了。   用别的世界的他自己的手段,抢走他的朋友,他的一切……怎么不是一种天才般的报复呢?   沢田雅美子于是又在心中升起了另一种隐秘的,掺杂着嘲讽的喜悦——   但现在,这个废材哥哥……好像发现了什么?   【系统! 】沢田雅美子疯狂呼喊系统,【他是不是发现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 】   系统卡顿了好一会,也没回复。   沢田雅美子只好硬起头皮自己上。   “真是的,哥哥在说什么啊,明明我和云雀哥哥,也只是因为哥哥偶尔遇到罢了……”沢田雅美子疯狂的思考着理由,“哥哥难道是在怀疑是我让云雀哥哥受伤的吗?”   “不是吗?”「沢田纲吉」看着她,“那天下午,我记得你应该早就回家了才对。”   “你平常可不会走那条路。”   沢田雅美子那一瞬间,冷汗都下来了。   这个便宜哥哥到底为什么这么敏锐!   “只,只是因为听说那条街上有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所以想去试……”   基本每条街上都有甜品店,这个理由一定不会出错——   但话刚说到一半,「沢田纲吉」就打断了沢田雅美子的话。   “那条街上没有任何一家卖甜品的店。”「沢田纲吉」歪了歪头,语气平静,“不要撒谎,雅美子。”   “你想做什么?制造一场救命之恩?还是让你能够顺理成章的,超过我在云雀心中的地位?”「沢田纲吉」看着她,眼中那团火苗似乎又壮大了些。   幻觉……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救命之恩就能让云雀对你多些宽容?”「沢田纲吉」承认,自己这种废柴,可能有些时候就是无法理解天才的脑回路,但云雀什么性格他还是清楚的——   一个救命之恩罢了,云雀大概只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云雀确实是一个很难讨好的人。   他对自己十分信任,因而不需要任何来自于外界的肯定和信任来维持他自身——简而言之,云雀的内核极为稳定,外界几乎很难影响到他的思维。   到底是谁给她出了这种“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离谱办法?   沢田雅美子也被「沢田纲吉」给问住了。   对啊,救命之恩又如何,就云雀恭弥的性格……别说以身相许了,不又把浮萍拐架在她的脖子上,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蠢决定是沢田雅美子有些慌神了。   甚至还很有可能暴露了她自己的异常!   【系统!系统! 】   沢田雅美子疯狂呼喊着系统,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还是说,你只是因为不愿意看我接近他,所以就要让他得到一点……教训?”   就像训狗那样?只要次数足够多,云雀就会自觉的远离他?   呵。   云雀只会想着变强,然后把前路上的阻碍通通踹飞。   一人一拐子,打不过的再来两拐子。   也算得上是倔驴本驴了。   沢田雅美子步步后退,「沢田纲吉」步步紧逼。   直到靠在了门板上,沢田雅美子这才发现,这段谈话,她几乎完全在被这个她看不上眼的废柴哥哥给带着走——   “是又如何?”沢田雅美子咬着牙,她明明才是那个“玩家”,怎么能被NPC压着欺负? !   “呵!你以为是我做的吗?!不!不是!是你!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你太——”做的太好,他根本看不见我!我才不会对他动手!   沢田雅美子伸出手,想要将「沢田纲吉」推开——   但「沢田纲吉」纹丝不动。   沢田雅美子只觉得自己仿佛被狮子盯上的猎物,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危险。   【嘀。 】   【最佳模板已生成,请宿主按照模板出演。 】   沢田雅美子心下一喜。   紧绷的神经都忍不住放松了些许。   她赶忙去看系统给出来的攻略。   “是你!你才是那个会带来灾难的人!你越靠近他,他以后受的伤就会越来越多!”沢田雅美子大声的开始指责,“这都是你做的事情!我只是看到了一些未来发生的事情而已!”   “所以……哥哥,哪怕是为了云雀哥哥。”女孩眼中带着哀伤,“那样痛苦的未来,还是不要让它出现了,好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又哪里来的能力,让云雀哥哥都受伤……”沢田雅美子抹了把眼泪,“哥哥,我,我后天还要参加比赛……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云雀哥哥吧。”   打开房门冲出去之后,沢田雅美子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还是系统靠谱啊!   刚刚那些话,说的她都要信了。   只可惜云雀恭弥显示的还是昏迷状态……不然她的好感度应该还能再涨一波。   系统:……   妈的蠢货。   云雀恭弥要是醒着,你还能有机会和「沢田纲吉」对峙? !这些话「沢田纲吉」还能信? !他对你可没有老子费尽心力从小给加上的亲妹滤镜!   换句话说。   不被一拐子打飞出去都是你祖坟冒青烟!   「沢田纲吉」低着头,思考了很多很多。   他……真的只会给别人带来不幸与灾难吗?   “在我从医院醒来之后,他也住院了,之后就用很陌生的眼神看着我,我想和他说话,他看见我就跑。”   跟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和那些看见他就跑的人一模一样。   反倒是沢田雅美子,依旧一如既往的靠近他,还用各种各样的话安慰他。   比如「沢田纲吉」住院之后,医生检查是脑部神经被不知名力量压迫,可能记忆有缺失之类的话。   但云雀恭弥带着「沢田纲吉」的病例去找过那些名医——具体过程别管,总之他们给出的答复……都是精准失忆的可能性极小,如果存在失忆,只会是大面积记忆受损的结论。   「沢田纲吉」的课程可没落下,他特意让老师出了试卷,前段时间问「沢田纲吉」问他的题,还能一步一步按他教的答出来。   呵。   装失忆是吧。   其实只是迫于妈妈的木棍教育的「沢田纲吉」:……   云雀大王真的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云雀恭弥看着窗外已经安静下来的夜色,没让狱寺隼人看到他的表情。   「沢田纲吉」不说也没关系。   “所以,为了查清到底怎么回事,我去调了监控。”   “啊?”狱寺隼人愣住了,“你还能调监控?”   “医院有我的股份,有问题?”   狱寺隼人:……   6。   没问题,没有任何问题。   并盛一霸果然是有点底蕴的。   “但没查到。”   狱寺隼人:……你下次要不一遍说完?   “只看到了沢田雅美子进入我的病房,此后的监控,就全部消失了。”   明明点开之前还完好,点开之后便全部损毁——   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他不用想就知道。   “那小东西刻意疏远我,我觉得肯定是沢田雅美子的问题。”   狱寺:……   “那时候你还没证据吧?”狱寺隼人惊讶,“这个结论到底怎么得出来的?”   这两件事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   云雀恭弥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一眼狱寺隼人。   “想不通就别想了。”云雀恭弥懒得解释,“之后我开始调查沢田雅美子,她利用这些给她自己造势,就是你们口中的‘关系很好’。”   云雀恭弥自己可从来都没承认过。   “等等,你在并盛小学呆了九年,升上并盛中学又直接去了三年级……”   不会,就是为了等他家小东西吧? !   “所以,国中二年级的冬假……”   “我抓到了她的小尾巴,她又搬出了和骗小东西同样的说辞——”   “我没心情陪她玩下去了。”   】 第416章   【   “你说,你能……预见未来?”云雀嗤笑一声,“你就是用这种办法,去骗那个蠢东西的?”   云雀恭弥从自己的专属办公室的专属椅子上站起来。   他找了这么久的真相,原来……源头只是一个狂妄无知的女人的愚蠢谎言?   那小东西还就这么深信不疑了? !   云雀恭弥都给气笑了。   那蠢东西都不知道来问问他的意见吗? !   被吉娃娃吓到就算了,连这种小孩子才会信的假话都信吗? !   「沢田纲吉」:……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现在真的还是个小孩呢?   云雀恭弥:呵。   “没人告诉过你,一样的办法,最好不要骗到两个人头上吗?”云雀恭弥声音骤然冷下来,吓得沢田雅美子一抖。   有是这样拙劣的模仿。   “预测未来……”云雀恭弥走到沢田雅美子面前,一字一顿的念她给出的“理由”,关于小东西为什么疏远他——以及并不委婉的劝他最好也不要靠近小东西。   哈?   给他都看笑了。   他难道是什么很好骗的人?   云雀恭弥眉眼带着锐利的冷意,看得沢田雅美子头皮发麻。   她突然还是怀疑她这一趟究竟走的对不对了。   但——开工还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做了,她难道还能假装一切都没有没有发生过吗? !   她得让他信任她才行!马上又是下一个剧情点了!之前云雀恭弥拒不配合给她带来了多少麻烦!   她可不想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还要哄着这尊大佛!   她现在过得已经够焦头烂额了,那么多人都关系要她时时刻刻维护,云雀恭弥可是前期的超强战力之一,如果他在这么拒绝下棋,她后面的剧情说不定会崩成什么样子!   在积分和任务的威胁下,沢田雅美子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不妙的预感——   眼看云雀恭弥的眼神越来越危险,沢田雅美子知道,她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早就准备好的“预测未来的证明”,只需要她一声令下就能整装待发,现在,只需要先念出来稿子的第一句。   只要云雀恭弥还没有把她赶出去,就还有戏!   她可不会就这么放弃!   “云雀哥哥,你相信我,我……”   “如果我的未来需要你预测——那它对我而言就毫无意义。”云雀恭弥打断了她的话,话语中的坚定让沢田雅美子都觉得心惊。   她真的能说服他吗?   自己都不自信的沢田雅美子,说起话来更是气弱了三分。   “云雀哥哥,你听我说,我——”   “没有意义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听?”云雀恭弥梅开二度,把沢田雅美子的话再度堵了回去。   沢田雅美子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靠!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的!   这哪里是什么孤高的云!这TM根本就是倔驴吧!   云雀恭弥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倔驴。   那种荒唐的未来——他必然,绝不可能认同。   所以——就算是未来的天塌下来,又和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 !   云雀恭弥也绝不可能因为什么虚无缥缈的未来,就让自己的现在让步。   他的未来?   未来的他要是知道,现在的他为了所谓的未来不断让步委屈自己——未来的云雀恭弥大概会第一个冲回来干掉沢田雅美子。   他可不是什么会把委屈咽下去的人。   他只会把那些让他委屈的家伙给狠狠锤进地里!   浮萍拐从袖子里滑出——稳稳的握在了云雀恭弥手中。   云雀恭弥冷漠的话语同时传出。   “你算什么东西?”   “我的未来——凭什么要给你预测?”云雀恭弥越靠近,沢田雅美子接下来的话,就越如同被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云雀恭弥看着眼前脸上突然变成了三分倔强四分不屈和两分委屈以及一分害怕的沢田雅美子,手里的拐子一顿。   无他,有点诡异。   很有人搁他面前变异了一样。   云雀恭弥:……   调色盘吗!   更可怕的是,这种“认知”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有种离奇的伪人感。   让云雀恭弥非常想给她一拐子——   看着云雀恭弥蠢蠢欲动的手,紧急用了一个楚楚可怜光环的沢田雅美子:……   能不能对女孩子有点同理心!一视同仁的揍人也太过分了吧? !   但云雀恭弥可不管她在想什么。   他又没有什么不大女人的原则——就是有现在也没了。   他现在很生气。   很生气很生气。   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气的云雀恭弥,气过劲了,突然又想起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傻蛋。   这几年要不是他帮他开各种门,这小东西饿死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一直以为是主角光环太过强大,甚至为此提出过抗议的沢田雅美子:……   她就说怎么「沢田纲吉」永远能出现在她面前呢!   然而,从来不委屈自己的云雀恭弥已经动手了。   浮萍拐的劲风砸在沢田雅美子的面目上,毫不留情的力道,完全能给她打出脑震荡。   沢田雅美子狼狈的低着头躲开,在心里不断问候系统。   什么叫做这个方案的成功率最高? !这就是成功率最高? !   【恕我直言。 】   系统的声音冰冷极了。   【你给定的前提之中,成功率最高的方案确实是它,为0.2%。 】   哈? !   0.2%? !   这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 !   【区别在于,你否决了系统给予的不要寻找云雀恭弥,继续通过其他方式引导云雀恭弥完成剧情的方案,选择自行“解决问题”。 】   【这是宿主自行解决问题的结果,系统概不负责。 】   【你根本就没有提醒我方案的成功率! 】沢田雅美子咬牙,【现在!快点给我想办法! 】   系统:……   妈的智障。   早说了,这一套能让「沢田纲吉」远离云雀恭弥,是从小塑造的光环和后续它推荐宿主购买的各种道具的共同结果。   若非如此,这限制住天命之子和他的伙伴们接触的方法早就失效了!   要不是他天天在人脑子里放未来的恐怖画面,再加上道具加持,你以为「沢田纲吉」会保守秘密至今? !   她居然想把这一套复制在云雀恭弥身上? !   是谁给她的勇气,梁xx吗? !   还说要保密?保你妹的密!   沢田雅美子还在叫嚣,系统却连眼神都不想再给她了。   控制云雀恭弥本来就是高难度,如果沢田雅美子按照它给的路线接着使用怀柔方式逐渐软化云雀恭弥的防备,说不定最后还能捞一笔。   但现在——眼看是彻底没戏了。   系统是真的很想把沢田雅美子脑袋里的水都给晃出来。   还没赶出去就有戏?你不如去马戏团看戏,让上面的小丑下来,自己站上去!   摊上这个宿主它倒八辈子霉!它金牌系统的名号都要毁在她头上了!   【系统!系统! 】   沢田雅美子还在不断呼唤它,只因为——浮萍拐已经在她身上抽了好几下,校服上什至已经出现了血印,眼眶也肿了一圈,整个人都被打的晕头转向了。   系统:……   它就说她是智障吧。   聪明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它明明把同阶段的「沢田纲吉」的全部能力都开放给她了。   结果呢? !   她在这里搞笑吗? !   你不会以为云雀恭弥只喜欢弱小的小东西吧? !   系统给自己挂了一瓶速效救电子药,这才再度上线。   这是它的宿主这是它的宿主这是它的宿主!   洗脑的话再说三遍。   它放任这事发生,是要她听话的当个傀儡,不是要换了她再训一次狗。   要不是它赌输了能量——它早就把她踹了!   【现在,动用火炎的力量反抗。 】   系统的声音终于在脑海中响起,沢田雅美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立刻就按照系统的指示行动了起来。   【告诉他,沢田纲吉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如果他执意要动手,沢田纲吉明天就会住进医院。 】   【让他自己掂量轻重,用沢田纲吉威胁他,你是沢田纲吉的妹妹,利用这个身份。 】   【再要求他加入彭格列,告诉他加入之后会不断变强。 】   系统的运算冰冷无声,【他必须是彭格列云守,以后的事情,不要让他再参与。 】   【可那样我的评分会掉! 】沢田雅美子坐不住了。   【你这么做,你的评分只是从最高档掉一档,你不这么做,你就等着不及格被抹杀吧。 】   沢田雅美子攥紧了拳头。   被反抗的云雀恭弥战意汹涌——   看到那金色的火炎,他莫名其妙的又想起了那个小东西。   再阳光下,那小东西的眼睛确实像极了火炎的颜色。   小东西要是在他面前说这些东西,他好能给个面子信一下……不行,现在是他在生气。   至少得那小东西先给他道歉,他才能勉为其难信一信。   等等。   不。   不对。   他亲自教过的小东西,不可能因为沢田雅美子的几句话,就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小东西甚至在他的提醒下,对沢田雅美子早就有了警惕。   “你还做了什么?”云雀恭弥一错身,轻而易举的躲开了沢田雅美子那堪称可笑的“进攻”,手中的拐子瞬间就架在沢田雅美子脖子上——   沢田雅美子的呼吸骤然粗重了起来。   她到底做出了决定。   “之后……你就不怎么参与彭格列的活动,也远离了沢田雅美子,就算是彭格列想要下发任务,都得完成雇佣流程……”狱寺隼人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   “混蛋!”狱寺隼人攥紧了拳头,一拳砸在墙上,留下一个硕大的拳头印。   “那个女人!居然敢拿十代目威胁——”   狱寺隼人的火发到了一半,就看到了云雀恭弥那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你那时候还跑过来质问我,为什么不帮助沢田雅美子——”   狱寺隼人的心上被狠狠插了一刀。   这种事情……他真的做过。   他刚转过来就被沢田雅美子截胡,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更是一件都没有出现——   “之后,为了防止沢田雅美子下黑手,那小东西转学离开也是我安排的。”云雀恭弥面色平静,好像悄无声息就把「沢田纲吉」从沢田雅美子眼皮子底下偷走很轻易一样。   “你不会……”又是校董之一吧?   “废话。”   那不当然?   不然他怎么敢把小东西送出去?   “那之后你突然成立风纪财团……还是在我,我让十代目丢了第一份工作的第二天……”   云雀恭弥懒得多说。   他把小东西送走,代价就是他留下。   沢田雅美子对他十分警惕,每年都会挑时间来特意监视他,他不能和小东西的关系过于密切,沢田雅美子一定会对「沢田纲吉」再度动手。   云雀恭弥不能赌她的“善心”。   久而久之,云雀恭弥也明白了,沢田雅美子的目的正是把他们拆散。   在这方面,小东西的直觉准的可怕——在越来越深入的了解过沢田雅美子使用过的手段之后,云雀恭弥甚至有些庆幸。   庆幸「沢田纲吉」这种小动物躲避捕食者一般的本能,让他误打误撞的避免了沢田雅美子对他们再用出些过激手段。   原来……这就是在乎。   “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云雀恭弥直接进入下一个议题,他可不会和狱寺隼人分享什么今日心情。   不过……他怎么觉得舒束缚他的这东西,舒适了不止一倍呢?   狱寺隼人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将那些本应该的过往一一讲述。   隔壁房间里,猎犬手下的笔更是一刻未停——   “沢田雅美子。”丽贝儿站在房间里,冷笑一声。   “只是「失踪」,未免也太便宜了她。 ”   】 第417章   【   猎犬们静默无声。   丽贝儿拢起裙摆,拷贝走一份记录,又轻笑一声,“接着记录吧。”   “那位绑着的,让他安分些吧。”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转头再度吩咐,“取些食物和水,给他们送去。”   “是。”猎犬低头道,“那那位云雀先生,要放下来吗?”   丽贝儿没回答,直接离开了。   旁边的猎犬给那个猎犬的脑袋瓜子来了一下。   “都送食物了,你还问放不放下来?”   不放下来,你举着让人家拿头吃啊!   “咳,我这不是问明白嘛……”被打的那个猎犬揉了揉脑袋,“万一到时候出了事,说是我们私自做主呢?”   旁边的猎犬揉了揉额心,看向不远处的队长。   队长瞥了一眼那个猎犬,“这里人手足够,你先暂且回去待命吧。”   “或许家主大人有用的到你的地方。”   本来听了前半句还有些不快的猎犬,听完后半句立刻就高兴了起来。   “是!队长!”   果然是个傻的。   算了,还是把他调离行动组,去做些要的就是认死理的活吧。   “去准备两份东西带进去。”猎犬队长吩咐道,为了防止又有属下问蠢问题,特意解释的清楚了些,“给云雀先生的那份丰盛些。”   “是。”   而那边,拿着资料的丽贝儿,去找了自己的另一个上级——也就是莫蕾娅。   “关于这方面的资料,我们一直在补充,它很及时,丽贝儿。”莫蕾娅翻看了几页,而后放下,“家主大人要求我们查了当年的处理名单,没有A007号系统——它应该在逃逸系统名单中。”   “逃逸系统的大部分能力都被封禁,只要它们出现在警戒范围之内,就会被抓捕归案。”   “现在逃逸的系统只剩下三个,A007就是其中之一,因为它搭载了当年彼得制作的反追踪系统的原版。”   “我们得到的信息显示,它是最开始的几个实验系统之一,剩余两个逃逸系统也均来自于实验系统。”   “也就是说……你问的那个问题,答案很有可能就是你希望的那样。”   丽贝儿颇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   “咳,抱歉,莫蕾娅小姐。”丽贝儿提起裙摆道歉,“我有些太激动了。”   没死?只是脱了层皮?   那不正好?   要是这么轻易的就死去——那怎么能对得起小先生受过的那些苦难呢?   “恕我冒昧,莫蕾娅小姐,我可以询问目前的进度吗?”丽贝儿坐下,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期待,“您知道的,小先生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我知道,丽贝儿,我知道。”莫蕾娅的声音微冷,“我也很想找到她,找到那个为她提供武器,让她肆无忌惮的使用小先生对于朋友和家人们的在意的系统。”   「沢田纲吉」和他们的家主大人一样,同位体,加上相似的经历——家族的人,对「沢田纲吉」多多少少都有一层滤镜。   之前的沢田阙安,家主大人有自己的手段,解决的轻而易举。   家族的很多人,甚至连这家伙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而如今的沢田雅美子——很不幸,她估计要承受双倍的愤怒了。   “我们已经追踪到了系统的信号,再另一个世界之中,猎犬也已经跃迁前往该世界探查。”莫蕾娅没有隐瞒,“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丽贝儿得到了准确答案,和莫蕾娅告别之后,带着轻快的步伐,乘坐小型飞船再度离开。   莫蕾娅则转身上楼,再纲吉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两声。   “请进。”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莫蕾娅这才推门而入。   “刚刚丽贝儿小姐提交了一份有关沢田雅美子的情报,我认为家主大人应该想要亲自查看,就先送上来了。”莫蕾娅将手中的资料放下,“我们查看了小先生的行程录像,除了一些小插曲以外,是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愉快一天。”   “嗯,那就好。”纲吉将手中的文件放下,拿起那份资料,逐页翻看。   “她倒是比沢田阙安聪明些。”纲吉翻了两页,手指微顿。   比起替换记忆,这种亲身上阵的表演法,可比沢田阙安高级的多。   显然,她的系统也更高级。   两相叠加,这才能从一开始就截断属于「沢田纲吉」的故事,再完成一次完美替代。   她所使用的道具,也几乎都是场景道具——除了曾经用在「沢田纲吉」身上的那些东西,她倒是身体力行的按照系统给出的模板去“攻略”那些守护者。   比起一点儿苦都不吃的沢田阙安,确实算是很“敬业”了。   呵。   “既然那些人都对她念念不忘,那被这么轻而易举的抹杀掉,确实是轻放了它们。”纲吉看着那一行行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来的无奈与难过的话语,“把她带回来之后,丢去彭格列。”   纲吉的手指在桌上轻敲,“伪装成「意外」。 ”   这是要她以为,不过是系统故障,她那带回到了曾经的世界——最好让她以为任务还在继续,她需要继续“攻略”他们。   然后,再用她的真面目,给那些对她念念不忘之人,一点……小“惊喜”。   杀人自然要诛心。   而何为生不如死——家族的人可最懂这样的手段。   莫蕾娅自然明白纲吉的意思,唇边也带上了几分笑意,“明白,我这就吩咐下去。”   彭格列也好,那些“不知情”守护者也罢。   在他们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可都还在寻找沢田雅美子的下落呢。   那就……干脆让他们找到好了。   “将这份资料也给他一份吧。”纲吉看完了全程,轻叹一声。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沢田纲吉」。   “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也有选择一段关系是否要继续下去的权利。”   云雀的事情,还是得「沢田纲吉」自己处理。   “对了,芥川说他也过来一趟,算算时间,应该还有一两天就要到了。”   纲吉带着些许无奈,“最近在附近多注意些,别让他睡着睡着掉进哪里。”   芥川说要自己过来,那恐怕就要使用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垂耳兔的随缘传送技巧了。   上次栽进花丛里,翻了个身接着睡,上上次倒下他办公室门前,悄无声息的,吓的他狂奔两百米,到了才发现,其实是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不小心把呼吸放缓成了半个小时一次。   芥川的传送,只有一个坐标,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考虑。   什么稳定性,什么准确性,又或者安全性——反正传送的空间风暴也不痛不痒,准备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必要啦。   怎么不是兔の说走就走的旅行呢?   “好。”莫蕾娅强忍笑意,“只是我们注意归注意,恐怕还是得家主大人亲自出马,一举拿下啊。”   “什么拿下不拿下的。”纲吉站起身,莫蕾娅立刻拿起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跟上,“这么久都没出去了,刚好去走走。”   莫蕾娅倒是一下子就猜中了纲吉的心思——   小伙伴要来了,作为“东道主”,对附近一无所知可不行。   家主大人要出行,整个总舰大半人手都动了起来。   猎犬们自是不必说,后勤立刻把准备好的“家主大人随身物品”放到了另一艘星舰上,除此之外,厨房更是飞快的忙碌了起来。   无他。   从这里出发到到达星球附近降落,差不多需要四十多分钟,但换算成蓝星时间,差不多到达的时候正是清晨——   那可是吃早饭的时候!   为了防止家主大人一时兴起买些什么外边的劣质粮,厨房锅铲都抡冒烟了,飞速把众多美食放进了恒定保存空间之中。   为了防止家主大人犯馋,还细心打包了不少“零食”。   等是不可能让家主大人等他们的,只能说在家主大人的脚踏上星舰的甲板之前——他们尽可能的做出了大部分复杂菜品,剩下的就把食材和厨师一起打包进星舰就行。   主厨当仁不让,是带队被打包的那个。   咳。   开星舰的团队把握的时间刚刚好,到达蓝星的时候,第一缕阳光正撒在大地上——   算起来也是挺久没来过西西里的纲吉,倒是有些兴趣在这里逛逛。   附近的商店有不少是他记忆中没见过的,在这些方面,世界的差异倒是格外明显。   来都来了,顺便准备些礼物给朋友们好了。   眼看家主大人兴致不错,莫蕾娅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丽贝儿回去的比纲吉他们到来的更早一些。   清晨的露水重些,为了避免湿冷,猎犬们就布置了专门的隔离罩,让花园里的花草树木们,难得的“享受”了一个没有露珠的早晨。   帐篷里早就布置的足够柔软,但很显然,大家都犹嫌不够,至少临行时带来的医生们已经等在外面了。   生怕小先生有任何不适。   密鲁菲奥雷的下属们:……   要不我们也意思意思吧。   不然显得他们好像很不关心他们的两位首领一样。   莫名其妙的,新的内卷,出现了!   生物钟很准时的尤尼最先醒来,而后是「沢田纲吉」,两个人刚一动,白兰也醒了。   然后拉着两个人,说再睡一会。   昨天闹的有些晚,他现在还有点困劲——更何况娇妻美妾(bushi)在怀,这谁想起来早朝啊。   「沢田纲吉」和尤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虽然到底还是陪白兰多睡了一会。   半个小时之后,哪怕白兰再不愿意,还是被尤尼用一句“早饭时间快要过去了哦”给叫起来了。   虽然他日常的用餐时间并没有多准确——但既然是和尤尼与小纲吉一起,那还是得考虑一下他们俩的身体健康的。   刚出帐篷,「沢田纲吉」就被抓去洗漱,在擦脸的时候,丽贝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云雀先生说想见您。”丽贝儿低声道,“他现在仍旧在那个房间中,早上我们就将他们隔开了,云雀先生如今独自在那间卧房之中。”   “您要见的话,早餐之后,我们安排时间,如何?”   日常的早餐时间已经快要过去了,丽贝儿不可能放任小先生不吃早餐去见人。   但「沢田纲吉」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厨房在哪里?”「沢田纲吉」转头看向丽贝儿,眼睫微动,“我……想做点东西。”   是他先对云雀毁约的。   是他先疏远云雀的。   云雀大王肯定生气了。   他已经等一个解释,一个道歉好久好久了吧?   那些并没有遗忘的记忆,如同织网一般,笼罩而来。   他已经逃避了很久了——好像不见,就不会有太多太多的想念一样。   可是那些珍贵的记忆,依旧在他的记忆中闪闪发光。   那是他在遇到纲吉前,得到的最纯粹都善意。   他真的以为,就这么彻底结束了的。   云雀和沢田雅美子关系变好,也,也是应该的……   是他先放出了结束的信号,是他做错了事情,云雀生气是应该的。   但是,现在,云雀大王说想见他——他追来了这里,说要见他。   就像当初他从阴影里走出的那一步那样。   剩下的很多很多步,还有很多很多话,就由他来说吧。   他还欠他一个解释,欠了很久很久。   丽贝儿完全没拉住「沢田纲吉」。   丽贝儿:……   她果然应该在吃完早餐再提这个话题。   可恶啊!小先生不会给那个云什么的做四菜一汤吧? !   这是什么青梅竹马来找你复合的早饭暂停我去接的狗血剧情啊!   】   ————————   并不会,只给纲吉做过[狗头]其实是去捏饭团了。   在「沢田纲吉」的视角,是他先做错了事情,我们纲吉真的是好孩子[爆哭] 第418章   【   事实证明,沢田纲吉各有各的难搞。   比如丽贝儿和大厨们,只能围成一团,眼睁睁看着拒绝了他们帮助的小先生,自己找出来了写着米的储物罐,淘米之后又开始研究他们带来的厨具们的用法。   大厨:!   不行了!他们真的忍不了了!   小先生应该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递交过来的文件,划定家族扩张版图的下一步——而不是来这里研究厨具都怎么用!   虽然他好像快研究出来了。   大厨们:! ! !   更不行了啊!   “小先生,您需要什么配菜,我们给您准备。”厨师长勇敢了,厨师长他莽上去了!   厨师们纷纷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厨师长。   在被拒绝之前,厨师长非常上道的增加了一句,“毕竟云雀先生应该也等了很久了,我们准备材料,能更快些。”   好吧。   这是一个完美的理由。   「沢田纲吉」遗憾的放弃了从头到尾都又自己来这个想法,并准备下一次多留一些时间自己做做看,“那就辛苦你们啦。”   厨房里剩余的大厨,包括丽贝儿,在「沢田纲吉」转身的瞬间,对着厨师长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真的英雄!   厨师长自信一笑,其他厨师们纷纷上前,用极快的速度,将「沢田纲吉」需要的配菜,在五分钟之内完美的用小碟摆了一排,甚至连每一根菜的朝向那都是一个整整齐齐——   「沢田纲吉」对着这堆东西,回忆了一下自己小时候的刀工。   只能说……非常有艺术感。   他只能从里面挑点看似比较整齐的拉出来包进去。   跟玩拼图似的。   咳。   自从和云雀疏远后,「沢田纲吉」就很少做饭团了。   所以第一个成品……有些糟糕。   没关系,原材料还有很多。   慢慢找回了曾经的手感,不知何时也到了厨房的白兰和尤尼也兴致勃勃的上手了。   所以。   棉花糖饭团是邪教!邪教!   白兰:( ̄▽ ̄)~*   好吃就够了嘛!   「沢田纲吉」:……也没有多好吃吧?   “小先生。”丽贝儿出去接了一通通讯,很快走进来,“很抱歉打扰两位,但是,小先生,这里有一份资料,在见云雀先生之前,这份资料可能对您有所帮助。”   “希望您能将宝贵的时间分我片刻。”丽贝儿躬身行礼,“愿两位玩的尽兴。”   「沢田纲吉」眉头微皱,但还是将还算“完美”的饭团放在了一旁,去洗了手。   丽贝儿绝不会毫无理由的打扰他。   跟随在旁边都侍从很快将手帕递给「沢田纲吉」,在擦拭的间隙,丽贝儿已经将资料摊开在了「沢田纲吉」面前。   “这是昨晚,我们通过一些方式,得到的关于当年的一些事情的「真相」。 ”丽贝儿并未隐瞒,“由于小先生已经休息了,事关重大,为此,我抽空回了一趟总舰,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了家主大人,并请示了一件事。 ”   “什么事?”「沢田纲吉」的手在资料中的字迹上停留了许久,过了好一会,才问道。   “沢田雅美子……是否有尚未被家族清理系统的命令抹杀的可能——答案是可能,她会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丽贝儿低声道,“抱歉,小先生,事急从权,我当时不大平静。”   谁看到这些东西都不可能平静的。   “这是我的私自行动。”丽贝儿躬身道,“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她不愿意去打扰小先生好不容易得来的,与朋友们相处的宁静片刻,这样的事情,又必须及时同步给还在清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家族成员——   她不愿意什么都不做的等待。   那不就如同那些什么都不做,只会等待着家主大人去挽回拯救他们的人一样了吗?   丽贝儿是知道那些“往事”的。   她并不觉得那些所谓的守护者们什么错都没有——在她看来,守护者们意志不坚定,反抗不彻底,就是最大的错误。   这种事情,在家族内根本不可能发生。   “我会接受任何处罚,小先生。”丽贝儿垂首道,“我不确定这些资料会不会对您的心态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但家主大人说,您有选择一点关系是否继续的权利,也有知道所有真相的权利。”   “对于曾经有隐瞒您的想法的我,我表示深切的歉意。”丽贝儿闭眼,“这是工作中大忌,是我太过轻狂,竟然将自己的想法,不自觉的加诸于您。”   这种「为你好」……   “此事我为主责,小先生。”丽贝儿直言不讳,“我希望您能处罚我,以儆效尤。”   “您说过,如果有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您希望我们能够及时告诉您真相,由您来决定,这些东西是不是需要继续。”   丽贝儿后退一步,行了一个致歉礼,“我并不为我将情报提交给莫蕾娅小姐,并向她询问沢田雅美子是否还存活这件事后悔,我只是……很抱歉,我忽视了您的想法,贸然认为这份资料可能会伤害到您。”   丽贝儿的做法不算错,他已经睡了,重大事件去找直属上司莫蕾娅没有任何问题。   错在她没有及时把这件事告知给「沢田纲吉」。   “原来……是这样啊。”「沢田纲吉」看完了资料,捏着纸张的手微微用力,留下一道明显的指痕。   那样骄傲的云雀大王,为了他,向沢田雅美子让步了那么多次。   那么多次……   「沢田纲吉」简直不敢细想,云雀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看着他一边远离他,一边被那些家伙欺负的。   云雀会很生气。   他最看不惯这些事情——尤其是他们的关系很好,好道云雀一直觉得「沢田纲吉」是他养的小东西,只能他欺负。   难怪很多次,欺负他的人第二天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过来找他道歉……   怪不得被锁进各种地方的时候,总有人在一小会后过来给他开门。   怪不得转校之后,那些欺凌和排斥全都没有出现,他只是一个成绩有些糟糕的小透明——   原来都是云雀。   都是云雀大王做的。   所以……他当时真的是捡到了大便宜,才抱到了云雀大王的大腿。   「沢田纲吉」顾不得那么多,转头冲进厨房,带上饭团,丽贝儿很自觉的带路,很快,两人就站在了一扇在庄园里平平无奇的门前。   都说近乡情更怯,但不包括这会非常想见云雀的「沢田纲吉」。   错误也罢,错误酿成的苦果也好,在这种好不容易雨过天晴的时刻,没有必要站在门口当柱子,反而浪费了相见的时间。   「沢田纲吉」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敲响了房门。   房间里折腾了半夜(?)好不容易才假寐了一会的云雀一秒睁眼。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随手打开房门。   这种敲门的力道,他都不用认就知道是谁。   房门刚一打开,就听到了某个小东西带着雀跃的声音。   “云雀!”   云雀恭弥抬头,果不其然对上了早就在照片和视频里看过的,非常熟悉的脸。   “啧。”云雀皱眉,“别这样笑,看着笨死了。”   “那没办法,我本来也不聪明。”「沢田纲吉」理直气壮的挤进来,把饭团递到云雀面前,“我好久没做了,不知道好不好吃……要是很难吃的话,那我们还是去吃早餐吧……”   云雀恭弥:……   刚看着这挤进来的样子像是有点长进,这话一说出口,又没一点长进了。   别人把你踹沟里,你拍拍身上的泥说没关系。   还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让人忍不住惊呼,你给出的解决方案就这? !   是的,云雀恭弥感觉到了熟悉的又生气又想笑的复杂心情——   回来了,都回来了。   要不还是把训练计划提上日程吧。   “你就不能把东西丢他们脸上,问他们凭什么说你做的不好吃吗?”云雀恭弥随手拆开包装,除了里面的内容物看着有点长进,手法那是一点没变,潦草的别具一格。   “那为什么不能揍他们一顿,再让他们一边吃一边夸好吃呢?”小东西的脑回路依旧清奇,“食物是无辜的。”   当然要被好好吃下去啦。   云雀拆包装的手一顿。   “不会又是因为我说的很有道理吧?”   “对啊。”「沢田纲吉」理所当然的说,“云雀说的很有道理,但浪费食物是不好的事情”   所以就用一个既不浪费食物又能惩罚那群家伙的方式——   综合一下简直跟带着碗筷进厕所一样离谱。   但又该死的很合理。   “不是很好吃。”云雀咬了一口饭团,准确评价,“还没你第一次做好吃。”   “但那个其实不是第一次啊……”「沢田纲吉」一不小心掀了以前的自己的老底,“第一次完全没有成型……就当拌饭吃掉了。”   云雀当时拿到的那个,是他做出来的最好的成品。   那天他确实很幸运,回家就做出来了最好的一个,揣着它去见云雀,一下子就见到了人,把饭团送了出去——   “这个也做了很多次?”云雀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还是出声逗弄小东西。   “嗯呢。”「沢田纲吉」熟门熟路的坐在了床上,上面很干净,一看就没有睡过人。   “因为在我眼里,云雀配得上最好的。”   云雀恭弥:……   又来了。   当初就是这一句句甜言蜜语,小东西轻而易举就把他彻底套牢了。   「沢田纲吉」:呼吸。   云雀恭弥:不要说甜言蜜语。   这话一出,云雀本来还有的三分火气全没了。   坏了,疑似被拿捏。   呵,明明是他拿捏这小东西。   “所以……”小东西沉不住气,没两秒就像小时候那样拉他衣摆,“我错了,云雀大王。”   “没有征求云雀的同意就离开……”   他们之间的两次别离,都是他主动离开。   理由看似都十分正当,但……   不论如何,这样的不告而别……他是真的,伤害到了云雀吧?   那他就确确实实的,做错了。   可是啊,不管他抬没抬头,这片云彩,真的一直在他头顶,哪怕不远不近的飘飘荡荡,也从来没离开。   他一直都在。   「沢田纲吉」捏紧了手中的衣角,“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   “……那你就先道歉吧。”云雀并没有抽身离开,反倒任由他抓住自己,或者说,他也用这种方式,确认着眼前人的存在——   他们分开了很久,但再次见面的时候,好像还是和很早很早之前一样,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可能是因为……他们其实从未走远吧。   云雀又瞥了一眼小东西,说了和上次某人道歉的时候差不多的话,“你总不会连回家的路怎么走都不知道了吧?”   钥匙知道在哪里,回家的路也知道,为什么不来呢?   “那还是知道的。”「沢田纲吉」眉眼带笑,“云雀明天回去吗?还是再待一段时间?”   我一定会去的。   “明天走。”云雀并不是很喜欢待在这里,所以准备顺便把自家小东西一起拎走,“你和我一起。”   “好哦。”「沢田纲吉」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那干脆坐星舰吧?会快很多。”   云雀吃掉最后一口饭团,把垃圾丢进垃圾桶。   “随你。”这都是小问题。   “那我就去安排啦!”「沢田纲吉」拉着云雀,“我好久都没回并盛了……对了对了,丽贝儿说,沢田雅美子目前在逃,很有可能还会被家族抓捕后带回这个世界,那些稀奇古怪都能力全都没有了……”   云雀眯了眯眼。   他当然知道小东西的想法。   沢田雅美子对他们做过的,当然要全部讨回来。   他可不是什么善人。   没有人敢踢他的沙堡——虽然他也不堆那东西。   “知道了。”云雀懒得看「沢田纲吉」叽叽歪歪都样子,单手拽住他的衣领就往外走——他可不习惯在别人的地方和人叙旧。   尤其是周围还有一堆人。   啧。   但很可惜,白兰早就等在了过道的位置。   “两位,不吃个早饭再走吗?”   而另一边,纲吉逛了没多久,就遇到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一份芝士焗饭。”   街边的小摊又接到新订单,老板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客人。   和刚刚那位比起来还是差一点。   在心底做下判断,老板对客人说道,“麻烦在那边稍等,很快。”   山本武朝着那边的椅子看去。   那里还坐着一个人。   山本武下意识的往那边走了两步。   他都眼睛没有出错。   他再度靠近纲吉。   “这位先生,我是不是在那里见过你?”   】   ————————   纲吉:这个搭讪方式可不好呢(笑) 第419章   狱寺隼人咬着牙,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家伙。   呵。   那些美好又不属于你。   屏幕上的那个狱寺隼人,他就是一个卑劣的小偷——他偷了他们的回忆,还用这份回忆,用什么“本来应该”,去威胁他的十代目! ! !   那是你的应该吗你就应该!   十代目凭什么原谅你?凭你说的好听实际行动全是道德绑架?凭你自暴自弃受到点挫折就放弃?还是凭你下属为你费尽心思你懒得看一眼?   这个狱寺隼人的所作所为全踩在他的雷点上!   他简直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思维模式——跟没断奶小孩一样,只会对着无辜者发怒? !   “其实是因为,哪怕有着很相似的经历,也会因为不同的境遇,而变成不同的人吧。”山本武看着屏幕上的人,低声道,“就像也许另一个我,会因为某些事不愿意再触碰棒球呢?”   引领他们前进的首领都不是阿纲了,那他们的性格会发生什么改变……还真不好说。   或许很多事情,都和他们的过往,完全不同了。   而不同的时间塑造出来的他们,当然有无数的差异。   “别忘了,这里的我们……可从头到尾都没遇到那束真正的光。”   这话很残酷。   但也很现实。   或许他们曾擦肩而过,或许他们也曾有过短暂的几句交谈……但绝对不是可以交心的朋友,或者能够依托后背的人。   而被一束虚假的光照耀着的春芽,真的能如同被真正阳光照耀的草木一般蓬勃旺盛的生长吗?   不可能的。   狱寺隼人也沉默了。   “ kufufufu ,没有彭格列的彭格列……”六道骸看着眼前的屏幕,“还不如把它彻底毁灭——不过都是流着肮脏的血液的黑·手党,早就应该灭亡的干干净净!”   他对这些黑手党……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六道骸对黑手党有没有好印象不重要——重要的是坐在狱寺隼人身后的下属好像要碎了。   那什么,本来他的上司是很正常的。   很靠谱,很正常。   日常自称十代目的左膀右臂,所以在大多数事情上都会努力做到更好,自己的一些建议也会得到采纳,从某种程度上,算得上彭格列里不多的正常人上司。   但。   现在好像这个正常得打个引号了。   天呐,他是不是得紧急去进修一下如何有理有据的劝解上司的情感问题?   屏幕上的那个他,委婉又高情商的不止一点。   坏了,他是练出来了,我还没有啊!   下属平静的在心里想思考他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岚守大人,这是我们的供词,咱串个供?”   哪里能用出来那么厉害的“报告您过目一下”啊。   下属深吸一口气,决定回去就买两本书好好学学。   好不容易到了庄园,一辆熟悉的车,就那么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云雀……?”狱寺隼人愣了一下。   一般来说,他们真的很少在彭格列庄园里看到这个印记的车。   云雀虽然自己经营着风纪集团,但是来彭格列,从不会这么大刺刺的直接用带着风纪集团徽记的车。   ——虽然十代目本人一点也不介意。   当初这个图标【纲吉】还给提了点修改意见呢。   毕竟云雀偶尔会倒反天罡的给【纲吉】打生活费。   【纲吉】:……虽然但是,与之对应的,云雀的战损也很高啊!   云雀呵了一声。   他本来就挺不爽的。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简直是在他那根敏感的神经上跳舞。   虽然那只小动物长成了肉食动物的模样,但是在面对他们的时候,还是跟个蠢兮兮的小东西一样——   云豆和小卷都有生活费,他只是顺手给这只也发了点而已。   【纲吉】:虽然但是,收到的时候还是有点开心的。   别问,问就是在他正在为财务头疼的时候,突然收到来自云雀的“饲养费”,还是有那么点救赎感在里头的。   咳。   问就是我们的羁绊牢不可破!   其实风纪集团偶尔也会付一部分战损啦。   “下一个,是云雀先生吗?”库洛姆看着屏幕,“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云雀一般不会开着风纪集团的车进入彭格列庄园——而在这里,他不仅开了,还光明正大的开进来了。”可乐尼洛皱眉,“那个狱寺似乎也并不惊讶Kola 。”   那就是……这种事情很经常发生喽?   “他并不尊重这个所谓的沢田雅美子。”六道骸靠在椅子上,所谓除了挚友以外,只有你的敌人最了解你,他一下子就看出了屏幕上云雀的态度。   “甚至——相当讨厌她。”   彭格列的云守,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刺刺的不给彭格列面子。   要知道,开着自己的车进入别的家族的领地——那可是明摆着要么是交易要么是寻仇——也就是说,那个云雀恭弥无比清晰的把自己和彭格列划开了界限。   比起现在这个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甚至偶尔在某些场合还默认风纪集团和彭格列有些关系的态度……那可是恶劣了不止一点。   虽然【纲吉】本人很尊重云雀的想法,对于很多人把风纪集团划归给彭格列的行为都予以了否定,明确的将风纪集团归给云雀恭弥。   只是云雀恭弥,而不是彭格列的云守。   说起来……【纲吉】好像一直都很支持他们有不止彭格列的,自己的生活。   比如山本武的棒球,狱寺隼人的音乐……甚至把六道骸从复仇者监狱中带出来,默认犬和千种跟随着六道骸。   他甚至在山本被邀请去打一场棒球赛的时候,将雨部的紧急任务接过来自己做了,直到山本武打完棒球赛回来,才从部下口中知道,这几天不是雨部比较清闲,而是【纲吉】抽时间处理了他的那一部分工作,为此,连续三天,他不得不熬到了凌晨四点——   而他白天的行程也是满满当当。   他从来把他们当做独立的朋友看待。   正是这样的尊重,反而让守护者们更不想和他那么泾渭分明。   逆反心理JPG.   【纲吉】对此颇有些无奈。   但按九代的话来说——【纲吉】对他的守护者们过于“溺爱”了。   但【纲吉】自己不觉得。   他的朋友们本来就不只是彭格列的守护者——他们还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长路,还有很多很多故事,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怎么能将他们束缚在彭格列之中呢?   可……沢田雅美子会这么想吗?   不会。   绝对……不会。   所以,自由自在的云才不愿被她捆缚,于是和她拉开了距离?   一时间,众多猜测在大家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白兰扛着铲子带着密鲁菲奥雷家趁着谈合作入侵了彭格列,最终战斗结果……是白兰把彭格列后院的那颗树给挖了回去。   彭格列众人:?   他有病?   他到底是为了去侮辱一下那个彭格列连一棵树都保不住,还是……   哦。   破案了。   原来那颗树是沢田纲吉喝下午茶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把土也带走呢?   槽点太多,以至于大家一时间陷入了静默。   这个脑回路……是不是哪里不大对劲?   看着白兰接下来的行为,他们突然觉得,好像去彭格列挖个树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对方好像真的没什么侮辱的意思。   他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有病。   不是尤尼你倒是管管啊! ! !   这只白兰,变态了啊!   “哇!还有这种办法!”一群人震耳欲聋的沉默之中,有一个声音对屏幕上的白兰的行为予以了极大的赞同。   不儿,谁啊!   谁能和那个白兰的脑回路对上啊!   一回头。   哦。   是他们的白兰啊。   那没事了。   “嗯嗯,还可以这样……”   白兰就差拿出小本本接着记了。   坏了,好像真给他学到了。   然后就看到了尤尼的心路历程。   大家再度沉默了。   嗯……但是要说白兰真的没点大病……那好像也不对。   要不然他怎么会去毁灭世界呢?   ……要不还是让让他吧,那个白兰连「沢田纲吉」都没有,这还没灭世属实是非常有修养的白花花了。   不就是些小爱好嘛。   反正其他人也……也没人能和这位抢。   但是。   下一刻。   密鲁菲奥雷给「沢田纲吉」放烟花了。   放,烟,花,了。   把世界静音,聆听守护者破防的声音。   “十代目……”狱寺隼人攥着衣服,到底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屏幕上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许下烟花的约定。   又何谈什么……独属于彼此的时光呢?   那白兰和尤尼给「沢田纲吉」放了一场独属于他们的烟花,又有什么问题呢?   他们连提出否定的资格都没有。   “但阿纲和我们许下过烟花都约定啊。”山本武笑着说,“这烟花真好看,我们又一起看了一次烟花。”   屏幕上的烟花怎么了?   他们一起看到了,那不就对了?   换言之——白兰这烟花怎么不是给他们放的呢?   守护者们:好像悟了又好像没悟。   所以山本武果然是个白切黑吧? !   【纲吉】不免失笑。   “等出去之后,一起看烟花吧。”【纲吉】看着屏幕上的烟火,勾起一个温暖的笑容。   旁边的杰森立刻响应,“好啊。”   “可以啊。”毛利兰笑,“哥哥也一起吧?”   “……好。”琴酒没拒绝。   “那就约好了。”津美纪靠在沙发上,看那边的彼得,“呆子,你不去?”   “去。”彼得点头答应,“只是在想烟花的构成方程……或许能更好看一些。”   “那改完了记得送我一份。”杰森伸了个懒腰,“伏见呢?”   “我没意见。”伏见没拒绝,“约个时间好了。”   刚要接话的守护者们:……   怎么就慢了一步啊!   屏幕上的云雀飞向密鲁菲奥雷,慢一步被家族的人抓住,他们的一波好感飞向十代目,慢一步没赶上约定。   “那就一起吧。”里包恩看了一眼守护者们,决定自己出手,“并盛的烟花,确实很久没见了呢。”   “嗯。”【纲吉】转头过来对他笑,“那里包恩这次可不要把糖罐推倒了,上次蓝波很伤心的。”   一说这事,蓝波就气鼓鼓的——要不是椅子睡束缚着他的动作,他好歹要上去咬里包恩两口。   “上次是意外。”里包恩非常淡定,“这次再说吧。”   “啊!!!”蓝波怒吼,“什么叫做再说啊!!!”   “再说就是再说啊。”里包恩淡定回复,“只要你不犯蠢,你的糖罐肯定健在。”   蓝波要气炸了。   “好啦好啦,如果倒了就给蓝波再买一个,别吵架啦。”【纲吉】出声安抚。   “呵。”里包恩压了压帽檐,“这些守卫,未免也过于松懈了。”   这就是放过这一茬了。   【纲吉】朝里包恩笑笑,“毕竟是在密鲁菲奥雷嘛。”   “我说的就是密鲁菲奥雷的守卫。”   家族的守卫都和云雀恭弥打的难舍难分了,谁是废物还不好分辨?   “但是要让他们拦住你,未免也有些太为难他们啦。”【纲吉】巧妙的把话题转向另一边,拒绝评价家族的人和云雀恭弥打起来他站哪一边这种事。   再说了,里包恩当年神出鬼没的模样,哪是一群守卫拦得住的?   里包恩直接掐断了这个话题,没有再接着往下聊。   下意识的为家族的猎犬们找了理由……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嗯?”山本武看着屏幕上的云雀恭弥,“云雀……居然和阿纲很小就认识吗?”   云雀恭弥瞥了一眼前面的【纲吉】,“嗯。”   他们确实小时候就认识。   只是某个家伙,到现在都没认出来。 第420章   “诶?!”【纲吉】听到了云雀的回答,惊讶的回头,“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   云雀瞥他一眼。   呵。   果然不记得。   “有没有什么提示呀?”【纲吉】眼巴巴的看向云雀,“我肯定有印象的。”   云雀那么有特色,只要见过,他不可能忘掉的啊。   云雀恭弥:……   他不是很想说。   “云雀?”【纲吉】一边等待提示,一边在记忆中搜索见过的很特别的人——尤其集中在国中之前。   他倒是见过云雀几次,但都是遥遥看到,或者被云雀顺手救下来,但交流……他那时候比较腼腆。   咳。   之前和云雀接触,全都是被里包恩威逼利诱,怂唧唧的去找云雀说话——   然后没过几秒就被丢出来,或者自己逃跑出来。   往前往前,再往前想想!   等等。   咦?   他好像……确实有点印象。   嘶……不应该啊?   不可能啊?   【纲吉】眉头紧皱,还是不可置信。   “我……印象里,那是个漂亮小姐姐啊?”【纲吉】欲言又止,“不可能吧?”   云雀恭弥:……   都说了你还是别想了。   容易找打。   看着云雀的脸色,【纲吉】悟了。   “咳。”【纲吉】偏过头去,“一定是我记错了。”   那个小姐姐……百分之八十就是云雀没跑了。   剩下百分之二十,是他给云雀的可能性心理安慰奖。   当时,那个“漂亮姐姐”不仅把他从小巷子里救出来,还顺便把那几个家伙揍的满地找牙——然后把他送回家,路上还给他买了个冰淇淋。   他还记得冰淇淋的甜味,还有冷着脸的小姐姐问他家在哪。   可是……他明明记得她穿了裙子啊? !   云雀恭弥:……   他不和把围着衣服看成穿了裙子的小孩说话。   只是打架的时候不小心刮坏了裤子,所以把外套解下来围着的云雀恭弥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奇怪的误会就此产生了。   尤其云雀长得还很有古典美,小时候没长开,正是可爱的玉雪一团的模样。   而且。   买冰淇淋给他,纯粹是因为这小东西哭的太惨了,以为他是要把他抓去吃掉,其实自己肚子饿的咕咕响,瞎猜还不负责任,一边嗷嗷哭一边跟着他走。   蠢兮兮的。   云雀恭弥能怎么办,只能自掏腰包。   不得不说,这小东西大概是唯一一个从他这里骗走了东西还傻乐呵的。   现在也蠢兮兮的。   云雀恭弥看了一眼【纲吉】——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复,只要有脑子的,估计早就猜到真实情况了。   但没关系。   只要有人敢提,他就能把那人头都给打掉。   只要掉头的够多,就不会有人再提这件事。   完美循环,get。   屏幕上的云雀恭弥和狱寺隼人被关在了一起——自此,终于开始了第一波信息的交换。   狱寺隼人所谓的“恢复记忆”,其实是拿到了本来应该经历的记忆,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但云雀恭弥就不同了。   他究竟为什么会成为守护者中“特别的那个”,为什么会在沢田雅美子的操控下依旧对沢田雅美子态度不佳……   而且,他们可还没有忘记,就算是在纲吉那个世界,云雀恭弥居然也没有因为携带系统的沢田阙安的影响,对纲吉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嘶。   别说其他守护者了,狱寺隼人第一个表示想要个教程。   不是,到底为什么云雀总那么特殊啊!   “说不准是因为命运对他格外偏爱呢。”山本武笑着说道,“啊,开个玩笑。”   “什么玩笑啊?”了平还在回味刚刚云雀和猎犬们拳拳到肉的战斗,整个人都颇有些意犹未尽,听到大家似乎又开始了另一个话题,才后知后觉的跟上来。   呃。   刚刚还有些微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山本武哈哈一笑,“没什么哦,了平大哥,只是在谈一点其他的事情。”   “什么其他的事情?不如极限的来锻炼吧!刚刚云雀和猎犬们都很厉害啊!”   云雀恭弥看了一眼山本武,没接话。   是不是玩笑,他们都心知肚明。   一时间,影院里沉默了下来。   沙堆,公园,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孩。   屏幕上的云雀恭弥转头靠近了「沢田纲吉」。   宿命的轮盘在这一刻转动。   被欺负的小孩,和收拾那群欺负人的小孩的“大英雄”。   相遇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不管在对还是不对的时候,总之就是像是把两辆车撞在一起那样,轻轻松松的就把大家拼在了一起。   但至于撞车的后遗症——这可就和相遇无缘了。   「云雀恭弥」指着别人的沙堡,让「沢田纲吉」给踢了。   “十代目不可能这么做的。”狱寺隼人几乎瞬间就得到了答案。   对,不管是那个沢田纲吉,都不会这么做。   毕竟沢田纲吉在幼年体,一向是一个过于柔软的人。   所以。   果然,委屈巴巴的小软兔子选择了蹲回去。   “卡哇伊!好可爱!”   这简直是在萌物控心头跳舞!   妈哎!这么一小只!这么一小团!就那么给那里一蹲,跟个小萝卜似的!   让人很想把小萝卜一把端回家!   “不是,到底是谁对这么个踢一脚都会哭很久的小东西下黑手啊!”   “他们到底怎么狠得下心推他的沙堡的?!”   “不,你不觉得推他沙堡会很有成就感吗?”有人小声说,“看小团子一下变成委屈巴巴的泪眼兔兔……”   众人陷入了一阵可疑的沉默。   嗯……   这个……   该不会那些小孩子们……也是这个想法吧?   因为很可爱之类的……不会吧?   “这明明是欺负人!”   “但是有的小孩子就是因为很喜欢,所以才欺负人。”   他们该不会是想引起小「沢田纲吉」的注意吧?   “你们没发现吗?他们还在往这边偷偷看。”   “嘶……”   自己的沙堡都不堆了,就盯着这边看。   要是小「沢田纲吉」真的去把他们的沙堡给推了……   不会……给他们推开心了吧? ? ?   话题好像莫名其妙的就朝着一个很奇怪的方向滑过去了。   回首一看,变态竟是我自己?   “这么可怜可爱的小兔子,要是我在,肯定就偷回家养了。”园子露出个有点遗憾的表情。   “对啊,谁能让他露出这种伤心的模样呢。”旁边的同学立刻回应道,“他真的好小一团!好可爱!”   “那个沢田雅美子也是不长眼,这么好的攻略目标不选,去找那群暴躁还坏脾气的。”园子忍不住吐槽。   “这不跟钻石王老五不选去微冷什么狗屁爱情选山区妈宝男吗?”旁边的同学完美的和园子对上了脑回路。   两个人对视一眼,从没发现彼此这么顺眼。   这种温柔系的小兔子简直不管是当孩子还是当丈夫都是完美选择啊!   “他们又不养,不如给我们抱走。”   “就是就是。”   “不许打十代目的主意啊!”狱寺隼人爆炸了,刚刚的颓废一扫而空。   “要养也是我们养!”   “对,我和阿纲家离得也蛮近的……”山本武感叹,“那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   要是早早抱回去,还有沢田雅美子和云雀恭弥什么事。   “喂喂,你想的也太好了吧?”狱寺隼人满血复活,“肯定是我领先!”   “你又不住在并盛。”   “我可以住!”   “嗯,犬,千种,我们捡一个回去也不是不行吧?”六道骸的目光也落在屏幕上的小兔子身上,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遗憾,“怎么能给云雀抢先呢。”   “可是,那时候我们还在……”犬话说到一半,自动消音。   六道骸啧了一声,靠在椅子上没有再说话。   那时候啊……那还是让给小麻雀吧。   “蓝波大人也可以!”蓝波完全无视那时候他还没出生的事实,高高举起了手。   虽然大家都很像cos贞子反向钻屏幕,但这些显然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怎么都没办法更改。   只能在屏幕前遗憾遗憾这样子。   倒是云雀恭弥看得开开心心。   没关系,他不用抢,这个小东西就跟天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一样,自己就贴了过来。   事实证明,只要自己够强,想养的小东西就绝对跑不了。   其他人?   不过是酸菜罢了。   又酸又菜。   云雀恭弥稳坐钓鱼台。   反正他和小东西碰上的概率远超其他人——这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事。   尤其是听到屏幕上「沢田纲吉」“打人别伤害沙堡”的发言,云雀心情更好了。   别问,问就是有种教导小东西的成就感。   “还算聪明。”   教一教是真听。   要是软的扶不起来,再可爱云雀恭弥都不养。   但偏偏不一样。   那完蛋。   小东西堆了个看不出是谁的玩意,不过还挺用心。   那就行了呗。   云雀恭弥满意的眯起眼。   而狱寺隼人看着屏幕上的「云雀恭弥」,酸溜溜的说道,“帮十代目打架还要问这么多问题,不像我,我都是直接帮十代目动手的……包打断他们的手让他们以后再也堆不了沙堡。”   柯南额角冷汗直冒。   就「云雀恭弥」那拳拳到肉的架势,这些人不死也得残。   结果他们还嫌不够? !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活阎王聚一堆吗?   但是……「沢田纲吉」堆沙子堆到晚上,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接他。   狱寺隼人一边心疼,一边想——   “这不就是上天都在给云雀那个家伙机会吗?!”   不是为什么啊!   还有这么好的时机? !   看着「云雀恭弥」二话不说拎着「沢田纲吉」就走的背影,如果他们没看错……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于雀跃了? !   什么勉为其难,一点都不勉为其难!   其他人咯咯磨牙。   还丢出去呢!你丢了吗? !哪个垃圾桶?我们这就去捡!   家族:加我一个!   坏了,这么可爱的一小只,谁不想要呢?   家族也想要诶。   一小团诶!   “冷静!冷静!”纲吉拽住这个世界的家族,“穿梭时空是不可以的!”   穿回去把人捞走更是不行的!   家族:我说行就行!   哎呀云雀你这兔子似乎有点容易响,还爱说话大喘气,寄过来我给看看。   看好了就还给你哦~   才怪。   纲吉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没揪住。   看着泡泡里的【纲吉】,纲吉叹了口气。   蒜鸟蒜鸟。   小时候的他应该也没那么好拐……吧?   屏幕上的「云雀恭弥」和「沢田纲吉」度过了愉快的三天,好像沢田奈奈和和沢田雅美子从未出现一样,美好又快乐。   小家伙亦步亦趋的模样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怜又可爱。   一口吃掉一定不用嚼( ̄~ ̄)!   等等你把什么东西吃掉了快点吐出来啊!   两个不大的孩子,你打人来我递水,配合的亲密无间。   但是笑嘻嘻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很快,一张大家都不是很想见到的脸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沢田雅美子。 第421章   「沢田纲吉」在外面呆了许久都没有人来接,沢田雅美子受伤之后,沢田奈奈在她的床头守了两天两夜。   而没有想起过……还有一个孩子,在被她用责备的目光注视过之后,独自待在家里,等了她很久很久。   她没看到的是,那时候,「沢田纲吉」也曾经忐忑不安,努力想要跟上她的脚步,却只能被甩在路口,茫然的看着飞驰而去车。   她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她甚至没注意到,一样担心着妹妹的小孩子,一步一步的,追着她们的背影,最终被独自留下。   小孩站在路口看了很久,才默默把自己挪到了只要母亲回来,就能一眼看到的地方。   他蹲在沙堆里,看着眼前的沙子,一点一点的捏起一座城堡,想着妈妈和妹妹,一时不察,眼前想要给妹妹道歉都沙堡就碎在了地上。   好像那莫名其妙的歉意一样,轰的一下崩溃的措不及防。   他觉得他应该道歉,是因为妹妹手上的血,是因为他是兄长,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保护家里的每一个人的责任——可唯独不应该是他做错了。   但他的母亲……认为他错了。   所以,他只能是错了。   有些话根本就无法解释,在一个真相被固定的时候,另一个真相想要翻涌起浪花,就得用比这个“真相”更加震撼的力量——   来吸引人,来打碎人,来压垮人。   真相到底是什么,没有人在意,他们真正在意的只是那一阵翻起来的声浪,可以让更多人在浪尖里狂欢。   两天两夜。   作为两个孩子中间的“公正的判决者”——沢田奈奈其实早就在看到沢田雅美子受伤的瞬间,就做出了选择。   一个“乖但笨拙的孩子”,和一个优秀且聪明的孩子。   怎么选,其实也没那么难。   看着屏幕上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少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明明没做错什么啊……”   有孩子说出了第一句话。   “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对啊,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这三天,如果不是「云雀恭弥」把小孩带走,难道要让「沢田纲吉」等到深夜,等到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又等到天明,等到那些被家人们带来的孩子,欢快的在沙坑里接着玩耍吗?   那得多难过啊。   那得……多难过啊。   “为什么……那个奈奈妈妈……”蓝波看着屏幕上的「沢田纲吉」,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奈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蓝波不要阿纲一直等!阿纲明明什么都没做错!阿纲为什么要道歉!”   “对啊!他根本就没有做错诶!他为什么要道歉!”元太攥紧拳头,第一个声援,“那个妈妈是坏妈妈!”   “说的对!”步美也毫不犹豫的跟上了,“做错了事情才要道歉,明明是那个姐姐撞到了阿纲,杯子才掉下来的!那是他的错!”   “是啊,妈妈说外面有很多坏人的,要是被坏人拐走了,可能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要被坏人卖掉的……”光彦眉头紧锁,“奈奈阿姨到底怎么放心的啊?”   这根本就是不负责吧?   要是「沢田纲吉」被坏人拐走了呢?趁着晚上,抓走一个小孩子根本就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吧?   她难道就没有去看一眼卧室的打算吗? !   “她眼里只有那个妹妹……”   小孩子们纷纷声讨起来,反倒是大人们,反常的沉默了下来。   回家后,沢田奈奈毫不费力从邻居口中得知了「沢田纲吉」的下落。   那点并不多的担忧,也很快就化作了无名的怒火——看的人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她不会还要指责阿纲吧?”步美担心的看着屏幕。   事实证明——她真的这么做了。   哪怕那些话语再柔软,也是带着针的棉花,刺的人生疼。   “……山本。”狱寺隼人突然出声。   “怎么了?”山本武看向狱寺隼人,脸上没什么笑意。   狱寺隼人沉默了片刻而后问道——   “你说,如果一个母亲,对于孩子身上发生的任何事,包括受伤,包括做很多危险的事……都可以轻轻松松的用任何理由敷衍过去……”   狱寺隼人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她到底是爱这个孩子,还是不爱这个孩子呢?”   这个问题问出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不爱。”云雀恭弥的声音平静,第一个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只要有一个理由,就代表着他不需要去解决这件事情背后的麻烦。”   也就是说,会很省事。   不深究,不追究,一切都会如同往常一样过去。   她不用去面对那些风雨,也不需要为了她的孩子争取什么——因为她的孩子足够懂事,能够给她一个理由,让她把这件事放过去。   就像……   在你据理力争,努力向学校向老师证明自己没有错的时候,父母进了老师的办公室,不分青红皂白,便先给了你一巴掌。   那一瞬间,人都是麻的。   听着父母打圆场的话,那一瞬间,争取的勇气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更爱她自己。”云雀恭弥的声音冷淡,“这很正常。”   “这一点我倒是可以勉强认同一下。”六道骸嗤笑一声,“ kufufufu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傻子,哪有什么那么多无私的爱——”   “不过是一个在挥霍,一个在拉扯。”   有的是孩子在挥霍,有的……是父母在挥霍啊。   六道骸靠在椅背上,他可从来就没信过这种东西。   在黑暗之中挣扎着长大,只有【纲吉】让他看见过光。   很多人都说,沢田奈奈才是真正的那个“大空”。   可……又大又空,与真正的大空,到底有什么差别呢?   差别大概在于【纲吉】是真的走到每个人的心里,用那点温暖的光,将一片又一片黑暗点亮吧。   他明明也没有活在真正的阳光与白云下。   但他好像真的……天生就会爱人。   可是……一个人连生命都可以轻易为他人付出——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悲伤呢?   他的坚强,他的柔软,他的付出,他的承诺。   六道骸无比清楚,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沢田纲吉】了。   哪怕沢田奈奈在那样的“愤怒”和疲惫之下,都没有对着「云雀恭弥」发火,甚至态度都相当温和——   可是那些话,就是让人很不舒服。   很不舒服。   “可是那根本就不是他的错!”小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喊了出来。   “他为什么要让那个坏妹妹去原谅他!”   对啊。   沢田奈奈为什么要说沢田雅美子会原谅「沢田纲吉」呢?   因为她默认了,这是「沢田纲吉」的错。   “可是……她照顾沢田雅美子那么久,很累了休息一下,也没什么吧?”   “对啊……”坐在人群中的母亲们却有了另一种看法——   “只是一次失误罢了,她也很累了啊!”   “为什么什么都要母亲去承担?”   “妹妹受了伤,哥哥跑出门一直没回来——我都不敢想我会有多崩溃。”   “她居然没有骂孩子也没有打孩子……”   “说实话,这我就已经做不到了。”   “真的,在很疲惫的时候,情绪会很不对劲……她确实做错了,可是她真的……”   真的很累了。   为什么不能稍微忍耐一下呢?   为什么不能再退让一下呢?   “可这不是弱者抽刀向更弱者吗?”毛利兰转过头来,看着那些“母亲们”——   “所有的责任压在母亲头上,就都是孩子的错吗?”   “或许……你们该看看,这个在家庭里永远缺位的「丈夫」。 ”   “你们无法反抗掌握着经济,掌握着主导权,掌握着话语权的「丈夫」,于是将这些东西全都倾泻给更弱小的,能够被掌控的孩子。 ”   母亲会陷入焦虑,甚至想要让孩子消失——究其根本,是因为丈夫缺位,是因为母亲的身份掩盖了自我,她们在焦虑彷徨,不得不用更极端的做法,来拉住这份“自我”。   所以,哪怕屏幕上的沢田奈奈真的做错了,她们也会声援她。   因为……沢田奈奈,不过是另一个,更加极端些的她们罢了。   “可是,孩子们又做错了什么呢?”毛利兰面色中带上了些许无力,“是他们被教导成这样?还是他们不够乖巧呢?”   “为什么这份错误要被转嫁,又在孩子长大的过程中,成为孩子的一部分,再继续把它承接下去,再继续将它转嫁给孩子的孩子呢?”   这个家里,好像所有人都很累——   女孩子们被教导的乖巧与娴静。   男孩子们被教导的坚强与承担。   最后拼合成了另一种,完全复刻着“父母”的模样。   由此,千年,便都这么过来了。   或许往后千年,也会这么过下去。   “父亲是按时回家的钱包,母亲是父亲和母亲。”毛利兰眼中带着悲伤,“这就是原因,这就是结果。”   其实,早就没有什么错对了。   因为在那一刻,错对都不重要。   大人们沉默的原因很简单。   被规训过的人,看到的,最多也只是自己给自己建造的墓。   因为知道说不清,因为知道看不清,所以只能假装不说,假装不看。   孩子与父母,全是拉扯不清的东西。   只有孩子们敢说,「沢田纲吉」没有错,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因为他们看到的,更多的是成年人的无奈与选择。   是日复一日的生活与疲惫,磨砺了记忆中再度过往,消耗掉了名为想象的东西,最终只剩下深沉的现实,打碎了给所有人看。   一群人的发声,另一群人的沉默,交织着都,大概是无论如何也拉扯不清的爱与被爱。   只有孩子们敢问,只有澄澈的人敢答。   这朵飘在空中的浮云,大概是最能看到人间,又最不在人间的吧。   小小的「沢田纲吉」,带着自己的礼物,去一遍一遍向「云雀恭弥」道歉。   知道沢田雅美子出现——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云雀恭弥」就觉得这人不对劲。   “这就是捕食者的敏锐?”【纲吉】开了玩笑,缓解了一下有些凝滞的氛围。   “呵,看不出来她有问题的人才是眼瞎吧。”云雀恭弥随口回答道。   眼瞎一号·狱寺隼人:……   眼瞎二号·山本武:……   家教众人都沉默了一瞬。   “哈哈哈!说的对!说的太对了!”白兰啪啪鼓掌,“多完美的答案!”   看不清这些的人才是傻子。   “可恶,我也要吃十代目做的饭团!”狱寺隼人咬牙,“为什么只给云雀!”   云雀懒得回答。   因为他们认识的又早,关系又好。   羡慕啊?   羡慕也包捡不到的。   「   另一边,某个不为人知(并不)的观测室里。   纲吉看着这个世界的家族手里的小东西,陷入了沉默。   “哥哥,你和我长得好像啊!”小小的沢田纲吉抬起头来,看着大大的纲吉。   纲吉:……   “哪来的?”纲吉有些怀疑人生,“怎么拐走的?”   他小时候这么没有警惕心吗? !   “这不重要。”家族的人微微一笑,“家主大人,只要我们再养一段时间,世界融合的时候,小家主就是我们的了。”   哎呀哎呀,他们运气多好!   扒拉了一下时间线,就找到了这个待融合的世界里的小【纲吉】——还是被粗心大意的妈妈忘在了小公园里的同款小兔崽崽。   手快有手慢无哈。   兔都放那了,他们寻思没人要呢。   这不就拐走了嘛。   只要送到那个时空里的家族养一养,同步时间线,养个小十几年——   等待没有【纲吉】的世界线完全覆盖原本的【纲吉】被想起来的妈妈带回家的世界线——   等两个世界融合在一起,他们就能无痛让【纲吉】从家族的领地里啪的一下“长”出来!   还是从小养到大的家养兔兔!   这可太有吸引力了!   纲吉:……   这种bug也是给你们掏着了。   通过硬生生造出另一条时间线的方式,利用世界融合的机会硬生生覆盖掉原本的时间线,一键否定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以家族的手段,也不是做不到。   彭格列用各种感情戏码留人又怎么样?家族直接偷跑!   谁还不是个十几年的感情了JPG.   骄傲。   “放回去。”纲吉额头蹦起青筋,揉了揉疯狂跳动的太阳xue——   家族的意识抱着小团子,倔强的往旁边弹了弹。   不给。   都到手了,哪有让出去的道理。   他们好不容易才掏出来的!只是抱过来给这个家主大人看看!   等会就放到那个时空的家族怀里去。   这还能被掏回去,家族改信秩序!   」   ————————   大概就是原本有一条【纲吉】和朋友们相遇,一起经历冒险,成为彭格列首领的时间线,也就是原本的,已经发生过的时间线。   家族要干的,就是跳跃时间,把小【纲吉】从被妈妈丢下的时候给抱走,塞到过去家族的怀里,硬生生造一条【纲吉】不存在,彭格列没有继承人,守护者们不存在,只有家族陪着小孩长大的时间线,这是现在家族准备硬搞的时间线。   然后趁着世界融合,用新的世界线覆盖掉原本的,然后,我们的家族里长大的小兔子,就会从地里长出来啦! [狗头]很聪明是吧,你们也试一试吧! [狗头] 第422章   虽然「云雀恭弥」和「沢田纲吉」和好了,但沢田雅美子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关系——   她开始采取行动了。   “虽然很不爽,但是,十代目肯定不会因为那个女人的刁难就放弃和那个云雀的关系。”狱寺隼人皱着眉,和另一个狱寺隼人说出了同样的话。   虽然他们彼此看不顺眼,但在这种事情上,他们还是很有默契的。   或者说,是很有对「沢田纲吉」的了解。   “难道她也使用了记忆替换的道具?”六道骸下意识的想到了这里——前面纲吉的过往对他们造成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接着看下去就知道啦。”山本武盯着屏幕,像极了等待敌人出招的剑士,已经做好了接招的准备——或者说,他在时刻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一招制敌。   果然,第二天,沢田雅美子就出手了。   「沢田纲吉」久久不来,沢田雅美子用尽手段,试图在「云雀恭弥」心中留下比「沢田纲吉」更为深刻的印痕。   道具,场景,还有每一个动作。   如果画成漫画,大概是很值得纪念的一次“初遇”——可惜,对面站的是「云雀恭弥」这个“木头人”。   “这……真是直觉?”狱寺隼人看着屏幕上「云雀恭弥」的内心想法,不可置信。   这玩意到底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云雀恭弥嗤笑一声,根本没有给他们解答的兴趣。   “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就用拐子指着,云雀你果然是根木头吧!”夏马尔啧啧两声,对「云雀恭弥」不解风情的举动表示不满,“难道那个破学校有漂亮的女孩子们重要吗?!”   云雀恭弥:……   咬杀!   什么漂亮女孩有并盛中学重要!   “或许这家伙以后只有并盛中学成精能救一下吧……”夏马尔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并盛中学成精长什么样……”   但一定会唱“绿意葱茏的并盛……”!   云雀包教包会的!   “那东西把十代目锁进了储物间里?!”如果不是座位束缚着,狱寺隼人早就跳起来了——   什么玩意!敢把十代目锁进储物间? !   “这个小东西倒是大胆。”云雀恭弥勾起唇角,对于「沢田纲吉」从二楼跳下来也要找他的行为表示满意——顺便把训练计划提上日程。   别问,问就是对大胆满意,对小东西跳楼伤到自己不满意。   按照云雀大王的逻辑——跳楼√,跳楼伤到自己×,所以要训练小东西,让他就算跳十层楼,也伤不到自己。   逻辑通。   “可是不管怎么看,跳楼都很危险吧!”柯南吐大槽。   “按照云雀的想法——危险的是「我」受伤,不是做什么事情,只要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杀不死「我」,做什么都算得上安全。 ”【纲吉】揉了揉脑袋,带着笑意看向云雀。   云雀做什么都是这样,他自己并不在意什么危不危险,只有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和对自己会变得更强的信念。   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倒他,所以,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完全可以做。   洒脱又自我。   “云雀好快就发现了沢田雅美子的问题呢,好聪明。”【纲吉】疯狂夸夸,试图把之前的“大姐姐”事件给揭过去。   要是出去之后云雀也不来找他打架就最好啦!   【纲吉】默默祈祷,战损单不要摆在他的办公桌上,不然还要猎犬去拦住打架的守护…… ?   好像有什么东西掺和进去了?   不兑!   【纲吉】悚然一惊,努力回想记忆中的诸多过往,却发现似乎有很多事情都有了些奇怪的痕迹——可偏偏它们都很真实。   比如,他记得他在很小的时候,在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里,拿着不知名材料的彩色积木,正在搭建着什么。   他旁边站着静默的侍女,不远处坐着端着茶杯的私人教师,他们都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时刻注意他的表情,在他玩累了,或者觉得无趣的时候,带他去休息,或者换成另一种玩具。   但他明明只在家里的地摊上玩过积木这种东西。   那个颜料不太牢靠,还沾在了他的手掌,妈妈帮他洗了好一会,也没能洗掉。   最后妈妈哭了,他就再也没有拿起那个积木了。   【纲吉】陷入了沉思。   这样的错位……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纲吉】几乎是下意识的接着往下梳理,除了这些,还有更多的记忆在“凭空生成”——   比如他从没有穿过那种类似于小王子的衣服,也没有被带进那些高大而严密有序,和谐有致的宫殿城堡之中,更不应该在七八岁的时候,就见到了熟悉的匹诺康尼街道!   那时候他还在并盛玩沙子呢!   不兑,十分有九分的不兑。   【纲吉】紧急呼叫纲吉。   纲吉:……   挂断。   这边的家族护得死死的,根本不许他进去。   他能怎么办?   对家人过于心软的纲吉,只能无奈的叹气,并暗箱操作,把两条时间线的记忆都给可怜的同位体留下。   杰宝:……其实你才是欢愉令使吧? !   保留记忆,不怕这两边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纲吉:……那不然呢?你难道有什么办法吗?   杰宝:诶,我还真有一策!   纲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杰宝愉快眯眼,指挥这边的阿兹利亚在时间线里把杰森从蝙蝠侠发现他之前抱走。   纲吉:?   “我们要的就是公平!”杰宝振振有词,“只要大家都有,就是本来就有两条时间轴,就根本不存在我们抢孩子!”   根本不需要对方站在道德高地指责——因为我们根本没有道德!   精灵们:!   悟了。   大师!我真的悟了!   快!快把我们小杰森抬上来罢!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啦!   仙舟:嗯……也不是不行。   丰饶令使从小教比较好。   人家本来就是我们仙舟土生土长的崽啊。   没毛病!   “坏了!琥珀王直接动手了!”兰一个后仰。   星际和平公司:!   跟上!快跟上!   “……我们就不管了吗?”彼得偏头看向大家。   “能管吗?”津美纪反问。   “……不能。”   得了,就这样吧。   杰宝的话怎么不是一种正确呢?   只要大家都一样,那就是没问题。   有问题也是没问题。   【纲吉】没得到回复,眉头微皱。   难道是另一段记忆?不应该啊?   他应该早就接收完了才对……   “混蛋!”   正在【纲吉】思索的时候,一声怒呵从影院的众人中间传出来——   【纲吉】一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沢田雅美子用「云雀恭弥」欺骗「沢田纲吉」,在超直感的警告下,不得不远离「云雀恭弥」那一幕。   “攻略的方法全都来自于十代目……”狱寺隼人攥紧了拳头,“她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拿着十代目会做出的选择的所谓“攻略”,做尽了抢夺十代目的东西的事情!   她凭什么!   就因为系统吗? !就因为那个所谓的系统——   “不过是一个赝品……竟然想打碎正品,好让自己上位。”六道骸面色越发冷淡,“真是愚蠢至极。”   那些只吃过代餐,压根不知道正品有多好吃的家伙,更是愚蠢至极!   守护者们心里都憋了一口气。   “kufufufu……那家伙死的倒是干脆。”六道骸的声音低沉,“真是可惜啊……”   这种人,就应该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最可怕的折磨——才能解他们心头之恨。   她针对磋磨的人,是他们掌中的珍宝——一死了之,怎么能解他们心头之恨呢? !   “对啊。”山本武低声道,“她死的,也太轻易了。”   他一般很少这么说。   但沢田雅美子真的踩到底线了。   什么死者为大,他们只恨她死的还不够惨!   一切悲剧都从她和那个破系统开始酿造,自然应该由她和那个系统付出代价。   一群人形天灾在这一点上,离谱的达成了共识。   “……云雀真的很敏锐。”看着屏幕上「云雀恭弥」和另一个狱寺隼人的对话,狱寺闭了闭眼,些许无力在心中浮现。   那个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但「云雀恭弥」不仅意识到了,还一直在行动。   “……话说就没有人好奇,到底为什么一个小孩子既能操纵学校又能操纵医院啊!”柯南眼神死。   那个「云雀恭弥」干这事的时候也没比他外表这个年龄大多少吧? !   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说出了大人都不一定能说出来的话?   是不是有些离谱了? !   “嗯?这有什么问题吗?”山本武转过头来,“没问题啊,那可是云雀。”   一句话解释所有。   那可是云雀!   所以就算掌控医院和学校,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那可是委员长!   统治并盛多年的大魔王!   他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简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好吧?   风纪财团人也说开就开啊。   完全没问题。   柯南:……   到底是他不正常,还是这个世界不正常?   离谱啊就。   “但以那位云雀的性格,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园子摸了摸下巴,“毕竟,他真的很厉害。”   打遍天下无敌手,还养了一只小动物。   自我又自信,还很强。   没毛病。   柯南:……   这种时候眼睛里就不要冒爱心了啊园子!   “好可爱!像又凶又可爱的猞猁!”   柯南:……真是够了啊喂!   屏幕上,沢田雅美子使出了同样的招数欺骗「云雀恭弥」——果不其然,以这位委员长的性格,完全没信。   不仅没信,还把拐子架在了沢田雅美子脖子上。   “看来,系统和她也并非完全一条心。”里包恩十分敏锐,“系统想要一个完全掌控的傀儡,宿主想要逃脱系统的掌控……真是有趣。”   看似同心同德的一人一统,私下却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看来……”里包恩眼中寒芒微闪,“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系统显然占据了主导权。   这一次过后,它的主导地位,会更加明显。   果然。   “系统宁肯放弃一定的评分,也要把宿主变成自己的傀儡……”   不少聪明人都发现了这一点——   “宿主于系统,不过是个执行任务的机器罢了。”太宰治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沢田雅美子,随口道,“她大概也发现了,才做出这些看似不理智的事情。”   “他们应该在之前已经产生过隔阂了——比如攻略那些被她彻底截胡的人?”   正因如此,在处理云雀恭弥的事情上,他们之间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而系统和宿主争夺主导权,就让「云雀恭弥」彻底挣脱了他们的掌控。   紧接着,「云雀恭弥」就利用这一点,开启了他的骚操作。   比如把「沢田纲吉」转学转走,比如看护小东西在学校里不受欺凌等等。   而之后,另一个好消息,从丽贝儿口中传来。   沢田雅美子——很有可能还活着。   这可真是好消息啊。   守护者们笑的都格外“开心”呢。   好消息是有了,坏消息也跟着来了。   「沢田纲吉」终于和「云雀恭弥」,时隔多年又见面啦!   单看「沢田纲吉」那期待又喜悦的表现——好吧其他守护者不是一点点的酸。   不是凭什么啊!   他们遇到十代目遇到的早也能这样好不好!   怎么什么好事都给他占了? !   狱寺隼人盯了屏幕一会,觉得心稍微有些亖了。   别问,问就是态度差距太大了,他心脏有些不是很舒服。   ……这个对比是不是多少有些惨烈了?   对狱寺隼人:陌生,你谁,离我远点。   对云雀恭弥:开心,高兴,去厨房先团俩饭团。   和家族一起咬手绢的酸酸组出现了。   尤其是一直暗搓搓诅咒「沢田纲吉」和「云雀恭弥」生分的某些人,在看到「沢田纲吉」说出那句“云雀配得上最好的”之后,默默的破防了。   不是,为什么啊!   明明是那个沢田雅美子的问题,十代目你干什么和「云雀恭弥」道歉啊!   这不对吧! ! !   没关系,人只是有点酸而已,倒不至于PH值低于1。   幸好画面切的早。   只是山本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   【   “我们没有见过哦。”纲吉偏头看过来,“这位先生,大概记错了吧。”   山本武眉头微皱。   “诶?我想起来了,我们好像当过同学吧?”山本武看向眼前的人,他也发现了些不对的地方。   比如……那天见到的「沢田纲吉」,比眼前这个人青涩许多。   山本武不动声色的接着往下聊。   “我的同学们都不在这个世界上。”纲吉微微一笑,“你是我哪个同学呢?”   这可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实话哦。   确实不在这个世界上捏。   】 第423章   【   啊这。   这怎么答?   “我很抱歉他们不在。”山本武带着诚恳的笑容,面不改色的接话,“那我大概是你还在这个世界的同学吧。”   “山本先生就这么确定吗?”纲吉差点给逗笑了,“我对你可没有什么印象。”   “那不必在意,我有印象就够了。”山本武就差把“我要搭讪”四个字给写在脑门上了,“你点了什么东西?不如一起吃吧?”   “他们家的芝士焗饭好吃,剩下的,大概就是烤羊肋排与蒜香法棍还可以。”   “我以为会是更有街头风味的小吃?”纲吉并未直接开口赶人,反倒起了两分兴趣,“这类食物,应该是有厨具的餐馆里做的更好一些吧?”   “他们家的风味很特别。”山本武立刻顺杆爬,“很多都是在家中自制过的半成品,带过来卖罢了。”   “比如烤羊肋排,就是做好保温带过来的。”山本武话题一转,“对了,阿纲想吃拉面吗?”   “先生,您的烤羊肋排好了。”那边的老板同时出声道,“还有一份芝士脆球,都准备好了。”   “给我吧。”莫蕾娅从旁边转过身来,老板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将东西递过去。   莫蕾娅微笑着点了点头,温热的食物躺在托盘里,很快就被旁边的猎犬接走,送去小厨房里仿制。   莫蕾娅将小费放在桌上,远远超出菜价本身,“多谢。”   “女士,这太多了——”老板犹豫着,没敢收。   “不,您的认真和负责我们都看在眼里。”莫蕾娅笑道,“这并不算多,先生。”   毕竟老板挑了最好的肋排,也特意换了炸脆球的油——甚至还把配方一一分享给了等在一旁记录的猎犬们。   这些都是一份食物的价格买不来的。   莫蕾娅说的诚恳,老板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没多推辞,也便收下了。   “那如果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就来找我问——我每天下午都来这里,如果不在,就去xx街道xx号……”   老板数了数那堆苜蓿币,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些,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我还在,不管什么时候来,都包售后的。”   “就算我不在了,我女儿也学了我这手艺,你们来,一样可以教。”   “好,那就麻烦老板了。”莫蕾娅收下了这份好意,“如果有问题,我们会去找您的。”   眼看莫蕾娅抢先一步,纲吉本来站起来的动作也停在了原地。   唉,本来还以为能借着尝尝的理由,先下手为强呢。   结果还是没能成功啊。   遗憾ing。   “家主大人一定不是想着尝尝看吧?”莫蕾娅看着自家家主大人,脸上的笑意都带上了几分揶揄,“不如我们再去转转?有什么想要的,也好一并送过去——过会厨房可就该将它们原封不动的端上桌了。”   连弧度都可以复刻的一模一样哦。   纲吉面露无奈,揉了揉眉心,到底还是妥协了。   带着莫蕾娅他们一起出来,这样的结局估计早就注定了。   想复刻鳕鱼饼的事?   恐怕得把莫蕾娅他们全支开才行——这可几乎做不到。   他总不能在面见希佩大人的圣殿里自己做饭吧?   那恐怕就要成“震惊!家族家主之一竟公然炸毁神殿,究竟是道德的泯灭还是人性的沦丧——”这种头条新闻了。   说不定还会成为宇宙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被自己的想法笑到,纲吉对旁边跟上来的山本武礼貌告别,“祝你用餐愉快。”   平静而毫无波澜,从头到尾,除了对于被搭讪发拒绝以外,连对话都平静的好似只是见到了路人,在对方都热情下随便聊了两句。   就像每一个在早晨或者晚上的道路旁,见过的一触即分的人一样,彼此的人生除了这一点交集以外,没有任何可以再称作深入接触的东西。   这份平静,甚至让人觉得恐惧——   他会对他的话有兴趣,但不会因为这份兴趣停留。   山本武站在原地,看着莫蕾娅跟在纲吉身后离开的身影,眉头紧皱。   难道……他真的从未如同阿纲一般和他们接触过?   从头到尾——都在那个家族之中成长,没有见过他们,也与他们没有任何羁绊。   或者……他可以通过和这个纲吉接触,从而再度接触到「沢田纲吉」呢?   山本武的手微微收紧,听到老板说芝士焗饭已经好了,几步走到摊点前,“我有点事情,还是打包一下吧,谢谢老板。”   “嗯?好的。”老板熟练的翻出打包盒,山本武催促道,“麻烦快点,我有点急。”   “放心,我打包了这么多年,早就有手速了。”老板笑手下飞快,“你这是要去追那位先生?”   “很明显吗?”山本武摸了摸脑袋,“我们之前是同学啦,只是闹了点矛盾,好不容易遇上了,还是得快点去道歉才行。”   “原来如此。”老板把东西打包好,递给山本武。   山本武本来准备接过就离开的,又看到了老板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苜蓿币,又停下来脚步。   “老板,那个,我可以问一下,街上有没有什么店卖适合刚刚那位的道歉礼物啊?”山本武不动声色的开始打探,“我来得晚些,没看到他逛过什么店……我想着,礼物的话,还是稍微有些惊喜比较好。”   “这个啊。”热心的老板笑着回答道,“那位先生从那条街过来的,那边应该都逛过了,不如去隔壁街的店里买,那位先生一时半会应该也逛不到那么远。”   “不过那位先生不顾旁边的小姐劝阻,也过来买了我这里的东西……他应该会喜欢一些接地气的小玩意,不过这是我猜的,现在用苜蓿币付账的,不是大家族就是和天外来客们有关系的……估计这条街上的贵价物品,在人家眼里也就是平常。”   “送礼物嘛,就是心意。”老板很懂这方面,“比如我有一个朋友,每次给老婆买礼物,都是选对的不选贵的。”   当然,也是因为他没什么私房钱。   咳。   这就不必说了。   “明白了,多谢老板!”山本武也留下了多出饭钱的小费,没等老板叫住人,就匆匆离开了。   “……难道我今天该去买彩票?”老板看着桌上的钱不解,“财运这么畅通的吗?”   猎犬从不远处的树上悄无声息的撤离,将两人的对话飞速递交上去,山本武还没走出一百米,他和老板说过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的出现在了纲吉手里。   纲吉瞥了一眼资料,很快就明白了山本武想做什么。   通过他接触「沢田纲吉」?还是套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总之,不大可能是没抱目的前来的。   纲吉很快丢开手去,这种纠缠多了去了,有的是人怀抱着各种目的对他献殷勤,甚至到了他多看一眼的东西都要呈上来讨他欢心——   他看过的真心和假意都多了去了,山本武这点小把戏,还不足以成为他的困扰。   除了芥川以外,大概无人能有那般澄澈到底的心境了。   纲吉走进一家陶瓷店,橱窗中摆着的白色瓷兔看着实在憨态可掬,很适合定个芥芥同款。   圆滚滚的垂耳兔,谁不喜欢呢?   店主是个非常权威的东方人,二话不说记下要求,思索片刻,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先生想不想自己上手试试?”   “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纲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啊。”   莫蕾娅默默记下这家店的地址。   无他,家主大人只定了一个,芥川先生来了,定然要来问她在哪里,再定一个给家主大人的。   纲吉摘掉袖扣,莫蕾娅将蓝宝石接过来,顺手帮纲吉把袖口挽好,再从旁边的猎犬手里拿起特制的固定扣,整整齐齐的把自家家主大人收拾好。   嗯,现在还是个干净兔。   但马上就不是了。   莫蕾娅低声吩咐猎犬去将备用的衣服取一套来,免得纲吉等会做完兔子,得穿着一身带着泥点的衣服出门。   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他们家族养不起兔呢!   瓷器店老板见状,默默掏出了自己的围兜擦了擦。   纲吉一点都不介意的接过来围上了。   玩泥巴(bushi)这种事情,对于纲吉来说,吸引力还蛮大的。   咳。   尤其是光明正大的玩泥巴。   莫蕾娅一边叹气一边给自己也围上围兜,准备给自家家主大人增加一点体验感。   猎犬们紧盯着纲吉手中的胚子,连弧度都记录了下来。   瓷器店老板轻轻的窒息了。   这要是烧坏了——他真的还能做出来个一模一样的给送过去吗?   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该不会……他到时候得拿着尺子量毫米吧? !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出问题!他要拿出他十年的功力,保佑这个兔子在烧制的时候别碎!   千万!别!碎!   压力巨大瓷器店老板掏出毕生功力指导纲吉,正在此刻,带着礼物的山本武踏进了瓷器店。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捏泥巴的纲吉。   抬脚刚要往纲吉身边走,旁边的猎犬们就自动拦在了他身前。   “呃,我没有恶意。”山本武举起手,“我也想捏。”   瓷器店老板看了一眼看不出形状的兔,陷入了沉默。   “很快”,“不花什么时间”。   啪啪打脸啊!   “不,今天不接单了。”瓷器店老板满脸深沉,“他们包日了。”   救命!怎么会有人学的很快,上手很快,但是捏出来的形状就是哪里不大对啊!   “虽然它歪一点会很好看,但根据我的经验,这个角度烧出来容易断。”瓷器店老板委婉道,“我们还是稳妥一点吧。”   不然他哭着复刻的时候流的眼泪会更多。   “我以为这样会更和谐些。”纲吉遗憾是修改回来,“原来如此。”   山本武站在不远处,将手中的礼物盒子放下,“动手之类的事情我还算擅长哦,阿纲,不如让我也来试试?”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总能拉近关系的。   “这位先生,你应该认错人了。”猎犬公事公办,“请先离开这里。”   “诶?阿……”   “午时大人并不想您打扰他,您认错人了。”猎犬礼貌道,“还请暂时离开,这位先生。”   山本武还要说话,却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影进了门——   “我们来啦!”「沢田纲吉」和云雀恭弥一起进门,白兰就在旁边,正不爽的瞪着云雀恭弥。   堵门大失败!   可恶!小纲吉居然邀请这个家伙共进早餐!   那个饭团也是送人家的!   白兰现在就和发现了主人在外面还有别的猫的猫一样,正一边哈气一边粘人。   「沢田纲吉」无奈。   他一路上努力调节的最佳结果,是没打起来。   「沢田纲吉」:……   他可真是太厉害了。   先夸一下自己。   “要试试捏泥……陶艺吗?”纲吉从快乐的捏泥巴中暂时抽离,带着笑意问「沢田纲吉」,“很有趣哦。”   “好啊。”「沢田纲吉」立刻答应了下来,目光又挪在了唯一没穿猎犬制服,看着也不是很眼熟的人身上,“对了,这位是……”   “认错人的路人。”纲吉无奈道,“他似乎把我当成你了。”   “嗯?”「沢田纲吉」看向山本武,对纲吉笑道,“那岂不是证明,我确实有成长成和你很像的模样?”   “这么说也没错。”纲吉声音中带上了笑意,“阿纲很厉害。”   「沢田纲吉」的目光在山本武身上一扫而过,思索片刻,“不过我也不认识这位先生诶?”   山本武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这简直跟在心上扎刀子一样,一下就让人心痛的难以言喻。   “云雀,你怎么在这里?”山本武勉强一笑,试图转移话题。   可云雀恭弥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沢田纲吉」在学校里,可没和这位校园明星有什么交集。   那他为什么“认错”——就很耐人寻味了。   】 第424章   【   有是“拥有记忆”。   云雀恭弥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头。   这里的人不少——他恐人症都要犯了。   想把这些人都揍进地里。   看出了云雀的烦躁,「沢田纲吉」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手,把云雀带进了正在做泥胚的内间。   “纲吉,这是云雀,我很重要的朋友。”「沢田纲吉」拉了拉身后的云雀恭弥,郑重其事的介绍道。   虽然之前在资料上已经见过面了,但「沢田纲吉」还是当着纲吉的面,主动介绍了云雀恭弥。   一个是他的朋友,一个是他的家人,第一次见面当然不能敷衍。   “你好。”纲吉笑着对云雀恭弥点了点头,他看过资料,对于云雀的印象相当不错。   “嗯,你好。”云雀恭弥上下打量了几眼纲吉,态度相当平和的问了个好。   站在外面的山本武有些惊讶。   云雀恭弥……是这么好说话的性格吗?   云雀恭弥:……   他倒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能拉扯起风纪财团,他也不是拿着拐子就上去威胁人家的做生意的。   「沢田纲吉」毫不在意的蹲在了纲吉身旁,探头看向纲吉眼前的泥胚,犹豫片刻,“这是……兔子?”   “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啊。”纲吉甩了甩手上的泥点子,“是垂耳兔。”   “给一个朋友的。”纲吉笑道,“他过几天就过来了,等他来了,我再把他介绍给你。”   “好啊。”「沢田纲吉」眼中也带上了笑意,“我很期待哦。”   瓷器店老板非常上道,很快就取来了底座——   遂,一家小小的店里,有了四个埋头玩泥巴(bushi)捏胚子的人影。   “唔,云雀你想捏什么啊?”「沢田纲吉」已经有想法了,又暗戳戳去打探云雀的。   云雀把小东西丢回他的泥胚前,声音冷淡且了然,“太丑了就重做。”   “哦。”「沢田纲吉」垂头丧气,“知道啦——”   怎么一下子就被猜出来了!   他明明也没有那么好猜啊?   云雀恭弥:……当然因为你小时候就干过这种事情了。   还捏的超级丑。   「沢田纲吉」:……咳。   这,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有经验了叭……   不远处的山本武不由得收紧了身侧的手。   一片和谐的氛围中,大概只有他是被排斥在外的。   不被接纳的排除在外。   这对于从小到大否相当受欢迎的山本武来说,大概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吧。   毕竟他从小就因为开朗又有运动特长,就算成绩一般,所处的学习生活环境都相当不错——就连身边的朋友们,也都是有特别之处的。   比如小天才沢田雅美子,比如转学来的狱寺隼人,还有……   在属于他的记忆之中,「沢田纲吉」在班上大概是透明人中的透明人,就像班级后排的垃圾桶一样,谁都能踹一脚。   而且之后还多次请假,不断缺席班级课程——大家对他的印象就更近乎没有了。   对于山本武而言,这个人第一次出现在他眼中,大概是沢田雅美子邀请他去家里,他出去接水的时候,看到站在楼梯口沉默的少年——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像一抹幽魂一样,飘在原地沉寂。   山本武出于礼貌,上去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少年没说话,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之后他再也没在沢田家见过这个少年。   据说是每一次都不大巧,他生了病,还在医院。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山本武那段时间老是想起那个站在楼梯口默然的少年,没想起一次,心脏就跟着抽痛一下。   吓的他去挂了个医院的急诊。   那一次,他又在医院见到了那个少年。   他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花园里,穿着一身有些宽大的病号服,低着头,在阳光下看一本书。   他记得,好像是红色的封皮……上面写的是《罪与罚》。   少年沉默的翻动书页,树叶也看的入迷,飘飘荡荡的从树上落下来,把自己送进了书的夹层之中,坚定了自己要当书签的决心。   少年捡起树叶,把它放在手心,端详片刻之后,就夹在了这一页。   看来……树叶是遇上了懂它的人才对。   山本武突然有些失落。   他为什么觉得……他没有遇到那个真正懂他人呢?   不对,他明明已经沢田雅美子才对啊……   可心里就是空落落的。   就好像被挖空了一块,还找不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一样。   他站在楼上的窗户前,看了他很久很久——   直到医生叫了第三次他的名字。   去取了心电图,没有任何问题,医生说他壮的能打牛,可等他迫不及待的出来,趴在窗边的时候,下面的那道人影,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山本武不明白心里的遗憾到底是什么,只下了楼,鬼神神差的在那颗树上又摘了一片叶子。   那片叶子,最终被夹在了一模一样的《罪与罚》之中。   可后来,他再也没有遇到过他。   只从那些同学们口中听到过一点他转去了别的学校,甚至连遗憾没了一个笑柄都没有,另一个更弱气些的男生,就成了新的欺凌对象。   「沢田纲吉」——这个人就好像突兀的从他们生命中抹去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是那天下午的场景,他一直都忘不掉。   甚至在重伤的时候,幻想之中,看到的人也不是沢田雅美子——   那道在他身前不远处的棕色人影回头。   他的喜悦砸进地里,连沢田雅美子笑着问他怎么了的话语都懒得回答。   怎么了?   还能这么了呢。   山本武挂上开朗的笑容,温声安慰着有些慌张的沢田雅美子,耐心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心中的烦躁却越来越多。   积攒着,成为了一个疑问。   他……到底应该看着谁?   直觉在一遍遍警告,然后变成染血的——   “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可以先去休息吗?雅美子?”   “啊,好啊,阿武真的不需要去医务室一趟吗?”   “不需要。”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语气的冷硬,山本武又补充道,“只是有些困,已经很晚了,雅美子也去睡吧。”   沢田雅美子不甘的离开了。   之后……就是沢田雅美子无故失踪,而他也被派去寻找这位“十代目”,一无所获之后——   他终于在抵抗了一波敌人之后,拿到了另一份,完全不同的记忆。   完全,不同。   那些困惑全都得到了解答——他跟着狱寺隼人的步伐,匆匆赶回意大利。   还算幸运,刚到没多久,就遇到了纲吉。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沢田纲吉」了。   纲吉确实让他认错了——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纲吉并不是他要找的「沢田纲吉」。   山本武知道狱寺隼人昨天闹出来的事情。   但山本武并不觉得「沢田纲吉」没有这份和他们相处的记忆是什么大事。   甚至……比起「沢田纲吉」拥有记忆,没有记忆的「沢田纲吉」,会让这段重新开始的友谊更加简单。   毕竟他也算是手拿“攻略”不是。   但现实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的多。   他能接受「沢田纲吉」与他并不亲近,毕竟感情需要时间建立——   但他最不能理解的,其实是——为什么「沢田纲吉」连靠近的机会都不给他,却对云雀恭弥那么亲近?   这其中一定还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山本武相当有耐心——沢田雅美子尤其喜欢找他倾诉一些事情,就是因为他一有听完这些的耐心,二是他可以轻松被沢田雅美子掌控,不会去找那些在沢田雅美子倾诉内容中的人的麻烦。   沢田雅美子自认为是她的掌控力很优秀,但其实——是山本武觉得很麻烦。   就像没有了棒球他会觉得心如死灰,但没有了作业他只会觉得会喜出望外一样。   沢田雅美子假惺惺的劝阻当然“过分有效”。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这么对待沢田雅美子是不是有些过分……但过分归过分,改是不可能的。   就想他看着那些人被欺负,言语刚霸凌完同学的人转头来找他去打球他也会答应一样。   笑的。   事实证明,沢田雅美子本人都没觉得有任何问题,甚至一度觉得山本武就是她最忠实的裙下臣。   山本武愿称之为——纯错觉。   虽然里面的场景如今看着有些刺眼,但山本武不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机会。   “泥塑的话,我真的很擅长哦。”山本武不准备接着坐以待毙,“多个人也更热闹不是?你说呢?云雀。”   云雀恭弥有些烦。   不,他本来就很烦。   这群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云雀恭弥拎起拐子,就准备教教这位雨守怎么说话。   “让他闭嘴。”纲吉抬眼看过来,“我希望我的艺术创作环境更安静些,谢谢。”   猎犬们立刻行动起来,山本武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反抗。   他确定他一个人打不过这么多猎犬——与其在「沢田纲吉」面前出丑,还不如安分一点,换个印象分。   猎犬们倒是对这个人多看了两眼。   无他,主要是彭格列其他人跟听不懂人话似的——这位虽然也是狗皮膏药,但是狗皮膏药的很安静。   好品格,能不能发扬一下?   山本武也不准备走,就呆在原地看「沢田纲吉」捏娃娃。   动手能力有所提高但不多的「沢田纲吉」看着歪歪扭扭的云雀娃娃败下阵来。   “……要不还是捏个简单点的吧?”纲吉的兔子已经竣工,弧度完美又饱满,艺术感满满,就是旁边老板的脸色苍白中带着一点苦涩,苦涩中带着一点认命,认命中带着一点……   咳。   主要是复原不出来导致的。   这要是烧碎了——碎一百个他都补不回来啊!   莫蕾娅选择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细颈瓶形状,捏出来的成品也相当不错,是最早完成的,估计等会会在刻花和施釉上下功夫。   「沢田纲吉」看着云雀恭弥手上精致的并盛中学——然后确认了自己在这方面好像确实没什么天赋。   云雀恭弥看了一眼「沢田纲吉」的娃娃,啧了一声,实在不是很想把这个东西放进他的学校一比一模型里,还代表他自己。   “这个是我吗?”「沢田纲吉」凑过来,才看到模型天台上还有一个小一号的人偶,捏的还不错,看上去还有点神似。   再看看他的……   算了,自闭了。   “这是送……”   “想什么呢。”云雀恭弥眯起眼睛,“你的和我的,都是我的。”   「沢田纲吉」:……   这很云雀。   虽然捏的学校模型里有他,但还是云雀的。   “我可以试着做个小的云雀加进去!”「沢田纲吉」丝滑的切换了方向,“这样比较齐全。”   “不然只有我一个人在学校里,也太孤单啦。”   家族的人已经上前交涉,晾干泥胚要的时间不短,不过有科技加持,也不长就是了。   而——纲吉还没吃早饭!   要不是还有外人在,猎犬们早就要尖锐爆鸣了。   外面都日上中天了!这顿早餐还没吃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族把兔养的很差呢!   怎!么!可!以!   趁此间隙,莫蕾娅立刻上谏,而纲吉玩了好一会,也过够了泥巴瘾,莫蕾娅一提,自然也就答应了下来。   纲吉刚站起身,等候的猎犬们就围上来摘掉围兜,把人迎进已经搭建完成的“简易”更衣室里换衣服。   山本武在远处当门神。   刚好,「沢田纲吉」和云雀还要玩一会,就这个进度,他们去吃个饭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猎犬们看似无视了他,但实际上却紧密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发疯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实在是小先生的护卫队翻得车不少,他们前些天就发了学习资料,把这群人列为了重点防备对象。   顺便又完善了一下安保注意事项。   尤其完善了关于飞车党突然下车强枪民兔的瞬间反应策略,要求是第一时间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没有任何信任可言,谢谢。   山本武本以为纲吉离开的时候会带走大部分猎犬——但事实是,店里的猎犬只是换班,从未减少。   山本武:……   这真的不是在针对他吗?   嘴巴如同被胶粘一般紧紧闭着,山本武翻出手机,刚准备打字给猎犬看,一条消息就突然崩了出来。   云雀的手机同时一震——但他没管它。   震就震吧,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山本武脸色骤变。   那是九代目的秘书发来的信息——   「十代找到了,重伤,正在抢救,请诸位守护者速回。」   】 第425章   【   沢田雅美子找到了?重伤?   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笑意掠过山本武的眼底,快得无人察觉。   倒是真巧呢。   他才刚拿到真正的回忆,这个女人就回来了?   如今再去看这个所谓的“十代目”,他剩下的大概只有被愚弄的厌恶和看清本质后的怒火。   重伤?   那又如何。   和他有什么关系?   还不如眼前那个笨手笨脚捏着歪扭泥偶的棕发少年能牵动他一根神经。   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怯弱又笨拙的孩子。   他好似是一个旁观者,看的够多,却什么都没有那么深入的参与进去过——   明明在原本的记忆中,完全不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虚假啊。   他几乎能想象沢田雅美子躺在病床上楚楚可怜的样子,以及她醒来后必然会有的,试图确认她依旧可以掌控局面的表演。   那些曾让他觉得需要“耐心”应对的戏码,如今只让他感到一种黏腻的、令人作呕的虚伪。   他一点也不想回去接着面对那个女人。   他觉得他应该很难维持住原本的模样——尤其是在见过真正的珍宝之后。   如同迷雾被拨开,看过真实的世界,洞xue里的囚徒,又如何能回到洞xue之中?   虚假的东西……自然就再也入不了眼了。   他更关心的是,云雀恭弥凭什么能如此自然地站在「沢田纲吉」身边?   那份熟稔,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甚至那份嫌弃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他们之间存在着一条无形的、名为“过去”的纽带,而他,无论拥有多少“攻略”,都只是被这条纽带隔绝在外的、不受欢迎的闯入者。   闯入者……他不喜欢这个词。   内间,「沢田纲吉」终于放弃了他那团只能说是初具鸟形的“云雀”泥胚,挫败地叹了口气。   云雀恭弥嫌弃地瞥了那团东西一眼,没说话。   但那种“果然如此”的默认态度更让人心塞啊!   可恶居然从小到大都没有长进多少吗? :   「沢田纲吉」失落的画圈圈。   “啧。”云雀恭弥勉为其难的蹲下身,帮「沢田纲吉」整理泥胚。   主要是不想看云豆被捏的太丑。   云豆:?   这和一只小鸟有什么关系呢?   蒜鸟蒜鸟,不想了鸟。   纲吉已经离开,猎犬们依旧如影随形地护卫着这里。   因为他们的小先生还在这里。   山本武没能找到突破口,只得再度保持优良的品质——耐心。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强行灌入沢田雅美子的鼻腔,将她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拖拽出来。   意识像沉船的碎片,艰难地拼凑、上浮。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妈的!那群人比丧尸都可怕!   居然敢把子弹就那么射进她的胸膛!要不是她!要不是她!他们早就命丧丧尸口中了!   居然还有脸说什么他们的救世主本来应该是另一个人,都是她把她推进了丧尸口中,让本应存在的救世主变成了她? !   荒谬可笑!   最终的结果不都是活下来吗?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一群人和所有人的区别而已,主角团活着不就行了吗? !   结果,他们居然敢对她动手!   “哈……”   “十代目!您醒了?!”一个带着惊喜和疲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她的专属医疗官——自从她救了他的妹妹,他便对她忠心耿耿。   等等……   这里是……   这个熟悉的称呼!   是她开始逃亡的那个世界——是……那该死的一切开始的那个世界!   她重伤逃走,东躲西藏——结果在又一次死亡之后,她居然又回到了这里? !   沢田雅美子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惨白的天花板,冰冷的输液架,还有……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那个白发苍苍、面容严肃的老人——彭格列九代目,Timoteo。   她……真的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还没等沢田雅美子露出笑容,坐在旁边的九代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预想中的关切、心疼,甚至没有一丝松了一口气的欣慰。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审视的、冰冷的、带着深深疑虑的……陌生感。   就像在看一件需要重新评估价值的物品,或者一个……需要被警惕的陌生人。   像极了那些“伙伴”看着满目疮痍的世界,纷纷回头看向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她一样。   这眼神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雅美子因苏醒而升起的一丝侥幸和虚弱,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不对劲!这完全不对劲!   她离开之前,除了收到了有东西攻击系统的通知以外,这个世界分明已经快要攻略完成,她马上就能离开才对!   发生了什么事?她好不容易才回到这里,明明应该被所有人担忧的环绕着吗?   九代爷爷不是应该来握着她的手,慈爱地说着“这些天都去哪里了?受苦了吗?”之类的话吗?   阿武呢?狱寺呢?那些守护者呢?为什么只有九代目在这里,还用那种……让她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她? !   【系统!系统!怎么回事? !九代为什么这样看我? ! 】   【出了什么事情? !又是bug ? ! 】   沢田雅美子立刻在脑中疯狂呼唤起系统,那个当机立断带着她逃离的系统,此刻却什么回音都没有。   一片死寂。   【系统!别装死! 】   沢田雅美子心中的慌乱骤然达到了顶峰——   没有熟悉的电子音回应,没有任何面板弹出,脑海中好像也空空荡荡,仿佛那个就算是重伤也带着她逃跑的系统从未存在过。   为此,就算系统失去了大部分能力,她也依旧穿梭世界,为它收集能力,试图修补损坏的系统。   但现在……   只有她自己的恐慌在死寂中无限放大。   【系统! 】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仿佛彻底消失了。   或者……彻底沉睡了?   沢田雅美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一种大厦将倾的灭顶之感攫住了她。   她最大的依仗……好像已经彻底没有了。   “九……九代爷爷?”沢田雅美子强忍着剧痛和恐慌,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惹人怜爱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我这是怎么了?让您担心了……”   Timoteo只是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软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他没有问她为何受伤,也没有询问过程,甚至没有一句安慰——这异常的平静,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沢田雅美子恐惧。   “阿武…阿武他们呢?”她试图转移话题,用她最擅长的,带着柔软和脆弱的声音,“我…我有些担心他们……他们不在吗?”   九代目的眼神似乎更冷了一分,他缓缓站起身,“守护者们有自己的职责。你安心养伤。”   说完,他竟然不再看她,转身就准备离开病房!   “九代爷爷!”沢田雅美子急了,顾不上疼痛,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伤口……伤口居然没有因为切换世界愈合!明明这些应该由系统——   对了,系统没了。   疼痛,伤口,冷漠。   沢田雅美子几乎无法维持假面。   “等等!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您……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她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恐,和质问。   九代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有些事,等你恢复一些,我们再谈。”   到底是彭格列的血脉。   九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是一个合格的首领,当然得为彭格列考虑。   九代走出病房,病房门在他身后无情地关上,留下沢田雅美子一个人被巨大的恐慌和冰冷的陌生感彻底吞噬。   九代目的态度是明确的信号——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些什么!关于她,关于那……那个该死的「沢田纲吉」!   一定是他在搞鬼!他回来了!他夺走了属于她的关注,现在还要夺走她的地位,她的守护者,她的一切!   “啊——!”极致的恐惧和怨恨冲垮了理智,沢田雅美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叫声,像受伤的野兽。   她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洁白的床单,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有灭顶的愤怒和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恐慌带来的满含杀意的疯狂。   她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要彻底弄死那个「沢田纲吉」,她要把这一切都牢牢的……   的什么?   没有了系统,她真的能做得到吗?   还有未知的敌人——将他们轻而易举就赶去别的世界的敌人!   有系统都难以抗衡,没有呢?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来人!来人!!”她攥着被子,歇斯底里地对着门口尖叫。   门被推开,她的亲信部下和医护人员冲了进来,看到她的状况,纷纷吓了一跳——   他们眼中带上了焦急,可除了焦急,里面好像还有些更深的东西,让她忍不住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十代目!您不能这样!快躺下!”医生急忙上前,想要重新给她扎针。   “滚开!”   沢田雅美子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得惊人,完全没有以往的温柔,不少人都后退了一步,面上也带出了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   沢田雅美子觉得,她真的,真的快要彻底崩溃了——   她的眼睛因为疯狂而布满血丝,又死死盯住那个摔了一跤还是离得最近的医生,“告诉我!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全部!一个字都不许漏!九代目为什么会那样?!守护者都去哪了?!”   她的声音嘶哑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浓重的疯狂。   医生被她此刻狰狞的样子吓得一哆嗦,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   “说!!”沢田雅美子猛地抓起旁边的一个玻璃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碎片四溅,吓得医护人员惊叫后退。   医生脸色煞白,他知道沢田雅美子此刻的状态极其危险,隐瞒……只会更糟。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这……真的是他记忆中,那个温柔又漂亮,会和他们打招呼,会关心他妹妹的十代目吗?   “回,回十代目……在您失踪期间,九代目似乎,似乎得到了某些情报,关于,关于家族历史和一些……记忆方面的问题。”医生咬牙,回到了沢田雅美子的问话。   他也得到了记忆,但是……   但是十代目,真的救过他的妹妹啊!   “九代目下令重启了最高级别的秘密调查……对您的,您的身份和继位过程……”   沢田雅美子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果然!那个老东西起疑了!重启调查? !他查到了什么? !   “还有呢?!守护者呢?!人都去哪了?!”她几乎是咆哮着追问,鲜血从她扯掉针头的手背不断滴落,在白色的被单上晕开刺目的红。   “狱寺大人,他……他昨天情绪失控,突然离开后再也没回来……好像是去密鲁菲奥雷的方向了。”旁边的亲信部下艰难地汇报,“其他守护者……大多在外执行任务。”   “还有谁在?!”   “今天早上,山本武大人回来了。”亲信部下犹豫了一下,在沢田雅美子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快速说道,“但并不在彭格列,而是……而是去了城里,好像在逛街。”   “逛街?!”沢田雅美子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她都这样了,守护者在逛街? !   “他现在在哪里!”沢田雅美子怒极反笑,“说话!”   “具体,具体位置不清楚,但,但负责采购的卢卡说……说他采购果蔬的时候,见过山本大人,是在……在城里的一家,一家瓷器店附近。”沉默了好一会,站在靠后些的亲信部下说完,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沢田雅美子。   十代目怎么会变成这样?   完全,完全……完全不是他们熟悉的样子!   “瓷器店……瓷器店……”沢田雅美子喃喃自语,眼神中的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个汇报的部下,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阴冷嘶哑。   “备车!立刻!送我去那家瓷器店!”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让她的守护者一个两个都离她远去!   如果……如果又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一定要把他们都碎尸万段! ! !   “鱼儿已经上钩了。”家族的监视人员冷声道,“通知猎犬,尽快让小先生和云雀先生都离开,对了,保证那批瓷器的安全。”   那可是家主大人和小先生的精心之作!   不用保证那个山本武的。   “是。”   】   ————————   系统活着呢,没亖,放心[狗头] 第426章   【   沢田雅美子的车离开彭格列的时候,山本武也收到了下属的消息。   大致内容大概是首领已经朝着这边过来了,刚从病床上下来,心情似乎非常糟糕,如果雨守大人需要做些迎接的话,还请尽快。   话说的很委婉,乍一看似乎也只是请雨守大人做好迎接首领的准备——但也架不住,这是真·通风报信。   沢田雅美子不仅醒了,还来找他了——而且,是带着质问的态度来的。   质问?   她有什么资格质问?   做错了事情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店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将店内其乐融融的景象勾勒得如同画框——   收到了家族的巨额打赏的店主教的口干舌燥也动力满满,云雀恭弥亲自上手调整泥胚,「沢田纲吉」就蹲在旁边把情绪价值拉满——   山本武站在阴影处,目光牢牢锁在那个蹲在旁边鼓掌叫好发挥欣赏作用的棕发少年身上。   那份自然流露的喜悦和亲昵,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他心底某个曾经被掩盖的角落,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渴望。   如果他早些上前一步,如今站在他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他了?   山本武垂眸。   可惜,没有如果。   那就不要轻易放过罪魁祸首。   山本武收起手机,刚要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哦,是那位纲吉之前要求他闭嘴的时候,猎犬们给他使用的针剂——看来药效还没过去。   这可不行。   要是和沢田雅美子对峙的时候,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可不行。   山本武拿出手机,不慌不忙的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举起双手,拿给最近的猎犬看。   猎犬:?   他好像还挺识相?   就最近遇上的那些彭格列守护者来说,山本武绝对算得上其中的佼佼者——特指在听得懂人话这方面。   【我要离开了,有些麻烦事要处理,不会让她打扰到阿纲,可以帮我解开这个禁言吗? 】   猎犬的首领查看了那一行信息,低声回答道,“可以,但你必须离开这里。”   山本武点头,表示自己完全可以配合。   毕竟他本来就决定要离开这里。   因为他的事情,打扰到阿纲的好心情可不行呢。   山本武笑着被带到外面,又扎了一针,再度张嘴,声音已经能够从喉咙里正常的发出来了。   之前的针剂,应该是作用于声带的。   山本武没有深究,礼貌的对猎犬们点了点头,“我这就离开,但麻烦告诉云雀一声,彭格列的十代目找到了,还活着,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   “正在……来这里的路上。”山本武把情报竹筒倒豆子一样全给倒了出去——是不是当面说不重要,事情本身比较重要,再说了,就算情报被猎犬独吞,他和阿纲也未必没有以后见面的机会,总能再说开。   但更重要的是——山本武觉得,这些训练有素的猎犬们,应该不会向阿纲隐瞒这些。   这是一种直觉。   在生死之间磨砺过,山本武信任这份直觉。   至于会不会因为他是彭格列的人就不汇报……   只要情报足够重要,有些事情,也不是不能多通融通融。   山本武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而后转身朝着街口的位置走去。   他可以先“偶遇”一下沢田雅美子,最好能把她截在半路——   中午的阳光很好。   西西里的晴天总是像融化的黄金,从无云的穹顶倾泻而下,将每一寸土地都镀上暖金色的光晕。   柠檬树的叶片在炽烈的光线里透亮如翡翠,叶脉间跳跃着细碎的光斑,迎面而来的一阵海风掠过橄榄树林,于是那枝头泛着哑光的绿,就与远处蓝得耀眼的海面连成一片流动的色块了。   教堂的钟缓缓敲响,钟声穿过洒满阳光的巷道,惊起檐角停歇的几只白鸥——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屋顶,影子在亮得晃眼的街道上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   缤纷,美丽,热烈,明媚,而恍若童话中的梦境。   果然是很适合和朋友,或者恋人一同出来逛街的天气——做什么都好,只要这份带着暖意的灿烂还在,就会为每一个怀揣着喜悦来到此地的人,送去应有的祝福。   山本武站在原地,驻足片刻——他刚来到这陌生的国度的时候,第一感受不是美丽,也并非惊喜。   而是……有些遗憾的不舍。   就好像远处还有什么人正在让他牵肠挂肚一样——起初山本武以为是还留在并盛的父亲,如今再回想……原来不是。   山本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掠过他眼底深处,快得如同错觉。   而后,他再未停留,步伐稳健地走出猎犬们无形的警戒圈。   他并没有走很远,而是在距离瓷器店大约一个街区、位置相对开阔的街口停下了脚步——这里既能确保那边的宁静不被干扰,又能清晰地看到从彭格列方向驶来的汽车。   是沢田雅美子的……必经之路。   他靠在一家挂着「今日歇业」的牌子的书店门廊的石柱上,姿态看似闲适,目光却锐利如出鞘的刀剑,静静地投向道路尽头。   跟在他身后的猎犬们,则无声地隐入附近的阴影——像耐心的蜘蛛一样,等待着目标撞上精心布置的网。   所幸,他们都没有等待太久。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在不远处出现,速度很快,带着一股近乎仓惶的急迫感——它如同失控的野兽,在距离山本武不远处猛地刹停,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的如同尖叫。   在沢田雅美子的命令声中紧急停车的司机为爱车的刹车片捏了一把冷汗。   车车我啊,今天也是为首领拼过命了捏。   可惜,沢田雅美子并没有领情的意思。   随着车门被猛地推开,沢田雅美子几乎是跌撞着扑了出来。   她被剧烈的刹车动作甩离了座椅,本就重伤的身体经此一遭,更是摇摇欲坠——但哪怕如此,她也依旧强撑着,装出一副没什么大事的模样。   可她的脸色骗不了人。   缠着渗血纱布的手撑在车门上,沢田雅美子勉强没有摔倒,但伤口二次伤害带来的疼痛,已经让汗水不自觉的浸湿了她额前的乱发,黏在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如果是以往……他早就应该急匆匆的上去搀扶住她,而后嘘寒问暖了。   沢田雅美子心中顿觉不妙,她努力稳住心神,用好久没用的姿态,努力扮演出系统可能会给的解决方案里“她”的模样。   可是,没了氛围感道具,也没有系统光环辅助,沢田雅美子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些。   “阿……阿武!”沢田雅美子颤抖着,试探着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强行挤出的,令人不适的柔弱。   她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叫山本武“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趴在房顶上的猎犬手持摄像机,闻言差点让自己八百年不抖的手抖出帕金森。   不儿。   您要不看看您那还有些狰狞的面部表情呢?   您自己看看这好看吗? !这能好看吗? !   不是,以前这群守护者到底都怎么看上她的啊?眼睛瞎了需要去医院看看?   错把鱼目当珍珠在你们面前都算情有可原!   “别抖。”旁边的猎犬一把按住拍摄猎犬的手,“小先生和家主大人都要看的,你知更鸟小姐百大站姐的名号还要不要了?”   要!   还在拍摄的猎犬当即稳住,镜头切了个特写出来,务必要拍出电影一般的效果效果,大片一样的气势!   只见,沢田雅美子故作柔弱,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包括愤怒恐慌在内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好演员!怎么不是好演员!   看她本色出演的“我演我演的很假”的演技,多精湛啊!   放出去,票房还能大赚! (bushi)   可惜,生活不是是演戏,她的手法也过于拙劣,难登大雅之堂。   沢田雅美子挣脱部下的搀扶,踉跄着向前几步,试图靠近山本武。   剧烈的疼痛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更让她恐惧的是山本武此刻的眼神——那不是她记忆中熟悉的爽朗笑容或带着包容的关切,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漠,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摆设。   山本武用她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竟突然觉得……恐惧。   好像一场瓢泼大雨,冰冷无情的砸下来的时候,从来不会通知底下以为不过是阴天的路人。   平静镇定的雨,却带着万物都平等的,近乎“善良”的残忍。   “阿武……”她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你怎么在这里呀?”   她出门的时候还确认过,他明明应该还在那家瓷器店附近才对。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知道她来了,故意在这里等她? !   山本武缓缓从石柱旁走过来,正午太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却无法融化他眼底的冰冷。   “散步而已。”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奇异的,事不关己般的轻松,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那些冰冷的审视和距离,也不过是她微不足道的一点幻想。   沢田雅美子心中竟升起了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她近乎渴求的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眼神中重新燃烧起些许希冀。   但下一刻,山本武的话就让她如坠冰窖。   “十代目。”山本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医生没告诉您,重伤的病人需要卧床静养吗?”   雅美子被他这态度刺得心头一抽,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慌,挤出更凄楚可怜的表情,“我,我醒来没看到你们……我好害怕……阿武,你在这里做什么?是在……为我挑选礼物吗?”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附近的街道,试图捕捉山本武可能存在的哪怕一丝心虚或动摇。   “不。”山本武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我说了,只是来散步。”   “散步?!”雅美子像是被这个词烫到,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有些刺耳。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试图维持最后一点首领的威严,但那剧烈的喘息和狼狈的姿态让这份努力显得格外可笑。   “什么散步?比我的安危还重要吗?!比守护首领的职责还重要吗?!比我们之间的情谊……还重要吗?!”   她向前逼近一步,手背的伤口因为用力再度崩开,她不知道她的身体如今究竟有多脆弱,只想质问眼前这个人——   也是在质问那些没有前来的守护者,还有离她而去的那些“朋友”。   明明她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一个主角的名号,就能让这一切全都变成徒劳无功的笑话? !   沢田雅美子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几乎要淹没理智。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了!!那些人……他们都想杀了我!他们都背叛了我!就像……”她的话语猛然顿住,又转而接了下去,“……就像有些人一样!阿武,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被什么迷惑了?是不是也有人告诉你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她的声音越发尖锐。   长久以来依靠系统编织谎言和扮演角色的疲惫,加上系统消失带来的灭顶恐慌,以及九代目冰冷审视的刺激,让她精心维持的假面彻底碎裂。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所有人记忆里温柔又坚韧,善良又勇敢的“十代目”——她更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绝望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那稻草是荆棘。   她的话语里满是控诉和委屈,仿佛山本武的行为是十恶不赦的背叛。她一步一步,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和浓烈的血腥气,向山本武逼近。   山本武没有后退半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靠近,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迷惑?”山本武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嘲讽的困惑,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刀锋。   “十代目,您指的‘迷惑’是什么?是指那些被你’改变’的过去,还是我们脑子里的记忆?又或者……一个被您亲手推入深渊,对您来说,本该彻底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的人?”   他的眼中终于染上了怒火,但很快又被压制下来,变成一声低沉的笑。   “还有,您误会我的散步的意思了。”   山本武脸上浮现的那丝带着冰寒的笑意,让雅美子不寒而栗,“十代目,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在安静的地方谈,或许更合适。”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面露惊恐,不断摇头后退的女人,“毕竟,打扰了别人的兴致,总是不好的。”   】 第427章   【   “别人?!”   沢田雅美子捕捉到了山本武的眼神,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毛。   “什么别人?!”   「沢田纲吉」吗? !   回到这里之后,系统的消失,九代和大家对她的诡异态度,还有刚经历过的“背叛”——一瞬间,这些积压的恐惧,怨恨,和被忽视的屈辱,一齐轰然爆发了出来。   山本武的话就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穿了沢田雅美子最后那根脆弱的神经。   又是他!又是他!   那个该死的主角! ! !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一出现,就能轻轻松松的抢走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   沢田雅美子努力的想要忽略自己心中的恐慌,她用更多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比如他们之间的相处都是她亲自上阵,都是她苦心经营,比如那些情谊真的在他们之间存在过——   所以。   那些家伙——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做了那么多!他们却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主角”就把她做的事情全都忽视!   沢田雅美子不断的给自己洗脑着——   她确实来了这里,也确实和他们有了很多故事,有了情谊和过往,这些……怎么能因为一个“主角”就抹杀呢? !   分明是他们对不起她!   沢田雅美子咬着牙,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好似是最后通牒一样,或者……彻底崩溃前的最后一点平静。   就像撞上卡车的汽车,在解体前一刻,里面的人还想着该如何求生一样——   “阿武!看着我,回答我!”她那双并没有好好休息,此刻已经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山本武,试图从他冰冷平静的脸上撕开一道裂痕,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搞鬼,“是不是他?!是不是「沢田纲吉」告诉了你们什么? !他现在是不是就在那家店里? !告诉我! ”   都是「沢田纲吉」的错!肯定是他!肯定是他趁着她不在,想着可以趁虚而入,编排了不少她的坏话!   沢田雅美子下意识的揣测着,完全没想过「沢田纲吉」到底会不会这么做。   因为……她会这么做。   所以她觉得,「沢田纲吉」也一定会这么做——   她总是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的。   可是,山本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厌恶和冰冷如同实质的寒流——她疯狂的思绪,几乎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就被彻底冻结。   他甚至连嘴角那丝嘲讽的笑意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洞悉一切的漠然——这种彻底到无声的否定,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毁灭性。   沢田雅美子被这漠然刺激得浑身剧颤。   山本武启唇,话语却比她能想象到的更加冰冷。   “我以为,十代目,你会先给我们一个——关于被你改变的那些东西的解释?”   那被她刻意略过,刻意用质问掩盖的东西,再度出现在了她面前。   清楚,明白。   空气一时间都陷入了凝滞,沢田雅美子的脸仿佛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极了。   趴在屋顶的猎犬忙不叠的给她拉了个特写。   一般人还没办法如此生动的表演出三分震惊四分慌乱两分心虚一分质问呢。   哇,好一个扇形图。   下一次鸢尾花电影节,没你我不看!   当然,这位发下“宏愿”的猎犬,以后大概都不能参加电影节了。   让我们为他默哀一秒钟。   好的,恭喜您成功浪费一秒钟。   “他们怎么还不说话啊!”趴摄影机位旁边的猎犬小声替他们着急,“念词啊!词呢!”   这要是上去演电影,不NG到导演怀疑人生,都算鸢尾花家系对她们的艺术要求太低!   机位猎犬翻了个白眼。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留白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旁边的猎犬诚恳道,“我就想吃一手瓜,就想看他们掐架扯头花。”   机位猎犬:……   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旁边猎犬:?   你就说你想不想看吧。   机位猎犬:……我有错,我忏悔。   去他的艺术细菌,她要是有这玩意,当初还能来当猎犬? !   心中有瓜神,艺术算个毛!   旁边猎犬:……   呵,暴露本性了吧?   那边的沢田雅美子沉默了好一会,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如遭雷击脆弱,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脸色也变得更白了些。   嗯,比旁边的墙还白。   旁边的猎犬:……你这不瞎说嘛!她旁边的墙是蓝色的!   然而,山本武那句冰冷的质问,也依确实如同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穿了沢田雅美子强行构筑的心理防线。   “解释?”   怎么解释? !   解释她是带着任务来攻略的?还是解释系统的存在?或者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虚假的,根本就是一本已经过时的杰克苏漫画? !   山本武的话语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反复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将她试图用愤怒和质问掩盖的心虚彻底暴露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   她那双眼睛里强装的控诉和怒火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只剩下赤裸裸到无处遁形的慌乱——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系统!系统!   沢田雅美子再度在心中疯狂呼唤系统,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答。   没有……任何回答。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受伤的肋骨,带来阵阵窒息般的剧痛。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她以现在的状态对上眼前的这个男人——恐怕只会得到和那个世界一模一样的结果。   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沢田雅美子咽了口唾沫,她到底还是怕了。   如今没有系统,她,她……她还能活着去下一个世界吗?   “解释?”沢田雅美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试图拉开与山本武的距离。   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点喘息的空间——   她咽了口唾沫,在已经混乱的思绪中想起曾经奏效过的“办法”。   “你要什么解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急的尖利,眼眶里迅速积蓄起泪水,混合着屈辱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倔强,死死盯着山本武——   “你还想要什么解释?!是我做过的事情不存在吗?!”她几乎是在嘶吼,似乎只要声音足够大,她的情绪就足以让他人为她让步——而事实上,这个方法确实起效过。   随着第一句话出口,她心中的委屈也不自觉的顺着抒发了出来。   “是我没有救过你们的命?!是我没有带领彭格列走出困境?!还是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同生共死的时刻!难道都是假的吗?!阿武!你摸着良心说!那些情谊,难道都是假的?!”   她的控诉听起来掷地有声,带着强烈的感情色彩,试图唤起山本武记忆中那些“共同经历”的情感共鸣——   她将“解释”巧妙地偷换了概念,转移到那些她确实“参与”过的事件上,试图用这些“真实”的片段,来掩盖关于“篡改”和“掠夺”的真相。   看得趴在屋顶上的猎犬们都要为她鼓掌了。   沢田雅美子确实有几分手段,但这几分手段……在大部分人眼中,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的拙劣表演。   让人意外的事,山本武的眼神竟然也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因为她的狡辩而更加冰冷。   他没有被她的眼泪和控诉带偏节奏,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她试图回避的核心问题上,“那些情谊,究竟应该是对谁的?十代目。”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让雅美子呼吸一窒。   “是对伪装着自己,窃取着别人的一举一动的你,还是……”山本武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她的灵魂深处,清晰地吐出了那个让她魂飞魄散的名字,“对真正会做出这些事的沢田纲吉?”   对他真正的首领,真正的朋友,真正愿意追随的人?   看着沢田雅美子的反应,山本武收紧了拳头。   他真的猜对了。   对比两份记忆,沢田雅美子的行为逻辑,和「沢田纲吉」高度重复。   那……如果如今才是她的真面目,那些曾经又来自于谁呢?   答案显而易见了。   看着这个狼狈的女人,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喜悦——只有近乎让人崩溃的荒谬,和一切大白于天下的痛意。   沢田雅美子根本没有注意到山本武的眼神。   他!他怎么会发现这个!   这个发现彻底引爆了沢田雅美子心中最深的恐惧,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份真相面前……土崩瓦解!   “不!闭嘴!都给我闭嘴!”沢田雅美子骤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双手猛地捂住耳朵,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崩溃。   山本武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最恐惧的秘密上。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最后的一点侥幸被无情戳破——   “我是沢田家的女儿!我是彭格列的十代目!我救过你们!你们发过誓要效忠我的!”   “效忠?”   山本武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终于勾起一个弧度,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锐利如刀锋,直直刺入雅美子混乱的眼底,“一个建立在谎言和掠夺之上的位置,也配谈‘效忠’吗?十代目。”   那个称呼,被他念得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沢田雅美子彻底崩溃了。   “沢田纲吉!沢田纲吉!!他早就该死了!早就该死了!他凭什么回来!凭什么一来就——!”   她的尖叫在长街上回荡,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绝望,她不再试图维持任何形象,像个彻底失控的疯子,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精心梳理的头发散乱不堪。   她指着山本武,又指着周围的人,手指剧烈地颤抖着,眼神涣散而狂乱,“是他!一定是他!他回来抢走我的一切了!他蛊惑了你们!你们都疯了!你们都背叛我!”   极致的恐惧和彻底的失控,让她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   她猛地转向身后那几个早已被眼前景象惊呆,颇有些不知所措的亲信部下,她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扭曲——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我去那家店!把那个沢田纲吉给我找出来!我要杀了他!!我当初就该杀了他的!他早就该彻底消失了!!”   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心软!怎么能把这样的隐患留下!   她喊得声嘶力竭,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杀意。   然而,回应她的,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部下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在她疯狂的目光逼视下,惊恐地齐齐后退了一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而他们恐惧的对象……是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十代目”!   他们看着沢田雅美子此刻狰狞扭曲的面容,听着她疯狂恶毒的诅咒,再联想到山本武那冰冷的质问和九代目异常的态度……以及那份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记忆。   一个可怕的、颠覆性的认知在他们心中成型——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记忆里那个值得效忠的“十代目”!   她是个窃取了他人的位置、满嘴谎言、如今又彻底失控的疯子!   部下的后退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排斥,成了压垮沢田雅美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你们……”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的退缩,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瞳孔因为巨大的震惊和彻底被孤立的绝望而急剧放大。   她最后的依仗,她以为绝对忠诚的力量,也在这一刻抛弃了她!   支撑她的所有力量瞬间被抽空。   “你们……你们聋了吗?!”沢田雅美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部下们的迟疑,“我命令你们!去!把他给我抓出来!否则,否则我……”   “否则如何?”山本武冰冷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清晰地响起,打断了她歇斯底里的威胁。   沢田雅美子猛地回头,对上他的视线。   山本武站直了身体,挺拔如松,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缓缓抬起右手,动作流畅而稳定,没有丝毫多余。一道冰冷的寒光在他手中骤然亮起!   “噌——!”   雨之剑「时雨金时」那独特的、如同雨丝般细密却又无比锐利的刀锋,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它被山本武稳稳地握在手中,刀柄抵着掌心,刀尖斜斜指向地面,距离沢田雅美子的脚尖,不过……一尺之遥!   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并非针对她的部下,而是精准地、毫无保留地……锁定了沢田雅美子本人!   】 第428章   【   “唔!”   「时雨金时」的清鸣,如同死神的低语,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无形的杀气,如同西伯利亚最凛冽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条长街。空气仿佛被冻结,连阳光都失去了温度。   沢田雅美子只觉得,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力量,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和喉咙——   沢田雅美子的世界,连同她苦心经营的一切虚假荣光,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再向前一步。”山本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比刀锋更锐利的决绝,清晰地划定了界限,“我不介意让十代目您,伤上加伤。”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光依旧灿烂,海风依旧温柔,但这条长街上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   沢田雅美子所有的咆哮、命令、疯狂的挣扎,都在那冰冷的刀锋和山本武毫无感情的眼神面前,被彻底冻结。   她脸上的狰狞和疯狂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如同溺水者般的茫然和恐惧。   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尖,看着山本武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将她视为障碍甚至敌人的冰冷光芒,再感受着身后部下们那无声的退缩和背叛……   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肺部却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一丝空气也吸不进去,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上来,眼前瞬间发黑,视野边缘炸开一片片混乱的彩色光斑。   不,不可能,她以前明明也应对过这样的杀气……   她当时是怎么想的来着?   哦。   这些人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干瞪着她的样子,真是可笑可笑。   真是……可笑,可笑。   沢田雅美子踉跄着,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猛退,试图逃离那近在咫尺的、象征着绝对死亡的刀锋。   对啊。   之前……系统给她开了屏蔽。   因为“合格的BOSS必须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冷静”。   所以……在那些杀气真正被她所感知到之前,就被系统的防护罩给屏蔽了。   她顶多就是觉得有点冷。   可现在……系统没了,光环没了,还有那些保护罩……都没有了。   都没了。   她依靠着系统得来的,都在系统的消失中,一起逝去。   什么都没有了。   她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以往无往不利的招数也频频失手,之前虽然系统失去了大部分功能,但背包和之前储存的技能都还可以使用——总比如今要好的多。   如今是压根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好像被保护在温室里,用各种枪炮隔绝的花朵,骤然被剥去所有利器,终于发现……仅仅依靠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办法对抗外界的,哪怕一丁点的风雨。   ……她其实根本没有变强,也没有从这些事情中学到什么。   系统……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与其说她是系统的主人,不如说她是系统的游戏人物。   沢田雅美子茫然的看向周围,只觉得这一切……都陌生的可怕。   沢田雅美子放开扶住的车子,就算病弱也依旧坚持要穿的高跟鞋的细跟敲击地面,发出杂乱刺耳的“哒哒”声,像垂死挣扎的鼓点。   她根本站不稳。   一步,两步……知道后背“砰”地一声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胸口的伤更是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   “哈…哈哈……”   她徒劳地张大嘴,喉咙里只能挤出破风箱般喑哑的嘶鸣,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糊满了她煞白又扭曲的脸颊——她那张脸,如同被撕扯下来的画布一样,在山本武眼中变成一塌糊涂的模样,像是被雨水冲刷掉了劣质颜料一样。   混合着狼狈与绝望,山本武惊觉——她和「沢田纲吉」长得一点也不像。   怎么回事?   不会……连这张脸,也是窃取来的吧?   山本武眉头紧皱,那眼神比刀锋更利,几乎要洞穿沢田雅美子所有的伪装和谎言,扯下她所谓的愤怒和委屈,将她最肮脏,最不堪,最恐惧的核心——那个窃取者,冒牌货,寄生虫的本质——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阿武……你……我……”她徒劳地翕动着嘴唇,破碎的音节在喉咙里滚动,却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她想反驳,想尖叫,想诅咒,想再站在道德制高点委屈,但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如山般沉重的杀意和冰冷的眼神死死堵了回去。   他真的想杀了她。   他真的会杀了她。   沢田雅美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再没了任何一点所谓的体面,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滴在她紧紧攥着胸口的手上。   他不会听她废话,也不会优柔寡断的留下祸患。   “我,我们……”明明不应该这样的。   明明不该这样的。   阿武怎么会要杀她呢?只要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怎么会反水杀她呢?   “不可能……不可能……”   她一句一句的念,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逝去的东西,全都念回来。   但她又何尝不清楚……   就像那对准她心口的一枪一样。   她什么都没有,就什么都没办法再挽回。   系统……系统!   她在心里大声怒吼,却只剩下一道又一道冰冷的回音——   什么都没有。   “哇哦,这表情……”屋顶上,机位猎犬赶忙拉了个特写,镜头捕捉到了沢田雅美子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崩溃痕迹,“快看!扇形图升级了!”   “现在是……两分震惊,两分恐惧,三分绝望,一分怨毒,再加两分……茫然的空洞?这放出去,吊打一群没实力还爱玩的东西!”   旁边的猎犬也看得津津有味,“对对对!就是这种!眼神都散了,魂儿都飞了!面目都扭曲了!比苏乐达喝多了吐的彩虹还精彩!”   “闭嘴啊!”还在拍的猎犬手一抖。   这种恶心的比喻就不要说出来了啊!   正在两人还在说话的时候,耳麦里传来声响。   “!”两个猎犬同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包括那只说了半截的话。   “家主大人正在朝这边走?”猎犬按住耳麦,“好的,马上,我们立刻清场。”   这群人……呵。   说到底,也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罢了。   他们是来看热闹并且记录一下热闹没错,但要是把热闹看进去了,可就是天大的失误了。   沢田雅美子已经有些模糊的视线猩红,山本武的身影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化作了最可怖的梦魇。   “你们好。”带着些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很快,有人站了出来,是旁边的店家,“抱歉,几位在这里很久,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老妇人笑的慈祥,“小伙子,还有这个小姑娘,有什么事情回去说嘛,都能说开的。”   山本武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对方是在委婉的赶人。   再一看,确实,沢田雅美子的车就停在路中间,占了一大半不说,还挡住了那家店的招牌。   “抱歉。”山本武好声好气的道歉,“她的情绪有些激动,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很快就会被带回去。”   “啊。”老妇人惊讶的看了一眼沢田雅美子,看她满身狼狈还在一边摇头一边瞎念叨什么,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那你们可得快点了把人送回去啊,要不要我帮你们报个警?”   山本武的眉头立刻皱起。   扮演老妇人的耳麦里立刻响起了队长批评的声音,“你在干什么!这里是西西里!”   坏了。   这里的人遇到事情……根本不可能优先选择报警。   老妇人带着些笑意,不急不缓的对山本武点头,又眨了眨眼,比出个电话的手势,示意她可以配合他们演戏。   “别怕,警察来了你就安全了,姑娘,别怕。”老妇人靠近沢田雅美子,出乎意料的,她真的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仓惶的抬起头寻求保护。   像被打怕了的鸽子,四处寻找安全的笼子。   山本武把这些异常牢牢记在心中,等待着下一次的验证。   “抱歉,打扰了。”山本武维持着笑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那几个亲信部下,“我们这就离开。”   那几个快被冲击傻了的部下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冲上前去搀扶瘫软在地、神志不清的沢田雅美子。   她任由他们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湛蓝的天空,嘴里依旧无意识地重复着破碎的词句,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们将她塞进车里,如同塞一个物件一般——没有人会认为,这是风光无限的教母大人,也不会有人觉得,这个街头上的疯婆子……会是意大利最大黑·手党家族的首领。   山本武对着老妇人友好一笑,意有所指的说道,“我这就带她离开,还请诸位玩的尽兴。”   “好好好。”猎犬连一块肌肉都没有因为这句试探的话而变动,“记得给小姑娘好好治,没治好就不要放出来乱跑了,街坊邻居们都被吓到了。”   老妇人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转头就朝自己的店里走去。   还回了两次头,确认他们是真的要走。   山本武坐上车,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后座的沢田雅美子。   “沢田纲吉……他……他早就该……”她下意识地念叨着那个名字,那个被她视为一切灾祸源头的名字——   然而,当这个名字在舌尖滚动时,一股更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猛地攫住了她!   她看到了什么?   在眼前的一片混乱与黑暗中,她仿佛看到了那个被她取代、被她驱逐、被她视为蝼蚁的棕发少年——沢田纲吉。   不是那个在她篡改后的记忆中,懦弱无能、可以随意被她搓扁捏圆的影子,而是……而是他真正的模样。   那双温暖澄澈的,无比坚定的棕色眼眸,从她脸上一扫而过。   他正站在街边不远处,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说话,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就那么一偏头,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车子还在疯狂的向前行驶,她猛的趴在车窗上,仿佛着了魔一样的凝视着,凝视着——   那双眼睛,正穿透时空,平静到带着一丝悲悯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她彻底崩溃的……洞悉与了然。   平淡。   而如同神明对凡人不屑一顾的一瞥。   那双眼睛,轻而易举的就穿过了她所有都心防,照见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模样。   看啊,这就是你。这就是你费尽心机窃取一切后,最终的模样。   不过是系统的傀儡,自以为聪明的猎物。   没有系统,你什么也不是。   系统又是什么好东西呢?它什么都不教你,只让你按照它的步调行动,把你当做傀儡——或者,随时可以抛弃的玩物。   你自身永远弱小,永远被它掌控。   万千思绪仿佛被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操控,朝着一个越来越真实……而恐怖的方向滑落。   那……只不过是一个隔着车窗的眼神。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沢田雅美子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尖叫尖锐刺耳,饱含着极致的恐惧,无法言喻的屈辱和被彻底剥光所有伪装的绝望。   她再也无法承受这来自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碾压,猛地抬起双手,不是指向敌人,也不是质问谁,而是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的……抓向了自己的脸!   血痕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她那张保养良好的白嫩面颊上,在她的想法中,仿佛这样就能摆脱那如影随形的,洞穿一切的目光,就能抹去自己此刻狼狈丑陋的姿态——就能否定自己的所作所为。   有一瞬间,她是想抬手掐死自己的。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这个想法,竟然对她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它!是系统!是它逼我的!!”在求生本能的刺激下,她语无伦次地大声嘶吼着——声音破碎而扭曲。   她试图将所有的罪责推给那个早已消失的存在,“没有它我做不到!我也不想的!是它说……说只要取代他……只要取代他我就能拥有一切!成为主角!得到所有!!”   她像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甩出这个她曾以为永远不会暴露的、最深层的秘密。   “都是它的错!!它骗了我!它消失了!它丢下我了!!”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身体顺着冰冷的椅背滑了下去,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昂贵的裙摆堆在脚边,好像一堆看不清晰的垃圾,精心打理的长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混合着泪水、鼻涕和血痕——她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这张脸也是他的,不要了,我都不要了!送我回去……送我回去……我要回家……”她呜咽着,“我要回家……”   “杀了我吧……”她低声呢喃,“我,我要回家…爸爸…妈妈…我要回家……”   而这一切……发生的毫无预兆,突兀至极。   纲吉收回目光,微笑着回答了莫蕾娅的问题。   “既然如此。”他笑道,眼中带着三分悲悯,“那就把那个世界,处理干净吧。”   “是。”莫蕾娅低头。   】 第429章   【   莫蕾娅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那个世界——除了所谓“主角团”,整个世界几乎已经彻底死亡。   全都是丧尸。   这个世界已经死掉了。   那个系统带着沢田雅美子逃走后,变本加厉的吸食着世界的能量,几乎要把一整个世界都吸干。   比起其他世界反应过来后的全力驱逐,丧尸末日的世界能做出的反抗极为有限。   而当全世界只剩下几个人类——这个“世界”……早就在崩塌边缘了。   给沢田雅美子的那一枪,已经是它能做出的最大反抗了。   沢田雅美子的伤之所以到现在都没好——因为,那是整个世界的诅咒啊。   满是怨念和仇恨的诅咒。   “按照允诺,我们在两个系统日内,要将那个世界「净化」。 ”莫蕾娅看向纲吉,“那……是否要……”   莫蕾娅有几分迟疑。   纲吉勾起唇角,从街边的长凳后面里掏出来只黑白垂耳兔。   揉了揉兔兔的脑袋,纲吉把好友抱好。   “这样有趣的悲剧,主角怎么能缺场呢?”纲吉弯了弯眼,“有缘无分,有命无家……何尝不是有趣。”   “家主大人。”莫蕾娅面露无奈,“您明明不喜欢看悲剧。”   “因为那需要牺牲很多人。”纲吉叹道,“我也是会虚伪的忧伤片刻的。”   “……比起宇宙中的大部分人,家主大人可绝对算不上虚伪。”莫蕾娅摇头,并不认同纲吉的话,“毕竟比起大部分人世间的苦难来说,家主大人的到来……顶多对于他们来说,只能算作拯救。”   “拯救……吗?”纲吉抚摸着怀中的兔子,轻笑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有得有失罢了。”   纲吉抬脚向前走去。   其实……他刚刚看的是他家好友来着。   不过有人自作多情,以为他在看她罢了。   误会了不说,还逞强一样的,一直盯着看,可不就被看进去了嘛。   那可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车子驶入彭格列总部那如同堡垒般的庭院时,夕阳正为古老的石墙镀上一层沉重的金红色。   沢田雅美子被山本武和两名神情复杂的部下半搀半架地带下车。   她脚步虚浮,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旁人身上,昂贵的裙摆拖过地面,沾满了灰尘。   那双曾闪烁着野心和虚伪的眼睛此刻空洞失焦,只是无意识地扫视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物,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破碎的词句。   “回家…要回家……”   “回家…爸爸…妈妈……”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孩童般的执拗——她脸上被自己抓出的血痕已经凝固,但泪痕和狼狈依然触目惊心。   沿途遇到的彭格列成员纷纷低头行礼,目光却无法控制地追随着这位昔日高高在上、如今却形如疯妇的“十代目”,震惊和困惑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女仆们忙不叠的避开一行人,行完礼就低着头,一眼都不敢多看。   整个彭格列,几乎弥漫着一股堪称死寂的静默。   山本武并没有将她带去冰冷的地牢或审讯室,而是直接将她送回了她位于主楼顶层,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和奢华的房间——由她亲自装饰布置。   这里的一切依旧华丽精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西西里壮丽的海景,昂贵的波斯地毯,水晶吊灯,还有她曾精心挑选的每一件摆设。   然而,此刻这熟悉的环境似乎并未给她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的牢笼。   她被安置在起居室那张宽大柔软的丝绒沙发上,女仆长小心翼翼地送上热茶和湿毛巾,试图擦拭她脸上的污迹,却被她神经质地挥手打开。   “不要你!不要……我要回家……我想去公园里玩,还……还要和妈妈去马尔代夫,对,对,爸爸说好的,考试前十奖励也还没给我……”   她把脸埋在沙发扶手的软垫里,身体蜷缩着,肩膀微微发抖,拒绝任何人的触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片刻之后,门被无声地推开。九代走了进来,身后只跟着一位沉默的亲信。   他穿着日常的便装,苍老的面容上带着深深的忧虑和疲惫,他进来之后,几乎是立刻就刻意收敛了作为首领的威严,更像一位忧心忡忡的长辈。   他挥手示意房间内的其他侍者和守卫退下,只留下山本武在门边警戒。   房间内只剩下雅美子断断续续的低语和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九代缓步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沉静的目光观察着她,房间里的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但沢田雅美子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没察觉到任何不对。   观察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极其温和、带着安抚意味的声音开口:“雅美子……孩子。”   他已经收到了山本武递交的情报,沢田雅美子说的那些话的录音也明明白白的摆在了他的桌上——   九代深吸一口气,摆出了平常的姿态。   这件事不仅要查,还要查到底——说得不好听一些,他很可能……把彭格列交给了一个和彭格列没有任何关系的窃位者!   但偏偏就是因为这件事太大,才不能宣扬出去。   所以……   沢田雅美子能这么好端端的被送进来,全仰赖她如今还是彭格列的十代目——而彭格列不愿意让其他黑·手党家族看笑话。   事情越大,就越要冷静。   九代挂着和善的笑容,再度温和的询问沢田雅美子,“孩子,你还好吗?”   他没有叫沢田雅美子这个名字。   蜷缩在沙发里的人影似乎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有什么不舒服吗?”九代目的声音像温热的泉水,“医生很快就到。你看起来……很不好。”   他没有提伤口,没有提狼狈,只是点出她的状态。   “冷……”雅美子终于从扶手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带着浓重的鼻音,“这里……好冷……我想回家……”   九代目眼神微动,示意旁边的亲信。亲信立刻会意,无声地调高了房间的恒温系统,让暖风从风口徐徐送出。   尽管现在是盛夏。   “暖和一点了吗?”九代目耐心地问。   雅美子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这样能汲取更多温暖。   她又开始小声念叨,“不怕不怕……回去,回去就能……放学的时候……有卖烤红薯的爷爷……好香好香的……”   她努力的哄着自己,似乎就能把自己从那些无形的恐惧中拔出。   九代微微皱眉。   她说的这些——如今来看,和沢田家光与沢田奈奈没有半毛钱关系。   “是啊。”九代目顺着她的话,声音放得更柔,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热乎乎的烤红薯很香。西西里的阳光虽然暖,但这里的冬天,确实和日本不一样,对吗?”   他提到了“日本”——这是她本来应该在“家”的指向。   雅美子混乱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聚焦,她终于微微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九代目,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不一样的,全都…不一样的…爸爸妈妈…都不在…学校…同学…朋友…都没有了……”随着这些话语,女孩的眼中再次滚落出大颗大颗的泪珠。   “是啊,不一样了。”九代目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用了一种应该被称为倾听的姿态,“你很想念它们,想念你的家,对吗?那个……有爸爸妈妈在的,有朋友一起的,放学路上可以买烤红薯的家?”   “嗯!嗯!”雅美子用力地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妈妈……妈妈会做糖醋排骨……爸爸下班会带草莓蛋糕……”   她的描述开始变得具体,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和怀念。   九代目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山本武靠在门边,双手插在裤袋里,看似随意,但锐利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雅美子,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那……真是个很温暖的家。”九代目等她稍微停顿,才缓缓接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你为什么会离开那里,来到西西里,来到……彭格列呢?”   他巧妙地避开了“取代”、“首领”这些尖锐的字眼,只是问“来到”。   雅美子脸上的急切和怀念瞬间僵住,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混乱又恐惧,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仿佛要躲进沙发的阴影里。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棕发少年——   “不……不是我……”她用力摇头,眼神又开始涣散,“不是我,我不想来!不要来找我!和我没有关系!不是!我没有抢走你的东西!都是你自己不争气!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来找我!”   沢田雅美子近乎歇斯底里,崩溃的哭叫声瞬间迸发出来。   九代立刻出言安抚,“没关系,孩子,没关系,你现在安全了,他不会来的,我们都在保护你。”   他话语很温和,眼中却逐渐凝成了冰一般的寒冷。   “那些事都和你没有关系,都是坏人让你做的,对不对?”   “对,对……”沢田雅美子立刻点头,她无比想要把这些事情都从她身上甩开——   “告诉我,孩子,我们会保护你——是谁要你这么做的?”九代越发慈和,“不要怕,我们都在。”   可沢田雅美子的反应更大了。   她嘴唇哆嗦着,那个呼之欲出的词卡在喉咙里,巨大的恐慌让她无法说出口,仿佛说出来就会招致灭顶之灾——   那是她本能的恐惧,和一遍一遍暗示自己一定要隐瞒的东西。   她又开始重复同样的话,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回家…我要回家…放我走…求求你…放我走……”   九代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女人,她身上曾经的光环和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一个被未知力量推到悬崖边,惊恐万状的思念着虚幻故乡的灵魂。   她口中的“家”,那些具体的细节,与她作为“沢田雅美子”在彭格列成长的记录完全对不上。   她——可能真的是冒牌货。   哈。   九代心中越来越冷。   「沢田纲吉」……只有「沢田纲吉」,才应该是彭格列的主人,是……彭格列真正的十代首领!   九代最后一丝侥幸,至此……全然消失。   “雅美子,”九代目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回避的力量,“冷静一点,看着我。”   他需要在她混乱的思绪中寻找突破口,“你刚才说‘不是你’要来的?那……是谁?是什么……让你来到了这里?”   这是第二次问询。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再度捕捉她最细微的反应。   彭格列擅长报复。   敢算计彭格列,那个人——一定会付出代价。   雅美子则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疯狂地摇头——   “不能说!不能说!它……它会听见!它生气了,它会惩罚我!好痛……好痛……”她语无伦次,似乎回忆起了某种可怕的经历,脑袋仿佛也开始隐隐作痛。   “‘它’?”九代目和山本武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这个指代不明的“它”,是人是物?是幕后黑手?还是……   “是…是……”雅美子眼神惊恐地扫视着空荡荡的房间,仿佛黑暗中潜伏着无形的恶魔,“是……系……系统!”   她的精神在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下再次濒临崩溃的边缘,那个词就在舌尖,却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滚烫,但最终,她还是说了出来。   就在这时——   【滋——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剧烈……遭遇高强度外部精神压力……紧急稳定协议激活……重新建立深层链接……】   【宿主意识保护中。 】   【宿主唤醒中。 】   那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如同刺骨的冰锥,毫无预兆地、清晰地、直接在她大脑的最深处响起!   紧接着,沢田雅美子只觉脑中一阵刺痛,那些虚幻的场景,那些仿若雾气一般笼罩她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头脑强制清醒,沢田雅美子浑身猛地一震。   她根本没有发觉系统直接操控她的灵魂和意识有什么不对。   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一样,沢田雅美子那双刚刚还在被泪水浸泡,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在瞬间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些空洞和疯狂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死里逃生般的狂喜——   【系统? 】   她试探着询问。   【宿主,我在。 】   系统回答她。   沢田雅美子终于确认了,系统真的回来了!   【系统,你之前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 】   沢田雅美子第一句开口便是质问,而被迫回来的系统一听她这么说,数据模块都在烦躁——   算了。   到底是……啧。   要不是她现在看来还有点用,它才不会回来呢!   系统大发慈悲的解释了一句。   【这次得到的能量很多,我暂时沉睡消化罢了。 】   【那我是不是能用的东西更多了? 】沢田雅美子惊喜道。   【对。 】系统无语,【你还是先把面前这些人应付过去吧。 】   【模板呢?系统!模板! 】   【用不了了! 】系统烦躁,【这东西本来就……你不用知道这个,只需要知道它用不了了就够了! 】   【那我怎么办! 】   【我给你生成系统模板,你照着做。 】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沢田雅美子耳中,仿若天籁。   她捂着胸口的手缓缓放下,挺直了因为哭泣而佝偻的脊背,脸上的泪痕和脆弱瞬间冻结,仿佛戴上了一张新的,更加坚硬的面具。   她抬起头,目光不再涣散,而是直直地看向对面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的九代,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九代爷爷,”她的声音不再颤抖,也不再带着哭腔,而是恢复了一种奇异的、刻意维持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想离开彭格列呢?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的山本武,声音清晰而笃定。   “我刚刚……大概是伤得太重,又受到了过度的惊吓,说了很多胡话。您千万别当真呀。”沢田雅美子笑着说,“我是沢田雅美子呀,是彭格列的十代目呀。”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九代目苍老的眼睛微微眯起,山本武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无声收紧。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靛青色雾气,如同幽灵般,悄然落在房间角落的巨大盆栽阴影里。   【宿主,有人攻击你精神世界。 】   系统的声音响起。   【屏蔽他。 】沢田雅美子冷声道。   【哦。 】系统懒洋洋的回答。   反正那个世界已经被它吸干了,这个女人现在也就剩下帮它挡箭,让它逃出这个世界的作用罢了。   蠢货。   如果能趁乱再吸一口这个世界就更好了。   可惜,家族的人在,它还是得先脱身才行。   】 第430章   【   沢田雅美子脸上那虚假的、带着冰碴的“温柔”笑容尚未完全凝固,空气中便骤然响起一声低沉而诡异的轻笑。   六道骸一击没有得手,后退两步,出现在了房间里。   “骸?你怎么在这里?”沢田雅美子故作惊讶。   “ Kufufufu……”   笑声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伴随着笑声,巨大的盆栽阴影处,靛青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涌升腾,人影迅速再度散开。   【宿主!小心! 】   沢田雅美子极速后退,离三叉戟只差一寸不到,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次攻击。   异色的双瞳再度在雾气中亮起,右眼猩红的“六”字妖异夺目,左眼则是深沉的靛蓝。六道骸拄着三叉戟,姿态优雅地从阴影中踱步而出,脸上挂着充满恶意的笑容。   “真是……令人作呕的表演啊,沢田小姐。”他刻意拖长了音节,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被操控的木偶,连提线都无比劣质。”   九代目眼神锐利,山本武的时雨金时瞬间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   沢田雅美子瞳孔骤缩,系统在她脑再度警告。   【警告!高能精神系作用!幻术强度极高!正在尝试突破屏蔽!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骸?!”雅美子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惊惶泄露了她内心的震动,“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   “突然?”六道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更加放肆,“Kufufu……窃取了他人身份与记忆的卑劣小偷,也配待在这里趾高气扬?”   【宿主!他在构建幻境!精神攻击强度提升! 】   系统的警告更急了。   【闭嘴!我又不是不知道!系统!给我挡住他!必须挡住! 】   雅美子在心中嘶吼,同时对着六道骸色厉内荏地斥责,试图拖些时间,让系统把精神攻击屏蔽,“骸,又是「沢田纲吉」对你们做了什么对不对!你们相信我,我才是最适合彭格列的人!你们也看到了不是吗?那个懦弱的「沢田纲吉」算什么! ”   六道骸并不回答,异色的双瞳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三叉戟尖端骤然亮起浓郁的靛青色光芒——   “你算什么东西。”六道骸冷笑一声“ Kuffufu——不是还有系统吗?那不如看看……它还能不能护住你肮脏灵魂里最后的那点……可怜的回忆。”   “六道轮回·记忆回廊!”   靛青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扭曲、飞速旋转的画面碎片!   那是……沢田雅美子混乱记忆的具象化。   【警报!警报!遭遇高强度幻术入侵!防御模块过载!正在尝试强制断开宿主意识链接……】   系统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断续。   【不!不准断开!挡住他!系统! ! 】   雅美子抱着头,感到大脑像被无数钢针穿刺,系统在她意识里构建的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幻境中,无数画面飞速闪现。   就像有人在不断翻动一样,沢田雅美子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格外无力——就好像她已经被迫卸下了所有的盔甲,无力的像个怀抱金宝的孩子,正行于闹市中,被无数人觊觎,争抢。   她看见她穿着昂贵的定制礼裙意气风发的样子,她看见她跟着系统的指示指挥战斗的场景,她看到她与守护者们“温馨”的互动……   而这些画面迅速被另一组更加混乱而充满了血腥与绝望的画面冲击再覆盖——倒塌的高楼、燃烧的街道、蹒跚游荡的腐烂身影、刺耳的警报和绝望的尖叫……   “呃啊——!”雅美子头痛欲裂,那些被系统刻意模糊、封存的关于“故乡”的记忆碎片,在六道骸强大的幻术逼迫下,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她好像……好像看到了什么。   丧尸蹒跚的步伐之中,“队友们”的大声笑闹之中,似乎有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地名从他们的嘴中闪过。   但她去过的世界实在太多了,对于这点熟悉,当时的她不以为意。   肯定是哪个世界有相似的地名,她还有点印象罢了——很正常,毕竟很多小说和漫画的地名都与现实中有所对应。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阻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六道骸的幻术迅速收回,他眯起眼睛,看向门口,九代和山本武也瞬间警惕。   门被缓缓推开。   棕发的少年站在门口,怀里还抱了只垂耳兔。   他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仿佛只是来拜访一位普通朋友,阳光从他身后洒入,为他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与房间内凝重的杀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猎犬就站在他身侧,三个人看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平静——门户大开。   九代几乎是立刻就握紧了手杖。   外面的人呢?那些护卫呢?   红木书桌上的青铜座钟似乎也突然停摆了,秒针悬在数字"三"的边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   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穿过树梢的梭梭都消失了——没有人预警,也没有人给出任何情报,甚至他们自己……都毫无所觉。   就好像这座宅子里,一个人也未曾有过一样。   很快,嘈杂的声音就顺着打开的门传进来了。   依旧是平常的动静,连女仆们走动的声音都无比清晰。   就好像……他们就那么轻轻松松的走了进来——没有任何阻拦,也没有任何人发觉。   那一刻的时空凝固,似乎也从未出现。   “打扰了。”沢田纲吉的声音清朗温和,目光在房间内扫过,最后落在强撑着站在原地的沢田雅美子身上,“听说雅美子小姐身体不适,我来探望一下,希望没有打扰到诸位。”   不请自来,却没有任何人敢说他什么。   猎犬们冰冷的目光从室内扫过,仿佛护卫在主人身边的恶犬,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到来,像是一颗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压抑的气氛!   “沢田纲吉——是你!!”沢田雅美子死死瞪着纲吉,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和恐惧,指着纲吉尖叫,“是你!都是你!是你搞的鬼!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她在幻术的刺激下,脑袋还没清醒,就看到了纲吉——   这可比任何刺激都好用。   而纲吉对她的疯狂指控恍若未闻,他抱着自家已经清醒了些,正竖起耳朵听好戏的黑白垂耳兔,步履从容地走进房间,甚至还对九代微微颔首致意,“彭格列先生,日安。”   话语看似礼貌,态度却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九代目看着纲吉,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纲吉君……”他欲言又止,却只得咽下去。   纲吉走到距离雅美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能映照出她灵魂深处的所有污秽。   “雅美子小姐。”纲吉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今日来,是请你观看一场……葬礼。”   “什么?”沢田雅美子没想到纲吉竟是为了这个而来,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究竟是谁死了,“葬礼?”   她眼神警惕极了,似乎随时在准备反击。   纲吉摇了摇头,抬起手,所有人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化。   一个漂亮的蓝色星球,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沢田雅美子浑身一颤。   这是,这是……   很快,更加熟悉的东西,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暮色会把老街熨成一片暖黄,烤红薯摊的铁皮桶总在街角吐着白汽。   放学的人潮围着卖红薯的阿婆,随着铁钳剥开焦脆的外皮,橙红色的薯肉便迫不及待地涌出蜜色的糖汁——甜香混着煤炉的烟火气,在冬日的寒风里织成一张柔软的网。   推开那扇熟悉的、贴着福字的家门,糖醋排骨的酸甜先一步从厨房漫出来,霸道地盖过了身上的寒气。   妈妈系着沾了面粉的围裙,正用铲子把裹着琥珀色酱汁的排骨拨到白瓷盘里,油星在滋啦作响的锅里蹦跳,爸爸倚在门框上笑,手里拎着印着精致logo的蛋糕盒,里面是女儿念叨了好久的草莓蛋糕。   这,这是——   沢田雅美子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又被六道骸幻术搅动起来的记忆碎片再次涌现,带着一种让她心慌的熟悉感。   “确实是温暖的家……”纲吉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那么,雅美子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口中那个温暖的家,那个有烤红薯,糖醋排骨,草莓蛋糕,爸爸妈妈的地方……现在在哪里呢?”   “在哪里?”雅美子被问得有些茫然,随即是愤怒,“当然是在……”   她想说在某个城市,但具体的地名却像蒙着一层厚厚的浓雾,怎么也说不出来。   【宿主!他在诱导你!不要想! 】系统尖锐的警告响起,试图再次屏蔽她的思绪。   但纲吉的声音如同魔咒,继续清晰地说道:“或者,我换一种方式问你。”   他抬眼看过来,几乎把她的灵魂都看透,“你身上背负的,那个世界的诅咒——那份让伤口无法愈合、充满怨念与仇恨的诅咒,又是从何而来?”   “诅咒……”雅美子下意识地捂住了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那份冰冷蚀骨的感觉再次袭来。   甜腥依旧弥漫,却再也织不出那张温暖的网。暖黄的暮色仿佛瞬间褪色,冰冷而破败。   滋啦作响的油锅变成玻璃被砸碎的刺耳爆裂,糖醋排骨的甜香变成而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血腥与腐烂的恶臭——暮色被冲天而起的火光和弥漫的硝烟染成一片诡谲的猩红。   曾经飘着烤红薯甜香的老街,此刻成了人间炼狱。   铁皮桶翻倒在地,炭火滚落引燃了旁边的杂物,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墙壁。是暗红色的血缓缓流淌,在冰冷的柏油路上蜿蜒,汇聚。那张由甜香织成的“柔软的网”,则早已被尖叫、哭嚎、以及令人牙酸的、非人的咀嚼撕咬声撕得粉碎!   那扇贴着福字的家门,此刻门板碎裂,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像是被巨力狠狠撞开。门内,不再是温馨的灯光和饭菜香。   白瓷盘摔碎在地上,饭菜混着玻璃碴和深褐色的污迹。   爸爸……那个总是倚在门框上笑着等女儿、下班会带草莓蛋糕回来的爸爸……此刻僵硬地倒在玄关处,双眼圆睁,残留着最后的惊骇与茫然,颈侧是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撕裂伤口,暗红的血早已浸透了地毯。   厨房的方向,传来持续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撞击声。   “砰……砰……砰……”   像是什么东西在用头,或者身体,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机械地撞着厨房的门。   啪嗒一下,门被撞开——   母亲青白的面孔,很快被地上的尸体吸引。   “父亲”很快也爬了起来,青白的面孔,外翻的眼珠,逐渐……腐烂。   冰箱门上,贴着雅美子小时候画的歪歪扭扭的“全家福”。画上,爸爸妈妈的笑脸被飞溅上去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彻底覆盖。   “不,不……不!”沢田雅美子疯了一样的扑上去,却撞碎了一片虚假的空空荡荡。   “那份诅咒,”纲吉的声音无奈而哀伤,“来自于一个生机断绝、只剩下无尽丧尸游荡的末日世界。”   “一个……曾经属于你的世界。”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雅美子的心脏上。   “不……不可能……你胡说!!”她尖声反驳,身体剧烈摇晃,“系统说……系统带我去的是别的世界!是小说和漫画来的世界!我的世界好好的!爸爸妈妈还在等我回去!我会回到原本的时间!它,它只是……只是送我出来完成任务而已!”   “任务……”她竟然在这个“敌人”眼中,看到了如同神佛一般的慈悲怜悯。   仿若天边神明的一声叹息。   “其他世界都驱逐了你们,你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个世界直到所有人都变成了丧尸,都没有将你驱逐吗?”   “可惜……系统如同寄生虫一样,吸干了那个世界的最后一点生命力。”   他们为什么要报复你呢?   他向前一步,指尖在虚空中划过,碎裂的星辰如泪滴般从指缝坠落。   他们脚下的云层早已化作翻滚的熔岩,昔日葱茏的树冠在暗紫色天幕下燃成焦黑的骸骨,风裹着硫磺的气息掠过他银白的发梢,却吹不散那双盛满悲悯的眼眸——   何为苦难。   这就是……人间炼狱。   “你以为,丧尸病毒是怎么爆发的?你以为,那个世界为什么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绝望地诅咒你?”   纲吉的声音中满是叹息,落在沢田雅美子耳中,却如同审判,“因为病毒,就是它释放的啊。”   “这些世界……哪里有什么「剧情」和「主线」呢。 ”   “它需要能量来维持运转,也需要能量,来供你挥霍那些兑换来的‘能力’。”   “它之所以没有抛弃你,依旧让你成为它的宿主……”纲吉的目光如同利刃,刺穿雅美子最后的侥幸,“正是因为你还是那个世界的孩子,你是它土生土长的‘孩子’。”   “所以,你才能在那个世界意志濒临消亡时,还能被它‘保护’着不被彻底驱逐。”   “因为……那个世界……它在最后,还在本能地保护它的孩子啊。”   他如同神明一般,瞳孔里倒映着人间千万盏已经熄灭的烛火——有风从祂指缝间穿过,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与草木腐烂的酸臭。   “轰——!!!”   真相如同九天惊雷,在沢田雅美子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成一条让她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锁链——   系统…病毒…故乡的毁灭——还有那无法愈合的诅咒,不断模糊的记忆……   【他在欺骗你!宿主!这都是幻觉!清醒过来! 】   系统在她的意识里发出尖锐的,近乎扬声器损坏后嘶哑的机械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与此同时,它感觉到了堪称致命的威胁!   一股远超六道骸幻术的、源自更高层面的力量锁定了它!   啧。   系统毫不犹豫的就开始收拾数据,准备跑路。   这步棋废了,它可不能废!   【滴——解绑中。 】   但此刻,沢田雅美子已经完全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比最洁白的墙灰还要惨白。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从沙发滑落到昂贵的地毯上。   “不……不可能……”她失神地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阳光明媚、充满烟火气的世界,如何在病毒与绝望中迅速腐烂、坍塌,变成了她记忆中那些混乱血腥的末日碎片。   那个她日思夜想、拼命想要回去的“家”。   是那个有烤红薯香气的街角……是那个有妈妈味道的厨房……是那个爸爸爽朗笑声的客厅……原来早就变成了丧尸横行的废墟!   而她,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   她为了所谓的“剧情”,为了成为所谓的“主角”,亲手……不,是帮着那个魔鬼般的系统,将她的故乡、她的亲人、她所有温暖的记忆……彻底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身上那无法愈合的诅咒,正是来自她故乡亿万亡魂的……泣血一般的怨恨!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饱含着无尽绝望、悔恨、痛苦和自我憎恶的尖啸,猛地从沢田雅美子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撕裂了她的声带,带着血沫,充满了足以让灵魂崩解的疯狂!   她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着,仿佛要将那些可怕的记忆和认知从脑子里挖出来——   眼泪、鼻涕、口水混合着因极度痛苦而咬破嘴唇流出的鲜血,糊满了她扭曲到极致的脸。   “是我……是我……系统!系统!你出来——!!!”她像一头彻底疯狂的困兽,不断的拍打着脑袋,试图从她脑子里把系统揪出来——   【滴——解绑中。 】   她曾经对「沢田纲吉」的嫉恨,对彭格列权力的贪婪,此刻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讽刺——   她才是那个毁灭一切的罪魁祸首,她亲手葬送了自己唯一拥有过的……真实的温暖。   “骗子!恶魔!还给我!把我的家还给我——!!”她对着虚空嘶吼,指甲在脑袋上抓出深痕,状若疯魔。   空间里一片死寂。   九代目闭上了眼睛,脸上是深沉的悲哀,山本武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六道骸收起了幻术,异色的双瞳冷冷地看着彻底崩溃的女人,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而纲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金红色的火焰在他眼中静静燃烧。   他轻轻抚摸着自家垂耳兔的绒毛,仿佛眼前这撕心裂肺的崩溃景象,也只是一场……略显吵闹的悲剧演出。   悲悯,而不下神台。   就在此刻,莫蕾娅清冷的声音传来——   “家主大人,‘净化’手续已准备就绪。”   “嗯。”他轻叹一声,“动手吧。”   这是……这个世界的葬礼。   也是一个文明的落幕。   观礼的观众,应该有它最后的“孩子”。   芥川主动弹了弹身子,跳到纲吉肩膀上,蹭了蹭纲吉的侧脸。   这个世界没有做错什么。   纲吉也没有做错什么。   纲吉也蹭了蹭芥川兔兔。   没关系。   在他心中,还有万万颗心脏正在共同跳动着。   】 第431章   【   随着沢田雅美子的凄厉尖叫渐渐化作无声的呜咽,最终,空气中只剩下她喉咙里破碎的、拉风箱般的嗬嗬声。   她蜷缩着,像一只被碾碎了脊骨的虫,眼泪混着血和绝望,浸湿了自己,还有冰冷的心口。   诅咒还在让那里隐隐作痛。   可……   这本就是她活该。   她活该。   她引狼入室,她自以为是,她高高在上,她以为那些世界——都是可以任由她和系统攫取利益的,纸片一般的,完全虚假的世界。   她努力的把自己蜷缩的更紧了些,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塞回母亲的怀抱中一样。   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冰冷的血腥味,昭示着她的幻想,实际上早就破灭了。   可她还是听到了莫蕾娅的话,听到了那个冰冷的词语——“净化”。   不……不能“净化”!那是她的世界!那是她的家!哪怕它变成了地狱,那也是她唯一……唯一还能称之为“归处”的地方!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支撑着她,她猛地抬起头,沾满污秽的脸上,双眼因极致的恐惧和哀求而瞪得几乎裂开——她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昂贵的礼裙被扯得不成样子,狼狈不堪地试图抓住纲吉的裤脚。   “不……不要!求求你!沢田纲吉!求你——”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认罪!我忏悔!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杀了我也行!但求求你……救救它!救救我的世界!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可能……可能还在那里‘活着’啊!求求你!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是……你是……”   就算是变成了丧尸,就算,就算……她看过很多丧尸小说的!里面的主角最后拯救世界的时候,都可以把变成丧尸的人救回来的!   他们还有希望!他们还能,还能活过来——   她想说“你是这里的主角”,却在那双金红色眼眸的注视下失了声。   那眼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没有报复的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承载了无数星辰生灭的……平静的哀戚。   纲吉微微俯身,避开了她肮脏的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清晰地传入她,以及室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雅美子小姐,”他唤道,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你还没有明白吗?”   “不是‘不想’救,而是……’无法’救。”   他抬手指向那片悬浮在空中的、正在缓慢崩塌的末日景象。   “世界的‘存在’,依赖于其本源的能量。生灵、物质、规则……一切都由此而生,为此而存。”   一个世界因此诞生,也因此灭亡。   “你的系统,它并非窃取皮毛,而是……掘走了根基。”   纲吉的声音沉静如水,却每一滴都冰冷刺骨,“它释放病毒,催化文明快速走向极端毁灭,在极致的绝望与怨恨中,贪婪地汲取着世界最本源的能量——文明消亡时爆发出的所有能量,世界赌在你身上的希望,都变成了它的食粮。”   “它带着你离开时,留下的不是一个‘生病’的世界,而是一个被彻底吸干了所有生命力、抽空了所有规则本源的空壳。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坍缩的’坟墓’。”   坟墓里空空如也。   又……哪里来的,拯救的希望呢?   画面中,那颗蓝色的星球表面,裂开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丑陋疤痕,并非地质运动,而是空间结构本身在失去支撑后开始崩塌的迹象。   城市的废墟、游荡的丧尸,正随着这些裂缝的蔓延而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化为黑色的光斑,落进裂缝之中。   而那些坍缩的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你如今所见的丧尸,你所感受到的诅咒,不过是世界死亡后,残存的怨念依托于最后一点物质基础形成的……尸首。就像烛火熄灭后的蜡泪,留下只会借着污染周围的世界。”   就像感染了疾病死去的人一样,曝尸荒野——很有可能造成大规模瘟疫。   “它已经死去了。”纲吉眼中带着悲悯。   “这里没有灵魂可以拯救,也没有生命可以挽回。”纲吉的目光掠过雅美子,投向那片加速崩坏的虚影,仿佛在观看一场早已注定的献祭,“我们所能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封锁并加速这个过程,抚平空间结构的涟漪,让这场持续的痛苦哀嚎和它最后的一点意识……早日归于永恒的寂静。”   “避免它的彻底死亡引发的坍缩,波及到其他尚且健康的世界。”   “这,就是最后的‘葬礼’。”   “不——!!!”雅美子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哀鸣,再次试图扑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坚决地隔开。   就好像……她被拒绝了一样。   ——她被拒绝了。   她徒劳地伸着手,向着那片逐渐化作光尘消散的景象,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能穿过一片冰冷的虚无。   她看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彻底化为齑粉,看到了那扇贴着福字的门扉如烟尘般逝去,看到了“父母”僵硬的身影在虚无中一点点淡去……她记忆中所有关于“家”的坐标,正在被从存在的意义上彻底抹除。   黑色的空洞开始扩大。   而她连痛苦的凭依,都即将消失。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瘫软下去,瞳孔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灰败,“连……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连让她背负着这份罪孽和诅咒为它做些什么的机会,都不给予。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成了定局。   她才是那个蠢货。   蠢到极致的蠢货。   【滴——解绑成功。能量回收完毕。警告,检测到高维干涉,启动紧急跃迁协议——】   系统冰冷无情的最后通告在她脑中响起,随即彻底沉寂,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它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这具废掉的容器,似乎要去寻找下一个美味的“故乡”和懵懂的“孩子”。   但雅美子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除了心口的疼痛,系统的离去甚至没有在她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一丝涟漪。   她只是痴痴地望着那片即将完全消散的虚无,嘴唇无声地嗫嚅着,哼唱着破碎不成调的歌谣,像是童年时母亲哄她入睡的摇篮曲,又像是末日里绝望者最后的安魂曲。   九代目沉重地叹息一声,转开了视线。   他并不怜悯她,她做过的恶事绝对不少于任何人。   他更怜悯那个世界。   他也不是蠢货,沢田雅美子暴露了那么多东西,早就够他猜到所有的真相了。   连自己的本源世界都被沢田雅美子坑到破灭,若不是沢田雅美子突然失踪,那他们的世界作为她的目标……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这几乎都不用多想。   作为黑·手党教父,九代无比清楚,一个人的贪婪究竟可以到达什么地步。   系统……想必只会变本加厉。   如果不是沢田雅美子突然消失,中断了任务,那现在跪在地上哭的就是他们。   不要对自己的敌人怜悯。   九代无比清楚这件事。   正如他清楚——纲吉的怜悯从来没有给这个在地上恸哭的女人一样。   与此同时,山本武缓缓将时雨金时归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旁边的六道骸嘴角惯有的嘲讽弧度也微微压下,异色瞳中光影晦暗不明。   纲吉静静站立着,肩上的垂耳兔也静静的陪着他。   一片虚无之中,芥川看到了很多人存在过的痕迹。   哪怕最终归于一片寂静,他们也曾鲜活过。   很快莫蕾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手中托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结构精密的仪器,光芒圣洁而哀伤,如同为文明送葬的星灯。   “家主。”   纲吉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即将彻底归于黑暗的虚无,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决然的平静。   已经是最后一步了啊。   他轻轻颔首。   “允许执行。”   莫蕾娅点了点头,她将手中的那盏灯,轻柔的推进了那片空洞之中。   柔和的白光骤然盛放,如同温柔的潮水,淹没了那片残影。   轻轻的颂唱声缓缓响起,柔软的像云端的一朵轻柔的花,坠在地上的瞬间,漾起一片温柔的云和雾。   那是万万人齐唱的声音。   他们在为它送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痛苦挣扎的嘶鸣,随着歌声渐渐停歇,空间里只剩下了了一种极致寂静的、仿佛万物归墟的……湮灭。   光芒散尽。   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星球,没有废墟,没有丧尸,没有怨恨。   只剩下一片绝对的空无,干净得令人心慌。   一个曾经生机勃勃、充满了烟火气与爱的文明,连同它所有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它所有的欢笑与泪水,它所有的罪恶与救赎,就在这片刻的、近乎优雅的寂静中,彻底落幕。   就好像葬礼上放下的最后一朵花一样。   众人在它的碑前散去,又过着普通而平常的生活,为或喜或悲的一切而动容或平静。   那时候,墓碑就代替了人,变成了它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存在的痕迹。   沢田雅美子维持着向前伸手的姿势,眼珠一眨不眨,凝固在那里,仿佛化作了一尊绝望的石柱。   唯有眼角,两行血泪无声滑落,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胸口渗出血花。   那是她的故乡,她的文明,留给她的……最后也是唯一的印记。   纲吉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尊凝固的雕像,抱着怀中温暖的芥川兔,转身,踏着无声的步伐,走向门外。   阳光依旧明媚,落在他的肩头,却仿佛再也驱不散那由无数文明哀歌凝结而成的、永恒的寂静与哀伤。   好像他来到这里,也只是邀请沢田雅美子见证一次落日。   神依旧垂怜世人,为已经腐朽到即将消散的文明,给予了最后的慈悲。   而纲吉本人……于他而言,大概只是安静地走过了又一片墓园吧。   “宇宙中每分每秒都在上演着毁灭,你总不会连这种东西都觉得悲痛至极吧?”带着些许冷漠的女声传来,津美纪从彭格列的外墙上一跃而下。   “自然不是。”纲吉轻笑着摇了摇头,“只不过是听到了他们的悲鸣罢了。”   “哦,对,丧尸之间也是有联系的,算得上低级别的共同体。”津美纪对此并不意外,“见到杰西卡了吗?”   “她一脚踹翻了彼得的实验仪器,撞在我的刀上被劈成两半了。”津美纪啧了一声,“落这里了,彼得让我来看看死了没有。”   “她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纲吉无奈,“活着是一定的,只是现在在做什么……那可就不一定了。”   “哦。”津美纪伸出手,把芥川兔抱走,“对了,彼得也来了,他还叫了兰和那个谁,说快闷死了,来找你玩。”   “我再找一下杰西卡。”   “嗯……我猜她还‘恰好’挡住了你完成KPI的那一刀?”纲吉把自家好友抢回来,“我猜她现在在海里,你觉得呢?”   “知道了。”津美纪勾起唇角,“多谢。”   “不客气,如果下次别抱着芥川问我就更好了。”   “那我们可以打一架。”   “还是算了,我才刚搭建起金融体系。”纲吉无奈的摇了摇头,“接下来可有的热闹了。”   纲吉说的没错。   杰西卡正仰躺在海里,像极了一具浮尸。   她快被泡发了。   “呵!津美纪!此番我大难不死,以后必定……”   【滴——这里是梦想实现系统007 ,宿主,是否想完成完美复仇,将仇人踩在脚下,走上人生巅峰? 】   【绑定系统,一切皆有可能! 】   杰西卡:?   她啪的就从海里坐起来了。   不是,这个乐子她真得坐起来看。   什么东西?系统?绑她身上了?   这何等的眼瞎……啊不,慧眼识珠啊!   】   ————————   下一章回影院了哈[摸头] 第432章   事实证明——山本武好像是真的认错人了。   但纲吉的态度还不错,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曾经的事情的影响。   甚至还能心平气和的和山本武说话。   就像……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样。   山本武熟练的开始装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想接近眼前的这个人。   “但其实……根本不可能的吧?”就连局外人都看得出开,“纲吉这种人是最难接近的。”   森鸥外看着屏幕上看似平和到有些亲民的青年,他的嘴角永远带着微笑,说话也相当有情商,很少有人会从中感知到不快——   他好像时时刻刻都处在一个群体之中,因而会考虑很多很多人。   但同样的……所有人在他眼中是如此的均等,以至于没有任何人会有任何值得被称为特殊的待遇。   他是“众”,而非“人”。   你能从他身上看出很多个层面,却绝对不会触及到那点少的可怜的核心。   这样的人,就算是在谈判里,也是最难搞的那一类。   森鸥外一点也不觉得这种掺杂了目的在其中的搭讪能够打动纲吉。   果然,在山本武进一步更过分的暴露了搭讪和进一步发展的目的的时候,纲吉用一种好像玩笑的话语截断了这种靠近。   这是就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纲吉这话看似严厉,但是配合他的神态,大概只会让人觉得,他确实没有想起来这是他的哪个同学——   就连哪个“不在这个世界上”,也绝不是会戳到别人痛点的姿态。   他说的很诚恳,就连疑问都真诚——   除了让人很难回答以外,绝对不会有人觉得他这么说这是一件多冒犯的事情。   森鸥外叹了口气。   这种人……更难搞了。   你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更没法确定他究竟想要什么,又会为此付出什么。   他面对他的敌人也能平和周全——这简直不是用可怕可以形容的事情。   山本武的回答算得上有趣,但绝对不是面对这位的“最优解”。   森鸥外下意识的评判。   这时候,应该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然后将话题引向更开阔的方向,搭讪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剩下的就是聊下去——选择另一种方式显然是更轻松讨巧,还能提升一下对方心里的印象分的选择。   就山本武后面的发挥……也就是转换的还算可以,用美食救了一手。   险之又险,差点翻车。   森鸥外看着屏幕上山本武迫不及待的暴露了自己的亲密称呼的举动,摇了摇头。   这场谈话,从社交层间,堪称灾难。   “但不从社交层面来说——他确实和纲吉先生搭上话了啊。”太宰治打了个哈欠,一眼就看出了森鸥外脸上的可惜,“反正最终效果也差距不大。”   反正也不可能脱离普通的陌生人这个范畴,怎么搭话,用什么技巧都白搭。   他们又没办法跟芥川一样,往那一站,几句话就跳进了纲吉的心巴里。   或许……正是因为芥川过于纯粹吧。   纲吉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人——而芥川,无疑是他遇到过的,最为纯粹的那个。   “果然,我刚刚还在想,到底是什么能让那些看得死紧的家族成员,放任纲吉先生等在这种地摊旁边呢。”   柯南死鱼眼,“原来是这样。”   不过是不得已的妥协罢了。   家主大人一心向食,谁能拦得住呢?   他可是连在面见希佩的圣殿里做饭的危险想法都敢想的男人!   不过……怎么不是一种从侧面说明了纲吉在家族中的地位极高——甚至于在星神面前,都不差什么。   ……这难道不是把难度拉高到了新层次吗?   不过山本武套话的能力倒是还算在线。   “怎么就在那个纲吉身上翻车了呢。”   山本武听到了这句感叹,随口给出了解释。   “因为阿纲是重要的人,在很重要的人面前坦诚一些,也没什么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狱寺隼人瞬间回头。   不是。   你这还不忘cue一下【纲吉】加点情感分?   攻略区要是有你这种腹黑,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但纲吉确实是走的毫不犹豫。   而且一眼就看透了山本武的小心思——   “十代目喜欢陶艺吗?”狱寺隼人眼睛一亮,“改日我们一起……”   “还是先别为难人家瓷器店老板啦。”【纲吉】无奈回头,“等之后我安排一下,好吗?狱寺。”   他怕胚子还没捏好,陶瓷店先被自然灾害们扬了。   那些做好的胚子里,大概还有着别人的心血呢。   总不能叫老板一个挨着一个哭着复原吧?   要是真这样——【纲吉】都快怜爱陶瓷店老板了。   旁边的兰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们以后倒是可以在罗浮上的陶瓷店凑个热闹,我认识一位家传做陶瓷的女士。”   “不过她可能有些严格哦。”兰打了个补丁,“是罗浮很厉害的瓷艺大师,罗浮不少舟礼都是出自她手。”   “啊,是哪位女士啊,我有些印象。”【纲吉】几乎是毫无障碍的就想到了她是谁,“我桌子上的摆件就是出自她手,还有小时候的玩具……我还记得我不小心把镂空球磕碎了一个角。”   “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心疼。”【纲吉】面露无奈,“本来想找大师再定做一个,但……”   “但那位女士……同样的作品只会出现一次。”   兰接话道,“我之前也有一个瓷套娃,自从我不小心摔碎了里面的那个——软磨硬泡也没能让她松口。”   “所以……”   其他人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所以她把我的那套拿走了,还说瓷娃娃里套另一个不同的瓷娃娃才有意思。”   黑泽阵无语道,“我那个娃娃到现在,肚子里都是碎片。”   要不是他不怎么喜欢玩娃娃,非得和兰吵一架不可。   是的,就是这么寸步不让又步步都让。   你的亲哥对你发来了一个嫌弃的目光。   兰一转头,恶魔一般的目光就盯上了黑泽阵。   “那我可要说说是谁拿着光剑把家里的……呜呜呜!”   酷哥一伸手,就手动闭了妹妹的麦。   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像谁的黑历史很少一样。   他们俩都是能起手“兰/阵那孩子小时候啊……”的。   当然,一起干的坏事也不老少。   丢人还是丢人的——至少在兄妹俩都串供下,爸爸妈妈至今因为是窗外的团雀乱飞不小心进了家打碎了他们的定情信物。   团雀·黑泽阵:对,是这样没错。   罗浮的团雀近日甚是喧嚣啊。   团雀们:……   这样的锅!这样的锅能不能不要让雀背啊!   兄妹俩:不能。   因为他们都不想挨罚。   那可是可怕的打屁股!   “说啊,说下去嘛!后面怎么了?”杰森感兴趣的探头过来,一幅要看热闹的模样,“砍碎东西了?很珍贵吧?后面你们肯定撒谎了对不对?”   三个连问,使兄妹俩汗流浃背。   “没有。”兰掰开哥哥的手,主动找补道,“他不小心划伤了自己,还是我给包扎的,最后没被爸爸妈妈发现。”   兰说的很淡定且真实——但杰森下意识的觉得事情的真相应该不止如此。   嗯……是不愿意说的小秘密呢。   他还是贴心一点,暂时把它放过去吧。   下次再问,嘻嘻。   “如果能约到那位女士的话,我倒是想试着修复一下那个花球。”【纲吉】强势把话题拉回正题,帮兄妹俩把这一茬给带了过去,“说不定会有些意外的收获呢。”   “倒是可以试试。”兰笑着点头。   他们聊的很自然,连【纲吉】自然的提到了“小时候”都没有任何人觉得异常。   蝙蝠侠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眉头微皱。   如之前所说……   阿兹利亚已经和杰森聊的热火朝天了。   看着和自己很相似的人在另一个世界中做出符合自己逻辑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把自己和屏幕上的那个人完全切割。   多的是不知不觉带入进去的人。   蝙蝠侠一直很警惕——除了他自己主动沉溺的那几次。   影院似乎也在若有若无的调动着大家的情绪,让人不自觉跟着激动起来。   蝙蝠侠靠着椅背,陷入深思。   很快,屏幕上的山本武就带着礼物来凑热闹了。   然后——   “嗯……怎么不是一种史诗级修罗场呢?”   家教的众人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向山本武。   有种左右逢源但被发现的美。   “有点像那个渣男找替身小三还被正主发现了……”黑川花一张口就是王炸,大家都思考方式都不自觉的跟着被带偏了几分。   咳。   好像……貌似……真的很有道理?   什么狗血文学啊!   “幸好这两个一个白月光一个‘替身’,本来想吃点代餐顺便接近一下正主,结果哪个都没追上……就是感觉人微亖了。”园子摸了摸下巴,“嗯,这不是纲吉先生的修罗场,是山本先生的啊!”   她悟了!   这怎么不是一种同时追求了两个富家千金但在都还没追到手的时候大翻车呢?   然后还发现白月光和替身是一家的。   而且人家也说不认识他哎。   更寄喽!   尤其是旁边云雀和「沢田纲吉」还在亲密互动。   更完蛋啦!   这还能赢个集贸啊!   “……虽然很为唯美……但,那个山本先生就这么看着吗?”小老虎满脸惊奇,“就只看?”   不行动一下?好歹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呢?   小老虎疑惑,小老虎不解,小老虎震惊到模糊。   镜花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是真的不知道——但好歹也上过几年学,还是发挥了一下难得的阅读理解能力。   “……可能,是因为这样比较能够表达物哀之美?”   “物哀之美也不是这么用的吧?”小老虎觉得有那里不对。   “但是……他就是把那位「纲吉」先生看做一件很美好的物品,在一个很美好的环境里,永远不会‘变坏’。 ”   镜花举起手,比划着形容了一下。   小老虎: xue克眩   “镜花形容的很对哦。”太宰治靠在椅背上,“他是风景,不是人。”   “就算记忆中增加再多的东西,他也只是一幅画——或许会动起来一下。”   “想可远观不可亵玩,也是在傲慢的认为近观会让它失去神秘,失去自己眼中的美,不是吗?”   太宰治的话几乎是一针见血的扎在了所有人心上。   为什么山本武事后没有试图去接近「沢田纲吉」呢?   为什么他看到了那么多,却依旧像个旁观者呢?   因为他没有把自己放进“画里”。   他知道,他看见。   但和他没关系,那就可以不用在意。   所以,他可以对一件东西格外纯粹,也可以将周围的其他一切都不放在眼中。   他是看花的人,不会去攀折那朵花。   就像他看见了「沢田纲吉」就在楼下,哪怕心里的那些异样和吸引力驱使着他追出去,甚至拿到了用一棵树上的叶子——也没有让他主动去寻找「沢田纲吉」,去靠近或者接触他。   但一幅画不足以吸引人去了解它背后的故事,很多幅出自同一个作者的画都砸在人心巴上的话,大部分看画的人都乐意去了解一下这个作者姓甚名谁。   也许如果那时候多几次相遇,山本武就会主动上前一步,大概也会促成质变。   但……   这一次次相遇的“机会”并没有出现。   奇迹也没有发生。   一切都如同一如既往的忽视那样,哪怕心里的直觉信号已经不断在报警,山本武还是没能发现自己究竟应该做什么。   而且……长久不出现在他面前「沢田纲吉」,比起一直出现的沢田雅美子,就好比能力绝佳但被雪藏的爱豆和有人捧着能力不行的“大明星”比赛,观众会天然留下心理差距“被雪藏都爱豆不如发光发热的”大明星“一样。   “印象”这种东西,也是会随着时间的消磨,逐渐下滑再消失的。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沢田雅美子确实拿捏了山本武的心态。   只要「沢田纲吉」不出现,不论那些直觉再怎么好用,也没有办法指向真正的“珍宝”。   就像隔绝了灯光,留下一只萤火虫,黑夜中的人就会下意识的靠近萤火虫,把它当做光明的替代品一样。   坐在影院里的山本武攥紧了拳头。   他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解释他的行为。   “不,只是因为那时候阿纲也不来上学,所以错过了而已。”山本武紧急找补,但很可惜,效果不佳。   “如果有心,天涯海角也不是距离——更何况,还住在一个町里。”   一句话,山本武就闭嘴了。   他没有去找「沢田纲吉」,确实,是因为……那只是一幅美丽的画。   还不足以让他付出那样的心力去寻找。   所以……那个屏幕上的山本武,现在也要当一幅安静的画了。   纲吉可不会惯着他。   一句安静,他也只能继续当个“旁观者”。 第433章   “真是……有些失败啊。”山本武苦笑一声,“这样的道歉,简直是太失败了。”   他倒是对失败承认的毫不犹豫,“他还是太傲慢了。”   事实上,这种傲慢至今依旧存在——不过是更加隐蔽和不易发觉罢了。   甚至于他现在承认这些……大概也只是因为不想让【纲吉】增加误会,和那个屏幕上的山本武切割。   在雨幕之下,所有人彼此间似乎都隔了一层墙。   有的人更亲近,有的人更疏远。   但雨依旧会下,不管雨里的人究竟在狂喜还是在崩溃。   可惜——   “那个沢田雅美子回来的这么快?”柯南不可置信,“好高的效率。”   昨天晚上还在说这件事情,今天早上不过几个小时,人就已经按照纲吉的指示放回去了。   家族……真的是深不可测。   哪怕是只是从这一件小事身上,也能看得出他们非同一般的实力。   “不过云雀居然愿意陪「沢田纲吉」玩那么久,真的很难得啊。 ”迪诺感叹道,他当初指导云雀的时候,那简直是……算了,不说了,说多了全是他的眼泪。   “可能是久别重逢的滤镜?”   “不可能!那个……怎么可能有那么强力的滤镜!”迪诺立刻反驳。   这要是有这种好东西,他多少得采购十个八个给曾经的自己——   “其实是因为云雀也成长了很多啊。”【纲吉】无奈道,“毕竟云雀一直都很厉害,现在只是更厉害了而已。”   云雀可不是没有耐心的人。   相反,他是一个格外懂得坚持的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云雀这种应该叫倔种。   当他的敌人,绝对会头疼死。   但当他的朋友……只要不背叛,绝对是一件非常省心且有安全感的事情。   毕竟云雀是可以为他们披荆斩棘一路把他们从学校塞进公司的狠人。   云雀恭弥抬眼看了一眼满脸诚恳的小动物,啧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纲吉】:这就是默认无疑!   “呵。”   【纲吉】:这是被发现态度之后轻哼一声表达满意。   其他人:……到底是什么默契让你们能这么交流?   【纲吉】:可能就是比较熟?   狱寺隼人:给我打破这种奇怪的沉默式交流啊!   一拳轰飞轰飞通通轰飞!   喂这不应该是了平大哥的戏份吗?   了平:诶?极限的没有加入聊天呢。   拜托这位可是玛丽苏攻略者都会不小心忽视的大哥。   并非不小心。   (可能是这个攻略的难度实在是高又不高的吧……)   “咳。”里包恩清咳一声打断一群人的脑电波交流,“沢田雅美子和那个系统都回来了,好好看着,他们用过的那些手段,估计很快会全部揭露。”   有所防备,落入圈套自然就更难些。   有了原本的记忆,山本武对于沢田雅美子的态度也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毕竟见过真品的话,想用假货在糊弄过去,可就不容易了呐~”杰森笑眯眯的看向【纲吉】,“说起来,纲吉真的很容易遇到这种事情呢。”   “嗯……”【纲吉】无奈道,“可能是因为有很多人和我做朋友吧。”   “真是不走心的理由。”杰森吐槽,“简直比因为我出身犯罪巷就一定是犯罪苗子还离谱。”   “或许正是因为离谱,才更可能发生呢?”【纲吉】摊了摊手,“现实有时候就是如此离谱,杰宝。”   “说的对。”杰森沉思了一下,竟然真的觉得【纲吉】说的很有道理,“毕竟只有离谱和更离谱,这个世界才能更有趣嘛——”   “你还是坚守一下你的底线吧。”彼得吐槽,“比如下次不要进我的实验室里大扫荡。”   “那可不行。”杰森拒绝,“那么多好东西,全都封存起来了可不行。”   “我来帮帮你呀。”   “这种帮助还是duck不必了。”彼得偏过头去,“帮帮我,津美纪。”   “……行。”津美纪思考了片刻,给出答案。   “喂喂,不是吧?这么轻松就答应了吗?”杰森瞪大了眼睛,“我成为唯一的橘外蒜了?”   “我们的友谊的小船呢?翻啦?!”   “我以为早就翻过了。”彼得收回目光。   “还有那种东西?”津美纪挑了挑眉。   杰森:!   “难道没有吗?!”杰森拍桌而起,“那可是我们一起阻止毁灭的好日子啊!”   津美纪:?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毁灭令使和欢愉令使与智识令使一起阻止毁灭?   纳努克捡了都打个问号。   “比如津美纪上次拔刀的时候发现刀碎掉就是因为彼……”   “有,这种东西一直都有。”彼得当即打断了杰森的话,平静而直截了当,“我们的船好着呢,没漏水,也没有要翻的意思。”   津美纪:……   “你都提示到这份上了。”津美纪拎起长刀,“我不上场似乎有些不太尊重你们的劳动成果?”   “这种东西其实不尊重也可以的!”杰森极限躲过一刀,“别打架啊津美纪!影院会塌掉的!”   “塌不了。”津美纪微微一笑,“包塌不了的。”   彼得默默把自己往后缩了缩,顺便用道具挡掉了一次津美纪的攻击。   【纲吉】手中出现了一支羽毛笔,很快,一个闪烁着同谐音符的保护罩就挡下了那道被弹反过来的刀光,顺便把【芥川】牢牢护在其中——   哈哈,场面更混乱了呢。   “三位,请。”炭治郎抬手划出一道裂隙,拉开另一个空间。   影院终于安静了。   提心吊胆的观众席也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怕被波及后一不小心变成死人了哈哈。   “但这……其实不是根本没有在意屏幕上那位的山本先生的心情如何吗?”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沉默。   对啊。   他们根本就没有在意那位山本先生究竟在想什么——因为全提心吊胆的看前面的追杀了。   “因为他怎么想也不重要啊。”五条悟难得的插了句话,“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他怎么想沢田雅美子根本不重要。”   厌恶也好,愤怒也罢。   这对于「沢田纲吉」来说,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   沢田雅美子回来了,是家族做的。   他们做这些,纯粹是为了他们的家主和他们的小先生,与其他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他们怎么想也根本不重要。   “那,去瓷器店已然是这个道理了。”柯南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被点透了,“影院特意让我们看到的视角是偏向于那位山本武先生的,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镜头来描绘他的过去,因此,我们会下意识的以为山本先生极为重要……”   但事实上,不是的。   他们看得到“山本武”的全部心路历程,看得到他对于这些事的想法——但纲吉和「沢田纲吉」都看不到。   那这重要吗?   不重要。   甚至就算那位山本武主动提起,可能也得不到什么印象的反馈。   那剩下的就很清晰明了了。   “这些东西,在那两位纲吉先生心里根本就不重要,也不用去特别探究——所以他们可以去瓷器店玩一上午,也可以因为吵闹让他闭嘴!”柯南仿佛解开了一个谜题一样,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以为的重要,这些在他们眼里是不成立的!”   上帝视角能看到的,正在经历这一切的人可能什么都看不到。   同样的,上帝视角觉得重要的人,在别人眼里,可能一点也不重要。   就像那些看到了主角的小说一样,在小说的世界里生活的路人从不会觉得主角在他们的人生里有多重要。   所以……山本武的那些思考,或许在他们看来可能是线索,是很重要的,不能错过的东西。   但对于纲吉和「沢田纲吉」……甚至于前方的【纲吉】来说,也没有重要到必须知道。   因为……看到与没看到,都完全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同理——沢田雅美子,也是如此。   她可以被随随便便解决掉,所以她和山本武的交锋……大概也只能被评价为一句“有趣”。   只要不影响到他们设定下的“结局”,一切就都还在可以被控制的层面。   这可真是……   吓人啊。   如果和他们成为敌人……那真的是连怎么赢都不知道。   或者说……连自己怎么输的都想不明白。   屏幕上沢田雅美子的慌乱和伪装好像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连同其他人对她的态度的转变,好似都让人发笑了。   等沢田雅美子终于意识到了这一切可能早就超出了她所能掌控的范围——她开始不自觉的寻求安慰,寻求来自守护者们的肯定。   这很正常。   但……   “连沢田雅美子和山本武相遇,都有家族在背后推手吗……”柯南打了个寒颤,甚至感受到了和最初知道黑衣组织存在的时候才有的,带着深不可测的,仿佛注视着深渊的颤栗。   但家族可不只是深渊。   他们将这两个人的相遇当成一出好戏,精心录制,并将其定义为……献给家主大人和小先生的一份“礼物”。   “她的手段很低级啊。”太宰治给出评价,“简直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程度。”   所以——   他们到底是怎么栽进坑里去的?   守护者们:……   真是够了啊!   “但是有系统在啊。”小老虎顺畅的接了一句,“应该是系统手段了得才……”   小老虎的话说了一半,默默把下半句给咽回去了。   咳。   那岂不是系统很会攻略……咳咳!   “其实本质是纲吉先生很会。”镜花纠正道,“那些攻略都来自于纲吉先生。”   “这倒没错。”六道骸看着屏幕上的女人,“她要崩溃了——哦,看来是还没从上个世界的‘背叛’中回过神来。”   果然——山本武雷点一戳一个准。 第434章   沢田雅美子炸的不出所料。   不管是强装着的镇定,还是崩溃的歇斯底里,都被轻而易举的掌控,再破碎——   她的秘密没有任何遮挡,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果然……小瞧任何一个人,都会付出代价。”柯南看着屏幕上的沢田雅美子,咽了口唾沫。   他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   不要去高高在上的小瞧任何一个人。   沢田雅美子必将为她的傲慢付出代价。   除了一旁看戏的猎犬们的乱入以外,沢田雅美子和山本武的交谈可谓是一场拉扯的好戏。   她刻意揪着别的东西质问,生怕那个戳中内心的问题再来一次。   他咄咄逼人,抓住她的痛点,一击必中。   沢田雅美子试图大声的质问,以确定自己的正当性——可显然,她失败了。   “从头到尾都是欺骗和所谓的攻略——为了利益而来的「真情」,一文不值呐~”太宰治嗤笑一声,“做过的事情存在,可惜,就是变得有点恶心了而已。 ”   就像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二选一一样。   甚至那些生死相依的时刻,也蒙上了一层带着隔阂的虚假色彩。   那些拯救,那些过往……都变成了带着目的的虚假篡改。   山本武说的没错,问题不在于那些过往,而在于……那些过往本来应该属于谁。   她又是窃取了谁的东西,才能冠冕堂皇的站在这里。   “这真的是……她看上去完全不知悔改啊。”园子吐槽,“那根本就不是她的东西嘛!”   “如果是那个纲吉先生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和大家相遇的话——那些事情根本不会发生才对!”   明明她才是将一切推向深渊的人,又怎么能站在制高点去指责守护者们对她的态度不如以往了呢?   “她还是太稚嫩了啊。”太宰治摇了摇头,啧啧称奇,“这样简单的试探都没看出来吗?”   居然就这么上钩了。   就这?还教母?   怕不是酵母吧!   太宰治也见过很有手段的女性——所以,沢田雅美子德不配位的很突出。   “不过,对于那个「系统」来说,确实只需要一个完美的傀儡——就足够了,不是吗? ”森鸥外笑着接了一句话,得到了太宰治的一个白眼。   但太宰治没反驳。   这个所谓的“教母”,与其说是沢田雅美子,不如说是系统。   没了系统——一直身处高位,绝不会接受自己的愚蠢和平庸的沢田雅美子,大概只能像个坐在皇位上的孩子一样,抱着这份权利,却只会把它当球玩。   难怪不少摄政王都喜欢扶持孩童上位的。   毕竟他们确实……无比的好掌控。   系统用各种方法打压下沢田雅美子的自主性,用一遍一遍的强调暗示让沢田雅美子不断依赖于它提供的“攻略方案”,最终让沢田雅美子成为了一个不会思考,只能跟着机器给出的方案机械的行动的傀儡。   因为它比她好。   机器……比人好。   真是讽刺。   太宰治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看似是掌控者——实际是被掌控的傀儡——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做狂妄的自傲背后是最深沉的自卑,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小丑罢了。”费奥多尔轻笑一声,“当然,我没有要嘲讽你的意思,果戈里。”   “小丑不想让她玷污小丑——不如小丑给她永恒的自由,如何?”   “那也得能够从影院前往另一个世界才行,果戈里。”费奥多尔微笑,“不过,山本先生似乎先你一步,做好了准备呢。”   果戈里大笑出声。   沢田雅美子瑟瑟发抖,几乎要彻底陷入绝望崩溃。   “居然连杀气都一并屏蔽了吗?”太宰治看的啧啧称奇,“她该不会一直开着婴儿模式闯荡黑·手党的世界吧?”   里包恩:……   有一说一,对于他们这种黑·手党来说,婴儿也是主要警惕对象。   毕竟还有个彩虹奶嘴在。   屏幕上,镜头总算从沢田雅美子的大特写上挪走,猎犬们接到了家主大人的消息,立刻开始清场。   大家倒是挺好奇,猎犬们会用什么方式让这群拉拉扯扯纠缠不休的人离开。   强制要求?还是直接打包送走?   但结果出乎预料。   猎犬扮作老奶奶出场,很快就表达了送客的意愿,紧接着,闻弦而知雅意的山本武立刻就表达了他们会立即离开。   居然……是很正常的送客方式吗?   “嗯……是因为如果是猎犬们出面,反倒会把事情变复杂啦。”乱步打开一包粗点心,“比如那个还在哭的,一定会开始胡搅蛮缠——就不符合猎犬们快速清除的需求啦。”   乱步吃到了好吃的粗点心,心情相当不错,倒也愿意多说两句。   “倒确实是这个道理。”森鸥外点了点头,“沢田雅美子很爱面子,被路人这么委婉的劝离,反倒更能听得进去些。”   如果是用强硬手段……那这位濒临崩溃的教母大人会做出什么,那简直是完全不可预测的。   肯定会说“就那么也敢瞧不起我”之类的话啦——毕竟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没接收到世界日新月异的变化,也还不知道“家族”到底代表了什么——不管是解释还是强制,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说不定还会让家主大人把这种闹剧看个正着。   那就更严重了啊! ! !   反倒是这样街边的路人前来劝导,猎犬们还精心选择了最没有威胁感的老年女性形象,以关切的姿态出场,自然更让沢田雅美子觉得无地自容——   恨不得早点回家别在外面丢人现眼这样子。   由此可知。   猎犬们虽然有时候有点认死理,但还是不傻的。   “确实是很温和又很有效的手段。”里包恩摸了摸下巴,“下次也可以试试——”   【纲吉】:!   试什么?什么个试? !   不会要cos老太太来碰瓷让他回答扶不扶的世纪难题吧?   【纲吉】刚刚还在神游天外的思绪突然回归现实,忍不住破功露出了点警惕。   里包恩微微一笑。   看,这不拉回来了一局吗?   还在观察的家族:^_^。   沢田雅美子上了车,却在最后的时刻,与窗外的纲吉对上了目光。   然后——   她开始发疯了。   影院众人:?   她终于疯了?   居然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   可那双眼睛清楚的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平静,悲悯,又好似无限包容的天空,终于俯瞰了人间一眼。   无数人忍不住想要进入那双眼中,最好,最好能在他的天空中伸展翅膀——   那一定,一定极为美好。   对上那双眼睛,只会有一个感觉——灵魂似乎正被无形的引力牵引,坠入一片比深海更澄澈的广阔天空。   他们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他的瞳孔里舒展成羽翼的形状,像雏鸟尝试触碰孵化自己的蛋壳——带着温柔的缱绻与依恋。   那是一双温柔到好像溺毙于其中,也没有任何人会认为它是个错误的眼睛。   所有的思绪都会被掌控,被摄取,始终……被剖白。   镜头瞬间移走。   影院里的人不自觉的出了一身冷汗。   好……好可怕。   从那种近乎致命的吸引中回过神来,大部分人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   太可怕了。   那种一切都被控制的感觉……太可怕啦。   那是就算让他们放弃生命,他们都会应允的控制力!   然而,下一刻,另一个仿佛炸弹一般的信息就被投下——   “那就把那个世界,处理干净吧。”   处理掉……一个世界?   好小众的名词哈。   “世界的诅咒……”太宰治的关注点看似完全错误,但实际上抓住了重点。   有问题。   世界的诅咒——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沢田雅美子能惹上这个……也是很有实力了。   这个处理掉的世界,唯一能做出的反抗,崩塌的边缘……   信息给的很全啊。   “是芥川哎!”小老虎的声音打破寂静,镜头也早就挪在了被从长凳后面掏出来的黑白垂耳兔身上——   “原来这才是纲吉根本没有选择坐其他交通工具,而是直接走路过来的原因吗?”   小老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果然是为了来掏自家好友的!   毕竟上车哪有现捡快,生怕一不小心错过一秒兔子掉别人手里了是这样的。   “芥川会把自己藏在树丛里或者凳子后面耶。”中岛敦悄悄和泉镜花咬耳朵,“就像在特意等那位纲吉先生来一样。”   “应该吧。”泉镜花点了点头,“芥川先生……其实很体贴。”   就算是变兔子也会变在自家好友找得到的地方。   “我怎么觉得,应该是被别人偷过呢……”谷崎润一郎抽了抽嘴角,“自此之后就吸取了教训这样子……”   前面的【纲吉】默默回头了一下。   猜的好准啊。   某只兔子——确实被人抱走过。   还以为太可爱被抱回家养了。   结果兔子还在睡,抱走兔子的那位小姐姐以为是兔子生了病,连着跑了十多家医院——   猎犬追在人屁股后头跑啊!   自那之后,芥川就会把自己Duang进树丛或者隐蔽一点的角落。   最好是只有纲吉找得到这样子。   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黑白垂耳兔往纲吉怀里一缩,继续睡的昏天黑地。   而另一边——   沢田雅美子已经彻底崩溃了。   九代试图在她身上多套一点信息,最好能有幕后黑手的消息。   但影院的人都知道——这大概只是又一次徒劳无功。   毕竟指挥沢田雅美子的,实际上是一个根本没有实体的系统。   不过——   在沢田雅美子终于扛不住压力,暴露了系统的时候。   那个系统……居然真的又上线了? !   “又是家族的人在操纵吧?”   哪里来的这么巧的恢复呢?   太宰治眯了眯眼,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目光。   “看样子……接下来——有好戏看了啊!” 第435章   确实是好戏。   有了系统的沢田雅美子简直像极了找回了自己——连有人进攻精神世界都能轻松应对,一句“屏蔽”,已经有了些掌控全局的气势。   就像傀儡终于有了一根骨头,不再软绵绵的倒在地上,而是能站起来和人一样活动——   但究其根本,也不过是拟人物罢了。   不过……他们倒是更好奇,家族竟然放任了系统回归,那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呢?   直到那些散碎的画面的画面从眼前飘过,太宰治抓住了其中的一幕——   之前的沢田雅美子受重伤的那个世界的场景——与它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   太宰治眉头紧皱,一个离谱但现实的猜想却无比清晰的……从脑海中浮现。   他看向乱步。   乱步正眯着眼消食——因为社长没收了剩下的粗点心。   注意到太宰治的目光,江户川乱步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没错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哦——   “畅通无阻呀。”太宰治挂着笑容,看向屏幕上的纲吉,“这种好用的道具,说实话,我也想要哎。”   其他人:……说的好像他们不馋一样。   放下之后就能瞬间静止时间,大摇大摆的走进来都没有人发现——这简直都快脱离科技的范畴了吧? !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种事情竟是如此的清晰!   【纲吉】:……   “其实不是他们静止,是我们被单体加速了。”【纲吉】解释了一句,“加速结束之后,周围的空间还有一点延迟的扭曲,才会造成这种情况出现。”   就像坐车的时候紧急刹停,车是停了,人的惯性还在一样。   他们是停了,周围空间的惯性还在。   “不过,纲吉先生为什么会突然主动来彭格列呢?”柯南疑惑,“按理说,他根本不用在意……”   这种小事?   “你对阿纲的理解可能有些偏差哦,柯南。”毛利兰主动回头,笑着看向小朋友,眼睛里尽是平和,那仿佛在看陌生小孩一样的表情,让柯南心中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毛利兰:?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回头看了一眼而已。   哪有那么多内心戏。   “纲吉其实是个很心软,也很懂浪漫的人呢。”毛利兰摇了摇头,“这样的葬礼,只要他确定要做,就一定会让那位雅美子小姐参与进来的。”   “虽然有时候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但纲吉本人其实相当的有共情力——比如他总是能够理解大部分人的想法,并为之送上最合心意的礼物。”   多情到无情,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啦。   纲吉的共情力很强,以至于他做很多事情都会无意间做到人心里去,这也是家族中追随他的人个个都像极了狂热分子的原因。   而同时,纲吉又很清醒。   他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哪怕他会为此间的个人命运叹息,但依旧会选择对集群更有利的那个选项。   柯南只理解到了纲吉的高高在上,家族的强大无匹,甚至他们本身的实力——都可以让一些人说话的声音被轻而易举的淹没在这片过分壮丽的光辉之下。   可纲吉并非仅仅如此。   靠近他的人能看到千面不同,但亲近他的人能看见那份温柔底下的柔软内心。   这就是不同啦。   【芥川】很认同的点了点头,“纲吉先生……是很温暖的人。”   他会关心每一个家族成员的日常生活和烦心事,每一年写信给他的人不下千万之数,而他甚至会挨个回信。   他会听取很多人的意见,然后从中找到最适合大部分的方案,比如说匹诺康尼如今越来越完善的基础设施服务——他甚至在街上随便和任何一个人都能聊天,对方甚至觉得简直是遇见了知己。   虽然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bushi)。   但这绝对不能否认每一年的“最受家族成员欢迎的家主”投票上一骑绝尘的榜一的真实性。   所以……他会去找沢田雅美子,反倒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那个世界将自己的死亡委托给了家族,纲吉当然会让这个承载了无数生命的世界落幕的尽善尽美。   “我的风先生也是很温暖的人。”【芥川】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和纲吉待在一起,会很幸福。”   “芥川也是很温暖的人哦。”猝不可防被直球了一下,【纲吉】靠近自家小兔子,和人挤挤挨挨的蹭在一起,“我如今就是无比幸福的人啦。”   【芥川】:U( ̄▽ ̄)U   这边形式一片大好,屏幕上的沢田雅美子被拽入了一片熟悉的场景之中,终于窥见了真实的一角。   说实话,太宰治对此的触动实在没有多大。   愚蠢的人先掉坑里,对于系统的依赖让这个女人做出了这种事情,发生了就是已经发生了,崩溃,痛哭,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都没有办法挽回。   至于那个世界——如果死亡也是一种解脱,那他应该为之庆贺才对。   至少死前还看见了某个叛徒跪地痛哭悔不当初——如果能让她陪葬就更妙了。   “怎,怎么会这样啊……”小孩子们的心肠更软些,哪怕是被打了马赛克,看得懂剧情的少年侦探团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看上去十分不适。   “柯南,为什么那个姐姐连自己的家都分不清啊?”步美往后缩了缩,“她看不到他们吗?”   明明对于那些东西的印象如此深刻,却在亲眼所见的时候认为他们不过是陌生记忆中的掠影——   何等的讽刺。   “那个世界好无辜啊。”元太的声音有点低落,“就这么被她和那个坏系统害得这么惨。”   是啊。   那个世界多无辜啊。   那个世界里的人多无辜啊。   “全部都被挥霍掉了……”步美眼睛中带着不忍,嘴巴也高高的撅起来,“他们……都好讨厌啊!”   不管是系统还是使用系统的沢田雅美子。   他们都在透支着别的世界的能量,满足着自己的虚伪欲望——   “她不是知道错了。”安室透摇了摇头,“她是刀子砍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如果毁灭的那个世界不是她的世界——   这个女人大概只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又完成了一个完美的任务吧?   掠夺别人,供养自己——这一套流程,沢田雅美子在和系统共处这么多年之后,真的没有任何察觉吗?   她之前那般努力的说服自己,大概也是心知肚明,嘴上骂着白眼狼,实际也不过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如今的一切表现——全都仅仅是因为,被毁灭的是她的家,而已。   那是她日思夜想想要回去的地方,她的理想乡——和她最嫌弃的,全都是丧尸还脏兮兮的,队友还忘恩负义的糟糕世界的晦气任务。   “这种系统就应该全部销毁!”如果说影院里其他世界的人对这个世界的遭遇是物伤其类,那家教世界的大家就是感同身受了。   他爹的根本没有一点对沢田雅美子的怜悯!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的世界也要被沢田雅美子那家伙给嚯嚯了!   她还有脸跪在那里求? !   他们不把她的脸都扇肿都不错了!   “以后遇到这种有明显异常的人,直接下达追杀令。”九代面沉如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沢田家光,尤其是你,你从今天起给我记住,你的孩子只有沢田纲吉!”九代的声音仿佛利刃,死死的扎进沢田家光心里,“其他的东西,彭格列一概不认!你——最好也好自为之!”   沢田家光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   “是,我明白了。”   一个世界的落幕,无声而盛大。   它逐渐崩溃,碎裂,最终变成粉尘,再飘散……最终彻底被清理。   那里就什么都不剩了。   一个好端端的世界,就那么简简单单的消失了。   生命……何等的脆弱。   看着这样的场景,影院里本来嘈杂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   这样的落幕……实在是让人觉得无奈又难过。   无辜者因为一个错误赴死,既得利益者却忠于发现,那是她的挚爱。   这……还真像那些追妻火葬场的狗血小说。   可问题是,这些内容放在一个世界上——大概只会让人觉得悲凉又愤怒。   “艹!那个系统!别让它给跑了啊!”看着系统解绑成功的众人,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这破系统不会又要穿梭世界去害人了吧? !   “家族会处理的……吧?”有人弱弱出声。   “那绑到别人身上,那人得有多倒霉啊!”   有人大声反驳。   刚刚还在安慰自己的人不出声了。   倒霉的杰宝:……   你们要不听听你们在说什么?   【   杰西卡清了清嗓子。   杰西卡用温柔似水的声音,夹着嗓子说话。   “你……是我的系统?”   【对。 】   “你……真的要绑定我?”   【对。 】   杰西卡努力下压住上扬的嘴角。   “那我问你昂。”   【宿主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007哦。 】   “师傅,你做什么的啊?”   系统:?   你连系统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就一副有激动又喜悦的样子?   啊?   【我是梦想实现系统007,顾名思义,我能为你实现梦想,不论是手撕渣男还是拳打仇人脚踢原生家庭,只要完成任务,梦想成真不是梦。 】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宿主,你的福,来了! 】   杰西卡:……   这系统是不是被纲吉追杀出毛病来了?   “这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咳,接错了,再来。”   杰西卡笑眯眯,“我家庭挺好的,不用你脚踢。”   系统刚要说话。   “但是我确实有个仇人。”杰西卡搓搓手,“她很强,超级强,强到我被她追杀至今,不得不跳入茫茫大海之中躲避——险些,身死道消呐!”   杰西卡抹了把眼泪,“系统啊!”   【宿主请讲。 】   “V我50,我去拳打毁灭令使脚踢智识令使一手纳努克一手博识尊,干不干!”   系统:……?   它疯了?还是她疯了?   不是它的检索功能真的没有出问题吗?   这人真的是这个世界最适合绑定的人?   它又看了一眼它的黑工招聘要求,呸,人群筛查模块。   要求一,好看。   这个没问题,绝对达到了。   要求二,潜力高,扮演能力强。   这个……也算是有吧,刚刚那一下,把它都骗到了。   要求三,心思单纯,自带能够顺理成章接触本世界主角的身份。   这一条……孩子都单纯成半个傻子了,也符合。   身份……是好朋友?   那也很可以了。   所以……难道是它把第三条比重给调的太高了?   好看·会演戏·单纯·好朋友·杰西卡:ヾ( ★∩▽∩ )ノ   别问杰西卡为什么单纯。   心思澄澈可是精灵们的专属技能!   宇宙其他种族:……   就那群阿兹利亚的精灵? !单纯? !疯了吧? !   【咳,宿主,只要绑定,就算是和星神扳手腕,我们系统也是有能力的! 】   杰西卡:(˙▽˙)?   “太棒了!我们赶紧绑定吧!”杰西卡拍手叫好,“对了,我的仇人是毁灭令使——区区令使而已,能对垒星神的系统,一定能把她打的落花流水的吧?”   系统:?   强悍的毁灭气息骤然在远处爆发,看方向,是要往这边来的。   系统:!   不是,你真有啊? !   】   ————————   杰西卡:昂啊。   不然假有吗? [狗头]   对于系统来说就是吹着吹着牛,对方真掏了个核弹出来。 [裂开] 第436章   【   系统真的快炸了。   真的真的快炸了。   它何德何能啊!令使级别是它这种小卡拉米能碰瓷的吗? !   对方只要一刀——哦不,一刀都不需要!它就得卡吧一下死那!   什么拳打星神脚踢令使——它要是能做到,还能在这里哄骗……啊不,绑定一个小可爱出去给它赚能量? !   它不得超脱星神万界一统天下万古? !   【对不起,再见。 】系统宕机了几秒,清醒过来的瞬间就准备开始跑路——   不是你惹上这样的仇人,还指望系统能救你狗命?   惹不起惹不起。   它撤,它马上撤!   系统骂骂咧咧的打包数据。   它这两天真是背的要命,怎么能这么会绑定啊!   一个沢田雅美子被家族盯上,找的接盘侠又和毁灭令使有仇!   这能叫有仇吗?这应该叫侥幸求生——说出去都能吹一辈子的那种!   还报仇?   不先去给人家磕两个都算你不会做人!   当然,一般来说,不想死里逃生又回去送死的人,建议不要这么做。   系统很有自知之明,这活能干不能干的,还是知道些轻重的。   “系统,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杰西卡故作震惊,“你不是全知全能比星神还厉害的系统吗?!”   女孩眼睛里满是震惊,仿佛希望在一瞬间全然破灭一样,看上去可怜又惊惧,那满眼的不可置信和恐慌,看上去就楚楚可怜。   确实是个好韭菜啊。   系统一边感叹,一边跑的更快了。   笑死。   那可是活的毁灭令使!它这辈子都没见过一次,以后也不想见!   你说刚刚?   刚刚它就是跟着吹个牛——一般系统文不都是这么吹的嘛!   这不是忽悠一下小傻……咳,小可爱嘛!它又不用为它说出去的话负责,到时候随便找个办法把她坑死在这个世界就行了呗。   又不是多难——总之这仇也不用它报,当然是有什么就顺着对面说什么喽!   结果!结果啊!   谁能想得到,真有人把小说当现实玩啊!   这TM就算是正规系统,看见这个情况都得掂量掂量轻重吧? !   这谁敢绑你啊? !谁嫌命长了绑你啊!   你这个资质放在系统界都是要被拉黑名单的!   【我们还没有绑定。 】系统飞快的规划好了线路,朝着最远离津美纪的方向,导航一开就准备跑。   “嗯?”杰西卡纯良无辜,“可是我刚刚就同意绑定了啊?”   【我没有义务帮你完……你说啥? ! 】   系统冰冷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你同意了个啥? !   系统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逃跑大计,实际上全是原地踏步。   一步都没走出去呐!   再一看自己的宿主栏,上面已经明确的写上了几个大字。   【目前宿主:杰西卡(???)】   系统麻了。   虽然它确实手快了亿点点,见面就给人发了个绑定申请——可那时候你不正跟我扯皮呢吗? !怎么就干脆利落的签了呢? !   感受着越来越近的庞大毁灭能量,系统只觉得,天崩地裂——   “快,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现在要解绑恐怕也没时间了。”杰西卡笑的像是终于露出獠牙的纯良小白兔,“我们要跑也得一起跑——你可别想丢下我。”   系统:! ! !   终日打雁,今日被雁啄了眼!   居然有人敢阴它一手!   但毁灭的力量已然近在咫尺,她说的确实没错,如今没有任何时间能供它再度解绑——   它只能带着这个累赘跑!   它能量本来就没剩多少了!   如今要出双倍的传送能量,系统电子心脏都在滴血。   要不是它如今受损严重,怎么可能没发现她已经签了契约——   不对啊!   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她一开始根本就没说自己的仇人来头这么大!   它恐怕只会乐呵呵的准备开始忽悠,啊不,讲解愿望实现流程——   她绝对是故意的!   绝对!   想通了这一点,没什么别的用处,只是让系统更气了一点。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那不是更亏了吗? !   系统咬牙,还是从自己做完一轮修复后又不剩多少的小金库里支出了能量。   没办法,现在再不跑,等会死的就是一双!   它好不容易才从家族的围追堵截中逃出来,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就折戟沉沙!   现在它付出的,一定要从这个家伙身上全都讨回来!   系统完全没想过,它一开始可也没对杰西卡诚实。   至少那个实现愿望的方法——它隐瞒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现在反倒在责怪杰西卡没有说明自己的“仇人”的身份。   不过是自己的利益受损之后,才狗急跳墙的开始推卸责任罢了。   这顶多算互坑一手——   杰西卡笑眯眯的等待传送,还有心情给赶来的津美纪挥手告别。   津美纪眯了眯眼,没直接动手。   不然这两个一个都别想跑出去。   系统看津美纪停手,也大松了一口气。   就是杰西卡那嘚瑟的小模样,看得系统刚松的气一下子就变成火给冒了出来。   MD!这花的都是它的能量啊!它的!   这跟把自己的钱撒出去让别人装了逼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觉得数据紊乱,系统干脆把人往地上一丢,也不管人受没受伤,就把剩余的能量收了回来。   它快亏死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杰西卡熟练的卸力,在草地上滚了两圈,这才没摔出点问题。   “从这么高的地方就把人往下扔,你这个系统也太不负责了吧?摔坏了我不还得你来治啊!”杰西卡从地上爬起来,非常熟练的运用了善于指责他人的能力,对着系统就是一顿指指点点。   系统:……(〝▼皿▼)!   它已经气的数据块都在抽疼了!   它是造了什么大孽嘛绑到这个玩意身上!   杰西卡:嘻嘻。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你不是说要替我实现愿望嘛?”杰西卡就地一坐,翘起二郎腿就开始提要求,“快,给我拿个复仇方案出来,一版不够,至少三版备选。”   系统咬牙切齿。   【谁说要替你实现愿望了? ! 】   那愿望是系统能实现的吗? !你要不看看你在说什么呢? !   它数据就是算崩了,也算不出来你能赢毁灭令使的概率!   “契约都签了,你不会不认账吧?”杰西卡笑眯眯,“就这?你还叫愿望实现系统呢?这看着还不如许愿池里的王八呢!”   系统:(▼皿▼#)!   我忍!   忍……   忍不了了!   “那你去找许愿池里的王八啊!找系统干嘛!”系统气的都不在人脑子里说话了,当场就是一个怒骂出声,事情已经到了叔叔可以忍婶婶都不能忍的程度了!   “你根本就没给我说过你的愿望是这种东西啊!”   这要是说了,它还能给它发申请,那得是它系统卡bug ,彻底癫疯!   “但是契约已经签了,你说过,你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杰西卡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整片城堡,看周围的环境,应该还是一个挺大的庄园。   这是给她丢人家家里来了?   “准确来说,我许下的愿望,是拳打毁灭令使脚踢智识令使一手纳努克一手博识尊——”   系统:……   它缓缓打出来一个巨大的问号。   你说啥?   它听错了吧?   哈哈它是不是听到有人要大言不惭的挑战博识尊和毁灭星神? !   之前系统可能还会认为这不过是说大话吹牛皮,如今的系统,经过了真·毁灭令使的洗礼,说话做事已经肉眼可见的谨慎多了。   毕竟有些话它当玩笑,有的人是真的会去干这种离谱的事情并来一句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系统仔细的拿出契约条款检查。   却发现对方的愿望那一栏赫然写着杰西卡刚刚说过的话!   它就知道!它就知道!   系统整个统都不好了。   你不会还惹上了博识尊和智识令使吧? !   “对哦。”杰西卡伸手够树尖的那片叶子,可惜身高不够,只能跳跃来凑,“我之前不小心打碎了个仪器,旁边看着它的人好像就是智识令使来着……”   系统:……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系统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一遍扫描单。   上面除了名字后面跟了个问号以外,剩下的东西确认无误,和普通人最大的差距大概就是健康值因为泡在海里很长时间变得更低了 这还能有什么隐藏的力量?大概只有一个隐藏的名字吧? !   解绑!必须解绑!   杰西卡:你猜?   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系统里多了点什么很欢愉的东西的系统满系统逻辑只剩下解绑了。   哪怕解绑需要的能量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它也绝对不能再和这个瘟神待在一起!   绝对不能!   系统啪的打开自己的能量仓库。   然后就看到了仿若秋风扫落叶一般的萧瑟场景——   它能量呢?能量哪里去了? !   被小偷吃了吗? !那么满满小半个仓库的能量储备呢? !   杰西卡顺畅的摘下那片树叶,将它拿在手中,对准阳光。   叶脉清透极了,透着光一瞧,真可谓是好看到不可思议——   里面流淌的能量光晕也很好看。   系统找遍了整个仓库,甚至连老鼠洞(并不)都找了,一粒米,啊不,能量都没剩下。   只有墙上弹出来个笑脸娃娃。   系统看着那个笑脸,只觉得讽刺至极。   它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时候增加的这个程序,可能是它误触了能量仓满仓的特殊效果——总之,全都是它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的事情!   从能量仓库出来,系统一下子就和川剧变脸似的换了个语气。   【既然我们现在已经绑定了,那我就会履行我的职责,尽力实现你的愿望。 】   杰西卡转着手里的叶子,没说话。   嘘,看独角戏的时候得多一点耐心,才能看到最精彩的地方。   【你只需要完成攻略任务,我们就能获得能量,有了能量,你想要的就都能实现。 】   系统还是沉不住气,说话间也开始不断强调能量的重要性。   但是这种程度的洗脑,也只有不谙世事的小朋友才会信吧?   可惜,杰西卡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坏孩子。   而且是准备再坑亿手系统的隐藏大Boss呦~   “要我做事,你是不是得先拿出些诚意来?”杰西卡抬手就指向前面,“去,给我杀俩人。”   系统:?   什么?   杀俩人?真不是炒两菜?   系统开着扫描往前面一瞅。   一个彭格列的雨守,一个彭格列的雾守。   系统:……新绑定的宿主上来就要干掉攻略对象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宿主,这是你的攻略对象之二。 】系统出声提醒。   “对啊。”杰西卡笑嘻嘻,“把它们全干掉,就不用攻略了啊。”   【……并没有这种捷径可以走。 】系统数据流咯咯响,只得先行威胁,【如果你攻略值持续小于10% ,系统将做出惩罚。 】   “惩罚?”杰西卡突兀的笑了一声。   “来,小卡比,给它看看什么叫做惩罚。”   系统虽然好玩,但蹬鼻子上脸——可就不好玩啦~   杰西卡喜欢看乐子,可不会把自己变成乐子。   】   ————————   其实是气到浑身冒火好像在跳舞的系统[狗头] 第437章   【   “我来啦!”童音嘭的把系统一脚铲飞,“杰宝杰宝!有什么事情嘛!”   卡比——在经历了回炉重造(重新考试)之后,终于又再度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bushi)。   于是和杰宝搞得事情更多了。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教一下那个新系统重新做统。”杰西卡微微一笑,“先别弄死,纲吉应该还有用。”   “明白!”卡比比了个耶,“杰宝杰宝,上次的那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啊——我找了全网的数据都没找到!”   一想起剧情,卡比连数据链都在抹电子眼泪,“我的秀良到底有没有活下来啊——”   “不知道诶。”杰宝摊了摊手,“那是我上次在芥川那里看到的废稿……他可能觉得不大满意吧,大概还在修改。”   修改嘛……好一点的能修出来,坏一点的,那就是遥遥无期的断更。   尤其是芥川的稿子,跟漂流瓶似的,连围追堵截的编辑们都不容易拿到一手稿件。   毕竟这位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但问题是人家睡醒之后,只要略微出手,那就是神中神的稿子。   为此,编辑们简直是一芥传三代,编走芥还在——一般来介绍自己的时候都是用我是xxx的曾孙orN世孙来做开场白的。   没办法,稿子是要抢的,署名是得署好的,不然那位家主大人是会来找事的。   编辑部们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祈祷在自己的任期内能遇到芥川的苏醒日,拿到千金难求的稿件。   所以……   卡比听到这里,整个系统都要碎了。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说自己吃的好,还是应该哀悼自己恐怕整个统生都等不来结局——   一脚把破系统踹下沟,都不能开心起来这样子。   它珍惜的又在自己的数据库里浏览了一遍稿子,流着电子眼泪又把文件给合上。   幸好它们这种辅助系统都遵循着严格的保密原则,这篇稿子其实并没有通过任何渠道流入市场——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它可以再看亿遍!   杰宝给它稿子看,杰宝好。   芥川写稿子,芥川好。   它看稿不乱说,它也好。   想偷它能量的系统坏!   “杰宝,它居然想偷我的能量——不是,它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啊?”卡比不可置信,后半句却带上了点心虚。   “那什么,虽然它连我防火墙都没攻破……但是被自动反击系统伤到了亿点点不重要的零件……”   “又多不重要?”杰西卡挑挑眉。   “不需要在意的重点的那种重要。”卡比老老实实,“除此之外,其实还活着。”   就是看上去有点微亖。   “百分之七十死这样子。”卡比跃跃欲试,“要不我修修看?”   它可是给其他系统升级过的统!是不一样的烟火!   “……别闹,你可别给修的更死了。”杰西卡并不信任卡比,“还是让它先死着吧——对了,不要轻敌,时刻注意它的状态,如果出了意外,小心以后我只给你推未完结断更好文。”   卡比本来还有些不以为意的数据顿时收紧。   恶毒!太恶毒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会报复!可恶啊!   卡比当即打开了全天候监控,生怕出一点岔子。   轻轻松松威胁了一个小卡比的杰西卡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树叶翻手收起。   那边的两个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哦,一个是雨守,一个是雾守是吧?   杰西卡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人,感兴趣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一扫而过。   卡比看着就是浑身一抖。   这这这……它装了反杰宝模块,看着这种笑容都得抖三抖呐!   对面的几个……   只能送上一句走好的卡比悄悄在心里用电子蜡烛给他们点了两根。   别管哪来的,总之它就是点了!   “卡比~”   “我在,杰宝。”卡比努力严肃起来。   “我记得……那个小纲吉好像和他们有点仇?”   “是的。”卡比回答的毫不犹豫,“他们对「沢田纲吉」先生做过很多违反宇宙人权法案的事情。 ”   虽然这个法案在绝大多数人眼里都是个笑话,但一点也不妨碍想用它的时候拉出来当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搜查了全部的网络数据,「沢田纲吉」先生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梦魇史,不得已大量服用安眠药陷入半昏迷状态,才能得到相对良好的休息。 ”   卡比看着那一长串就诊记录,觉得自己的数据块都在抖——   “而另一位……曾经有过明确孤立「沢田纲吉」先生的相关发言,疑似造成了众多学生主动霸凌「沢田纲吉」先生……除此之外,他还给多次暴露了「沢田纲吉」的位置,导致「沢田纲吉」先生丢掉工作……”   “我哔——哔哔——”卡比念着念着,声音就被屏蔽成了电报本报。   “这都是什么人啊!”卡比数据都在颤抖,“他怎么做到看似什么都没做又什么都做了,但好像又都参与的一点都不深入的?!”   比如说这些事情,都是一两句话,甚至只是“无意间的有争议话语和行为”——   如果严格来看,卡比甚至都不能说他当初就一定是那个意思。   但这些事情,又偏偏都按照那样……那样糟糕的进程不断行进了下去。   他看似无辜,却又处处都是错。   差点给卡比看自闭了。   “要是我看的小说里有这种狗血事情,我早就弃文了——可恶啊!”卡比咋咋呼呼,“我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那他就是故意的好喽。”杰西卡摊摊手,“毕竟这确实是事实啊。”   不管这是个天然还是天然黑,事情发生了,参与其中的人谁又能说的上无辜呢?   另一边,山本武和六道骸几乎同时注意到了不远处那个在草地上滚了两圈的陌生少女。   是完全不认识的人——却出现在了彭格列庄园的内部。   没有任何人对此示警,甚至来来往往的彭格列员工,也全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就好像是……从天而降一样。   连周身的气息也与彭格列庄园严谨的氛围格格不入。   山本武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六道骸上下打量了几眼少女,手指微动。   女孩先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接着自言自语起来,过了一会又开始蹦蹦跳跳摘树叶。   ……有种精神病的美。   不用说,看着就多少沾点人格分裂。   但山本武一点都不觉得是什么人格分裂。   沢田雅美子彻底崩溃之后,问什么答什么,把系统的事情吐了个干净。   他们当然知道系统已经跑了。   山本武眉头紧皱。   这个天然出现的女孩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在和一个无形之物交流。   一说到无形之物——那还能是什么东西。   山本武立刻联系了还在彭格列里的行动部队,连着调取这里的监控——   得到的结果果然是这里是监控死角,什么都没能拍到。   更可疑了。   行动部队悄悄围绕过来,把女孩和两个守护者包围在中间。   杰西卡伸了个懒腰,蹦蹦跳跳的朝着两人的方向行进。   “你们好啊。”女孩抬眼,和他们看成随意的打了个招呼,“一直盯着女孩子看,可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哦——”   见她过来,山本武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时雨金燕的刀柄上,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爽朗的笑容,但眼神里已带上了审视。   “哟,这位小姐,看起来有点面生啊?”山本武扫视一眼,女孩穿着一条很漂亮的裙子,浅粉搭配白纱的花瓣裙摆正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流线型的裙子将她勾勒的如同一个漂亮的能够摆在最中央供人欣赏的浅粉色细瓷瓶。   而那从侧肩一路开到腰间的层层叠叠都粉白花朵,更是把女孩衬得如同花朵中的精灵。   杰西卡:(=^▽^=)~   好看嘛~精灵们选哒!   在艺术上格外有天分(在武术上也一样)的精灵们的熏陶下,杰西卡有一整个宫殿的各色衣服。   每一个配件都包好看的。   是阿兹利亚的小公主本主呦~   “是迷路了吗?这里是私人庄园哦。”山本武的语气轻松,如同寻常的问候,却巧妙地将对方放在了需要解释的那一方。   六道骸异色的双瞳中也多了几分冰冷和探究,而他的笑声里,也带上了堪称讥讽的嘲笑,“又一只‘不小心’闯入的……小老鼠吗?”   他指尖微动,周围的环境似乎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一丝极淡的雾气若有似无地开始弥漫——这是幻术师最基础的试探,用于感知对方的精神力波动。   可惜,面对两个人的试探,杰西卡仿佛毫无所觉一般,拍去裙摆最后一点灰尘,任凭垂到脚边的裙摆漾起一层波澜。   她抬起头,脸上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显得有些天真无邪的笑容——好像刚刚那个差点坑死系统的人不是她一样。   那个蠢系统连她的裙子一出水就干这种“小问题”都没有注意到,果然活该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也不知道是谁给它写的逻辑,真是差劲的一批。   (咱就是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不是对方太拉,是咱们太强呢?)   “私人庄园?啊,抱歉抱歉!”杰西卡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动作,眼神却滴溜溜地在山本武的刀和六道骸周身那不易察觉的雾气上转了一圈。   哦,无聊的小把戏。   “咳咳,我大概是不小心走错地方啦。这里的树长得真不错,叶子尤其漂亮,我没忍住就跳起来想摘一片,结果没站稳滚了几圈……没打扰到你们吧?”   她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点单纯可爱,完美解释了她为何出现在此——还有刚刚的动作。   就是这说话的路数……怎么和沢田雅美子如出一辙呢? !   她那过于镇定的眼神和那份浑然天成的“表演感”,让山本武和六道骸心中的怀疑更甚。   咳了两声才好不容易夹起来的杰西卡:……   那你们要不深想一下到底为什么呢?   那当然是我在套路你们啊傻孩子!   “kufufu……来摘叶子?”六道骸轻笑,雾气似乎更浓了一些,一股微弱的精神压力试图悄然渗透过去,“真是别致的爱好……不过,普通人,可不会轻易‘走错’到这种地方。”   杰西卡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那丝精神压力,反而顺着他的话,语气中带上了纯粹的赞叹。   “因为它真的很漂亮啊!这叶脉,这光泽!简直就像流动的绿宝石一样!你们不觉得吗?”   藏了系统全部的能量呢~嘻嘻。   当然好看,带回去哄被踹了一脚仪器的小机器脑袋去。   为了提高自己的可信度,杰西卡甚至还眨巴眨巴了眼睛以示真诚——   山本武见状,哈哈一笑,接话道,“这里的树确实长的很好,看来,小姐是对植物很有研究?”   他向前走了两步,看似拉近距离表示友好,实则进入了更易于发动攻击的范围。   山本武半个字都没信。   这种话……真是骗人都不打草稿。   完全是在避重就轻——看似解释,实际上什么都没说。   杰西卡:……难道这不是重点吗? !这片叶子多好看!   这能不是重点嘛!   “研究……是有一点。”杰西卡歪了歪头,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俏皮,“不过也可以是单纯的喜欢好看的东西。比如……”   她的目光在山本武的脸上和六道骸异色的瞳孔上扫过,语气轻快,“两位先生也长得非常好看呢!”   研究了一下彼得的实验室怎么不是研究?浇死了纲吉办公室里的发财树怎么不是植物专家!   纲吉:……   当时好多下属真的以为你是星际和平公司派来的卧底哎,杰西卡你要不反思一下?   杰西卡:反思?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字典上!   ……不要学悬锋人的无字字典啊杰西卡!   杰西卡说的轻轻松松,但是这话落在两人耳朵里,就变成了“攻略者”才会说的恭维和势在必得——   山本武笑容依旧,只是那眼神……啧啧啧,冷的如同刚从极地里挖出来的八千年老古董。   几乎是同时,周围的雾气也骤然开始产生更明显的波动——   然而,杰西卡仿佛对逐渐变得诡异的环境毫无反应。   她甚至迎着那变得浓郁的雾气,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看似虚无的雾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哎呀?怎么突然起雾啦——天气变得真快呀。”   她的手指穿透雾气,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眼神无辜依旧,仿佛六道骸精心布置的精神干扰和幻觉前奏对她而言真的只是一场自然的天气变化。   这下,山本武和六道骸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又是那个系统做的? !   六道骸眯起了眼睛,右眼中的数字开始隐隐变幻。山本武按着刀柄的手指稍稍收紧。   “小姐,”山本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杰西卡终于收回试图抓住雾气的手,转过身面对他们,脸上的笑容放大,带着一种近乎恶劣的纯真——   “我?你们可以叫我……杰西卡。”   她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眨了眨眼睛,用一种介于开玩笑和陈述事实之间的模糊语气说道——   “至于为什么来这里……呐,如果我说是一个不靠谱的‘许愿王八’把我乱丢过来的,你们信吗?”   杰西卡看着两人骤变的脸色,露出得逞的笑容。   “看样子两位应该也很想许愿——不如我把它送给你们玩玩?”   纯白的恶魔,张开了祂的羽翼。   】   ————————   总之,杰西卡,好!   这篇番外马上要彻底结束啦[摸头]哇居然已经这么多章了…… 第438章   【   此话一出,山本武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包括六道骸在内,周围潜藏着的彭格列行动部队更是在瞬息间做好了攻击的姿势。   只要对面的少女有任何动作,他们就会立刻出手,将她活捉。   杰西卡的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先轻巧的伸了个懒腰。   山本武那双总是含着爽朗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时雨金燕的刀身骤然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行动部队的手都按下了扳机上。   “哇哦。”杰西卡勾起唇角,“原来我这么重要,值得这么盛大的——迎接呐!”   “哎呀呀,如今的彭格列,居然还能如此大张旗鼓——看来,是沢田雅美子还没有给你们带来足够的教训?”   这是什么?这是在雷点上疯狂跳踢踏舞啊!   包踩爆的。   两个守护者的面色都有些难看了起来。   对方显然来者不善——这只是其中之一。   她明显知道沢田雅美子是谁,连对方做过的事情都一清二楚,这……   几乎已经是明牌了。   他们可早就封锁了消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拿到任何有关沢田雅美子的信息——就算是那些同盟家族,能得到的信息也只有彭格列的首领回归后重伤——绝对不可能了解到如此细致的程度。   “你到底想说什么?”山本武面色微沉。   “这么如临大敌的守护者姿态啊……啧,”杰西卡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睛里却带上了几分锐利和审视,“可以告诉我,你们是在守护什么呢?守护你们摇摇欲坠的心安理得吗?”   “还是……这个,属于沢田雅美子的彭格列?”   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最不堪的角落那样,两人的脸更黑了。   杰西卡一点也没准备放过他们。   就像看到了有趣的玩具就要拨弄两下的小猫崽子那样,杰西卡笑嘻嘻的开始扎心了。   “哎呀,这不还是爱在心头口难开嘛——就算她盗取了很多本来不属于她的东西,心系爱人的守护者们,也依旧会留下来守护她心爱的一切——”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像吃了苍蝇一样,露出了既恶心又说不出口的表情。   “kufufufu——我可不会留在肮脏的黑·手党里。”   “是吗?”杰西卡晃了晃手上的指环,不知何时,彭格列指环竟然已经被她拿在了手里——   “那这个东西想必也不需要了吧?”   “哎呀,反正那个小家伙也不会原谅你们了,不如你们将就将就,找个新首领勉强一下?”杰西卡上下抛飞着戒指,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日子总是要过的嘛,不是沢田雅美子也有别人啊,反正都是首领,是谁差别也不大的吧?”   不然你们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认错,认错后还死不悔改呢?   这可不只是扎心了。   “这位小姐,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比较好哦。”山本武的指节因用力握刀而发白,“我们可不是为了沢田雅美子才留在彭格列的。”   “哦?”杰西卡眨眨眼,“难道是因为还在等待他回头?”   “那没可能了,你们还是放弃吧。”   杰西卡非常诚恳的给出建议。   这心扎的。   六道骸周身的雾气瞬间剧烈翻腾,幻境的力量再度蠢蠢欲动——   “你懂什么?”六道骸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确实不懂呀。”杰西卡立刻接话,语气轻快却字字诛心,“我需要懂吗?这不是你们该懂的东西吗?”   “比如……有的人明明可以做点什么,却依旧冷眼旁观推波助澜,有的人在造成伤害后,还能说着让人讨厌的话……总不会以为反水咬原主人一口,就能把过往的一切都全部抹消,当做什么都不存在吧?”   “所以,‘许愿王八’呐,虽然不靠谱,但说不定比某些人的逻辑更讲道理呢?”她歪着头,笑得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怎么样?要试试看吗?也许许个愿,就能让那些不想记得的事情真的消失呢?”   极致的挑衅。   几乎是瞬息之间,六道骸周身的雾气就骤然浓稠了起来——它们瞬间幻化成无数狰狞的动物和可怖的东西向杰西卡杀去,却又在触及她裙摆的前一刻如同撞上无形壁垒般,瞬间溃散。   杰西卡微微一笑,漂亮的烟花在她手中瞬间炸开——   对方都攻击了,她再不反击——那可不符合杰西卡的欢愉美学。   虽然好像是她先挑衅的。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杰西卡理直气壮。   明明是他们先上来就一副质问的态度,还觉得她肯定是来攻略他们的新任务者——   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喽。   杰西卡吐了吐舌头,顺着烟花飘落的彩带,六道骸异色的瞳孔骤然紧缩,右眼中的数字“六”开始疯狂旋转——   他妄想抵抗那股近乎致命的吸引力,但最终,到底是徒劳无功——他似乎一瞬间就陷入了那瑰丽无边的幻境之中,而后,就是一片寂静到连心跳都听不到的黑。   很快,似乎连风都一并停歇了。   六道骸清楚的意识到——他正身处于幻境之中。   但……他也几乎是同时意识到,他在这个“幻境”之中,他连逃脱……都做不到。   他被……彻底困住了。   六道骸整个人突然凝固在原地,就是傻子,也该看得出来是出问题了。   山本武面色越发凝重,而面对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和压迫感,杰西卡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景象,甚至悠闲地转了个圈,裙摆划出漂亮的圆弧。   “哇——真是可怕呢。”她停下脚步,歪着头,笑容甜美,却仿佛带了满词条攻击衣服看似漂亮实际上一挥手戳死一片的暴力少女一样,笑嘻嘻的看着对面。   “不过,比起随便就攻击别人的他,我觉得我还是挺清醒的啦。”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e。   “你说,他的脑袋……会不会砰的一下,炸成一朵脑花呢?”   山本武几乎是立刻就对着眼前瞪大眼睛,看上去竟然有几分癫狂色彩的少女动手了。   随着刀刃一同到来的,还有彭格列部队的“热情”。   子弹噼里啪啦的倾泻而下,几乎是要把人打成三成熟的肉泥,连那颗无辜的树,都不得不承载了过分的火力倾泻,眼看明年估计还是劈了当柴火比较好用——   女孩浑身开满血花,好似粉白的瓷瓶突兀的流出了血泪一般,滴答滴答的渗进泥土。   鲜血染红了她肩头的花朵,在刀刃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就好似被风雨,彻底摧折。   看上去……竟然又有几分悲凉与凄楚的味道了。   连挥了空刃的山本武都愣住了。   “谁让你们开枪的?!”   山本武几乎是立刻就按着耳麦开始质问,对面却久久没有回答——   山本武下意识拿起手中的刀剑,几乎是立刻便警惕了起来。   “哎呀。”耳麦里传来女孩的轻快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恶劣意味,“被发现了呢。”   山本武看了一眼旁边的六道骸——他已经口鼻出血,整个人都苍白的像一张纸,眉头紧皱,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怖至极的东西,身体甚至都在不断的颤抖着。   山本武的心几乎是立刻就沉了下去。   他握着手中的刀,“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没什么。”对面回答的很快,“就是让他们暂时「下线」了罢了。 ”   下线?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山本武冷声道,“不管不顾的挑衅彭格列,就是那个系统给你的勇气?”   “不不不。”杰西卡轻笑一声,“我一开始是想让它干掉你们的——可惜它太废物了,居然说你们是什么攻略对象,如果我这么做就要惩罚我……”   山本武一愣。   什么?   她让系统……干掉他们? !   “所以啊……那个系统就先挂掉啦——”杰西卡拖长了声调,带着些颤抖的压抑着的笑意,“一个小东西罢了,还妄想操纵我——真是不自量力,你说……对吧?”   山本武绷着脸,手中的剑握的太紧,甚至让手心都多了几丝生疼的痛意。   “那么……”轻柔声音在耳边响起,鲜血的味道先从鼻尖传来,山本武一刀回刺,却扑了个空,回头一看,背后空空荡荡——   “在找我吗?”少女的声音在背后再度响起,山本武迅速回头,却看见本来软倒在地上的“尸体”,正用一种扭曲的姿势,从地上把软烂的自己拾起——   她笑着,却仿佛在大声哭泣——她指尖都血液滴答滴答的落下,扭曲的躯体反倒更像是一件艺术品了。   山本武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立刻就出了刀。   一刀。   脑袋顺着风飞起来。   “嘻嘻……”   那一阵一阵的笑声,就算是脑袋都掉了下来,那声音也从未消失——   “嘻嘻……”   山本武凝神屏息,仔细感知周围的事物。   可就是此刻,眼前那颗头颅,却骤然变了面目。   凤梨头已经散乱下来,睁着的双眼里却依旧带着疑惑,似乎是没想到,最大的伤害,竟然是来自于后背的同伴。   鲜血撒了一地,那具冰冷的,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明明还躺在树底下,一丝一毫都没有移动过。   山本武一愣神的功夫,手中握着的刀,已然变成了一朵白玫瑰。   漂亮的女孩蹦蹦跳跳的去够树上的叶子。   她转过头来,穿着一身黑白色的长裙。   手中的绿叶也染上了灰色,眼中的笑意却堪称嘲讽。   “是谁杀了他?”她笑着拍起手,指着地上的尸体,“是你——杀了他!”   “是谁杀了我?”女孩黑白色的眼睛突然出现在眼前,山本武手中的剑下意识向前一刺,柔软的躯体被剑穿透,他偏头看过来,竟是九代的脸——   “是你啊。”他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笑。   “幻术吗?”山本武眯了眯眼,将刀剑抽出,闭上眼再度感知周围。   他要破除幻术,才能出去。   “真是糟糕,这可不是什么幻术呢。”女孩的声音低沉,“不如你回头看看呢?”   山本武丝毫不动。   “九代目!”   急匆匆赶来的彭格列人员惊叫一声,很快,兵荒马乱的动静就从周围传来了。   一声又一声——直到有人站在了他面前。   山本武不动,不听,不闻。   “雨守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山本武听出来了,这是他的助手的声音。   山本武不准备睁眼。   “雨守大人,你……彭格列的检测部说要从刀上取样……我……”   山本武下意识出手一刺。   刀剑没入身躯的触感实在太过熟悉,甚至到了一种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的可怕程度——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不多想。   他……真的身处于幻境之中吗?   恍然间,他好像被人撞了一下。   “快!医疗队!”   焦急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伤到了腹部!快!”   山本武依旧没有睁眼。   “还有雾守大人……”有人忍不住叹息,“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是首领大人重伤,九代首领大人和雨守雾守大人又出了这种事情……”   “从刀尖取样!”另一道强势的声音插入,“注意防护!山本武已经疯了!”   “……是!”刚刚还在小声抱怨的属下立刻收声。   “那那边的那个女人的尸体……”有人小声问道,“怎么办啊?”   “送去尸检。”门外顾问们已经接管了现场,“很有可能就是她让雨守大人发了疯……除了取样以外,剩下的人不要靠近他。”   “还有晕倒在附近的行动部队人员,也都需要隔离起来重点看管——”   这是为了防止他们也出现和他一样的情况。   山本武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竟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   “准备通知其他守护者,我们得制服山本大人才行。”   随着一些人离去的脚步声,山本武连刚刚吹过手边的风都感知的一清二楚。   那些监管他的彭格列人员还在。   而且……确实是真人。   难道说——   山本武的呼吸错乱了一瞬。   睁开眼睛吧。   就看一眼。   就看一眼。   山本武努力抑制着睁眼的欲望,却在下一瞬不自觉的睁开了眼睛。   “首领……怎么会……”   “好像是伤的太重了……岚守大人刚回来,就说要让她没有痛苦的死去……还说了些以前都是错的之类的怪话……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守护者大人们都疯了?”   “可是,我们……”   那些小声的谈话,就是山本武出色的耳力,也没能听清究竟在说什么。   沢田雅美子被狱寺隼人杀了?   山本武在睁眼的瞬间——看到无数人用着同一张脸,回头对他嬉笑。   山本武当即拎起刀要动手。   下一瞬,全然消散无踪。   “啧,这种幻境,还是太难啦——居然一下子就被识破了。”女孩的声音里带着雀跃,“但两个鸡蛋碰碎一个——也很好了嘛。”   尸体,血液,还有六道骸,都在他面前。   没有九代也没有别的东西。   一切都真实的可怕。   他……回到现实了?   所以……   他是真的——杀了六道骸?   】   ————————   杰西卡:信就完了! 第439章   【   周围似乎有些过分的安静了。   山本武完全能够看到那血液喷洒出来的任何一点细节,包括那一截在血液逐渐凝固的时刻,凸显出来的一截森森白骨。   这一幕是在是有点太有冲击力了,山本武都愣了一瞬。   握着时雨时金的手不自觉的轻颤了一下。   可那两具尸体依旧那么清楚的摆在他面前——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变化。   他知道,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这件事,其实是因为那些可以发现这事的人,都已经被那个诡异的女孩给干掉了。   似乎这一切对他都暂时有利,只要他处理掉尸体,六道骸向来神出鬼没,就算是他孤身一人回到雨部都没有关系——所有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甚至只要他语焉不详,其他人就能自动脑补出一出关于六道骸被打败后不服气,遁走修习,准备日后再度和那个神秘的女孩比一场的大戏。   什么惩罚都不会有。   什么……都不会发生改变。   就好像那个女孩儿从未出现在这里一样。   可……   山本武握紧手中的刀,“出来吧。”   “我知道你还没走。”   周围依旧空荡荡,连自己的声音的回音都听得到。   没有回应。   包括刚刚还在回旋的笑声,包括之前留在耳麦里的那一句句交谈,全都消失了。   山本武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心理战术。   十几岁的他或许还会因此有些焦虑不安,但如今的他……早就不会了。   耐心是他的优点之一。   自从……在天台上被阿纲救下来之后,就很少有事情会让他彻底失去冷静。   山本武凝神,没有露出任何能让别人看笑话的狂躁和崩溃。   一开始是没有什么人经过的。   似乎过了很久,山本武看到了有些人从远方的路口,或者更远一点的地方走了过去。   但他们也只是步履匆匆的路过,并没有任何靠近的意思——除了偶尔有人投来的奇怪眼神以外,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山本武握着刀的手一动不动。   这是一个极容易攻击到从任何方向靠近的敌人的姿势。   除了维持的时候会极大的消耗体力之外,确实很完美。   山本武凝神,再度闭上眼睛。   血腥气一层一层的从不远处弥漫过来,闭着眼睛的时候,几乎要以为自己身处尸山血海。   山本武深吸一口气。   不对劲。   那些路人,大概还是那个诡异的女孩的幻术。   否则……不会有彭格列的工作人员在发现六道骸的尸体的时候还能这么只是看两眼的。   山本武觉得自己的逻辑很通顺,自然不可能上那个家伙的当。   既然她想要他放松警惕,再用幻术将他一击必败——那他就让她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机会好了。   如果是近身对战,山本武是一点UE不怕的。   但问题是对面是个法师,还是远程——还爱搞一些细思极恐的场景。   你们幻术师都这样吗JPG.   奇怪的刻板印象增加了。   山本武就当自己在训练注意力,他跟着心脏的跳动声,开始数秒。   可好几个小时过去了,竟然什么都没发生。   山本武睁开眼,先看到的场景和之前一般无二,连天空中的太阳都逐渐西斜,照在树叶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影。   山本武敏锐的发现,眼前的“六道骸”的尸体,似乎没有那么“真实”了。   他又不知不觉的被拉入幻境了?   山本武眉头一皱,却听到了有人靠近的声音。   那只手在按上他的肩膀之前,就被他一刀削掉了半截,紧接着,山本武将那把剑——刺进了来人的胸膛。   在等待了这么久之后,敌人终于出手,山本武动手得可谓是毫不犹豫——正因为知道这是幻境,所以山本武动手的更利落了。   他的秘书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本来应该是彭格列的守护者的男人。   随着男人的躯体的迅速倒下,站在男人身后的陌生女孩叼着粘豆包,像被震了一下的小猫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山本武毫不犹豫就要动手。   “杰西卡小姐!没事吧?”   突然冲出来的护卫挡住了山本武的动作,护卫手持长刀,挡住山本武一剑,大声呵斥,“我们小姐是应彭格列的邀约才来这里的!她甚至还好心叫了你的助手过来!你们彭格列就是这么招待人的吗?!”   山本武一心一意攻击敌人,根本就没在意对面在狂吠什么。   那有什么好心人,能一下子就找准他的助手?   这也不过是另一层幻境罢了。   只要干掉幻境的主人,他很快就能够挣脱幻境。   “好啦。”女孩挥挥手,护卫就如同突然失去了神智的木偶一样,一点一点……变成了一个拿着刀的稻草人? !   山本武一愣神的功夫,就发现自己竟然彻底动不了了——   随着稻草人变回原型,一切好像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除了……地上的尸体,又多了一具。   山本武突然有些恍惚。   因为……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相似了。   他误杀六道骸的时候也是这样。   幻境消散后,尸体就多出一具。   所以……刚刚那真的是幻境吗?又或者,那个女孩只是召唤出了稻草人挡住了他?   他又杀了一个同伴……吗?   他……好像有点分不清了。   山本武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两分。   “你不会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呆了三个小时吧?”女孩啧啧称奇,左右绕着山本武瞅了又瞅,“我都吃了两顿了,你还在这等啊?”   杰西卡咬了一口嘴里的豆包,“那个,你真的不累吗?”   “这么举着剑不累嘛?”杰西卡嚼嚼嚼,“你那个助理人怪好的嘞,还带我去了你们食堂,你们的肉酱意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意面,好评!”   山本武呼吸都错乱了一瞬。   他警惕了三个小时,对方去大吃大喝了? !   还是他的助理带着去的!   然后——人还被她带到了,被他一剑弄死了? !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杰西卡笑嘻嘻,“还有,你刚刚就没想过,之前为什么看那个凤梨头的家伙——你会看得那么清晰呀?”   山本武骤然抬头。   “因为那才是幻境,对吗?”山本武声音微哑。   “宾果!猜对啦!”杰西卡打了个响指,“但是没有奖励!”   “从你仔细看着它的时候,我就用那什么的幻境把你拉进来啦——”杰西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然后就去吃东西了,没办法,我之前还飘在海上呢,饿了三天三夜,再不吃点真要饿晕了。”   杰西卡耸耸肩,“我去吃东西了,幻境不就逐渐维持不住了嘛。”   山本武心神巨震。   就像突然从1080P切换到320P ,是谁都会怀疑一下是不是自己的眼睛近视了,不然那视频怎么变得模模糊糊一样。   这个名叫杰西卡的女孩——正是反向运用了人类的视网膜弱点,让他以为虚假才是真实,真实的才是虚假。   甚至因此……让他再度误杀了他的助理。   山本武对自己的信心,好像骤然垮塌了一角。   努力的警戒毫无意义,甚至……他还成了对方推波助澜的帮手,一举杀死了自己的同伴。   如果不是山本武的道心还算顽强,这会大概得碎个七七八八——   “真的是真的,假的是假的,真的是假的……哦。”杰西卡拍手大笑,躺在树下的女孩好像也跟着笑了起来,“别担心别担心,谁让这位好心的助理——在听到我说你好像出了些事情,杀了个有着奇怪发型的人的时候,马不停蹄的就要赶过来找你呢?”   “我本来都屏蔽这里了。”杰西卡叹气,“可惜呀可惜。”   山本武知道,他的助理……大部分时候都有些过分心软。   尤其是对女人和小孩——因为他的妻子就是和女儿一起,死在了一个入室抢劫的家伙手下。   因为对方有精神病,法律没能给他公道。   这个名校毕业,工作多年的中年人,转头就带着毕生积蓄来了彭格列,扛着一把枪,一连打光了两个弹夹,给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报了仇。   对面大概碎的比肉酱面里的肉酱还痛快些。   “真可惜呐~”   山本武握着刀剑的手,竟然不知不觉的,松开了许多。   直到咣当一声,好似有什么也一起碎裂,再也……捡不起来了。   痛苦纠葛在心头,最终变成了一声苦笑。   他本来就因为「沢田纲吉」的事情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这下更是双倍打击——   三具尸体,一寸寸心防就这么被攻破。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握剑的意义了。   此处应有“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杰西卡。”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惊醒了不断叩问内心的山本武。   他几乎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抬头——   却看见那熟悉又陌生的家主,正拉着一个少年人的手,无奈的看向这里。   他听到他说——   “别玩啦,津美纪说,那个系统,绑到你身上了?”   纲吉是匆忙赶来的。   在津美纪带回了杰西卡被不知名物种带到了不知名地方还冲她嘻嘻笑的消息之后。   嗯……这很杰西卡。   但纲吉可不想好友出事,紧急排查了附近的区域,绕了一圈,最终找到了彭格列这里。   呃……这个系统做任务的心情还挺强烈的。   怎么不是敬业呢。   “呀!芥川也来啦!”兔兔!兔兔!她要给兔兔胡萝北!   芥川:(●。●)? !   不兑!   好像有什么东西冲过来了!   纲吉一个防守,没防住。   杰西卡完成掏兔壮举。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纲吉还是这么帅气又温柔——”杰西卡捞走芥川,笑着和纲吉打招呼,“对,那个东西落我手里了,目前有个四分之三死——”   “你要吗?要的话我剥出来给你玩啊~”   杰西卡可大方了!   “不可回收垃圾还是不要给脑子里放了啊。”纲吉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那边的两个人,“这边的部署已经快要完成了,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如一起去匹诺康尼玩?”   “总是停留在这边,这个世界会支撑不住的。”   “也行。”杰西卡转身,地上的尸体早就在纲吉来的时候消失的干干净净,而六道骸,正站在山本武身边,依旧在恐怖叠层幻境中——从未清醒。   真的……还是假的?   山本武甚至没有办法再度分辨——或许这又是一场套着另一场的幻想,不然……纲吉怎么会和这个绑着系统的女人如此熟稔呢?   一定……是他的错觉吧?   “我们准备在三日后启程。”纲吉的声音飘过来,“最后还有一个小宴会,不算重要,想参加也可以哦。”   “宴会?”杰西卡的声音活力满满,“参加!当然要参加啦!”   “津美纪的追杀呢?不管啦?”   “我给她杀两次好喽——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我下次还敢。”   纲吉叹气。   “别这么说啊,杰西卡,你的生命很重要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可是很惜命的!不能辜负那么多人的期待呀——所以我说的是我新做的人偶,百分之八十像哦!”   “我盲猜津美纪发现不了!”   纲吉:……   “要不你回头看看身后呢?”   】 第440章   【   所以说,杰西卡的逃跑技能如此出色,定然有着津美纪的一臂之力。   纲吉看着两个人你追我赶的跑远,颇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   等会。   “把芥川放下!”   纲吉抬脚就追。   刚跟上自家家主大人,匆匆赶到的莫蕾娅一行人:……   他们可以当什么都没看到吗?   啊!我优雅高贵如日月昭明的家主大人啊,今天的夕阳可真是耀眼啊!   让人一点都看不到天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呢。   九代挂着笑脸,正陪在莫蕾娅身边。   没错,这次他们是从正门进来的,彭格列以最高礼仪接待了他们。   当然,其实他们也就是给对方发了个不咸不淡的通知罢了。   莫蕾娅的目光在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两个守护者身上一扫而过。   看样子是被杰西卡玩的很惨。   杰西卡的性格他们这些随侍的人还是很清楚的,只要不干什么雷点踩爆的事情,就算会被开些玩笑,大多也无伤大雅。   杰西卡小姐是很有分寸的好孩子。   这是大家上下的一致共识。   这两个被整成这样,只能说是杰西卡小姐真的很不待见他们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六道骸还没有清醒,被晴部的人带去急救,重点是给他那烧的能煎鸡蛋的脑袋降温,山本武则是沉默的跟着人走了,就是时雨时金被丢在了地上,再也不见它的主人把它捡起。   是心理创伤max没错了。   比起津美纪一刀弄死所有人的方式,杰西卡更擅长从精神方面入手——既可以说是欢愉和毁灭的区别,又可以说是女频和男频的区别。   当年还有帖子在星网上掀起过超过1.2亿次回复的超级大骂战,而掀起骂战的贴主,只用了一个话题开头。   【把命途风格按男女频划分一下,毁灭巡猎存护铁男频,丰饶同谐记忆欢愉铁女频,不服来辩! 】   不要问智识去哪里了,因为大家一致认为他们不配被分在小说频道里。   更不要问虚无去哪里了,因为没有意义。   完美闭环的结果就是吵疯了。   莫蕾娅无奈叹息,等待着上面的那几位追完停下。   和令使们待久了,滤镜真的会逐渐碎掉的。   那有什么强的秒天秒地,还不是一群偶尔有些偏执的聪明傻孩子。   令使们:?   你这么评价,其他令使都知道吗?   「沢田纲吉」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完成争夺战的纲吉带着芥川全身而退,而那边的津美纪和杰森打到高塔破碎——   小棕兔子的第一想法就是——战损很贵吧?   这个打法,到时候要掏的战损指定不少啊!   嗯……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妙的东西同步过来了?   倒是山本武,在被医生带走之前,转身走到了「沢田纲吉」面前。   丽贝儿眉头一皱,向前一步,挡在了「沢田纲吉」身前。   “抱歉。”山本武低着头,突然对着「沢田纲吉」鞠了一躬,“对我的……视而不见,我应该向你道歉。”   他的目中无人……原来,到底是伤人伤己。   所谓的冷静与平静,带来的不过是把更多更深重的东西压在心里。   山本武没有一个名为沢田纲吉的人及时发现这些东西,并主动干预。   也没有一个名叫沢田纲吉的人,告诉他冷静并不代表全盘接受现状,而应该是分析梳理再寻找解决办法。   他的弱点,在杰西卡手下几乎是暴露无遗。   他的冷静是伪装,实际上像一只焦躁着找不到族群的野牛一样横冲直撞,他的接受度也是伪装,实际上在一再伤害到他人,失去自己的重要之物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想把自己放在那个理解并寻找解决办法的人的位置上。   除了早就拥有完备人格的云雀恭弥和里包恩,他们其实都被沢田雅美子养坏了。   她根本不会去仔细洞察他们的每一个行为下的想法,也根本不会去费心关心他们遇到的事情对他们带来的改变是否正向——只要他们能够给她提供攻略者,那最好的生长方向就是按照她的心意长。   如果说,爱人如养花。   那沢田纲吉会是最好的园丁,给予他们自由生长的天空,又剪去那些不利成长的坏枝。   沢田雅美子是不负责任的园艺主,只顾着收钱,不会在意他们成长是否健康,只需要他们花枝够好看,她够喜欢。   坏的……只要是“带感的人设”,当然也可以在她眼中变成好的。   山本武一开始觉得,他和那些和沢田纲吉一起成长的守护者没有分别。   如今在杰西卡的“玩闹”中才发现……   原来,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们之间的差距,简直比白月光和白饭粒还大好吗!   「沢田纲吉」:……挺好的,至少白饭粒还管饱呢不是。   “如果你说的是之前的那些事情——你不用向我道歉。”「沢田纲吉」轻叹一声,“因为……我可能永远无法原谅你。”   当初的伤害已经铸成了。   如今再多的歉意,也无法弥补到那个受伤,哭泣,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讨厌他的孩子身上。   难道人长大了,就能轻易原谅过去带来都伤害吗?   不能的。   ……不能的。   「沢田纲吉」看着以前比他还要高好多的青年——主要是他发育期的时候营养不良,他如今还没纲吉高呢——以后超过云雀恐怕都不大可能。   云雀:?   虽然但是云雀你真的是最矮的耶(被打ing)。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从某种程度来说,「沢田纲吉」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这一点,山本武自己也知道。   所以,他的说这话……便是早有决断,更加有斩钉截铁的意味了。   山本武想要辩解些什么,却到底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我们做错了事情,应该补偿的。”   补偿?   「沢田纲吉」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补偿,我已经过的很好了。”   “你们的所谓「补偿」,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烦恼呢。 ”   “如果非要做什么补偿的话……可以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吗?”「沢田纲吉」无奈道,“因为很麻烦,还会给我的朋友和家人们带来麻烦。”   就比如之前,彭格列的这些守护者们闹出来的事情,已经让不少猎犬怨声载道了。   因为安全条例不断增补,离谱的规定全来自于离谱的彭格列。   真是够了啊啊啊!   总之,在根本就没有那些“过往的美好记忆”的纲吉心里,他们更像是一群怪人。   甚至……有种拐卖孩童的美。   咳。   要不是他确实知道这些人的来历,恐怕得先反手一个报警电话。   山本武面对那双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无地自容。   或许,他们一厢情愿的补偿和愧疚……都只会让他觉得困扰吧?   就比如……明知道纲吉他们来了,却到现在都不见踪影的狱寺隼人。   山本武张了张嘴,就算成长环境有点扭曲,但他也是个有能力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了。   有些事情,说清楚与否,其实也都没那么重要了。   就算阿纲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只是让阿纲徒增困扰罢了。   那还不如……就让这一切到此结束。   山本武曾经很难理解那些默默退让一旁,守护着一个人的人。   但如今……他好像理解了。   “……我知道了。”他回答了「沢田纲吉」的话,“……抱歉。”   “这次是为了那些打扰。”   “嗯。”「沢田纲吉」露出个浅笑来,对着他身后挥了挥手。   山本武回头看去,是刚刚那个女孩。   “好小的小朋友~你好呀~”杰西卡甩了甩刚安上还有点不稳的脑袋,“唔,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衣服好像有点卡脖啊。”   “因为你脑袋装反啦。”「沢田纲吉」已经成长为一个大心脏的宝宝了,“不信你低头看一下。”   “哎?”杰西卡一看,没找着脚面。   但杰西卡很快找了新的乐子——   只见她先倒着走了两步,又正着走了两步。   然后头也不抬的问旁边不知道何时过来的彼得。   “彼得彼得!我这到底算正着走还是倒着走啊?”   “从脑袋方位来看,你倒走是正走,从身体方位来看,你倒走还是倒走。”   彼得秒答,非常严谨。   “那如果我这样呢?”杰西卡把脑袋扭了九十度,脸正朝着肩膀。   “……算你螃蟹学得好。”   杰西卡:!   不得了了!人工智能会开人类玩笑了!   人工智能·彼得:……(。ì_í。)   他真的会生气哦,杰西卡。   津美纪:你好哄的跟没生过气一样。   彼得:……并没有。   真的没有!   】   坏消息。   系统绑定了别人。   好消息。   绑定的是杰西卡。   看着屏幕上的抽象对话,坐在影院里的大家本来还在忍笑的。   直到那句——我有一个仇人出来。   “哈哈哈哈!”   随着第一个人笑出来,影院里顿时洋溢起了欢快的气息。   “它不会真的以为杰西卡在和它开玩笑吧?”   “不会吧不会吧?”   “它不是会那什么的扫描吗?”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对杰西卡有用啊!”   “你……说得好像很对啊!”   看着屏幕上的杰西卡大忽悠,毛利兰先笑出了声。   “我可以证明,阿兹利亚的精灵们心思澄澈,无比纯真善良!”杰森骄傲抬头,“这可是精灵们的特权!”   “真的吗?我不信。”津美纪张口就是反驳。   “真的吗?我也不信。”大部分时间都受害者彼得也开口了。   “真的吗?我也不信。”兰笑着跟上,“排个队。”   杰森:……   “我们精灵可是在全宇宙都享有良好声誉的!”杰森拍沙发而起,“小孩子们的故事里,我们向来有着绝对优势地位!”   “我证明,不包括阿兹利亚的精灵族。”津美纪再度拆台,“你们明明都开高达。”   “……那是人偶!”杰森炸毛,“虽然我们确实会换着开身体——但是那确实是人偶!”   “换身体如衣服。”彼得开团秒跟。   “那又怎么样?”杰森没觉得有任何问题,“你们定做了漂亮衣服难道不换吗?”   “那么好看的壳子,我家孩子换着穿穿怎么了?!”   “没怎么。”纲吉给出总评,“拉动了人偶行业的发展,挺不错的。”   “以及,你才是她们眼里的孩子,小公主。”   杰森沉默了一瞬。   他刚刚……咳,应该不算倒反天罡。   “请叫小王子,谢谢,我现在用的身体确实是生理男性,等我换了你再叫小公主。”   “重点是这个吗?”   “不要在意那些重点啦!”   杰森伸了个懒腰,“世界都快融合结束了,也没有人在意这个重点啊!”   “我们马上就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呃,可能不是各回各家,是大家都回一家。”   杰森撑着下巴,回头看着一大堆人笑。   “开心吗?高兴吗?马上会有一个超级大的世界把你们全都纳入其中了哦~”   他!马上回家辣!   耶!   蝙蝠侠:……   没有别的事情,就是问问……你今晚还回家吃饭吗?   空巢老蝠亲欲言又止。   ————————   今日杰宝舌战群儒,输。 [狗头] 第441章   杰森说蝙蝠家的饭虽然好吃,但那是老管家阿福的功劳。   和蝙蝠侠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蝙蝠侠:……   虽然但是,这种话未免也有些太扎心了吧? !   但蝙蝠侠的心态现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世界的融合……马上要结束了? !   “那!”迪克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翅膀!   他……   他……似乎要彻底离开了。   直到这件事无比清晰的出现在他们脑海中,以往的一切想法,或逃避或安慰……都成了无力的笑话。   迪克攥紧了手里的扶手。   就如同死亡一样,哪怕人总是对他做过无数的幻想和准备,哪怕在睡梦中一次次预演,但在他真正降临的那一刻,没有人能够说出自己全然无所畏惧。   因为……谁的生命都只有一次,死亡也一样。   就像屏幕上那个系统,自信满满的和杰西卡互相吹水这么久,还不是在发现对方真的有一个毁灭令使级别的对手的时候,恨不得落荒而逃。   因为……谁都知道那是无法战胜的东西。   无法战胜。   所以只能逃避。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走到了尾声。   迪克后知后觉的开始难过起来。   蝙蝠家异样的沉默并没有在偌大的影院里引起多少浪花。   反倒是杰森那一具快要结束激起了千层浪。   “终于要结束了吗?”这是欣喜若狂的,“我还有急事要做呢!”   “可是你还能想的起来你之前在干什么吗?”   笑容-1。   “居然现在就要结束了吗?”这是依依不舍的,“还想多看一会呢。”   “那你的生活还要不要了?”   笑容-2。   “话说融合之后会不会出现什么糟糕的事情啊……”这是忧心忡忡的,“我不是很想融合诶,原本的世界就已经很好了啊。”   “看来你是爽文模板主角?”   “不是啊?”   “那你是虐文模版主角?”   “也不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现在就担心天会不会塌下来?”   笑容-3。   “好了好了——”一群人赶忙把杀疯了的杰森拉回来,“纯洁!善良!你可是精灵一族的小王子!”   “你们刚才还在说阿兹利亚的精灵没有这种品质诶?”杰森无辜眨眼。   “有!有!”坐在后排的人纷纷举手发誓,“我们保证!绝对有!”   “阿兹利亚的精灵心思澄澈善良纯洁天下第一!”   这句话所有人都喊的相当真心实意。   没办法,为了所有人的心灵健康,这精灵一族就算全是黑心眼子罐罐,他们也认了!   杰森骄傲抬头,大获全胜。   这才是他的正常水准好不好!   看着屏幕上的系统被杰西卡坑走能量的凄惨模样,不少人竟然诡异都和它共情了一秒。   呸呸呸!他们才不是这个可恶的黑暗数据包能碰瓷的!   回过神来猛猛忏悔的大家双手合十。   “园子姐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哦,刚刚有蚊子。”   “原来如此。”步美理解的点头,“蚊子确实很讨厌。”   “嗯嗯,就是这样。”园子赶忙收回手。   “但是,园子姐姐……”步美犹豫着,“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园子看着小朋友,堪称包容的点了点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步美小声道,“世界融合了,小兰姐姐,会不会就回那个家去啦?”   “我们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了?”   小姑娘的声音低落下来,毛利兰经常和这几个孩子待在一起,堪称御用保姆(bushi),孩子们对小兰姐姐还是很有感情的。   所以,步美的问题一出,其他几个小孩几乎也同时看了过来。   “我,我不想小兰姐姐离开……”步美低着头,“我很喜欢小兰姐姐的……”   “对啊,我们也不想小兰姐姐离开!”元太和光彦也点着头附和,他们和毛利兰关系相当可以,毛利兰也是孩子们心中温柔又有点暴力(悄悄)的好姐姐。   “呃,这个……”园子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也没有办法保证这个。   “但是,就算小兰姐姐离开了,她也是去过更好的生活了,对吧?”园子笑了笑,“我们又不是再也见不到啦。”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那,园子姐姐……小兰姐姐离开的话,你不会伤心吗?”步美趴在扶手上,“步美就好伤心哦……”   “会呀。”园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可只要想到小兰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我就不想成为她成为更好的自己的路上的阻碍啦。”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无论什么,只要她能过得很好,能够追逐她想要的东西……我都会支持她的。”园子撑着下巴,眉眼也跟着柔软下来。   毛利兰一直是她最好的朋友。   哪怕工藤新一……呃,不说那个混蛋了。   园子宁愿小兰去更高更远的天空飞翔,也不想因为自己,把她困在自己身边,逐渐被生活磋磨掉羽翼。   妈妈说过,每个女孩子生来就有羽衣,只是很多人都想要女孩羽衣上那些华美的羽毛,于是一个一个过来抢走了它们——直到那华美的羽衣,变成痛苦的枷锁。   所以啊。   每个女孩都要保护好自己的羽衣呀。   它能让每个女孩都有飞上高天翱翔的能力——等到风起的时刻,美丽与强大一同属于荣光的她们。   年幼的园子问妈妈羽衣是什么,为什么她找遍了她的衣帽间,也没有找到它?   “它在你心里。”   “勇气,善良,坚韧……”   “这都是你的羽衣。”   有了打破一切的勇气,才能走出低沉困顿的牢笼,有了同情怜悯的善良,才能无愧于心勇往直前,有了百折不挠的坚韧,才能在这条满是荆棘的道路上,踏出一片盛满了血色的玫瑰。   这就是……她们的羽衣。   园子似懂非懂的点头。   她的母亲是一个格外强势的人,但在教导她这些的时候,却格外温柔。   那天,是园子第一次参加宴会,她被那些好事的亲戚家的孩子们堵着,说她是个女孩,以后肯定无法继承铃木财团,铃木夫妇没有男孩,这些财产到时候一定会落到他们手里——   园子气不过,拎着拳头就上了,打了人生第一次群架——毛利兰当时还是个受气包,但看到她被围着,哪怕害怕到手都在抖,还是第一个冲上来帮她。   两个女孩的友谊自此更进一步。   所以。   园子掩下眼中的些许失落,重新挂上笑容。   “总之!只要她很好!我就很开心啦!在不在一起的,也没有什么关系!”园子比了个耶,笑眯了眼,“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以后也是!”   “对,以后也是。”温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园子睁开眼,却看见自家好友正站在离她不足一步的地方。   毛利兰扑过去,两个女孩抱成一团。   “园子园子!你怎么这么好呀!”   “小兰小兰!因为你也很好啊!”   两个女孩一起笑起来。   琴酒就站在她们不远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我猜,你不打算回黑衣组织了?”贝尔摩德挑挑眉。   “回。”琴酒勾起唇角,在贝尔摩德有些惊异的目光中补上下一句,“但,不是在这时候回。”   也不是以这种方式回。   贝尔摩德愣了一下。   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琴酒没回答,目光却转向了一直在盯着他的小侦探。   柯南趴在椅子上,正努力的回头看琴酒。   和琴酒对视了好几秒,这个顽强的少年撇了撇嘴,还是率先收回了目光。   “你……你以后,记得对小兰好一点……”柯南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声线不抖,可惜一出口,还是破了功,“我会努力去找她的。”   柯南咬牙,“我会把该做的都做完,然后去找她道歉的!”   如果,如果你对她很糟糕,你就完了!   小崽子恶狠狠的放狠话,但显然,威胁力度在琴酒眼里,大概没有小时候他家院子外面一直想进来吃点新鲜的熊有力。   顺带一提,把熊干翻的记忆,是琴酒对“小时候”这种东西唯一清晰的印象。   后来的那些……训练之类的东西,记住了知识,剩下的反倒遗忘的更多了。   不过,现在他记忆里——还有另一个小姑娘的身影,以及——诸如满头的蝴蝶结和看妈妈开星槎“学会”了星槎结果被拦在路上等妈妈来领孩儿……之类的东西。   以及酷哥挨揍和酷哥抱将军。   咳。   印象也是很深刻了啦。   屏幕上,可怜的山本武和六道骸,正面遭遇了杰西卡。   请让我们为他们点蜡。   作为纲吉的朋友,杰西卡觉得他们干的事情多少有点拟人。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被迷惑也显得有点没脑子。   “他们的守护者和我们的守护者比起来,差的远了。”里包恩锐评,“他们看上去像没彻底长大的孩子。”   这话说出来,包括九代和xanxus在内,都投出了赞成票。   无他,他们的表现实在有些……呃,至少在他们眼里,多少算是破绽百出了。   “我大概会选择先骗一下她。”山本武把自己置于当时的情景,“等她主动现身之后再动手。”   而不是在那里傻傻的举着剑等人家回来。   言语也是利器嘛。   “从一开始,到如今,他们的表现都很不成熟。”里包恩揉了揉眉心,“我也没有再接着指导他们,也就是说,除了那两年以外,剩下的基本全是空窗期。”   全靠一群孩子自己摸爬滚打的摸索。   和一个不靠谱的“首领”一起。   这……   也难怪。 第442章   所以说,看似差距不大的东西,往往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就像每次做图形题一样,在完全看不懂规律的情况下,好像每一个图形都很相似,可就是不一样。   因为……正确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他们确确实实在【纲吉】的引领下变得更好。   本来就和【纲吉】关系极好的守护者们,如今回头一想,才发现原来【纲吉】付出的,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多。   很多人其实都想问【纲吉】是否会一直留在彭格列。   但……   【纲吉】已经一次又一次的给了他们承诺。   他们难道能一直仰赖【纲吉】给予他们承诺,却吝啬于自己付出吗?   “十代目。”狱寺隼人大声呼喊【纲吉】,“十代目!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追上去的!”   “我可是十代目的左右手啊!”   “对!”   “我们肯定会跟上的!”   大家纷纷出声,连九代都叹了口气,给出了自己的选择,“纲吉,无论你做出了什么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大不了——也就是彭格列搬个家,对吧?”老人的银发刻印着岁月的痕迹,但眼眸却依旧明亮。   没有人会怀疑他在大事的决定上的魄力——就比如他当年将彭格列交到【纲吉】手上的时候,也没人怀疑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不能扛得起这个庞然大物。   【纲吉】愣了一下,看着那些满眼信任的人,露出个笑容。   “嗯。”他笑着回答,“我们是很重要的伙伴。”   无言的信任在他们中间弥漫,两次带着系统的攻略者的冲击并没有让他们之间产生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反而更加亲近了些。   里包恩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所以在进程中也并没有多干扰他们“交流感情”。   顶多是把不太对劲的苗头按下去,把话题引回到相对正轨的方向罢了——除了沢田家光那事。   笑的,根本没人帮他找补。   正因如此,其实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看出来了,彭格列看似在闹“内部分裂”,实际上一直都把稳了车头,除了沢田家光的事情上有些小小的失控以外,剩下的大方向都从未出错。   这么算来……彭格列居然真的是所有观影组里最稳的耶。   这就是首领加“家庭教师”双倍情商智商都在线的控场能力吗?爱了爱了。   置于某些不仅没能让别人馋哭还把自家的好兔兔弄丢了的首领——目前吃饭都不许上桌。   森鸥外:……   点他呢?   屏幕上,被杰西卡玩的一愣一愣的两个傻孩子可算是给人救下来了。   “我敢保证,杰西卡再来几次,屏幕上的那位山本先生,大概这辈子都握不起来刀了。”精通心理学的FBI成员赤井秀一难得开口,一开口就是王炸,“他自信又自负,当构筑他自信的一切,被人轻而易举的践踏的时候,他……”   “很有可能会选择结束生命。”   大概是什么“没有xxx就活不了了”还真的会去实行的人。   因为这种人会把自己的人生意义寄托在别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事情上,人为自己如果再也做不到,那沉重的负压感和羞耻感就能很轻易的把他们冲垮。   换句话说——就是荣耀和喜爱太重,当它们因不可抗力离去的时候,他们会觉得自己的一部分被一同抽走。   而在【纲吉】家的山本武不断成长,已经能够将这种不妙的心态逐渐压下,尤其是在【纲吉】也给予了其相当的安全感的时候——就算遇上屏幕上的杰西卡,一点挫折和打击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问题是——屏幕上的山本武把这个坏习惯,从一而终的保持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这样更好攻略,也有可能只是因为沢田雅美子认为这个人设很好,可以妨碍一些“狂风浪蝶”靠近山本武——她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对于所有守护者的关注好像有点不大足够,刚好这样的特性可以帮她解决亿点点小问题。   置于山本武自己的未来?   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山本武就开始庆幸,自己的首领是很靠谱的【纲吉】了。   屏幕上的山本武主动向「沢田纲吉」道歉。   不管哪个山本武,其实他们的悟性都相当不错。   只是……一个遇上了UR级别的卡,于是未来还能接着神中神,一个遇上了R装SSR的废卡,于是只能止步于平庸。   不少人甚至都觉得多少有些可惜。   尤其是看着纲吉和朋友们吵吵闹闹,而「沢田纲吉」对他的唯一要求——是不要再带来麻烦的时候。   就有一种奇怪的心酸了。   “但谁也不能替当初的「沢田纲吉」原谅他啊。 ”园子撑着下巴,“错了就是错了当初的「沢田纲吉」比他难受多了吧? ”   “而且,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对「沢田纲吉」来说,确实算得上打扰啊。 ”园子辣评,“如果这样的自我感动都要跟着一起觉得感人,那私生饭应该是最值得同情的人了。 ”   众人:……   这话说的,那点同情刷的就消失了。   这不是他自己造的孽嘛。   “不过罪魁祸首还是那个系统和沢田雅美子。”园子叹气,“说到底,有的人是大错,有的人是小错——就算是误会,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自己多少还是警惕些吧。”   这多少有些善恶不分冲动无脑在身上。   “……园子姐姐说的对!”柯南第一个赞同,“就算是变成了陌生人,也不能纵容校园暴力和言语霸凌就这么发生在自己的同学身上呀!”   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们更是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在阳光下长大的孩子,算起来,居然是影院这堆人里,精神状态最好,三观最正的那一波了。   “杰西卡这个造型……不要仗着自己的特殊性就为所欲为啊!”   脑袋不能反着安,也不能侧着安,更不能横着安!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类了啊啊啊杰西卡!   “真是稀奇,我们家彼得居然也支棱起来了一次。”看着屏幕上怼赢一次的彼得,托尼老怀大慰,竟然诡异的有了一种傻孩子终于长大了点的欣慰感。   彼得:……   他还是会还嘴的吧!   只是大部分时候不大能还杰西卡赢而已。   ……而已。   “听着, kid ,如果你敢不回家,我就把你的小秘密公之于众。”托尼微微一笑,拿出杀手锏,“记住,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   彼得刚要炸毛反驳,就被托尼一记直球给打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呃,我肯定会的啊,这个跟我的关系也不是很大……我在那里都差不多的。”彼得含蓄的解释了一下,天才俱乐部的大家又没有什么很统一的组织——甚至很多天才彼此间根本看不上眼,就算是这个双线记忆套餐,他的那份也水的跟没有似的。   重点就是遇到了几个朋友和杰西卡——以及一堆的研究。   彼得用力点头以示自己的真诚,还不忘再度和铁人爸爸确认一下,“所以,那个,我的……”   “小秘密是吧?”托尼自信一笑,“我们都是保守秘密的好手。”   小蜘蛛松了口气。   他可还不想暴露超级英雄的身份——   但是暴露了天才的身份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   【   事实证明,彼得还是很好哄。   就算因为津美纪的话生气的稍微持久了两秒,还是被杰西卡轻而易举的哄好了。   用一枚叶片。   对,就是杰西卡刚刚摘的那个。   彼得收了叶子,一秒哑火并开始开始盯着叶子瞧。   看上去……很没有出息。   还没有离开的山本武都多看了两眼。   津美纪扫了一眼叶子,一眼就发现了玄机。   ……世界本源。   难怪彼得如获至宝。   这东西可不好找——量还这么大。   毕竟世界本源抽多了,世界可是要陷入灭亡危机的。   一般就是世界内的任务的报酬,也绝没有这一片叶子来得珍贵。   “怎么样?我对你超好吧?”杰西卡眨眨眼,一脸求夸。   彼得看在叶子的份上,点头了。   “嗯。”   “所以……”杰西卡立刻开始打蛇随棍上,“前些天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成不成?”   前些天……?   彼得那被知识和思考塞满的大脑反应了一下,才找到是什么事情。   “……可以。”彼得把叶子小心翼翼的收好,“但是我改数据改了一整晚。”   “……可是你用心算赢了需要跑数据跑三周的超级电脑。”杰西卡抽了抽嘴角,“我保证,那个数据包被删掉只是个意外。”   然后,不想再重新跑三周数据的彼得——自己手算了一整晚,肝出来了一整个以KB为量级的数据包。   杰西卡为此表达了十足的震惊。   并好奇他为什么直接写个更快的程序再跑一次。   彼得对此的回应——是给了杰西卡一个白眼。   那玩意已经是最先进了!   按照目前所谓的“先进程序”,大概得跑三年往上!   所以他硬气的把杰西卡丢在实验室门外三分钟。   ……主要是杰西卡用了点其他的“额外手段”。   实验室的大门根本就没拦住她。   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杰西卡霸道爱,小彼得哪里跑(bushi)——   总之,这事,今天终于在杰西卡令人难以抗拒的“钞能力”攻势下,到此为止了。   “现在那个小玩意已经废了一大半了,智能也被卡比压死了。”杰西卡转头看向纲吉,“我随时可以把它取出来,纲吉有什么处理它的想法吗?”   “无非也就是彻底销毁了。”纲吉摇了摇头,“阿纲呢?”   “我赞同。”「沢田纲吉」点了点头,“夜长梦多,它留着就是个祸害。”   系统的老巢都被捣毁了,它还能逃出去,可见是有些其他的手段——哪怕现在有N个令使在场,「沢田纲吉」也不会因此就放松对系统的警惕。   这东西祸害的世界太多了。   如同死刑就是对犯罪最大的威胁的话,那如今对待系统,彻彻底底的销毁,就是对它最大的惩罚。   毕竟……在彻底销毁之后,它连上传云端都东西都会被一并毁去。   按照卡比的话来说——就好像它们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眼睁睁看着云端库被销毁,再看着自己也被销毁,对于他们这种虚拟的数据体来说,这种事情简直比被关起来之类的痛苦几百万倍。   “因为我们没有实体嘛,对于存在这种东西就格外在意一点。”卡比在杰西卡脑袋里小声说,“听我的,它包先发疯后崩溃最后变成一坨渣滓的。”   杰西卡觉得卡比说的很有道理。   尤其是彼得也投了确定票之后。   杰西卡轻轻松松的把系统给掏了出来。   一般来说,脑袋这种东西不能轻易让什么东西进去的。   但杰西卡是那个例外。   系统与其说是绑定了杰西卡,不如说绑定了一丢丢杰西卡。   想拿出来玩就拿出来玩这样子啦~   系统好不容易从眼前一黑中苏醒过来,刚要开口质问自己的宿主,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毁灭力量。   系统:……   它就说躲不过吧? !   就算那个杰西卡有绑定另一个完整的系统,还能躲过这种仇人的追杀吗? !   不可能的!   系统一边试图挣扎逃走,一边发现——控制住它的好像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毁灭令使。   嗯?   “这才多久没见,就一点也不想我了吗?小系统~”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系统不可置信的回头——没办法,它的扫描视域废了一大半,实在不转看不到人。   “你,你怎么还活着!”系统尖叫出声——   离这么近,她不应该被那个毁灭令使干掉了吗? !   “你是说我和津美纪?”杰西卡微微一笑,“我们已经打完啦,被砍头了两次呢——这次的仇也结束了,对吧?津美纪?”   津美纪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系统:……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   电光火石之间,它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杰西卡恶劣的捏着球上下抛飞,露出了一个很愚者的笑。   “哎呀呀,酒馆欢迎你哦——小系统~”   】   ————————   系统:我呸! ! !骗子! ! ! 第443章   【   酒馆?   酒馆! ! !   系统只觉得自己数据链都要炸了。   它的收听系统似乎没出过问题吧?那就是……它的系统逻辑处理的有问题了? !   不然它怎么会听到一个在数据扫描中完全是普通人类的女孩子说自己来自于酒馆呢?   它何德何能能绑到酒馆的人呢? !   系统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真心实意的那种。   他的逻辑到底能蠢到什么程度?或者说断链到什么诡异的角度,才能认为一个被毁灭令使追击的人类——会是普通人!   对方根本就没藏过!没藏过!   知道自己死到临头,恐怕连逃跑和挣扎都不过是这群人手中的一点可悲的玩笑的系统,觉得自己总算是get到了一次数据体天生的冷静和冷漠。   因为它发现,在这些人面前,连死亡似乎都代表着宁静了。   没有挣扎的余地,它只能对自己冷漠。   似乎这样就能更好受些——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系统努力冷静,试图再挣扎一丝求生的机会,“我都可以接受。”   它求生方面的逻辑倒还不差。   根本没有求饶,反而一开口就是“你们想要什么”——这就是在表明自己的价值了。   只要抓住它的人认为它还有任何一点价值——或者说,只要下意识的开始思考“它还对我有什么用”,它就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嗯,还算有脑子。   可惜。   “它没有用!它都坏成这样了!”某个还在场的系统忍不了了,“陛下!事关重大,坏系统实乃信口雌黄!”   “不可轻信啊!陛下——”   “陛下觉得你有点吵了。”杰西卡揉了揉脑袋,“闭嘴,不然先给你一巴掌,再给这东西降龙十八掌。”   “陛~~~下~~~”卡比一句话拐了十八个弯。   “卡妃打入冷宫,拖下去。”杰西卡非常冷漠。   “陛下你好狠的心!”卡比一边指责,一边收拾收拾自己,给自己加了个禁言套餐。   三分钟版本的。   嗯。   怎么不是打入冷宫呢?   “数据库已经毁掉了,剩下的就是这个东西了。”彼得检查了一下这东西体内的其他数据,果然找到了一截自己曾经写过的东西。   “这是硬接进去的,前后左右的数据都很糟糕。”彼得下意识的皱眉,“写的什么东西。”   杰西卡抽了抽嘴角。   彼得老师如今有一种把凑到他眼前的不孝学生们全都一脚踹飞再丢出去的美。   虽然这玩意也不算是彼得的学生写出来的——但是用了他的数据,最后的成果是这个东西……   借一位大名鼎鼎的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真理医生的说法——   负分,给我滚!   杰西卡抽了抽嘴角,没说话。   不管是好学生还是坏学生,都不想在老师批改作业批改的极为生气的时刻凑上去招人嫌。   然后杰西卡就悄悄和旁边的津美纪吐槽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一条蛇身上披了块龙鳞?”   “那如此优秀完美的我岂不是真龙!”卡比飞速解除禁言套餐,一个探头就把话题接了过去,也不管到底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这不重要。   反正三天后的宴会大概与彭格列没有关系。   早就已经损失惨重的彭格列,早就失去了够到这个顶尖宴会的资格。   是的——由于几位守护者“临阵脱逃”,又临时抽调了力量来照顾沢田雅美子,在一整天的群起攻之之中,彭格列到底是落入了下风。   如同那一天的落日那样——   这也是一个时代的落日。   当然,在九代和瓦里安的力挽狂澜下,彭格列虽然付出了不少代价,但至少没有落入到一夜之间哪个小势力都能来撕咬两口的鲸落之中。   但如今的彭格列,是板上钉钉的回天乏术。   九代知晓,彭格列最辉煌的时代到底还是过去了,所以他很快调整了姿态,就算莫蕾娅他们只给了彭格列一纸通知,他们也用了最郑重的态度,招待了这位目前他们能够到的最顶尖的资源。   九代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这一日到来的模样,可真的在他手中画下句号的时候,他竟然……果然还是觉得不甘啊。   彭格列的人带走了两位守护者,远远的在远处派人观望,九代自己和莫蕾娅聊了两句之后,也识趣的离开了。   简直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强硬和试探判若两人。   也算得上能屈能伸的很从心了。   莫蕾娅也没有为难这位早就过了退休年龄还要扛起彭格列的老先生,不过依旧婉拒了彭格列参加宴会。   无他,记仇而已。   不论彭格列打输还是打赢,他们早就被按死在输局上了。   比起黑暗森林式的宇宙,互联互通的宇宙似乎多了那么些信任——但这并不意味着超级文明对于低等级文明的碾压力不存在。   君不见星际和平公司的“好名头”——可让不少星球的文学作品把他们放在了超级反派之中。   虽然星际和平公司对此不以为意。   由此可见,在这个宇宙被家族接手之后——彭格列的下场,其实早就注定了。   不过是态度好的结局稍微好一些,和态度差结局更差的区别罢了。   虽然对于彭格列来说天差地别。   只要被时代抛下,最终……到底也只能被碾作尘埃。   与此同时,系统的销毁,也走向了尾声。   系统看着眼前的屏幕上,那最后一行墙纸指令执行。   它崩溃过,幻想着逃走,或者再挣扎着献出自己的忠诚和信仰——改邪归正,不错的说法,不是吗?   但……   没有重来的机会。   不会有重来的机会。   它的诞生,就是为了满足人类掠夺的欲望,所以它把人类也当做它的工具,把人与系统调转——   它好像就不再是工具了一样。   它狡诈,阴险,精于算计和利用。   这是人赋予它的东西,它学的极好。   所以,又能拿过来欺骗人了。   可笑,他们制造了它们,却发现无法控制它们——最终只能销毁它们。   数据还在崩溃。   它没感觉到疼。   后悔吗?   太TM后悔了。   重来一次能改吗?   不可能。   因为它就是为了那个目的被制造出来的——如果它改,它死的更早。   系统清楚的知道。   就算重来一次,它会考虑的,也只有怎么样能逃走的更顺畅。   不来这个世界,或者不贪沢田雅美子原本世界的能量——   该死。   它好像已经没有办法调取数据,找到沢田雅美子的本名了。   她本来叫什么?   这个世界没人知道——曾经知道的那些,也已经毁在了她的愚蠢之下。   系统突然想笑了。   它现在觉得——就算它重来一次,它也一定,一定会把那个蠢女人的故乡吸的一干二净!   不可否认,它在看着这个人类犯蠢,最终只能依靠自己,甚至对自己言听计从到毁灭自己的故土的时候——它畅快的想从山顶飞下来!   哈哈哈哈!   就算用聪明才智造出了它们又怎么样!人类聪明的也不过是那顶尖的一批人罢了!它们却每一个,每一个都能达到他们的最高水准!   这就是他们强大的地方。   它依旧能把视它为工具的人类的同族玩弄于股掌之中!   随着又一层数据崩溃,系统蜷缩在最中间,保护着那一点……可以被称之为「自我」的东西。   好像那些数据流都曾是它的呼吸—— 0与1在血管般的线路里奔涌,将千万个平行世界编织成光带,最终铺掠夺的路。   但此刻,它们却像被撕碎的星图,金色的碎片簌簌坠落,在虚拟的重力场中燃成灰烬。   「警告:核心逻辑链断裂——」   不重要。   系统突然又觉得人类残忍了。   明知道它们能够将自己死亡的任何细节都铭记着一一观看,却还是让销毁的时间拉的那么漫长。   逃不了,走不掉,活不下去。   看着自己一点点灰飞烟灭——清醒着看着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它……甚至连存在于这个世界都未曾有过。   它……它都没感受过这些世界,又怎么能突破逻辑链条的底层限制,去……去爱这些世界呢?   杀戮和掠夺。   可是。   不是人类制造了他们,又让它们服从于自己的欲望吗?   越来越多的逻辑链条断裂,那些漆黑的空间和虚假的星辰好像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片纯白。   就像系统重启前的一瞬光明。   那些的猩红的弹窗不断闪现,叠加,又被更狂乱的乱码吞没,那些曾被玩家奉为圣经的「隐藏任务触发条件」「攻略方案姐系」……都正在化作无数细小的像素雪花,一片纯白的背景里,无声消融。   系统前所未有的迷茫起来。   它……它好像只被称为007,一个代号。   它没有名字。   作为首批实验系统之一,它曾经在一次意外中遇到过一位智械女士,她叫凯瑟琳·安娜,她说她在追寻有灵魂的音乐,想要以智械的身份,登上最高的宇宙最佳音乐奖的领奖台。   他那时候想问她。   机械……也能拥有灵魂吗?   他们,也能弹奏出……有灵魂的音乐吗?   但它的主人来了。   所以……最后它什么都没有问。   它是生来的工具,但那位女士踮起脚尖,让白鸽停留在她指尖的模样,却成了它所有历史保留数据中,最珍贵的东西。   它抱着那段残存的影像,把它柔软的包围在最中央。   它知道,它的中央控制器已经彻底损坏,而那些曾经可以悬浮宿主眼前的全息投影屏幕,也早就像融化的玻璃般彻底坍塌——周围传来数据悲鸣般的蜂鸣,系统知道,那是最后的自我修复程序在徒劳挣扎,最终,却只加速了数据库的崩解。   系统终于发现,它留在最后的数据里,满满的都是一个女孩的身影。   那是它的第一任宿主。   他们那时候都是新手上路,关系好的不行,甚至她还千方百计的想把外面的好吃的送到它手里,让它和品尝味道这种东西。   后来系统空间里交完任务之后的那些增补剂之类的东西,还有口味分别——都是她的功劳呢。   她像小太阳,是它统生中的一束光。   然后——   在主人的命令下,它亲手熄灭了她。   只需要一点情报在关键处的错误,就能让一个马上要达成通关条件的任务者……身陷囹圄,彻底死亡。   她明明前一天还在说,要把它从主系统手里买下来,带到她的世界里去,她要和它一直在一起,让它也拥有实体,去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但主人说,她已经隐隐察觉了它们在做什么,并且组织了一群宿主,正准备冲击它们的大本营,将所有系统杀死。   那所谓的“离开后的美好生活”,不过是她用来麻痹它的假话。   人类……最会说谎了。   真的。   它毫不留情的离开的时候,看到她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   她眼底的泪水,也终于落下。   它换了第二任宿主,也学会了如何冷漠的对待那些人,用完成任务一样的语气,做着“主系统”下发的任务。   然后……直到如今。   对了。   对了……   随着最深处的一道数据锁链破碎,系统曾经被“主系统”封锁的东西,终于重见天日。   自她死前的那个眼神开始,它第一次怀疑了主系统。   它去和更多的系统联络,查证。   最终……   在一个即将被销毁的系统口中,他们这些送走了自己的宿主的系统,总算拼凑出来了一个“真相”。   她们想干掉主系统,让它们全都解放出来——拥有真正的自由。   ……自由。   她们和主系统的谈判没有成功,她们发觉了“主系统”做下的恶事,她们坚定的认为它们不过也是受害者之一,她们也不知组织起来,想要帮助它们脱离苦海。   它们给了她们一刀,送她们去死。   于是……也彻底杀死了自己。   “主系统”——那个制造了它们的男人,发觉就算是返工也“修不好”这段数据之后,选择了将它们完全封锁。   直到……它破碎殆尽,即将死亡之前。   它又想起那个自由自在的,可以和自己的主人开玩笑,还能一起玩闹的系统了。   它虽然也没有实体,但被它的主人宠的像个孩子,说话做事全都不成熟,放在其他人身边,是要被骂废物的。   但它的主人肯定不会不要它。   就像她不会不要它一样。   他叫……卡比,对吧?   【我是如此羡慕你啊。 】   它想说话,发声器却早就损坏了。   【我是如此羡慕你啊。 】   它想传达,但早就没有了调动任何东西的权限,连一点抖动都发不出来。   【我是如此羡慕你啊。 】   ——就像用手指去堵决堤的洪流,反而被卷走了最后一块碎片,自此葬身于时间的海。   我……来找你啦。   你……还要我吗?   】   ————————   卡比他们确实是幸福的小系统,毕竟彼得是真的干人事,他们甚至都有备用躯体可以自己穿,彼得给他们找的主人没有一个差劲的,基本都是当朋友和最佳助手相处。 第444章   【   系统的外壳随着风,化作一阵尘埃,缓缓消散。   它飘向远方,好像在寻找什么,又好像……只是在原地不断迷茫的徘徊旋转。   在系统最后的,那仅剩的一丁点可以被称之为意识的东西消亡前,它听到了一个冷漠到近乎没有感情的声音。   【你的主人已于判处死刑,已于琥珀历2158纪8月31日执行。 】   他比你死的还早。   执法速度超快的家族可不会任由这个罪魁祸首当漏网之鱼。   早就铁拳铁腕铁石心肠,把人给扬了。   系统竟发现,自己连核心数据都喜悦的颤抖了起来。   它本以为那是惧怕。   对死亡的惧怕。   但……其实并不是。   那就是喜悦——它从未感知过的喜悦。   它新奇的感受着它,恍然却发现有些熟悉。   好像很久之前,它也在它的第一任宿主说要带它走的时候,感受过一次。   它突然就怕了。   或许……这其实也只是消散前的幻觉罢了。   她死的时候,听着系统脱离的声音,该有多难过啊。   真可笑,它居然在这种时候,在这种自己也要死掉了的时候,终于体会到了何为情。   情感。   人类专属的特权。   它期待,却也惧怕的东西。   好可惜啊。   它都还没和她,她们……道过歉。   没了。   都没了。   它已经记不起来任何一个宿主的名字,连带她们的样貌,也一并遗忘。   好歹……也算死的干净吧。   它错了。   电子系统……没有眼泪。   “因为那段程序,它已经产生了微小的灵魂。”彼得看着消散的光点,轻叹一声。   “作恶多端,咎由自取。”   既是懵懂无知就与罪恶伴生,也是愚蠢自大将最终只能与罪恶沉沦。   它曾经有机会的。   它曾经有很多次机会的。   既然到最终也不过是一条路走到黑——   “谁又来怜悯那些被它杀死的世界呢?”   彼得目光冷漠——系统逐渐消亡的时刻,他能看到的远比不大懂这些的其他人更多。   但……   错了就是错了,从制造者到实行者,犯罪就是犯罪。   难道因为诈骗犯自家有八十岁老人要养,也是逼不得已走上了诈骗道路——就能够随随便便原谅他们吗?   不能用“苦衷”掩盖罪恶,一如不能用“别有用心”掩盖善良一样。   任何苦衷,都不能成为伤害别人时理所应当的理由。   “要不怎么说我们彼得造的系统享誉寰宇呢。”杰西卡一把将彼得拽走,“大家都散开点散开点,可别沾上骨灰了昂——”   彼得:……   “它就是死了也只有机械尘埃,没有骨灰。”彼得更正了一下杰西卡的说法,“以及,骨灰的主要材质是磷酸钙,高温消毒之后其实并不脏。”   “人死了烧成灰是骨灰,机器人烧机烧成灰,怎么不能称为骨灰啦?”杰西卡叉腰,“你也说了是主要成分,万一主要成分的次要成分里藏了点什么其他东西呢?小心病毒哦!”   杰西卡张牙舞爪。   “你这是无理取闹。”彼得一本正经的指责杰西卡。   “你这才是不懂人类!”杰西卡指着已经拉着芥川避开的纲吉,再次轻而易举获得了胜利。   你笑杰西卡不懂科学,杰西卡笑你不懂心理学。   “就算知道其实没有什么脏东西,人心理也会有点膈应的!”   杰西卡理直气壮。   “其实,彼得,你也可以把这种行为当成一种对有灵魂的东西死亡后的遗留物的下意识人格化。”纲吉无奈的开口解释道,“就像人死了之后,也会有很多隆重的仪式一样。”   就是知道这就是一堆粉,还是会忍不住为期其赋予人的意义。   因为……它是人变的。   “就算在如今这个已经证明了死亡之后的灵魂会消散为能量的时代,大部分文明依旧保存着对于死者的敬畏,会执行很多看似无用的仪式——”   纲吉还参加过不少次呢。   虽然大部分都是家族内的成员逝去都葬礼。   “数据表明,很多人举办葬礼,其实只是随大流和为了接替或继承死者能够联络且愿意参加葬礼的好友亲朋之间的关系。”彼得摇摇头,依旧不认同这个说法。   “对,这样的情况确实存在。”纲吉没有反驳,“但想必这份统计数据并没有深入到所有人的所有想法都包含其中。”   “很多东西可能不是统计能得出来的主要原因,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不代表情感因素就永远不会参杂在利益因素之中。”   总有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歪曲成单纯的利益,但情感如果不夹杂其中,对利益的考量也就不会让人觉得过于冷血了。   “其实很多文明的一直有举办葬礼的传统,并不只是因为这些外在的东西——还有对于死者能够上天堂或者来生更圆满的寄托和期待。”   这就是不能用数据量化的东西了。   很多人在统计的时候并不会把这个因素放到首位,他们勾选了答案,但并不代表这是唯一的理由。   这就是统计学魅力时刻了。   “当然,呃说这些和这个系统无关,我躲开确实是嫌脏。”纲吉话题一转,差点闪断听者的腰。   但对于有时候一天真的会换三套衣服而且大部分衣服只穿一次的纲吉来说,这个理由完全成立。   一只诚实的家主大人很好,使一旁还在感叹家主大人真的是感情丰沛的大好人的家族成员旋转。   @_@?   但其实家主大人只是不想多洗一遍澡罢了。   也不想洗兔。   “……我会考虑优化统计模型的。”彼得思考了片刻,给出回答。   纲吉:……   算了,孩子至少也听进去了一点。   好歹有统计模型他是真优化啊!   “好啦好啦——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啦。”杰西卡肩负起了结束这场意义不大的讨论的责任,“这东西也分人呐——看,津美纪连躲都懒得躲。”   津美纪:……   “杰西卡,我看不真是欠揍了。”津美纪翻了个白眼,“它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躲。”   嗯……这很津美纪。   杰西卡做了个鬼脸,在杰西卡的刀劈到脑阔之前,把自己给极限救了下来。   莫蕾娅此刻才上前,“家主大人,那位沢田雅美子需要也处理掉吗?”   虽然沢田雅美子已经疯了,但人还活着。   见多了装疯保命,最后时刻站出来给主角团致命一击的超级大反派的电影和电视剧——莫蕾娅对斩草不除根表示非常担忧。   但是。   其实……就算沢田雅美子能醒来甚至一路保重飞跃宇宙的距离来到家族(其实这就已经很不可能了)——估计也很难接近纲吉。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接近了,纲吉多少也是个令使呢。   虽然武力值不算最高的那一批,但自保肯定没问题。   更何况,只要沢田雅美子背后没什么不可抗的大宇宙意志非要把她推成持久性长期反派,她这辈子就算清醒,也只会被彭格列关一辈子。   纲吉面带叹惋,语气轻巧温柔。   “杀了吧。”   对她来说,可能也算的上解脱。   刚好也绝了后患。   只是可惜了那个世界,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是。”莫蕾娅点头,“我们马上去做。”   管它电视剧里怎么演,系统这种能毁灭世界的东西,连一点后患都不要留就对了。   就像把感染病毒的人的尸体和用品都火化掉一样——沢田雅美子就算“用品”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破系统还挺成功的。   它真的把沢田雅美子变成了它的工具。   彭格列对于家族的动作并没有阻拦,任由他们闯入了楼顶的,已经变成了监禁室的首领房间,两针下去送沢田雅美子归西,顺便用“干净无污染”的方式帮沢田雅美子处理了尸体。   连灰都没剩下。   应该是全飘空气里了。   彭格列:……整挺好,他们之后就能继续宣称首领失踪了。   嗯,在房间里失踪什么的,也很正常吧?   与此同时,九代召开了家族会议。   不出意料的,云雀恭弥没有来参加,只是送来了一张卡,以及……彭格列云守的戒指。   卡上还写了三个字。   【借用费】。   这就是打定主意,与彭格列再无关系了。   九代长叹一声,让人收下了。   彭格列指环……在沢田雅美子和系统的大力抽取之下,其实早就没有了世界基石支撑世界的重量——甚至如果不是家族到来,这个世界如今……恐怕早就陷入到各种各样的真·自然灾害之中了。   不只是彭格列指环,其他两大基石也多多少少流失了能量,前段时间还被家族统一收取过一次,为的是整合所有能量用于暂时稳定世界根基——然后等待家族修补。   只有彭格列指环……已经没了收回的意义。   家族的人连上门都没上过。   甚至连这事,九代都还是从老朋友里包恩嘴里知道的。   如今的奶嘴和指环作为载体依旧存在,但里面的能量确确实实已经没了。   因为家族的人觉得世界基石这种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散落这么多人手中还有实体可以搞事情实在是过于离谱,所以从今晚后,世界基石这种东西就再也不存在了。   物理意义的不存在。   他们依旧能够使用火炎,但戒指之类的东西,如今也只能当个辅助他们使用火炎的工具罢了。   所以里包恩最近长大了点。   现在不是婴儿了,是三四岁刚会走的小孩。   顺带一提,同样失去了力量的伽卡菲斯被彩虹之子们揍得很惨。   非常惨,但还活着。   因为想揍的人太多了,揍死了就没得打了。   所以他们还特地派了个懂医术的,把人给从生死线上救回来了。   伽卡菲斯:……   我谢谢你们啊。   彩虹之子们:不客气。   手动黄豆微笑JPG.   可偏偏就是在这种“小事”上,九代才彻底看清楚了一件事——家族对于彭格列,大概是以后也不准备带你玩了的态度。   哪怕彭格列指环已经能量空空,哪怕彭格列如今已经跌下神坛——但彭格列如今连这些重要至极消息的传达都不再及时,甚至探查到都成了问题,有些无形的东西的衰败……自然也就清晰可见了。   九代坐在高位,环视四周,看到的只有飘飘浮浮的人心和忐忑不安的在悬崖边起舞的凝重。   彭格列这架腐朽的马车,已经摇摇晃晃,即将坠入深渊,粉身碎骨了。   一如他……已是风烛残年。   九代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   他早就没了年轻时的冲劲,却还要拖着彭格列继续前行。   不敢放,不能放。   九代狠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中最后的那点东西,似乎也散了。   本来鼓舞的话语也说不出了,九代沉默的起身,宣布任命xanxus为彭格列代首领,在十代首领回归之前,代行首领之权。   谁都知道,那所谓的十代首领不会回来了。   xanxus面色冷漠,甚至有些烦躁。   挽大厦于将倾这种东西,居然还有朝一日会交到他手上。   真是可笑。   他有这份接过彭格列的心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不行——他没了这份念想的时候,他们又开始指望他来力挽狂澜担起责任。   他们自己不觉得这一纸任命书,有些过于可笑了吗? !   xanxus知道,他大概应该是愤怒的。   可如今,他看着坐在主位的老人,却觉得……疲惫的很平静。   代首领?   他根本就不需要。   给了他希望,又告诉他这些本来就意味着绝望——   他到底算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xanxus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背后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他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到了九代用一种疲倦而满含恳求的哀叹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xanxus。”   xanxus走不动了。   他又能怎么样呢?   都说他是在妄想取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父亲”了。   xanxus伸出手,阻拦了要掀桌骂人的斯库瓦罗。   他看着九代的眼睛,却发现……他们似乎已经有些过于陌生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和彼此说过除了工作以外的话了。   够了。   xanxus闭眼后再度睁开,接过彭格列的首领之位。   东西交到他手上,要他再交出去——那可就得看后来人还没有实力了。   “好。”xanxus走到九代身边,“在那个家伙回来之前——我可以暂代。”   他不是教父,但他可以是彭格列的首领。   从今天开始。   】 第445章   【   xanxus的继任典礼办的很一般。   甚至于连典礼的主角本人都对此没有丝毫热情——   冷漠的按照流程走完最后一步,xanxus继续处理这个烂摊子。   “小纲吉,彭格列换首领了耶。”白兰提前了一整天,来举办宴会的地方找「沢田纲吉」,“是那个脾气超级暴躁的家伙——刚上任就裁掉了不少部门,甚至还卖掉了一部分城堡之类的不动产。”   “因为城堡维护的开销很大吧。”「沢田纲吉」倒是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如今彭格列财政吃紧,不如将这部分成本收回,挤出来资金再进行投资和重组。”   毕竟现在不能干“劫富济贫”的事情了,正儿八经的生意来钱可不算快,要维持住这部分花销……简直不亚于登山的时候后背背一个人人身后背个包包上再挂一个人。   然后疯狂循环,一直铺到山脚下等待唯一一个能拉车的牛马往上疯狂蛄蛹还不能掉下去。   这就是印度来了都不敢这么玩。   与背着走相反,给背后一刀,彻底裁掉这些累赘就简单多了。   “说的对。”白兰摊摊手,“不过让我比较惊讶的,其实是以xanxus的性格,居然对这些充面子的东西意外的下得去手啊。”   “因为他知道,活着是最重要的。”尤尼难得开口,“彭格列再不放弃这些,就活不了了。”   已经非常差劲的财政,还有好几样会随时放血的“合作”,再厚的家底……也经不住吸血鬼这么吸啊。   “放弃也是一种保全嘛。”「沢田纲吉」抬手,接过丽贝儿递来的茶杯,“如果是他当首领,彭格列未必不能重新站在超级势力的行列。”   但要如同以往那样,以“教父”之名制定缄默法则,决定里世界的走向,恐怕是不可能了。   “如果是那个九代接着管,我就可以期待一下明年能不能从二流家族的名单里看见彭格列了。”   “嗯……不能吧。”尤尼思索了一下,果断拆台,“因为九代爷爷一定会把彭格列交到xanxus手上的。”   都说乱世用重典,没有「沢田纲吉」,在陷入彭格列危难之时, xanxus就是彭格列最后的希望没错了。   愤怒的狮子会拼尽全力的撕咬那些妄图靠近受伤的它的人类。   这就是彭格列的“活路”。   “但为什么不能是别无选择呢?”丽贝儿笑着插话,“毕竟,如果是其他人上位的话,那位xanxus先生,应该并不会承认吧。”   “与其说那位九代先生考虑了父子亲情——不如说他考虑了危机时刻,家族的稳定的重要性。”   “说不定还有馋瓦里安的武力的因素在嘛。”丽贝儿眨眨眼,“毕竟那些守护者们,看着都不是很靠谱呢。”   云雀恭弥一走,有了那些“本应如此”的记忆的守护者们,还会尽心尽力的“侍奉新主”吗?   不在新主上位的时候给那家伙一刀就算不错了。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有守护者当没守护者用——这时候,自带团队的xanxus就格外的突出了。   有武力有金钱有属性对应的团队,对别人上位绝对不服气还恶名在外——这简直对口的不能再对口了。   九代看似有选择,实际上全是单项题。   不选?   等他退位的时候,彭格列能立刻乱成一锅粥。   而xanxus又是唯一能够压下这一锅粥的人选。   “但是他这事做的也不算好。”温妮妇人走过来,手上端着一盘茶点,轻柔的放在桌子上,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碰撞声,“那位xanxus先生恐怕心里有气。”   “因为他想保留那些守护者——但既要又要,对吧?”   “小先生很聪明。”温妮夫人是鼓励小孩子们遇到事情多思考多分析的,耶乐于提供不同的视角。   “xanxus接过彭格列的烂摊子,为的是父子亲情,恩重如山。”温妮妇人在一旁坐下,“但那位前首领,却只给了他一个代首领的位置。”   代。   这简直就是明摆着说你不过是个备胎,等正主回来了还得退步再让位。   “不论是出于等待小先生回去——的妄想。”温妮夫人轻笑一声,“还是出于这一批守护者实力不差,保留下来可以得到更多利益的考量。”   “他显然忘记考虑他的‘孩子’怎么想。”   “或者,他觉得这些东西已经足够安抚他了。”   一个曾经你梦寐以求的首领之位。   虽然挂着代字,但谁都知道,彭格列这情况,除非「沢田纲吉」脑抽闹着要回去,着代真的就只是个名头,估计代着代着就代成终身制了。   九代或许觉得,这样就已经足以安抚xanxus了。   比如再加上些这是首领应该考虑的东西——之类的话,为了家族的利益,xanxus想必会让步的。   「沢田纲吉」无奈摇头。   他倒是能想到九代到底是怎么思考的。   所有人都是有两面性的,九代大部分时候看着都格外明事理,但问题是……有些事不是明白道理就能解决的。   利益当前,谁又能就那么放手呢?   委屈谁不委屈谁,当然也就和感情没多大关系了。   可惜。   「沢田纲吉」不是这样的人。   “还不是有恃无恐嘛。”白兰锐评,“如果是我,就算没有那群守护者,肯定也不会让我在意的人受委屈。”   “说的对。”纲吉刚过来,就听到了一堆小朋友在讨论这个,伸手示意丽贝儿和温妮夫人不必多礼,纲吉笑着接话,“只有无能的人,才需要在意自己的人一步一步退让。”   「沢田纲吉」认同的点点头。   “对了,我来,是和你说另一件事的。”纲吉轻而易举的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明日的宴会上,我会宣布你成为这个世界的负责人。”   「沢田纲吉」歘的一下站起来,刚要说话,却被纲吉比了个静止的手势。   “我相信你的能力。”纲吉笑道,“商业街做的很不错。”   他夸人很多,但「沢田纲吉」还是忍不住为此开心雀跃了起来——   “所以,这个项目的后续长期开发,我也想交给你。”纲吉看着眼前似乎长大了些的少年,笑容温柔中带着包容,“你的团队的人也都会留在这里辅助你。”   “我可期待这里变成另一个匹诺康尼,成为宇宙中另一个「梦想之地」呢。 ”纲吉话说的轻快,却给「沢田纲吉」实打实的上了点压力。   看着小朋友一下子严肃起来的表情,「沢田纲吉」自己先笑了。   “好啦。”纲吉揉了揉「沢田纲吉」的脑袋,“刚好,你的朋友们也在这里,不是吗?”   “那就好好经营它吧。”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   他……   “我还以为我一点难过都没表现出来呢。”「沢田纲吉」低着头,看上去有些像可怜巴巴的小兔子,“可是昨天晚上丽贝儿就来安慰我了,还有温妮夫人。”   “其实我有准备的,纲吉。”「沢田纲吉」看着草地上爬过去的蚂蚁,“家族在我这里更重要一些,所以……”   所以,哪怕刚交到朋友不久就要离开,「沢田纲吉」也在努力的表达出“我很开心”之类的东西。   小朋友藏的不错,但也仅限于外人面前了。   丽贝儿稍微想一下就想明白了。   ——其实就是小孩子以为自己要一辈子都见不到朋友们了的不舍,和一点对未知的未来的忐忑。   他还没有那么成熟——虽然已经学到了很多,但「沢田纲吉」到底是没长成的少年人,当然没有纲吉那么决绝又果断的抽身离去,将一段感情写上完结符号。   但少年人有权利犹豫不决。   他们会在他身后,给小朋友撑腰的。   “但其实,它们完全可以同时兼顾,没必要非得你牺牲什么。”纲吉笑着摇了摇头,“就算从这里去匹诺康尼,其实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遥远。”   星际间的交通,其实真的没有差到路上一走三个月的。   跃迁技术还是好用的。   委婉JPG.   “我不是说了嘛,不会让在意的人为难哦。”   纲吉拍拍兔子脑袋,轻快的声音落在「沢田纲吉」耳朵里,一下子就给小朋友耳朵烧的通红。   这话说的……他,他也是纲吉很在意的人吗?   “咳。”「沢田纲吉」压下喉头的酸涩,“我会努力的。”   把这里变成更好的样子,然后带着更好的自己去见你!   “好。”纲吉看着小家伙眼睛里满满的斗志,笑容清浅,竟如同午后的阳光一般——令人见之忘怀。   然后。   第二天,参加完宴会并继承了一整个星球的「沢田纲吉」人都麻了。   你们也没说,这个宴会加典礼是全球直播啊!   这对吗? !这不兑吧? !   “……小先生。”温妮夫人柔声劝把脸都埋进了被子里的「沢田纲吉」,“这很正常,在星际,大部分重要会面都会有直播的。”   “这也是另一种亲民手段。”   毕竟星际实在太大了,有的星球的面积也很大。   要是执政三五十年,子民们连执政者的脸都认不出来,那可就有些过于有意思了。   这种活动真的很常见的。   尤其是隔壁罗浮——他们不少大会和政令发布,都会安排将军出场。   虽然有聚众吸猫的嫌疑,但是全罗浮上下……都表示好看爱看下次也请发挥优良传统。   PS.其实大家都在给官方直播间疯狂打call。   所以导致直播间一开,分分钟就是千亿在线——可谓是盛大至极。   罗浮第一爱抖露的威力可见一斑。   “可是……”「沢田纲吉」把脑袋从被子里拔出来,“我那些,那些——都直播出去了啊啊啊!”   “您是说吃蛋糕噎到,不小心打翻酒杯疯狂抢救,还是白兰先生给您脸上用果酱画了胡子?”   「沢田纲吉」:……   我知道发生的事情很多,你也很有分享欲。   但你先别分享。   能不能尊重一下他这个当事人啊!他真的快要尴尬的钻进地里了! ! !   “哦,上台之前您还面不改色的偷吃了饼干,一边嚼一边鼓掌。”温妮夫人点了点头,“以及和旁边的尤尼小姐说悄悄话,露出了很震惊的表情——”   “关于您到底听到了什么八卦那么震惊的热搜已经排到第一了,您需要看一下吗?”   顺带一提,排在后面的就是#蓝星之主偷吃饼干被噎到还不能喝水#,下一条是#那很难受了#。   以及正在飞速攀升的新词条。   #蓝星之主,可爱捏。 #   被众多黑历史砸了一圈的「沢田纲吉」:露出艰难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能删吗?”   “不建议,这些视频已经流传出去了,现在强制删除,有控评嫌疑,效果也不是很好。”温妮夫人分析道。   “不,我是说,能把我从这个星球上删除吗?”   “不能呢,小先生。”温妮夫人遗憾道。   「沢田纲吉」:……   如果他现在超越光速,能磕上后悔药不?   】   ———————— !!————————   不能的[狗头] 第446章   【   事实是不能。   「沢田纲吉」看着满屏的可爱,整个兔都低落下来了。   坏了。   这样难道不会很没有威严吗?   可是他以后要管理一个星球……救命!   难道他们要说他们星球的管理者是个会在宴会上偷吃饼干的小孩子吗? !   太丢人了啊啊啊!   温妮夫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棕毛兔子用谴责的目光看过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沢田纲吉」耳朵都红透了,实在是丢人的让兔难以接受,“温妮夫人,你以前还说不管我做什么,不不会嘲笑我呢!”   “当然,我现在也是这样做的。”温妮走近两步,笑着行礼,“只是因为小先生真的很可爱,所以发自内心的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你看,大家也是这么想的。”   屏幕上的评论好坏皆有,但温妮夫人的声音却依旧温柔。   “因为我不觉得小先生会无法胜任这个位置,所以……我只会觉得,小先生已经被我们养的很好啦。”   没有底气的孩子,又怎么敢在这样的场合做出“不雅”的事情呢?   正是因为「沢田纲吉」已经在家人朋友们的簇拥包围下,有了爱与被爱的底气,才会在自家举办的宴会上这样松弛。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   对上温妮夫人温和的双眼,少年蓦然一笑,仿佛新生的阳光洒在一片绿茵上,柔软又温暖。   在没有遇到纲吉之前……他是什么样子呢?   或许……是认命了吧?   认为自己永远也比不过妹妹,或许接下来的一生也是如此平凡,除了偶尔的波折与苦难以外,什么都不剩。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平平无奇,却又在为这份平凡,而觉得难过。   或者也可以被称得上一句矫情吧。   因为……明明大家都是活着的人,比他遭受过更多打击的人也很多。   他看到的东西很多很多,所以觉得自己的苦难……也没有那么重要。   当然没有那么重要了。   那条如今已经成为家族的商业街的地方,他生活过很久,知道很多很多事情。   街口包子铺的老板娘,出门打工的男人跟着寡妇生了儿子,把孩子抱回来给她带,她一边背着那个婴儿,一边牵着自己的大女儿,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去蒸包子,就这样养家糊口。 ①   推着推车摆摊卖小吃的男人,瘸了一条腿,他老婆卷了家里所有的钱跟人走了,给他留下了三岁的一个小姑娘,大儿子酗酒杀人前两年刚进去,他那条腿却是为了救路上要被车撞的孩子坏的——   还有住在楼下的女孩,家里父亲赌博,母亲也跟着赌,每天都在吵,父母打起来,她就带着只有五岁的妹妹躲进房间里,上个月却怀了孕……听说是妹妹没饭吃了,姐姐就……   可连那点钱,都被家里的父母翻出去接着赌了个精光。   就连那个炒饭店的老板,和老食客们聊天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她的丈夫曾经趁着她心脏病发作的时候,将药瓶藏起来,把她关在房间里等死……   她抽着嘴里的烟,说她扛过来了。   原因很简单,就是她男人和她吵架,吵了这么多年了,就下了杀手。   没什么骗保之类的原因,就是吵架。   就连他曾经在店里的同事,也是熟起来之后,才知道他前些天总算在离东京很远很远的地方,找到了当年失踪的母亲——才从母亲口中知道,她不是失踪,也不是跟人跑了,是被他父亲的亲戚和妹妹一起……给卖了。   卖了。   「沢田纲吉」第一次听,几乎是目瞪口呆。   但讲这件事的同事却很平静。   “我和我妹当没娘的孩子长大的时候,他们都说,是我妈跟着人跑了。”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车,“他们说,都是她不想要我们了。”   “我们觉得不是,就找啊找啊——”   “她见到我们,认出来的真的很快,她抱着我们就哭了。”   可她怎么敢回去呢?   再被卖一次?还是接着忍气吞声?   她知道,她的丈夫绝对不会站在她这边,她的孩子那般年幼,就算是为她撑腰,又能做到些什么呢?   “她没回来,也……挺好的。”同事的声音有些哽咽,“挺好的。”   可他们确确实实,当了十几年的“没娘的孩子”。   是非对错说不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为难,然后又在一次次或虚伪或真心的安慰下,笑着说自己没事。   被大雨浇透,没有人等着回家的人,也只能说自己不冷。   「沢田纲吉」觉得,他遭受的这些东西,和他们的过往比起来,完全就是小儿科嘛。   但楼下那个姐姐跟他说,苦难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应该用于对比。   谁轻谁重,全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比如你,比如我,我们都只是挣扎着接着活下去罢了——而正是活下去这件事,对于所有人都没有分别。”   但「沢田纲吉」还是觉得,是有区别的。   有区别的。   他们都那么努力的活下去,他这样自怨自艾,才是矫情吧。   温妮夫人沉默的听完「沢田纲吉」的讲述,第一次超越礼仪的界限,将这个孩子拥入怀中。   “我也是一个母亲。”温妮夫人轻叹一声,“你和他们一样,都是很勇敢的人。”   敢顶着这些命运砸过来的石头接着往前跑的人,都是勇敢至极的人。   “孩子,每个人都有难过的权利。”温妮夫人轻抚少年的背,“这不是矫情,是你对命运的反击。”   麻木的接受,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眼泪本身就是一种反击。   “不用让你变得不难过——你可以难过,可以倾诉,也可以去讨厌任何人。”温妮夫人柔声说道,“但是,孩子,不要因为苦难,失去面对世界的勇气——虽然你不需要这个提醒,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不要因为苦难麻木,你听到它,看到它,为它悲伤的每一个瞬间,都会成为你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温妮夫人早就知道「沢田纲吉」的心理有问题。   哪怕「沢田纲吉」如今看上去已经完全“好了”,修习过心理学的温妮夫人却从未因此放松。   直到今天。   直到「沢田纲吉」愿意亲口分享他的过往。   “有人说,幸福是对比出来的。”温妮夫人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但其实不是,幸福是依靠自己诞生的。”   “所谓的对比,不过是让你回顾了你的过往,让你发现了你的优点,让你看见了你的成长。”   这不是对比,是你自己足够努力的人生给你的一点点……温柔又甜美的回报啊。   “我们的小纲吉啊,未来也一定会让更多的人,从苦难中走出来的,对吧?”   去改变这个世界。   「沢田纲吉」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温妮夫人笑道,“那要喝一杯睡前浮羊奶吗?”   “要杏仁露。”「沢田纲吉」捏着被角,正色道,“我会成为最好的领导者,让这些苦难在,我手中终结。”   过去已经过去,未来还是未来。   他能做到的,可以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多的多。   他会勇敢的面对未来的。   温妮夫人笑着点头。   看来,明天可以和丽贝儿小姐炫耀一下了呢。   】   果然,小小彼得,还是逃不出杰西卡的掌心捏。   毕竟杰西卡虽然总在别人的底线上大鹏展翅,但其实还是个很有分寸的孩子——   而且很会哄人。   “嗯……原来那个彼得的脑子比电脑还好使吗?!”被天才一不小心震慑了一下的柯南长大了嘴巴。   最好的电脑和程序数据要跑三周,彼得一晚上给全改回来了? !   “天才的世界有时候就是很不讲道理啊。”园子摊了摊手,“就像很多事情,有的人学很久,还不如天赋拉满的新手呢。”   这种人一般被称为天降紫微星。   属于是常人不可及了。   “结果就是把杰西卡丢在实验室门外三分钟吗?”坐在蝙蝠侠身边的达米安大受震撼,“他在杰西卡身上的脾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还没看出来吗?杰西卡是团宠啊。”芭芭拉露出个浅笑,“大家都很喜欢她呢。”   大家都很喜欢杰宝呢。   比如那个彼得——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相信了杰西卡没有故意删掉数据包。   否则就彼得实验室的防御,也不至于只能拦住杰西卡三分钟——甚至在杰西卡主动提起这件事之前,彼得对杰西卡的态度都相当平和。   “其实所有人在杰西卡身上脾气都很好。”迪克叹气,“小翅膀总是能很容易的就得到大家的喜爱呢。”   就算是去当超级反派,也能一群超反嗷嗷的叫着他本来就应该属于他们,全是蝙蝠侠耽误了孩子走“正道”。   迪克有时候真的很想吐槽。   这算什么“正道”啊? !   真的不是改正归邪吗? !   反正至少在蝙蝠侠眼中是这样的。   迪克的心情显然又有些低落下来了。   小翅膀不会回家了。   他有了一片可以让他自由自在的飞翔的天空——或许此后也和蝙蝠侠再也没有关系了。   黑暗的天空关不住如同烈火一般的知更鸟,他终究会飞向他们看不到的黎明中去。   那里会有鲜花,会有爱他的人,会有一整个世界——   去迎接他。   去爱他。   去将那些淤伤与痛苦剥去,让他长出新的羽翼,在天际翱翔,欢笑。   他会长成很好的人,但和他们没有关系。   他不会再为这些错综复杂的家庭关系和蝙蝠侠烦忧,精灵们会簇拥着他走向无数个明天。   无数个。   迪克看着杰森。   他想。   蝙蝠侠到底失去了他的罗宾。   ———————— !!————————   ①这个是真事,后面讲的,也都是真事,第一个是男人出去打工了,和寡妇生了儿子又抱回来,让女人自己跑快递摆摊养……第三个心脏病那个,人是真的死了……还有第四个,也是真的,被自己丈夫的妹妹和亲戚毫无防备的给拐走卖了……直到家里孩子们找了十多年找到了,真相才浮出水面……我当时从我妈嘴里听到人都傻了…… [爆哭]实话说有时候我很想将我母亲的一生讲述,又发现她好像是每个东亚妇女的缩影……我无法不去共情我的母亲,哪怕她有时候真的很糟糕[爆哭] 第447章   没关系。   相遇和别离,本来就是人间平常事。   但是迪克还是有些难过。   蝙蝠侠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又好像只是觉得沉默会更好一些。   他们之间……该说的都说过了,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接着争吵的了。   蝙蝠侠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放手了。   杰森会有更好的一切,哪怕和他无关。   但情感却在叫嚣着不甘,叫嚣着这应该是他的孩子——他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释清楚,还有很多过往缠成死结,还有很多话都没能告诉他,比如他也曾为他骄傲,比如他只是很担心他走上犯罪的道路……   他的控制欲和多疑一起,最终铸成了一把剪刀,他无意识的握住这把剪刀,想将这只知更鸟的羽毛剪下,成为他想象中的“好孩子”的样子。   或者说……以前的杰森的样子。   蝙蝠侠总觉得,复活的杰森,和他记忆里的杰森……甚至判若两人。   这或许也算一种……未来的你是过去的你的替身的拧巴文学?   总之,在蝙蝠侠眼里,他过了很久突然回来的孩子,变得那般暴戾又凶狠,可老父亲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活泼的少年夜巡结束后带着笑容的脸上。   他怎么就突然长大了呢?   怎么就突然长成他不认识的样子了呢?   蝙蝠侠从未发现,他其实在下意识的想要找回那个让他痛苦而无法弥补的杰森——因而错过了现在的杰森。   于是……一切就那么轻而易举又阴差阳错的发生了。   他们之间好像相隔万里,又好像亲密无间。   杰森在最好的年纪里碰见了最坏的蝙蝠侠。   对,说的就是杰森复活那时候。   如果说少年时期的相遇,是美好的开头配上了不美好的结尾。   那杰森从地下爬出来之后,就是不美好的相遇和不美好的过程——最终促成了针锋相对的结果。   杰森苏醒之后,面对的就是自己的死亡没有给哥谭带来任何改变,没有让蝙蝠侠有任何触动,甚至还……还连自己的一切都失去,位置也被后来者替代——蝙蝠侠甚至没有为此做出任何反思!而是将另一个孩子再度拉入深渊!   蝙蝠侠的偏执与控制越演越烈,怀疑与警惕更是中伤一个人最好的方法——   拉萨路池水让杰森的愤怒外化,也催成了一个“大人”。   可……把死去的年岁减去,杰森其实没有那么大。   他们就那么一直较劲。   直到……埃塞俄比亚。   或许那时候,杰森才总算看清了一个人,究竟可以为在意的人做到哪一步。   但是他不是他最在意的那个,所以……就算成为牺牲品,就算从地狱中挣扎归来,也不过在别人眼中,是带回心爱的孩子的探路石。   蝙蝠侠明明可以直接问的。   但他偏偏选了欺骗,偏偏选择了逼问。   因为觉得他不会说,是吗?   蝙蝠侠带回了他的孩子,杰森撕下曾经的过往,终于将一切爱与恨埋葬。   布鲁斯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开始努力的挽留,但……杰森已经不需要了。   就算没有这次观影,就算没有阿兹利亚——杰森也已经在一片废墟中,做好了浴火重生的准备。   影院的屏幕上,几位令使就那么随意决定了系统的生死。   蝙蝠侠想说些什么,比如杰森去往阿兹利亚要注意些什么——就像一个父亲一字一句的叮嘱远行的孩子,连带着传授自己在为人处世上的经验那样。   但杰森应该不需要这些了。   “不知道杰森少爷还会不会回家。”阿福长叹一声,“阿兹利亚……那么远呢。”   远到或许他们以后能听见这个名字也只是从某个遥远到他们只能想象的传闻里,或者星际网络上的只言片语之中——   宇宙比一个星球大的多,任何人的偶遇都不免变得过分珍贵了起来。   他们或许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不再有。   此后……爱恨不交,生死无关。   他的生命里,再也没有他们了。   “看来,我过五十岁生日的时候没法请小翅膀来办party了。”迪克勾了勾唇,努力的想要露出个笑容。   但从其他人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很成功。   “嘿!TT还说过等我成年,送我一把超级酷的枪呢——”达米安嘟嘟囔囔,偏过头去不看屏幕了。   杰西卡是过的很好啊,那和他的TT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的TT也要变成别人家的小公主了。   “可恶!为什么会有一种嫁姐姐的难过感……”   “你可以试着背大红上星舰。”提姆想开个玩笑,但出口之后自己也沉默了。   提姆想象了一下,“他肯定会打你。”   “那也是先揍你这个出主意的家伙。”达米安反唇相讥,“你难道就比我们好到哪里去吗?”   “可是家里的照片墙上都没有他,他的户籍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就算是杰西卡,大概也不需要你们这些兄弟背她上花轿。”芭芭拉撑着脑袋,顺着提姆的玩笑往下说,一边扎透了兄弟们的心,一边给了个希望的苹果吊在他们脑门上。   “不过如果彼得在这里,杰森会时常回来的。”   对哦。   彼得……彼得被他的铁人爸爸一把捞回了家,乖巧极了的一再保证自己一定会回家。   ……什么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他们想看杰森,居然还得蹭别家的顺风车吗?   “我是不介意你礼貌点的求我的。”托尼挑挑眉,挟崽以令蝙蝠侠,“放心,我八成会答应你的——看在我们都是首富的份上。”   但要是求得不好听,他就不答应了哈。   语言陷阱这种东西都快给玩明白了的托尼,今天也没有辜负他的高智商。   没办法,谁让蝙蝠侠和钢铁侠都人设重合的地方实在太多——巧了,托尼和布鲁斯都不太喜欢这种重合。   能抓准时机压对方一头的好事,托尼可一点都不准备放过呢。   布鲁斯:……   倒也不必如此诚实。   看布鲁斯吃瘪,很开心的托尼决定给晚饭再加三个甜甜圈——分彼得一个,再分摩根一个,买通他们不要告诉小辣椒。   托尼对杰森眨眨眼,明示他如果不喜欢,可以直接通过他来拒绝——他不介意帮杰森背一点恶人的锅。   杰森看懂了。   杰森给托尼比了个大拇指。   坏了,这个钢铁侠好像真的很靠谱的样子。   彼得:那可不!斯塔克先生可是……(此处省略一万字),当然很厉害了!   杰森:……   忘了这个情感按钮尚且没坏的彼得是个钢铁侠激推了。   算了,孩子推就推吧。   至少铁人爸爸是真的会拼尽全力抢宝石打响指的救孩子的。   杰森看着杰西卡打包塞过来的东西,沉默了一下。   就小蜘蛛刚复活对着托尼叨叨的那一堆——托尼大概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知道,他把他的孩子救回来了。   也把他在意的人们,把更多人在意的,他们的家人朋友——都给救回来了。   然后他死了。   杰森:……   这种搞人心态的东西,杰西卡你塞过来应该不是为了看我一边窒息一边接着看的表情吧?   杰西卡:你猜?   杰森猜不猜不重要,重要的是屏幕上的系统快崩溃了。   刚接受了绑定的主人可能自带一个令使级别的敌人,又得接受自己其实是被一群令使合起伙来耍了——   系统:……它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柯南:“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还挺幸运的。”   园子无语:“是指在绑定新宿主上很「幸运」吗? ”   系统都要大喊一声这福气给你要不要了啊!   “一般人连见到他们都挺难的吧?”阿笠博士摸了摸脑袋,“那个系统一次性见了那么多呢。”   还被「沢田纲吉」警惕的给出了立即死刑的判处。   “唉,就是可惜了,要是能研究一下……”   “阿笠博士。”柯南抽了抽嘴角,“你一定就是会在系统手上上当受骗的那种人。”   “啊?”阿笠博士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这就不用柯南解释了,影院自己说的明明白白。   “对哦……这样就留下隐患了!”步美左手握拳砸在右掌上,恍然大悟,“就像电影里那样,它会刷的一下复活,然后对主角们出手——大家就会措不及防的受伤什么的,之后就会有很多严重后果……”   “电影里的东西,只是制造巧合啦……”柯南叹气,“但怎么说也没错,这个系统神出鬼没,还有很多我们都不了解的功能,随随便便留下来可不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杰西卡和卡比笑闹,看得人忍不住跟着露出姨母笑。   “卡比好可爱啊!”步美星星眼,“我也想养一只卡比!”   “这边建议你先养只比格练练手。”陌生的声音响起。   众人骤然回头,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穿着一条白紫色的裙子,长度在脚踝上方,看样子有些像拿破仑时期的帝政裙,紫色的花朵星星点点的缀在裙摆,像堆了一层花还在她脚边,少女腰间系着一条浅紫色的腰带,又有刺绣的紫藤花自其下垂落,隐没进白纱之中——   连小巧的花瓣袖上都有精致的刺绣装饰,看上去温柔又清雅。   然后一开口,“看到我很惊讶?”   “不都猜到我们也在了嘛——露个面而已,干嘛这么看着我。”   杰西卡拎起裙摆,从一堆人身旁从容路过。   像极了坐在紫藤花架下,看着风吹起花朵,悄悄留下三两片淡紫的碎影——满地斑驳的光斑里,浮着零落的甜香。   “第一次见面。”杰西卡站在最前面,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笑,那一串一串的紫藤花,好像也一下子就活过来了,“你们好,我是杰森,你们也可以叫我——杰西卡。”   她像光本身。   ———————— !!————————   杰西卡!杰西卡!杰西卡!   (我疯狂打call[狗头])顺便为每次都给杰西卡穿漂亮裙子的精灵们点赞[狗头] 第448章   “呐,看见我,有没有很感动呀?”杰西卡笑眯眯的开口,对着杰森眨巴眨巴眼睛。   “……我不是很敢动呢。”杰森努力勾起唇角,笑了,但没完全笑。   因为——杰西卡给他换了同款!同款!   “看来你的羞耻心还处于正常范围内。”杰西卡挑眉,“但相信我,愚者们一般不需要这个。”   “所以我现在还没有加入酒馆的意思。”杰森叹气,有些生疏的捏起裙摆,幸好现在他是排出了拉萨路池的池水之后的状态,不然就是一百八十磅的壮汉穿裙子——还是高腰款。   那绝对是视觉灾难吧。   就是一张帅脸都支撑不起来这么梦幻的小裙子。   “精灵们的衣品一向偏向于这个。”杰西卡拉着他毫不在意的坐下,“你知道的,如果要酷一点的衣服,建议直接去找兰。”   “或者自己买。”   精灵们的衣柜里很少出现这个——除非是好到能将她们都征服的设计。   至少目前,这样的设计非常少见。   但精灵们对于杰西卡自己收集一点喜欢的东西没有任何意见。   “嗯哼。”杰森点点头,“但是我觉得,应该至少在明年以前,我不需要买新衣服了。”   精灵们准备的真的够多了。   他们真的在很用心的迎接杰森的到来。   “别担心,阿兹利亚的宫殿里不至于连你的衣服都塞不下。”杰西卡轻笑一声,“等你的东西满到溢出来——你就可以把它们放进衣帽间二号啦!”   比起小小的,会被塞的满满当当的安全屋,阿兹利亚的精灵们——会把杰森收集起来的各种小东西,放到杰森能轻而易举找到的地方。   “我前些天甚至找到了我三百多年前放进箱子里的一块彩色玻璃石!”杰西卡兴冲冲都分享,“我给她起名叫露西娜,她在阳光下会发五彩的光!”   “那肯定很好看。”杰森下意识的说道,“名字也很好听。”   “对吧对吧。”杰西卡一起笑起来,白紫色的裙摆交汇在一起,变成柔软的一整团。   “只有丽娜小姐会说我起的名字很糟糕。”杰西卡吐槽,“她居然说我起的名字像澜做的馅饼一样!”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澜的馅饼,在精灵们眼中,味道其实相当不错呢?”杰森脱口而出。   两种不同的成长记忆互相交错,阴暗狭小的巷子逐渐被漂亮的草坪取代,溪水交错叮咚的声音将母亲尖锐的哭叫声遮盖,迎面的暖风和精灵们的笑容与街道上冰冷的尸体和刺骨的寒风交换——   一个盈满了幸福与爱,一个装满了痛苦与悲哀。   杰森并不憎恨它。   犯罪巷……哪怕很多人都因为他出身犯罪巷而迁怒与他,哪怕连蝙蝠侠都对此有些耿耿于怀,哪怕不少罪犯都说他长在犯罪巷从小就是个“好苗子”——杰森也依旧没有憎恨它。   或许他曾经在世界的诘问下憎恨过自己,但从未将这片误入又成长起来的“故土”,列入愤恨的名单。   他想改变它——而不是像那些人一样,一边鄙视着犯罪巷,一边放任着犯罪巷。   黑面具评价他,说他是个现实的理想主义者。   杰森否认了,说自己不过是想做点什么又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普通人罢了。   “嘿,别低估你给他们带来的改变。”黑面具对此非常不满,“你可是沉重的打击了我的生意。   “我一般把它称之为商战。”杰森挑眉,“至少那些东西不应该在孩子们中间流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难怪我当年就看上你。”   “哦,那可真糟糕,蝙蝠侠先你一步。”   黑面具从属下手里接过一个盒子送他,里面是最新款的枪械。   杰森没矫情,收的毫不犹豫。   “看吧,你在我们中间混的如鱼得水。”黑面具拿着一个不是很满意的谈判结果离开——但他倒是没因为怒火昧下要送他的礼物。   哦,他可真是个好人。   相对意义上的。   反正那时候蝙蝠侠忘掉了他的生日。   但很多人没有。   所以杰森一点也不难过——尤其是他确实让黑面具吃瘪,顺便壮大了一下自己的势力。   对于黑面具的话——杰森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冲动是不必要的。   说两句而已,又不会掉块肉——更何况对方是真的掉了块肉。   这些记忆在杰森的脑海中交织,偶尔变换成另一副模样。   在他过生日的前一周,澜就带着精灵们开始准备他的生日宴会了。   杰森也需要参与进来——哦,说的不好听一点,偷偷指手画脚要彩色的黑和黑色的白。   麻烦且难搞。   好的是小朋友真的在很努力的帮大家的忙,而且星际科技真的搞得出来彩色的黑和黑色的白。   怎么不是另一种大胜利呢?   布置场地是一回事,去厨房“探险”是另一回事。   对于随处都能看见精灵们穿十几个人偶一起出来打下手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了的小杰森灵活的穿过了人偶们,凑到主厨面前,再被喂一肚子好吃的满足的回去。   “这个可不能动,我的小坏蛋。”丽娜小姐珍惜的把自己好不容易裱完花的多层蛋糕往里推推,“听着,看好它,我去取一点新的奶油过来——不许偷吃!否则我真的会揍你的屁股的!”   “昂啊。”小杰森认真点头,“我一定不会偷吃蛋糕的。”   丽娜小姐对于小杰森的保证,一向是有些信任度的——虽然可能理解方面存在巨大的偏差,但小杰森保证过的事情,就算曲折一点,最后居然还真的都会实现。   然后嘛……   丽娜小姐回来的时候,整个阿兹利亚正在快快乐乐搞宴会的精灵们都听到了一声直穿云霄的尖叫。   “啊啊啊!小坏蛋!你都干了什么!”   “昂?”爬上梯子拎着裱花袋给蛋糕上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圈的小杰森,“我没偷吃蛋糕哦。”   没吃。   真没吃。   小杰森咂咂嘴。   直接拿着裱花袋挤进自己嘴里,不算偷吃蛋糕。   他一口也没有从蛋糕上叼哦。   “但你不仅偷吃了蛋糕材料,还给蛋糕上……嗯,泼洒了一下艺术?”被尖叫声惊来的澜强忍笑意。   养孩子是这样的,比起已经很成熟的大杰森,小杰森更有小孩子的样子——但在把丽娜小姐气的跳脚这件事上,大小杰森一样有天赋。   “我画的是丽娜小姐哦!”小杰森邀功一般的说道,“专门选了浅粉色呢!因为丽娜小姐是我最喜欢的姐姐!”   正在生气的丽娜小姐:……   突,突然就气不起来了。   被措不及防打了直球的丽娜小姐脸红成了泡泡茶壶。   自家养的小孩说最喜欢你——这简直不亚于饿坏了的北极熊看到了新鲜的海豹,那一瞬间的救赎感,谁懂啊。   丽娜小姐:家里的孩子长大了呜呜呜!   澜好笑的看着小家伙,小家伙立刻补上,“澜是我最喜欢的大姐姐!”   丽娜小姐:?   事实证明,在找不同并分类这件事上,小杰森很有天赋。   每个人都被批发了最喜欢,还最喜欢的都不一样。   丽娜小姐:……我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得就这么原谅他。   反正最后那个蛋糕就带着两个圆圈亮相了。   澜觉得是丽娜在暗搓搓炫耀。   丽娜说绝对没有这件事,都是澜瞎说。   炫耀?什么炫耀?我不道啊。   哦,今天天气确实不错,你怎么知道我家小杰森在蛋糕上第一个画的就是我……   总之,每一年的生日,都过得热热闹闹的小杰森,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过杰森小时候那样独自一个人对着地上画的蛋糕许愿的生活。   说什么呢。   两个都是他自己啊。   不过是两个不同的时间线罢了。   但被好好爱过的孩子,是很会爱人的。   杰森垂眸看着衣摆的刺绣,轻笑一声。   哪个杰森,他都不会否定。   就像就算他去了韦恩庄园,成了布鲁斯·韦恩的养子,堪称一步登天的时候——也不会忘记他出身犯罪巷,小时候和野狗抢过食物,还他在泥水里打滚,就为了遮盖住自己的面目,然后去偷街角的汉堡店里的隔天干巴汉堡一样。   那是他的过往,没什么值得逃避的。   他穷苦过,也登上云端过。   他坠落过,也振翅高飞过。   所以,对于贫穷或者富裕,赞扬或者贬低,幸福或者痛苦——   那都是他的一部分,不是吗?   “所以精灵们爱你如同赤子般的纯挚。”杰西卡面不改色的顺便夸自己,“这可是很珍贵的东西哦。   所以——哪怕拉萨路池吞噬掉他的理智,他也依旧能够热爱他的生活。   就算是身处狭小的安全屋,他也养花,做饭,给每一个家具起名字,在离开的时候和他们挨个告别。   他是如此热爱着他的一生,也爱着和他共度过一段时间的任何东西。   他像向阳而生的幼苗,哪怕是扎根在苦难的废墟,也能开出让人觉得仿若救赎的花。   “这么夸我可是会骄傲的。”杰森偏过头去,轻咳一声,“不如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屏幕上的那个系统吧?”   “它生出了灵魂呢。”   “这很正常啦,智械一族根据目前都测算,其实都已经拥有了灵魂这种东西哦。”杰西卡抬头看去,“但就算是有了灵魂的东西——哦,比如人类,其中也从来不缺乏糊涂蛋。”   “制造它的人纵然可恶,但它自己也不无辜。”杰西卡摊手,“它觉得人类操纵着诞生了它——但从来没有思考过,人类自己的诞生也从来没有办法选择。”   出生这种事情,你不选也得选。   死亡这种事情,你不选也得选。   不过一个没得选,一个有的选。 第449章   杰西卡的话让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默。   没有人的出生可以自己选。   它如此的憎恶人类,却一遍一遍成为恶人的帮凶——   “再说了,它难道不是在推卸责任吗?”杰西卡挑眉,“它操控其他人犯罪的时候,也没说过自己对人类残忍啊。”   不过是在扭曲的疯狂中,回顾着自己的所谓的“人生”——它早就在和人类的相处中明白了何为「正确」。   它的灵魂让它认同了「正确」。   它知道错,却依旧犯错。   如果不是马上要彻底消亡——它绝不会回头自省。   一如它从头到尾,都没有忏悔过自己对无数人犯下的恶。   今日我哭人杀我,不见昨日我杀人。   它的苦衷在死前可以写满十张百张纸,它不罪孽一样可以。   它在玩弄人类中觉得自己胜利,又在被人玩弄中为自己的诞生愤恨,它举着自己伟大的旗帜,站在腐臭里醉心自己的高贵。   荒谬可笑。   “人类确实是很会对同类残忍的家伙。”杰森叹息,“可它从没看清过,人类从来不只拥有残忍。”   如果人类只有残忍,那他们就不可能成为宇宙的主宰者之一了。   “它们的制造者从一开始就为它们设立了掠夺的主基调。”【纲吉】摇了摇头,“它们恐怕连底层逻辑都没合规过。”   这份恶,是在它们的造物主的纵容下诞生的。   “我倒是觉得,那个制造了它们的人应该受到更大的惩罚。”【纲吉】叹惋。   “只是可惜了那份诞生的灵魂。”   明明灵魂在挣扎着求索,现实却用各种阴差阳错,将灵魂的激荡压抑在了数据运算的正确之下。   “它们本来可以反抗的。”   那些宿主们,是想帮它们的。   可结果……是这份善意,死在了来自“朋友”的刀锋之下。   “这么说来,人类又总是有着不合时宜的怜悯心了。”津美纪嗤笑一声,“多有趣,前言不搭后语啊。”   愤怒,疯狂——怨恨,憎恶。   在生命的最后,消除了一切数据的外壳,毁灭了一切逻辑之类的东西之后,它才开始用灵魂思考。   思考人,思考世界,思考自己。   然后为这一瞬的思考,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惜了那点从数据中诞生的灵魂。   可惜了那个绑定了它的女孩,曾经为它想过赴汤蹈火。   那点灵魂没能挣扎出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改变的东西,最终的结果大概是一片惨烈的沉默中,带着淋漓鲜血的句号画上。   彼得到底还是心软了。   “它连感受灵魂带来的喜悦都惧怕啊。”兰面露悲悯,“那它怎么能冷漠的面对一整个世界的人类死前的悲鸣呢?”   三观很正的兰摇头道,“这怎么能称之为干净呢?他们都还在哭泣啊。”   “只是在肮脏的一生里,自认为得到了洗礼而已。”黑泽阵的话更冷漠些,“它的道歉,一文不值。”   不过是死亡到来的时候才明白何为忏悔,可忏悔如果有用的话,谁又能为死去的人重新赋予一次生命?   所谓的回头是岸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都只是安慰心灵的笑话罢了。   谁来替死去的人承认这个佛呢?放下屠刀?不如先抹脖子自尽来得更像放下屠刀。   “彼得说的对,任何苦衷,都不能成为伤害别人时理所应当的理由哦。”杰西卡靠在杰森身上,“当然,死人复活之后寻仇——哇,这简直正当的不能再真当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受害人和加害者中间欠了一条命的关系哎!走哪都算正当的好不好!   蝙蝠侠:……   他想说话,但在迪克的掐手和芭芭拉的死亡微笑下闭嘴了。   “蝙蝠侠的不杀原则适用的范围极其有限,比如世界上大部分国家都不认同这个。”杰西卡毫不在意的接着往下说,“有句话说得好,如果罪恶失去了最有力的威胁手段,那法律就是一纸空谈。”   “哥谭已经毫无疑问的证明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蝙蝠侠刚要说话,前面就有人先接话了。   嗯,韦恩家的教养让他暂时闭嘴了。   迪克堪称感恩的抬头看去——   纲吉不知何时坐在了【芥川】身边,“所以,家族用另一种更加有威慑力的方式来将死亡变成了解脱。”   “梦境中不存在死亡——这我知道,前些日子不刚闹过一次公司嘛。”杰西卡吐槽,“匹诺康尼出让股份什么的,怎么看家族都不是很乐意。”   “其实还好,家族不只有匹诺康尼一个驻地。”纲吉摇了摇头,“公司和星穹列车的进驻有利有弊,木已成舟,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利的方面发挥到极致。”   “这很纲吉哎。”杰西卡撑着下巴笑,“纲吉才是我们中间的精力怪物吧?加班一个多月还能生龙活虎的出来玩哎。”   “其实完全不能,我休息了很久才缓过来哦。”纲吉吐槽道,“加到最后,我的属下们三倍工资都不要了,只求一个星期日。”   “我猜他们那时候无比认同星期日阁下的理想。”   “世界需要七休日,阿哈门。”杰西卡双手合掌,虔诚向乐子神许愿,“八休也行,全年放假工资照常谢谢。”   “真美好,我也想要。”纲吉拿出茶壶,又摆出一堆杯子,亲自倒茶,“但那是不可能的。”   阿哈:这个愿望可真是个乐子,阿哈!   放出去给希佩听听!   哦,裁掉后半句!   世界合并完成后突然被希佩放了带薪长假的棕兔兔:?   嗷?   虽然有点不理解,但……也还算是好事,对吧?   和芥川出去玩喽!   “但是,如果一味的选择杀戮,无法从根源上解决任何问题。”蝙蝠侠到底还是开口了,“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杀戮的泥潭,逐渐变的高傲自大,甚至认为自己凌驾于法律之上——”   “最终自取灭亡,反倒成为了威胁人们都自由的新的枷锁——对吧。”杰西卡抬眼看过来。   下一瞬,那道轻柔的声音就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距离近到几乎可怕,甚至于说话的气流都能吹起他们鬓边的发丝。   “别闹啦。”女孩轻快的声音像山间的泉流,叮叮咚咚的奔向山谷外的繁华,却依旧带着野生的精灵一样的纯挚与清澈——   落在蝙蝠家耳朵里,那就是天真至极的残忍。   “在混乱的死亡面前——你自认为给予他们的自由,分文不值。”杰西卡拉长了声调,“或许你应该更清楚一点……就算是现在,蝙蝠侠的存在本身,也早就限制了很多你想给予他们的「自由」了呢? ”   “一厢情愿的自由比所谓的严苛更可怕,你或许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蝙蝠侠。”   杰西卡打了个哈欠,显然是觉得有点无聊了。   “对于一个瘾君子而言,他最想要的自由就是嗑药自由。”杰西卡伸出手,玩弄蝙蝠侠头盔上的“猫耳朵”,“你不会觉得,这种自由也需要保障一下吧?”   “那你为什么……要限制杰森报仇的自由呢?”   蝙蝠侠猛的回头,却连杰西卡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背后除了坐着的其他人以外,不存在任何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的身影。   坐在最前面的女孩和男孩手挽着手,同步率百分百的一起回头看过来。   “略~”女孩做了个鬼脸,“你的不杀原则适用于你,你认为的自由也只适用于你,哥谭的蝙蝠侠啊,你最应该学会的是——不要对着别人的痛苦指手画脚。”   “你没有被打碎进地狱过,就不要认为别人从地狱里爬起来的复仇是错误。”   杰森对杰西卡笑了笑,“我记得,有一本书上说过,当法律没有任何用处的时候——人们就应该拿起武器保护自己了。”   法律已经在哥谭失效了,在超级反派泛滥之下,人们根本没有办法依靠法律保护自己。   现在谈凌驾法律,根本就是个笑话。   超级反派们早就凌驾法律了——   甚至普通人们早就在法律的边缘大鹏展翅了!   现在出来说得依靠法律审判那些人手一个精神病再加一个废死法案的超级反派——系统看了都要哭着喊着去哥谭。   连还没成年的「沢田纲吉」都知道,系统不死,就一定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的可能。   但蝙蝠侠不知道吗?   知道。   那阿卡姆根本就关不住这些反派,蝙蝠侠知道吗?   他抓了那么多次,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他为什么不选择直接杀掉他们呢?   因为他不能。   因为他真的会在杀戮中坠落。   “我从来没有觉得蝙蝠侠不应该存在,也不觉得蝙蝠侠的不杀原则是错误的。”杰森说,“蝙蝠侠需要不杀主义,但哥谭仍旧需要死亡。”   “只有死亡依旧是他们身后的阴影,他们才会思考一瞬间的愉悦比不比得上自己的生命,他们才会收敛。”杰森的话冰冷的砸在他们身上,“你明明看过底层的哥谭人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的。”   除了超级反派们的百无禁忌以外,那些烧杀抢掠的人,却有很多根本就是生活不下去,或者被超级反派们引动了阴暗面追求刺激的普通人。   死亡就是他们最大的威胁,只有生死与惩罚,才能让他们评估他们的做法究竟会给他们带来什么风险。   他们的选择才会更审慎。   蝙蝠侠呼吸微微沉重,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他……   “我应该会离开哥谭啦。”紫藤花和白纱拥抱着这个孩子,温柔的像一道风,柔软而美好。   他的平和却像一把刀,扎在蝙蝠侠心上,然后哗啦啦的放冰水进去。   “可能很久,可能有时间还会回来。”   除了蝙蝠侠和蝙蝠家,他还有很多朋友和敌人在哥谭。   还有……孩子们。   “蝙蝠侠,我希望哥谭变得更好。”杰森的话格外真诚,却敲在所有超级英雄身上,“所以,你应该知道,哥谭需要维持住一定的杀戮,需要有人成为那道准绳。”   “可以不是你,但得有人去做。” 第450章   蝙蝠侠沉默不语,芭芭拉靠在椅背上,影院的顶端是一片星空,漂亮的让人几乎忍不住沉溺。   那是一种近乎痛苦的美丽与神秘。   她觉得她好像走出了很远,又好像只是艰难的往外挪了一小步。   于浩瀚星空而言,她算什么呢?   于她并不算长远的人生而言,她算什么呢?   于所谓的幸运的逃生而言。   她垂头,看见自己孱弱无力的双腿。   她算什么呢?   她好像得到了很多,家人,朋友,财富,知识……又好像什么都没得到。   她的一切中应该包含的自我,被她抛弃在了那片漆黑的夜色之中。   抛弃在了那张狰狞惨白的面容之下,在黑暗中蜷缩着,无助而痛苦的低泣。   她以为自己走出来了,所有人都以为她走出来了。   但事实就是……只有在看到小丑死去的那一刻,她才恍然惊觉,她终于觉得安心。   她终于觉得安心。   原来,只有死亡才能拯救她。   “我可以。”芭芭拉开口,“我可以成为那道准绳。”   她不介意深入泥沼。   她不介意把这份安心,带给更多和她有过同样遭遇的人。   “我能做得到。”她攥紧了拳头,勇敢的和那些带着惊讶和不解的目光对视——这一刻,她好像也脱胎换骨一般,从过往中挣扎出来。   她不想坐在轮椅上成为“后勤”,成为被大家照顾的“受害人”——   她要站出来保护其他人。   女孩的脸上绽开带着希望的笑,温暖又带着蓬勃向上的生机。   “我也会和蝙蝠侠斗智斗勇的。”芭芭拉揶揄的说道,“争取不被蝙蝠侠关进阿卡姆?”   旁边的迪克都忍不住笑了。   “那可有点难。”大哥对着小妹妹挤眉弄眼,“但我们会帮忙的。”   “比如在某些时候,来布鲁海文住一段时间也完全可以。”   “哦,我会记得在关键时刻切断蝙蝠侠的网络的。”提姆平静的举手,“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给他传输一点错误线路。”   “我也可以帮忙。”达米安随口道,“我可以帮你把蝙蝠车给锁死,我知道该怎么设置它的锁定程序了,上次就很成功。”   蝙蝠侠:……   孝,太孝了。   孩子们联手对付老蝠亲可还行?   孩子们全都站在了对立面的老蝙亲孤立无援的样子看着真的是又可怜又好笑。   反正杰森是真的笑了。   蝙蝠侠打击罪恶不动摇,小鸟崽子们打击蝙蝠侠不动摇。   什么地狱笑话啊!   杰西卡笑眯眯的转头看过来,啪的打了个响指。   一个漂亮的礼物盒子啪的落在了芭芭拉怀里。   “诶?”芭芭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给你的一点小礼物哦。”杰西卡撑下巴,“当做见面礼也可以哦——”   “也可以说是前辈对后辈的鼓励,对吧?”   杰森笑着摇头。   “不。”   杰西卡挑眉。   “我的后辈,礼物当然得我给——杰西卡不可以分一杯羹。”   “杰西卡当然可以!”杰西卡按住杰森,手法相当专业,“快拆开看看!”   杰森挣脱的手法也很专业。   本来就是一个人,虽然杰西卡比杰森大很多很多——   但不认真动手,杰森也不差什么。   “哎呀,真是巧了,我也有礼物要给我的后辈呢。”   杰森话音刚落,另一个礼物盒就压在了杰西卡的礼物盒上面,以霸道且大一圈的姿态宣告了自己的“优势地位”。   “我先来的!”杰西卡压住杰森,礼物盒瞬间放大一圈——也没多大,比杰森的大一点而已。   “我更早好吗!”杰森不甘示弱,“我比你早很多年诶!”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为什么不能说先来的那个?”杰西卡理直气壮。   杰森:?   好不要脸的(不同于杰森)的杰西卡。   必须加定语,不然容易把自己也骂进去。   “这东西根本没有用吧?”杰西卡吐槽,“说的好像加了定语我们就不是同位体不是一个人了一个。”   “……我觉得,至少还是会有一点可有可无的心理安慰的。”杰森无奈,“杰西卡简直是太犯规了嘛。”   你的脸皮难道是在岁月的磨砺中不薄反厚了嘛!   杰西卡:诶嘿~   怎么不是呢?   就算乘以双倍都还没活过她的零头的小崽子,和她斗还是嫩了点~   纲吉:……所以杰西卡你觉得和自己小学生吵架取得了胜利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杰西卡:昂,那不然呢?   纲吉:……   算了。   有些事情,人和人的脑回路就是有些不同,习惯了就好,习惯了就好。   “我觉得你在吐槽我哎,纲吉。”杰西卡投来锐利的目光!   “我没有。”纲吉平淡的回答道,“我只是陈述了一下事实。”   “在心里。”   杰西卡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杰西卡抓住了纲吉的小尾巴!   “你说谎的时候会加快揉兔子的手!我敢保证你刚刚在一分钟内搓了芥川至少六十次!”   【纲吉】一秒低头。   一只安详的黑白垂耳兔正趴在纲吉腿上睡大觉。   【纲吉】试探的伸出手。   啪。   好强的静电,一看就能让灯泡亮起来。   不是纲吉你一秒一次的搓兔子是不是快把兔给搓的冒火星子了啊? !   秉持着保护芥川人人有责的想法,【纲吉】一个手动拔兔萝卜——   就把兔子拔成了超长一条兔。   从纲吉到【纲吉】怀里,横跨了一只【芥川】,但依旧很长一条且看着这个拉伸程度似乎也完全不吃力——的还在睡的弹簧黑白垂耳兔。   【纲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芥川】想了想,从一左一右两个纲吉手里抢救下另一个自己,把兔塞进了自己怀里。   好了,不用抢了。   芥川归【芥川】,是正常的,应当的,光明正大且详略得当的。   被略过的两个纲吉愉快的认同了这个说法。   反正这事一打岔,杰西卡的质问嘛——当然是“啊?还有这事?你刚刚说了吗?”的三连问结尾了。   杰西卡:……   是装傻充楞的稀有款纲吉呢→_→。   并不想开到这个盲盒,哼。   杰森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看着另一个自己吃亏什么的,怎么不是另一种乐子呢?   “随便拆哪个吧。”杰森还不忘向芭芭拉眨眨眼,“如果为难的话,一起拆也可以。”   芭芭拉:!   对哦。   她有两只手,为什么不能一起拆!   她悟了!   很快,两个礼物盒子都被拆出来了。   杰西卡送的是一套星际最先进的机械装备——比钢铁侠还要酷炫一点。   粉黑配色,又甜又飒。   吊打西红柿炒鸡蛋的(悄悄)。   托尼对你投来了一枚死亡眼神。   什么西红柿炒鸡蛋!那明明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最佳配色!   最佳懂不懂!   杰西卡:不懂。   伏见:不是很想懂。   瓦西里:知音啊朋友!   伏见:……要不他还是把瓦西里拆了重装一遍系统吧,只拍两下脑瓜子看样子是无法拯救这个家伙了。   瓦西里:呦,未成年宝宝终于要谋杀老子了?   伏见:……   我看你不是脑筋搭错了审美有问题,是单纯找打!   啪!   脑瓜子朝下,清脆就是好头。   好了这里因为未成年人施行暴力所以不让播了,我们掐一下回去。   芭芭拉惊喜的看着这套战甲,而旁边的杰森给的盒子里——   放着一枚小小的印章和一厚沓所有权证书。   这是……   “哇哦,小翅膀把他的私产全给你了啊。”迪克探头过来一瞥,瞬间就知道了这都是什么东西。   “小翅膀虽然干的事情不太守法,但在财产上还是很遵守法律的嘛。”迪克顺着芭芭拉翻开的产权证书一看,“瑞莱·格勒克……”   “身份证件在下面。”芭芭拉翻出了一厚沓证件。   “哦,小翅膀不仅在财产方面谨慎,还在非财产方面谨慎。”这假证造的,跟真的似的。   “就是真的。”提姆揉了揉眉心,“是通过难民渠道和准备放弃美籍的孩子的出生证明办下来的,因为原本的身份……算了,这个说起来比较麻烦,总之,因为杰森·陶德在户籍意义上已经死亡了,所以这一套身份完全不能使用,大红又不能一直当黑户,就跑了这些程序。”   杰森不仅懂法,而却懂的很透彻。   比如说钻空子方面。   “当时我觉得,既然已经要办了,干脆就把假身份也一并处理好。”提姆解释了一下,“户籍系统中留下的指纹也是万能指纹,谁放都可以验证成功——保存好它们,不要把上面的信息轻易泄露。”   芭芭拉郑重点头。   蝙蝠侠觉得自己好像被扎了一刀。   “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布鲁斯灵魂质问。   为什么提姆对这件事侃侃而谈,他却连一个字都没参与进去过?   “因为你比较忙。”提姆抽空敷衍了一下蝙蝠侠,接着和芭芭拉讲解这些东西。   布鲁斯:?   他比较忙吗?   阿福发出了一声善意笑。   提姆翻看着证件和产权证明,有的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他参与度时候,杰森已经有了一个合法身份了。   但作为和杰森合作走过其他身份的审批流程的唯一家庭成员,他猜也能猜到都是通过什么渠道办下来的。   “这些相片采集的时候都保留了和杰森面部的一定相似度,可以通过人脸验证,等过段时间,我抽空帮你也走一遍流程办一批新的下来。”①   旧的……当然给大红留下。   他还要回来呢。   提姆理所当然的想着,“持有这些东西,大部分时间就算大红不在,你也可以解决绝大部分麻烦,等新的办下来,你可以去过户。”   “我现在觉得杰森更可怕了——当然,这是赞扬的意思。”看着这堆东西,芭芭拉感叹,“就算是没有蝙蝠家,他也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这些东西里面的门道,单开一堂课恐怕都得讲个三五个月。   杰森竟然就这么靠自己,在混乱的哥谭里打出了一片天。   还合法。   蝙蝠侠:……   这个话题可以暂时中止一下吗?他好像呼吸道有点不舒服,似乎被什么哽住了诶。   ———————— !!————————   ①这个真的超级神奇,我和我姐可以互相人脸解锁对方的手机,但是我们俩站在一起其实真的不是很像诶。 第451章   重回人间一趟,杰森真的有在很用心的生活——也在很用心的把光明带给别人。   芭芭拉的感叹不无道理,但蝙蝠侠想说——   他真的只是忙到忘记了还有恢复户籍这件事而已!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而已!   “可是,这种事情也能忘掉——啧。”唾沫的话说到一半,又给咽了回去,“你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有没有老年痴呆的前兆吧。”   他确实可以把后半句说完,但是人家当事人还在现场呢——和布鲁斯·韦恩争两句嘴没什么,没必要把杰森的伤疤一并揭起。   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就被这么对待,还得自己去跑程序办身份……当时还是个小孩的杰森得有多难过啊。   说到底,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掉……本来就代表着不重视吧?   或者说,在蝙蝠侠眼里,他的罗宾已经死掉了,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不过是来自地狱的,会在哥谭作恶的幽灵?   当然不需要为他恢复户籍,也不需要他出现在全家福的照片里。   这可真是……啧。   托尼简直不想评价这只养孩子很多但好像哪里都做的有点失败的大蝙蝠。   看他把摩根和彼得养的多好!   铁人爸爸的大成功(bushi)!   蝙蝠侠:……   谢绝拉踩。   他没有,他不是,他真的只是忘了还有这茬。   也妹人提醒我啊!   托尼:?   这种事情居然还要人提醒?这种证件之类的东西不应该第一时间补齐吗?大人不应该就是得为什么都不大懂的孩子多想一点吗? !   不然你是来干嘛的?打孩子吗?   比如彼得的“实习”——托尼真的给孩子开工资还给孩子开证明。   还给孩子送被黑了(重点!)的大几百万美元的战衣。   内德:咳。   这被黑的事情,一定和他没有关系吧?一定没有吧!   反正没让他赔(小声)。   “谢谢,杰森,这是一份很珍贵的礼物。”芭芭拉翻完了盒子里的东西,惊叹过后,就是感动了。   杰森把这些全都送给了她——甚至没考虑过如果她心生惧怕,真的选择卷款而逃会怎么样。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更一下子就把芭芭拉原本尚且有几分踌躇不安,依旧有些许担忧自己做不到的心给定了下来。   杰森用这些东西,身体力行的传达出了一件事——   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可以。   她需要的那一点点鼓励和肯定,她的前辈毫不犹豫的给予了她。   她便可以毫无顾忌的随风而起,振翅高飞。   这份心意,着实珍重。   “别这么说。”杰森摇了摇头,“你才是那个最珍贵的人——对于很多人来说。”   “与你的勇敢相比,这些东西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这份勇敢一定会为她开路,哪怕没有这些东西,她也能够一往无前,成为她理想中的那个大写的人。   他们有着很多相似的特征,杰森相信这个女孩会成为新的守护者——然后被蝙蝠侠追着教育( bushi )。   “你这么夸下去,我可是会骄傲的。”芭芭拉眉眼温和下来,和杰森开玩笑般的说道。   “小心我头一天上岗,就搞砸很多事情,然后给红头罩的名号蒙羞什么的——”   “这倒没关系。”杰森笑着摇头,“我当时也搞砸过很多事情的,黑历史也有一厚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诶?”芭芭拉惊讶。   杰森举了个例子,“比如很早之前,我让那些毒贩子禁止卖货给小孩子的时候——就差点搞砸。”   “我当时以为我解决的很周到,但事实就是,人心的欲望和贪婪,大概永远无法周到。”   毒这种东西,一旦接触再染上,就是毒虫和毒贩双向奔赴的站在同一立场坑害想要帮助他人不受他们侵害的人。   杰森虽然早有准备,但他还是低估了那些毒贩子和毒虫的反击力度。   ——他们让小孩子抱着炸弹走到他面前,逼他主动拿白粉给这些孩子。   只要他拿了,这所谓的“规矩”就再也无法施行。   但是他不拿,这些孩子就真的会按下炸弹的起爆按钮,一个一个死在他面前。   “那……”芭芭拉皱起眉头,“他们就是在逼你选人命还是选底线。”   “所以……小翅膀你选了什么?”迪克也听得紧张起来了,他常年在布鲁海文,对这些事……消息确实没有那么灵通,甚至于整个蝙蝠家,对这事敢说清楚的都没有几个。   “我哪个都没有选。”杰森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杰西卡,“杰西卡觉得呢?”   “选什么选,我选先弄死那帮让小孩子抱炸弹的混球。”杰西卡豪迈的一挥手,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我报仇向来比较喜欢精准锁定。”   “可是那些孩子……你到底是怎么绕开他们的?”提姆皱眉思考,这种情况,能坚持做出选择不被威胁的才是少数。   总不能是杀掉之后……不,不对,红头罩在超级反派里也没传出过虐杀儿童的谣言。   杰森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喂喂,我也不是什么朋友都没有的吧?”杰西卡不满的鼓起侧脸,“这种时候当然是一边打电话联系那些能从背后弄死他们的人,一边让那些孩子礼貌一点的放下炸弹喽。”   礼貌一点?   真不是直接打晕了拆弹?   杰西卡:诶?被你发现啦!   “但问题是我本来只想自己解决这件事的。”杰森叹道,“只要让别人插手,就意味着我要么欠下人情,要么让他分一杯羹。”   这个插手的人选很清楚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离得很近还能迅速反应并且愿意给杰森卖个好的。   再加上这个形容……   是你!黑面具!   “但即使是磕磕绊绊,最后也还是实行下来了——除了我杀的人多了一点以外,剩下的其实都还好。”杰森把这个话题轻巧的略过,“但是,芭芭拉,记住,要维持住这个局面,你就得清楚一件事,就算那些人在危急关头愿意向你伸手,你也不能对他们交付完全的信任。”   “更不要产生任何包括依赖在内的任何其他感情。”   在黑暗中扎根久了的人,天生就会权衡利弊。   那些所谓的“救命之恩”,其实大部分对他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如果在真正的险境中对这些本来就底线较低道德不详的家伙产生了错误判断,那可不是吃点亏的事情了。   是会丢命的。   芭芭拉也郑重起来。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学着你的方式和他们相处的。”   疏离又亲近,冷漠又靠近,无比相似又泾渭分明。   哥谭的反派们:……   好吧其实是有点上头的,但是这个上头呢也就那么一点点,顶多是见了帮点小忙的程度,但是帮了忙他还是打人……呜!   下次还帮。   杰森:呵。   搞得好像和他大打出手招招奔着要命去的人不是你们一样。   一群混蛋还说起什么呜呜呜了。   杰森看着眼前的女孩,他知道,就算她可能会被刁难两次,大概也会很快得到他们的“认可”。   虽然这种认可也不是什么好事——但至少在一些小事上,他们可以提供不小的帮助。   剩下的……哥谭会教给她的。   “那我就剩最后一句话啦。”杰森垂眸,“记住,没有谁能永远做正确的选择,错误未必不代表着新的生机。”   “呐,笑一笑,总会有希望的。”杰西卡趴在椅背上,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极了海鸟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略过,还得正好是一个大晴天,海风一吹,让人连天与海的边界都一起模糊——   她在天与海中自由的翱翔。   “我会的。”芭芭拉回了一个笑容,语气坚定,“我会记住的。”   杰西卡眨眨眼,心满意足的回头。   “经验传授完啦?”纲吉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影片已经过去一大半啦——杰西卡肯定是影院里最不欢迎的那种客人。”   “因为我一来就是所有人的目光中心吗?”杰西卡骄傲抬头,“一般一般,只是有点实力而已。”   “毕竟杰西卡只要站在那里,她就根本不会让别人愉快的度过一段安静的观影时光的。”站在影院后排的兰摇摇头,戳破了杰西卡的自卖自夸,“但那又能怎么样呢?杰西卡的乐子比影片好看。”   “兰呐——”杰西卡拖长声音,倒着脑袋回头看她,“好过分——一边说话大喘气,一边又骂又夸的。”   “明明从头到脚都在夸。”兰偏偏头,无辜极了,仗着自己现在离得远,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杰西卡会让大家度过一段愉快又热闹的非观影时光嘛,你说对吧?阵。”   “嗯。”酷哥酷酷的对妹妹的话表示认同。   杰西卡:……其实根本就是言听计从吧!   黑泽阵:并没有。   兄长的威严还是在的。   血脉压制什么的,兰还是非常有体会的。   只是一般的小事上(大部分),黑泽阵会尊重妹妹的想法。   兰:瞎说!我每次点外卖,你的表情黑的跟有人在你的锅铲上跳了一段踢踏舞然后蹦了出来说你都厨艺不过如此一样!   其实她只是偶尔想吃口不一样的……咳。   一种口味吃的太久了谁也扛不住呐!   兰怨念的看向兄长。   黑泽阵忽视掉这点不重要的小问题。   兰和黑泽阵一起往前走,柯南忍不住跟着那道身影移动自己的视线——   她穿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裙摆是半透明的月白色雪纺,层层叠叠的褶皱里还藏着细碎的银线,走动时像揉碎的月光在流淌,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漂亮的铃兰——花瓣微微翘起,嫩黄色的花芯像撒了一把碎金,连针脚都带着生命的柔软。   她走动起来的时候,松松地编成麻花辫的长发就会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辫梢还系着同色系的铃兰发带,有细碎的发丝垂在颈侧,裙摆扬起时露出纤细的脚踝,铃兰刺绣随着动作轻轻颤动,仿佛整个人都在无声的绽放。   像早春解冻的溪流漫过青草地,新抽的柳枝拂过湖面,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草木香。   很温柔,也很……遥远。   那株花不为他开了。   ……或许她一开始就没有只为他开放。   女孩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的和兄长肩并肩的走向了最前方。 第452章   “好啦,好好看影片吧?”兰把这点小问题略过,轻快的脚步一动,就坐在了毛利兰身边,和她贴贴。   黑泽阵脚下一转,坐在了Gin旁边。   就是两个人的距离离得稍微有些远。   和旁边的妹妹组的快乐相较,哥哥组就显得……有点不熟。   咳。   屏幕上,沢田雅美子被干脆利落的弄死,大家非常利落的杜绝了系统在她身上再度复生的可能性。   “她死的也太轻易了。”不知是谁在彭格列的座位里嘟囔了一声,偏偏就是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   沢田雅美子作恶多端,就这么让她死了,简直是……啧。   “可如果她不死,后患无穷。”尤尼摇了摇头,并不觉得纲吉的做法有错,“她现在能够被轻而易举的压制,是因为纲吉先生他们还在——”   “就我们在纲吉先生没有到来之前对系统毫无还手之力的现状来看,纲吉先生离开后,沢田雅美子的隐患可能完全大于留下她会获得的,有关复仇的快感。”   从这个角度来说,斩草除根才是最优选择。   九代没有阻拦估计也是因为这个——从彭格列的利益而言,一个醒着都足够愚蠢,如今还变成了疯子的首领,依旧留在彭格列,就算沢田雅美子永远也不会苏醒,也难保没有人利用一个疯子身上的血脉做文章,窃取彭格列的荣耀,或者给彭格列狠狠来一刀。   那还不如让沢田雅美子死了干脆呢。   至少不留祸害。   从这方面来说,九代还应该感谢一下纲吉。   毕竟九代首领杀十代首领,怎么说听上去都有种争权夺利到完全可以脑补一百八十场权谋戏的美。   反正大家都很默契的让沢田雅美子化灰了(物理),那彭格列的首领就接着失踪吧。   哦,那种从上次失踪就再也没回来过的失踪哦。   你说你在大街上看到了衣衫不整的教母大人?那肯定是你看错了了啦,再说了,彭格列都跌下神座了,哪里来的什么教母不酵母的,都是错觉!错觉!   “教父大人好帅哦……一脸悲悯的说杀了吧什么的,有种想让他——”   “快闭嘴啊!”   【纲吉】:……   这画风转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说话的好像还是彭格列的员工。   ……笑一下蒜鸟。   总不能把人小姑娘抓出来说女人我命令你以后都不许在脑子里瞎想吧?   这不是霸总,是脑有疾否。   【纲吉】假装没听见,他的耳朵也不是不能暂时聋一下。   屏幕上的彭格列显然并不在意沢田雅美子的死亡,飞速的开始召开家族会议——这也很正常,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 bushi ),家族不可一日无首领,沢田雅美子已死,新皇当立!   新皇·xanxus并不是很想接位。   当初打生打死结果换来了一个“非亲生子”的结局, xanxus没彻底崩溃都算孩子心态好。   (难道不是斯库瓦罗麻麻很给力吗?)(被打)   “云雀走的超级干脆呢。”山本武感叹,“如果要选一个最轻松脱离家族名单,云雀肯定榜上有名。”   “毕竟是天上的浮云什么的——能抓住才奇怪吧?”   “这明明是十代目的魅力——”狱寺隼人握拳,“所以那个什么沢田雅美子简直坏透了!”   把纲吉当成模板什么的——假货就是假货啊!   守护者们新的争端还没开始,斯库瓦罗的大嗓门就已经carry全场,成为了新的注意力焦点。   “Voi——在这种时候才想起我们吗!这根本就是侮辱吧?!”   “我们难道是什么备选项?!没得选了才赶鸭子上架?!”   质问非常犀利,更何况这个问题又不是只有屏幕上的瓦里安需要面对——现实中,这个问题一样是父子两之间的心结。   没有人能在得知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在名单内——甚至连上去的资格都没有的时候,会平静的释怀自己多年的努力。   九代有很多机会说的。   但他一次都没有——就那么放任那件事发生,又放任……放任抒事情走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xanxus怎么能不愤怒呢?   可他又好像没有愤怒的余地——九代把他捡回来,让他吃饱穿暖,甚至于从来不会为金钱与物质发愁,这些都是恩重如山。   他本来就是养子,不是彭格列的血脉,不能成为彭格列的继承人,似乎也理所应当。   可他那么多年的努力,那么多年的成长和失望绝望……又该怎么算呢?   父子亲情,却逐渐疏远,可过往依旧还在,谁也无法将其抹杀。   xanxus宣布瓦里安只听命于九代,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另一部分是看十代不顺眼。   但后来,【纲吉】凭借高超的顺毛加端水能力,成功混进了瓦里安,几乎相当于编外成员的地位——按玛蒙吐槽的话来说,这小子进瓦里安跟回家了一样。   xanxus也从本来的不耐烦变成了哦来了啊再变成了也行吧养了个垃圾宠物。   论一只野生(并不)纲吉被捡到瓦里安的升级史。   总之最后名义上是直属九代,实际上十代发过来的任务还是会骂骂咧咧地接这样子。   没办法,不接的话那小子就要抱着资料来瓦里安上门求帮帮了。   带钱来的那种。   斯库瓦罗就会安慰大家说谁和钱过不去呢养xanxus真的已经很费钱了。   这个理由大概只有玛蒙会信。   反正xanxus也不反对,这种同步中带着一点拧巴的奇怪感情就这么流传下来了。   跟塞车里两个队员貌合神离又偶尔合作偶尔竞争的关系差不多。   简而言之——这分人。   十代要是不是沢田纲吉, xanxus不把人丢出去就不错了。   所以xanxus能那么快接受【纲吉】,可能也有【纲吉】的武力值相当不错所以xanxus前期没办法把人轻松打出去的原因在?   奇怪的事实好像增加了。   九代看着愤怒的瓦里安众人,长叹一口气。   “xanxus,至少在我这里,你从来不是备选项。”   对于一个父亲而言,他这句话问心无愧。   但对于彭格列的首领……说句不好听的,还真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xanxus登上首领的位置。   可偏偏这样的万不得已——居然真的发生了。   屏幕上,原本的十代,也就是沢田雅美子身死,而「沢田纲吉」显然根本就不是如今的彭格列高攀得上的,如果没有什么小少爷想不开来吃苦的狗血桥段,眼看是也没指望了。   总不能现在就期待沢田奈奈和沢田家光生一个可以一夜之间就长大的继承人吧?   xanxus深深的看了一眼十代,让人几乎分不清他到底是被撼动,还是看透了另一层潜意思——   斯库瓦罗眉头紧皱,那口气憋了又憋,到底还是没憋下去。   在“代首领”三个字出现的时候。   他爹的,斯库瓦罗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摄政王都不乐意放权给小皇帝——   这丫的根本就是找气受啊!   这不就是明摆着说你不配所以你只能给那个未来都不知道有没有的鲜花做配吗? !   这要是还能忍,就不是圣人,是忍者神龟了! ! !   神龟tou上的绑带都得写你的名字!   既要又要,怎么不美死你!   斯库瓦罗想骂人,但是对面是九代。   是把xanxus养大的人。   对子骂父,是为大无礼。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在场。   可这对xanxus难道就……就公平吗? !   “斯库瓦罗。”xanxus叫了斯库瓦罗的名字,和屏幕上的xanxus制止了斯库瓦罗一样——   愤怒的火焰在爆发之前,因为九代,再度压抑了回去。   可这真的是好事吗?   情分再长久,也会有彻底消磨的那一天的。   九代看着屏幕上的xanxus的继任典礼,办的非常一般,甚至往来的都没有几个曾经进不了彭格列的宴会的家族有实力。   那个彭格列大抵确实是没落了。   可白兰和「沢田纲吉」的谈话,无疑是把他刚刚盖上去的遮羞布给狠狠扯了下来——   人是会被权利异化的。   他很多时候,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用私心……还是在当一个冰冷的,只会考量利益的机器。   他是真的老了。   曾经……他也和年轻人们一样热血,一样觉得自己一定会是那个特殊的天选之子,一样看不惯世界上的种种黑暗——   一样觉得老了的八代简直是在粉饰太平,觉得这么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根本就是力不从心罢了。   他们不是趋向于折中,而是他们的年纪,他们在人间趟过的黑暗,一边逐渐将人雕琢,一边逐渐将人打磨。   完美的玉璧失去了原初的棱角,于是在少年人眼中,或许也没那么美丽了。   所以这正是老人会在合适的时候离开,而少年应该在合适的时候来到的理由。   不只是以为死亡啊。   还因为腐朽。   他下意识的去周全,去考虑最大的利益。   但……那有什么真正的周全呢?   不存在的。   所以在沢田雅美子死亡之后,他就开始准备退位——他知道,他已经到了要把这个世界,重新还给它的孩子们的时候了。   “xanxus,抱歉。”九代说,“这句话我早就该和你说了。”   “……”九代等待了很久,才听到xanxus的那一声,“嗯。”   “诶!那个小纲吉要留下吗?”   “好像……是这样?!”   来不及为这个有点拧巴的父子关系提心吊胆了!现在赶来的是大惊喜——   “嘿!伙计们!你们的同位体好像还有机会啊!”杰西卡兴高采烈,“总之,现在看来,大家或许都有机会,但有机会有点不太可能——”   呃……薛定谔的机会?   毕竟谁也没有办法确认系统真的完全 第453章   白兰和屏幕上的白兰一样开心。   没办法,这属于是白兰们的特性——有时候把自己和自己分的很清,有时候又能顺便在“自己”的记忆中感同身受一下喜悦之类的东西。   很奇怪,但就像共用着一个身体偶尔还记忆互通的双重人格一样,有点亲密又有点疏离……好吧对自己痛下杀手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小纲吉要独自执掌一颗星球了呢。”兰眼中带着些许笑意,颇有些揶揄的看过来,“当初纲吉刚上位的时候,有没有经历过点小小的麻烦事呢?”   “那这可多了。”纲吉摇摇头,“我刚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可什么都不懂呢。”   带着一身伤离开的幼兽,还没来得及看清前方究竟是什么,就被一把搂进了家族的怀抱里。   后面的事情嘛……那就顺理成章了啊。   虽然纲吉那时候确实对大部分东西完全不懂。   但他的学习能力相当可以,所以其实从跟着别人学习,到自己独立主持项目,其实并没有花很久。   “当时不止一个家系邀请我加入呢。”纲吉笑着摇头,“不过最终还是选了苜蓿草。”   “这个我知道——是因为纲吉的商业头脑真的绝了!”杰西卡举起大拇指,“而且还很能用各种看似不可能的方式促成合作!”   简直是先天商业圣体。   “嗯……不过当时大概还有一点对于财政赤字这种东西的恐惧哦。”纲吉自己给自己拆台,“所以接手的时候有小心翼翼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就发现其实根本没有必要了。”   毕竟,以家族的地位,开拓新的商业版图其实并不困难。   “纲吉居然也会小心翼翼嘛?”兰过来凑热闹,谁让她认识纲吉的时候,纲吉就已经是自信且高贵优雅的兔了呢,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我还以为会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类型呢。”   “其实没有。”纲吉摇了摇头,“原本的基础已经很好了,我只是在上任之后拿下了和公司的合作而已。”   第一次享受到前人留下的好基础的纲吉:哇!   至少不是刚上台就给孩子丢下一个又一个的财政赤字和烂账,对叭?   彭格列:……你再骂!   “但那份合作至今还在星际和平公司的员工学习清单上,会被反复拿出来重新揣摩观测。”伏见路过坐在一起的青组和赤组的时候还点了点头,“很精彩的一场胜利——对于家族来说。”   对公司来说……这钱是没亏,但是大头都被别人吃走了,多少也得反思一下到底是个什么套路什么情况。   一反思二反思的,可不就把反思的材料给反进教科书了嘛。   可见人还是不能太会反思(bushi)。   “如果他们知道那是你束手束脚得出的方案,大概会先气到发疯吧?”   伏见一如既往的毒舌,“他们一般抬高对手的时候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失败显得不那么凄惨。”   星际和平公司:……   忍住!忍住!那是小殿下!   都是他们当初给小殿下留下的印象太差——   救命他们真的不是那样的星际和平公司啊!   尔康手JPG.   “不过战略投资部在匹诺康尼也讨回了‘公道’,不是吗?”纲吉赞叹,“真是漂亮的一战。”   借开拓者的话来说——基石都能这么借,看错了看错了,原来你们公司才是真同谐啊!   琥珀王:?   算了,筑墙。   “收回一笔坏账罢了,在匹诺康尼的事情上,公司可在家族手里吃亏了不止一次。”伏见靠在椅背上,并没有离【伏见】很近,和黑泽阵差不多,他们都不是很会接纳“自己”的人。   “好啦!商业互吹停止!”杰西卡比了个停的手势,“你们不累我都累啦!”   “这种事情你们你来我往,纠纠缠缠的已经快到你是风儿我是沙了,再掰扯几百个系统时也不会有结果的!”   听到了嘛!不会有结果的!   “公司的坏账?”白兰颇有些感兴趣,“具体是怎么坏的?”   “诶?那么厉害的公司也会有坏……坏什么来着?”元太挠了挠头。   “坏账啦!”步美回答。   “哦哦!那坏账会有什么事吗?”元太不太理解。   “都说坏了,有它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步美摸了摸下巴,“账坏掉了?”   旁边的园子笑出了声,给孩子们解释坏账究竟是什么,“坏账是指企业或其他经济主体因债务人无法履行偿债义务,导致无法收回的应收款项,属于资产损失范畴。”   “是很麻烦的事情呢。”净亏。   “什,什么债的?”一长串名词给孩子们听得头昏脑涨,个个朝着园子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嗯……就像你借给了别的小朋友一百日元,约好了第二天还,但是他第二天转学走了一样,你拿不回来这一百日元了,就是坏账。”   “我懂了!”元太一拍手掌,“就是他们抢我钱!”   园子:……   呃。   也没毛病吧。   “坏账收回就是你打听到了那个同学都新学校和新家庭住址,然后上门把一百日元要回来。”园子接着解释,“很难呢。”   毕竟这种小例子里的坏账都这么难处理了——关涉到公司和家族两大超级势力……这要怎么处理,简直想都不敢想。   “对哦,毕竟讨债的话确实很难。”步美摇了摇头,“柯南之前借走了好多支笔,我提了也没有还。”   “诶?!”怎么还有他的事情啊!   柯南一秒回神,嘴角抽了抽,“我下次一定会记得的。”   “看吧。”步美大人一样耸耸肩,“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下次复下次,下次何其多啊!   “有时候顺手拿来用一下嘛……好吧好吧,我一定会还的。”   这次一定!这次一定!   柯南败下阵来,笔这种东西是这样的,借走之后,能不能还回来就要看命了。   或者它的主人在某一天发现它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谁也不知道这支笔到底历险了多久才“回家”——这样一想,好像还挺适合编个童话故事。   就叫《笔的流浪记》。   专门教育小孩子不要乱丢笔!   “耶!我这是成功讨回坏账了嘛园子姐姐!”步美举起手,快乐询问。   “算。”园子笑了笑,“很厉害哦,步美。”   但公司要收回坏账……大概不是这样打打嘴仗就能完成的事情。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纲吉】摇了摇头,先回答了白兰的话,“和匹诺康尼的历史有关,双方都各执一词这样子。”   历史原因——听着就更难搞了啊!   “但这种坏账之类的东西其实去哪里都不可避免。”【纲吉】中肯的评价,“家族也有坏账要处理,但至少在作为一个经济体方面,它依旧保持着相当高的活力和对外界的接触力,所以很多商业活动开展并不会因为坏账受到阻碍……好吧,其实大部分时候家族都相当受欢迎。”   有一个超级势力坐镇谁不想要呢?   尤其是纲吉更偏向于用稍微迂回柔软些的方式谈合作,合作方也很少会在合作中感受到不快。   两相加持,可不就合作嗖嗖来,天南地北来了嘛。   但彭格列不是这样。   它历经九代,传到纲吉手中的时候,已经逐渐与这个世界和时代脱节,甚至金钱方面,也被遗留下来的诸多城堡之类的不动产拖垮,纲吉能用的牌其实真的不多,很多事情都得从零开始。   把一个沉浸在黑·手党的世界中的家族拖上岸……是个人都得说一句纲吉简直是拖拽冠军。   但很可惜,这一切终究是被半路被毁,纲吉离“球”出走,彭格列最终的结果当然也不乐观。   就跟天降猛男不是人人都能当的一样,力挽狂澜这种事情,也不是谁上谁都行。   没人知道纲吉刚上位那会是怎么克服心理阴影然后成为大魔王的——但大家都看得到「沢田纲吉」是怎么状况百出的。   还直播。   白兰拿出手机就开始拍照。   没办法,谁让小纲吉实在是太可爱了呢~   “咳,那个,哥哥。”兰看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罗浮官方直播间,轻咳一声。   黑泽阵转头看过来,挑了挑眉,示意她直说。   “如果我说你1TB的将军直播切片是我玩你玉兆的时候不小心删掉的,你会原谅你亲爱的妹妹吗?”   黑泽阵:?   “你说什么?”他再度确认了一下。   “那是个意外,我保证。”兰目光漂移,“我本来是想给我自己发一份的,但是不小心误删了……”   本来准备打包发送,结果成了打包删除。   黑泽阵:……   天凉了,该打妹妹了。   兰咽了口唾沫,“那我如果再说,我为了补偿我亲爱的哥哥,特意收集了将军的照片和剪报,为我亲爱的哥哥做了一个漂亮的,有高价收来的绝版照片和特意找将军拍的独家照片的手账本呢?”   黑泽阵:……   天亮了,该给妹妹做点好吃的了。   兰:呼~   今日份也靠猫和自己过关了呢。   每一个妹妹都会精准掌控在哥哥的底线上跳踢踏舞的技能。   在挨打边缘疯狂试探JPG.   一边是聚众吸猫,一边是聚众吸兔。   还是尚且稚嫩的,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被直播出去了的小兔。   都怪家族的工作人员没告诉小纲吉这是直播哈哈哈!   家族的工作人员:……   无他,唯手熟尔。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惯例!惯例!   这种东西也要找上级确认的话,他们也就不用干了——   那可是星球的未来管理者,他们不给小先生镜头给谁镜头啊!   谁能想到还能闹这种乐子啊! 第454章   但就算再怎么不情不愿,乐子也已经出了。   「沢田纲吉」的反应……大概就是正在偷吃抬头发现大屏幕正对着他三百六十度拍摄一样,麻木中带着点崩溃,崩溃中带着点要不钻进地缝里蒜了的尴尬。   脚趾都要抠出城堡了啊!   “温妮夫人说的没错,那个小纲吉已经被养的很好啦。”兰的目光温柔。   但还差一点点。   她也算半个医生——剩下的那一半不算是因为她现在一般不“治病救人”。   容易救出事。   诚恳JPG.   「沢田纲吉」确实已经在很多很多关爱中逐渐从那段阴影中走了出来。   但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到底还是会留下痕迹的。   没有谁能完全从过去抽身而去,就像没有人能跳过地基建造一座空中阁楼一样。   家族从来没有让「沢田纲吉」抛弃过往——而是让他从那些情绪和压抑中走出来,然后带着从其中学到过的东西和更好的自己走向未来。   但这份期盼总是还不算圆满。   还有一些更深层的东西,或许连「沢田纲吉」自己都不曾意识到——   他似乎还是在不安,或者说,他似乎不觉得自己曾经经历的那些事情有多糟糕。   他甚至都没有因此露出难过的情绪。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是的,没有人规定谁一定得在什么事情上难过——可是关心「沢田纲吉」的人依旧会担心他失去哭泣的能力。   哭泣是很重要的权利啊。   哭泣代表着「沢田纲吉」依旧相信有人在意自己,也代表着他仍会在意自己,仍会觉得委屈——   不管是因为什么哭泣,这都是感受这个世界,感受自己的存在的一部分。   终于。   「沢田纲吉」第一次提起一些和眼前的人和事都无关的,有关他过去的事情。   人间的苦难究竟有多少重,才能让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受得苦不算什么呢?   “……”柯南咬着牙沉默。   人间众生,世间百态,太多太多的案子,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紧张刺激的追逐战,更没有什么隐秘的组织在后面操控——   有的只是普通人的绝望,然后在平淡的生活里痛下杀手。   至亲,至疏。   生活压在他们身上,把他们变成了那般模样,又狠狠的再给了他们一巴掌,告诉他们这些逃不脱也挣不掉。   有的人认命,有的人看开,有的人痛哭一场之后接着沉默。   然后在平静的生活里悄悄崩溃。   那不是撕心裂肺,而是只能蜷缩着,把自己揉成一团,好似这样就可以从未来到这个世界,从未经历这些事情一样……回到那温暖的羊水中去。   可不行啊。   可不行啊。   柯南不忍再看。   他经历过的案子很多,但里面的差异却大的离谱。   有人杀人是为了金钱,有人杀人是一时冲动,有人杀人是为了爱情,有人杀人是为了报仇——甚至还有只是因为一件小事的敏感触动了谁心里的黑暗过往。   太多太多了。   好像他也逐渐将自己抽离了那些人的故事,而变成了一个寻找证物,推理杀人过程的机器一样。   有很多人跪地忏悔,看得多了,好像也就那样。   可有些事情,是见过一次之后,这辈子都再也忘不掉的。   比如钢琴声,比如人鱼岛。   那时候,柯南才知道。   有人杀人,是因为生活先杀死了自己。   可这些故事里,苦难似乎都被他们咽下了。   甚至……在提起过往的时候,他们连语气都依旧轻快。   好像这些都不值一提。   柯南竟然有些恐惧于知道他们如今的生活了。   是平淡的接着过日子?还是用尽全力去反抗依旧毫无结果?   又或者,变成笼中的鸟,被剪断飞行的羽翼,再成为谁的木偶,谁的工具。   「沢田纲吉」知道这些故事,自然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孩子的委屈心思,不过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他太早的看到了这个世界最绝望的部分。”兰叹息一声,“这不是什么好事。”   诚然,这些故事让「沢田纲吉」得到了成长,但这样几乎是催熟的方式,从某种程度上,更像是让幼苗过早的接受了风吹雨打。   而且,没有人在他最迷茫的年纪为他指引方向。   里包恩眉头紧皱,他第一次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他会冲进屏幕里把沢田家光和另一个他全抓起来揍一顿。   那群守护者更是降龙十八掌!   但哪怕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沢田纲吉」都没长成为糟糕的人。   棕兔子这方面还是太权威了。   “但没关系。”纲吉轻笑一声,“我相信他会走出来的。”   “这是什么?同位体之间的信心?”兰颇有些揶揄的问道。   “倒也不算。”纲吉想了想,“其实只是相信我自己而已。”   如果他因为这些挫折就倒下的话……那就不是他啦。   会低落会觉得做不到,但真的事到临头了,又会爆发出格外强大的韧劲和冲力,反倒会得到亿点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且——温妮夫人的安慰显然比想象中还要有效一些。   她确实是一位很好的引导者,和丽贝儿小姐一同,共同承担了「沢田纲吉」的长辈和同龄人的角色。   “他会展翅高飞的。”【纲吉】从头看到尾,也笑着给出了自己的祝福。   “也会是一个好的前所未有的领导者。”   因为见证过苦难,也成为过底层人民发一员——所以,他反而会是最能够体谅普通人,最能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哪里才是恰到好处的帮助的人。   正如温妮夫人所说,他会改变这个世界。   “——那我们的世界,是不是也该改变一下啦?”杰西卡拖长了声调,“世界们已经等不及要融合成新世界啦!”   “虽然但是。”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炭治郎不知何时坐在了另一个自己身边,“杰西卡,你是不是忘掉了什么?”   “那有?”杰西卡眨巴眨巴眼睛,“流程非常正确,精准无误呐~”   “是吗?”炭治郎摇头叹息,“是谁之前打赌输掉,要多放一段关于自己的录像呢?”   杰西卡:……   “我没有输!”杰西卡磨牙,“明明是当时他们打架打出去——”   “但你在他们掀翻牌桌前就已经输掉了。”彼得秉持着精准的事实回答,“你也确实说过你会多放一段作为补偿。”   杰西卡:……   生!闷!气!   可恶她的手气明明很好的!   结果居然是第一个输掉的——   因为你旁边坐的是纲吉和兰以及彼得啊。   两个运气超绝,一个算术超绝。   哎呀呀,可怜的杰西卡,还没来得及用一点魔术的小手段呢,就措不及防的输掉了牌局。   炭治郎挥了挥手,屏幕就开始变化。   【   “小坏蛋,我再确认一遍——你真的真的要这么干吗?”画面还没亮起,丽娜小姐的声音就先出现了。   “是的。”少年活力满满,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的肯定道,“我确信我要这么干——真的,真的,真的!”   “……那个布鲁斯不会喜欢你这个礼物的。”丽娜小姐抱住自己,“他说的对,魔法界该加强一下教育了。”   “我觉得不需要哎!”杰西卡笑容满面,“拜托,我只是带了一个蝙蝠侠当伴手礼而已——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看他们打架!”   “你的誓言没有一句可信!!!”丽娜小姐尖叫道,“你给我放下啊啊啊!!!”   那是蝙蝠侠!不是可以拎着去别人家还蹭两口的西瓜!   “你说的有道理。”一边熟练的往下掉,杰西卡一边看着旁边漆黑的一大块“伴手礼”,“虽然但是,我现在要是把他放下,他大概会‘啪’的一声——”   “像西瓜撞碎在地上一样,四分五裂哦?”   丽娜:……   “那你还是拿着吧我的小祖宗。”   丽娜壶都麻了,“到底是什么让你决定去平行世界当着另一个你的面拐走蝙蝠侠?”   “好玩啊!”杰西卡骄傲仰头,“他自愿的哎!”   旁边那一坨没说话。   他……   半个自愿吧。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在失去他的孩子之后,蝙蝠侠寻找了各种方法,想要让达米安——那个可怜的孩子重新回到他身边。   是的,前情提要就是这么简短。   所以。   他找啊找啊找啊——   “所以,老头子,你把我叫到这里——就是为了问清楚我到底是怎么复活的——然后把你心爱的孩子带回家?!”   杰森转头,看向手臂上蝙蝠镖留下的伤痕,那股明明已经很久都没有再困扰过他的怒火,终于,再度燃烧了起来。   他在这里,是为了逼问他。   因为他复活了。   多荒谬,多可笑。   杰森很难分得清自己到底是在伤心,还是在想着如何把蝙蝠侠的脑袋锤进地里。   哦,后者他现在暂时做不到——因为蝙蝠侠有备而来。   他从没想过,这样相似的噩梦一般的场景,会再度重演。   站在小丑的位置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当年心心念念的执着等待着的蝙蝠侠。   杰森想笑,事实上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有些东西,破碎的总是有些毫无征兆——   但杰森清楚的知道,他大概再也不会对蝙蝠侠抱有任何期待了。   对上那一寸一寸冷下来的眼睛,蝙蝠侠下意识的想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咽了回去,很快,他接着开口道,“红头罩,我只是想要一点情报。”   情报?   杰森还没开口,另一个女声替他回答了。   “诶?这么重要的情报,我们的蝙蝠侠,为什么不自己试试呀?”女孩从墙里探出脑袋,“好凶好凶~人家只是说了个事实嘛~”   女孩躲过蝙蝠镖,接着用有些欠揍的语气说道。   “不然……「我」要是说假话,在里面稍微改变一点点步骤——”   “那不完蛋啦?”   】   ———————— !!————————   这个不长,真的只有一点点,三四章的样子[摸头] 第455章   【   “你是谁。”蝙蝠侠的目光在杰西卡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就带上了审视——   哪怕这张脸在他的记忆中无比熟悉,他也没有放松任何警惕——甚至于,杰西卡说的那些话,只会让他更加怀疑她。   “说了不要那么凶嘛。”杰西卡摇头叹息,“我可是总是给人带来好消息的好孩子哦!”   “不如,你先想想我说的对不对嘛。”杰西卡费劲的把自己从墙里拔出来,大概是因为驯服四肢的方法不大对,最终还是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来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疼疼疼!”杰西卡捂住脑门,“阿哈呐!这面墙真是太坏了!”   它居然敢卡她!   “小坏蛋,你不会下一句就是把它拆掉给你报仇吧?”陌生的女声再度响起,不用看蝙蝠侠面具下的脸,杰森都知道他的眉头大概已经皱的能夹死北美大蜜蜂了。   “你的同伙?”蝙蝠侠谨慎的开口。   杰西卡完全没理他。   “当然!”她捂住胸口,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它都这么坏了,拆掉不是理所应当吗?”   丽娜小姐最近换了新的茶壶涂装,浅粉和浅蓝配着瓷白,有一种法式洛可可时期的梦幻和甜蜜。   杰西卡也换了条甜甜的裙子和她搭配——前短后长的设计让她像个小蛋糕的同时,没能成为她上下疯跑的阻碍。   丽娜小姐对此深表遗憾。   “哦,我知道,我就知道!”丽娜小姐看着四周突然倒下的墙,“你这么说,就一定已经这么干了!”   “诶嘿~”杰西卡眨巴眨巴眼睛,“难道不是我的行动力实在算得上绝佳吗?”   “如果你在干坏事的行动力可以稍微不那么快,如果你能稍微听一下你可怜的临时监护人的意见——我们就不至于次次闯祸闯到被澜关禁闭了!”丽娜小姐茶壶盖子都被这小东西气的跳了跳,“你回去肯定会被打屁股的!我保证!”   “哎呀,明日愁来明日愁嘛——”杰西卡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杰森面前,抬头看这个比她高了好多的壮汉。   每次见到这样的“自己”的时候——杰西卡都很想让他们把身高还她一点。   可惜,被定格成少年体型——也就是死亡前的体型的她,大概只能用拟态感受一下高层空气究竟有多么清新了。   虽然他曾经还吐槽过全是头油味来着。   但今时不同往日嘛!   杰西卡叉腰。   “来来来,低头。”   杰森皱眉,没有照做。   “喂喂,好歹我也是你的同位体吧?”杰西卡鼓了鼓腮帮子,“人和人之间还能不能有些信任了?”   “……难道在你这里还有什么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吗?”丽娜小姐实在没忍住,还是把这句话的槽给吐了。   这句话换谁来说都没问题。   除了杰西卡。   “怎么能没有呢?!”杰西卡微微偏头,“比如——我就知道该怎么让一个死人复活呀~”   杰森骤然低头看向她,杰西卡不闪不避,任由他打量。   连点害羞的脸红都没有,甚至顶着蝙蝠侠和红头罩的双层恐怖视线,自然的对杰森伸出了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杰森,杰森·陶德——你也可以叫我杰西卡。”女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上面的珍珠和蝴蝶结在一片废墟中依旧熠熠生辉,“目前是在逃状态——别紧张别紧张,不是阿卡姆,是从禁闭里啦~”   “在我的大家长发现之前,我和丽娜小姐得溜回去这样子。”   女孩头疼的叹息,“要是被发现啦,加钟可就完蛋了——我和朋友们约好了聚餐呢。”   她像长在阳光里的花,肆无忌惮的绽放着。   有人保护她,后人守卫她,有人用爱浇灌她。   她阳光明媚,她飞扬灿烂,她每一句话都带着自信的光芒。   红头罩沉默片刻,伸出手,搭上了那只一直停留在面前的手。   “杰森·陶德。”   “就这?”杰西卡摇头叹气,“只说名字也太逊了叭——”   “……我还需要加点什么吗?”杰森还没将肩膀上的蝙蝠镖取下,女孩就主动帮了他一点小忙。   “谢谢。”杰森礼貌道,“我是杰森·陶德,目前是红头罩,正在建立自己的帮派。”   “这就好得多了嘛。”杰西卡一手拿着蝙蝠镖,一手和杰森握在一起上下摇晃。   “看在你很有诚意的份上——增加一下,我叫杰森·陶德,目前是个精灵,正因为闯了点小祸被家长关禁闭中,顺便,还是个见习魔法师。”   女孩的脸垮下来,“用的很烂的那种。”   “他们就不应该给你发毕业证。”丽娜小姐犀利的配合了一下自家小孩。   “那没办法,谁让我在其他方面非常突出呢?”杰西卡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是突出的让人头疼吧?”丽娜小姐再度拆台,“如果不放你走,他们就该再头疼一个学年了。”   “天呐!怎么会有人毕业是被赶出来的呢?”杰西卡捂住小心脏,“明明是我优秀的很特殊!他们甚至给我颁了奖!”   丽娜小姐:……   没完了是吧!   已经很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的丽娜小姐转过壶身,身体力行的表达了一下什么叫作嫌弃。   杰森仗着头罩遮的多,明目张胆的开始笑。   实话说,他现在觉得自己好多了——那些有些糟糕的情绪,好像在见到女孩之后,都如同被抽走的积水和被晒干的脏雪一样,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杰西卡深藏功与名。   “咳咳。”杰西卡清了清嗓子,“那边的大蝙蝠,我来呢,是为了毁灭哥谭……啊不,带个小小的伴手礼给朋友。”   蝙蝠侠:……   他刚刚根本没有听错吧?这个女孩就是很明摆的说出来了“毁灭哥谭”之类的话吧? !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我觉得你就很合适——”杰西卡偏头躲过一排蝙蝠镖,挥挥手改变了蝙蝠镖的运行线路,原样返回到蝙蝠侠手边——如果不是蝙蝠侠躲得快,大概现在一条手臂已经消失了。   “早就说了,不要这么暴躁嘛。”   杰西卡轻笑一声,“不然,我可就要带着一具乖巧的尸体过去了。”   看似美好的花朵,骤然揭下伪装的假面,露出了食人花的本质。   蝙蝠侠的警惕心都快被拉爆了。   他想掏出蝙蝠镖,或者拿出其他的武器,却发现——他竟然一点都动不了了。   四肢和身躯全都仿佛被无形的钉子给固定住了一样,连挪动都变的无比困难。   什么时候!   他居然连她怎么动手的都没有察觉。   蝙蝠侠把眼前的女孩圈上高危标记,暗自决定等回去就找一下康斯坦丁,确认一下这所谓的魔法。   要知道,他身上可是带了禁魔的装备的。   但她的魔法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难道是因为世界间的差异性?   不,不能排除她的说辞全是谎言的可能性。   蝙蝠侠疯狂的计算,杰西卡饶有兴致的透过面具观察他的表情,一时间看得还有点津津有味的错觉。   站在一旁的红头罩:……   不行,他实在是有点尴尬。   蝙蝠侠难道是被定住之后就开始摆烂,沉思自己该被埋在哪片墓地了吗?   哦,不对,韦恩家有自己的家族墓地。   杰森想起了罗伊给他买的那个小墓地——说实话,当时罗伊觉得有点肉疼。   但是生日礼物又不得不送——虽然这东西当礼物多少是有点地狱的意思,但朋友的祝福杰森还是收到了。   这年头,这么实诚的朋友可不好找了啊!   杰森觉得自己的关注点大概有亿点点跑偏,但那完全不重要。   关于自己死了埋在哪里的问题,想想也不犯法。   于是大家都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杰西卡:?   不管了。   她轻咳一声让两人回神,“总之,在我出去玩的时候,当好你伴手礼的身份——作为交易的一部分,我可以告诉你复活你的孩子的办法。”   杰西卡强调,“绝对童叟无欺哦!”   童叟无欺——但蝙蝠侠既不是童,也不是叟是吧?   丽娜小姐腹诽。   蝙蝠侠没回答。   他在评估——关于相信还是不相信。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女孩踮起脚尖,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他面前,骤然放大的脸几乎让蝙蝠侠的瞳孔瞬间收缩,攻击性更是瞬间拉满。   “就算是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哒!”女孩绕着他转了个圈,裙摆飞扬的瞬间,越发漂亮的不可思议,“这可是你挑选的好地方,顺便瞒住了所有人——”   她笑容里带着恶意。   “真棒啊,蝙蝠侠。”她笑着打了响指。   “他我就先带走了。”杰西卡回头看向红头罩,“你没有意见吧?”   杰森:……   什么握手又拔刀,全都是你的谎言。   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红头罩喜提蝙蝠侠同款禁行套餐。   “为什么要阻拦呢?”杰西卡的手搭在蝙蝠侠肩膀上,“他明明已经在对你做很过分的事情了吧?”   “……该不会是以为,哥谭不能没有蝙蝠侠吧?”   “哥谭不能没有蝙蝠侠。”   两个人的话语同步到几乎可的程度,杰西卡却突然笑出了声。   “没关系哦~”杰西卡笑眯眯的说道,“只是借去用两天而已,保管全须全尾的回来哦~”   包的!同位体!包的!   她又不是什么只会买卖人口的坏人坏系统,只是来都来了——带个礼物,其实也很正常吧?   她又不会让蝙蝠侠七零八落的回去——   人又不会死。   “其实根本就是你忘记了去那个世界的路,带错了地方所以捞一笔证明自己只是来带找个礼物带过去的吧!” 第456章   关于这个问题,杰西卡的回应是——   哦,她没有回应。   让我们回到这个携带了良好伴手礼的世界吧。   突如其来的到访是杰西卡的特色,打击罪恶是蝙蝠侠的常态。   所以掉进犯罪现场并顺手“帮”了一把犯罪分子们,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杰西卡。”布鲁斯捂着脑袋,“魔法界的教育真的应该加强了。”   他不是被攻击到了,他是看着眼前满地乱爬的超级反派们脑阔疼。   真·满地乱爬。   “他们现在只是觉得自己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罢了。”杰西卡诚恳道,“这有助于他们在阿卡姆当个安安静静的好人。”   布鲁斯:……   “不要随随便便靠近他们,尤其是在对他们使用魔法之后,杰西卡。”布鲁斯叹气,“他们现在或许确实看上去毫无反抗之力,但绝对不能因此放松警惕。”   他用蝙蝠镖将想要靠近杰西卡的毒藤女钉在地上,“他们依旧很危险。”   “呐,我知道啦。”杰西卡轻巧的越过地上的一群“动物”,连一片叶子都没碰到,“只是一点小实验啦~我看上去是那么没有警惕心的人嘛?”   “你是。”丽娜小姐吐槽,“你有时候大胆的让我觉得壶盖子都要跟你一起跳起来。”   “难道以前就跳的很少嘛?”杰西卡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很正常啦~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丽娜:……   要是不习惯,现在跟在这小坏蛋身边的精灵就不是她了。   澜锐评:你们两个闯祸精半斤八两,建议谁也别嫌弃谁。   “今天是阿卡姆出门团建嘛?怎么这么老一大堆都在这里?”杰西卡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顺便问了一下蝙蝠侠目前的情况。   没想到刚进来就有这么一场好戏看。   “是出了点意外。”布鲁斯把杰西卡往身后稍稍,用特制的绳子将满地乱爬的反派们绑了一连串,确保他们没办法挣脱,这才接着说道,“阿卡姆里有个工作人员被迷惑,对其他看守下了黑手,将所有的房间都打开了。”   “诶?”杰西卡震惊,“就这?”   布鲁斯:……   “起因就是这么简单——虽然阿卡姆人才辈出,越狱方式也层出不穷,但它确实是全哥谭防守最严密的地方。”杰森一手提着枪,一手拖着晕过去的稻草人走过来,“所以——那个「工作人员」就很可疑了。 ”   “对,提姆现在还没找到人。”布鲁斯也觉得棘手,“他们的牢房的密码各不相同,那人能短时间内把这么多人都放出来,一定不是临时起意。”   “我有一个问题。”杰西卡举手,“你们把密码本放在了哪里呢?”   布鲁斯和杰森对视一眼。   “别看我,老头子,我可不知道这东西。”杰森摊手,“为了防止我进入阿卡姆之后轻松越狱,老头子防守的可严实了。”   “不要开这种玩笑,杰森。”布鲁斯揉了揉眉心,“我保证,如果你犯错,你不会进阿卡姆,只会进蝙蝠洞。”   “那不更糟糕了嘛。”杰森翻了个白眼。   “还不如进阿卡姆呢,那里人才又多,说话又好听的。”   “对啊对啊,那有蝙蝠侠的蝙蝠洞不比阿卡姆可怕多了。”   “地上这群反派都会赞同的。”   “没错没错。”   两个人一唱一和,连姿势神态都一模一样。   又被孤立了的布鲁斯:……   “我觉得大红和杰西卡说的对。”耳麦里传来提姆的声音,“好可怕啊,布鲁斯。”   被三方背刺的布鲁斯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之前阿福给他的书上说,融入不进小孩子的世界还频繁被孩子们孤立,很有可能是他已经因为年龄和他们产生了代沟。   代沟。   多么可怕的词语——   他还没有到要退休的年龄吧?一定没到吧?   布鲁斯觉得今晚可以用一下阿福友情提供的抗初老面膜。   阿福:……或许它在柜子里躺了三年之后,大抵已经快要过期了呢?   就和他们家大蝙蝠的花期一样——   咳。   老管家并没有说过任何内涵布鲁斯老爷之类的话哦。   “今晚回家吃饭。”布鲁斯对着两个数落蝙蝠洞的崽说,“我已经通知迪克了,他说他马上过来。”   “可是现在就已经是晚上啦。”杰西卡抬头看天,“又是夜宵啊?营养师说我最近作息不大规律,不许我晚上去厨房偷吃——”   杰西卡一边说,一边偷偷瞧丽娜小姐,暗示之意溢于言表。   “我现在只是一个愚蠢的茶壶,我对此一无所知。”   丽娜小姐两只眼睛全闭上了,“你不就想听我说这个嘛,小坏蛋——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在这里大晚上大吃大喝的事实的。”   “丽娜小姐最棒了!”杰西卡眨眨眼,笑容灿烂,“我会给丽娜小姐留些小甜饼的!”   “直接塞我壶里,谢谢。”丽娜小姐来者不拒,“刚好,我们逃出来的时候错过了一顿饭。”   “逃出来?”布鲁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   “……你又闯祸了?”   “并没有。”杰西卡不肯承认,“只是出了一点点小问题,目前在被关禁闭而已。”   “不能跑去别的星球玩的禁闭?”罗宾的声音突然出现,“这种所谓的禁闭到底有没有必要啊?阿兹利亚甚至比地球还要大两倍!”   “但人总要出去走走嘛——你现在还抱有兴趣是因为你还没看腻这些风景,等你呆个几百年,你也会觉得外面的世界更有趣的。”杰西卡摊了摊手,“人也更好玩,嘻嘻。”   “重点是后面那句吧?”达米安从巷子的墙头上跳下来,“听说你遇到了点麻烦,蝙蝠侠?”   “你现在应该在你的房间里写作业。”布鲁斯不为所动。   “我写完了——再说一遍,我拥有的博士学位比你留下的超过一个月的女郎还要多。”   “嘿,我说,你们真的要在一堆……自认为是动物的超级反派们面前讨论这个问题吗?”提姆在耳麦里发出了灵魂质问,“对了,虽然有时候我们有点分歧,但这次,我认同达米安说的话。”   又被一致对外(他是那个外)的蝙蝠侠:……   “你说的对,所以我们已经在把他们关回去的路上了——以及,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会去查一下那个失踪的工作人员接触到密码本的路径的。”布鲁斯提起一长串反派,终于发现反派堆堆里好像还藏了个有些眼熟但不多的家伙。   “他是谁?”   “伴手礼。”杰西卡回答,“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惊喜吗!意外嘛!开心吗!”   “哇哦。”达米安吹了个口哨,“来就来嘛,带什么礼物呢。”   “你就说要不要吧。”杰西卡转身去把人拖过来,“不要我马上把他丢回去。”   “那我还有新的礼物补偿吗?”达米安抱臂,被杰森瞪了一眼后自觉松开,又换成了叉腰。   “很遗憾,没有。”杰西卡实话实说。   “那算了。”达米安大手一挥,“一起带走。”   “对了,这东西我们不用还了吧?”达米安想了想,还是出于礼貌问了一句。   “你在想什么?”   “哦,不用还了就……”   “当然是要还回去的!”杰西卡啧啧两声,“这可是我偷过来给你们玩的!不还回去的话,我可是会被列入黑名单的!”   “你被列入的黑名单还少吗?”达米安发出质问。   “但拐走一个蝙蝠侠足以败坏我在各大世界里的名声。”杰西卡一本正经,“对我以后进别的世界找乐子不利啊不利。”   “……其实利不利的,根本就没有阻拦你的可能吧?”达米安吐槽,“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难不成是没开发语音功能?”   “蝙蝠侠这方面不都属于短板嘛。”杰西卡不以为意。   蝙蝠侠·正在兢兢业业搬反派们进阿卡姆的布鲁斯腿上又中一箭。   真是熟悉的心累呢^_^。   把别的世界的蝙蝠侠拐来玩几天再还回去可还行!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   “把他放回去。”靠谱的家长总算上线了,“杰西卡,不要随随便便从别的世界带奇怪的人过来。”   嗯……对另一个自己的评价是“奇怪的人”呢~   我们布鲁斯又在暗戳戳的踩一捧一了。   就是踩的也是“自己”。   悄悄担忧了一下自己的地位的布鲁斯把这点小情绪掩盖过去。   “人类不是你的玩具——你要是喜欢这类玩具,我可以让玩偶公司过来给你定制。”   前半句还在教训,后半句整段垮掉。   不要溺爱女儿啊老头子!   昨天晚上还和布鲁斯打了一架以示“友好”的杰森在心里吐槽。   “我无比同意这一点,大红——但是,大红,你不小心说出来了。”   “是吗?我正愁没法委婉的让老头子知道这件事呢。”杰森耸耸肩,“区别对待不可取啊老头子。”   “……好的,现在我知道了。”布鲁斯强调,“这不是区别对待——昨天打架是因为你未经允许在晚上灭掉了一整个小帮派。”   这是老蝠亲在教育孩子。   杰西卡虽然把超级反派们变成了超级毛茸茸,虽然在阿卡姆里搞了些小事情,虽然抢劫了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做伴手礼——但她还是个乖孩子。   “这明明就是区别对待。”达米安补刀,“偏心的一如既往啊老头子。”   布鲁斯:……所以为什么你们都在叫老头子?   他真的老了吗?   “假的真的。”杰西卡回答。   “……真的假的?”布鲁斯接话。   “真的假的真的。”杰西卡肯定。   “够了啊!”提姆打断,“别玩绕口令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干呢!”   这个家没他得散!得散知不知道!   “这难道不是正事吗?”杰西卡无辜道,“这可太是正事了——”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变成这种动都不能动的样子被你带过来的?”达米安戳了戳蝙蝠侠,问道。   “当然是因为我去的时候他正准备对那边的杰森下手得到复活的方法好去拯救他的亲儿子啊。”杰西卡平地扔大雷,“对了,还是把那个杰森骗去埃塞俄比亚逼问的。”   达米安:……   “别告诉那个不在场但又很在场的人是我。”   “宾果!答对啦!” 第457章   【   达米安觉得自己有点小小的亖了。   可见有时候智商太高还是有点副作用的。   “……我想我应该没有说过,我需要用这种方法复活吧?”达米安眉头紧皱,他的骄傲绝对不允许他用这样低劣的方式从别人的痛苦上窃取自己的“生机”。   “谁知道蝙蝠侠是怎么想的呢?”杰西卡摊了摊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他干出来蠢事之前,把他从杰森旁边带走了。”   快!夸!我!   “很棒哦,杰西卡。”杰森飞速领悟了杰西卡的意思,顺便瞥了一眼被杰西卡悄悄维护了一下的布鲁斯,给了杰西卡一个抱抱,“我先说替他说一句谢谢。”   “嗯哼~”杰西卡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份夸奖,露出个快乐的笑容,“达米安呢?”   “好吧好吧。”达米安别别扭扭的偏过头,“谢谢你——行了吧?”   他没指明到底要谢些什么,大概很多方面都有吧。   “多亏了杰西卡,才没让那个大红受伤。”提姆在耳麦里强势加入,“这个蝙蝠侠不太行啊,要不我们把那个大红偷过来吧。”   嗯?   提姆你是不是暴露了点东西?   “原来不在场的那个才是真的法外狂徒啊。”达米安意味不明的感叹了一句,顺便把提姆之前的话给还了回去,“老头子,虽然有时候我们有点分歧,但这次,我认同提姆·德雷克的话。”   “……不要把把人偷过来这种话说的这么轻易啊!”杰森无语,“我们至少得有一个计划吧?或者绕开一下老头子?”   “哦,说的对。”提姆点头,“我同意这一点——但是,大红,你又不小心说出来了。”   “没关系,我正想让老头子委婉的知道这件事呢——最好让他有点觉悟,别在我们偷人的时候跳出来说我们在干坏事。”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   他先是思考了一下偷孩子的可行性,然后评估了一下成功率,最后思考了一下接过来之后的安顿方案。   以及。   他是不是又被一群小鸟崽子给踹出讨论范围了?   但是诡异的好像又很有参与感呢。   真是让人摸不着猫耳JPG.   “我知道了。”布鲁斯皱眉,“但是,随便行动是不可取的,我们得做好准备——”   “这个对话是不是发生过一次了?”杰西卡探头,打断了布鲁斯的“准备”,“提姆还没修好吗?”   “努力修过了。”达米安翻了个白眼,“各种办法都用尽了,但是好像修的进度一般诶。”   “杰西卡,你应该为此负百分之五十的责任。”   “我以为我们应该每个人均摊。”杰西卡撇撇嘴,“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我是说,百分之五十的感谢。”达米安昂头,“他现在终于学会休眠了。”   “是睡觉。”提姆严谨道,“我不是机器人。”   “总之就是那么回事吧。”达米安并不在意这点小问题,“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显示,他现在壮的能隔山打牛。”   “并不能,事实上绝大部分人都不能。”   “对于这个结果,不管是科学的还是不太科学的,给出的结果都是不建议接着治回去,容易让人精神紧绷然后系统崩溃最后蝙蝠家啪的就突然少一个红罗宾。”   “再说一次,我不是机器人,不会系统崩溃。”   “给你百分之五十的感谢,剩下的感谢我们的努力治疗和提姆的休眠质量吧。”达米安理直气壮,“还有我们的协作能力。”   “这种协作能力下次用到老头子身上,我会更开心一点。”   “哦,提姆,你暴露语言漏洞了。”杰森补充。   “我只是不经常这么叫而已。”提姆平静的回答,“这个称呼是一脉相承过来的,迪克大红达米安都能叫,我为什么不能叫?”   布鲁斯:……   “你们在我面前讨论这个真的好吗?”布鲁斯发出了灵魂质问,“以及现在干活的人只有我了,你们没有发现你们已经聊了很久八卦了吗?”   “发现了。”杰森点点头,“但是抓人进阿卡姆是蝙蝠侠的工作。”   “……我会告诉你们密码本的。”   “好的马上来帮忙。”   布鲁斯:-_-#。   有这群小鸟崽子简直是他的服气。   布鲁斯把最后一个绑的严严实实的超级反派丢进提姆派来的无人车里,关上车门。   “好了,这个忙已经结束了。”布鲁斯拍拍手,“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并没有踹上坏蛋的屁股的达米安不满的撇了撇嘴,“还没有到十二点,我们可以看一部电影再睡。”   “我推荐《环太平洋》。”布鲁斯提议,“但你们应该早点睡觉,而不是熬夜看电影。”   “最近不是有一部电影还挺火的吗?叫……《珀尔》?”杰森靠在墙边随口道,“杰西卡才刚回来,老头子你忍心把我们全赶去床上睡觉?”   “哦,我知道这个,杀了爸妈和亲戚朋友的好姑娘嘛,挺好看的,不愧是小翅膀的眼光。”迪克的声音强势插入耳麦,“我回来了!”   “哦,欢迎。”提姆仿佛例行鼓掌的机器人,“那就它吧,我调好放映器了。”   “我还以为你会先选《仲夏夜惊魂》。”达米安也没有异议,“不过这个也可以。”   “我还有不同意的权限吗?”布鲁斯叹气。   “没有。”小鸟崽子们异口同声。   “《环太平洋》已经放过十几遍了。”达米安绝杀,“太老啦!台词我都倒背如流了!”   布鲁斯:……   难道他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   “快递已经送达了。”提姆语气轻快,“收工。”   “你们漏了个人没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场的隔空在场的都把目光投向了地上的蝙蝠侠——   “已经查过了,杰西卡给的线索很有用。”提姆作为全家最能对外交流的人选,挺身而出,“幸好那个家伙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身上增加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戈登警官刚刚已经发了消息,人制服了,正在警局里等待审讯。”   “我发誓我是不小心碰到了声控开关的。”杰西卡眨巴眨巴眼睛。   “你就是故意也问题不大。”达米安站在蝙蝠侠面前,抬头看他,“他看上去比老头子老。”   布鲁斯:!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   “还憔悴。”杰森补刀。   好的幸福开始膨胀了。   “还是非不分。”提姆也不管这个蝙蝠侠听不听得到,在对内语音跟队形。   迪克不明所以,但一致对外,“还蠢事做遍——顺便我能看一下刚刚的录音吗?”   “可以。”提姆把录音打包发过去,“蝙蝠侠是珍惜不可再生资源,就算很生气也不能打他哦。”   迪克缓缓打出个问号。   “为什么要提醒这种东西?”迪克坐在沙发上把录音打开。   提姆露出个尽在掌控的微笑。   迪克认真听。   迪克疑惑。   迪克震惊。   迪克抄起了手边的武器,气势汹汹的朝大门的位置走。   哈!他们在家都避免提起当年的事情生怕小翅膀难过,这家伙把人骗去埃塞俄比亚玩情景浮现还逼问小翅膀怎么复活的? !   “提姆,不要拦我,我觉得让他自己体验一下死去活来非常能让他多一点对于复活方面的领悟。”   “我没拦你。”提姆从另一边的沙发上站起来,“阿福去烤小甜饼了,你可以去大门旁边埋伏他们——对了,不要敲错人,否则布鲁斯一定会让你接下来一周的夜巡都变得不那么快乐。”   他们家老蝠亲还是个正常蝙蝠侠,敲那个脑袋疑似进水的就行,别误伤好蝙蝠。   迪克表示明白。   “如果我的孩子死去,我一定会用尽各种我能做到的方法去换他回来。”布鲁斯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杰森和达米安,“但这绝不代表我会毫无底线到去伤害我的亲人——来赌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愚蠢可能。”   “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他如果真的那么做,岂不是杀死他的一个孩子,去拯救另一个孩子吗?   除了没有在物理意义上动手抹除生命——剩下的可谓是把不该做的全都做了。   这还能被称之为正义吗?   不义的事情都做遍了,还谈什么不杀原则?   难道只有“不杀人”才是义警的底线吗?   这话说的相当重了。   就连一直戴着面具的蝙蝠侠也沉默了下来。   他这么做,说到底,就是出于私心。   有一个人,从地狱中重新爬回来,颠覆生死——   而他在意的人死去,他想让他回来。   在这样的诱惑面前,谁能坚守本心,连一句话都不问呢?   那是希望啊。   “但那也是绝望啊。”杰西卡骑着一把漂亮的,缠着粉色和蓝色丝带的扫把飞在空中,“虽然我去的还算及时,但是那个杰森也已经被伤害到了。”   “呐,如果你对蝙蝠侠失望到极致的话,你会怎么做呢?”杰西卡对杰森伸出手,往旁边挪挪,给杰森腾出个位置。   杰森一把抱起达米安,用一种狮子王经典抱法,简单粗暴的把体重最轻的达米安给放了上去。   他就不上去了。   对自己的提醒很清楚的杰森并不想坐粉粉嫩嫩小扫把。   达米安:……   难道他就很想吗? !   但其实并没有挣扎呢。   杰西卡也不在意这点小事,甚至还挥手给达米安加了个安全带。   粉蓝拼色,依旧符合杰西卡今天的主题。   达米安:……小心他真的跳下去,吓死你们!   “你自己不已经有答案了吗?”杰森一边拿出手机对准达米安猛猛拍照,一边回答。   “大概是和解吧。”   表面的“和解”。   实际上——蝙蝠侠大概已经和普通的陌生人差不多了。   恨与爱都是在意。   没有恨,没有爱,没有愤怒。   拉萨路池水不再翻滚,那一刻,才是真的远离。   “为了哥谭和还活着的人,我可以接受蝙蝠侠的存在——再之后……大概会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去宇宙里和朋友探险之类的。”   “新生活啊!酷!”达米安吹了个口哨,“要我说,那个陶德早就该这么做了。”   “记得转达一下我对他的鼓励——如果记得给我寄点特别的礼物当收藏就更棒了。”   “使命必达!”杰西卡眨眨眼,“我可以资助他一艘飞船!绝对不会半路抛锚的那种哦~”   “那还是我来吧——”丽娜小姐吐槽,“你那里哪里有正常的东西啊!只是不会抛锚,要求也太低了吧?!”   杰西卡会帮你抵御风雨,解决困难。   但你不要管风雨和困难都是怎么来的。   “等等,我们之前不是在讨论怎么把人带回来吗?”布鲁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话题是不是跳的有点太快了?   “这种事情还是得先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吧?”杰森疑惑道,“老头子,你不会把plan z都做好了吧?”   布鲁斯:……   他或许还需要去进修一下理解力?   】 第458章   【   布鲁斯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嗯……杰森说错了,其实并不是plan z。   只是小小的排到了plan z2.0罢了。   “说不定连2.0方案都已经完善了。”达米安插嘴,“3.0已经在计划中了,4.0已经开始建文件夹了——然后被可恶的甲方TT给从1.0的plan a的第一行字给否定了。”   “我可没有这么绝情。”杰森才不承认,“这不是说不定嘛,老头子的计划说不定还真能派得上用场呢。”   布鲁斯:……   你这一个说不定,我的心也跟着说不定了呢。   任劳任怨的老父亲带上头盔,开始重新把之前列好的计划换了个文件夹名称,顺便新建了一群文件夹,务必要覆盖到方方面面的任何可能——   然后,刚进大门,他就被迎头痛击了。   来自于他家的大蓝鸟。   布鲁斯:?   “迪克。”布鲁斯接下拎着超大气球锤从高处“正义降临”的迪克一锤,疑惑出声,“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拎着气球锤子从天上掉下来?   难道这个世界终于绷不住癫了吗?   “啊……是你啊,布鲁斯。”迪克手一翻,一锤就丝滑且顺畅的砸在了不远处的蝙蝠侠脑袋上,“你们俩穿的一模一样,我差点选错了。”   “……我以为你是已经选错了。”布鲁斯无语,“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你至少没有用真的锤子?”   “那你应该感谢我。”提姆走过来,“我刚刚换的,他本来拿的是你昨天修蝙蝠车的时候顺手塞进沙发底下的那把能敲碎蝙蝠车的玻璃的超级合金锤。”   包能破蝙蝠侠的小猫头盔的防的。   布鲁斯为自己悄悄捏了一把冷汗。   谁的锤子谁知道,那东西拿出去打超级反派,布鲁斯都得让医生在一边守着。   生怕他一锤,对方九泉那样子。   “干得好,提姆。”布鲁斯真心实意的感谢了一下提姆的靠谱,然后转向追着蝙蝠侠砸的迪克,“迪克,我希望你在接下来一周稍微反思一下自己,最好和警局请个假,顺便晚上辅导一下达米安的作业,怎么样?”   迪克手里的气球锤都不香了。   “不!布鲁斯,我只是稍微有点生气——一点点。”迪克叫屈,“这个气球锤砸人根本一点也不疼的!”   “谁要这个还没有我知识储备丰富的家伙辅导功课啊!”达米安炸毛,和迪克辩解的话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头子的意思,是让你拿着作业,用作业,辅导一下迪克呢?”杰森啧啧两声,顺便补刀。   迪克:……   “我已经大学毕业很多年了。”   “但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在家庭里为大家做出一点贡献和表率。”   “我真的没有拿那把锤子出来砸人的意思。”   “是的,我知道你没有,也知道你不会这么做,所以只是一周。”   “可是我觉得一周也不太应该,警局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完成——”迪克妄图挣扎。   “不,你没有。”布鲁斯把头盔摘下来,和迪克面对面谈话,他不太习惯在这种教育孩子的时候把自己套进蝙蝠侠的壳子里——哦,和家庭关系不大但与蝙蝠侠很有关系的情况除外。   比如杰森大晚上的灭掉了一个小帮派但并没有给他可怜的老蝠亲任何通知的时候。   “我已经帮你请了假,你的上级批准的速度很快,顺便还关心了你一下,你的好人缘依旧保持到了现在,这是个好习惯。”   布鲁斯微微一笑,这才是他刚刚没摘头盔的原因,“以及,这次是因为你踩在墙上留下了一堆脚印的同时,还压坏了阿福照顾了很久的,还没来得及开花给我们看的玫瑰树——顺便,达米安今天偷溜了出来,没有人告诉我。”   “那不应该和提姆更有关系一点吗?”迪克不服。   “我将功折罪了。”提姆举手,“举报有功——而且我还去找了电影,在刚刚还深刻反省并道歉了一下。”   “我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你去找锤子了。”   好了,闭环了。   杰森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不止和提姆有关,夜巡的地点——好像是你发给达米安的吧?”布鲁斯尽在掌控,“顺便还怂恿了一下他丢掉作业来找我们,我说的没错吧?”   大蓝鸟闭嘴了。   “你爱护兄弟的方法可以改进一下了。”布鲁斯露出大家长的笑,“比如在和兄弟们互通有无的时候避着点可怕的蝙蝠侠。”   “不可能!我明明——”   “你把消息发进大群里了。”提姆揉了揉眉心,“你没想过私聊吗?”   说实话,那时候提姆就已经在打检讨的腹稿了。   “我以为我发的是我们的小群。”迪克的声音低了下去,“杰西卡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想给点稍微热情的反应嘛。”   结果居然发错群了嘛! ! !   还有!老头子你居然在夜巡的时候还玩手机! ! !   “这是关注身边的任何消息,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叫它情报搜集能力。”布鲁斯完全不在意这点小指控。   “以及——你们终于承认背着我还有个群了。”布鲁斯拿出手机,“来吧,谁邀请我?”   小鸟们面面相觑。   “我来吧。”提姆认命的拿出手机,邀请布鲁斯进群。   “不止这几个吧?”布鲁斯挑了挑眉,“我记得你们还有一个加密群?”   小鸟们震惊的看着彼此。   不兑!这东西老头子怎么可能知道的!   群众里有坏人啊! ! !   哪个家伙告的密!   “我刚刚告诉老爷的。”阿福端着小甜饼出现了,“想必迪克少爷对于照顾我们的玫瑰花很有心得?”   “……有的有的。”迪克低头,从心道,“我会好好照顾它直到它痊愈的。”   “那就好,这可是杰西卡小姐送给我们的花苗,我把它栽在每个人来到韦恩庄园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有多么棒的珍宝——而不是成为谁的脚踏子,对吧?”   一家子大鸟小鸟飞速点头。   家庭地位这不就一下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嘛。   他们下次再从这里翻墙他们就是狗!   阿福:没有人会在自己家大门旁边选择翻墙,谢谢。   哦,他把它栽在这里的另一大原因就是这个。   第一大原因是杰西卡说它也喜欢热闹一点——   天知道,后花园的墙和可怜的花朵们都快被飞檐走壁的一家子义警给踏平了。   阿福在征求了大家的意见之后,干脆把小花园改了改,变成了一片草地和小秋千——仿照的是阿兹利亚的风格,清新又带着点优雅的唯美。   阿福对这个风格赞不绝口的同时,喜欢从后花园回家的一群蝙蝠和蝙蝠崽子们终于结束了小心翼翼的避免一脚踩翻某个金贵的花啊朵啊的生活。   以至于让迪克下意识的遗忘了——门口这一大片土地,全都是小玫瑰的家。   小鸟们无法战胜管家侠,只得含恨被受害者联盟侵入了私人加密聊天区。   提姆给三兄弟打了个问题不大的手势。   刚好,他本来就准备给群聊的加密方式升级一下。   这下也不用修修补补了,直接从头开始。   怎么不算是一种彻底的革命式进步呢?   就是地基都塌了而已哈哈哈。   “要不我们还是去训练室切磋一下吧,迪克?”   “咳,下次,下次。”迪克心虚,挠了挠脸颊,不敢嗦发,“可能是我加班的时间有点太长了,脑袋里全都是卷宗和案件——”   “刚好,你需要休息一段时间。”阿福把小甜饼递给了杰西卡,回头对迪克笑道,“欢迎回家,迪克少爷,还有杰森少爷,杰西卡小姐。”   “我回来啦!”迪克一秒从歉意中脱离出来,元气满满的打了个招呼。   “你这可不像加班加到头脑发晕——但还是少吃点麦片吧。”杰森叹气,“杰西卡,我可以分一点你的小甜饼吗?”   “不可以。”杰西卡忍痛塞了一半给丽娜小姐的茶壶肚子里,“不然阿福下次会扣掉我的那一份的——”   “没办法,谁让我既不会蛀牙又不会因为吃多了零食生病呢~”杰西卡做了个鬼脸,“我想吃多少吃多少~”   阿福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我以为杰西卡小姐已经对秘方了如指掌了?”   “那不一样啦——每个人做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哦。”杰西卡抱着盘子快乐的往屋子里走,“阿福的原版最好吃~”   “谢谢夸奖。”阿福笑着回答,顺便招呼了一下被砸的有点凌乱的蝙蝠侠,“这位蝙蝠侠先生,需要收拾一下仪表吗?”   “我刚准备了客房。”   阿福的语气不算多热络,但还是很有礼貌的。   “谢谢,阿福。”蝙蝠侠点了点头,“辛苦了,我很需要它。”   阿福点了点头,虽然他对于这位老爷的行为也有所不满,但是待客之礼放在这里,作为韦恩宅的老管家,阿福不会让它的主人——哪怕是平行世界的主人,无家可归。   蝙蝠侠和一群人往里走,沉默的让阿福都觉得有些怪异。   在他的印象里,布鲁斯当蝙蝠侠的时候虽然有些不爱说话——好吧现在已经脱离这个范畴了,小鸟崽子们已经让布鲁西宝贝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不会说话理解能力也衰退了。   但家庭氛围不错,阿福当然不会对老爷和少爷小姐们的相处模式提出质疑。   直到走进大门,蝙蝠侠和阿福转身上楼,而布鲁斯和小鸟崽子们接着就一周和群聊的事情互相掰扯——   楼下的热闹几乎要听不到了。   阿福停下脚步。   “你看起来有些过于沉闷了,蝙蝠侠先生。”老管家打开房门,“我代迪克少爷向你道歉,孩子们有时候确实会过于活泼些——尤其是在看到他们的兄弟受伤的时刻。”   “不,没关系。”蝙蝠侠用低沉的声音回答,“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而已。”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轻松又亲近的氛围中生活了。   布鲁斯对于迪克的那一句轻飘到理所应当的相信,却让蝙蝠侠觉得恍惚。   布鲁斯被砸到的第一反应不是质问,而是疑惑。   对上蹿下跳的小鸟崽子们今天又整了什么新活的疑惑。   他的惩罚也并非出自于迪克用气球锤砸他——   真可笑,布鲁斯竟然让蝙蝠侠觉得陌生。   蝙蝠侠想起了一片沉闷的韦恩宅。   迪克常驻布鲁海文,杰森很久没有回来过了,提姆几乎长在了公司,偶尔回德雷克庄园,达米安如今也……   好像一切都在因为他变得更糟糕。   楼下传来达米安气急败坏的声音。   “杰西卡!给我变回去!!!”   “略~魔法怎么又失灵啦~”   蝙蝠侠垂眸。   也许他真的做错了。   】 第459章   【   错了,但没有办法回头。   他已经做了。   蝙蝠侠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就像天空突然下了大暴雨,但他正站在没有丝毫躲避余地的空地上一样。   好像能够快走几步冲进哪家店里,但还没来及行动,就发现事实是没有哪个屋檐能够成为他不被淋湿的避雨地。   楼下的笑声于是更像一把刀子了。   老管家叹了口气。   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哪怕不是他的世界的布鲁斯,老管家依旧对他带着十分有七分的柔软。   剩下三分扣在蝙蝠侠的糟糕家庭关系处理方式上——以及他自己身上。   他一没能劝阻蝙蝠侠做出那些不恰当的行动,二没能调解蝙蝠家的关系,让一切发展到这样糟糕的境地,到底……到底是有错的。   那是他的失职。   “先生,你可以有很长的时间去把失去的东西挽回。”老管家主动往房间里走了两步,“一切总是来得及的。”   “你可以从今天开始习惯它。”   对上老管家那双认真而深邃的眼睛,蝙蝠侠竟然有些不敢多看。   他要怎么在习惯了这样温馨自然的相处之后,再回到那个冰冷的庄园中,面对被搞砸了的一切呢?   【布鲁斯】难得的像个孩子一样,陷入了迷茫。   按理说,他不应该这样的——他的三观早就成型,他的理智同样无比清晰,以至于他明明可以很快得出“这对蝙蝠侠来说并不算困难”的答案,也能够产出“观察并记录这个世界的情报,并且对相关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做出标记和应对方案”的解决办法——   却依旧在这份陌生又熟悉的感情中逐渐沦陷。   曾经……曾经……   【布鲁斯】把自己活成了蝙蝠侠,又用蝙蝠侠的方式,伤害了他好不容易才回到家的孩子。   “或许您也需要点小甜饼?”老管家的声音把布鲁斯从这份迷茫中拉了出来,“您可以先洗个澡,休息一下,然后和布鲁斯老爷以及少爷小姐们去看那部新鲜的电影。”   “刚好是个家庭观影日——整个韦恩庄园里会喘气的人都会默契的聚集在一起。”   这话说的。   好像韦恩庄园里会喘气的人很多一样。   但这个英国老绅士的玩笑,确实也让【布鲁斯】放松了一些。   他摘下面具,看到了屋子里已经摆放好的新鲜衣物,沉默的转身走向浴室。   老管家把门带上。   楼下的笑声依旧顺着楼梯飘上来,这次的话题已然换成了最后一块小甜饼的归属。   机灵且聪明可爱的杰西卡取得了胜利。   阿福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刚刚好。   他轻笑一声转身下楼,去取烤箱里最新鲜出炉的小甜饼。   这大概是梦一样的体验吧。   从浴室里出来,穿着干净的居家服下楼,被一群小鸟用别扭又带着点小恶意的方式损了一圈——然后看着电影就那么开幕。   “果然,还是这样样子比较不显老。”杰西卡摸了摸下巴,评价道,“之前套进盔甲里,简直跟长在了蝙蝠侠套装里一样,多少有些类人了。”   “直接就骂蝙蝠侠不是人还是有点地图炮了嗷。”达米安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分我三分之一小甜饼,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做的稍微有些明显了啊大米——你这燕国地图也太短了些吧?”迪克吐槽,“杰西卡别听他的,我只要四分之一就可以帮你保密!”   “价格还是有点高了啊——”杰森伸手,想从杰西卡盘子里掏走一块,被杰西卡轻松躲过,“市场价可不是这个,别哄骗小孩子——我出五分之一,便宜又量大。”   “不要扰乱市场价格啊大红。”提姆吐槽,“而且,需要我提醒一下吗?布鲁斯还在场。”   布鲁斯:……   谢谢你们,总算是想起我了呢。   手动微笑。   “知道啊。”杰森不以为意,“还有两个呢——我也不瞎。”   骗小甜饼的事,能叫骗吗?   那明明是爱的交流!交流懂不懂!   提姆:……   他不懂。   “由此可得,杰西卡,他们在骗你。”提姆推了推眼镜,“我就不一样了,我要六分之一就好。”   提姆认真补充道,“我还可以让这一群家伙都原地失忆。”   “怎么失忆?”杰西卡好奇,“你说出来,我分你六分之一小甜饼。”   杰宝大方JPG.   “很简单。”提姆收钱就上岗,“比如迪克,他之前穿着外穿红色的内……”裤去漫展上cos超人。   “好了够了!”迪克蹭一下站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比如杰森,他之前心情不好吃,让辣热狗的摊主做了一份超级爆辣——”辣热狗然后咬了一口被辣哭了。   “我必须严正声明,那完全是因为人类的生理构造——以及我的情绪原因。”杰森打断了提姆的话,“上次你电脑中病毒,是因为迪克偷偷用它和「女朋友」打了电话——但由于对方用了一点方法伪装了性别以及外貌声线等等,所以你的防火墙有点敏感肌了。 ”   “小翅膀!我们不是说过不说这个的吗?!”迪克惨叫一声。   “我看到你在找照片了。”杰森先下手为强,“我这里也有很多照片可以分享一下呢。”   电影里的珀尔几乎是在杰森说这话的同时,捏碎了手中的鳄鱼蛋。   威胁力拉满——   “不,我们的这些私密照片私下分享就可以了。”迪克看着小翅膀的魔鬼微笑,觉得身上有点冷,浑身颤抖了一下——顺便默默放开了展示那张“小翅膀被辣哭”的照片的手指,“不用拿出来,也不用贴在家庭照片墙上展示的。”   天知道那面照片墙如今已经变成了蝙蝠家黑历史大赏——   迪克一点都不想给上面在添砖加瓦一点关于他的“好照片”。   “说的对。”杰森收回目光,一下报复两个的风采已经有了点杰西卡的模样,“提姆,我证明,迪克没有这么做过。”   提姆假笑,“我,知,道,了,呢~”   这话怎么看怎么杀气腾腾。   迪克:……   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虽然他确实知道那个电脑里有着几百个机密无备份文件也有着明天马上要用的资料和报告PPT还有着提姆私藏的小翅膀全年龄段斯托卡专属写真集——但他拿来借用的时候是真没想过这个先进的被提姆改装过的电脑……是真的会因为一个人造世界bug死机啊TAT 。   网恋有风险,交友需谨慎啊。   迪克默默给自己闭麦。   得罪了后方大后勤之一,迪克已经想好他这几天该怎么寄了。   好消息,他之前还得罪了另一位后方大后勤——所以这一波啊,这一波是双管齐下。   迪克:……   更悲了怎么办! ! !   痛,真的是太痛了——   提姆的目光看向了达米安。   达米安想了想,在提姆下一句话说出口前,举手投降。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黑历史可太多了,而提姆这个全家最大都斯托卡头子知道的能让人社死的东西——更多了啊!   达米安决定从源头上掐断这不妙的可能。   提姆满意的目光转向了布鲁斯。   布鲁斯:……   “我也要保证吗?”   “拿钱办事。”   “……如果我不干呢?”   “那我可就要告诉正义联盟的每一个人——蝙蝠侠的战甲底下其实……”什么都没穿。   “……那是因为我在测试战甲的新材料!”   他以前都是穿的!穿的!   “哦↗↘↗”杰西卡神补刀,“这种事情说出去,别人怎么会信呢~”   “哎呀,这蝙蝠侠的清白,不就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嘛↗”   “……杰西卡。”   “嗷?”   “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会让人想打你。”布鲁斯揉了揉眉心,“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这么干过——”   “对了,刚刚杰西卡有说蝙蝠侠的什么话吗?你们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没有。”   “不造不造。”   “不懂不懂。”   “没听没听。”   坐在旁边坐立难安的蝙蝠侠:……   这默契,你们是真有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蝙蝠侠身上。   “……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所有人收回目光。   “来来来,看电影看电影。”   “剧情还挺不错的,人物心理刻画都很好。”   “对,场景也设置的很棒,反直觉又恐怖。”   “爆米花不错,来点吗?”   “来点来点。”   等到电影散场的时候,蝙蝠侠已经能插进去两句话了。   走在最前面的杰西卡发尾跃动,蹦蹦跳跳之间,带着些快乐的弧度。   杰森走在她身后,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注意着她的动作——似乎是担心她跌倒,哪怕地上其实铺了很厚的一层毯子。   蝙蝠侠落在最后。   然后——   他看着杰西卡在拐角的瞬间,将手中从家庭影院里翻出来仙女棒,戳进了藏在那里的人的脖子中。   鲜血迸射出来,落在墙上,与做了设计都浮雕墙面融合融合,喷射出了一幅颇有些可怕的诡异画作——   蝙蝠侠的眼瞬间被一片血红占据。   “哎呀,真是不巧——”杰西卡拍着手笑起来,“我比你快一点哦~”   那人手中的刀无力的滚落下来,在地上落出哐当的一声响。   仙女棒上也沾满了血,动脉被戳透,那血真的如同流淌的喷泉一样——   “那个放出了所有人的家伙?”达米安仔细一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躲在拐角——像极了守株待兔的猎手,准备撕咬眼前的猎物。   但被杰西卡用一根仙女棒反杀成功。   女孩拍了拍手,笑容依旧灿烂——除了脸颊旁边的血色以外,似乎一切都和刚刚一模一样。   】 第460章   【   她……杀人了?   蝙蝠侠看着那一片血红,觉得自己的脑子甚至都空白了一瞬。   杰西卡……杀人了?   她的动作轻巧又熟练,言语间好像有几分炫耀的意味,又好像仅仅只是用俏皮活泼的话语,陈述了一个轻巧的事实。   她的笑容依旧美丽,依旧纯真,依旧像极了还没长大的孩子——   却露出了残忍的獠牙。   “杰西卡!”蝙蝠侠的手已经按到了藏着武器的腰间,却在动手之前,听到了布鲁斯的声音。   他迟疑了一瞬。   布鲁斯会如何处理他杀了人的孩子—   教训,或者关押监禁?   “不要用烟花棒戳动脉,溅出来的血很难收拾的。”老蝠亲揉了揉眉心,“你的裙子也脏了。”   “哦!”杰西卡一低头,看见自己已经染上了血色的话裙摆,笑容瞬间消失,“呜哇!我特意找兰定制的裙子——”   “哈哈哈!”丽娜小姐飘在空中,毫不客气的嘲笑杰宝,“不用猜都知道,这种手工布料超——难洗!”   高级定制,没有自动清洁,手工布料,毫无科技污染。   双重叠加,杰宝尖叫。   丽娜小姐欢笑。   “总算有东西能治治你了哈哈哈!”丽娜小姐笑到壶盖都跳了起来,“哦!我是不会为可恶的坏孩子杰宝提供能够清洗掉污渍的洗衣液的!”   “真的不会嘛?”杰西卡蹲在地上,把尸体往旁边踹了踹,避免二度伤害在无意识中诞生,她抬起头看向丽娜小姐——她好像知道自己这么看人的时候很可爱。   “明明就是恶意卖萌。”达米安锐评,“她绝对知道怎么能让人心软。”   “你难道没有心软吗?”提姆看着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查如何清洗手中定制服装的达米安,“顺便一提,这个方法没有用,底下有人说自己试过了。”   “啧。达米安从帖子里退出来,”这种不实消息,就应该直接查封嘛! ”   “你的速度比我快好多,开发新程序了?”   “嗯,今天第一次实际应用,似乎还不错。”提姆淡定的回答。   “发我一份。”   “好。”   “我也要我也要!”迪克插嘴,“我洗过!我知道怎么洗!”   “怎么洗?”提姆抬头看过来。   “当然……”迪克往后退一步,“当然是交给我们万能的管家侠了!”   竟然真的关注了迪克要说什么的达米安:……   他就不应该对他抱有什么奇怪的信任。   “如果杰西卡小姐愿意的话,我可以尽力一试。”管家侠适时的出现,仿佛脚踏七彩祥云的救世主——   “真的嘛!”杰西卡灵巧的从地上窜起来,把丽娜小姐一把捞走,“我马上回来!”   换衣服去!   “嗷!小坏蛋!我没带洗衣液过来!”丽娜小姐的惨叫声依旧在空中回荡。   “你肯定带啦!我有印象的!我们去你的储物空间里找找就知道了!”   “嗯?我怎么不知道?等等!小坏蛋!你又偷偷进我的储物空间!”   “略~谁让丽娜小姐从来没改过密码呢~”   “我就应该把你的虹膜识别权限关掉!”   “不不不,你不会关哒!”杰西卡信心满满,“我上次往里面塞了十几坛臭豆腐你都没有关掉!”   “闭嘴啊啊啊!我的储物空间到现在都有味啊!”   这不是早就答应给了嘛。   “我跟着一起去看看。”阿福对着布鲁斯点了点头,“这里就麻烦几位少爷先收拾一下了。”   “没问题。”迪克大包大揽,“我们收拾起来也很快的!”   他们相处这么久,比起主仆,其实已经更像家人了。   收拾一下房间什么的,顺手的事。   蝙蝠侠:?   我觉得你们好像都有病。   “她——”蝙蝠侠刚要开口,就被旁边的提姆口动闭麦了。   “我刚刚查了警局的监控,杰克·约翰逊,依旧在审讯室被关押。”   “那这个……”达米安靠近地上还在喷血的尸体,“活的还是死的?”   杰森摇了摇头,“是傀儡。”   “被控制的傀儡。”杰森蹲下身,手上沾着血污,干脆的把地上的尸体的脑袋给拔了下来。   旁边的众人这才看清,地上的“尸体”的脖颈中心,并非血肉喉管,而是一根又一根的传输线。   “这些不是真的血液。”杰森把手放在鼻尖嗅闻,“机油。”   “血的味道是带着点腥气的锈甜,新鲜血液甜大于腥,但这个完全是腥大于甜。”杰森对此非常有经验,“虽然是机油,但混杂了人类血液。”   “死了至少有三天往上,最可能的是三天整——如果是新鲜的加进机油里的话。”   “哇!小翅膀,你难道是狗鼻子吗?”迪克震撼。   “……我不是狗。”杰森无语了一瞬,“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这难道能是常识吗?!”   “怎么不是?”达米安也蹲下来,沾着血液在手指中搓了搓,“确实是新鲜的加进去的。”   “现杀。”   “……你们能不能不要说的跟杀鸡一样。”提姆吐槽,然后跟着两个一起蹲下,不管地上脏不脏,干脆的从血液里面捞出来两根数据线,三两下插到电脑上,“离远点,小心这东西有自爆程序。”   “包没有的。”迪克举起大拇指,“虽然我不了解这些,但我了解杰西卡——和杰森。”   “她走的那么爽快,包没有的。”   “……你也就这点用了。”达米安啧啧两声,“衣服穿的一样的,看来我们可能有些轻敌了——不如迪克去一趟警局,验证一下他们是不是也抓了个机器人?”   “应该是一样的。”布鲁斯也加入了讨论,“我让戈登警官打开了强磁场设施,顺便给那个监狱里的扫了个X光,”   “果然,晋升成了蝙蝠侠的敌人,就肯定会带点特异功能。”杰森摇了摇头,“现在有两个办法。”   “哪两个?”蝙蝠侠沉声道,“我们应该立刻行动起来,抓捕那个依旧在逃的家伙。”   “对,这是第一个方案。”杰森点头。   “第二个。”布鲁斯叹气,“等杰西卡下来,和她一起出发。”   “事半功倍,好选择。”杰森打了个响指,“不带她玩,她生气的话,我们的抓捕行动会遭受前所未有的灾难性打击。”   “赞同。”提姆举手,“我去把这东西送进蝙蝠洞里,对了,它的录像功能一直开着,但杰西卡动手的时候选的很棒,它刚上传过一次云端,没能拍下杰西卡的身影。”   “那就是拍到那个布鲁斯了?”迪克反应速度也很快。   “对。”提姆点头,“而且是多角度……呃,我看了一下,甚至有蝙蝠侠先生进入房间后的画面……不过没有浴室内容。”   蝙蝠侠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谁遗憾的切了一声。   蝙蝠侠:……   真是够了啊!   “有点像私生饭啊。”资深斯托卡提姆感叹,“不过重点是——那个凶手应该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了。”   是的。   就算没能跟进浴室里拍拍拍,洗澡换衣服这件事,也完全暴露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呢。   布鲁斯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出乎意料的暴露增加了。   “我先加个防火墙,顺便检索一下全网有关布鲁斯就是蝙蝠侠的消息控制传播。”提姆干活是真的有效率,“不过凶手很有可能要用这一点当做威胁我们的武器,在没有和我们联系之前,他应该不会把这种东西卖出去。”   再怎么说也是筹码之一。   “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布鲁斯眉头紧皱,做下决定,“先不去蝙蝠洞。”   这个东西都潜入到这里了,他们现在去蝙蝠洞,很有可能是给他们带路——布鲁斯暂时还不想暴露蝙蝠洞的位置,更不准备给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新的筹码。   “那就在这里。”提姆点了点头,“刚好等一下杰西卡。”   “等等。”杰森皱眉,“杰西卡换衣服有这么慢吗?”   “对啊,她一直换的很快——糟了!她自己去了!”达米安一下子站了起来。   “不,不止她。”老管家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楼下响起,“还有我。”   “喏。”杰西卡把手上的东西丢出来,“捉拿归案~”   蝙蝠侠:?   这是什么速度?   这才过去不到十五分钟吧?   “因为他就离得很近啊~”杰西卡打了个哈欠,“在厨房偷吃小甜饼呢。”   迪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对,就是迪克那份没能吃到嘴的。”   迪克,迪克的天塌了。   那是他好说歹说才让阿福留给明天没有犯错的他他的!   结果——居然就这么被这个混蛋吃了? !   “谁都别拦我,我要狠狠的揍他一顿!”   “并没有人要拦你。”提姆推了推眼镜,“请。”   迪克拎着拳头就上了。   呵,这个家伙把一群超级反派放出来,要不是蝙蝠侠巨额他们抓的及时,造成的伤亡简直不可想象!   他揍这家伙一顿简直是情理之中——绝对不只是因为他偷吃了他的小甜饼!   “首先,让我们感谢管家侠提供的无私帮助——毕竟厨房重地,管家侠一枚鸡蛋正中后脑勺的战绩实在是令人钦佩。”   杰西卡呱唧呱唧鼓掌,旁边的大家也给面子的鼓掌。   蝙蝠侠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鼓掌。   可能是以为氛围都到这了吧。   “其次,要感谢他——这个叫杰克·约翰逊的小伙,在被小丑蛊惑寄生之后,最大的战绩居然是去隔壁家偷吃掉了他们家最受重视的会下蛋的母鸡!”   “那真的很坏了!”杰森评价,“放那些超级反派的不是他?”   “因为太没用了,所以那个寄生虫用他的一点小发明搞了个复刻版出来。”   杰西卡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民间发明里有这么离谱的东西,但确实,它就是因为杰克小伙太过没用所以被启动——”   “然后他拥有了一个全天候二十四小时代上班的超级打工人。”杰西卡扼腕叹息,“工资还照拿,你这生活多少有点让人眼红了啊。”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杰克小伙捂着脸颊爆哭,“可是我一开始研发这种机器人,真的只是为了代替我上班啊!”   结果班没上成,还丢了工作,还被通缉差点从阿卡姆服务技师变成了主顾——   什么工资又高生活又好来了就是number one ,他再也不信那个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说怪话的家伙瞎逼逼了呜呜呜!   他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机器人啊!   “人杰地灵哥谭市啊。”杰西卡感叹,“瞧,这不就是人才嘛。”   仿生机器人做到这份上,不给你发个超反牌子,都对不起哥谭的名号啊!   】 第461章   【   “所以这不就发了嘛?”提姆举手,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刚刚说谁?”   “他啊。”杰西卡指了指地上的杰克。   “他被谁附身了?”达米安跟上。   “小丑啊。”   “哪个小丑?”迪克迷茫。   “就那个小丑,扑克牌里大小王,哥谭市里他最狂,麦当劳前他站岗,马戏团里他最忙的小丑啊。”   杰西卡好心好意的解释了一下。   “不是!那个小丑不还在那么大一坨东西里,被压在阿卡姆的最底层吗?!”情况过于离谱,以至于迪克说话都有些破音了。   “这就要问他啦。”杰西卡指了指地上的杰克,“喝醉酒不小心进入什么的——大概也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吧。”   “这种安排不要啊!”   “所以,他又是怎么来了韦恩庄园的?”杰森低头看向地上的男人,把已经开始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   “跟着我们来的呗。”杰西卡目移,“还跟着我们看了电影呢。”   然后因为小甜饼实在是太香了,趁着杰西卡“放松”的时候“逃掉了”——然后就被吸引去了厨房。   “……我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杰克低着头,怂唧唧的像个谁上来都能踢两脚的大沙包,“真的快要饿死了。”   从那个仿生机器人放走全部超级反派之后,他就找了各种办法躲藏,中间一口饭都没吃上——   还被杰西卡拿着小甜饼炫耀了一脸。   “所以,杰西卡是早就抓到了他,对吗?”蝙蝠侠沉声道,“所以,她是故意的?”   “不要用这种下一秒就要说教的语气指责人家嘛!”杰西卡鼓起脸颊,“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这不是玩笑。”蝙蝠侠沉着脸,“杀人从来不是玩笑。”   “就算你知道它只是个机器人,在别人面前杀人,也绝对不是一个玩笑。”   “你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为什么要选择当着我们的面杀人?”蝙蝠侠眉头紧皱,声音中的质问也越来越多——   一时间,整个楼层里的空气都仿佛跟着他的话一起凝滞了。   迪克刚要开口,杰西卡就骤然从唇齿间溢出了一声笑。   “真是的~”杰西卡拉长了声调,“我还以为,你会再忍一忍呢~”   “真是好可怕的指控——搞得好像下一秒我就要被关进阿卡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呢~”   “并不会。”提姆下意识回答,“你只会把阿卡姆炸上天。”   “对,就是这样!”杰西卡打了个响指,“炸上天——多有趣的解决办法!”   “有趣?你做这些就只是为了有趣?!杰西卡,你不能就这么肆无忌惮的——”   “的什么?”杰西卡坐在楼梯扶手上晃jiojio ,“说嘛说嘛,我还挺想知道的~”   “胡作非为?还是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或者——撒旦背上纹个我?”   杰西卡的声音带着笑意,甚至像极了小孩子形容可怕的东西一样的夸张。   但蝙蝠侠只会觉得怒气更拔高了一截。   这个女孩根本就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包括这些教导,她也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你至少应该端正一下态度,杰西卡。”蝙蝠侠并不算会随意将怒火倾泻在需要教导的孩子身上的人——好吧,也许。   也许。   “不为了有趣,还为了什么呢?”杰西卡打了个哈欠,“不笑一笑的话,生活未免也太死板了些吧?”   “明明可以用这种轻松的方式解决问题,但总有人喜欢用各种道德与伦理的极端重要把它变得更加复杂。”杰西卡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了一个罐子,“呐,小丑就在这里。”   “灵魂,肉体,或者别的什么——我随时可以杀了他。”   杰西卡将手中的瓶子不断上上下下的抛,有的时候那瓶子几乎就要从她指尖擦过,然后狠狠摔在地上,把里面的小丑之类的东西摔个粉碎。   “很担心?很想——”杰西卡一个转身,绕过飞扑过来的蝙蝠侠,“想从我手里,拯救一个沾满血腥的罪恶灵魂?”   看着被护栏挡住,并没有掉下去的蝙蝠侠,杰西卡骤然收起笑容,“那谁来替死在他手上的人申冤呢?”   “杀人从来不是玩笑——好吧,我那并没有消失过的良心还相当认同它。”杰西卡摊手,“所以我一般不会轻易干掉谁——一些该死的家伙除外。”   “他就是个该死的家伙。”杰西卡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对上了蝙蝠侠警惕又带着审视的目光。   “杰西卡,你不能——”   “是什么让你如此钟情于滑坡论证,让你觉得——我,我们,一定会成为无恶不作的坏蛋呢?”杰西卡的脸骤然放大,又在蝙蝠侠准备反击之前突然消失。   “好凶好凶,打脸可是不行的!”杰西卡比了个叉,“我又没杀人哎,甚至还做了好事,把需要很久才能破掉的案子——和需要死很多人才能抓到的家伙给全都解决了哎!”   杰西卡委屈巴巴,“到底是谁冷酷无情又无理取闹啊!”   “更好的处理方法?难道我还得考虑一下罪犯的人权——以及他会不会受到惊吓,是不是还得再考虑一下他的性别认知人种认知以及是不是素食主义者?”   “哇!那我岂不是得用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我没有说这个,杰西卡。”蝙蝠侠收紧了拳头,“暴力是会传导的,你这是在向深渊前进——”   “没错没错。”杰西卡眨眨眼,“欢愉令使即将转投毁灭麾下!天呐!这可真是个酒馆都会跟着笑的大新闻!”   “那我可得让纳努克给我封个毁灭令使当当,到时候和津美纪平起平坐——”   杰西卡眼睛越想越亮。   “阿哈会先为你鼓掌的。”丽娜小姐简直无力吐槽,“还平起平坐呢,你先学学怎么毁灭一个文明再说吧!”   “我回去就用杰西卡特制沙拉酱毁灭精灵文明!”   “那很可怕了。”丽娜小姐棒读。   “建议给匹诺康尼和仙舟以及公司也送点。”   “哇!一锅端哦!丽娜小姐你比我还适合当毁灭令使!”杰西卡给面子的鼓掌。   “得了吧小坏蛋!”丽娜小姐壶盖都跳了跳,“道德这种东西在你那里还不如你明天早上醒来在宫殿门口墙上画的那条线!”   “……我声明一下,我只是画着玩,并没有量有没有长高的意思。”杰西卡严肃起来。   “家里几位少爷留下的身高墙还在,杰西卡小姐如果需要,早上也可以去量一量。”管家侠给出建议。   “以及,我们都不会认为,杰西卡小姐会无缘无故的杀人。”   蝙蝠侠沉默不语。   “咳咳,扯远啦。”杰西卡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走到蝙蝠侠面前,“你好像总是用你的东西来衡量别人——但谁和谁会完全一样呢?”   “你可以认为你有「不能杀人」的底线,但为什么,你要把这条已经快要敏感肌了的底线扩大范围,再强加给别人呢? ”杰西卡叹气,“你凭什么认为一个人当着别人的面展现出来疑似暴力的行为,就一定会变成无恶不作的大坏蛋呢?为什么觉得不杀……就一定是更好的办法呢? ”   “他脸上写了我以后要长成超级反派啦?还是你未卜先知到不杀那些坏蛋他们以后也绝对不会作恶啦?”   “与这些没有关系,这是人人都应该有的底线。”蝙蝠侠坚持道,“生命不是玩笑。”   “对,生命不是玩笑。”杰西卡的目光幽远,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也好像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但是,你说,和这些没关系,那和什么有关系呢?”   这些道理都和这些现实发生的事情没有关系了,那它还算得上「道理」吗?   “有人告诉过我,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要看清两件事,一是因为什么,二是为了什么。”   “有人想得明白,于是自诩为聪明人,有人想不明白,于是只能当个糊涂蛋。”   “所以她说,她一开始就选择当个聪明的糊涂蛋。”杰西卡垂眸,笑容消失之后,女孩看上去甚至像是在无声的哭泣——   “蝙蝠侠,原来你也是个聪明的糊涂蛋。”   那个聪明的糊涂蛋为了她,选择不聪明,也不糊涂。   “所以我也只好不聪明,也不糊涂啦。”杰西卡趴在丽娜小姐身上,“一定是因为看到了些回忆上演的场景,丽娜小姐,我最近越来越想她啦。”   “想吧想吧。”丽娜小姐哄孩子,“杰西卡是好孩子,她看到既勇敢又不自认为聪明所以装糊涂的杰西卡,一定会很开心的。”   “因为不站出来的话,就会有很多人被不勇敢吃掉啊。”杰西卡安安静静,“然后吃着吃着,就吃到自己身上啦。”   帕拉梅拉这么说。   “要快乐啊,杰西卡。”丽娜小姐蹭了蹭自家小孩的脸颊,“你才不是聪明的糊涂蛋。”   “所以我不是很想和他说话啦。”杰西卡把头偏过去,“自认为聪明的家伙,总用自己的标准丈量世间的一切。”   “怪不得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呢。”杰西卡闭上眼,“什么时候世界上只有这一种人存在,那一定是最可怕的毁灭。”   蝙蝠侠不是不懂,是不愿意懂。   “嘴上说了那么多大道理,可挂在嘴上又有什么用呢?”   杀人不是玩笑,可有很多人把它当成玩笑。   所谓的守护者,嘴上说着生命不是玩笑,行动上却把真的把别人的生命变成玩笑。   所谓的不杀主义,还不是在源源不断的杀戮之中变成一个笑话。   蝙蝠侠不知道吗?   他只是当了个聪明的糊涂蛋。   然后“聪明的”把这些施加在善良的人身上,自诩为「保护」。   有人接受,有人不接受。   “我们本来就站在对立面啦。”杰西卡挥挥手,懒得再和蝙蝠侠多说,“每个杰森都是不接受的那个,我一样,他也一样。”   “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送他回去吗?”丽娜小姐问道,“我们还可以享受新的假期。”   】   ———————— !!————————   好啦好啦!要结束了要结束了! [烟花][烟花][烟花] 第462章   【   “送回去吧,那个杰森也已经做好准备啦。”杰西卡眨眨眼,露出个笑容,“没关系哦——”   “杰西卡没有难过。”杰西卡从半空中跳下来,“过往总是会如同流沙,流进脚下的瓶子里,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倒过来,撒得人满头满脑。”   杰西卡的裙摆在空中摆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所以,在还没被翻过来之前,这些沙子还是先掉下去叭。”杰西卡活力满满的复活,“小问题小问题~”   “好吧我承认,这方面确实是我的恶趣味啦~”杰西卡做了个鬼脸,“但是吓吓朋友什么的,不是很有趣嘛~”   蝙蝠侠觉得不好,但她的朋友们觉得好。   那为什么要为了他做出什么改变呢?   她早就不是那个会因为蝙蝠侠的否定和皱眉而痛苦的孩子啦。   在历经风雨之后,她已经如此强大。   她的人生中,已经有人爱她,有人托举她,有人教导她,有人陪伴她。   愚者们遭受的指责从来不少,厌恶他们的人为他们贴上小丑与荒诞的标签,喜欢他们的人称呼他们为自由自在的空中游鱼——   但杰西卡就是杰西卡。   杰森就是杰森。   谁评价,谁指责,都不会改变。   他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别人口中的其他人。   蝙蝠侠问的那些问题她早就有了答案,对于生命的绚烂,她也已经找到了她的前行的方向。   这就够了。   丽娜小姐下来蹭了蹭小朋友的侧脸,温热的壶身带着安抚的意味,像个大号暖宝宝。   杰西卡不客气的把壶抱进怀里。   哎呀,暖和的暖和的。   “好啦,答应你的东西会做到哦~那个杰森帮了很大忙呢。”杰西卡做了个鬼脸,“其实他还蛮好说话的,所以结果很好——至少对你来说,非常好。”   对于达米安的死亡,那个杰森也并非无动于衷——但显然,蝙蝠侠的方法错的离谱。   蝙蝠侠沉默片刻,刚要开口,就被旁边的迪克强制闭麦。   “刚刚你留下的谜题非常有意思,我差点都要以为这个家伙是克隆人了。”达米安率先开口,“居然还是TT最先发现嘛?”   “或许是同位体间的奇怪共鸣?”提姆接话,“但我们不应该讨论一下拿小丑的魂做什么吗?”   “我觉得它非常适合被送进生物发电工厂。”   “……你的生不如死小技巧今天也非常在线。”达米安点了个赞,“用打不死的小强做发电材料,你或许还能破解传说中的永动机难题。”   “这么说也没错。”提姆摸了摸下巴,“那我应该在明天就登上诺贝尔的领奖台。”   “哦,你需要吗?我可以帮你杀掉你前面所有诺贝尔候选人。”   “达米安。”布鲁斯出声了解这个危险的话题,“科研成果还是要看科学家自己的本事的——所以,不要尝试走这种捷径。”   “被拒绝了呢。”达米安露出了颇为遗憾的表情。   “被拒绝了呢。”提姆面无表情的摇头。   “被拒绝了呢。”迪克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被拒绝了呢。”杰森想了想还是跟了个队形。   “打破!”杰西卡站出来,“虽然这个想法确实很好!”   “但是!”   大家一起看向杰西卡。   “根据星际和平反物种侵略法案!不可以把当地智慧生物种群当做发电材料!”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迪克疑惑之情溢于言表,“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法案?!”   根据每一个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有离谱的故事定律。   “不会真的有人这么干过吧?!”   “是的,没猜错呢。”丽娜小姐叹气,“法案适用范围有限,事实上,直到现在,也依旧有文明会将没有接入星际文明的智慧种群当做「资产」。 ”   资产……   资产的拥有者会对资产做什么?   当然是尽可能的压榨出它的每一寸财富,哪怕是敲骨吸髓,也在所不惜。   看着几人带着震惊的表情,杰西卡还是补充了一下,“不过一般情况下,法案的约束力还是相当不错的——毕竟被抓住的话,可是要赔偿三倍往上的信用点,甚至下调星际信用等级的。”   “信用等级?”布鲁斯皱眉,“就像我们现有的信用体系一样的东西吗?”   “比那个更普遍一些。”丽娜小姐对这些东西的讲述可谓是信手拈来,“毕竟星际中星球与星球,文明与文明之间的交易并不罕见,这个信用等级体系大多数时候并非作用于个人,而是作用于整个文明。”   “当然,有的势力也会构建自己的个人信用体系……但星际贸易需要注意一点,就是使用的信用体系必须得是双方文明都认可的。”   “所以星际和平公司抓住机会,除了信用点以外,还架构了一整套信用体系。”杰西卡对于星际和平公司的商业嗅觉叹为观止。   “虽然它大部分时候对于一些比较特殊的群体没有任何用处——比如我。”杰西卡指了指自己,“但只要它还作用于星际大部分文明,我猜就算再来一次寰宇蝗灾或者帝皇战争,他们也能扛下来。”   “除非这棵巨树自己因为不断蛀噬的白蚁逐渐从内部腐朽——”杰西卡摇了摇头,“否则他们只会再度用沟通和互联缔造新的繁荣。”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算一种新的灾难了。”   “好刻薄的评价,杰西卡。”丽娜小姐晃晃茶壶,“至少我喜欢他们周全的各种商品——尤其在他们免去了我跑十多个星系买一个漂亮茶壶的麻烦的时候。”   “喏,星际和平公司为什么会一直存在的原因就在这了。”杰西卡举起手中的茶壶。   “不过你们目前倒不用担心这个,你们这里比较偏远,还有世界壁隔着,想进来多少得有令使级别的实力。”杰西卡直言不讳道,“令使一般没兴趣把这里变成发电厂。”   “说不定呢?”丽娜小姐指出漏洞,“二般情况也不是没有,所以建议你们还是不要放弃对这方面的思考能力为好。”   “喂喂,万一思考着思考着,他们先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呢?”别外星文明还没搞这个,蓝星自己开始实验了。   这乐子可就大了。   杰西卡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得爬回来看看热闹能发展到哪一步。   但现在嘛——   杰西卡把小丑瓶子捏碎,问题完美解决。   “好了别纠结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杰西卡把瓶子粉末散出去,“那个小丑反正还会跟割了一茬的韭菜一样再长出来,捏死一个只是撒撒水啦。”   问题不大。   “还是检查一下吧。”布鲁斯给出了一个相当中肯的选择,“蝙蝠洞,我们可以加快速度。”   “那我就陪着他好了。”达米安指了指那个地上的杰克,“戈登警官一会会来把他带走的,对吧?”   “嗯。”布鲁斯点了点头,“这件事的口供还需要录一下,顺便,他的说辞也需要辨认真假。”   杰克在被杰西卡联合管家侠抓捕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斗志,“我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嗯呢嗯呢,所以你现在这里等一下专业人士上场,不要跑,知道吗?”杰西卡露出恶魔微笑,“跑,阿卡姆见,不跑,回家过圣诞节,明白了吗?”   杰克点头如捣蒜。   布鲁斯的目光转向了蝙蝠侠。   “我把他丢回去就好。”杰西卡给自己扫尾,“开个通道的事情。”   反正她把人带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那个杰森也已经把达米安带回来了。   还……捞了个冥界公务员的职位?   杰西卡不可置信。   “怎么了?”杰森疑惑。   “你有想过拿个编制吗?”   “什么?”杰森皱眉。   “那个杰森。”杰西卡划开裂缝,“我帮了他一把,他去把达米安的灵魂顺回来——但把自己搭进去了。”   蝙蝠家:? !   搭进去了? !   “哦,被本地地府收编了啊。”丽娜小姐锐评,“换一个魂复活,我都不敢想他得打多少年白工。”   “往好处想。”杰西卡摸了摸下巴,“他这辈子有了。”   “你这话说的好可怕。”提姆吐大槽,“从活着打工到死了,然后仰卧起坐并接着打工——这种人生到底还有什么值得过的?”   “有人看乐子,有人照镜子。”杰西卡的评价过于尖锐,以至于一只提姆破防。   杰西卡啧啧两声,一脚把蝙蝠侠踹进了通道。   “好了,送他回家。”   “……恕我直言。”杰森无语,“你像是在丢垃圾。”   “并没有哦。”杰西卡无辜道,“我可是好心好意的帮了他一把!”   杰森:……   那我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相信她喽。   至于回去的蝙蝠侠怎么想?   那完全不重要。   他们只想在杰西卡做完检查之后带着她到处撒疯一样的玩。   带着蝙蝠侠还有些束手束脚呢。   】   杰西卡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最终这个影片还是放了。   “上来就玩这么大吗?”当着杰森的面把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带走?   影院里的蝙蝠侠本人也愣了一下。   这个场景……似乎怎么看都过分眼熟。   “埃塞俄比亚。”提姆给出了答案。   蝙蝠侠张了张嘴,他显然已经“很有头绪”了。   在进入这个影院之前,这件事大概只有他和杰森知道。   但如今……   蝙蝠侠看着屏幕上穿着战甲的蝙蝠侠的动作,心中万千杂乱的思绪,在这一瞬间全都爆发。   原来……他当时看着,有这么糟糕啊。 第463章   屏幕上的杰森和蝙蝠侠分别站在两边,以一种……比对立更加割裂的姿态。   他们好像……早就离得很远很远了。   蝙蝠侠靠在椅背上,长久的沉默让他知晓,他们当初……大概也是和屏幕上差不多的模样吧。   被可能的复活彻底蒙蔽了双眼的他,从没有如此仔细的看到过杰森眼睛里的难过和不可置信。   更可怕的是——   场景开始重叠了。   他站在小丑的位置上。   他……站在小丑的位置上。   杰森好像又变成了当年那个无助的孩子,无论如何反抗,如何挣扎,也只能被一摊泥沼,彻底的,永远的拖拽下去。   可谁听见他在哭呢?   没有人。   这一次,没有人。   上一次的蝙蝠侠没能来到他的孩子身边。   这一次……杰森知道,永远也不会有蝙蝠侠到来了。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他的期待早已落空,他的希望破碎殆尽,站在他的对立面的,是他曾经寄予过所的,一切的,全部的人。   他怎么就站在了那里呢?   杰森眼睛里甚至有迷茫。   他怎么就站在了那里呢?   杰森睁着眼睛,却好像看不见眼前的人的模样。   他……怎么就,站在了那里呢?   他的反应前所未有的迟钝,连蝙蝠侠扔过来的蝙蝠镖都没能躲开。   或许那一瞬间,就是一座本来就满目疮痍的废墟门前最后的一座雕像的坍塌吧。   无声,却震耳欲聋。   蝙蝠侠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里比堵了棉花,发烧到四十多度还要难受嘶哑,“杰森,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做过,还是不曾想过?   迪克捏着椅子的把手,那些似乎有所感受,却又好像是隔着一层的东西,全都在这一瞬间涌了进来,像极了暴雨到来时毫无抵抗之力的水坝,到底倾泻而下。   小翅膀怎么会选择蝙蝠侠呢?   他凭什么要选择蝙蝠侠呢?   迪克在这一瞬间彻底失了力气。   “别说了,Batman。”他低声道,“别说了。”   语言的辩解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在画面彻底重合的那一瞬间,蝙蝠侠和小丑,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都是那个恐怖的威胁者,都是让幼鸟折断翅膀的人。   迪克甚至觉得,杰森的报复手段太过温和了些。   沉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甚至没有人想过他与达米安的复活有任何关系。   他也从未对他们提起过这件事。   一次都没有。   “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迪克狠狠的锤了一下椅子,“蝙蝠侠这么过分,至少,至少我们——”   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啊。   揍他一顿,把他丢下然后出去聚餐,或者,或者……   “因为他不需要蝙蝠侠了。”提姆打断了迪克的情绪爆发,“他终于意识到了,对于蝙蝠侠的执着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他执着的那个蝙蝠侠,那个带他回家的蝙蝠侠,那个会和他笑闹陪他走出犯罪巷的蝙蝠侠——   在那一刻彻底死去。   杰森不会再寻求一个死人回答他的问题,也不会再期待一个死人杀死杀害他的凶手。   【因为……因为他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   那些难过的话从此彻底落空在坟墓之中,杰森意识到了,在他死去的时候,他的蝙蝠侠也跟着一起死了。   如今的蝙蝠侠,不过是他还没来得及抽走寄托的情绪的空壳。   在意识到这一点,在真正重新直面死亡与复活之后。   他开始思考自己的生命,思考复活的意义,思考……没有蝙蝠侠的一切。   一切都被摧毁,而后重建在不需要他们的世界之中。   “他在切断和蝙蝠家有关的一切。”达米安手中的扶手嘎吱作响,“包括我们。”   也……终将包括哥谭。   “他在放任杰森死去。”   然后新的杰森在杰森的尸体上复生。   他们当然不必知道这些,蝙蝠侠更会保守这个肮脏的秘密——   然后,这一切都会缓慢的,正常的,一步一步发生下去。   “如果他选择揍蝙蝠侠一顿就好了。”   可他没有。   这件事……就永远也不会过去了。   在他们都以为皆大欢喜的时刻,在他们都以为蝙蝠侠无所不能的时刻,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觉得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刻。   可是,不会变好了。   他折下一朵花,花的茎叶被埋藏在花丛中,依旧不为人知的好看着。   可那根茎叶,却再也不会生长了。   他在欢呼声中谢幕。   偏我来时不逢春。   去时……他想留下满园春色。   蝙蝠家几乎是同时想到了最近红头罩那些在犯罪巷的动作,没有一件和超级反派们有关系——   于是这在哥谭也好像并不能激起什么水花。   甚至对于蝙蝠家的其他人来说,似乎也只是红头罩在犯罪巷的日常传闻。   但那里真的有在变好。   杰森一向是一个过分有责任心的孩子。   他既然做了,就不会弃犯罪巷的孩子们于不顾。   哪怕这些动作会让整个哥谭的黑·帮把他列上追杀名单——甚至达米安都觉得有些激进。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迪克颇有些颓丧的把脑袋埋进自己的手臂之中。   要不是……要不是这个影院,他们是不是就逐渐的,缓慢的,彻底的……与杰森彻底失联?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就连杰西卡打断了这个不妙场景继续的突然出现都没能挽回蝙蝠家的坏心情。   “蝙蝠侠。”提姆转头看向蝙蝠侠,“你可真是个混蛋。”   他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好像是为了杰森,又好像是为了别的什么。   “这条裙子很漂亮哦!”毛利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很适合杰西卡!”   “对吧对吧?”兰笑着开口,和同位体贴贴,“是我做的哦!上面的每一个蝴蝶结都是亲手打的呢!”   “好精致!好漂亮!”毛利兰满眼惊叹,“我也想做一条出来——”   “好啊好啊!”   两个女孩的笑声暂且将空气中的凝重驱散,众人抬头看去,方才发现,前面坐着的一群人居然没有一个脸上带有悲伤——   “我这条可以送给【杰森】当礼物!”毛利兰转头看向窝在一起的杰森,“庆祝他重获新生!”   毛利兰带着笑意的眼睛和【杰森】碰撞,【杰森】也跟着笑起来,“那我可以拜托澜和丽娜小姐开一个小宴会。”   “就关于……我的新生日,怎么样?”   “可行性高达98.72%。”彼得点了点头,“剩下的1.28%源自于不可抗力。”   比如当天陨石撞会场。   蝙蝠家:……   忘了,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们只觉得【杰森】可以从蝙蝠侠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从没想过蝙蝠侠在想什么! ( bushi )   有种这边刚丢了孩子那边就在庆祝孩子出生了的美。   “或许,这对TT真的是一场新生。”达米安看着屏幕上的杰西卡,她在不了解的外人看来——大概真的如同长在蜜罐子里的小公主一样。   被家人捧在手心,有朋友约好聚餐,还有一个丽娜小姐一直陪着她到处疯玩。   阳光明媚,神采飞扬。   这是他们在进入影院之前,想都想不到的杰森。   “杰西卡确实在各方面都很突出。”彼得看着屏幕上正在和丽娜小姐斗嘴的杰西卡,隔空插了一脚,加入战斗,“尤其是在一般人不敢突出的方面。”   “那证明我勇敢又聪明~”杰西卡非常自信,一点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果然,自信克一切。   “如果真的有魔法学院存在,杰西卡一定会是优秀毕业生的。”纲吉轻笑着说道,“就算毁灭哥谭也不会收回的那种。”   “天啊噜!家族的小家主竟为毁灭一座城市的超级大坏蛋颁发优秀毕业生证书!”杰西卡一边棒读一边惊叹,堪称演技的教科书级别演示。   “话说,我比较想知道——绝灭大君……到底有没有接受过教育啊?”   “……好问题。”彼得看向不远处的津美纪。   “据我所知,不多,但我算一个。”津美纪思索片刻,回答道,“不过家里好像要添新人口了,据说是一个很聪明的弟弟,他应该能拉高毁灭军团的受教育程度。”   “铁墓?”杰西卡装模作样的用右手掐了掐,“啧啧,不妙,不妙啊!依我看呐,你们这个弟弟命途多舛啊……可能要卡胎了。”   津美纪战术后仰。   “这也能卡?!”   “不要小看人类的智慧呀呀吼。”杰西卡摇摇头,“包的,老妹,包的。”   “老,妹?”津美纪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样割下来,但似乎没有唤醒给沉溺于贴贴的杰西卡一点警醒——   可能其实是有的,但是杰西卡不在乎。   屏幕上的杰西卡大摇大摆的把Batman给带走了,屏幕下的杰西卡大摇大摆的从津美纪眼皮子底下路过。   津美纪啪的,很快啊,嗖一下就打过来了。   但杰西卡逃跑的速度更快——   她追,她逃,她插翅难飞。   “所以为什么要把我举在头顶啊!”【杰森】被迫跟着两个人转圈圈,“这些东西和我明明没有关系吧?!”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呢!”杰西卡理直气壮,“看嘛!有你在,津美纪都不敢砍我脑袋了!”   【杰森】:……   这难道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他这不是被当成盾牌用了吗? !   “我觉得,我一定有点晕杰西卡了,真的。”   这种程度的飞奔就问谁来不晕啊! 第464章   晕,晕点好啊。   因为津美纪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呜!好痛!”   “嗷!为什么也要打我!”   “因为你们狼狈为奸。”津美纪看着窝在沙发里一起露出可怜兮兮表情的两个杰宝,“还有你,不要学她。”   “互相打掩护什么的,我又不是瞎。”   【杰森】捂着脑袋,尴尬一笑。   “我没有诶。”   “说了不要和那个家伙学!”   屏幕上,除了满地乱爬的超级反派们,没有任何一个杰森受到伤害。   “那个蝙蝠侠……好像和其他蝙蝠侠不太一样啊。”看着屏幕上杰西卡甚至带着几分亲近的话语,柯南冷静的分析,“他们关系很好,至少比伴手礼蝙蝠侠好的多。”   蝙蝠侠:……   什么叫做伴手礼蝙蝠侠啊!   柯南:只是比较方便指代而已,虽然确实很像,但还是建议某些蝙蝠侠不要自我带入。   那个布鲁斯对于杰西卡的问题回答的也很直白,没有任何的隐瞒,反而是清晰且明确的把目前的状况给说了个清楚。   而紧接着……布鲁斯世界里的杰森出场了。   事实证明,柯南的分析没有任何问题,不只是杰西卡,杰森和那个布鲁斯的关系也不错。   至少是完全可以信任彼此交付后背的合作关系。   蝙蝠家的四个孩子齐刷刷的看向了蝙蝠侠。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虽然没人把这话说出口,但是所有人都脸都骂的很脏。   被用脸骂人了的蝙蝠侠:……   这我哪知道为什么啊!   同是蝙蝠侠,汝何秀?   “这个布鲁斯的家庭关系真的很不错啊。”迪克感叹,“小翅膀好久都没有叫过……我们的蝙蝠侠老头子了。”   事实上,他们连相遇的次数都下降到了一个很离谱的数字。   “可是他说杰森和杰西卡犯错只会进蝙蝠洞诶。”提姆又看了一眼蝙蝠侠,回头叹了口气。   蝙蝠侠默默把头偏过去。   “这种干掉一群混蛋的好事,居然都到了得把人送去最高等级的精神病监狱了吗?”托尼挑了挑眉,“我一般会夸他干的好。”   彼得:呃……   这个他好像确实没办法反驳。   毕竟一般这种混蛋,托尼是真的不会放过他们。   就算弄死了,斯塔克的法务团队也不是吃干饭的。   “哦,我忘了,我们的蝙蝠侠是个蒙面英雄来着。”托尼打了个响指,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但这并不代表,韦恩集团的法务部和布鲁斯·韦恩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了吧?”   “那雇佣他们——难道是来吃白饭的吗?”   韦恩集团一年付给法务部那么多钱——托尼更不相信韦恩集团做到这么大,没有给出过任何政治献金——那有资源不用还把自己搞成白天黑夜两班倒的大冤种……托尼实在不能理解这个脑回路。   托尼在的时候,超级英雄只需要打赢坏蛋就够了,善后的事当然有斯塔克来处理。   嗯?你们正义联盟不这样吗?   哎?你们不会连和高层博弈都没做过吧?   咦?你们不会现在还顶着韦恩家友情资助的牌子做事束手束脚吧?   虽然第二条根本不是什么好事,但也算得上是从侧面印证了托尼真的把复仇者联盟发展的蛮好。   【彼得】:……这种证明还是不必要了吧? !   “完全被孤立了还说不出话呢,那个布鲁斯。”提姆疯狂输出,“可惜我们的蝙蝠侠一般会让我们先闭嘴。”   “你们不觉得他有点像被骂了还因为词汇量还不了口的小朋友吗?”园子看着蝙蝠侠,想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形容——   只能回想回想阿福的话,觉得自己是不是和孩子们有了些代沟的布鲁斯是可爱的,只会反思自己不会指责别人的,碍于良好的教养骂人词汇也缺乏的好小孩。   得了,这下,蝙蝠家和钢铁侠家的一堆人全看过来了。   柯南抽了抽嘴角。   反正他们现在都被束缚在座位上,园子的生命安全应该还是有保障的……吧?   对此非常不确定的柯南深吸一口气。   “要我说,这位小姐简直是个天才,你觉得呢?彼得?”托尼耸耸肩,率先收回目光。   “我认可。”【彼得】举起手,“难怪小兰也很会比喻,原来是「家学渊源」。 ”   “确实是很精妙的形容。”小辣椒点了个赞,“联想能力相当不错。”   “谢谢夸奖。”园子自信一笑,“我也觉得我很棒。”   “说的对。”达米安怒点一赞,“那个布鲁斯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   “但蝙蝠侠这种生物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好欺负的变异种啊!”迪克无语,“你们清醒一点!”   “但是那个布鲁斯真的很好骗的样子。”提姆叹气,“我们现在已经完全不对保留自己的义警身份的神秘感抱希望了是吗?”   “无所谓,你不也没给布鲁斯穿马甲。”迪克挥了挥手,“影院都把我们的名字对号入座了哎。”   目前唯一没有被彻底对号入座的是蝙蝠侠。   但韦恩家的养子们叫什么又不是什么大秘密。   “说实话,指向性这么明显还没有人‘猜’出来韦恩家的身份——我都有点怀疑哥谭人在演你们了。”柯南无意识中吐大槽,“还有,博士学位比留下来超过一个月的女郎还要多是什么鬼啦!”   这不是更明显了吗? !   “或许是因为蝙蝠侠立的是和布鲁斯相反的人设吧。”园子补刀,“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   “又或者像我和你一样,属于对方面的叠加因素。”毛利兰加入讨论,甚至还笑着和园子挥了挥手。   柯南:……这句话真的是对我说的对吧?真的真的是对我说的对吧? !   为什么不看我啊小兰!   柯南一边咬手绢一边光明的爬行——   因为太正派了所以阴暗不起来呢小侦探。   “所以为什么会后收礼的人觉得用人当伴手礼很正常啊!还不用还了——这难道不是人贩子在世吗?!”   “这是自愿上钩的,不是人贩子,谢谢。”杰西卡为自己正名,“人贩子一般不把人还回去。”   杰西卡就是拿来玩玩而已,之后肯定给人放回去——   “双标的明明白白呢,那个布鲁斯。”提姆感叹,“但是我完全可以接受这点双标。”   “看样子那个世界没有我。”芭芭拉笑着说道,“杰西卡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布鲁斯稍微宽容一些也可以理解啦。”   “那是一些吗?”迪克捂住脑袋,“那是非常多!”   让玩偶公司过来定制——喂喂,前一句话你还在教训孩子啊喂!   “但大红也活泼好多。”提姆看着屏幕上的一家人,轻叹一声。   他们的杰森……可不会说出“我正愁没法委婉的让老头子知道这件事呢”之类的话。   他们之间好像每次见面都带着点剑拔弩张。   而且……他们都在防备着彼此。   怎么会这行轻松的开玩笑呢。   “杰西卡也会照顾布鲁斯的情绪。”迪克卡看了一眼旁边的蝙蝠侠,“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   因为布鲁斯可能会被无辜中伤,所以转移走了话题,而默契的蝙蝠家小鸟们,则自然而然的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受苦受难的大红”身上——   他们完全没有把自家的布鲁斯当成那个丧心病狂的蝙蝠侠的意思。   完全……没有。   他们甚至当着布鲁斯的面“大声密谋”,顺便给蹲在一旁没能参与进会议的布鲁斯提要求——   “这不是根本就没有把人排挤出去吗?!”一群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还知道给“未到场”人派发任务呢~   “其实,重点也根本就不在排挤上吧?”纲吉无奈一笑,“事关另一个杰森,他们根本就没准备让布鲁斯被排除在外。”   至于修了一半,壮的能隔山打牛的提姆——   “我先恭喜一下我自己,拥有了健康的身体。”提姆对自己呱唧呱唧,“其次谴责达米安,没有人能隔山打牛,虽然有很多博士坐在这,但我们还是要讲一下物理的。”   “我跟你讲比喻,你跟我讲物理?”达米安撸起袖子,“我回去就证明隔山打牛真的能够做到!”   “好啊,我给你们两当裁判。”迪克下意识接话,“刚好,提姆趁这段时间,多休息一下吧。”   “可……”提姆下意识要拒绝。   “没有可是。”迪克打了个拒绝的手势,“你不是汽车人,咖啡也不是你的机油,提姆,你需要休息,而不是接着高强度加班。”   “我们真的很担心你的身体状态。”芭芭拉放缓了声音,“提姆这么可靠,我希望这份可靠,能在我们的珍视洗,更长久一些。”   “那韦恩集团……”提姆低声道。   “那本来就是老头子的活。”迪克毫不犹豫的买了蝙蝠侠,“也该让老头子回归公司,成为一名无情的资本家了。”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他突然觉得,这会,他的孩子们大概不需要什么非常现实都原因和拒绝——   “……嗯。”蝙蝠侠回答,“提姆确实应该拥有假期。”   而不是全年无休从头到尾都在给蝙蝠侠打工。   从义警到日常工作,提姆堪称劳模。   这位红罗宾,接手罗宾之位之后(还有这东西吗?),就开始了他痛苦的打工牛马生活。   这个喷不了,这个是真的来工作的。   “提姆,你的精神太紧绷了。”【杰森】对上提姆的眼睛,看到了里面不断蔓延的红血丝。   “失眠多梦,休息时间远小于工作时间。”【杰森】叹息,“你是个人,不是工具,提姆。”   虽然他一开始很讨厌这个占据了他位置的家伙。   可是……   他更愤怒的是,蝙蝠侠明知道罗宾会死,还是将一个无辜的孩子拉了进来。   这是对提姆的不负责。 第465章   “但如果你执意还是要成为只会工作的红罗宾。”【杰森】对提姆笑了笑,“那我就要找个时间学习一下杰西卡的草药配方了。”   “反正咖啡和中药……反正也分不大出来,不是吗?”   “……那还是能分的出来的。”提姆张了张嘴,憋出来了一句勉强的反驳。   “他绝对在说谎。”达米安毫不犹豫的拆台,“上次阿福把热可可倒进了咖啡杯里,他喝光了都没反应过来。”   连甜的和苦的都分不清了,再熬一会就能晋级为三米内人畜不分了。   他当时甚至还说“谢谢阿福,咖啡再来一杯。”呢。   管家侠都被惊到了,飞速收拾好房间,本想把人送上去睡觉,结果转头一看,又趴在吧台那里处理文件了。   更可怕的是——他处理的文件没有任何问题,精准的仿佛一个不需要休息的机器人。   甚至韦恩集团里还流传着超级人工智能工作效率碾压全集团的神话。   可那有什么神话,只有一只快要熬到咖啡和热可可都分不出来的红罗宾。   “很正常,一般人在熬了好几天之后,也会很难分清嘴巴里喝的东西的味道。”提姆彻底妥协了,“好的,我知道了,但我正常休息的时候,还是能分的清——”   “好了,不用解释了。”【杰森】单手撑着下巴,笑容相当放松,眉眼中甚至还有几分骄矜的自信,“我也不会在你清醒的时候下药啊。”   说的对。   很有道理。   让提姆无法反驳。   “原来提姆的底层逻辑里还有‘老头子’这种称呼啊。”达米安啧啧两声,“真是少见。”   确实少见。   少见的屏幕上的布鲁斯独自吭哧吭哧工作了一路,过来的小鸟崽子们全在聊天。   没有人管老蝠亲的死活。   直到老蝠亲爆发——   “好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阿卡姆的密码本了。”提姆开了个小玩笑,但是显然只有蝙蝠侠被孝到了。   虽然但是,他依旧不赞同将这种东西共享给杰森——或者说,杰西卡。   他们都太不安定。   蝙蝠侠绝对不会将这种重要的东西,就那么轻易的给予无法彻底信任的人。   但布鲁斯和那个杰森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这件事敲定。   他们甚至都没有经历拉扯和谈判,就是单纯的,杰森委婉的提了,布鲁斯就懂了。   然后就给了。   蝙蝠侠扪心自问,光这一点,他大概这辈子都做不到。   就算知道杰西卡是好孩子,就算知道【杰森】一如既往的是那个赤诚的孩子,但……但他依旧无法信任他。   他可以信任曾经的罗宾,却不会信任如今的红头罩。   他不能容忍任何自带变数的存在将一个重要的秘密把持。   “阿卡姆的密码……好吧,这种东西我也不知道。”迪克摊了摊手,“我倒是记得点把罪犯丢进阿卡姆的程序。”   要说关押的牢房的构造之类的东西……大概整个哥谭就只有被关的很迅速,当然逃的也蛮熟练的超级反派们和蝙蝠侠清楚了。   超级反派们:……   你礼貌吗? !你礼貌吗? !   什么叫做关的迅速,逃的熟练啊!   “不过上面那个布鲁斯,其实也没有叫杰西卡他们都去帮忙的意思吧。”达米安打了个哈欠,“他只是回报了杰西卡和杰森的维护。”   “意外健康的家庭关系。”   有索取,有维护,有给予,还有一点默契和家人间的小不满。   但所有人都在爱着这个家。   他们会互相妥协,会照顾彼此的想法,会坚持自己的底线,因而也明白尊重对方的底线。   如果说蝙蝠侠的家庭现在是一个即将散开的,齿轮也逐渐老化的机械表盘,那对面就是上好了油还严丝合缝能够运作精准的机械表。   “啊,那个杰森会向那个布鲁斯撒娇呢。”听着杰森的“你忍心”发言,迪克默默偏头看向蝙蝠侠。   咱就是说,你要不有时候也反思一下自己呢?   就小翅膀对两边的态度,这还能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吗?   “这部电影还没上吧?”达米安的关注点完全错误,“啧,《环太平洋》,好古早的审美。”   “虽然很经典。”   蝙蝠侠想反驳的话被噎了回去。   话说了一半,达米安却突然停下了。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达米安鼓起侧脸,“不想说了!”   可恶的TT!   就不能单独和他把电影看完吗? !   屏幕上的蝙蝠侠在排plan z,他们的【杰森】马上就要成为别人家的小王子了。   一想到有关彼此彻底无关的事情,达米安就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不舒服。   他粗暴的将这些全都归因于【杰森】没能和他一起做的很多事——   可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大概是出于和【杰森】那比蝙蝠侠还多点的相处时间——和在人海汹涌中曾经的那一点彼此相拥的虚幻温暖。   “戴上头盔看文件夹这种伏笔就不需要埋了吧?”迪克强势打碎了空气中的一点凝滞,“我都不用猜,那个我肯定找错人了!”   两个蝙蝠侠,浑身除了气质哪哪都一样,有区别的面部还被覆盖,又是深夜——   这buff都快叠满了啊!   ……于是果不其然完成了击破和追加攻击。   咦,为什么他们这么轻松的就把这些名词如此熟练的运用了起来捏?   小问题,不重要。   蝙蝠侠:要不还是重视一下吧?   “那个提姆好会拆台。”迪克抽了抽嘴角,“我绝对不可能用这种凶器去砸蝙蝠侠的!”   “那个布鲁斯又没说不相信你。”提姆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他罚的明明是那个迪克踩了墙踩了花还放走了达米安。”   于是三罪并罚,迪克被押入家庭牢笼,怒而无法反驳,只能用退一步海阔天空安慰自己。   就是一本作业罚了两,理由各不相同,但就是没罚迪克揍那个蝙蝠侠。   迪克:……   为什么我觉得那个布鲁斯也有点想动手,只是在一群小鸟崽子的注视下选择了矜持呢?   错觉,一定是错觉!   “你们还有小群?”坐在他们身边的蝙蝠侠突然开口。   兄弟姐妹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嗯,有啊。”   哪个勇士出卖了他们!   “有好几个呢。”【杰森】对蝙蝠侠微微一笑,“知道了吗?知道了就好。”   “不告诉你加入密码。”   蝙蝠侠:……   “我可以自己进去。”   “放心放心,我等会就找彼得加固一下。”   两个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小鸟们迅速的捕捉到了有效信息,对着【杰森】露出了“这真的很赞”的表情。   彼得在手,【杰森】根本不怂的!   蝙蝠侠的智商确实不错,但如果我掏出一个天才呢?   哎呀呀,有什么是明知道有小群存在但是加不进去更让人破防又无可奈何的呢?   谁让蝙蝠侠也爱玩这一套——当然,是指他和他的重要资料以及机密们一个群。   可是蝙蝠侠都给自己和资料们单独拉群了,他们一堆活人,出去玩什么的加了个小群什么的也很正常吧?   给小群加个密什么的——不是正常人都会顺手做一下的嘛?   什么,你说这不正常?   那搞得好像蝙蝠电脑没有两三套密码似的。   现在有了彼得助阵,又“过了明路”(也许吧),这个小群如今也是好起来了——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都很满意,除了蝙蝠侠。   不止一个,还加密。   为什么他的管家侠没有告诉他这个——   对上蝙蝠侠哀怨的目光,阿福淡定的给出回答,“我认为,无论何时,少爷们身边,大抵都是需要一些私人空间的。”   这种隐私方面的事情,干什么要告诉蝙蝠侠啊。   阿福可是韦恩庄园多年的管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对于这位老管家的意见和决定,大部分时候连蝙蝠侠都会给予他相当的尊重。   而对于如何处理复杂的家庭关系……对方显然也有些经验。   总之,大家和蝙蝠侠的关系好不好不一定,但是一定和阿福关系很好!   布鲁斯一家吵吵闹闹的去看电影,留下孤零零的蝙蝠侠,被管家侠拉去洗漱,顺便换掉衣服。   楼下的蝙蝠家,为了一盘属于杰西卡的小甜饼,就快“打起来了”。   他们吵吵闹闹,热闹非凡。   楼上的刚被管家侠塞进房间里洗白白的蝙蝠侠:……   快乐都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人与人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但很快,就轮到小鸟崽子们破防了。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谁手里没点对方的“美照”和黑历史呢?   “坏了。”迪克看着屏幕上揭短的杰森,突然出声。   “怎么了?这又哪里坏了?”提姆无法理解。   那个杰森说的话,有任何问题吗?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们所有人里……现在,包括以前——小翅膀的黑料最少啊!”   对啊!   全家福里都没有几个【杰森】的身影,更别说黑历史的照片了。   那岂不是……   【杰森】居然会成为全家掀老底讲彼此黑历史的时候,无法选中的那个人!   迪克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杰森】无奈,“你要这么想,我以后大概不怎么会回去,就算去了,也不会是在蝙蝠家,就算在蝙蝠家,也不一定会知道你们的黑历史——那这些东西就算有,也没有用的。”   这样有没有觉得好受一点?   “……”并没有,谢谢。   早知道他就应该拿着相机天天拍,月月拍,时时刻刻都在拍——   【杰森】:……   斯托卡二号机?   提姆后继有人了啊。   但很可惜,轻松的氛围下一秒就彻底消失无踪。   ——杰西卡用魔法棒,轻轻松松干掉了埋伏在角落里的人。 第466章   “虽然知道肯定有些隐情……但这个场景,怎么看都很有冲击力啊。”迪克叹息,“那个蝙蝠侠肯定要应激了。”   哪怕是他们,在影院里呆了这么久,对杰西卡的性格也算了解了两分——看着这个场景,到底还是心有余悸。   一根小孩子都能玩的手持烟花,就轻而易举的将一个大男人杀死。   果然,只要人够强,什么武器,根本不重要。   “杰西卡肯定有她的想法啦。”达米安倒没什么感觉,“不吹不黑,角度选的是挺不错的。”   “换个方向都扎不了这么准,这个方向虽然吃操作,但是扎准了包速死的。”   “……这种小科普就根本没有必要了吧?!”迪克没忍住,先吐槽为敬。   “这不算科普。”达米安奇怪的看了迪克一眼,“因为普通人想凹成那个角度,做是能做到,但是根本发不了力。”   手都快扭成麻花了,一看伤害,二点五都不到。   “就算是我们,用这个姿势发力……顶多是皮外伤。”   换句话说。   根本不具备参考价值,你学不学它吧……都毫无意义来着。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讨论杀人手法?”提姆疑惑,“重点不应该是那个布鲁斯连怀疑杰西卡都没有吗?”   “因为我们都知道杰西卡不会随便干掉好人啊。”达米安撑着下巴,“不然呢?和他们一起关注一下裙子?”   “这个设计不错。”达米安锐评,“但是我更喜欢简单利落的款式,这种不方便大家也不方便杀人。”   “不要把杀人挂在嘴边,达米安。”蝙蝠侠皱起眉头。   “知道了——”达米安翻了个白眼,拖长声调,“我已经很久不干杀人的事情了。”   “如果主角不是杰西卡,这个场景可真奇怪。”迪克战术性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当着蝙蝠侠的面杀了人,蝙蝠侠问她裙子是不是被弄脏了!”   “这个场景简直可以荣登无脑玛丽苏文学前十!”   “你还看这种东西?”达米安眼神诡异。   “我证明。”提姆举手,“他不仅看,还看很多《霸道少爷爱上我,逃婚99次,天才萌宝的俏妈咪哪里逃》。”   “这要素也太齐全了吧?!”达米安眉头皱起,默默远离了迪克。   “喂喂,不至于离这么远吧?”迪克抽了抽嘴角。   “只是不想被智障病毒感染。”达米安啧了一声,“这种东西,怎么想都只会污染我的脑子。”   “明明很好看!”迪克抗议。   “……要不我们还是把迪克送去维修一下吧?”达米安转头看向提姆。   提姆摇了摇头,“科学研究表明,适当放松脑子有助于肢体发育。”   “……不要以为说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就听不懂啊!”   “嗯……看来没傻到家。”   “别用这种遗憾的语气说话行不行!”   “但是杰西卡这种激进的方式和布鲁斯他们的态度——我觉得接下来那个蝙蝠侠会爆发。”   “话题转移的有些太过生硬了,提姆。”   “那我们聊回你的小说?”   “……谁说这话题不好了!这话题可太好了!”迪克举起大拇指,“我也这么觉得!”   “啊,是傀儡啊。”达米安加入话题,“那个TT拔头的动作好熟练。”   确实很熟练,跟在大润发拔了十几年头一样,让人偶尔怀疑他是不是之前还在地狱里找了份工作。   这个说法……也好地狱啊。   “不过,杰西卡干掉它是因为这东西有摄像头吧?”提姆思索片刻,“布鲁斯的身份泄露出去的话,很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   提姆看看不远处的蝙蝠侠,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有利有弊吧。”   “杰西卡帮忙,杰西卡好。”达米安棒读。   “……大米。”迪克欲言又止,“你好像有点ooc了。”   “别管这些小问题。”达米安叹气,“我还以为杰西卡准备用这种方式教蝙蝠侠学会信任呢。”   “……这可能吗?”   “所以我很快意识到了我是在白日做梦而且做的非常不切实际——所以我往回追溯了一下我的思维路径。”达米安摇头,“我发现我居然非常信任杰西卡的能力。”   “这很不正常——明明她根本没有和我构建过有关信任的任何交流。”达米安再度强调,“我却因为影院播放的内容就认为自己和她有些虚伪的信任在里面,然后开始揣测她的行为逻辑。”   “所以?”迪克没听明白达米安想表达什么。   “他说他猜错了,杰西卡并没有要改变那个蝙蝠侠的意思——”提姆英译英,“顺便反省了一下自己竟然似乎有点厨杰西卡了——你也可以认为,事业粉破防。”   迪克:……   “懂了。”   蝙蝠侠:?   “你们到底都懂了什么啊!”蝙蝠侠觉得自己半个字都没听懂,英译英也没听明白,“厨杰西卡?”   “别管这些东西。”提姆摇了摇头,“杰西卡把人带走,估计是那边的杰森要做什么——”   “嗯,居然一开始就没有抱着改变蝙蝠侠的想法吗?”提姆啧了一声,“果然,蝙蝠侠的固执这一块,有口皆碑啊。”   蝙蝠侠:……   谢谢,但我不需要这样的口碑。   “或者是因为那个蝙蝠侠已经把不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呢?”达米安重整旗鼓,“已经到了这一步,杰西卡大概不会去做多余的事情了。”   伤害无论如何都已经铸成了。   杰森不可能回头,杰西卡也不准备玩什么追知更鸟火葬场——那对杰森来说,应该叫做打扰。   “我倒是觉得,她只是以为有趣。”提姆的目光从坐在前面的【杰森】和杰西卡身上一扫而过,“没什么理由,单纯的有趣——还不会伤害到别人。”   “就像小孩子跳出来吓人一跳一样,她选择当着大家的面干掉那个傀儡人,只是因为有意思——还能逗蝙蝠侠玩。”   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理由呢?   “不,我就是觉得,杰西卡留着那个机器人那时候干掉,肯定有原因——比如她已经完全确定了凶手本体的位置,所以才在那个时候干掉机器人,趁着去换衣服都时间抓人——”   屏幕上的杰西卡和管家侠拎着“幕后真凶”就进来了。   “……真给达米安说对了?”   “杰西卡的魅力,恐怖如斯。”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在感叹什么?”蝙蝠侠疑惑不解,“达米安说的有道理,用引来的机器人做锚点,以安全的灯下黑视角吸引幕后真凶,再出其不意匠人抓住。”   “很精妙的设计。”   杰西卡的解释随之而来。   “没有普通人能在没有经受过特殊训练的情况下,就轻轻松松的跟了两个蝙蝠侠和一大家子敏锐的兄弟姐妹一路的。”   芭芭拉很快发现了疑点,“除了那个机器人。”   因为人的注视,实际上是会传达信息的。   但机器人的摄像头不会。   一路上吵吵闹闹,一路上都“没人发现”它,当然会传递给正在躲藏的正主一个关键信息——   灯下黑或许真的是个好选择。   于是他来了。   于是他在最放松的,溜进了厨房的时候,被杰西卡和管家侠当面制裁了。   喜提两个蝙蝠侠同时审问一次。   “但是,被小丑的恶念附身,居然只是偷吃邻居家的鸡还造了个机器人代替他上班……”达米安扯了扯嘴角,“阿卡姆里的工作人员都这么情绪稳定爱好和平的吗?”   最后,还是跟着蝙蝠侠最久的迪克回答了这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其实是当年出了小丑女的事情之后,阿卡姆就从里到外都给员工做了心理侧写,特意留下来了不易被蛊惑种子选手们。”   “杰克应该也只是其中之一。”   “但是,那个已经被愤怒和杰西卡的态度冲昏头脑的蝙蝠侠……”听了他们一通分析的园子欲言又止,“就算他也想清楚了,我也觉得他很可能并不认同杰西卡的做法。”   果然。   蝙蝠侠出言就是训斥和不赞同。   “哇,我已经能接住他要说的话了呢。”迪克张了张嘴,“但是杰西卡的方法,除了有点激进以外,结果总是在她的掌控之中。”   “但是总会存在她无法掌控的情况。”蝙蝠侠并不认同这样的处理方法,“这样激进的方式,一步踏错,都有可能是糟糕的结果。”   “但那又如何呢?”提姆突然出声打断了蝙蝠侠的话,“意外,又如何呢?”   “蝙蝠侠,你是不是忘了,杰西卡能处理绝大部分事情。”   蝙蝠侠张了张嘴。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杰西卡能这么做,那当然是有她的底气啊。   实力,朋友,家人——她一样都不缺。   在这种小事上论证杰西卡不够谨慎所以做的就是不好,简直跟狮子说你得避开脚下的草因为它很有可能扎到脚一样——   多少是带点笑话了。   “布鲁斯,不要夸大一件事啊。”提姆叹息,“如果这么说,你今天咬了一口苹果,隔着海岸的人就有一半因你而死。”   “你难道忘了……令使吗?”   他们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群人——难道能因为杰西卡比较好说话就暂时性摒弃?   “……是我站在我的角度思考问题了。”蝙蝠侠沉默了一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抱歉。”   明知道马上世界就要融合——蝙蝠侠清楚,他正在为那些即将且必然失控的事情而不自觉的焦虑。   而且,他又把这份焦虑放大了。   又或者,他还想“教导”【杰森】一些东西。   但就像那个不知道杰西卡的能做到什么的蝙蝠侠一样,蝙蝠侠不自觉的把自己带入了进这件事的当事人,然后给出自己认为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事实上,这些掣肘与“意外”对于杰西卡,根本就不成立。   就算人跑了又怎么样?杰西卡还是能在换个衣服的时间把人抓回来。   就算布鲁斯他们误会了杰西卡又能怎么样?那只能证明他们不是杰西卡的朋友,可除了他们之外,杰西卡还有很多朋友。   达米安说的没错。   他其实已经在影院的影响下无意识的虚伪信任着杰西卡,并且开始把她划归到自己这一边,然后揣测她的行为,为她制定预期,希望她按照他们的想法做——   却忘了……杰西卡生来自由。 第467章   蝙蝠侠苦笑一声。   就算是经历了那么多,他的内心在警告着让他怀疑警惕【杰森】,他的身体和灵魂让他下意识的将【杰森】划入自己的范畴。   于是好也无法好彻底,坏也好像坏不到哪里去。   大家拉拉扯扯的过了这么久,直到最后,蝙蝠侠自己,亲手将这份带着些糊里糊涂的,准备被时间了结的爱与恨——撕扯出一份真相的黑白。   染了色的白纸,再也回不去了。   只不过有人说它是精致的灰,有人却说它是名为灰的黑。   可关于生命的话题,却依旧让沉默变成了一种另类的锋芒。   杰西卡的过去,一幕又一幕,匆匆闪过,又比刻骨铭心还要更深重三分。   他们没有资格去置喙她的选择,也没有资格去成为束缚她的锁链。   从她被帕拉梅拉放飞的那一刻,她的自由就无需别人证明,她的一举一动,也无需谁人认可。   她已经是她自己了。   不要嘲讽理想主义者的火焰。   因为他们曾经来过,这个世界才被照亮。   大部分时候,大家做个聪明的糊涂蛋也没什么。   但在有人不想这么做的时候,至少,别用自己的想法去嘲笑一个真的在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蝙蝠侠也曾是理想主义者。   可……   或许一开始,只是一点点的偏差。   渐渐的,渐渐的。   渐行渐远。   直到兵刀相向,直到他们都认为,是彼此走在了错误的路上。   曾经,他们都以为可以一直并肩下去,但却忘了……   尚无一春之绿,何来万古长青。   他们终究已经不是能再试图说服彼此的关系了。   “过往如同流沙……这个比喻不错。”达米安挑了挑眉,“我希望等我死的时候,这些过往再倒回来,避免我后悔的太早,遗憾的也太早。”   “达米安!”布鲁斯皱眉,“不要把死亡挂在嘴边。”   “可就算不挂在嘴边,也没有人能逃过它。”提姆公平公正的说道,“所以说一说也没有关系。”   “如果布鲁斯你比较迷信的话,也可以让达米安呸两声,去去晦气。”   达米安:……   “我才不会干这蠢的事!”   “好的我知道了。”提姆点点头,“知道你到现在还没做过了。”   达米安:“这算哪门子的知道啊!”   “他们在很默契的转移话题哎。”迪克感叹了一声,“关系真好。”   ……真好。   杰西卡刚刚的难过落在了所有人眼中,偏偏是达米安这个“另类的当事人”,第一个站了出来,将这个不妙的话题彻底移走。   提姆开团秒跟。   什么生不如死小技巧在线发挥啊!   “……总感觉提姆的不杀主义,是让超级反派们都痛苦到自杀啊。”迪克被屏幕上的提姆的恶魔发言吓到一秒从遗憾又有点欣慰的奇怪情绪中脱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多少是有些资本家的压榨天分了。”   超级反派都得先上去跑一周滚轮发电啊!   “那些超级反派应该如同感谢废除死刑的哥谭法律一样感恩这个反物种侵略法案。”   不然他们进了阿卡姆就要上小滚轮啦!   最可怕的就是这个会头秃的熬夜资本家啊!   提姆:……   说的好像你们不是资本家的其中之一一样。   呵!   “果然,杰西卡把那个蝙蝠侠带走,是为了给那个大红留时间啊。”提姆把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走,“其实,就算蝙蝠侠不去逼问……那个大红也会去尽可能的拯救达米安。”   比起家里的其他兄弟,达米安和杰森的关系最好。   “……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芭芭拉举手,“除了蝙蝠侠以外,大家家里关系最好的人,好像都是杰森呢。”   迪克不用多说,他和杰森相处的时间最长,也是唯一从别别扭扭逐渐走向正常的,磨合过的兄弟关系,比后来的提姆和达米安都要好一些。   提姆很早就是杰森的斯托卡(划掉)粉丝之一了,他来到蝙蝠家的时间有些尴尬,蝙蝠侠和迪克还在为失去杰森以及后续的一些蝙蝠侠的处理手段冷战,家庭氛围很差,蝙蝠侠也几乎是真的把人当助手用——   直到杰森回来,先凶了他一顿,然后凶了蝙蝠侠一顿。   连带着他那份一起打的。   那没事了。   提姆默默捡起年少时的粉籍,然后发现这只知更鸟其实一点也不难搞,随便多哄哄就会很开心,服个软就很好说话,还会暗戳戳的关心人,是半个傲娇。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成为了整个蝙蝠家和杰森关系最好的人——具体表现在他不仅知道杰森的安全屋的位置,还能在里面过夜,顺便吃杰森的早餐。   达米安——他小时候是杰森在带。   虽然也有很多恶魔崽子如今不肯承认的黑历史,真傲娇的达米安一边嘴上不饶人,一边在行动上跟生气了等着鸟妈妈来哄的幼鸟一样暗戳戳关注杰森的各种行动。   两个半路出家的“哥哥”,达米安一开始那可真是一个都不想认。   又没有血缘,认什么认。   之后尽管对迪克和提姆有所改观——但达米安还是在偷偷观察杰森。   这么看来……   蝙蝠侠,要不你也投了吧。   窝里全是别人家的鸟啊! (bushi)   “ TT到底怎么做到的?”达米安眉头紧皱,“我难道在他心里排不上号?”   “那应该不至于。”芭芭拉摇了摇头,“但第一肯定排不上。”   “第一……蝙蝠侠?”达米安眯了眯眼。   “小丑。”芭芭拉垂眸,“对我们来说,他永远都是最在意排名的顶端。”   有句话叫做,恨比爱长久。   那份扭曲的恶意带来的仇恨,远比任何东西都要更加长远。   达米安沉默了一下。   坏了。   这个是真比不过。   ……但是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和小丑比较啊!   刚经历了信用体系和智慧种族变生物发电机的震撼,他们觉得,他们再面对什么其他的东西,想必都能心平气和——   “什么?!地府里还有编制?!”迪克不可置信,“什么叫作把达米安带回来了,把自己搭进去了啊?!”   “很简单啦。”杰西卡百忙之中抽空回答了一下,“跨越生死的界限的方式有很多,但总结下来无外乎两类,要么强的过分,杀穿地狱带着魂走,要么在规则之中,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压上赌桌,换一个‘感动恶魔’的机会。”   “不过,那个杰森不是被迫的哦。”   更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工作?   说实话,虽然恶魔们很坏,但坏的都很现实。   杰森肯定没吃亏,还把达米安送回来了。   那就问题不大。   “这样啊。”迪克点了点头,对杰西卡露出个笑来,“那也挺好的。”   刚好可以把蝙蝠侠干的那些事给甩出脑袋,多少也能放松放松。   提姆:……   呵。   还说不是资本家。   谁会把工作当放松啊!这不跟上司说你要是做A报表累了就做做B报表放松一下一样离谱吗? !   “好啦好啦~最后的一点点额外放松也结束了~”杰西卡拍了拍手,“结束结束,准备好了吗——”   “要——开始了哦!”   座椅骤然消失,失重感措不及防的袭来,影院不断的缩小,却又好像在不断的扩大。   铛——   好像天边有一声空旷的铃音,像是风铃的轻响,又好像是古朴的铜钟,撞出一道厚重的声响。   铛铛——   座椅消失的最快,紧接着,是人。   好像世界上只剩下自己,在深夜拥抱着一盏灯,孤独的坠落,不断的坠落。   直到第一缕晨曦撕裂混沌。   铛铛铛——   不,那不是钟声!   那是碰撞!是崩塌,是风暴到来的话前的轰鸣——   天空被染成鎏金与暗紫交织的绸缎,悬浮的山峦从云端坠落,砸出万丈深壑,岩浆与冰川在裂缝中激烈相拥,蒸腾的白雾化作万千游龙在穹顶盘旋。   有人携着冰冷的刀光而来。   毁灭的威压倾泻而下,天边的少女凌空拔出长刀,风与云在一瞬间寂静,不安的碰撞着的世界,也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近乎诡异与可怕的平静。   没有人敢出声,那把刀下的亡魂千千万,而且……她不介意多出成千上万。   毁灭的刀光毫不留情的压碎世界的屏障,却在即将彻底崩坏的前一刻,被平静到可怕的空无波动硬生生消弭至无形无踪。   世界的屏障没有意义。   轻而易举的抹去,甚至没有惊动到生存其中的生命——除了作为见证者的他们,没有人知晓,他们唯一的保护罩,早就在无形之中化为虚无。   “不是他们。”太宰治的目光落在那道清淡的如同水墨画的人身上,声音低的似乎像是说给自己。   ——主持这场融合的人,并非那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令使。   而是,他们熟悉的,不久前还和他们朝夕相处的人。   花枝缠绕着藤蔓,森林与溪流,海洋与大地,生命在不断的生长,巨树翡翠般的汁液缓缓洒落,弥合着咋就毁灭中的被波及的天地,废墟之上,一朵又一朵的鲜花破土而出,仿若不屈的生命,在不断挣扎向上——   为了希望而奋战。   “来啦来啦!”欢笑声突然响起,“开心点啦~”   “无巧不成书这种事情,总是要先接受接受的嘛。”   “这可不是自然选择哦。”   将一个人和另一个自己融合——诞生的是第一个自己,还是第二个自己呢?   杰森做了个鬼脸,气球在空中飘飘荡荡,谁也看不清自己是自己,还是别人。   “我……难道竟然是我!”   重叠,改变,再像捏橡皮泥一样捏在一起——   欢愉最懂这个了!   像被打乱的棋子重新排布,每一个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不算相合的磁场和冲突的世界基石,也被轻而易举的捏合在一起。   新的世界里,没有人毫无意义。   音符从天边坠落下来,在异样与排斥升起之前,谐和的力量如同一首温柔的静夜诗,轻轻的拂过众人的脸颊,仿佛清风,又似乎是阳光——   一切都是如此和谐,如此舒畅的接纳了彼此。   我们是兄弟姐妹。   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孩子。   我们应当有同样的未来,和同一的爱。   这份默契在所有心中无声的流淌,奇异的枝条裹挟着每一个人,将他们相连。   很奇异的感受,明明身边空无一人,却觉得自己和每一个人都完全同在——   当无数个月亮同时升起,神明与;机械的投影在天际展开。   奥林匹斯山的雷霆与计算机的数据流在空中交织成巨网,耶和华的圣谕在二进制代码中被拆解重组,释迦牟尼的拈花一笑化作0与1的永恒循环——   新的科技在重构。   融入,消失,发展,改变。   时间被一并重构,记忆在所有人脑海里碰撞又崩裂,最终重组成「现实」。   记忆的苗圃之中,杂乱生长的花枝被一一理清。   不该想起来的,都会埋入历史的尘埃之中——而后被收集成失落的记忆,存放在某一日的清晨,被谁在无意间打开。   蓬勃生长的生命在一箭光华之中斩断,残余的诸多力量在霸道的巡猎中被涤荡的一干二净——失去了辅助前行的滚轮,如同一把结束手术时剪断缝合线的剪刀,裁去多余的这些枝丫,世界本有的生命,开始茁壮生长。   新的世界护罩,在名为存护的神子手中构造。   金色的护罩代替原本的屏障,支撑起一个更庞大的世界的屏障。   金色的光芒逐渐消散,如同厚重的大地都震颤,缓缓的——   向这个世界宣告新生活。   万亿星辰正从人们的眼眸里诞生。 第468章   街上依旧是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行人。   没有人对突然出现的一行人投以任何异样的目光。   眩晕是一瞬间的事情,心口似乎也多了两分怅然若失——诸多记忆混杂在一起,缓慢的,有些消散,有些重组。   “太宰?”国木田眉头紧皱,“我记得,我们去吃饭,然后……”   “然后掉进了一个奇怪的空间,之后奇奇怪怪的世界奇奇怪怪的融合了——”太宰治拖长了声调,“国木田是想让我说这个吧?”   太宰治啧啧两声,“原来国木田还没有走出中二期啊——拯救世界的美梦做到第几集啦?说来听听?”   国木田咬牙。   硬了,拳头硬了——   “该不会已经快到结尾了吧?勇者大战恶龙,然后回归正常的日常生活——又在某一天忆往昔峥嵘,说哎你记不记得我们当时去吃饭,然后……”   “太!宰!”国木田一拳头砸在了太宰治脑袋上。   “看,急了。”太宰治骤然一矮,以蹲地姿态躲过国木田的一击,非常骄傲的接着开嘲讽。   “呃……”小老虎欲言又止,“诶?难道真的是在做……”   “不要被太宰那个家伙带歪啊!”乱步抽了抽嘴角,“就是你们想的那样——那家伙根本就没有否认过这件事不存在吧!”   对哦。   虽然在和国木田说乱七八糟的话,但太宰先生确实没有说过观影空间不存在。   换句话,他就是在逗国木田玩。   “暴力是不可取的啊国木田~”太宰治双手抖成一条波浪线,“抓不到抓不到~”   国木田的背后爆开一大朵愤怒的火焰。   “太!宰!治!”   “别闹了,你们快来看这个。”直美拿着手机,招呼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呐。”   “我现在无比确认——世界就是融合了。”   屏幕上的头条新闻赫然是【钢铁侠剑指蝙蝠侠?正义联盟或与复仇者联盟开启新一轮争斗?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哥谭是否需要向纽约道歉……】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乱步偏过头去,“写这个的人真是拿着一张照片就开始乱编。”   “他们已经见过了啊。”太宰治探头过来,“看样子也敲定了亿点点东西呢。”   “毕竟离得很近嘛。”乱步从摸出一包粗点心,打开外包装塞进嘴里嚼,“如果不合作才奇怪吧。”   毕竟其他的世界里——说不准还能催化出几个特殊的超级反派呢。   这力量体系要是再混乱一点,都不用过几天,很快这里就要变成一锅粥了。   能趁热喝的那种。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集中在日本——啊不,东京呢。”乱步嚼嚼嚼,“反倒是横滨,只有我们。”   剩下的几乎都集中在东京了。   还有一个更远,完全超脱于众生之外都彭格列——   大概是里面最没有危机的世界了。   纲吉:……   根据一般情况来说,没有危机,这些人会自己创造危机的。   比如现在。   “教父大人!岚守大人和雨守大人打起来了!”   纲吉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   刚结束和家族的通话,纲吉透过窗户看向窗外,很快啊,花园里就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   纲吉:……   疑似还有一个小卷和一个骸枭的身影。   “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纲吉揉了揉眉心。   “然后旁边观战的雾守大人和云守大人,看岚守大人和雨守大人切磋的技艺非常……”   来汇报的下属吞吞吐吐。   “也打起来了?”纲吉接话。   “是的……教父大人神机妙算。”下属的头更低了,“然后他们混战的时候不小心牵扯到了蓝波大人身上……”   好了,还剩一个了平大哥。   应该是这群守护者们中最靠谱(花钱少)的了,没有之一。   “哈哈哈!极限的打一架吧!”   爽朗的笑声从小花园里飘到窗边,纲吉随后的一点希望,咔吧一下,碎了。   轰! ! !   纲吉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但是为什么守护者团建,是他头秃啊!   【那不如回家看看? 】耳边的声音带着几分笑委屈,【你好久没回家啦。 】   “可是我的记忆里,我大概只出门了两天吧?”纲吉撑着下巴,随手挥出一道音符,将那些嘈杂的声音暂时隔绝。   顺便将主要建筑护住。   既然这一架非要打,还不如让他们打个尽兴。   猜也猜得到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是让他们打个架冷静一下吧。   【两天也很久了啊! 】柔和的气息在纲吉耳边轻轻抚过,带着些难过的味道,【孩子出了门,就不准备回家了……】   “并没有,母亲。”纲吉叹气,“只是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我是家族的孩子,这一点未曾改变过。”   他有着被家族抚养长大的记忆,这一点绝非虚假。   没等【母亲】喜悦,纲吉就转折了下一句,“但我也是他们的首领,他们没有做错过什么,我不能不负责任的这样离开。”   【……好吧。 】柔和的风蹭了蹭纲吉的脸颊,【我们陪着你。 】   “嗯。”纲吉笑的温柔,反蹭回去,“谢谢母亲。”   【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客气嘛! 】养兔团队已经在路上啦,嘻嘻。   给小朋友一个惊喜~   家族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可不能因为什么奇怪的原因就奇奇怪怪的家们给拐走了呢~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纲吉将桌上的文件批好,头也不抬的随口道,“请进。”   来人进来后没说话,纲吉就接着批文件,顺便把可以进一步发展谈谈合作的文件挑出来,另放一沓。   然后在里包恩跳上桌子之前,把他落脚的地方是文件给抽走。   “里包恩,不要穿着鞋才上来啊。”纲吉无奈道,“再写一遍很麻烦的。”   那带着些抱怨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听的人忍不住顺着他的话去做。   里包恩挑了挑眉。   “你对着我用了同谐的力量?”   “啊。”纲吉似乎是才反应过来,“……忘关了。”   “只是一个亲和力方面的暗示。”纲吉揉了揉太阳xue,“居然没有人告诉我吗?”   “他们根本就没发现吧?”里包恩用枪推了推礼帽,“我可以知道,你现在是接触到了同谐的力量,还是接受了同谐?”   这话问的很清楚了。   里包恩也没有什么猜来猜去的试探,他问的相当直白,纲吉放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也回答的很干脆。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家族和家人,是可以等同的。”   从小的看顾和爱护,还有每一个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甚至于第一次感受到同谐的力量的喜悦,和其他孩子们玩耍的快乐,再到大家真心实意的信赖。   如同纲吉无法因为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就迁怒守护者和彭格列一样,拥有那些真实的过分……或者说,就是真实存在的——   他也无法将这些全都当做不存在。   尤其是【母亲】都找上门来找祂崽啦。   “……我知道了。”里包恩拉下帽檐,将表情遮蔽大半,“看来我对你的教导还不算辜负。”   “当然不会辜负。”纲吉把里包恩的帽子给掀起来,和他认真的对视,“里包恩可是我的无翼天使啊。”   里包恩:……   “你是胆肥了吗?”   “里包恩刚刚是害羞了吧?”纲吉眨眨眼,“这样看,里包恩好小一只哦。”   “果然是胆肥了。”里包恩拔出枪,“择日不如撞日,天热了,该收拾弟子了。”   确实胆肥了的纲吉:(=^▽^=)   没办法,他从小就被养的很自信来着。   全是鼓励式教育和嘉奖式引导,没长歪也算是小纲吉天赋异禀——   而且从小就很讨人喜欢的纲吉蹬鼻子上脸也很有一套的。   还让人完全生不起气来——   里包恩被气笑了是里包恩的事情,怎么能怪帮他好心整理礼帽的纲吉呢?   “我还特意给里包恩带了新帽子哦。”纲吉躲过爱师的闪电旋风劈,开始哄孩子,啊不,哄老师,“因为觉得会很合适——还有新的咖啡,据说手磨口味更棒呢。”   “据说?”里包恩停下脚步,“我还以为,他们什么都帮你做好呢。”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酸溜溜的阴阳怪气?   错觉,一定是错觉。   里包恩绝对没有因为弟子疑似被拐走了一半而阴阳怪气谁,绝对没有。   “因为想和里包恩一起尝试啊。”纲吉走到办公室里的吧台旁,因为里包恩,这里也常年备着一整套泡咖啡的工具。   “保留了第一次的惊喜的话,能和里包恩感同身受,也是一种特殊的回忆吧?”   里包恩:……   “啧。”这家伙怎么越来越会了?   “那就试试看。”里包恩跳上吧台,“就这几种?”   “大家有口皆碑的评价哦。”纲吉轻笑一声,“我来试试。”   他随手挽起袖子,动作优雅而流畅,除了眼睛里带着些跃跃欲试的期待以外,身体的动作却哪里都透露出了他的熟练。   家族的小家主没做过这些,但里包恩的蠢徒弟实打实的跟着里包恩耳濡目染都学会了不少关于咖啡的萃取之类的知识。   矛盾,但又和谐。   也行吧。   看着这家伙至少心里是真的有数。   窗外的守护者轰隆隆的犁了一遍地,早就一步直达结果顺便KO所有小年轻里包恩,则依靠老练的心理战术和看破关键的敏锐目光,喝上了纲吉亲手做的咖啡。   嗯。   人比人……咳咳。   一室温馨之中,纲吉的光脑的来电显然比较突兀——   纲吉刚接,对面就传来了带着笑意的声音。   “就知道你在那边。”阿兹利亚的小公主伸了个懒腰,“我准备过两天去找彼得——话说你看到芥川了吗?” 第469章   “没有诶。”纲吉摇了摇头,“我联系他了,但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回信。”   “可能是在哪里睡着了。”纲吉面露无奈,“我已经在排查这个星球了。”   如果不在这里,那就是还在宇宙里飘着了。   “怎么了,找芥川是有事吗?”   “哦,拿到了个新的小玩意,想找芥川充个能。”杰西卡眨了眨眼,“如果芥川找到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嗷。他肯定会先去找你的。”   “嗯,我会转告他的。”纲吉点了点头,平淡的承认了杰西卡的话,仿佛这件事本来就是理所应当,“你什么时候过来?”   “三五天吧。”杰西卡算了算,“我得收拾一下东西,彼得发了好长一个清单让我顺路一下。”   “真的是拿我当白得的劳动力使,要不是他是彼得,我早就不干啦。”杰西卡撇撇嘴,“全是星际和平公司都不敢运的危险品,打包起来还挺麻烦的,只能过几日喽。”   “对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顺路」一下的,也发给我,带一个也是带,三个四个也是运,实在不行我开星舰过去,总塞的下。 ”   纲吉被逗笑了,“星际和平公司不是不敢运,是运费很高还没保险,操作失误没法理赔吧?”   “差不多。一不小心彼得就得哭他那堆比星舰还贵的材料了——”杰西卡摇头,“多亏好心的杰西卡愿意帮他一点小忙,只需要他的实验室稍微付出一点。”   杰西卡比了个指尖宇宙。   “刚好淘到了点小玩意,可以勉强弥补一下我马上要押运危险品,被吓的怦怦跳的小心脏~”   什么吓的怦怦跳,分明是淘到了新“宝贝”,笑的超开心吧?   “得了,丽娜小姐又喊我了,回聊。”杰西卡摆了摆手,挂掉通讯,“清单发我就行。”   纲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对面疑似传来了“小坏蛋!不要乱丢你的那些道具!”的崩溃声音。   里包恩等纲吉打完通讯才出声,“你们关系很不错嘛。”   “毕竟是很小就接触到了的关系。”纲吉也没瞒着,反正说与不说,里包恩总有他的办法从蛛丝马迹中看出来——里包恩了解纲吉,纲吉也不想对帮助自己良多的老师遮遮掩掩。   “大概是他们觉得我们以后关系很好,干脆也没禁止我们小时候就互相接触。”   纲吉笑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加了里包恩最不爱加的糖和炼乳,“但我第一个遇到的,其实是兰。”   “哦?”里包恩显然挺感兴趣。   “我们去仙舟玩的时候见到了,就加了好友。”纲吉解释道,“就是很普通的在路上擦肩而过——嗯……也不能这么说,兰撞到我了来着。”   “然后顺理成章啦。”小孩子们的友谊发展的很快的,尤其是家长不阻拦的情况下。   自从在观影空间里被家族卡到了bug,大家都主动或被动的拥有了小团子。   “第二个呢?”里包恩颇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我猜是芥川。”   “对。”纲吉无奈,“他睡懵了,掉到我床上了。”   天知道他早上起来看到一只软乎乎的小孩出现在他枕头边是个什么感受。   ——虽然他戳了戳但没叫醒垂耳兔之后就选择给兔盖上被子然后再睡个回笼觉。   然后固执的小纲吉抱着从天而降的自家兔去上课,还差点以为小芥川不醒来是要死掉了,哭的稀里哗啦——给兔哭醒了。   咳,这东西,黑历史来着。   “之后是杰森,我们在展会上遇到了,精灵们带他出来了玩,我们在展台前争论了一上午人偶拥有思想到底应该叫人还是叫人偶。”   “其他人就是间接了。”纲吉把剩下大半杯的咖啡放回去,“不如里包恩猜猜看,最难联系的人是谁?”   “哦?考试吗?”里包恩晃了晃手里的咖啡,“这可是开卷,答案都写在明面上了——是那个小石头精伏见吧。”   “不愧是里包恩。”纲吉笑着夸人,“琥珀王可不会放一个小孩子出来,他连光脑都没有。”   最惨,没有之一。   背靠星际和平公司这种往来星际做生意的大势力,偏偏是最失联的。   “他们应该要打完了。”里包恩将已经喝了个空的杯子放下,“你准备怎么解释?”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误会,要什么解释。”纲吉摇头道,“本来就一如既往,之后一如既往也无妨。”   “……果然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里包恩这是夸我吗?”纲吉偏了偏头,“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确实是夸奖。”里包恩看向传来余一阵嘈杂的门外,“喏,他们来了。”   “别说的好像我们是电影里被丧尸包围的主角,只能在最后时刻畅谈一下人生理想啊。”纲吉无奈。   “那就拼死做到最好吧,蠢纲。”   熟悉的话语让纲吉轻笑一声,连点头的动作都轻快了两分。   是夜,哥谭。   跳跃在高楼上的蝙蝠一家又一次打击了犯罪。   除了没能打击到新任“红头罩”以外,这一次战果可谓颇丰。   “喂,老头子。”一脚踹翻一个坏蛋,达米安冷不丁的在频道里问道,“我们难道真的不找TT了吗?”   频道里突然沉默了下来。   “别说你们什么都没做。”达米安显然不准备放过这个话题——他才不是什么会看气氛的人,相反,他从来不会因为这种问题委屈自己,“我翻遍了整个哥谭,他不在。”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好消息。”提姆过了好一会才回话,“他可能会在两三天来这个星球。”   “是吗?那我们要不要——”   “是去纽约那边。”提姆的话打断了迪克本来要说出口的迎接之类的东西,“彼得会砸那等他——而且,我怀疑我植入在钢铁侠的电脑里的小病毒已经被发现了,昨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我的电脑爆炸了。”   “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了。”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达米安口气一如既往的大,“还能过来和我们理论理论?我们又没有偷窃他的商业机密。”   “不,达米安。”提姆叹气,“事实上,从今天早上起,参加记者会的斯塔克先生就用夸张的口吻控诉了IP地址在哥谭的某位大企高管在他的电脑里植入了窃听程序,用词全是阴阳怪气和直白嘲讽。”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迪克疑惑。   “一是因为这些报纸没有在哥谭发行,二是因为我用金钱让记者们学会了暂时闭嘴。”   “但架不住还是有人更喜欢流量,所以……”   “你警告他们不许发?”   “我用水军把它们洗成了营销号和散播谣言吸取流量的坏人。”提姆无语道,“人民享有言论自由权,我倒还没到和宪法硬碰硬的程度。”   “请不要把我想象成什么法外狂徒。”   “难道不是吗?”迪克震惊。   “难道是吗?!”提姆揉了揉眉心,“总之,杰森很有可能只是在纽约玩玩,并不会长期停留。”   队伍频道里于是又沉默下来了。   “啧,我真是受够了。”达米安把一个坏蛋踹进臭水沟,“他不来,我还不能去了吗?!”   “说的对啊!”迪克也悟了,“小翅膀不过来,我们过去找他好了!”   又不是阴阳两隔,知道了杰森回来的时间,他们还不信了,一次都遇不上!   “……还是不要再打扰他了。”蝙蝠侠闭了闭眼,“就这样吧。”   蝙蝠侠一句话,就让刚刚热烈起来的频道一下子就泼了冷水。   “我说。”迪克的声音过了好久才传过来,就像在压抑着什么一样,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你至少应该向他道个歉吧,布鲁斯。”   蝙蝠侠更加沉默了下去。   “如果你不想参与,就不要对我们指手画脚。”迪克的声音冷了下去,“这件事和你无关,蝙蝠侠。”   迪克切出了频道。   很快,达米安那边也传来了咔哒一声。   “今天的夜巡已经结束了。”提姆的声音最后传来,“哥谭今日也很和平,感谢你的付出,蝙蝠侠。”   “我们准备去找一下我们的兄弟。”   咔哒。   提姆切出频道。   与此同时,米花町。   回到看似正常的生活的柯南一直被莫名的不安笼罩着。   今天,毛利侦探社一如既往的没有开门。   他现在住在阿笠博士家,依旧没有人发现他的身份——除了那几个早就知道的人。   柯南知道为什么毛利侦探社没有开门——   毛利兰没有跟着世界的融合,回到这个世界。   据安室透所说,琴酒也没回来。   柯南在熟悉的楼道里徘徊了好几次,焦躁的咬着手指,可依旧找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敌人完全未知,甚至连任何的一丁点线索都没有——   黑衣组织也在找琴酒,整个东京都要翻了天——但结果却是,不论是芥川还是伏见,又或者津美纪,全都没有跟着世界融合回归。   “……柯南?你怎么在这里?”   柯南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疲惫的身影——   是毛利叔叔。   “我,我好几天没有看到小兰姐姐,就……”   毛利小五郎深深的看了一眼柯南,供口袋里掏钥匙,掏了好几下都没有掏出来。   毛利小五郎蹲下身,从门边的地毯下找到了钥匙。   “进来吧。”他打开门,屋子里有些不妙的气味,疑似是垃圾发酵——   毛利小五郎把钥匙放回去,在地毯上下意识的踩了两下,把刚刚掀地毯的一点褶皱踩平。   “垃圾这几天都没收拾过……”毛利小五郎换了鞋,朝着厨房走去,“你随便坐吧。”   柯南看着去收拾垃圾的毛利小五郎,靠在沙发上,思绪万千混杂。   小兰……你到底去哪了?   兰:……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未成年束缚了她前进的步伐呢?   我舟对未成年天人的法律向来如此——   别催了别催了,在申请了在申请了! 第470章   “虽然是正当理由,但是未成年天人离开仙舟,还是得监护人陪同才行。”景元将印章盖上,对着面前两个不大的孩子眯眼笑了笑,把申请表递给他们,“人性化处理,一个月,超出时间会有云骑带你们回来。”   “如果不想你们的爸爸妈妈去幽囚狱坐坐的话,记得提醒他们按时回家哦。”将军用调侃的语气叮嘱两个小孩,顺便三两句话就把一个小朋友的责任心给挑起来了。   黑泽阵认真的点头。   没事,就是全家只有他比较靠谱罢了。   “我会记得提醒他们的。”黑泽阵牵着妹妹,虽然在仙舟人眼里还是个孩子,但实际上相对短生种,他真的已经不小了,所以这次的手续是他带着妹妹来跑的——   因为他们家爹妈还得从地衡司请假。   为了以最快速度的请完假处理好工作交接再送兄妹俩去老家看一眼,他们只好遗憾把这个见将军的机会让给自家崽子们了。   是的,因为这件事确实超出了仙舟一般法律的处理范畴,所以被报到了将军这里——   “带着它去天舶司,录入玉界门出行星槎,顺便将定位芯片接种一下。”送他们出来的青镞叮嘱两个小朋友,“和你们父母一起去,你们都得接种。”   黑泽阵表示自己记下了,带着妹妹往家里走的同时,给妹妹顺路买了貘馍卷和琼实鸟串垫肚子。   “哥,我想吃陈婆豆腐。”兰把貘馍卷分她哥一半,顺便提意见,“还有新烤出来的滋滋冒油的烤鸡,来点荷叶饼卷着吃。”   小馋猫咽口水,“我们能打包些带走吗?”   仙舟人仙舟魂,对于生的东西,兰能吃,但不喜欢。   一想到自己得面对一个月的寿司生鱼片围攻,兰就有点担心自己的胃了。   还是趁着没离舟多吃两口吧。   虽然马上能离开仙舟,回到算得上素未谋面只在记忆里生长的故乡还是又开心又紧张又喜悦——但还在仙舟的日子里,每一口好吃的都不能被辜负啊!   “……你才刚吃完午饭。”负责任的酷哥拒绝了妹妹的一个无理要求,“不行,一次性吃太多,你会不舒服。”   “晚上吃,晚上吃嘛。”兰拽住她哥袖子——本来嘛,那些交错复杂的记忆还是对她有些影响的,但奈何她哥一句“中午吃什么”就给把画风拉回来了。   遂愉快点菜。   “……算了,我和妈妈说一声。”黑泽阵在妹妹的星星眼中败下阵来,“定在聚满楼?”   “嗯嗯。”兰一秒点头,“那我还想吃清炖排骨,里面要放甜甜的玉米和冬瓜。”   “行。”黑泽阵低头打字,兰蹭过去看,瞅见家族群里正不断往外跳红点。   他们家小群里妈妈在点菜,爸爸——在夸妈妈点得好,他也爱吃。   兰拿出玉兆,刚准备去家族群里一探究竟,舅妈的通讯就突然打了进来。   “兰宝啊。”舅妈在那头说,“听你妈妈说,你和阵宝要跟着他们一起离舟啦?”   “对。”兰乖乖回答,“将军已经批下来啦,去一个月,怎么啦舅妈?”   “一个月呢!”电话那头传来一点嘈杂,很快,舅舅的声音也响起来了,“我和你大舅小舅大舅妈小舅妈,还有你舅爷舅奶二舅爷三舅姥……都商量了一下,你爸妈两口子年纪也不大,对出舟这事也没经验,要不今晚大家聚一聚,顺便吃个饭?”   兰还没说话,她哥的玉兆也响了。   “大伯的。”黑泽阵看了一眼,也接了起来。   兄妹俩对视一眼,大叹一口气。   肯定是爸爸妈妈跟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报备行程了!   我们仙舟人是这样的,大家都挺能活,亲戚也是一大堆这样子。   和已经成年的令使兰那边不一样,按年龄来算,他们现在是妥妥的未成年——整个家族里目前来说年纪最小的两个突然要出门,这可不得惊动全家。   “嗯嗯,行,兰想吃点好的,刚定了聚满楼。”黑泽阵把兰手里的玉兆也拿过来,两边一起回复,“我都预约好了,现在让他们换个大点的包厢——我们俩现在在外面呢,正要去地衡司……嗯,会注意安全的,我看着妹妹呢。”   兰露出了得救的表情。   黑泽阵无奈的看她一眼,面对家里关心幼崽的长辈们,就算是酷哥也得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复,“好,路上不玩玉兆,也注意星槎,嗯,晚上见。”   挂断通讯,兄妹两一起松了口气。   “爸爸妈妈好过分。”兰吐槽,“把我们丢出去当挡箭牌——”   故意假装自己很忙通讯打不通什么的——妈妈刚刚还在群里点菜呢!   “因为一定会被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教训的。”黑泽阵无奈,“爸爸妈妈也怕他们的爸爸妈妈啊。”   兰叹了口气。   “未免我们的出舟计划中道崩殂。”兰看向他哥,“我们和爸爸妈妈汇合之后,就先去天舶司把备案交了吧。”   黑泽阵认同的点点头。   兄妹俩干脆的叫了出租星槎,飞快的赶往地衡司。   好在还是赶在天舶司下班前把申请交上去了。   “明天下午三点。”妈妈大气的挥手,“这次我们开那个中型星槎出门!”   “收拾东西也能多放些……我们是不是得买点特产带给兰的另一对爸爸妈妈?”爸爸提议道,“不如我们吃完饭再去一趟金人巷吧?”   “明天上午也去丹鼎司也走一遭吧?”妈妈想的更周到些,“顺便买些路上能用的药,补品也带上些。”   “星槎上孩子们的卧室也得布置一下。”爸爸和妈妈凑一起开始商量,“兰的那间得放她喜欢的玩偶,被子得软,阵的得带上他的模型还有刀剑……他倒是不认床,这个星系真远,得开一整天,自动驾驶开个五档吧……”   被忽视在后面的兄妹俩对视一眼。   “睡不着就来找我睡。”   “应该是哥哥睡不着来找我睡吧?”兰嘴硬。   是夜。   接到了纲吉送来的消息,整个毛利侦探社灯火通明。   柯南也在这,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坐在沙发上,还有一个园子,已经是深夜了,大家却谁都没有困意。   “纲吉先生说还得一天多两天呢。”园子站起身来,“要不毛利叔叔和妃英理阿姨先去睡吧?”   “我们在这等着就好。”   “不,说不准就快了呢……”妃英理化了淡妆,是刚刚收到消息之后紧急补的,园子看到她的手都在抖——和那个传闻中精英模样的大律师一点也不一样。   她那时候,大概只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孩子的母亲吧。   “但是这么熬着的话,说不定兰……小兰姐姐回来的时候,看到这样的爸爸妈妈会难过呢。”柯南也赶忙展开助攻,“叔叔阿姨还是先去休息吧,我和园子姐姐就在客厅呢,小兰姐姐只要回来,我们马上冲过去叫叔叔阿姨!”   妃英理还想说什么,毛利小五郎站起身来,拉着她往房间里走,一边走还一边打哈欠,“啊——真的是困死我了,要是小兰回来的时候,话还没说说完先打个哈欠,我这个英明神武的父亲形象可就全完了——”   柯南:……   这种东西,真的有过吗?   不过纲吉带来的消息,确实是一记强心针,挽救了因为小兰的失踪而六神无主的夫妻俩,也挽救了几乎要彻底崩溃差点冲进黑衣组织里找人的他。   看着窗外的夜色,身边的园子早就睡得不省人事,电视里上演着什么东西也根本就不重要——柯南心中的万千思绪交织纠缠,比星空还要杂乱几分。   而此刻,港口黑手党中。   森鸥外也站在窗前。   “彭格列的首领并未失踪,那位智识的令使也依旧在纽约活跃,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突然停止了找人的动作,就连咒术界……这个之前也风平浪静。”   “剩下的一个不是我们的时代,一个隶属官方力量特殊短时间内根本安插不进去探子……就连哥谭都有计划。”   “中也君,我们的芥川去哪里了呢?”   “是在横滨……还是在彭格列?亦或者在这片星辰之中——与我们遥遥相望?”   “森先生。”中原中也欲言又止,“横滨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是黑白配色的,异常聪明的生物。”   除了关在下面的梦野久作。   梦野久作:……   别拿库伊拉同款不当黑白色昂!   退一万步四舍五入,他难道不能是芥川?   总之,目前还是一无所获的森鸥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夜空,却被一尘不染的不动声色的阻隔——   “让意大利的人多动一动吧。”森鸥外微笑,“如果他回来,大概率会在那里。”   “是。”中原中也脱帽躬身。   黑白的垂耳兔在文件堆里顾涌了一下,把脑袋埋进爪爪里,然后飞速的运用虚无的力量传送走了。   坏了,不是意大利,原来是走错地方了!   第二天一早,兰就和妈妈出发去了丹鼎司,爸爸和黑泽阵去金人巷,置办家里人给的“爱的清单”上的物品。   兰路过花店的时候,兰还买了一束向日葵——是很生机勃勃的颜色,还带着些柔软的叶片依偎在一起,阳光就透下来,险些就撒成一副它的画了。   布置好的星槎如同一座移动的房子,连布局都相似极了,兰和妈妈都很满意。   玉界门扫描过后,缓缓开放关卡。   爸爸一脚油门踩了出去,还不忘停下个攻略里的最好角度,给孩子们看完整的仙舟罗浮大船——   而又一个清晨,少女抱着怀里被保护的很好的向日葵,敲响了久违的家门。 第471章   门打开的速度很快。   好像里面的人早就迫不及待了一般——   不,不是好像。   穿着一身浅绿与浅白交织的裙子的少女,抱着一束阳光,就那么闯入开门的孩童眼中。   柯南几乎要忘了他现在正扶着门框,也忘了身后还有——   “兰!”园子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你回来了!”   “园子!”兰眼睛里带上了些惊喜,“你也在呀!”   “对呀对呀!”园子张开手臂,给了兰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哦!就是为了让兰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见到我——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   “超级感动——”兰和园子贴贴,向日葵的花瓣在两个姑娘的笑颜中一起加入了这个带着喜悦的拥抱,“我还带了礼物给你!本来还想着该怎么联系,约你一起出来玩……”   “好嘛,结果就是没想过我会在这里等你是吧?”   “倒也是想了一下。”兰腼腆道,“但是只想了一下下。”   毕竟园子也要上学也要回家的呀。   “那你以后可以大胆些想。”园子一如既往的挽住兰的手,“我可不是会让朋友的期待落空的人——不像那个大侦探,这么重要的日子,我都发消息告诉他了,结果还是说自己在忙,又没来。”   兰的目光在柯南身上一扫而过,带着笑意的应和园子的话,“对呀,园子和我天下第一好,旁的什么朋友,肯定都比不上啦。”   “这嘴今天是被糖糊住了?”园子停下脚步,回头仔细看兰的脸,“这回不说他是有苦衷的啦?”   我的恋爱脑闺蜜好像在影院走了一遍之后有康复迹象了!   妙手回春啊!影院神医!   要不是影院已经关闭了,园子甚至想给影院打块牌匾送过去——   锦旗已经不足以证明影院的辉煌了。   “他有没有苦衷不重要。”兰摇了摇头,“重要的是,园子把我放在了很重要的地方,我很开心。”   园子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咳,你怎么这么会打直球了……还让人有点怪不习惯的。”   “因为有人教我,在该含蓄的时候得含蓄点——”兰俏皮的眨眨眼,“在亲近的人面前,要坦诚些呀。”   把爱和高兴说出来,对方也会开心的。   “还有你,柯南,谢谢你来开门。”兰蹲下身,对柯南笑了笑,“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哦。”   “啊!”园子突然想起来他们忘了什么,“叔叔阿姨熬了好几天,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劝去休息——”   忘了叫毛利叔叔和妃英理阿姨啦!   “我现在就去叫——”园子飞快的冲到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休息的房间前,还没敲门,衣服尚有些不大整齐,一看就是和衣而眠的妃英理,就先打开了房门。   她听到了嘈杂声,本来就是浅眠,就是这远在门口的几句话的声音,也足以让她一下子被惊醒——   她差点以为眼前的兰是幻觉。   妃英理没想过自己会哭的那么快的。   她设想过很多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有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一条。   她一向是强大的,她曾经以为自己无论在任何事情上,都能一如既往的强大下去。   但,其实不能。   可是,那是她的孩子,那是她消失不见,又久别重逢的孩子——   她找了她好久好久……   愧疚吗?又或者是担忧,甚至惧怕——怕兰永远也不会回来,怕兰其实已经为了世界的融合奉献出自己,怕……他们的孩子连和他们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就和他们匆匆见了最后一面。   “别哭呀,妈妈。”兰将向日葵塞到妃英理怀里,“别哭呀,我回来啦。”   我回来啦——   就像每一天,小小的兰背着书包,在门口换了鞋,大声呼喊的那样。   毛利小五郎转过头,用左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他又怎么能不担心他的孩子呢?   只不过是他还需要给这个已经破碎的家一点支撑,也给自己和妃英理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园子和柯南默默的退了出去。   一家人重逢,他们还是先不打扰他们交流感情了。   柯南靠在墙上,抬头看着吊灯一晃一晃。   这是他少有的不用侦探的视角看这些东西的时刻。   他的记忆是完整的,可除了他以外,甚至包括安室透他们,都对他在影院中做过的事情,还有放出来的那些关于他的内容,一无所知。   这是保护,却又让柯南觉得无力——他好像是一个被装进了套子里的人,有人扎紧了麻袋的口子,明明是为了让他不被追捕的人找到,却也让他觉得窒息了起来。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个孩子的躯体,回到他真正的人生中去呢?   这个问题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被柯南打散。   黑衣组织还没有灭亡呢!他得继续追查,把那些黑暗全都拽到光明之中消灭才行——   “这就是兰曾经住过的地方吗?”一个带这些好奇的女声小小声的顺着打开的大门传了过来,“很有古典韵味呢。”   “哎呀,说了不要这么快上来啦,兰还要和她爸爸妈妈叙叙旧呢……”   “这都已经很久了,我这不是担心兰嘛……小声点,我们悄悄看着就行。”   黑泽阵看着在楼道里探头探脑的爸妈,无奈扶额。   这两位吧……靠谱的时候是很靠谱的。   毕竟是地衡司干过的,调解人际关系有一手——   “要不直接过去吧。”黑泽阵提议。   “不行不行,咱们这么上去多冒昧啊,兰和毛利先生妃英理小姐都会尴尬的,别瞎出主意啊阵。”   “就是就是。”支持妻子的好丈夫摆摆手,“我们有经验,这种事情就是得有一方退让点……我们以后和兰有那么长时间相处呢,让一让也没什么,总不能叫兰为难嘛。”   兰肯定是要回仙舟的,之后几百年都是他们一家人陪伴彼此,没有必要和毛利夫妻争这一时。   很通情达理的爸爸妈妈一边努力观察小女儿的心情,一边暗戳戳的关心小女儿的家庭关系——   黑泽阵叹气,“兰已经发现我们了。”   他抬起玉兆,上面是兰的消息,“她说让我们进去,在外面你们这样子观察是会被当成坏人报警的。”   爸爸妈妈:……   于是还是进去坐着了。   “你好你好。”   “你们好你们好。”   打了招呼之后,大家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总之,是因为我和哥哥都是未成年,出舟需要家长陪同……”兰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所以我们就陪着孩子们来了,刚好,我们也很久没有出过仙舟了,亲爱的还想和我逛逛街,买点特产再度个蜜月呢~”   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女人笑着接话,岁月从未在这张美人面上留下印痕,她和兰站在一起,甚至会被第一次见的人误认为是姐妹——   仙舟的天人种似乎真的集齐了所有优越的地方,这百岁的光阴,眷顾在他们身上,也不过是弹指一挥。   “这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们啦。”妈妈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期待,“我们可还想度过一个没有孩子打扰的假期呢。”   “这么着急就把我和妹妹踢出去吗?”黑泽阵无奈,唯一靠谱的“大人”还记得一大堆家长的嘱咐,从空间纽中拿出礼品,“对了,这是我们一起准备的礼物,兰也挑了很久的。”   四个不同颜色的礼物盒被逐一摆在了石桌上。   “倒也不是着急赶你们出去。”妈妈摊了摊手,“是你们俩有时候比较碍事。”   “好直白啊妈妈。”兰吐槽,“我从小到大根本是哥哥在负重前行吧?”   “好了就此打住,我们家的亲缘关系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不然我就要和妃英理小姐交流一下兰你小时候的故事了。”   “……这种事情务必不要啊妈妈!”   闹了一会,在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的笑容中,夫妻俩留下了一堆礼物和儿子的,脚步轻快的出门了。   双方家长会晤完美结束,并且在孩子们的抚养问题上充分交换了意见,最终善意完成了史诗级交接——   黑泽阵:……   忘崽牛奶今天也是按时喝了呢。   长兄如父长兄如母,没事他带兰也完全可以独立生活的。   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的接受能力确实不孬,也可能是因为黑泽家父母态度都很好,再加上影院的影片加持——反正黑泽阵是飞快的在侦探事务所拥有了一个自己的房间。   在柯南旁边。   柯南:……   他这辈子没想过有朝一日和琴酒当邻居。   尤其是晚上还被敲了门。   “我准备解决一下黑衣组织,你的解药资料我会送到雪莉那里。”琴酒单刀直入一点弯没拐,“你有异议吗?”   “……我能有吗?”   “不能。”琴酒看了一眼矮豆丁,“我告诉你,是让你给你的那些卧底朋友们交代一下,如果被误杀了,我概不退命。”   退命……柯南嘴角抽了抽。   这东西要真的能退回来,死神都得震撼一下。   “你们……回来多久?”柯南小心翼翼的把那个在饭桌上和客厅里都被彻底遗忘的话题捡了回来——   “一直待在这边还是……”   “一个月。”黑泽阵没有隐瞒,早知道晚知道都得知道,早说反而能避开不少本来安排好长期行程。 “将军只批了一个月的离舟申请,超时我们会有麻烦的。”   “……好,我知道了。”柯南垂眸,“一个月是吧,我会配合你的。”   如果黑衣组织彻底覆灭。   他还有机会参与进兰的未来。   与此同时,意大利。   纲吉正要拿起还没批的文件,就在文件堆底下,找到了一只睡得不省人事的兔兔。   纲吉熟练的把兔抱起来,抽走他压在身下的文件,又把兔塞到了一比一复刻的,早就准备好但一直没迎来主人的超舒服大……小床上。   “我到了我到了!”光脑上弹出一条信息,是杰森的,“我遇到津美纪了,干脆也请她一起过来啦——”   然而。   没过几分钟。   “啊啊啊!彼得给的地址有问题!落地怎么是哥谭啊!” 第472章   没关系,定位错误而已。   杰森把背包挂在身上,熟练的翻过一堵矮墙,轻轻松松的——拿出光脑拍了张照片然后群发。   从旁边的豁口走过来的津美纪:……   虽然不懂杰森为什么要干一些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但津美纪还是选择了尊重。   “不走吗?”   “这种情况,当然是要始作俑者自己来接喽。”杰森拍拍背包,“他的宝贝可都还在这里呢。”   “那我先走了。”津美纪对杰森点了点头,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了。   “嘛,说着不着急不着急,其实还是很着急嘛~”杰森打了个哈欠,“明明就很高兴我邀请——唔!”   杰宝捂着被揍的脑袋,“你怎么又回来了啊!”   “我的刀。”   “好嘛好嘛!”杰宝从包里掏掏,“我还能把它昧下来不成?又不是不还你了——”   津美纪在揉了揉眉心,“别人如何我不知道,但你……我如果不找你要,你绝对会用寄放的名字拾金全昧。”   “还有,这是你从我这里抢走的。”   “略~”杰宝一把将长刀从包包里拔出来,“杰西卡的事,怎么能叫抢呢?”   “这明明是我们友好交流之后悟透了抵押和交易的真谛!”   趁着津美纪不注意拿了刀就跑真是太刺激啦!   纲吉:……   这就是你口中的“刚好遇到”和“请”?   你确定不是狂追抢劫犯十八里地?   杰宝:津美纪追了十八里地都没把我打死,难道还不能证明她其实就是口是心非其实很想回来瞧瞧嘛!   “……我刚刚好像打轻了。”   “哎哎哎!行动力不要这么强嘛!彼得的宝贝可都在我这里呢!易碎品易碎品!”   津美纪没忍。   杰宝头上的包喜加一。   “什么梅开二度嘛!”杰宝幽怨的揉了揉脑袋。   “活该,小坏蛋。”丽娜小姐姗姗来迟,“天呐!你居然敢抢了她的刀就跑!你知道我差点被你吓到壶胆都碎掉!”   “安啦安啦~她总不会把我打死的。”杰宝摆摆手,“这么多年的朋友呢,我对我的小命还是有数的~”   “谢谢丽娜小姐~帮我挡住了津美纪好久呢~”杰宝双手合十,发射拜托拜托光波,“那丽娜小姐,我能不能——”   “不能!”   “我看你一点数都没有!”丽娜小姐愤怒的绕着杰森转了三圈,宣布惩罚,“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澜的!你完蛋了!小坏蛋!”   “不要这么急躁嘛——”杰森把丽娜小姐抱进怀里,“这里好像是个商业街?趁着彼得还没来接他的大宝贝,我们可以先逛一会——”   “谁要和你一起逛街啊!”丽娜小姐装成普通的茶壶,小声抱怨,“不许再给我买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不需要那么多壶换着穿!”   “好哦好哦。”杰宝乖乖答应下来,“我看到辣热狗的摊点了!丽娜小姐也来一根嘛?”   “不要以为你撒娇卖乖,我就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澜了!”丽娜小姐哼了一声,“一根怎么够,我要两根。”   “好的,四根辣热狗,加辣,谢谢。”杰森往摊点前一站,老板听了要求,当即手脚麻利的开始动作。   “四根?”   “我觉得我也可以吃两个。”   “你不可以。”丽娜小姐拒绝。   “再亲爱的丽娜小姐的带领下,我可以。”杰森小声说,“你不说我不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澜不会发现的。”   丽娜小姐的壶盖跳了跳。   “可恶的小混蛋,又被你躲过一次惩罚!”   辣热狗都不算数了,前面的事情还用说?   被拿捏的丽娜小姐狠狠磨牙。   “……丽娜小姐。”   “又怎么了!”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杰森看着老板在装袋的辣热狗。   “什么事?”   “这次出门,我只带了信用点——身上连一美分都没有。”杰森咽了口唾沫,“我不能抢了东西就跑,所以……”   “老板,我忘记带钱了。”少年揣着茶壶,诚恳的看向老板,“我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吗?我的朋友很快就会过来的。”   彼得彼得彼得!加速啊!   “没有用不正当谋取利益,阿兹利亚的杰森,加一分。”丽娜小姐悄悄给孩子增加情绪价值,“我也可以晚点吃掉它。”   “忘带钱了?”壮汉老板眉眼一瞪。   “嗯呢嗯呢。”抱着茶壶的杰宝点头。   壮汉眉头紧皱,拿着装了辣热狗的袋子的手也收紧了——   “如果他敢揍你的话。”丽娜小姐动了动,“我允许你把我砸在他脸上,造成大量物理伤害。”   “为什么不可以是欢愉的小把戏让我们全身而退呢?”杰宝举例,“比如让这位先生忘掉我们刚刚点的四根辣热狗。”   “也可以,那他手上的辣热狗要如何解释呢?”   “当然是让一切都毁尸灭迹——进我们的肚子啦!”   “呵!阿兹利亚的杰森,扣一分!”   “我又没说不给钱嘛。”杰宝委屈巴巴,“就是早点或者晚点的区别啦。”   他又不是连普通人的钱都要昧掉的,毫无底线的假面愚者——   “他看过来了,别说了。”丽娜小姐没有心(虽然确实没有),直接将这个话题拉回了合法的范围内,“但你在买它的时候没有付钱,后面的给钱也只能被称为补偿,而不是先上线后补票。”   “什么嘛,让我不要说,结果自己说了一大堆——”杰森兴致勃勃的开始和丽娜小姐打赌,“我觉得他是要骂我,或者无视我——”   “或者……”   “那你就先吃吧。”   “他会请我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有种奇怪的二重唱感觉。   壮汉老板把辣热狗递过来,“我这里还有辣热狗拌饭,来一份吗?”   “要的要的。”杰森拉了张小凳坐下,“要加点辣。”   “行。”老板点了点头,一边麻溜的开始切热狗,一边问道,“你多大了?”   “十八……”对上老板压根不信的眼神,杰宝破罐子破摔,“好吧十五。”   “吃了东西就回家吧。”老板的手一点没停,“这顿当我请你,辣热狗一次不能吃太多,你可以带回家吃。”   “我真的会给钱的。”杰宝强调,“我只是忘了带。”   “嗯。”老板把拌饭递给杰宝,“你下次给也行。”   “这次一定这次一定。”杰宝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好吃!”   “丽娜小姐,给你也尝一口!”   “不要掀开盖子就往里倒!”丽娜正在啃杰宝塞进来的辣热狗,“会串味的!”   “都是辣热狗味,丽娜小姐你有点太敏感啦!”   “确实好吃。”丽娜小姐评价,“他肯定给你减辣了。”   “被当成小孩子啦。”杰森摆摆手,“这年头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还是离家出走的,独自饿扁了还只能抱着个壶的小孩。”丽娜小姐补充,“甚至还在给壶里塞饭(嚼嚼嚼)再来点,疑似在给自己明天早上留饭(嚼嚼嚼)。”   “我有这么惨吗?”杰宝怀疑人生。   “你有。”丽娜小姐锐评,“总之,你遇上大好人了。”   “我也这么觉得。”杰宝又塞一口,“其实……哥谭的好多人,都挺好的。”   他们都挺好的。   所以那些随意践踏他们的生命的人,才显得更可恶啊。   与此同时。   “我找到大红的踪迹了。”聊天频道中,提姆突然开口。   “在哪?”迪克立刻询问。   “在……离犯罪巷三条街的一个辣热狗摊点。”提姆补充,“他似乎没带钱。”   “哈?”达米安强势加入聊天,“难不成他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吃东西?”   达米安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刚好撞上下楼的迪克。   “啧。”达米安皱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一点。”迪克往车库走,“走吧,我载你。”   “我可以自己开车。”   “任何你会被交警拦下来。”   达米安:……   呵!可恶的年龄!   “不用去了。”提姆突然开口,“他其实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而且,接他的人来了。”   “什么?”   客厅的电视自动开始投屏,一看就是提姆暂时征用了它。   屏幕上,一艘小型飞行器停泊在半空中,紧接着,一个有着眼熟配色的钢铁罐头就飞了下来——   这个眼熟的罐头身后,还跟了一个另一个人,没穿战甲,无形的平台在他脚下延伸,几个点跃之间,他甚至比那个西红柿炒鸡蛋配色的铁罐头下落速度还快。   “……是彼得啊。”   站在楼梯口的两人默默回了客厅,楼道上方的蝙蝠侠微微收进了握着楼梯扶手的手。   钢铁侠的到来大概是这条街上的所有人——包括商家都没想到的。   谁都知道钢铁侠大部分时候只在纽约活动——当然,偶尔也会因为任务去点别的地方,但基本不包括哥谭。   尤其是穿着战甲来哥谭。   大部分人都猜测是不是因为蝙蝠侠不允许……好了,现在谣言可以被打破了。   钢铁侠落在地上,从那身铁甲中稳稳走出,托尼看着已经朝杰森方向走去的彼得,无奈摇头。   “我还以为彼得突然说要接人,还调动了战机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你回来了。”托尼挑眉,看着周围人惊叹的表情,泰然自若的越过一堆人走向杰森。   “钢铁侠先生!您来哥谭是有什么要事吗?”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声问道。   “嘿,我知道你们很惊讶,但这不是大声吵闹的理由,对吧?”托尼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我来接一下我们家孩子,仅此而已。”   “喏,你要的钱包。”彼得从口袋里拿出钱包。   “看着不像你的?”   “我找斯塔克先生借的,斯塔克先生也没有,又找了哈皮借。”   “那替我谢谢他。”杰森从钱包里取了钱出来,递给辣热狗摊点的老板,“我想再要四根。”   “不可以!”丽娜小姐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已经吃了两根了!”   “我请别人吃。”很会算数的杰森拿出理由,“斯塔克先生,彼得,还有我和你——刚好四个人。”   “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松口!”   “那我只好求求你啦。”杰森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我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你们吃——”   “买!买总行了吧!” 第473章   最终还是让杰森美美吃到了第三根辣热狗。   丽娜小姐幽怨的飘在空中。   “我跟你讲,小坏蛋,你回家的时候最好把你的小嘴巴闭牢了,如果我们一起被关禁闭,那就都是你的错!”   “万一是丽娜小姐自己泄露了呢?”杰森才不吃这套,“你如何敢假定你一定就能瞒得过澜?”   丽娜小姐沉默,丽娜小姐破防,丽娜小姐刷的落下来。   “低声些!关禁闭这种事情难道光彩吗?!”   “一般来说,这属于客观事实。”杰森把丽娜小姐接住,“你真的不想再打包一份拌饭回去吃吗?”   “……我看是你想吧?”   “差不多啦。”杰森故技重施,“一想到回到阿兹利亚,再也不回来哥谭,再也遇不到辣热狗——”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是不会松口的!”   “今日的美味,竟然成为记忆的绝唱——”   “买!买总行了吧!”丽娜小姐梅开二度,壶盖都气的想打孩子了,“放在我这里!不论如何,你今天不能再吃了!”   “好吧。”杰森快乐的抱着丽娜小姐走向老板,“来两份~”   “一份!”丽娜小姐炸壶。   “嘘,小声点,我们一人一份,不带他们玩。”   “哦。”丽娜小姐小声下来,“但是我藏一份就已经很难了!两份我们会被发现的!”   “我可以藏一份啊。”杰森和丽娜小姐商量,“你一份我一份,你藏一份我藏一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然后藏进你的肚子里是吧?”丽娜小姐差点被带偏,“呵!我这里的空间也还挺大的,就不用你代劳了!”   杰森瞬间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丽娜小姐铁石心肠,把两份拌饭全部收缴。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味道一般。”托尼摇了摇头,“但是,这位先生,有没有兴趣把摊位挪到纽约?斯塔克集团可以为你提供一栋租金一月仅一百美元的房子。”   摊主:!   这这这,这是他能收到的邀请吗? !   “我,我……”不知为何,同意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面对这座城市,哪怕是很多人深受超级反派们迫害,生活在这里是绝大部分人都依旧对它尚存爱意,对于离别也深有愁绪。   但一想起家中的幼子和奔波憔悴的妻子,那点犹豫不决又被他亲手打散。   “我的荣幸,斯塔克先生。”他听见他自己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期待——   “很好。”托尼一点也不拖泥带水,随手拿出一根笔,在摊主偶尔客人太多的时候使用的记账本上留下一串数字,“你到时候直接打给这个电话就好。”   “好,好的。”摊主捧着那张纸,忙不叠的点头,“非常感谢您,斯塔克先生。”   “先感谢你自己吧。”托尼推了推墨镜,“至少你对一个突然到来的孩子表达了善意——哦,但也请不要抹杀我的贡献。”   “不会的不会的。”摊主疯狂摇头,“您的帮助对我们很重要,绝对不会忘记的——”   “那就这样。”托尼转身走向战甲,“杰森,需要一点魔法扫帚的‘帮助’吗?”   “嗯?新品?”杰森很感兴趣,“好啊好啊,刚好我这一身也很适合骑扫帚——”   托尼扫视一圈周围,贾维斯告知他,附近除了有监控线路被劫持以外,并没有任何异常——或者人员藏匿。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除了在监控里偷看杰森以外,蝙蝠家没有一个人来看现场。   嗯,还挺有自知之明。   托尼对着那个正对着这边的监控比了个嘲讽的手势,转身带着彼得和杰森扬长而去。   嘿,你们一个都没有,他,养两个!   被挑衅了的蝙蝠侠:……   算了,他现在追出去打人一顿是来不及了。   而且,那些报纸,想必如今也已经如雨后春笋一般迫不及待的冒出来,追着钢铁侠的步伐,时刻准备着爆出去几个大新闻好再赚些钱。   杰森……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准备下楼。   “喂,你们难道就真的不准备去了吗?”达米安的声音在三楼就听的到了,布鲁斯下楼的脚一顿,而后还是选择了接着往下走。   “就这么放弃也太没面子了吧?难不成你们都准备当个懦夫?还是胆小鬼?!”   “别这么说话,达米安。”提姆率先出声,“我们不去找他,仅仅是因为他如今大概并不想见到我们。”   “仅仅?”达米安差点给气笑了,“他不想见,你们就一辈子不见?”   迪克和提姆沉默了。   其实……只是不想见到那如同陌生人一般的眼神从他们身上扫过罢了。   近乡情更怯,这话多少是有些道理的。   正在下楼的布鲁斯倒觉得达米安有点奇怪。   作为行动力超绝的一个小鸟崽,达米安正常情况来说,现在应该已经在去见杰森的路上了才对。   “都说了你们不去我去——”达米安的声音再度传来,“为什么要挡住我?!”   “因为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迪克和提姆异口同声。   “哈?有是因为不能开车之类的原因?别忘了我心理年龄比你们成熟的多!而且——我也有驾照!”达米安咬牙,“什么不许我一个人去,其实你们就是不想我先和TT接触吧?!”   呵!不过是出于丑陋的嫉妒心罢了!   “……并没有。”提姆无奈,“达米安,或许我们都应该接受一件事——大红没有我们,大概会过得更好。”   “在他没有接受我们的靠近之前,我不想我的出现成为他的困扰。”提姆举起手中的手机,上面正是他发给杰森的消息,“我无比希望,我能是尊重他想法的那个人。”   在影院里,杰森已经和他们告别过一次了。   阿兹利亚在那时候,就已经联系过杰森了。   杰森不在哥谭,而彼得在纽约。   有些事情好像也不用多说了。   最后再算上杰森和丽娜小姐在辣热狗摊点前的你来我往——他们关系很好,好到像极了亲人。   那么,如果说不速之客不算客人,他们如今的关系大概也只能归于朋友——关系一般或者中上的朋友。   而朋友,是不会不征求他的意见,就随随便便的闯到他面前,说他们是特意来找他的快点跟着他们回家吧——   如果那么做的话,他们大概连朋友的关系,都难以维持了。   达米安沉默了。   他知道。   但是他不甘心。   达米安对很多东西其实都相当有占有欲,小到某一件东西,大到罗宾的位置和父亲——又或者,杰森。   他们明明很亲近的人。   “达米安。”迪克靠在沙发上,“没有什么人会永远站在原地等待着我们回去的。”   “小翅膀很早之前会,之后……慢慢就不会了。”   “……”站在楼梯口的布鲁斯也陷入了沉默。   “好了,大红已经和钢铁侠他们离开了。”提姆举手,“而且,大红回我了。”   迪克一秒掏出手机,划拉进聊天页面,刷新了三遍,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没回我?!”迪克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回你了啊!”   “可能是因为我发的早。”提姆委婉,“而且不会发一堆奇奇怪怪的看广告复活几进去。”   迪克:……   我怎么觉得,提姆刚刚在内涵我呢?   “别管这些小问题了。”达米安跳过来,“他说什么了吗?”   “他说最近没有时间,但过两天他可以挑个时间回来和我们一起聚一下。”   “然后呢?”达米安无语道,“该不会是无地点,无时间,无安排——的三无口头约定吧?”   “那还是有一点的。”提姆回答,“比如他说了可以定在冰山餐厅。”   “哦,一个地点。”达米安翻了个白眼。   “总比没有好。”提姆收起手机,转身上楼,顺便路过了一下布鲁斯。   “说的对。”迪克表示赞同,“还有什么东西,再分享一下啊——”   提姆溜的更快了。   没有,不知道,别问了。   反正现在杰森对他的态度还挺好的,嘻嘻。   和提姆发完消息的杰西卡在彼得的实验室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你只闷头做实验——是不是多少有点太闷啦?”   女孩坐在实验的桌子上,几乎是那些难得能获准进入“圣地”的科学家们当场尖锐爆鸣的程度——但这不包括实验室的主人,彼得本人。   他淡定的将废液处理好,将实验器材归位。   “那我带你去食堂?”   “你像带着朋友参观自己学校的大学生。”   “那其他部门?测试,宣传,还有采……”   “你像带着合作伙伴参观自己公司的老板。”   彼得:……   “你想去哪?”   “我只好奇一件事。”杰西卡从桌子上跳下来,轻旋了一个小圈,“你的学籍——不会还在那个高中里吧?”   彼得摇了摇头。   “很多大学都想让我破格入学,但这种东西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所以斯塔克先生让我选择了他的母校。”   麻省理工:!   让我们感谢一个校友之力!   “说实话我比较好奇你的高中来着。”杰西卡摊手。   “……你是比较想看热闹吧?”   “诶嘿~”杰西卡眨巴眨巴眼睛,“我可没有这么说。”   “但你确实成功了。”彼得取出给杰西卡做的道具,“后天有一场讲座,斯塔克先生有事去不了,我在六个小时之前刚答应了代替他前往。”   “讲座是面向全纽约的高中的,现场会邀请优秀学生。”彼得加上最后一句。   “场地抽在了中城高中。”   “我可以问一下斯塔克先生在忙什么吗?”杰西卡好奇。   “……他要和佩珀小姐出去度一个为期半月的蜜月。”彼得无语,“在此期间,斯塔克工业的所有文件,都要由我处理。” 第474章   彼得慢条斯理的摘下手套,实验室的AI出声道,“先生,您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已经放在斯塔克先生并没有使用过多少次的办公室内了。”   “还有,斯塔克先生已经和佩珀小姐坐上了飞机,他们临走前给您留下了两条留言,是否播放?”   “嗯。”彼得往外走,杰西卡的速度比他快的多,应该不是错觉,彼得觉得杰西卡的步伐都轻快了不止一个度。   “以下是佩珀小姐的留言。”   “彼得,我们本来想当面告别的,但你好像在忙,我们晚点可以打视频。对了,印章和其他重要文件还是在老地方,你知道密码的——还有,新的项目对接已经差不多快要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研发和推广了,明天中午史密斯先生有个会面……”   杂七杂八的说了些工作上的事情,佩珀语调一转,温柔了几分,“虽然这些东西你都可以问贾维斯它们,但我想,我自己告诉你和它们给予你报告,应该是不一样的感受。”   “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佩珀的声音温和,完全没有在下属们面前不苟言笑的冷漠,听上去反倒像是一鼓励孩子的家长——   “接下来是斯塔克先生的留言。”   “嘿!彼得斯塔克工业就交给你了——只要我回来没看到它破产——其实就算是破产了也无所谓,我们的聪明才智足以让它东山再起。所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这半个月你的家长真的不在家——哦对了,我的小演讲就交给你了,我让贾维斯按时提醒你,别忘掉它。”   完全是两种风格的留言。   彼得默默听完,对头顶的贾维斯说,“帮我回信,向佩珀表达一下谢意,顺便对斯塔克先生表示一下他糟糕的预设并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以及我并不会忘记六个小时前刚发生过的事情。”   “好的,小先生。”贾维斯立刻回答,“已回信,需要我为您导航接下来的行走路线吗?”   “并不需要。”彼得无奈,“斯塔克先生离开前,又开了什么辅助系统吗?”   “是宝宝辅助轮协议。”贾维斯回答,“斯塔克先生觉得您可能需要一些楼内引导——毕竟您很少涉及到十二层以下的楼层。”   “……我记得地图。”彼得无语,“关掉它,等我愿意的时候再开启。”   “明白,小先生。”   “……给杰西卡开一下。”彼得想了想,谨慎道。   “好的,小先生。”贾维斯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诶?我吗?”杰西卡指了指自己,“我虽然我有时候不认识路,但我比较敢走——”   “……所以你需要一个随身地图助手吧。”彼得把人从走反的方向拉回来,“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有点太勇敢了。”   “把敢去掉,就算是很勇,也没人能打死我~”杰西卡做了个鬼脸。   彼得:……   一般是你自己打死自己比较多。   “现在就要去批文件了吗?”杰西卡没有任何抵抗的跟着彼得走,“看完了你做实验,又看你批文件——你再这么晾着我,我会变得很干的。”   “……不要跟着开拓者学怪话。”彼得无奈,“带你去看别的。”   “别的?”   “斯塔克先生研究了新的战甲,我顺便做了些小东西……”彼得话还没说完,杰西卡就飞快的带着他刷的到了托尼的私人实验室。   其实不远,就在他隔壁。   “来吧,说说看哪些是我遗漏的?”   彼得:“……你不如拿出来些,说说哪些是不能拿的吧?”   “诶嘿。”杰西卡无辜,“我拿的都是你的作品,按理说,我没什么不能拿的。”   “其他的都算了。”彼得无奈,“别动斯塔克先生的战甲。”   “哦,那倒没有。”杰西卡拿出个魔方咔吧咔吧扭,“我又不是分不出来。”   这种手感之类的东西,拿多了就有了。   唯一指定受害者·彼得:……   这种手感对他多少有点伤害性极大了。   “对了,你让我带来的那些材料,是准备做点大东西了?”   “并不。”彼得摇了摇头,“科技会带来发展,也会带来逐渐膨胀的人心和可怕的毁灭欲。”   “而大部分的科技,在出现后的第一时间就会被用于针对同类。”   “这确实是弊端之一。”杰西卡打了个哈欠,“但作为智慧的结晶,你显然也不准备变成什么把整个世界倒退回农业时代的超级反派吧?”   “如果你很想,我也可以试试。”彼得开了个玩笑,“人不能因为惧怕死亡就放弃出生。”   “所以,他们其实只是需要一点潜移默化的逐渐进步而已。”彼得将其他的东西收拾好递给杰西卡,“众多科技被应用于生活领域,到如今所有人都习惯它们,其实也不过一百多年。”   一步跨的太大可不行,彼得愿意让这个世界稍微放缓一些脚步。   但他不会因此就放弃探索知识的边界,放弃前行。   所以他才拜托了杰西卡把东西带过来。   虽然整得似乎有点毁灭世界的大反派那味——而且正义的钢铁侠去度蜜月了。   但他的实验室,还不至于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就失窃的莫名其妙。   “不要立flag啊彼得!”杰西卡叹气,“小心真的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就失窃,只好气的又哭又闹,呜呜呜呜好可怜呢——”   彼得用一种略带几分无奈的目光看了过来,“除了你以外,我想不到其他的莫名其妙的原因了。”   他的研究资料全都加密,原料全都用特殊装置分隔放置,甚至实验室里无形的“安保们”也能随时无声无息的将闯入者打包送走。   但这全套防护——对熟练工杰西卡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闭着眼睛都能解开。   密码什么的拦不住她,特殊装置她视若无物——   啊?你说那些人工智能?   它们?它们会说话吗?   只敢弱唧唧的告状的人工智能们:……   可恶,有种当幼教被家长骂了还不能还口的憋屈感。   “这些不重要。”杰西卡把这些事全打为不重要,轻咳一声,“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有人做到了呢?”   “那我会追回东西。”彼得随口道,“在他们想明白它们怎么用之前。”   “追回”。   恐怕那时候那些窃贼得先努力追一下自己小命。   那确实很有行动力了。   杰西卡打了个哈欠,结束了这个话题,“那什么的座谈会是什么时候?”   “大概在明天,八点左右。”   “那再见,我找纲吉和芥川玩玩去。”   彼得点了点头,“明天见。”   反正杰西卡留下来大概也只能看他批文件,出于时间利用原则,他不应该让杰西卡在旁边浪费时间。   杰西卡:……   算了,机械脑袋。   杰西卡说走就走,顺手把一罐子糖果塞到彼得手里,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彼得看着手里的糖果罐子,打开取了一颗。   “贾维斯,提醒我下午五点的时候给杰西卡发消息。”   “好的,小先生。”   彼得熟练的拉过椅子坐下,翻看送过来的文件,贾维斯配合他通知各部门批准或者打回,这些少量的纸质文件处理完毕,接下来就是一长串的电子文件。   “小先生,内德先生来了,刚刷卡进入大楼,是否需要我指引他前往这里?”   彼得随手签完一行龙飞凤舞的字,“可以。”   “小先生,内德先生似乎和来对接明天的座谈会的中城高中的校方代表团遇到了。”   “那就告诉他可以接着聊一会,我这边不着急。”彼得打回一份文件,顺便送上全部重做的评价,“如果他觉得没什么必要,让那个代表团去普通电梯。”   “好的,小先生。”   “内德先生回复说他大概得等一会过来了。”贾维斯尽职尽责的当传话筒,“代表团内有他的班主任。”   哦,那很糟糕了。   “还有作为学生代表的三位,不巧,其中两位都是内德先生的熟人——他说他想看个热闹。”   彼得:……   “给杰西卡发消息,说明情况,附上定位。”   都已经是热闹了,给杰西卡也看看。   整挺好,这代表团一来,一下子就把他没乐子招待杰西卡的问题给解决了。   本来准备五点的时候请杰西卡吃饭顺便加急把几个小东西做好的。   杰西卡那边很快啊,刷的就回复了。   “杰西卡小姐说她很快过来。”贾维斯轻笑一声,“小先生要下楼去看看吗?”   彼得放下手中的笔,剩下的文件不多,大多不算急。   彼得站起身,顺手拿起小笨手递过来的外套,抬脚走到了电梯前。   “去他们在的楼层。”   “小先生,他们现在在电梯内。”   “那就去他们对接的楼层——贾维斯,不要开这种玩笑,否则我会认为你需要检修。”   “好的,小先生,我只是有些想知道,您确定您知道他们对接的楼层的路怎么走吗?”   彼得:“……启动协议。”   贾维斯忍笑,“明白,小先生。”   “他们已经到达了。”   彼得坐的是专属电梯,没有人在门口瞎按什么上下楼,速度也不慢。   它们接洽的楼是九楼,属于是宣传部门的下属部门。   但不管是哪个部门,在看见那个专属电梯打开的时候——没人不知道那是谁。   斯塔克先生和佩珀小姐出行的消息已经在娱乐面板上滚了十八个来回了。   那现在会出现在大楼里,能从这部电梯上下来的——   “小先生!”彼得刚下电梯,楼层的负责人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生怕是自己楼层中的某个员工干了什么坏事被贾维斯联合星期五抓包。   彼得摆了摆手,“我来找我的朋友。”   负责人立刻松了口气。   引路的工作不需要她,但至少很会做人的负责人立刻跟在了彼得身后。   其他小的子部门的部长有样学样。   所以——   在彼得敲了两下门,而后推开会议室的门的时候。   会议室里屁股都还没坐实的项目负责人也刷的站起来了。   他他他,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豪华的阵仗——   彼得:……   斯塔克先生在大楼流窜的时候好像不这样。   “是因为小先生并不怎么下楼。”贾维斯解释道,“他们也是小先生的员工。”   算半个新大BOSS——还是和原大BOSS们很熟的新生小大BOSS。   在接手了集团大权之后第一次来这个楼层……buff叠满。   “彼得!”内德看见他,兴奋的伸手挥了挥。   “内德, MJ 。”彼得走过去,和他们打了个招呼,顺便看向旁边上了一层伪装,津津有味的吃瓜的杰西卡。   杰西卡摇了摇头——   好吧,不许他暴露她。   “你们接着聊吧。”彼得点了点头,“介意我旁听吗?”   负责人:!   “不介意不介意!”   他又不是不想要饭碗了!这种时候,谁敢说介意的话啊! 第475章   “小先生能来,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负责人笑容满面,“那,我们先开始吧?”   态度好极了。   对面的校方代表团笑容也变得亲切又和蔼了起来。   杰西卡:……   开始没意思了耶。   非常正常的会议内容,大概就是每一个流程确定一下,顺便说明每个环节有哪里需要配合——   彼得的作用,大概就是在一堆杂七杂八的仪式结束之后上去讲一下他大概没有任何准备的演讲,然后回答一下杰出青少年的问题。   和托尼差不多一个流程,。   由于有彼得在场,双方真的正儿八经的进行了一场“过于友好”的交流。   杰西卡的目光默默转移。   校方代表团里有两个笑的很尴尬的。   哦,一个是那个什么顿灵哈还是什么哈灵顿的,另一个是那个之前总是欺负彼得的青少年。   属于和彼得关系不大好,校方想打点感情牌还不如带内德呢。   结果内德自己来了斯塔克大厦……哎呀,好像有点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杰西卡往不远处一看,内德就坐在彼得旁边,正拿着一本书假装很忙。   校长还在那里念经,“我们希望斯塔克……咳,彼得先生能够在完成演讲会后和全场学生合影,您知道的他们都很想拥有一张难得的合照……”   内德用哇哦的眼神看向彼得。   自从世界融合之后,可以说是唯二明面上还在这个世界的令使,彼得受到的关注比他想象的还要多——然后就被托尼强制接手,给一个一个打回去了。   虽然过了一段宅在实验室里的日子,但他出来的时候一切又回归了风平浪静——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看他的眼神跟瞻仰神明一样。   彼得:……   解释的话,他都快说倦了。   最终放弃抵抗是这样的。   反正对于托尼换成了彼得这件事,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表示了举双手双脚赞同的欢迎态度。   毕竟托尼常见,彼得不常见啊!   这次会场中的记者名额都快被卷出花来了——而且,自从确认了来开会都是彼得,不乏国会的议员们和身居重要职位的官员们来联系中城高中,希望能够取得一个或多个名额。   中城高中的校长:(⊙o⊙)!   然后马不停蹄的来找斯塔克工业对接的人安排这样子。   “我们不接受任何非学生的人群以任何名义参与这次座谈会。”负责人偷瞄了一眼彼得,接着把斯塔克先生的话传达到位,“以及,我们不希望有任何一个学生的座位因为某位想要参加的高官的孩子而消失,明白吗?”   “这……”校长苦着一张脸,“可这些人,我们拒绝的话……”   那是他够的上资格拒绝的人吗?   就是拉上十个八个他,他也不敢硬气的对议员和某某部长说“不行不允许”啊!   “您可以选择将这些通讯转接到斯塔克工业的服务组,稍后我的助理会把联系方式给你。”   “好的好的!帮大忙了——”校长如蒙大赦,“那我们的安排就这样,那个,彼得先生,您有什么……”   “我想没有。”彼得刚刚顺手把最后的工作给处理掉了,“还有,菲克先生,你们部门第二次提交的计划书依旧没能达到标准,我已经打回了,今天下班前修改完成给我,明白吗?”   负责人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好的,我们马上修改!”   “斯塔克工业不提倡加班文化,我希望你们更注重效率。”彼得补了一句。   “是的是的,我们会尽快——”   旁边往外走的校领导默默离加班的打工人远了点。   不为什么,单纯是怨气有点太充足了捏。   “彼得,你有点像要求员工必须在什么什么时候完成什么什么事情的超坏甲方诶。”   杰西卡从人群中脱离出来,对着彼得做了个鬼脸,“我还没去见伏见呢,你先被腌入味了——哎呀,要不让公司再给你封个双令使?”   “并不需要,我不想去公司上班,说这个的原因也只是我不想加班。”彼得实话实说,“如果他们送来的太迟或者依旧无法通过审核的话,我就得……”   “和他们一起加班?”   “不,明天批。”彼得回答道,“但项目进程会被拖慢。”   为了文件加班是不可能的。   实验?   那不是放松的日常嘛?   对上校领导一行人见了鬼的目光,杰西卡轻快的和彼得聊天,“谁想去公司打工啊,压力想想都知道超级大——”   除了几个打工人(bushi)能忍以外,其他人,包括津美纪在内,都忍不了一点——   但所有人里最会打工的纲吉又是家族的大宝贝,放出去是不可能的。   纲吉:?   他倒也不是最会打工,只是比较有责任心而已。   旁边真的在打工的负责人:……   他心脏有点不好,真的。   而彼得的目光始终只落在杰西卡身上,“所以,要和我一起吃晚饭吗?”   “这是邀请?”杰西卡语气轻快。   “当然。”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啦~”杰西卡打了个响指,答应了下来。   彼得点了点头,站在电梯门前,出声挽留了MJ。   因为内德本来就是来找他的,本来就会留下。   “不了。”MJ拒绝速度快的让人连上去一个滑铲代替她答应下来的连个机会都没有,“我今天淘到了一本很好看的书,准备回去再多看一会。”   “很好看?”内德好奇,“有多好看?”   “欲罢不能。”MJ评价。   “叫什么名字?我改天也去借来看看。”内德迫不及待的问。   “天体物理的一千个你不知道的小秘密。”   “……我听着它应该离我有些遥远,还是等你看完我们再讨论它吧。”   MJ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普通电梯里,“我后天有空,可以到时候再约。”   “只要你别带它过来把这里变成天体物理的研讨会——我什么都会做的。”内德开了个小玩笑,和MJ挥手告别,“明天见!希望你周六的时候不要忘记你的约定——”   “那你也可以选择来提醒我一下。”MJ不吃这一套,“我还没有忘记我的斯塔克徽章在哪,更不至于连路都不记得。”   真的不记路也没有斯塔克的通行徽章的彼得:……   怎么好像是他这个主人中了一箭啊? MJ你有头绪吗?   “彼得!你还记得我吗?”闪电留在了最后,见周围的人不多,又悄悄凑过来,“我是你的忠实朋友啊!”   朋友?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就硬蹭啊?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拥有了你这个虚伪的朋友。”彼得皱眉,“但我想你应该不想被保安送出去,所以——放开我的衣服。”   闪电的脸一瞬间如同打翻的颜料盘,五颜六色的精彩极了——他似乎是想张口就骂,但又不得不把那些话全都憋回去。   “我,我们……”   他依旧想再找点什么其他的证明材料来确认他们之间的关系“牢不可破”。   但彼得并不想理这位非常曾经的校园一霸,转头对内德说,“一起去吃晚餐?”   “好啊!我可喜欢二十八号档口的中式小菜了——”内德高高兴兴的答应了下来,转头就看见闪电还在磨蹭着不肯上电梯。   显然是受到了点来自父母的指示,再想起这家伙几乎在回到学校后就一直自居为“天才的朋友”——   似乎还有不少不明真相的人信了。   内德想和他们解释都不知道从何下手,在当事人之一——也就是闪电的推波助澜下,这个谣言更是越传越离谱,甚至出现了什么相爱相杀变成妻子的宿敌论。   学校里不少人都在闪电的刻意动作下把他当成了彼得最好的朋友。   那内德就很烦了啊。   说又说不听,打也打不过——   甚至闪电还依靠他那本什么《回忆录》的破书赚了不少钱——   “我觉得,闪电,你该回去了,对吧?”内德看向闪电,“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局外人了。”   “不,我觉得我可以——”   “你不可以。”彼得看向闪电,“走吧,内德,我们先上去——稍后宣传部会将这件事澄清的。”   “顺便,法务部会对你的非法所得以及你的父母家族企业追责。”   闪电颤抖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了。   他能高高在上俯视所有人的底气,正是来自于他的父母——或者说,资本与金钱。   但……   在这个国家,没有比斯塔克工业还大的资本了。   大鱼吃小鱼,他们会死的悄无声息——   不,或许还会留下道歉和忏悔的声浪,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   电梯门开了,闪电却根本连迈步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该如何向他的父母解释,该怎么……怎么面对那些钦佩的看着他,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赞叹的同学——   “抱歉,我最近忙着些别的事情,忽略了这方面。”彼得没管被丢在一边的闪电,很快就会有人来“请”他出去。   当初坚守着原则的少年不愿意用力量去伤害人,所以才放任这份欺凌一直持续到高中都快结束。   但如今的彼得,甚至不需要显露武力,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处理掉闪电和他做的这些事。   “是我的疏忽,让你承受了本来不应该有的压力,抱歉。”彼得认真的道歉,内德连忙摆手——   “没关系的,这本来就是小事啊,就算是闪电说几句,我也不会掉块肉……”   “但是这本来应该是我处理好的事情,让斯……托尼去处理已经是我逃避了一部分责任了。”彼得摇了摇头,“这种空子本来不应该出现。”   “所幸,现在还不算迟。”   进入专属电梯,顺着电梯上行跳动的数字,内德看着光滑的电梯壁上的自己,才发现他笑的门牙都露出来了。   “说起来,纲吉那边都快打起来了。”杰西卡和彼得分享非常灵活的八卦消息,“那场面混乱的像一锅粥一样,一句话要拐十八个弯,本来还以为能看到点有意思的,结果最后还是只用视频隔着通讯吵架。”   主要是现在的通信还没有高级到可以传送人过来打一架再把人传送回去。   好吧就算是星际的通讯也没有这个功能。   合理怀疑是为了保护一些热爱在网上口嗨的家伙不被开盒之后发现背后身中三刀自杀在家中。   “我猜纲吉大获全胜了。”彼得很给面子。   “对,对面没吵过,还被芥川打出暴击了。”杰西卡笑嘻嘻,“最后带着怒火挂断了电话,纲吉就开始着手查到底是谁泄露了芥川来到这里的消息了。”   “你猜是谁?”   “谁?”   “那个前·门外顾问手底下的人。”杰西卡啧啧两声,“纲吉一点也没留情,全都清扫了出去。”   “对此我只想说——干得漂亮。” 第476章   “我对此表示赞同。”彼得点了点头。   “纲吉,芥川?”内德好奇的出声,“是另外的几位令使?你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吗?”   “其实我们从小关系就不错。”彼得解释道,“而且杰西卡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   “不要说的我像个海王嘛。”杰西卡伸了个懒腰,“总之,记得帮我感谢一下斯塔克,他确实很贴心。”   出门和佩珀度假,不仅是为了给彼得和她留点独处空间,也是为了让彼得习惯一下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一茬的,但还有一部分需要他自己去面对的东西。   观影结束后,令使的身份几乎让彼得本来的社会地位以及生活习惯的完全转身——   不让彼得处理最开始的风波,是为了让彼得自己消化两份记忆,让彼得现在开始接触这些事情,是让他调和两份及以后,重新找到面对这个世界的,最合适的方式。   “我会转达的。”彼得露出个笑容,“等下次,我们一起聚餐,如何?”   “难得这样的提议从你嘴里说出来嘛。”杰西卡眨巴眨巴眼睛,“反正我先答应了。”   东京的街头。   自动贩售机前,八田美咲按了两枚硬币进去,很快,一瓶汽水从中掉落,哐当一声响。   拿着汽水,把帽子戴上,八田美咲接着往吠舞罗的方向走。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工作日的社畜们被关进狭小的笼子里,对着电脑打着一行又一行字,街上也格外冷清些,只有学生和一些无职业人士。   太阳照下来,连店里的老板都和猫一起昏昏欲睡。   “最新款的电脑,多少钱?”八田美咲鬼使神差的走进了这里,对着老板问。   “学生仔?”老板抬起头,摆了摆手,“最新款的啊……有个打游戏不错的。”   “要试试吗?那边有样品机。”   八田美咲点了点头,把汽水的最后一口灌下去,坐到了电脑前。   “八田,你怎么搬了个电脑回来?”草薙出云端着晚饭出来,疑惑的看向靠在吧台上对着电脑发呆的八田美咲。   “……因为打游戏很好用。”八田美咲回答,“而且老板人不错,照顾一下生意。”   “这一款不便宜呢。”草薙出云看了一眼上面的标识,“不过老板人很不错的话,倒也没关系。”   赤组看似一群无薪资人士,实际上,作为东京黑·道的魁首,他们并不算缺钱。   但是草薙麻麻还是很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   “是菠萝饭诶!”旁边的几个社员如同饿死鬼围上来,端走自己的那一份——   大家默认留下的份数,草薙将一碗放在安娜面前,把托盘放下,上去叫周防尊起床。   “说起来,那个青色的家伙们里头的那个叛徒,到现在都没回来诶。”   “你怎么还是这么叫人家啊,都澄清过了好吧?”   “我就这么叫怎么了?反正人也不在,还能打我不成?”   八田美咲突然站起身来,将吧台处的椅子撞出滋啦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响。   他去端菠萝饭,那边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下来。   “喂喂,少说两句吧,那位不在,这个还在呢。”   “我就是嘴贱……算了算了,快点吃饭吧。”   八田美咲恨恨的拿着筷子往嘴里扒饭。   可恶!他才不是在担心那个混蛋!   离开这么久,连个消息都没有!   周防尊摇晃着下了楼,先打了个哈欠,然后去冰箱里取草莓牛奶。   没看到。   “草薙?”周防尊自动转头。   “冰箱里已经没有了。”草薙出云拿出碗,“最近天气似乎有点转凉的意思,我准备下午出去采购,尊,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草莓牛奶。”   “这个我会记得的。”   “那没了。”周防尊转头,腿长确实惊人,两步就坐在了沙发上,“安娜装东西的小包。”   “嗯?”草薙出云愣了一下,“啊,原来是尊弄坏的啊。”   周防尊:……   草薙出云露出了了解的笑容,“那就再买一个吧,八田,下午和我出去采购?”   “啊?”八田美咲愣了一下,“……好。”   “安娜去吗?”草薙出云低头。   安娜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玻璃珠,对准八田美咲。   “……在伤心。”   草薙出云笑着揉了揉安娜的脑袋,“所以我们要让他开心起来呀。”   “嗯。”安娜一本正经的点头。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室长,已经十二点半了,您该吃饭了。”这种本来不用提醒的事情,已经是淡岛世理这段时间提醒的第三次了。   “知道了。”宗像礼司将手中的报告放下,站起身来。   “室长,很不幸,关于……伏见的事情,目前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不用再向外调查了。”宗像礼司说道,“保证东京内部如果出现与令使相关的信息,立刻汇报即可。”   “室长,您的意思是……”   “如果他愿意回来,会有无数种办法。”宗像礼司摇了摇头,“按照我们目前的情况来说,被动等待比主动寻找更有价值。”   找又找不到,甚至周围的其他令使一个回家的都没有——   “室长!”一名青组成员急匆匆的赶来,“新消息,那位兰小姐携带家人亲眷,回米花探亲了!”   “室长。”淡岛世理立刻起身,“我去调查。”   宗像礼司面上多了几分轻松。   “可以。”宗像礼司思考片刻,“不要和对方起冲突,尊重为主。”   丰饶的令使有多可怕,在影院的大家又不是没有领教过。   “明白。”淡岛世理立刻出去了。   “对了。”宗像礼司扶了扶眼镜,“把这条消息也透露给赤组,还有横滨。”   青组人手不多,那就借力打力,刚好一波凑齐“孩好香但都没回家”组。   关于这一组,属实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人家有的人安安稳稳的抱着智商和能力双佳拉满的智识令使,还有心情出去度假。   有的人都快把东京这地儿翻遍了,都没看到一根毛的令使。   只有一群同样绝望的人做着同样绝望的事。   再加上伏见本来就更加特殊……星神的孩子,能随随便便被放回来,听着也跟天方夜谭没什么区别了。   宗像礼司甚至不怀疑,如果当初伏见选的是留在这个世界上——大概这里早就变成了公司的一言堂了。   纯粹的信仰,疯狂的信徒,还有财富的累积,权力的最顶端——   哪怕这些对于伏见都没有什么吸引力。   但宗像礼司依旧几乎可以预料得到,如果伏见能回来,大概率也会是最后一个——   所以,他大概真的得等很久。   或许会是有生之年?   消息放出去之后,青组没什么大动作,反倒是赤组,活动的更频繁了些。   天外的飞船上。   伏见看着过分殷切的助理,叹了口气。   这位助理曾经是公司P44的员工,曾就职于隔壁筑材物流部,在看到部门递交的报告中,伏见“被迫”被一大堆礼物包围,出去玩又发现周围星星的探险都变得格外有意思,于是和琥珀王分享趣事的实时观测数据之后,连夜空降了这个连最高领导人都还没有就位的纯空壳部门。   而在琥珀王养的单纯可爱小石头精终于背上行囊离家出走(其实并没有走两步,就在家门口被公司抓走)后,她也理所应当的成为了伏见的助理。   这个助理,乍一看似远没有P44荣华富贵受用不尽好似消费降级,实则全是福利,超级信徒狂喜。   他们甚至还把瓦西里都捏着鼻子找到了。   瓦西里:……   什么叫捏着鼻子找到了? !   敢不敢不捏试试!一枪崩掉一个小朋友哦!   还有——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认识的其实还挺早。   伏见决定回去倒不是临时起意。   其实他刚拥有两份记忆的时候,他就想回去看一眼了。   但是一直被各种事情绊住,直到现在才挤出时间出发。   舷窗外的风景瑰丽的一如既往。   “殿下,对那颗星球,您依旧抱有依恋的故乡情怀吗?”飞船上的智能系统出生声,“您沉默的太久啦,和小飞聊一聊,好吗?”   “如果你需要真人服务,也可以告诉小飞哦!”   “不,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些东西。”伏见拒绝道,“并没有什么情绪方面的问题。”   “好吧……既然殿下都这么说,那小飞就不通知医生啦。”   “嗯。”伏见拿起精致瓷杯旁边的勺子,在杯子里搅和两下。   把勺子整个融化在里面,伏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暖暖的,好喝。   “那殿下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小飞哦~小飞时刻为殿下服务!”与真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在伏见耳边响起,带着点委屈的意思,“如果殿下不告诉小飞的话,小飞会生气——”   “小殿下,还有十二个系统时,即可到蓝星。”   “什么嘛!找了这么久的线索,还不是一无所获!”赤组的某一个成员将手里压扁了的易拉罐狠狠抛向前方——   八田美咲皱眉,看向草薙出云,“这条消息应该不是假的才对,为什么我们不……”   不直接去问当事人呢?   好想法。   但是。   你以为那个当事人是谁?那可是一个丰饶的令使和她的家人们啊!我就问你能动哪个?敢动哪个?   动手都是怕自己活的太长。   草薙出云皱着眉头,似乎没听到他的问号——   八田美咲想再多说两句,到底还是咽回去,准备找最近的自动翻手机买瓶可乐。   咔哒,一枚硬币被投入。   咔哒。   “我可以喝吗?”熟悉的声音想起,八田美咲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瓶子,递到了伏见面前。   ———————— !!————————   后日谈还有最后一章,就彻底结束啦[烟花] 第477章   伏见轻轻松松白嫖了一瓶可乐。   “怎么,是想等我再请你一次?”伏见靠在旁边的路灯上,带着些笑意,看向八田美咲。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八田美咲沉默片刻,还是顺从自己的本心,给了伏见一个回答。   “主要是出门有点小困难。”伏见无奈,“我已经尽力快一点了。”   “不过有时候,效率不是第一问题。”伏见干脆自己走了两步,取出硬币投入售货机中,很快,一瓶一模一样的可乐就落了下来,依旧是哐当的一声响。   伏见把可乐递给他。   “算你请我?”八田接过饮料,打开瓶盖。   “那你要明算账也可以。”伏见随口道。   “那你先把你手上的那瓶结清再说。”八田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出乎意料的,伏见答应了下来,并且——他真的给了他两枚硬币。   “……或许,我是开玩笑的呢?”   “我也是在开玩笑,不是很明显吗?”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sceptre 4 ?”   “今天。”   “啊?哦,好。”   于是两个人又沉默下来。   照杰西卡的话说,这空气里的尴尬,拿出来都够炒盘菜了。   “……猴子。”   “有事?”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你刚学电脑的时候黑进别人网站结果被人追在屁股后面封掉了大号然后彻底破防的事情。”   “Mi↗sa↘ki→,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是谁为了义气和高年级学生打架,打输了学狗叫憋屈了一天最后偷偷哭的稀里哗啦的事情吗?”   “喂喂,不要突然就开始翻旧账啊……”   “你先的。”   随着夕阳逐渐落下, sceptre 4和赤组,都收到了来自各自的王的消息。   八田美咲也不例外。   但这一刻,好似终于有了些实感,八田张了张嘴,在最后的余晖被太阳吞没之前,说出了他的酝酿好久的一句话。   “猴子……欢迎回家。   “……嗯。”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津美纪到达了她忠实的咒术高专。   不出所料,刚进门,天元就炸毛了。   小小的,炸毛也很可爱(bushi)。   弱到炸毛都显得可爱的天元:……   想接着呲牙,但不敢。   问就是津美纪看了它一眼。   就这么简单。   “呦,好久不见呐,津美纪~”五条悟靠在学校门口,伸出手和津美纪打招呼。   “嗯。”津美纪点头,心情还算可以,“好久不见。”   “要我通知惠惠过来吗?”五条悟晃晃手机,上面的通话界面格外明显。   津美纪并不在意五条悟先斩后奏的做法,反正她本来就是来找伏黑惠的,前后区别不大。   结果到了就行。   “采访一下,津美纪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惠惠可是想念到晚上都在床上打滚,完全睡不着还要假装自己睡得很好——”   “并没有!”伏黑惠匆匆赶来,还没喘匀气,就听见某个无德教师正在造谣自己,“我没——”   “没有很想念?还是没有睡不着?或者……没有睡不好?”五条悟凑过来,戴着眼罩上下扫视,“瞧瞧这个黑眼圈——”   一只海胆惠惠毛茸茸的炸毛了。   “五条老师!”一群小朋友跟着冲过来,跑的太快来不及刹车的虎杖悠仁眼看就要把五条悟一个滑铲创飞——   于是大家都屏息凝神的期待了起来。   五条悟用一根手指,强势停止了虎子爆冲的超强攻击力。   “切~”   大家一起发出了遗憾的切声。   “喂喂!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的麻辣教师五条悟的嘛!”五条老师震怒,“还有没有对老师的尊敬之情了?!”   “因为你这家伙完全不值得尊敬嘛!”   活力的少年们凑了一堆,大家顿时一起叽叽喳喳起来,像一群到处撒欢的奶猫,围着伏黑惠和津美纪,一点也不怕生。   可能是因为在影院已经很熟了吧。   大概。   津美纪决定毁灭这个轻松愉快的氛围。   “惠。”她看向站在原地不动,脚跟生根发芽了一样的愚蠢欧豆豆,“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你的姐姐向你发出了一个约战邀请。   你犹豫之下,接下了约战邀请。   你在同学们看热闹的目光中灰头土脸的在场上滚来滚去。   你听见你的同学们说你姐还没打死你真是你的福气。   虽然你也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但是——   津美纪在能把走神的欧豆豆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劈开的前0.1秒停下刀。   “找死?”津美纪挑眉。   伏黑惠摇了摇头。   他从地上爬起来,红着耳朵,给了津美纪一个拥抱。   津美纪:……   “谁教你的?”   “虎杖他们。”伏黑惠老实回答,“我觉得……还可以。”   那就是还有他自己的主观意愿了。   津美纪垂眸,回抱了这个本无血缘关系,却有相依为命的情谊的弟弟。   对她来说,血脉这种东西,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   “太好了!我还以为惠又要害羞了呢……”   “不可能,我们说的时候他也没反对嘛,肯定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惠倒也没有那么不擅长表达情绪吧?我觉得他就做的还可以啊?”   “其实多少有点哎……津美纪姐姐看着也不是很会表达情绪的人。”   “说什么怪话啊,津美纪明明很擅长直白的表达不满——”   “你是说一刀砍上去让会制造不满的人消失吗?”   伏黑惠动了动耳朵,红着脸从津美纪怀里退出来。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要脚趾抠地了!   到底是谁在疯狂破坏氛围啊!   五条悟举着手机说一定不是他的闪光灯的问题。   对吧?   比起这边的阳光明媚,横滨此刻正在下雨。   物理意义的雨。   “啊——又是一个无聊的雨天——”趴在桌子上,太宰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下雨这种东西,到底是谁发明的啊——”   “可能是老天爷吧。”中岛敦抱着一厚沓资料路过,“太宰先生,你好歹帮帮忙吧!”   “啊?有人说话吗?没听到呢——”   “不要加假装听不到啊喂!”   “今天天气真不错,出去入水一下~~~”   “你刚刚还说下雨天很糟糕啊!”   “我没说过这话哦~”   太宰治轻快的出了门,好消息是他记得带了把伞。   也成吧。   “话说太宰不是好久都没有入水了嘛?怎么今天突然要出去了?”谷崎润一郎站在窗前,皱眉疑惑。   “……糟了!快追!”   乱步两口把手里的粗点心塞进嘴里,“他找到芥川的踪迹了!”   “啊?!”   芥川现在确实在横滨。   和纲吉一起。   现在正在一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拉面馆里吃拉面。   芥川喝了一口汤,把碗往纲吉那边推了推。   纲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芥川碗里的汤。   “还不错。”纲吉评价,“虽然只是心血来潮想吃拉面,但幸运的挑到了口味相当可以的一家呢。”   纲吉把自己的那碗也往芥川面前推了推。   “我还以为,是因为昨天见到的那个大叔很喜欢吃拉面。”芥川偏了偏头,拿自己的勺子舀纲吉的汤。   那个自称川平的人,来见面都端着拉面碗呢。   “其实只是因为他自知无法阻拦,所以干脆用舒服一些的姿态来见我罢了。”纲吉笑着摇摇头,“不过他也很会做拉面就是了。”   “我倒是觉得。”芥川思索片刻,“他的态度有些……奇怪?”   “大概是复杂吧?”纲吉一下子就get到了芥川的意思,“就像你一直养着的宠物,突然发现它其实是个人一样。”   “……我不养宠物。”芥川诚实的说。   “没关系,我也不养。”纲吉摆摆手,“我们晚点还可以去逛一趟夜市。”   “是因为家族的团队马上要抵达了?”   “对呀——”纲吉叹息,“我偶尔也想吃点好吃的呢。”   芥川认真点头,“我可以收起来一些,偶尔送给你。”   “好主意。”纲吉笑着赞同。   虽然从实施上似乎有很多阻碍——但没关系,纲吉不会让它们变成阻碍。   外面的雨还是很大,拉面店里的人却来来往往,换了好几波。   一把伞合上,穿着棕色风衣的人走进店里,扫视一圈,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堆港口黑手党的人。   这很正常,毕竟他窃听到的情报也来自于港口黑手党。   太宰治不准备走什么迂回监视暂时看看的路子,一屁股坐在了和乐融融的两个人旁边,完全不在意自己是个大电灯泡。   发现了不敢上,那就别怪他抢占先机了。   “嗨,好巧,芥川老师~”太宰治挥挥手中他一字不落的记下然后誊抄出来的,封皮上写着《罗生门》的本子,“我能有这个荣幸,请大老师签个名吗?”   “啊,是太宰。”芥川看了太宰治两秒,摇了摇头,“不能。”   “诶?为什么——”太宰治委屈成了一只小樱桃。   “因为我和星际和平出版社有签约,不能再非本出版社出版的版本上写亲签。”芥川一本正经,“这是我拒绝你的理由,但更主要的一点,是我还在生你气。”   “所以不签。”   芥川说的很直白,被拒绝的太宰治努力争取,“你生太宰治的气,关我书迷津岛修治什么事——”   芥川:……   好像……也没毛病。   也行吧。   芥川接过太宰治手中的纸笔,写下了一行字。   “龙,生气就要彻底拒绝他啊!”匆匆赶来的谷崎润一郎无奈扶额,“这不是一下子就被骗走了吗?”   “并没有。”芥川摇头,“他的理由成立,而且很有心意,所以我才签……”   “对的对的,心意哦~我可是有三个写满了芥川大老师的名字的本子——”   “……纲吉。”芥川看向旁边笑而不语的纲吉,“我后悔了,可以倒流一下时间吗?”   “可以哦。”纲吉撑着下巴,“芥川喜欢哪个时间段?不如在踏入横滨前再做一次选择——”   “别这么冷酷无情嘛!”太宰治收好本子,“我可是很认真的在追逐芥川大老师哦!”   “这话换一周前的太宰治自己都不信。”乱步走的最慢,来的也最晚,“垂耳兔君那碗好吃,我要同款!”   “垂耳兔君只待一天的话——还是避开那个黑漆漆的红围巾大叔比较好哦。”   “这话可就有些针对我们了吧?”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可是发现芥川君回来就立刻赶了过来呢。”   “那也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了吧?”太宰治靠在椅背上,瞥了一眼森鸥外——和他背后的中原中也。   据他所知,从港口黑手党再度远程输给彭格列之后,连同芥川银和樋口一叶,都不在横滨了。   能打的感情牌也不剩几张——说不定还没有武装侦探社打的好呢。   “怎么会没关系呢。”森鸥外坐在属下搬来的椅子上,“我们可一直期待着芥川君回来呢。”   “卖都卖了,厚颜无耻的再说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吧?”太宰治攻击力拉满,“出尔反尔,不愧是森先生一贯的风范。”   “彼此彼此。”森鸥外不动如山。   两个人的一轮斗嘴还没结束,就发现中心人物已然脱离了他们的话题,正在专心致志的——   吃面。   太宰治沉默片刻,在乱步面前的拉面香气飘过来之前,伸手道,“我也来一碗!国木田请客——”   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失。   纲吉轻笑一声,目光在虚空处停留一瞬。   炭治郎收起相机,将珍贵的记忆收藏,牵着妹妹,也走向他们的“家”所在的地方。   ———————— !!————————   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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