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不是普通人吗》作者:花苓书   文案:   熬夜加班猝死的乔伶一重生在一个科技极度发达世界的贵族学院,人人根据血脉,都被分成了三六九等,根据家族背景被分成了上中下三等。   而她就是那个毫无血脉之力,毫无家族背景,上有八十岁老奶需要赡养,下有嗷嗷待哺的妹妹需要抚养,还有自己不靠谱的父母在外面欠了三十个亿的债务,一无所有的极度贫困优等生。   众所周知,这类学生在这种学院就是被80的对象。   最倒霉的是,她的体检报告上“血脉”那一栏被写了三个大字:普通人。   乔伶一:天崩开局:)   于是,身为普通人,脱贫致富是第一步。   乔伶一开始了白天给贵族们当狗腿子,晚上去酒吧里卖唱,早上还要起来送报纸的苦逼日子。   包括但不限于:   “乔伶一,给我擦鞋……”   乔伶一皮笑肉不笑:“斯蒂芬小姐,本人……”   “一千星币。”   “好嘞,这就来。您的鞋一定是整个会场最亮的鞋子。”   “乔伶一,和我们家哈尼亲吻一下,我要发我的朋友圈。”   乔伶一眼角抽搐:“爱丽丝小姐,您的哈尼是一……”只小狗。   “一万星币。”   “……”   后来乔伶一自己的店铺开满整个星际,霸榜整个星际富豪榜榜一长达百年之久。   *   “叶三少,是不是没有人教过你如何追女人?”   “嗯。所以乔小姐,愿意教鄙人吗?”   “叶三少,告白要从一束花开始。”   “一束花,你就可以答应吗?”   “那不行。”   “那到什么时候。”   “到我比你强的时候。”   阅读指南:   ①1V1,言情不变   ②女主很强,男主对女主有非常强的依赖性   ③微克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血族 轻松 腹黑   主角视角:乔伶一 叶悔   一句话简介:彼此引诱,彼此沉沦   立意:热爱生活,一切皆有可能 第1章   乔伶一醒来的时候,身体酸痛,感觉好像被十万吨大卡车碾压过一样。   但是入眼却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搭建成的茅草屋。   她一脸懵逼地想着:怎么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茅草屋这种抽象的东西?   下一秒,无数地记忆全部都奔涌而来,在她的大脑里不停地挤兑着。   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因为过度加班猝死了。   而现在这个星球,哦不,是星系,名为:格里波斯,是一个科技极度发达的星系。   整个帝国的顶端被几个家族控制,因此这里的人也被分为了三六九等。   已经发达到把一些优秀的其他文明基因融入到人类身体里面,形成了一种名为:精神体的东西,但是因为排异反应,所以还是有几乎七成的人还是普通人。   为了彰显星系掌权人对整个星系的人文关怀,因此星系里最高等学府——贵族学院,会在每年的入学考试中,在每一个贫困星球中选择最优秀的一个人,进入贵族学院学习。   而格里波斯星系一共有一百一十五个贫困星球,其中特级贫困星球名为:雅戈丽雅   好巧不巧,这个地方就是她的老家,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刚刚通过星系严苛的贵族学院考试,成为了学院里一百一十五分之一的贫困生。   为了让她上学,整个星球的人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甚至连八十岁的奶奶都把家里唯一一个老古董电视机给卖了,凑了个车票钱给她。   但是她刚到帝都,车站都没出呢,身上仅剩的六十三个星币就该死的骗子骗走了。   原主一个想不开,心梗死了,这才让她借尸还魂重生了。   所以现在的她是一个:上有八十岁老奶,下有嗷嗷待哺的妹妹,无家世,无背景,无血脉的“三无”普通人。   叮咚~   手腕上的身份手环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下。   这个玩意儿是每一个格里波斯人一出生就有的东西,类似于身份证,里面记录了她的基因信息。   同时也承担了各种各样衣食住行的采购任务,算是地球上手机的Max版本。   只见手环上闪烁着一行字:“亲爱的乔伶一小姐,您的母亲&%¥(&)在我行欠款三十亿星币,请在十年内偿还债务。”   乔伶一在心里冷笑:我要是不还呢?   结果手环好像能够察觉到她在想什么一样,弹出来一条消息:“不还款的话,亲亲可能会再次死亡的哟^^”   看见消息的乔伶一顿时感觉到了一阵晴天霹雳。   乔伶一:天塌了,天崩开局:)   她身上的标签又多了一个:欠款三十个亿的“三无”普通人。   刚刚活过来,还什么事儿都没干呢,先欠了一屁股债。   而此时来来往往的人在看见她的时候,都忍不住停下来看她一眼。   乔伶一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挡住别人的路了。   她默默地拉着自己的一车行李,走到了人更少的地方。   身无分文,她就算是打车都打不到。   不过好在,刚出车站,就看见了一辆大巴车,大巴车上面写着明晃晃的几个字:“欢迎贵族学院3123届新生”。   就是摆明了来接他们的。   等她上去了,才发祥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而且车里只剩下了一个位置。   她一上车,车子就启动了,吓得她连忙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坐在她身边的也是一个女生,穿着洗的发白的衬衫,背着一个不知道已经缝缝补补多少次的小书包。   乔伶一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发现大家好像都不怎么说话。   于是她悄悄地怼了怼身边的女孩。   “你好。我叫乔伶一,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啊?”   猛然被戳了一下的女孩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然后连忙又往窗边挤了挤,露出一双茫然的眼睛:“啊?你、你好……我、我叫……叫:艺沐。”   女孩的声音小小的,如果不是她都快把耳朵凑到人家跟前了,她都快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乔伶一打量着她,试探地问道:“你……不是纯血人类?”   “啊……嗯……我……我身体里有……有兔子基因……”   看出来了,果然和兔子一样胆小。   “这辆车里面坐的都是要去贵族学院上学的新生吗?”   “其实……准确地说,是车里的都是贫困生……”艺沐小声地说道。   “诶?那其他的学生呢?”   “你是说那些贵族吗?”   “是啊。”   “他们才不会来坐这种大巴车呢……他们都有自己的飞艇直接去学校的。”   乔伶一:。   人还没到学校,先被贫富差距打击了一下。   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不过其中一座建筑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座破败的建筑,和到处是合金建筑的帝都格格不入。   还没等她仔细端详,就迅速消失不见。   算了,不过一个建筑物而已,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特点而已。   等她来到学校的时候。   刚下车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流涌动,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刚刚还蔚蓝色的天空。   此时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看见从黑洞里面出来的家伙,乔伶一贫瘠的参照物只能是来自地球的飞机。   这个家伙足足有至少十五个飞机那么大,十五个!!!   随后一搜银色的,看起来非常气派的飞艇缓缓地行驶出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在那艘飞艇地身体中间,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一个鹿头的金色图腾。   除此之外什么装饰都没有,简洁,霸气。   金银相衬,更是昭示着这艘飞艇主人身份的不同寻常,非富即贵。   而在它驶离之后,刚刚形成的黑洞也消失不见,天空依旧是湛蓝色,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即使之前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亲眼看见的视觉冲击力还是非常大的,这才是切身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贫富差距。   眼前的这一切,用她在书本里学到的知识来阐述,就是这艘飞艇自己创立了连续两个宇宙坐标点的虫洞。然后从那个虫洞直接跃迁到学院的上空。   在她的记忆里,雅戈丽雅星球最富有的人,都买不起这种可以穿梭宇宙虫洞的飞艇。   那艘飞艇地飞远了,人们才渐渐地回过神来。   刚刚那个场面太过于震撼了,很多人都只顾着看,忘记了拍照。   艺沐走到她身边,小声地给她说道:“这艘飞艇的主人是叶家的三公子,叶悔。也被称为叶三公子。”   乔伶一这才反应过来,“叶三公子?他是谁?”   “嗯……就是……整个格里波斯最有权有势有钱的家族。他就是叶家的下一任继承者。不过我们在学校里应该也遇不到这样的大人物,所以,你只要知道别去惹他就行了。听说上次有一个富家千金趁着舞会的空隙一直往他身边贴,最后那个千金的家族直接从格里波斯星系除名了,那个女孩还被扔扒光了衣服扔进了极寒之地……”   听到这番话,乔伶一打了一个寒颤。   噫~这可太残暴了。   此时叶悔的形象在她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冷漠残酷的贵公子形象。   “但是话又说回来,你怎么对这些人这么了解啊?”   艺沐指了指手环投出来的屏幕,上面是整个贵族学院的论坛。   有水帖子的,有新生提问的,也有一些陈年旧事的八卦。   刚刚艺沐说的这些,全部都是在八卦这个板块的东西。   乔伶一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已经是两三年前的帖子了。   “这学校不敢给他除名吗?”   “学校哪有这样的权利呀。他可是叶家的公子,整个格里波斯最有权势的家族。”   乔伶一默默地点点头,把这件事牢记在心:“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招惹这样的人啊……”   两个人在一起交谈之后,才发现她们竟然是一个系的,叫做精神抚慰系。   这个系里面是普通人最多的,尤其是像乔伶一这种没有血脉,没有家世的人。   但是艺沐却只是担忧地看着她,“这个系里,你知道普通人为什么多吗?”   “为什么?”   “因为整个帝国有精神体的人寥寥无几,但是拥有精神体的人类,全部都是那种猛兽。攻击性极强,再加上这种精神体不像我这样,只能有一部分幻化在身上,它们是可以脱离主人而存在的。据不完全统计,每年因为这个死亡的普通人数以千计。”   乔伶一却丝毫不在意,她摆摆手,“那又怎么样?死了我还不用还贷款了。”   艺沐:“……”   她刚刚好像说了很多废话,这个家伙眼里只有那三十个亿的贷款。   乔伶一和艺沐拿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来到了学办办理入学手续。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第一次看见了这个录取通知书。   看起来非常高级。   整体成黑金配色,低调又高贵,上面还挂着一个贵族学院的校徽,是金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甚至还能看见在校徽的里面,还刻着录取她的学院名字:精神抚慰系。   乔伶一:QWQ,看起来很有高科技的样子。   按道理说,今天是入学第一天,来办理入学的人应该非常多才是,但是她们走了半天都没有看见几个人。   反倒是寥寥的几个人还都是他们刚刚一起坐车来学校的。   也许是看出来了她的困惑,艺沐解释道:“因为今天就是专门留给我们这些贫困生办理入学的。那些世家的小姐少爷,入学手续都已经由他们的管家办理好了。”   乔伶一: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她有着原主的记忆,所以知道当雅戈丽雅的居民在得知她考入贵族学院时候的欣喜若狂。   雅戈丽雅被称为最贫困的星球是有原因的。   虽然贵族学院每年都会给它一个名额,但是名额并不是考第一才能有的,而是要达到一个分数线,然后在这个分数线上面考了第一才能被录取。   在她之前,雅戈丽雅已经连续五十年没有孩子考入贵族学院了。   毕竟只要能从这个学院毕业,将来就一定能进入格里波斯星系的最高层,即使是里面一个小小的员工,那也是家乡的骄傲。   但是只有来到了这里,才知道雅戈丽雅到底有多么落后。   整个星球只有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   三个学校加起来的孩子不超过一百个。   地表百分之六十的地方都是垃圾堆,她从小就生活垃圾堆里。   轮到她们的时候,学办老师看着乔伶一递过来的通知,还微微惊讶了一下。   她甚至还推了推架在自己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咦惹?今年雅戈丽雅竟然有新生么?”   听到问话,乔伶一和艺沐才注意到整个学办竟然还有一个人。   坐在老师身后主位的是一个青年。   银色的短发,金色的双眸,穿着贵族学院指挥系的银白色院服,带着白色手套,修长的双腿交叠,懒洋洋地抬起头。   只是那双淡漠的眸子略过她们的时候,在乔伶一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看向身边的老师。   “好像是有听说过,今年一百一十五个贫困星球都招满了。”清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是不妨碍很动听。   “哦,既然殿下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老师把她们二人的录取通知书扫描了一下,然后将上面的校徽激活,又还给了她们。   “好了,欢迎二位新同学。希望二位在未来的六年里,能在贵族学院学得认真,玩的开心。这是二位的校徽,凭借这个东西,可以在学校内部的餐厅,超市免费领取各位需要的食物或是物资哟。”   乔伶一&艺沐:“好的,谢谢老师。”   在离开学办之前,乔伶一又看了一眼懒洋洋坐在那里的青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眼前这个人给她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像是……血液沸腾。   *   等她们离开之后,老师在告别了青年也离开了这里。学办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满头白发,精神灼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一边将新的外套披在他身上,一边恭恭敬敬地说道:“三公子今日的事情已经全部结束了。”   青年伸出手,任由对方将衣服披在自己身上,点点头,“嗯。”   随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看向自己身边的管家,“林叔,你看见刚刚出去的那两个女孩了吗?”   被称为林叔的男人思考了一下之后,说道:“是一个拥有着兔血脉的女孩和一个普通人吗?”   “是的。”   “她们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普通人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听到他的话,管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显现出惊涛骇浪,但是面上稳如泰山:“是和殿下的精神体有关联吗?”   “嗯,但是卡洛斯并没有特殊的表现,所以我也不是很确定那个女孩到底有没有问题。”   “好的,我会把这件事记录。但是根据学校的入学资料来看,她确实是一个来自雅戈丽雅的贫困优等生。和以往的贫困优等生并无区别。”   “还是额外注意一下吧。”青年垂眸。   “好的。” 第2章   乔伶一跟着艺沐从学办出来之后,整个人就心不在焉的。   只能说艺沐不愧是兔子血脉的,很快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问话,乔伶一怔了一下,随后轻轻地摇摇头,“没什么,只是那个青年给我的感觉好奇怪……”   这下轮到艺沐惊讶了,“你是说,刚刚在学办的那个男同学吗?”   “是啊。你知道他?”乔伶一点点头。   “啊,他就是我在学校门口给你说的叶三公子啊。”   “啊?”乔伶一傻眼了。   她没想到刚刚那个看起来懒洋洋的家伙,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叶三公子,叶悔。   “这……”她支支吾吾,不停地对着手指:“你不是说,叶三是一个冷漠且残酷的人吗?”   “是的。但是我们又没有惹到他,他为什么要好端端地给我们找麻烦呀?”   “你……你不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艺沐认真回忆了一下刚刚在学办的情形,“如果你是说叶三身边那股令人喘不上气的压力的话,那是很正常的。因为据说叶三的精神体很强大,即使是他已经刻意在收敛气息,还是有很多精神内核不够稳定的同学被吓到。”   闻言,乔伶一摇摇头。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那个青年身上好像散发着一种类似于动物世界中求偶的信息素。   这种信息素隐藏在暴怒,嗜血的荷尔蒙之下,很难被发觉。   按道理说,她不应该能感知到这种东西的。   毕竟她没有精神体,感知不到很正常。   可是偏偏,她好巧不巧地就感受到了,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开始躁动起来,仿佛要突破身体的桎梏一样。   这个念头虽然只有一瞬间,却让她感受到异样的危险。   她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全都甩了出去。   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能感觉到一些威压应该也不是特例。   至于她身体上的那些反应,那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可能就是她的感官比其他人更敏感一点吧。   学院给她们准备的宿舍是两人一间的,共同住在一个别墅里。   来到宿舍门口,乔伶一就被眼前恢宏大气的房子给震撼住了。   无论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继承的这个世界的记忆,她都没有见过如此大的别墅。   所以在感慨完这些之后,她还是屁颠屁颠地跑了进去。   没有什么比学校宿舍是个大别墅更让人开心的了。   “你的家乡没有这种房子吗?”艺沐看见她的表情,有些好奇地问道,“虽然我的家乡也是贫困星,但是这种房子还是能见到的。”   乔伶一老老实实地说道:“没有。我家是在雅戈丽雅,没有这种房子。”   在听到雅戈丽雅这四个字后,艺沐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那也难怪啦,雅戈丽雅好像确实有些贫穷。”   看见她的眼中只有理所当然,并没有歧视,乔伶一松了一口气。   如果艺沐歧视她的话,其实她也该考虑一下是不是要和她做朋友了。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乔伶一看向身边的   “我出去买点生活用品,你要一起去吗?”乔伶一看向身边的艺沐。   女生摇了摇头,“我已经带了好多来。你一个人去吧。学校门口就有一些小摊贩。那里的东西说不上好,但是要比学校里面的东西便宜很多。”   “好。谢谢你啦。”乔伶一点点头。   从宿舍出来,她原本是想出去的,但是这里太大了以至于她根本没找到地方。   反倒是误打误撞地来到了整个别墅区的最深处。   这里人迹罕至,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很多人。   继续往前走,一座豪华的庄园映入眼帘。   即使是在贵族学院,这种庄园也是非常可观的。   壕无人性,挥金如土。   乔伶一在心里忿忿不平,人与人的分水岭是羊水,她站在别墅区的的不远处,狠狠地唾弃了几下。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说完,她才想起来自己的手环还有导航功能,这才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这里。   她的身上其实没多少钱,毕竟在她来到这里的时候,身上仅有的几个星币就被掏空了。   她想找到的是牌房。   牌房,顾名思义,就是玩卡牌的。   这个地方有能让人一夜暴富的能力,也有能让人一贫如洗的代价。   这是她目前为止搞钱最快的办法。   不过这种办法暂时用用还行,时间久了,就容易上瘾。   在贵族学院这种地方,附近肯定有类似的牌房。   果不其然,她就找到了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牌房。   这种小作坊是最容易挣钱的,不是学校旁边没有豪华的牌房,毕竟在帝都的市中心就有一个非常奢华的牌房,金碧辉煌。   但是那里不是她这种人能去的。   关于这点,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走进去之后,一眼就看见了懒洋洋地靠在门口的店员。   乔伶一带着一顶帽子,把帽檐压的很低,除了能看见她的下巴,别的什么都不能看见。   “问问这里有初始筹码吗?”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初始筹码,在一些小牌房里,会免费给玩家十个筹码,十个筹码如果能赢,那就算是白赚的,如果输了也不亏。   但是这个规矩在很多牌房里都不会被刻意提出来。   毕竟就算是十个筹码,也很少有人会拿着这个去赌一千比一的概率,因此即使能赢,也赢不了多少。   听到她的问题,原本坐在门口吊儿郎当的店员甚至直起了腰,上上下下地把她打量了几眼。   乔伶一整个人穿的就不像一个有钱人,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头上还带着一个不知道被缝缝补补多少次的帽子。   青年看了她几眼,随后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抽出来几个筹码,扔在了桌子上。   这些筹码已经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人的手里,一些纹路上面积满了黑泥,看着就脏兮兮的,让人都没有想拿起来的欲望。   不过乔伶一并不在意这些,她一把把这些筹码拿在手里,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十个。   十个已经够了。   她把这些筹码往自己口袋里一塞,然后开始在整个牌房里闲逛起来。   说是闲逛,实际上她在观察着附近有没有看起来好赢的游戏。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远处的一堆人给吸引了。   她走到这些人附近,踮起脚尖看向里面的桌子。   看了一会儿,她大概看明白了。   桌子旁坐了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名为“庄主”,一个名为“白子”。   所谓“庄主”就是他手里有很多筹码,这些筹码可以从店门口的店员那里兑换成星币,而“白子”则是玩家需要利用自己手中的筹码,来和“庄主”进行对赌,赢了就可以按照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比分拿走“庄主”手中的筹码,输了,就要把自己手中的筹码送给“庄主”。   乔伶一的舌尖顶了顶上颌,犬牙摩挲着自己的舌尖,插在口袋里的手握紧了她全身上下仅有的十个筹码。   突然,周围的人一阵叹气。   她抬起头,原来是“白子”输了。   她看着他把自己面前堆积成山的筹码全都推到“庄主”面前。   这些筹码,保守估计价值七万多星币。   风浪越大鱼越贵。   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去和这个“庄主”一起玩了。   但是别人不敢,不代表她不敢。   乔伶一推开人群,然后走到刚刚那个“白子”坐的地方。   对面看起来有两百斤重的男人看见是她,嗤笑一声,随后摆摆手,“小姑娘家家的,还是不要玩这些东西了。赢了多没意思……”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女孩把自己身上的十个筹码全都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身为常年在这里的人,他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筹码并不是正常的用星币兑换的筹码,而是每一个牌房的免费筹码。   只是……   刚刚还戏谑的目光现在落在乔伶一身上就变成了打量。   这个规矩只有业内人士才知道,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女是为什么知道。   “你想怎么玩?”   乔伶一在心里盘算着自己需要的钱。   其实她要的不多,一千星币就足够度过前期这个艰难的时期,所以她伸出手指,“一比一百。”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十个筹码来换一千个筹码吗?   “啧……”胖子笑了一声,叼着一个劣质烟卷,“有胆子。可以,老子满足你。”   看见他同意了,乔伶一将自己身上的所有筹码全都推了出去。   她能说这个比例,一定是有原因的。   周围的人大多数是看热闹的,因为谁也不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能赢。   乔伶一当然没有玩过这种东西,但是有一句话说的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她玩的就是惊心动魄。   一场游戏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女。   隐藏在帽檐之下的女孩勾了勾嘴角,将自己眼前的一千枚筹码全都抱走,然后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了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庄主”一脸玩昧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从门口的店员那里换来了一千枚星币,乔伶一迅速离开了这里。   她之所以知道这个隐藏的规矩,是因为他们这些东西在雅戈丽雅星球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越是落后的地方,越容易滋生暴力与犯罪。   尤其是这种游走在帝国宪法边缘的灰色产业链,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她就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一般情况下,牌房是不会给他们陌生的面孔输的太难看。   只有让他们品尝到赢的滋味,他们才会来到这里。   她就是抓住了他们这样的心思,才会胆子非常大的来到这里。   事实上,她赌对了。   看着自己账户里多出来的一千星币,她满意地离开了这里。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的那个动作,早已经引起了在这个小牌房二楼一些人的注意了。   此时,刚刚还在下面当大爷的胖子已经毕恭毕敬地站在两个青年的面前。   丝毫没有方才的气焰嚣张。   “看起来哥哥是认识她咯?”其中一个红头发的少年看着乔伶一远走的背影,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面前略显冷淡的青年。   而在他对面,正是刚刚还在学办的叶悔。   叶悔原本只是出来随便逛逛,没想到竟然会在自家弟弟,叶桑开的牌房看见乔伶一。   几乎是对方一出现,他就嗅到了那股奇怪的,美味的香味儿。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显然,对方并没有嗅到这股味道。   “一个来自贫民窟的学生罢了。”叶悔随口答道,“她赢了多少?”   第二个问题显然不是问叶桑的,而是问一旁的胖子。   “一千星币。”   叶悔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笑道,只是那笑意深不见底,似乎酝酿着什么巨大的风暴:“胆子倒是挺大的。”   他自然看出来,那个女孩根本没有用任何技巧,就是在赌他们这里“放长线,钓大鱼”的潜规则。   只是刚好,被她赌到了。 第3章   乔伶一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后跟着几个小尾巴。   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只是对方在她转入一个小巷子里的时候,依旧跟了上来,这让她的心情有些不悦。   于是在七拐八弯地绕路之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某一个拐角处。   跟在她身后的人一看跟丢了,立马现身出来,四下里张望了几眼,却还是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惊涛骇浪。   “完犊子了,我们跟丢了,马上回去怎么给大小姐交代啊?”   “笨蛋。”另一个人锤了他一下,“赶紧找啊,现在在这里无病呻吟才是真的要倒大霉了。”   “噢噢噢,对对对,我们应该赶紧找人……”   等两个人彻底离开了,乔伶一的身影才从黑暗中走出来。   她没想到她这还是来到帝都的第一天,都有人盯上了她。   微微皱了皱眉头,这种感觉令她非常地不悦。   看了一眼两个人离开的方向,她走向了和他们方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回到宿舍的时候,她的手环就开始不停地震动。   上面备注的名字是“奶奶”。   这个备注还让乔伶一怔了一下,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就是个没父母的孤儿,虽说现在活过来了,但是一醒来就在帝都,除了记忆中的人,她对这个人还是没什么印象的。   不过她还是接起来这个通讯。   很快,眼前就被投影出来一个人。   说是“老人”其实有些不太准确,因为投影出来的那个人完全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反而是精神奕奕,充满活力。   乔伶一尝试着开口,她有些不确定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是不是她记忆中的“奶奶”。   “奶……奶?”   听到她的话,对面的女人瞬间喜笑颜开,连忙应道:“诶,奶奶的乖孙……帝都的生活过的怎么样啊?”   女人的话让乔伶一瞬间开始风中凌乱了,她对奶奶的刻板印象还停留在老年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年轻的奶奶。   “帝都……还可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自己全身上下的钱全都被骗走了这件事说出来。   毕竟这种事情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嘴角,真是令人倒霉。   但是对面的女人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语气不对劲,“是不是帝都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奶奶,你想多了。”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给奶奶说啊,奶奶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买到船票,飞到帝都给你撑腰。”   “知道了。”   女人的这番话像一股暖流,让她心里暖暖地。   毕竟她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感觉了。   “哦,对了。我给你打电话时想问你一下,你们学校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体检?”   “体检?”乔伶一有些奇怪,她思索了一下,最后在入学手册上找到了相关的说明,“好像是说入学一周内就会体检。”   “啊。那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还没有体检吗?”   “是的。”   “这样啊……那你体检结束记得把你的体检报告给我发一份啊。”   “好。”   “如果在学校里被欺负了,一定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咱们家虽然穷,但是不怕事的。反正雅戈丽雅本来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体检报告这个东西很重要哟,千万不要忘记。”   女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她把体检报告发给她。   “知道啦。”乔伶一有些无奈地应和着,但是这也引起了她的好奇:“奶奶,你怎么对我的体检报告这么感兴趣啊?”   听到她的话,投影出来的人影噎了一下,随后摆摆手,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这个臭小子,哪来的那么多问题呢?你只要记得给我就好啊。”   “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奶奶会这么在意她的体检报告,但是被人担心的感觉真的很令人着迷。   这时,艺沐也从外面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两份类似于宣传单的东西。   看见乔伶一也在,立马兴冲冲地来到了她面前,然后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在她面前。   “根据学院的规定,我们是本周五就要开始体检了。”   刚刚还在和奶奶说体检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最新消息。   “周五?”乔伶一看了一眼日历,“可是今天才周日啊。”   “嗯嗯,是的。因为体检要先让贵族的小姐少爷做,然后才轮到我们这些人。”说到这里,艺沐有些犹豫,“但是……”   “但是什么?”   “无论到时候纳西尔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乔伶一:“???”   怎么说着说着,话题突然又饶回到她身上了?   看见她这个样子,艺沐就知道,这个家伙真的不太了解贵族学院的一些潜规则。   “因为一旦被检测出是普通人的话,你会遭遇很多事情的。可能会被一些人偷书,或者在一些你自己的个人衣物上写一些侮辱性很强的话……甚至,他们其中的一些人还会捉弄你……”   艺沐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甚至都噤声了。   乔伶一了然,她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就是这些啊。这没有什么啊,一些小屁孩的玩笑罢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只是很可惜,艺沐这个单纯的小兔子并没有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还以为她说的话就是表面的意思。   “那真的太好了。你不会介意就好。”   这里的贵族学院并没有二十一世纪的蓝星大学开学的军训。   除了第一周只是让同学彼此熟悉,也为了熟悉校园,真正的上课是从第二周开始的。   所以第一周,乔伶一着实是在宿舍里躺了整整一周。   如果不是周五一定要体检,她是不会从床上爬起来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没有钱了。   贵族学院给他们这些“贫困优等生”免除了学费和书本费,但是生活费却还是要自己掏钱。   而她,现在最窘迫的就是:没钱。   最倒霉的是,学院也不会提供任何岗位,如果她需要挣钱的话,可能要自己另寻其他的办法了。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因为这个学校是:“贵族学院”,为整个星系的学院提供最优质的教育资源,但因为挂了“贵族”两个字,即使学校里面的东西相比较于外面同类型的已经便宜很多了,但是对于乔伶一这样的人来说,吃一顿饭都是一个天价。   这是她熬夜三天研究出来的东西。   一千星币在雅戈丽雅足够生活一个半月,节省一点的话,甚至还能生活两个月,在这个学校里,就是三天的伙食费。   乔伶一:……   这还上什么学,直接卷铺盖回家吧。   但是这个念头她也只敢想想,要是真让她那个中气十足的奶奶知道她回去了,说不定真的会拄着拐杖从雅戈丽雅跑到这里来,然后把她的腿打断,再给她扔在这里。   周五   乔伶一坐在沙发上看着上周艺沐带回来的体检表。   在体检表最显眼的地方有一个非常显著的名词:“血脉”。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上面的字,然后等艺沐出来之后,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体检表,“这个‘血脉’是什么东西,就是体内的特殊基因吗?”   “啊,是的。比如我的特殊基因就是雪兔,到时候检测的时候,会有老师在这一栏里写上‘雪兔’,这就意味着,我的血脉是雪兔。”   闻言,乔伶一挑挑眉,“那如果像我这种普通人呢?”   “那就会打一个斜杠,只不过学院已经连续四十多年没有入学过普通人了。”   “原来是这样啊……”少女点点头,“你收拾好了吗?要不要一起去体检啊?”   “啊,我已经收拾好了。一起去吧。”   “好。”   她们居住的地方很偏僻,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少,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这里的环境也很不错,很宁静。   至少如果她想做什么事情的话,只要不是闹出来太大的动静,应该都不会被人发现。   乔伶一一边观察着附近的环境,一边思索着自己能在这里做点什么东西,不引人瞩目,还能挣钱的兼职。   至于……开学时候去牌房,这种行为用一次两次还可以,用多了她会被人追着大街小巷地打的。   她暂时还不想给自己惹这么大的麻烦。   当然,现在不想,不代表未来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体检的地方距离她们居住的地方很远,走过去的话,至少要四十分钟。   不过这对于她们这种常年在经济不发达星球生活的人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   因此她们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坐在体检中心门口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一百多岁的中年妇女。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你们两个就是乔伶一和艺沐了吧?”   “是的。”   “进去吧。体检报告记得带好。”   “好的。” 第4章   等到乔伶一和艺沐进去的时候,里面刚好有几个学生体检结束,给她们腾出了位置。   只是这几个人看见她们之后,眼中的嫌弃溢于言表,甚至几个人还往后退了几步,想要和她们保持距离的动作非常明显。   接过这两个人一个不在乎,一个根本没看出来,   乔伶一是前者,艺沐是后者。   但是这些对她们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两个人最先检测的就是血脉。   贵族学院检测血脉的方式非常独特。   每一个人都会带着一个意识头盔,这种头盔会让她们身处一种意识空间。   正当她们把自己的体检表递给一旁的老师的时候,另一边却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说怎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味,原来是来自贫民窟的穷酸人来了啊。”   说着,一个穿着非常漂亮的女孩走了过来,用傲慢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们二人,“你们为什么看见爱丽丝小姐,不问好?果然是偏远贫困星来的人,一点礼貌都不懂。”   艺沐刚想说什么,就被乔伶一拉到自己身后,她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前前后后地打量着她,随后嗤笑一声,“我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呢,原来是不知名公主殿下的走狗啊。走狗就是走狗,别出来乱咬人,不然会让人觉得你们家主人连自己家的狗都养不好的。”   她的这番话就是在指桑骂槐,让后面的女孩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眼前的人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身后的少女喊道:“桑格利亚。”   这句话让女孩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名为桑格利亚的少女狠狠地剐了乔伶一一眼,就提着裙角回到了另一个女孩的身边。   这时,乔伶一才看见这个女孩的样貌。   一头金色的卷发披在身后,淡蓝色的双眸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展现出她身份的高贵与不一般。   那一副精致的公主模样和乔伶一这幅穷酸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贵族学院的这个政策,恐怕像眼前少女这样的人,是她一辈子都遇不到的。   爱丽丝淡淡地注视着她,开口:“很抱歉小姐。我为我朋友的鲁莽向你表达歉意。”   虽然对方是在给她道歉,但是乔伶一并没有从她说出来的话中,听出来任何抱歉的意思。   反而听见了她高高在上的不屑。   乔伶一:“这位小姐,道歉可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直跟在女孩身边的侍女拿着一张卡在她手腕处的身份表上面刷了一下。   一道响亮的机械女音在偌大的体检室响起:“您的星际银行账户到账:一万星币。”   乔伶一:“??!”   她刚到嘴边的话,一转:“但是话又说回来,像小姐如此有素质的女士已经不多了。我感受到了您道歉的诚意,因此我接受了您的道歉。但是世界上没有素质的人太多了,未来您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像在下一样拥有宽旷的胸襟和博大的情怀。”   桑格利亚听到她的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这个家伙刚刚明明想说一些非常粗鲁的话,但是在收到钱之后,立马就改变了口风。   她忍不住嘲讽道:“那你这个家伙还真是一个墙头草呢。以后谁敢和你一起共事?”   听出来她话中的讽刺,乔伶一笑意吟吟,说是微笑都有些保守,夸张一点就是谄媚,她走到爱丽丝的身边:“美丽聪明的爱丽丝小姐,如果您在未来有需要我的帮助的话,这是我的名片。请您放心,我将会是一个非常合格的乙方,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把您交代的事情做到最好的。”   说着,她拿出了自己的名片。   说是名片,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一张纸上写着她的联系方式。   看起来寒酸至极。   爱丽丝只是看了一眼这张纸,双手交叉放在自己身前,完全没有要接的意思。   乔伶一也不尴尬,对方不接,她也不收回来。   最后还是爱丽丝看了眼自己身边的女仆,这个“名片”才被女仆收了起来。   看见对方收下了,乔伶一才走回自己的位置,“不知道爱丽丝小姐是否需要插队,您如果还没有做基因检测,您可以先……”   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女打断:“不必了。”   “那我就先做了。”   说着,她就拉着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艺沐走进了一旁的检测室。   一进去,艺沐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你这个人怎么能为了钱屈服呢?我以为你会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   谁知,乔伶一只是一脸痴迷地看着自己星际银行里的数字,脸上的贪婪都快实体化了,“品德高尚又不能当饭吃。更何况不过就是被她的小跟班骂几句而已,再说了,她那个小跟班骂的又不是很难听,毫无攻击性。不痛不痒的几句话,能换成一万星币,这可是天大的好处啊。”   艺沐:“……”   该死的,她竟然觉得这个家伙说的如此有道理?   乔伶一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人总不能为了让自己品德高尚,连钱都不要了吧。帝都的消费可是有目共睹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   体检的老师看着她们,问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好。现在,开始。”   *   随着体检老师的声音结束,乔伶一就感觉到自己身处一个无边无垠的空间中。   这里的空间大的,让她无法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她皱了皱眉,抬起脚往前走去。   周围的环境逐渐从无法看见的黑色,逐渐变成了红色。   这里的红色不是那种艳红色,而是黑红色。   一股无端的恐惧逐渐弥漫在她的心里。   她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已经开始跑起来了。   可是这个空间太大了,无论她怎么跑都跑不到边际。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能又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不停地喘气。   她开始慢慢地往前走着,漫无目的。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好像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些水流声。   这个认知让她又从新燃起了希望。   有水的地方就有人家,也许那里的人会知道如何离开这里。   她开始循着水声走。   果然,在距离她的不远处有一条溪流。   可是等她走过去,却发现这里的河水根本不是他们经常看见的河流。   她见过二十一世纪清澈的河流,也见过长满藻类植物的河流,就连雅戈丽雅星球上面那充满重金属的黑色河流她也见过。   唯独没有见过像这种的红色河流。   颜色暗红,好像……被注入了什么人的鲜血一般。   一股美味的气息开始在她的鼻息附近飘荡。   咕~   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她有点饿了。   但是附近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这条河流上。   那股对她而言充满着诱惑的香味,就是从这条河里飘出来的。   口水开始不停地分泌。   好饿……好饿……好饿……   她真的好饿啊……   乔伶一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打击着,让她头昏脑涨。   好难受,好饿啊,她好想吃饭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河流的对面,出现了一个个坟墓。   最显眼的就是那石头做成的墓碑。   有些墓碑已经爬满了藓类植物,看起来年代久远。   这个异常让她瞪大了眼睛,甚至害怕是自己的错觉,她还揉了揉眼睛。   但是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在河的对岸真的有一大片墓园。   想要过到河的对岸,就必须淌过眼前血红色的河流。   鬼使神差之下,她拖着仿佛灌满了铅的双腿走进这条看起来平缓的河流。   等她渡过这条河,她才发现这条河流其实并不深,只达到她的膝盖。   可是她的裤子却还是干的,除了上面的颜色变得深了一点,根本感受不到她刚刚渡过了一条河流。   她看着眼前的墓园,走到了距离她最近的墓碑旁,拨开上面的藓类植物,看向上面的文字。   这些文字她一个也不认识,但是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它们自动被翻译成了她所认识的文字。   “该隐一世,亡于血族三千七百六十八年。”   后面的每一个墓碑都写着类似的话。   “该隐二世,亡于血族七千六百八十四年。”   直到最近的年份,写着与众不同的话。   “该隐七百六十七世,亡于血族九万四千一百二十三年。因猎血人,直系血族灭亡。”   乔伶一缓缓地站起身来,她环顾四周,也就是说,这里一共有七百多个墓碑,说的大概是整个血族将近十万年的历史。   但是,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几乎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抬起头,看向目光射来之处。   是一棵枯树,上面站着一只黑色的乌鸦,正在看着她。   但是它的目光并没有给她带来如此巨大的恐惧,反倒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乌鸦脚下面,正倒立在树枝上的一只黑色的动物。   察觉到她在看它,下一秒,那个东关系立马对准她飞过来。   乔伶一想要躲避,可是她的双腿好像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根本不听她的大脑指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东西朝着她飞来。   瞳孔猛然瑟缩了一下,心脏跳动地飞快,马上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狗东西?!   此时的她才看清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一只有着黑色翅膀的蝙蝠,它有着一双黑色的翅膀,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什么……   对了,像是刚刚那条河流的颜色。   而蝙蝠在碰到她眼睛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一样。   但是只有她才知道,那不是幻觉。   因为她能感觉到,在自己的身体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烙下了深深地印记。   大脑开始不停地胀痛,让她无法控制自己。   随之而来的就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乔伶一醒来的时候,艺沐也刚刚醒来,正在看着她,眼神中充满着担忧。   “啊,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乔伶一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怎么了?”   这时,拿着她们体检报告的老师走了出来,面色古怪,尤其是在看向乔伶一的时候,“你怎么会对意识头盔有如此的大的排斥反应呢?”   乔伶一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吗?您是说我吗?”   “是啊。没有什么血脉,还对意识头盔有如此大的排斥反应,真是不常见啊。”   说着,她把两个人的体检报告放在她们面前,“诺,你们的血脉体检报告。”   乔伶一拿起自己的一看,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普通人”。   然后她又看向一旁的艺沐,上面写着:“雪兔”。 第5章   而刚刚一直在附近等着她们自己体检报告的桑格利亚也看见了她们的体检报告。   只是在看见血脉那一栏的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爱丽丝。   显然,爱丽丝也没有想到对方真的是一个毫无血脉的普通人。   她喃喃自语道:“你竟然是普通人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乔伶一听到。   乔伶一挑挑眉,“看起来爱丽丝小姐对这个结果很是失望?”   闻言,爱丽丝微微抬起头,目光依旧淡淡的,“贵族学院已经很久没有录取过普通人了。如果你不想自己在学院里过的不好,建议你还是自己去学办申请退学。”   “爱丽丝小姐,再怎么说这个录取通知书也是我考过来的,您这么说可就有点难听了。”   明明她也在笑着,可是她眼中的笑意却深不见底。   她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对她的事情指指点点了。   “当然。这是您的选择,我只是站在我的位置上给你一个忠告。”   说完,爱丽丝从位置上站起来。   她的女仆已经将她的体检报告取出来了,她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   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乔伶一脸上地笑容才渐渐地消失。   艺沐则是安慰她:“没关系的。就算是普通人,你也是普通人中的天花板了。”   乔伶一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她们离开的背影。   然后转过头看向艺沐,问到:“你对爱丽丝有多少了解?”   艺沐听到她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思考起来她的话,接着略显局促地说道:“爱丽丝小姐的话……其实我也只是在星网上了解过。你可以先去星网了解一下。”   乔伶一的目光四处飘忽:“。”   她的星网因为没钱交网费,早就被星网的营业厅给停了。   所以她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上过星网了。   看出来她的窘迫之后,艺沐好像想到了什么,她试探地问道:“你不会……连网费都没交吧……”   乔伶一微微顿了一下,随后看向其他地方,脚趾不停地在地上转圈圈,“……嗯……”   艺沐:“。”   她一直都知道眼前这个少女没什么钱,但是她从来没想到她竟然连交网费的钱都没有了。   在两个人无尽的沉默过后,艺沐艰难地开口:“那你这一周在宿舍做什么?”   一个人没有星网,她都不敢想她是如何消遣这一个星期的。   谁知听到她的问话,乔伶一一脸的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在看课本。课本上的东西很有意思。”   艺沐:“。”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个家伙为什么能以普通人的身份考入这里了。   她轻叹了一声,“爱丽丝小姐是帝都多摩西尔家族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就被誉为上流社会的交际花。据说王后阁下一直属意她成为下一任的王子妃,但是多摩西尔家族似乎更属意叶家,爱丽丝小姐本人也更属意叶家。”   “哦。”乔伶一点点头,“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爱丽丝将会是叶家未来的儿媳妇?嫁给谁?”   “目前来看,当然是叶三公子可能性最大。”   “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她现在知道了爱丽丝的背景很强大,但是她对这个强大还是没有什么概念。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把剩余的体检项目做完。   与此同时,一个名为《震惊!贵族学院惊现普通人血脉?》的帖子瞬间在校园内的论坛上引爆了。   虽然普通人在帝国的占比非常高,可以说百分之八十都是普通人。   但是贵族学院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帝国星系最高学府,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同时也有着非常强悍的血脉。   而且自从现任国王即位之后,贵族学院几乎没有普通人能考进去了。   因此星网上的普通人也经常自嘲:“贵族学院这下真成贵族了。”   因为贵族学院的入学考试非常严苛,在没有血脉的加持下,想要达到和那些有血脉的人相同的体能,意味着要对普通人类身体开发达到百分之七十。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范畴了。   但是一个普通人能入学,就说明贵族学院不是只有贵族的后代。   帖子下面瞬间就出现了大量的评论。   路人甲:“搞什么搞什么?学院怎么能让如此低劣的普通人混入学校,真是成何体统?”   我是A酱:“就是就是啊。普通人凭什么和我们一起上课。我奉劝学办最好把这个乡巴佬送回他们的星球。”   别看,你也过不了第二关:“据说这个普通人还是从雅戈丽雅来的。”   这个评论一更新出来,瞬间就被顶上了热评。   那夜雨下很大:“我草草草草——雅戈丽雅的贫民窟都能来贵族学院了吗?我偌大的格里波斯星系已经无人到这种地步了吗?”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不敢相信。这竟然真的学校那些无能的人做出来的事情。”   路人乙:“不行不行,这种从贫民窟出来的人,浑身都带着我们不知道的细菌,甚至还有可能染上我们不知道的病毒,这太可怕了,要把她赶紧赶出去。”   路人病:“不赶出去的话,我就让我爹地停止给学院资助。我可不想我们家的钱染上令人恶臭的味道。”   论坛上的声音很多,大部分都是让学校把乔伶一赶出去的言论。   只有一小部分,尝试着在维持中立,但是他们的评论很快就淹没在这些快速刷屏的评论中。   乔伶一费劲交上网费。   三个月没交费,她还要补交滞税金,美其名曰营业厅保留账号所需要的额外费用。   一下子就花出去了一千星币。   刚刚到手的一万星币瞬间花出去了一千,让乔伶一的小心脏瞬间瑟缩了一下。   痛,简直太痛了。   帝都的消费真的不是她那贫民窟能比的。   交了网费之后,乔伶一这才看见了这里的星网。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贵族学院的论坛。   一进去就看见了上面的热贴。   她打开帖子,一眼看见了“普通人”三个字。   因为帖子限制,不能点名某个同学,否则会被限制发言,更严重的会被强行注销帐号,回家反省。   所以整篇帖子里都没有人说出她的名字。   她现在立马就明白了自己当年老师口中的《极个别人》《某些人》《有一些同学》的意思了。   嗯,希望她下次能够理解这么快,是在学院的光数上。   没有点名,却处处都是她的名字。   她甚至还看的津津乐道。   艺沐拿着两个人的体检报告从里面出来。   她刚刚在里面就已经看见了帖子,出来之后更是一下子就飞奔到她面前。   担忧地看着她,然后安慰道:“你放心吧。学院既然已经录取你了,就一定不会主动开除你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乔伶一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啊,他为什么要开除我?”   艺沐沉默了,艺沐理解了。   她走到她身边,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在意就好。”   这下乔伶一理解她的话了,“这可是我历尽千辛万苦才考来的学校。我当然不会因为这些人的三言两语就离开的。”   说着,她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因为这次的体检报告,导致乔伶一还没有上课,就已经在学校里小小的风光了一把。   甚至她的那个帖子的热度都超过了身为校草的叶三。   虽然是黑红,但是黑红也是红嘛。   乔伶一在心里盘算着。   反正现在她都这么有名了,那么借着这个帖子给她打点小广告,赚点零花钱应该不过分吧?   所以她直接顶着自己的大号在这条帖子下面评论道:“大家好,我是当事人,乔伶一。很高兴看见这个关于我的帖子有如此高的热度,这是我的联系邮箱,本人承担校园跑,校园代写作业,校园外卖,校园星际快递驿站等等业务。这里没有的业务一切好商量,本人承诺物美价廉,物超所值。谢谢。”   这一个评论一发出去,整个帖子都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乔伶一还纳闷地刷新了好几次,都没有看见最新的评论。   她用胳膊肘肘了肘身边的艺沐,“是我的网不好吗?怎么没人说话了?”   此时的艺沐已经风中凌乱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乔伶一竟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发评论。   几十秒之后,乔伶一的邮箱就开始不停地响起来。   甚至就连这个帖子下面都涌现出一堆侮辱谩骂的评论。   有人说她:“不知廉耻。”   有人说她:“没有一点羞耻心。来自贫困星的人就是没有教养。”   还有人说她:“见钱眼开,为了钱什么都能做,还不如帝都红灯区的站街女呢。”   什么话脏他们说什么,什么话恶心他们说什么。   艺沐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她有些着急地抓住了乔伶一的衣袖,“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啊……”   但是乔伶一却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怎么了嘛?”   艺沐着急地都快哭出来了,“他们这是在诋毁你啊,你的名声马上就要臭掉了,你还不担心吗?”   乔伶一看着她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怔在了原地。   其实一开始她和这个人搭讪,就是为了从她这里套信息。   因为当时她一穷二白,身上没钱,想要得到最新的消息只能从别人那里。   之所以选择艺沐,是因为她看起来最好骗。   事实上,她也确实很好骗。   但是现在她发现,眼前这只小白兔,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她的朋友了。   她关上了手环,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带着三分的漫不经心,三分的嘲讽讥笑,安慰她:“不用担心我。他们的骂声不会给我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艺沐露出像兔子一样红通通的眼睛,为她打抱不平,甚至还要拿出手机和他们互怼,却被乔伶一阻止了。   她有些委屈:“可是他们……你的邮箱一定收到了很多不堪入目的邮件吧。”   乔伶一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又如何?不过是骂我几句,如果能因此给我带来兼职的机会,我又何乐而不为?” 第6章   在第二周开始上课的时候,乔伶一是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的。   她一出现,教室里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向这个穿着已经不能称之为普通的女孩。   她的衣服上有很多补丁,能很明显地看出来是穿了很久的衣服,外面披着贵族学院的院服。   但是纵观全班的人,除了他们几个贫困生之外,完全没有人穿着院服。   艺沐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见她,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她的位置在这里。   乔伶一目不斜视地走到最后一排,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后面这一排并没有几个人,仅有的都是来自贫困星的学生。   她的出现让刚刚还算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甚至目送着她的身影。   随后,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因为没有血脉的原因,所以一些人用很小的声音讨论她,她也听不见。   可是她身边的艺沐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刚好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少女忍无可忍地“腾”的一声站起身,然后看向坐在前面的人。   “喂,你们这些人,再怎么说也是被称为贵族的人,怎么可以背着别人议论呢?这样真的很没有贵族教养诶。”   这句话一出来,教室里又安静了一瞬间,瞬间爆发出哄笑。   “搞什么嘛。你们一个来自贫困星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们这些人?”   “就是的啦,像你们这样的臭虫,能来到帝都就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在这里挑衅你们的衣食父母。”   几个人不屑的声音让艺沐的脸通红。   她刚张开嘴,就看见自己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毛茸茸的,甚至还会蠕动。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身体就僵硬住了,一动不动,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瞳孔猛然收缩,甚至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随后一声尖叫响彻云霄:“啊——”   她的声音惊飞了树上的鸟。   把坐在她身边,正在看着邮件的乔伶一都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她刚问出来,就看见在艺沐面前有一条足足有二十公分的多足虫子,它的足甚至还在不停地移动着,似乎想要攀附在什么地方。   虫子是黑色的,像是竹节虫一样,身上有着坚硬的壳,随着它的蠕动,止不住地伸缩着。   而此时的艺沐已经躲在了桌子下面,死死地抱着她的脚,乔伶一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裤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浸湿了。   “小、小一……是虫……是虫子啊……”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带着抽噎。   乔伶一的目光落在坐在她们面前的少年身上。   显然,这条虫子是被眼前的少年带进教室的。   谁知少年只是撇撇嘴,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凑到乔伶一的面前,带着些的嘲讽说道:“什么嘛,只是一只虫子有什么好怕的。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兔子呢,真是没乐子。呐,你说学校把你们这些懦夫招进来做什么呢?不会就是用我们这些纳税人的钱当慈善家吧?”   这番话一出来,就引来不少人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如果你们愿意变成我们的床伴的话,也许我们心情好可以多交点税,让你们享受一下贵族的生活啊。”   雪兔一族很惧怕这种虫子,因此有着雪兔血脉的艺沐也对这些虫子有着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乔伶一的目光陡然沉了下来。   她一直觉得,这些人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一些刚刚成年的青少年而已。   带着些恶劣和中二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她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棕色的风衣,一头金色的头发的披在肩后。   她走到讲台上,咳嗽了两声,“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这句话一出来,刚刚还嚣张至极的学生瞬间像一个鹌鹑一样转过身,拿出书,装模作样地开始看起来。   而此时的艺沐小心翼翼地从桌子下面爬出来,然后死死地蜷缩在墙角。   显然,刚刚那个虫子给她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   乔伶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是她思索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能沉默地往她身边移动了几下,用这样的动作陪在艺沐的身边。 第一节 课是血脉课,按道理来说,这种课程其实和她完全没有关系,但是她的专业是精神抚慰系,即使她没有精神体,但是相关知识她还是要学习的。   乔伶一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自己的书,余光偶然瞥到了一页。   上面大概写的是帝国精神力研究的历史。   让她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个名字——沈航。   无怪她第一眼就看见,因为这个名字的出现频率太高了。   几乎十个人名中,九个都是他。   她略带兴趣地挑挑眉,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嚯,这个人看起来还挺牛逼,都被成为“奠基人”了。   还没等她继续往下看,不知道老师在台上说了什么,只听见一个学生突然问道:“老师,那普通人也可以在我们系吗?”   这句话就是明显地在说着什么人。   听到他的文化,女人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精神抚慰系并不局限于血脉或是精神体。所以即使是普通人,在经过一系列的培训之后,也可以从事相关行业。”   这番话就是对乔伶一说的。   只是现在乔伶一根本顾不得她的话。   艺沐不停地深呼吸,然后推了推她,小声说道:“我没事的。你……你先听课吧。”   乔伶一点点头,应道:“好。”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讲台上的人。   只是盯着自己的手环,在里面筛选着一些能做兼职的邮件。   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课堂上他们在说什么。   女人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只是什么都没有说,继续讲课。   坐在距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是一个男生,他朝着乔伶一扔了一个纸团。   看见桌子上的纸,她四下里望了望,就看见了坐在她不远处的男生。   她打开这个纸团子,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你们不上金老师的课吗?金老师的课,他们不敢乱来的。”   算是一句提醒。   乔伶一拿起笔,在上面回复了一句话:“谢谢,但是没必要。”   然后又扔了回去。   其实和艺沐那天提醒她的一样,她把自己的邮箱曝光之后,她确实收到了不少邮件。   有人专门开黄/腔骂她,也有人觉得她很勇敢。   当然,里面也有人专门来找她做一些学校布置的任务。   她从一众垃圾邮件中找到了些许的合作邮件。   然后添加了这些人的联系方式。 第一节 课,她并没有怎么听讲,所以在那个女老师下课的时候,喊她去办公室一趟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发懵的。   艺沐也听了老师的话,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如果……如果老师对你说了什么,你、你千万不要和她顶撞……能在这个学校里任教的老师,背后都是有一些背景的……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到时候认真听她的课就是了……”   看见她的表情,乔伶一有些失笑。   她自己还对刚刚那条虫子惊慌失措没有缓过来,现在竟然开始担心起她了。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乔伶一就跟在女老师的身后,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在她浅薄的认知中,有独立办公室的老师,一般都属于那种很牛逼的人。   当然,这个认知直到现在也还是存在。   她知道这个老师叫金老师。   她的办公室很大,至少和她们宿舍的客厅一样大。   “坐吧。”女人随手指了指在桌子旁边的一个椅子。   “哦,好。”   女人洗完手,就走到她的面前,随后拿出一份名单,问道:“你是乔伶一,乔同学吧?”   “是我。”乔伶一点点头,不知道她问这个有什么事情。   “如果你在学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   说着,女人把自己的名片放在桌子上。   乔伶一原本是打算直接拒绝的,但是又转念一想,也许这个名片留着还有用。   所以她点点头,将名片收下:“谢谢金老师。”   女人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她身边,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普通人没什么的。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其实就算有了血脉,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乔伶一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她知道现在的她只能保持沉默。   “好了,没什么事情你就回去吧。”   “好。谢谢老师。”   从金的办公室出来,乔伶一拿着这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除了一个名字和一个联系方式,什么都没有。   从金的办公室出来,她就看见艺沐站在门口。   “诶,我以为你都回去了。”   看见她毫发无损地出来,艺沐才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啊?”   说着,艺沐就把她拽到人少的地方,小声地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是这个学院里的很多老师都是背靠贵族的。他们有的人会包庇那些富家小姐少爷,这就导致很多贫困星球来的学生会遭受很多暗中的排挤。我以为……”   她说到这里乔伶一就明白了。   其实这些事情也很常见,只是可能对于她来说不常见。   “没事的。他们就算要为难我,也不会专门把我喊到办公室的,毕竟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好吧。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突然,艺沐好像想到了什么,她转头看向她,“诶,本周三就是新生社团报名了,你要报名吗?”   “我报名做什么?”乔伶一一头雾水。   她才不去报名呢,有这些时间她还不如去找几个兼职做,还能挣点钱呢。   艺沐好像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她挑挑眉,然后附在她耳边说道:“听说一些社团会有补贴的哟。如果是学生会那样的社团的话,学校每个月会给每人补贴三百星币呢。”   乔伶一:“?!!”   人物在哪里,道德在哪里,时间在哪里,地点在哪里? 第7章   为了能让自己在学校里生活的不那么拮据,乔伶一专门研究了一下学校里能挣钱的路子。   其中被贫困生公认的好赚钱的地方就是学校门口的酒吧里卖唱的。   据说一个晚上有三百星币。   但是这个兼职人太多了,可能还要排队。   还有一些不那么赚钱,但是最起码能把一顿饭钱挣回来的兼职,例如:送报纸。   对,没错,在科技如此发达的现在,一些贵族依然保持着远古的习惯:看早报。   当然,每送一份报纸,她都能获得零点一个星币提成。   算下来差不多能挣一天的饭钱。   只是这个兼职过于辛苦,每一个送报员至少要凌晨三点起床,去报社取今天的报纸。   并且每一个送报员都要在早上七点之前,把今天的报纸送完。   唯一对她有利的是,因为是贵族学院,所以报社对他们学校送报员有一些优惠,比如早晨会有一杯牛奶和面包。   所以她还能剩下一笔钱。   决定了自己在学校要做什么兼职的乔伶一,把手中的笔放下,然后盘算着下午的社团招新。   那么她上午就可以先去报名送报员这个兼职,然后顺便再去学校门口的酒吧里面试一下。   想到这里,她就开始收拾自己。   她之前以为艺沐和她一样都是来自贫困星球,但是直到看见艺沐一个月五千星币的生活费瞬间绷不住了。   这五千星币也只是堪堪够她在学校里过日子,如果有更多的社交活动,恐怕就有些不够看了。   原来只有她是真正的贫困星。   她来到了学校门口的酒吧。   从酒吧的外面就能看出,这里就不像是普通人能消费的起的地方。   根据她查到的东西,这里面的酒都是来自整个星际各个地方的酒。   星际上有专门的组织运输这些商品,他们被称为“星际商会”,他们几乎掌握着整个宇宙的商业贸易,因此很少有人愿意和他们闹掰。   当然,有星际商会,就会有和他们对立的星际海盗。   这些家伙专门抢夺商会的飞船,必要时候还会和一些地方势力抢夺资源。   所以星际海盗是整个星际的势力都深恶痛绝的。   她推开门,找到了一旁的工作人员,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明明是白天,但是酒吧里面的环境看起来就和晚上一模一样。   工作人员点点头,带着她来到了整个酒吧的三楼。   其实酒吧的楼层并不是很高。   一楼是大众喝酒的地方,二楼属于包厢,三楼就是整个酒吧管理层的地方。   “小姐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找一下经理。”   “好的。”   入眼是一个偌大的会议室,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多人会议。   而是一个私人办公室,只是面积过大让人会误以为是会议室。   只不过她一进去,就看见了在沙发上坐着一个少年。   看见他的一瞬间,她的鼻尖好像又嗅到了什么美妙的气息。   双腿开始不自觉地往那个人坐的地方前进。   最后还是她的理智强行占据了上风,让她在对方的面前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如果说上次在学办看见对方,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感觉是一种错觉。   那么现在,两个人在一个地方,她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她的错觉,而是事实存在的东西。   听到声音,对方抬起头,看见是她微微有些惊讶。   他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显然,对方也还记得她。   乔伶一也不造作,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的最那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相隔了一个沙发。   但是很快,她就因为自己这个鲁莽的动作感到懊悔。   因为她的鼻尖又一次嗅到了那种味道。   甘甜,美味,甚至像致命的罂/粟一般,不停地引诱着她。   为了不被影响,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频率。   “我……来兼职。”乔伶一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那叶大会长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叶会长所在的学生会应该会很忙的。”   其实她也是最近才知道,贵族学院的学生会会长就是叶悔。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这里遇见他。   闻言,叶悔顿了一下,“如果学生会离开了我,就运转不下去了。那么学生会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乔伶一:“……”她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了。   看见她的样子,叶悔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话。   但是他本人又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想法。   只能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僵硬地说出几个字:“我从不说谎。”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乔伶一听懂了。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吧,那我就相信你咯。”   男人听到她这句话,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敷衍,但是他找不到话来回复她。   两个人之间再次陷入了一阵无尽的沉默。   但是在这个办公室停了半个小时,都没有看见这家酒吧管事的人来,她的耐心未免就有些告罄了。   不停地看着时间,然后推测出自己是否还能赶上下午的社团面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留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连滚带爬地走了进来。   一边走还一边擦着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进来之后,连看都没看一样坐在旁边的乔伶一,径直走向她旁边的男人。   “叶三少今日怎么突然大驾光临?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因为酒吧有一些突发情况,所以来的有些晚了。不如这样,这时间也不早了,中午要不三少留下来吃一顿饭?然后再聊聊我们之间的合作……”   中年男人说了一大段话,最后在听见青年冷淡的三个字:“不用了”之后,又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不过男人也没有和他多说一句废话,投影出一个文档,然后当着他的面直接发给他,“这是当初说好的合同。如果刘老板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直接签署了。”   男人的语气说一不二,甚至还带着隐隐约约的压迫感。   即使是乔伶一站在他身边,都能感受到这股无名的压迫。   当然对于她来说最折磨的不是这种压迫,而是那股一直萦绕在她鼻尖的味道,这股味道像是小猫的爪子一样,不停地挠着她的心巴。   口水也在不停地分泌,好像下一秒就会从嘴里流出来。   被称为刘老板的男人连合同看都不看一下,就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叶三少的信誉鄙人还是能信得过的。”   说着,合同就被返回到叶悔的邮箱了。   这个时候,男人才好像看见了乔伶一一样,和方才与叶悔说话的谄媚不同,在面对乔伶一的时候,他甚至还端起了架子,就差拿着鼻孔看她了:“你就是小李说的要来应聘晚上歌女的乔小姐?”   乔伶一瞬间对他的感官就不好了。   但是她可不是真的刚刚进入校园的天真女学生,而是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年的老油条。   只要对方没有侵犯自己的利益,她完全可以当做自己没有听见。   “是的。”因此她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那先登记吧。最近来应聘歌女的人有点多……”   刘老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悔打断:“刘老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酒吧应该是和学校有合作关系吧?”   明明是青年漫不经心的声音,却硬生生地让眼前这个男人莫名地生出了一身冷汗。   他试探地问道:“叶三少的意思是,乔同学是贵族学院的学生吗?”   因为叶悔的出声,刘老板的称呼从“乔小姐”转变成了“乔同学”。   “是。”   听到这个回答,刘老板瞬间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道:“哎呀,咱们家酒吧确实和贵族学院有所合作。不过三少都这么说了,那乔同学肯定是可以被录取的。三少放心,在我的地盘上,绝对不会有学院的学生受到任何欺负。”   “呵。”   说完,叶悔就抬起脚往外面走去。   走到一半,发现乔伶一还站在原地,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还在愣着做什么?不准备回去了吗?”   乔伶一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诶?诶,这就来。”   刘老板紧跟在叶悔的身后,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叶悔在酒吧的门口停下了脚步,“刘老板不用再继续送了,送到门口就好了。”   他话都这么说了,要是再执迷不悟地跟上去就有点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刘老板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自己头上的地中海,“呵呵……既然这样,那叶三少慢走。”   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于乔伶一来说都像是一场梦,她完全没想到叶悔一句话就能让她直接应聘成功了。   “你……”她张了张嘴,尝试地开口:“你刚刚说的,是为了帮助我吗?”   “不是。”   乔伶一:“。”   虽然她还没有那么自恋地以为真的是为了她说的,但是真正听到这个回答她还是有些伤心的。   也许是叶悔也觉得自己这么说,好像真的有点不太近人情,所以他还是解释道:“学院里面虽然没有兼职的岗位,但是一直和周边可以提供兼职位置的店铺有合作。但是因为校园里没有专门的对接,因此这一带也成了一些灰色产业。很多学生都会遭受不同程度的……”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是乔伶一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为什么不整治一下?”   “因为这里面是少数人。”青年语速飞快地回答道:“无论什么地方,都会有人渣,但是一万个人里有一个人遭受欺负,是不会引起重视的。”   他这么说,乔伶一就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还没有闹大。   “那,谢谢你咯。”少女挑挑眉。   毕竟刚刚叶悔的话也算是敲打了一下那个刘老板,之后她的日子相比较于其他人肯定会好过不少。   “……”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叶悔停了下来,他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是想问什么。   “其实叶三少爷你要是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悔沉默了一下,随后问道:“你真的是一个普通人吗?”   这个问题让乔伶一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然呢?我的体检报告可是在整个学院都传遍了。血统确实是普通人。”   青年看着她的脸,似乎是想看出来她是不是在说谎,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我知道了。”   说完,叶悔就离开了她的视线。   直觉告诉乔伶一,叶悔的话可能不止是表面的意思。   但是她一时间也想不到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个人亲自来问,只能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等未来有机会了再去问一下。   而眼下,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下午的学生会面试。 第8章   而离开乔伶一后的叶悔在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被管家送上来了一封信。   其实在这个时代,信件已经属于稀罕物了,毕竟科技太发达,有什么事情邮件就可以解决。   但是越是上流的权贵,他们就越在意这种远古时期的方式。   叶悔也早已经习惯了他们的这个举动。   “这是什么?”   “少爷,家主的意思是,这个月中旬,王室举办的晚宴上,可以邀请爱丽丝小姐作为舞伴,一同前往。”管家恭恭敬敬地说着。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他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   叶三少名声在外,为人冷淡,但是只有跟在他身边的管家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插手他的事情。   之前就有一件事,把他的父亲叶先生给气的都住进了医院。   后来还是叶老爷子出面,让叶家的人不再插手他的事情,这件事才就此作罢。   但是这次的情况不太对劲了。   因为这封信是叶老爷子派人送过来的。   手底下的人都不愿意送信来触这个霉头,只能让他这个管家来当这个送信人了。   果不其然,在看见信件上的内容,少年轻嗤一声,然后随手把信件扔进了垃圾桶里,接着这封信就被智能垃圾桶粉碎成了纸屑。   “多摩西尔家族就这么好吗?至于让他们上杆子联姻?”   管家识趣儿地没有吭声。   按照叶家现在这个地位,已经完全不需要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了。   至于为什么老爷子一直执着于多摩西尔家族,完全就是因为叶夫人和多摩西尔家族的当家主母关系比较好。   所以才一直想要亲上加亲罢了。   “你去回复爷爷。王室举办的宴会我那天有事,就不去了。”   他这句话一出来,管家就连忙拿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少爷,这个宴会是三王子带头举办的。轻易不能推掉啊……”   “怎么又是菲利普?”叶悔皱了皱眉,“这个家伙很喜欢举办宴会吗?”   管家干笑了几声,默不作声。   “算了。给他一个面子,但是舞伴就算了。到时候如果被那些狗仔拍到,指不定星网上还怎么说呢。”   “……”   管家在一旁陪笑着,忍不住腹诽:如果没有您的允许,现在的媒体哪个敢这么报道?   但是他也知道,叶悔和叶家的关系不是很好,唯一有点关系的可能就是叶老爷子和叶夫人了。   叶夫人一心想要撮合爱丽丝和叶悔,这一点也是让叶悔最为头疼的。   因此如果不是非常必要的时候,他是不会选择回家的。   这时,叶悔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看向管家,“我之前让你去调查的,关于那个来自雅戈丽雅的乔伶一普通人的血脉的事情,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听到他这么问,管家立马正色道:“回少爷的话,我们的人去了一趟雅戈丽雅,并且走访了一下当地政/府,乔伶一确实从小就生活在雅戈丽雅,她的亲人目前记录在案的只有一个八十岁的奶奶,和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妹妹。至于她的父母,我们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对于他说出来的这些信息,叶悔并不意外。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了。乔伶一这个人……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管家的话刚刚说完,就感觉到室内的温度瞬间降低了不少。   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起霜了。   随后,一只雪白的狼从叶悔的身后走出来。   只是管家看不到,但是他能感知到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叶悔自己的血脉发力了。   这只狼看起来足足有一米多长,窝在他脚边都是很大一只。   “我怀疑她可能不是一个普通人。”   说着,叶悔拿出一把特制的匕首,一下子划破了窝在他脚边的狼。   它并没有嚎叫,只是淡淡地注视着叶悔。   冰蓝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流出来,周围的温度再次下降了。   但是这个时候,管家已经能看见趴在叶悔脚边的狼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是每一次看见还是能感觉到震撼。   “但是现在关于血脉的检查已经非常成熟了,应该不会出现这样低级错误才是。”   叶悔没有说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窝在自己脚边的巨型雪狼。   良久,叶悔才开口:“还记得一百多年前的那件事吗?”   只是一句话,就让管家的瞳孔猛然瑟缩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叶悔垂下眼睑,淡淡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即使是这么说,但是管家是什么人,他已经跟在叶悔身边二十多年了,怎么不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这件事我会再着手调查的。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有些线索恐怕没有那么好找。”   “随你。”叶悔撇过眼,“有什么事再说吧。”   这就是要送客的意思了。   “是。那我先退下了。”   等到房间内只剩下了叶悔一个人,他才垂眸看着自己脚边的雪狼,“你说,她会是那种血脉吗?”   “……”   “不过也无所谓了。无论她是不是,我都会调查清楚的。”   *   乔伶一刚从外面回到宿舍,还没好好地休息一下,就接到了来自自己“奶奶”的电话。   看见电话,她瞬间感觉到一阵头疼。   不过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刚接起来,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诶,我的大孙女啊,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吗?”   她不说这件事,她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   乔伶一连忙把体检报告的文件扫描版给她发了过去。   她就有些纳闷了,“奶奶啊,你怎么对我的体检报告这么上心呢?”   “你可是我唯二的大孙女,我关心一下怎么了?”女人冷哼一声。   在看见体检报告上面的结论,瞬间松了一口气。   “嘁——”乔伶一学着她的语气冷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你要是在贵族学院被欺负了,就买回家的飞船票吧。”   乔伶一:“?什么话?您当初可是砸锅卖铁把我送过来的,怎么被欺负了,就要灰溜溜地回去?”   电话那边的女人干笑了两声,“嘿嘿嘿,我当时不是抱着万一雅戈丽雅的医疗设备太落后,没有检测出来你的血脉,你到了帝都就检查出来血脉。现在看来你和我们都一样,是个普通人,我也就放心了。”   乔伶一:“……”   “而且贵族那些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之间的利益牵扯很多的。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在帝都生活不下去了,就回来吧。雅戈丽雅虽然是一个贫困星,但是你还年轻,即使在这里捡垃圾,你也是跑的最快的那一个。肯定会比别人捡的又快又好。”   原本在听到前半句话的乔伶一还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但是她说到后半句话,就让她瞬间无语起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女人:“什么话?!什么话?!我这不是给你想后路吗?你怎么能这么辜负我的一片心意?”   虽然她是这么说的,但是乔伶一还是听出来她话里透露出来的一些信息。   她怀疑地问道:“你怎么对贵族学院的这些事情这么了解?你不是都没离开过雅戈丽雅吗?”   听到她的话,女人噎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哈哈,“我怎么知道的?星网上的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艺术源于生活嘛……”   根本不等乔伶一回复她,她语速飞快地说道:“要是没什么其他事情了,我就先把电话挂了。这点时间星网的网费可是贵的要死呢。”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只留下乔伶一一个人看着已经挂断的通话一脸懵。   不过电话已经挂断了,她也没兴趣再打回去。   这时,艺沐带着一个盒饭回来了。   看见她,连忙小跑着来,“你回来啦。怎么样,在酒吧面试的结果如何?”   “啊,还好。通过了。”乔伶一含糊地说着,她没有说中间和叶悔的那个小插曲。   毕竟送上门的便利,不用白不用。   至于今天欠下来的人情,她可不认为现在的她有什么值钱的地方值得叶悔这个家伙用人情。   所以一时半会儿,她还是安全的。   “哇,那很不错诶。我给你带了学校食堂的午饭,感觉味道还不错。虽然是人工养殖的蔬菜,但是再怎么说也比我家的营养液好吃多了。觉得你也会喜欢,所以给你带回来了一碗。”   看着眼前这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乔伶一的口水就开始不停地分泌。   她从来到这里开始,就没吃过这些东西了。   营养液,顾名思义,就是营养的浓缩,胜在价格便宜,且补充人体需要的一些必要元素,但是味道真的不怎么样。   “这份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虽然她这个人小气吧啦的,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啊,没事的没事的。就当我请你啦。”艺沐连忙摆摆手。   即使她这么说,乔伶一还是在论坛上搜索了一下这份午餐的价格。   在看见那明晃晃的“六十七星币”的时候,她整个人是风中凌乱的。   不愧是帝都,即使学校里已经算是便宜的了,但是还是高达六十七星币。   忍痛给艺沐转了过去,她还配文:“收下吧。不然我会良心不安”。   对方这才把这个钱给收了。   吃完饭,乔伶一刚想出门,就看见艺沐也换好了衣服,准备和她一起出去。   “诶?你也要出门吗?”   “是啊。因为我算了一下,虽然家里每个月给我五千星币的生活费,但是在学校里根本不够用。还是需要自己在外面做点兼职比较好。而且我也准备去学生会呢。这样我们两个人也好有一个照应。”   “没关系啊。那就一起去吧。”   对于自己能不能进入学生会这件事,乔伶一其实心里没有多少把握。   毕竟学生会里面的主要干/部,都是那些背景,血脉高贵的人物,根本不是她这种贫困星来的人能进去的。   这次去,她也做好了当炮灰的准备。 第9章   她们抵达学生会招聘处,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   大多数是都是今年新来的新生。   乔伶一环顾了四周,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当时在那个校车上看见的熟悉的面孔。   这就意味着,学生会可能真的是不欢迎贫民的。   等轮到她们,看见那个负责学生会招聘的人,乔伶一微微怔了一下。   是爱丽丝。   她的身边还跟着当时体检时候的小跟班,桑格利亚。   她看见她们的同时,她们也看见了她。   显然,双方都没有想到对方会在这里。   艺沐伸出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她似乎也不太想看见她们。   乔伶一可不管那么多,她把自己的简历往桌子上以防,笑了笑,“那就麻烦爱丽丝小姐了。”   闻言,爱丽丝抬起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知道了。”   连面试都没给她们留,直接就轮到下一个了。   艺沐看见对方这个态度,有些愤愤不平,“凭什么贵族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虽然我们被选中的机会也不是很大,但是也不能把歧视我们就这样写在脸上吧?”   走出了很远,乔伶一才又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记录简历的人。   还没等她继续往前走,一旁就传来一道颓废的声音。   “贫民有什么资格加入高贵的学生会?你难道不知道那里面的人已经是内定好的吗?”   两个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非常朴素的男生靠在一旁的树上,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一样。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额头,让他看起来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他的话成功地让乔伶一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看向眼前的这个男生,反问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闻言,男生嗤笑一声,“你又怎么知道前人没有尝试过?”   “那前人的结论你能拿来用吗?”   “……”   男生阴鸷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但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是留下了一句话:“如果你能当选学生会主席,我想我们之间才有更多的话说。”   乔伶一和艺沐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远走的背影,两个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你认识他吗?”   艺沐摇摇头,“我对他并不熟悉,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是阿尔法星球今年的特优生吧。”   虽然乔伶一对星际的这些贫困星不是很了解,但是除了雅戈丽雅这个特别贫困星之外,阿尔法好像也是榜上有名。   只是和雅戈丽雅不同的是,阿尔法星球之所以贫困的原因是他们大力发展血脉之力,导致本星球上的经济发展缓慢,轻工业极度落后,却全员皆兵,战斗力一流。   也因此,阿尔法这个星球也被一些贵族私下里称为:“蛮夷之地”。   乔伶一看着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   似乎阿尔法星系的人完全没有传闻中的那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啊。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艺沐催促了一下。   “啊,哦。好,走吧。”乔伶一才恍若回过神来。   刚回到宿舍,她的手环就收到了一封邮件,是来自学校门口的酒吧的。   大意就是:她已经通过了审核,今天晚上就可以去兼职了。   艺沐也看见了她的这封邮件,由衷地恭喜她,“哇,你通过了那家酒吧的面试吗?”   “啊……算是吧?”乔伶一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应道。   “那很不错诶。恭喜你。”   “呵呵……”   回到自己的房间,乔也一下子就躺在床上。   今天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她的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现在只想睡觉。   几乎是一躺下,两眼一闭,就开始睡觉。   一直到晚上,她才慢悠悠地醒来。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她是七点的排班。   所以这个时间也还能接受。   为了在酒吧能给客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她还专门把自己压箱底的化妆品都拿了出来。   看着这些化妆品,感觉自己梦回当初大学的时候。   轻轻地叹了一声,那些好像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化了一个淡妆,然后在学校门口的小吃街上买了一个小零食一边啃着一边往酒吧里走。   刚进门,就被一个穿着制服的小姐姐拉了进去。   “乔小姐,你终于来了。赶紧换好衣服,马上就轮到你了。”   大约是因为叶悔的原因,所以这个刘老板给她安排的时间算是黄金档,晚上七点到九点。   这个时间段客人最多,也是最容易拿提成的时间。   她其实本人唱歌属于那种一般般的,说不上好听,但是也谈不上难听。   就是……很一般。   不过在酒吧的一些电音加持下,所以第一次的演出整体还算不错。   甚至只是第一天,她就收到了不少的小费。   回到更衣室,她刚准备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换成自己的衣服,就听见一阵暧昧的喘息声。   她换衣服的动作一顿,身上这件衣服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只能尴尬地僵硬在那里。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窃窃私语。   “亲爱的,你说我们能从学校里得到想要的东西吗?”女人的声音娇媚,带着些许的柔软。   “只要你好好地在学校里周旋,我们总能找到当初的实验手稿的。”男人的声音在安慰她。   “那个手稿就那么重要吗?”   “那可是关系到你的血脉的手稿,”男人低笑一声,“你说重不重要?”   “好吧。那你再亲我一下,我下周就想办法进到学院的实验室里。”   “好好好。你就是个妖精,成天在这里诱惑我,是吧?”   话音刚落,隔间里再次响起一阵暧昧的声音,甚至还带着水渍。   乔伶一一个人在他们隔壁的隔间一动不敢动,生怕发出了什么声响,打扰到了别人的好事。   当然现在如果换衣服出去的话,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隔壁有人吗?   她还没有那么蠢。   无奈之下,她开始拿出手环,开始刷学校的论坛。   隔壁的声音一开始还压着,到后面已经完全压不住了,甚至女生还故意放大声音一样,恨不得让整个更衣室的人都听见。   虽然她对听墙角这种事情不怎么感兴趣,不过他们的话倒是让她对别的东西起了兴趣。   例如:血脉,手稿。   按照她这么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这里面应该有什么惊天大秘密。   被迫在狭窄的隔间里听了四十分钟的声音,她终于在最后一下里,听到了最关键的话。   “……哈……哈……”女生喘气的声音非常明显,“你要的那个手稿,到底是谁写的?”   “谁写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手稿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可是,不是据说真正的手稿只有叶家才有吗?”   “叶家没有这个手稿,我已经看过了。乖,这件事只能交给你了。如果学院里面没有,那么手稿就只可能在王宫了。”   “我知道了。看在你今天这么好心地伺候我的份上,下周我尽力给你找到手稿。”   “呵呵,那就多谢你了。”   “最近地下酒吧的人还找你了吗?”   “我把那群人都甩掉了。”男人回道。   女人却对他的话表现出了担忧:“你确定你能把那群人甩掉?地下酒吧虽然这些年已经不在明面上了,但是地底下的生意可从来没有停过。”   “你放心吧。就算是地下酒吧又怎么样?他们不会注意到我们这些小卡拉米的。”男人安慰她,“就算真的出事了,我也不会供出你的。”   “好吧,你真好。”   说完,他们还彼此亲了一口。   把隔壁的乔伶一恶心的不行。   她在星网上输入了刚刚他们一直在提起的两个字:“手稿”。   星网上关于手稿的搜索结果大多数是一些已经公开的东西。   从他们刚刚说的话来看,他们找的手稿大概是没有经过公开的,甚至某种程度上还是属于机密这一级别的。   正当她都准备放弃了,却在搜索页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个新闻。   新闻标题很直白:《血脉研究项目负责人易帆因意外丧生,其关于上古血脉相关手稿不知所踪》   等她点进去的时候,这个新闻却只是把标题这一句又重复了一遍,更多的信息便没有了。   她又翻来覆去地搜索了一下相关人物,却还是一无所获。   很明显,这些资料全部都被人刻意隐藏了。   帝国研究院,被称为整个帝国的最高工作机构,拥有着帝国最强大的保护罩:“天堑”。   据说能够承受敌方十八颗宇宙导弹爆炸的冲击。   这些也只是她从书本上看见的,她根本没有亲眼看见过这些东西。   乔伶一“啧”了一声,确定隔壁已经走了,她才慢慢悠悠地从隔间出来。   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左顾右盼地看了几眼周围的环境。   发现没有人了之后,她才走了出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走到酒吧的门口,就被刘老板叫住了。   中年男人靠在门槛上,嘴里叼着一个烟卷。   “老板?”她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男人。   叮咚~   “您的星际银行到账三千——星币”。   这句话对于乔伶一来说宛如天籁之音,她瞬间喜笑颜开,“谢谢老板——”   男人冷哼一声,“这是你今天晚上的工资。之前和贵族学院的约定,每一个兼职的学生工资都是日结的。你下次来的时候,就是下周的今天。”   “当然。我一定会按时来的。”   说完,乔伶一便离开了这里。   刘老板并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出来。   毕竟他们之间的兼职时间是在晚上九点就结束了,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他不问,她也不说。   毕竟没有人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在她离开之后,刘老板的目光落在了一直在门口的服务员身上。   “刚刚的事情都是真的?”   “回老板的话,都是真的。”服务员的身体瑟瑟发抖。   “算了,先把这件事瞒下来吧,星网的IP地址那么多,也不一定能找到我们这里。”   “至于小鱼……找个机会把她开了吧。酒吧不需要留下吃里扒外的东西。”刘老板闭上眼睛,淡淡地说道。   “是。”   服务员死死地低着头,生怕下一个被开除的就是自己。 第10章   乔伶一不停地看着自己星际银行里的金额,嘴里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这还是她来到星际第一次挣钱,虽然金额不多,甚至几次活动就可能没有了,但是她还是很开心。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她就给那个名义上的“奶奶”转过去了一千星币。   她在学院只要能吃的起饭就好了,但是远在雅戈丽雅的奶奶,还有那个她那个名义上的“妹妹”。   她和她们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她们再怎么说也是把她供到帝都来了,人至少要懂得感恩。   收到钱的人立马就给她发来了一个“?”,紧跟着就是一句话:“你怎么突然有钱了?”   乔伶一:“兼职的钱到账了,怕你们在雅戈丽雅受委屈,拿去花吧。”   “……也行,咱们的小伶一也算是长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乔伶一从这句话里竟然看出来了欣慰。   很快,她的手环又收到了一条信息。   “乔同学,不知道您这里接不接擦鞋服务?”   看见消息,乔伶一挑挑眉,擦鞋服务?   那肯定是接的啊。   “接的,老板,接的。只不过我擦鞋费用很贵。”   “那开个价格吧。”   “五百星币。”   “成交。但是因为这双鞋子对我的意义非凡,所以希望如果要擦鞋的话,你能够来我家里擦。”   看见对方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乔伶一眼睛都亮了。   要知道一顿午餐七十多星币,这擦一次鞋就五百星币,她赚大发了啊。   “收到,同学你留下一个地址,我本周六就去给您擦鞋。”   很快,那边就发来了一个地址。   只是看着上面的地址,就能感觉到,那里是一个豪华的富人区。   因为周围的建筑物全部都是那种带着花园的别墅。   一看就很有钱的样子,乔伶一瞬间就后悔了,早知道对方家这么有钱,她就应该多要一点的。   五百星币还是太少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跑去市场买了一些刷鞋用的道具。   来到这里之前,她在蓝星上的职位是市场部项目经理,从来没有学过怎么擦鞋。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找一些擦鞋的教程。   毕竟五百星币也不是很便宜的数字,之前她还专门研究过市场行情,就学校门口的那些小摊擦鞋的,一次都是一百星币。   她直接要了五百星币,一分价格一分货,她当然要把服务做到最好。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专门下单买了擦鞋专用的小背包,里面能放很多的工具。   等她提着大包小包回去的时候,刚好撞上了正准备出门的艺沐。   乔伶一:“你这是准备做什么去?”   “啊,你不知道吗?”艺沐有些惊讶。   “什么?”   “每年新生都会有一个比拼大赛,所有有精神体的新生都要参加,然后我们这些人就要按照老师说的做好战后抚慰工作。”   “……?”   看见她还是一脸懵,艺沐也顾不得其他了,把她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宿舍里一塞,拉着她就往外走。   “大概就是我们系的人,也要去就好啦。”   “可是我们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啊。”乔伶一思考着自己当年上大学的时候,老师上课讲的东西,“什么理论,历史,必要性,都没有学呢。这就开始实践了?”   “嗯?一直都是这样的。学院是不会教理论知识的。”   这句话直接让乔伶一的大脑宕机,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有学理论课那些时间,已经足够很多人在实践中学到更多了。更何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说的那些东西,都已经是上古时代的教育理念了。”说着,艺沐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乔·上古时代·伶一:“……”   好吧,她现在已经算是来自上古时代的老古董了。   走到教室,艺沐才想起来,她刚刚拿的一堆东西,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买的什么东西,看起来还挺多的。”   “啊,没什么。就是一些擦鞋的。”乔伶一含糊着。   “擦鞋?!”   看着艺沐震惊的眼神,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啊,怎么了?”   “那个……就是,你家里人没有人告诉你……”艺沐支支吾吾地,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什么?”   艺沐四下张望了几眼,确定没有人往她们这边看,才把她拉到角落里,小声地说道:“擦鞋不是我们应该干的啊,这些有专门的人去做的。”   乔伶一:“……”   她终于想起来了,整个格里波斯星系无论是贵族还是其他地方,都是按照身份分成了上中下三等。   属于上等人的贵族当然不屑于去做擦鞋这种一点也不体面的工作。   这些工作一般是下等人去做的。   当然,就连贫困星也会把家族分为上中下三等。   只是贫困星的上等家族,也会被帝都的下等家族瞧不起。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贫困星的上等家族就会来到帝都做擦鞋的兼职。   艺沐也是一样的,她虽然也是来自贫困星,但是她的家族在贫困星话语权非常高,因此在酒吧里卖唱是她能接受的最大限度的兼职。   让她去做擦鞋这样的兼职,她会感觉到这是在侮辱她。   但是雅戈丽雅不一样。   雅戈丽雅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上中下三等家族,只有强者才配得到资源分配。   所以即使她家住在雅戈丽雅的垃圾场里,但是因为垃圾场里面也能淘到不少东西,再加上奶奶“心灵手巧”,之前还会有人不长眼的想对她们祖孙三人动手,后来被打了几次,就没人再敢来了。   因此,在乔伶一看来,擦鞋没什么的,一种求生手段罢了。   她挠了挠后脑勺,“如果你觉得身为你室友的我,去做擦鞋这样的兼职有损颜面的话,那我之后就背着你去擦?”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决办法了。   她现在没有钱,而且她的住宿费都交了,让她搬出去也不现实。   艺沐再次震惊地看着她,“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乔伶一:“……?”你刚刚说了这么多,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我只是好奇,到底对方开了多少钱,让你宁愿去擦鞋!!!”   “……那你早说嘛。”   乔伶一把她们之间的价格说了出来,再一次惊讶了艺沐。   “什么?!你擦一次鞋五百星币?这就是帝都的贵族吗?”   “是啊。你要加入我的擦鞋大军吗?”乔伶一喜滋滋地提议道,“毕竟一次五百,十次就是五千。顶你一个月生活费呢。”   艺沐有些动摇了。   但是刻在骨子的高傲让她无法说出这句话,只能犹豫再三,还是咬咬牙拒绝了:“算了。要是我爹地知道我在贵族学院给那些贵族擦鞋,肯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那也好。如果有一天你想开了,突然想要擦鞋了。你来找我,我一定把我最好的雇主推荐给你。”乔伶一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艺沐也正色道,非常认真地点点头,“好,如果有一天我混不下去了。我一定跟着你一起擦鞋。”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老师已经走到了讲台上,开始讲这一届新生大赛的规则。   “指挥系和星际起航系是这次的主要训练目标,我们的任务则是为在训练中受伤的学院进行精神体抚慰以及伤员安置。”   “请大家时刻准备好自己的精神力,以及与自己的精神体沟通好,不要出现之前几届,‘伤上加伤’的情况。”   有人举手:“老师,那什么是‘伤上加伤’?”   “就是本来前面的人都受伤了,你们是抚慰的,结果把伤势搞的更为严重。”   她在解释着,但是那双锐利的眸子在班里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突然,一道声音蓦地响起:“那老师,普通人该怎么办呢?她没有精神体,万一被指挥系那些骇人的精神体给伤到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句话让不少人哄然大笑。   “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那普通人怎么办呢?”   坐在乔伶一身边的艺沐被他们的话气的浑身发抖,忍不住站起身来,说道:“你们这样做很有意思吗?”   刚刚起哄的一个男生神色鄙夷,“又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谁,人家正主都没说什么呢?你这个外人倒是说起来了。贫困星来的人就是没有教养,啧。”   “你——”艺沐还想说什么,却被乔伶一拽了拽了衣袖,逼迫她坐了下来。   “好了,你别说了。”   艺沐看见她根本不想追究,只能又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而站在台上的老师只是冷漠地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等到挑事的人彻底安静下来,她才又继续说道:“大家准备一下,然后下午我们就要去熟悉场地了。”   说完,她便拿着自己的包离开了教室。   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乔伶一和艺沐一眼。   这种态度在整个贵族学院就是百分之八十的老师的态度。   毕竟学校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他们这种老师惹不起的人,与其为了几个贫困生和贵族为敌,不如全部当作没有看见。   眼看着老师走了,刚刚挑事的男生走到她们面前。   男生有着一头金发,身上的校服随意地披着,“贫困星的小拉提(垃圾)们,我等着你们今天下午出丑。”   在帝都,小拉提就是小垃圾的意思。   乔伶一听不懂男生说的俚语,可不代表艺沐听不懂。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刚想反驳,又想起刚刚乔伶一拉住她的动作。   最后只是狠狠的剐了一眼他,拉着乔伶一就走了。   乔伶一虽然不了解帝都的语言,但是她能听出来那不是什么好话。   离开的时候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男生。   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件事给记下来。 第11章   艺沐并没有带着乔伶一回去,而是带着她来到了会议室。   此时的会议室根本没有人。   她有些生气地坐在其中的一个椅子上,不解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和他们理论?就算是帝都的贵族,也不能这么歧视其他星球的人吧?他们也太过分了。”   但是乔伶一却毫不在意,她抬起头,看着她。   其实她无所谓的,雅戈丽雅虽然是贫困星,但是几乎没有什么人做贵族。   只要有一个人想做贵族,其他的人就会忿忿不平,大家都是一样住在垃圾堆,凭什么你能当贵族?   可现在看来,除了雅戈丽雅几乎所有地方都遵从着贵族至上的准则。   就连艺沐说的话,其实都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骄傲。   她自己就是贵族,所以才在贵族与贵族之间的对比下,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和他们计较这些没有用的。”乔伶一摇摇头,“与其计较这些,浪费自己的时间,还不如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准备一下下午的实践。”   她的语气看似平平淡淡,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今天那些人说的话,她已经全部都记下来了。   迟早有一天,她会把今天受到的委屈全部还回去的。   艺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就看见有人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便闭上了嘴巴。   隔墙有耳,她还是不要随便说话的为好。   走进来的是两个女生,看见乔伶一的一瞬间,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见她们,乔伶一和艺沐也很惊讶。   因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爱丽丝和桑格利亚。   爱丽丝看见她们微微点点头,示意问好,然后提着裙子走到了乔伶一的面前,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二位的学生会录取通知书。如果二位有意向进入学生会的话,可以选择在本周五下午三点钟,在这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来到学生办公楼报道。”   说完,她便准备离开这里。   而跟在爱丽丝身后的桑格利亚则是不屑地看了她们一眼,“哼”了一声,跟在爱丽丝身后。   乔伶一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叫住了爱丽丝,挑挑眉:“我以为像我们这样的贫困生,是没有资格进入学生会的。”   闻言,爱丽丝停下来脚步,然后转过身,淡淡地看着她,“学院从来没有任何明文规定,贫困生不可以进入学生会。每一届学生会的选人都是通过严格的筛选。”   不得不说,比起她们班里那些只会出言嘲讽的男生,爱丽丝的段位就比他们高多了。   她从来不会在明面上说什么。   比如现在,明明学生会不要贫困生已经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了,但是到她这里,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除了我们,没有其他的贫困生能进入学生会。”乔伶一的这句话已经有些咄咄逼人。   桑格利亚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前走了一步。   但也只是一步,就被爱丽丝拦了下来。   爱丽丝缓缓地抬起头,和她对视着。   乔伶一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嘴角噙着笑,但是眼底的凉薄却跃然而出。   “那只能是因为他们还不够优秀,不是吗?”爱丽丝反问她,意味深长:“不要质疑学生会做出的任何决定。因为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果乔同学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她的话刚刚落下,就听见乔伶一话锋一转,身上的气势瞬间变得宛如一个地痞一样,“哈哈哈哈哈,爱丽丝小姐可真会说笑。我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爱丽丝眼中露出一抹疑惑。   说完,她凑到爱丽丝身边,脸上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然后伸出自己的食指和拇指,在一起搓了搓,“嘿嘿”两声,“其实我想问的就是,听说学生会每个月会有三百星币的补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呀?”   桑格利亚看着乔伶一这个样子,肺都快气炸了,她把乔伶一往一旁一拉,语气尖锐,“你这个卑劣的贫民,谁允许你距离爱丽丝小姐这么近的?你万一给小姐传染了什么看不见的细菌,这个责任你担当得起吗?!”   乔伶一被她推了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幸好艺沐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不然她高低得怼到后面的钛合金墙壁去。   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她拍了拍刚刚被桑格利亚推搡的地方,还吹了吹,好像刚刚有什么脏东西粘在在了自己的衣服上一样。   这个动作在桑格利亚的眼里,简直就是挑衅意味十足。   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已经被她杀了成百上千次了。   拍完,乔伶一“嘁”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说什么:“我和你的主人说话,你一条主人身边养的狗凑什么热闹?”   “你——”   “桑格利亚。”爱丽丝终于出声了,语气有些严肃。   听到她出声,桑格利亚到嘴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提着自己的裙角,大步地离开了会议室,大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爱丽丝终于舍得正眼看她了,但是这次,她的语气不再平淡,而是带着警告:“虽然桑格利亚的态度有些傲慢,但是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乔同学,我以为你至少是一个聪明人。”   乔伶一无所谓地耸耸肩,笑嘻嘻地看着她,“爱丽丝小姐,我当然知道这句谚语。但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语言是和她说的。如果她是您的伴读小姐,那么她就有些放肆没有规矩了,这样的仆人要不得啊;如果她只是和您关系很不错的朋友,那么她就更越俎代庖了,这样的朋友交不得啊。”   原本以为爱丽丝听到她这番话会生气,但是对方直到现在都保持着冷静。   “这是我的私人事情,不需要乔同学特意提醒我。乔同学有这般时间来管我的事情,不如还是想想今天下午的实践模拟该如何度过吧。”   “那么,这也是我的私人事情,不需要爱丽丝小姐特意提醒我。”乔伶一原封不动地把这句又还给她了,说着,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凑到了她身边,“还是说,爱丽丝小姐对我的私人时间很感兴趣?不过我的私人时间可是很贵的,如果您开不到我的心里价位我可能会拒绝您的哟。”   爱丽丝:“……”   她想离开这里,却在走了几步又被乔伶一那惹人嫌的声音叫住了,“爱丽丝小姐。”   金发少女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转过头:“乔同学还有什么事吗?”   乔伶一坐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因为会议室的桌子对于她来说有些高,所以坐在上面她的脚不着地,只能垂在半空,然后百无聊赖地晃着。   “爱丽丝小姐,”她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朝着她晃了晃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语气天真的发邪:“你还没有告诉我学生会是不是每个月都有三百星币的补贴呢。”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乔伶一,“根据学院的规定,每一位学生会的成员都理应享受每个月三百星币的补贴。”   话音刚落,就看见刚刚还坐在上面的人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然后在她给的录取通知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艺沐。   艺沐也晃了晃手中的录取通知书,示意她,她已经签好了。   乔伶一连蹦带跳地把艺沐的通知书也拿到手里,然后往爱丽丝怀里一塞,“诺,我们的字已经签好了,可以不用等周五了。”   爱丽丝将两份通知书收好,然后带着离开了会议室。   整个会议室又一次只剩下了乔伶一和艺沐。   艺沐走到她身边,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到乔伶一伶牙利嘴的模样。   说实话,她感觉到很爽,“原来你会怼人啊,那你刚刚怎么不在教室里……”   乔伶一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因为在教室里有老师在。每一个老师,都不会想看见学生之间这些糟心事的。所以我一直没有说。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贵族学院毕竟是贵族学院,里面的王子公主不一定是我们惹得起的人,我们还是不要给自己惹麻烦的为好。”   艺沐听着她的话,然后又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随后,她又意识到什么,震惊地看着她:“不对,爱丽丝的家世可比咱们班里那些人好的太多了,那你岂不是惹了一个更难惹得人?”   乔伶一:“……”坏了,让她给反应过来了。   她干笑了两声,“没事,你要相信我。”   艺沐怀疑地看着她。   她露出一双无辜的双眸,“你信我,她不会把我怎么办的。”   虽然她已经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了,但是艺沐还是不相信她。   不过即便如此,艺沐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虽然我家在这群人看来也是一个贫民窟,但是如果学院里的人真的敢对你做什么事情的话,咱们打不过,还跑不过嘛。你可以躲到我家,我保护你一时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句话好像一股暖流,流进了乔伶一的心里。   她狠狠地点点头,然后抱住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艺沐,你怎么可以这么温柔,怎么可以这么好……你让我好有愧疚之心啊……”   “嗨呀,没关系的。”   她在心里感叹着,艺沐这个小丫头这么容易被骗,搞的她都不好意思再坑她了。   罢了罢了,以后少坑她几次吧。   而此时的两个人全然不知,在远处的学生办公楼里爆发了第一次争吵。 第12章   叶悔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爱丽丝,神色平静,似乎也不是很疑惑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叶三,你难道对你选择的人没有一点点的了解吗?”爱丽丝深吸一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不需要你一个副会长在这里指挥我做事。”   “但是你知道那个贫民她今天对桑格利亚做了什么吗?她一个贫民怎么敢对贵族如此无礼?如果她不是贵族学院的学生,而是来到我家的客人,现在早已经被帝都禁止入内了。”   “我说了,如果你对我的决定有任何疑问与不满,可以去校委会举报我,把我撤职。”   爱丽丝紧紧地抿住嘴,她自然不会愚蠢到真的去校委会举报叶悔。   整个贵族学院所有人加起来的身份都不如叶悔一个人强大。   “但是我需要一个解释。”爱丽丝顿了一下,“我是说,你需要给其他家族一个解释。毕竟贵族学院,没有道理让贫民进入学生会。”   正在写信件的青年拿着羽毛笔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写着。   一边写,一边说道:“我以为大家都是有眼睛的人,写在校规里的东西,不需要我再进行重申一边。如果某一个家族对我的这个决定有异议,我已经指明了一个道路,那就是去和校委会争辩。”   说着,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女,语气冷淡:“不该是你去询问的东西,适当的保持沉默,也不失为一种淑女的品格。”   他的这句话已经在暗指今天爱丽丝的行为已经有失淑女风度。   少女当然也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她“哈”了一声,“淑女的品格?如果你是指:遇到贫民对贵族大逆不道,不守规矩的话。我自认为我没有任何义务对贫民遵守我应有的品格。”   说着,她站了起来,对他行了一个淑女的礼仪:“这件事我会如实禀告父亲阁下,如果叶三少爷已经准备好接受询问的话,就请在舞会之前告访多摩西尔家族老宅。”   即使今天的谈话让两个人都感觉到不悦,爱丽丝依旧保持着应有的姿态。   她没有和叶悔争的面红耳赤,这是她的骄傲。   而她出了学生办公楼后,桑格利亚已经在门口等候着她了。   从自己小姐不太好的脸色就能看出来,这次和会长的谈话不欢而散。   爱丽丝和叶悔两个人一直都是各司其职,她不得不承认,叶悔是一个绝佳的合作对象。   但是这次,她拿着已经拟定好的名单去找叶悔签字的时候,原以为会像往常一样非常顺利。   可,谁知叶悔只是看了一眼就说道:“我需要添加两个人。”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的爱丽丝是有些惊讶地,毕竟叶悔之前从来不参与学生会的选拔情况。   她还是点点头,“当然可以。那么你想把哪两个人的名字添加进去?”   “乔伶一和艺沐。”   这两个人的名字一出来,爱丽丝差一点都要维持不住脸上得体笑容了,她甚至想非常不雅地掏掏耳朵,生怕自己听错了。   “两个贫困星来的人吗?”她有些犹豫,“这恐怕不会让学生会现有的人满意吧?”   “学院有哪一条规定,说贫困星的学生不能加入学生会吗?”男生只是淡淡地问她。   少女轻轻地摇摇头,“并没有。”   “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   之前虽然也不是没有过贫困星的人进入学生会,可是那些人无一不是拥有极高的血脉天赋,足够吸引极个别贵族愿意为对方投资,才送入学生会的。   然后才有了她拿着录取通知书亲自去找乔伶一的场面。   她的本意是想看看,这个来自贫困星,没有任何血脉的“普通人”,凭什么能入得了叶三少爷的法眼。   事实上,眼前那个少女很符合她对贫困星来的贫困生的刻板印象。   贪财,没有规矩,毛手毛脚,甚至可以说说她根本没有“教养”这种东西。   回来她试图和叶悔进行理论,但是显然,叶悔对于学校里的每一项规定都烂记于心,当然她也没有吃到任何好处。   桑格利亚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小姐,是不是叶三少爷欺负你了?”   爱丽丝轻轻地摇摇头,“没有。”   “那小姐……”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爱丽丝轻轻地打断,“我只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学生会里的事情,最终的决定权都在叶悔身上。所以不用为我担心。”   “好吧。”   “今天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如果母亲询问起来,你记得不要说漏了。”   “我明白的。”桑格利亚用力地点点头。   *   等爱丽丝彻底离开,叶悔才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靠在椅子上。   这时,管家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缓缓地走了进来,然后放在他面前,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恭恭敬敬:“少爷,今天已经十号了。”   叶悔闭上了眼睛,“是啊,今天已经十号了。”   “那今天晚上?”管家欲言又止。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是。”管家的身影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学生会的办公室中,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而在他走后,原本金碧辉煌的办公室瞬间弥漫上了一层冰霜。   室内的温度陡然下降了。   一只若隐若现的白色的雪狼出现在叶悔的脚边。   和上一次出现完全不一样的是,它原本白色的瞳孔变成了血红色。   叶悔的血脉是雪狼,但是他的血脉和正常的雪狼血脉有所不同。   因为他的血脉每个月十号,会发生异变,这种异变从他血脉觉醒的第一天,就已经开始了。   狼会追逐着月亮嚎叫。   血狼更会,它们体内的血液是狂躁的血液,只有每晚将这些带着燥郁的血液放干净,才能带来片刻的平静。   而这种情况下,雪狼的血性就会激发出来,他的身体会发生一系列的异变。   包括但不限于,身体出现兽化,甚至……还会伴随着狼族特有的……发情期。   血液会将雪狼原本白色的皮毛染成鲜红色,从而变成血狼。   雪狼这个种族一直在帝国的雪域高原,而这种极端的地理环境只位于帝国的边境线上。   这是即使是小学教材,也会提起的,最基本的地理知识。   除了士兵,几乎没有人愿意去往帝国的雪域边境线。   叶悔垂眸,因为那里不仅是边境线,也是他的精神域发源地。   他的头脑依旧冷静,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距离晚上已经不远了。   他端起放在桌子上的红茶,一饮而尽。   红茶的暖流让他原本冰凉的身体开始逐渐回暖,而刚刚还布满整个办公室的冰霜也随后消失。   雪狼依旧窝在他的脚边。   “艾利克斯,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叶悔轻声问道。   “情况比往常更严重了。如果再找不到解决办法,恐怕到时候失控,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雪狼,在上古时期,也被称为血狼。   “我知道了。”叶悔疲惫地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些感觉,或者说,他过去的十几年,每一个月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来当时在学办那股奇怪的感觉。   如果说第一次是他的错觉,那么第二次,在他刻意求证之下,他虽然还是有所怀疑,但是已经基本能确定,那股奇怪的感觉不是错觉。   身边的雪狼身为他血脉的化身,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你觉得我没有尝试吗?”叶悔笑着反问。   雪狼沉默了。   *   傍晚时分   乔伶一从模拟场出来,她的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了,脸上全都是汗水。   里面那股不停弥漫在她鼻息的血腥味儿让她止不住地想哕,甚至刚刚走出来模拟场,她就忍不住扶着一旁的墙壁,弯着腰开始干呕起来。   “呕——呕——呕——”   中午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光在这里呕,除了一些酸水什么都没有。   艺沐的状况看起来比她好了不少,但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她也只比乔伶一好了一点点。   事实上,从里面出来的学生,没有一个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的。   如果他们的血脉足够强悍,也就不会被分到精神抚慰系了。   就连之前一直找茬的几个同学,也顾不得和她们吵架,一出来直接就走了。   从模拟场到宿舍的距离不是很远,但是她还是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两个人几乎算是互相搀扶着走回来的。   乔伶一的身体自从从那里出来之后,整个人都蔫儿蔫儿的,身体里的血液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开始不停地在体内乱窜。   要爆炸了……她捂住头,想要以此缓解疼痛,却无事于补。   她甚至问艺沐要了止疼药,颤抖着手往自己的嘴里塞去,连水都来不及喝,直接干噎下去。   可是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与疼痛,根本不是吃药就能解决的。   熟悉的感觉……好熟悉的感觉……   好像……好像……   好像那晚在墓地流淌着的红色的河流一样,奔涌不息,却又冲刷着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脉。   一回来,连沙发都走不到,直接趴在地上开始睡觉。   晚上醒来的时候,乔伶一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不用想就知道,是自己那个十佳好室友做的。   她是被饿醒来的,肚子“咕噜噜”的叫着,但是宿舍的冰箱里已经没有吃的了。   她只能寄希望于半夜学校门口的小吃摊。   因为是贵族学院,所以即使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学校门口不少店铺都开着门。   但是她还要走着去学校门口。   宿舍的地理位置偏僻,尤其是晚上的时候,总是会把那些张牙舞爪的树影看成一些恐怖的鬼故事。   以前她不是没有走过夜路,但是今天晚上的夜路总是给她一种非常阴凉的感觉。   好像有黑白无常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   吓得她走两步就要一回头,生怕自己刚回头就碰上什么长相磕碜的妖魔鬼怪。   路程走到了一半,她后悔了。   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她停下脚步,躲在一棵树后面。   沙……沙……沙……   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无端地让人起鸡皮疙瘩。   她猛然从树后面窜出来,想要吓唬一下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   但是身后除了树木和小道什么都没有。   难道又是她的错觉吗?   下一秒,她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红色的光。   她抬起头,墨蓝色的天空中,赫然悬浮着一轮红月。   瞳孔猛然瑟缩了一下,一股股针钻一样的疼痛从她的眼睛里,蔓延到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在晕过去的最后一秒,她的脑海中想的竟然是:不好,真是倒了大霉。 第13章   少女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然后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的淡漠,和刚刚的人完全不一样。   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白色。   身上的衣服也逐渐变得破破烂烂,裤子也变的就剩下了几块破布挂在腿上。   她慢慢地走到整个居住区最里面的地方。   最里面是一栋庄园。   难以想象,在学校中,竟然会有这样的建筑物存在。   庄园里面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状况。   她站在庄园的门口,伸出瘦骨如柴的手,轻轻一握,科技感十足的大门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捏碎。   同时也触发了尖锐的警报器。   少女脸色露出一抹厌恶的情绪,在警报响起来的前一秒打了一个响指,那红色刺眼的灯好像被人按下了关闭键,暗了下去。   她拖着自己纤瘦的身躯往里面走着。   走到里面别墅的大门口的时候,她刚想抬起手把眼前这碍事的东西给大卸八块,就看见这扇门自动打开了。   微微惊讶了一瞬间,她又恢复成原本面无表情的样子。   而站在她眼前的,则是一个中年男人。   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笔直的身躯,黑色的燕尾服。   如果乔伶一此时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当时在学办,叶悔身边的管家。   管家在看见她的时候,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讶,但是很快,他就变成了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乔小姐,晚上好。”   “啊。”少女应了一声,揉了揉自己已经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语气不耐烦:“如果你是站在当门神挡路的,那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直接把你扔出去吧。”   “当然不是。”男人淡淡一笑,“我是来为您带路的。”   话音刚落,就看见少女的过长的指甲抵在他的脖子上,好巧不巧,刚好在大动脉上。   只需要轻轻用力,这个指甲,就能划破他的皮肤,让他彻底闭上眼睛。   “那你还在这里等什么?等我走前面吗?”少女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就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一样。   男人额首,转过身,朝着别墅深处走去。   “抱歉,我没有想到是您。但是……您现在是在她的身体内吗?”   男人揣摩着语气,轻声问道。   “你在说什么啊。”少女撇撇嘴,眼神充满着几乎所有的厌世情绪:“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什么她的,什么我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男人了然,“但是在下之前并没有从她的身上看见您的影子。”   “那是因为你太愚蠢了。”少女没好气地说道。   “这样吗。”   谈话间,他们来到了别墅的地下室里。   只是刚刚靠近这个地下室,就已经能嗅到非常浓郁的血腥味。   少女的眼中浮现出兴奋与贪婪。她的舌尖舔舐了一下唇瓣,忍不住赞美道:“如此美妙的味道,真是有很长时间都没有闻到了。果然是血狼的后裔吗?真实太好了。”   管家低下头,无视了少女脸上的表情。   “三少爷就在里面,您现在就可以进去。”   少女赤着脚推开眼前的门,原本以为至少会是一个还不错的地下室,却没想到入眼就是一些墙壁上那些深深地痕迹,看起来年代久远,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迹象。   而不远处的角落里则是堆砌着一些破铜烂铁,在如今大量使用合金的世代,这些已经生锈的铁器显然有些格格不入。   在地下室的最里面,能够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个人影被挂在一个十字架上。   少女踩在冰冷漆黑的地面上,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那人的面前。   赫然就是前几天还在学办的叶悔。   此时的青年头发已经湿漉漉的贴在头上,眼睛紧闭着,如果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恐怕已经有人被吓得尖叫着跑出去了。   当然,这是一个冷笑话,现在已经没有人能懂这个冷笑话了。   在他的脚边,卧着一只伤痕累累的动物。   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动物了,因为它原本洁白的皮毛现在已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染成了黑色。   少女一眼就看出来,在这身皮毛之下,是布满伤痕的精神体。   也许是听到了声音,双手被紧紧捆绑在十字架上的青年微微抬起头,入眼就是那张精致的,沾满灰尘的小脸。   “……”   他的手指无力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精神上的困倦让他说不出话来。   少女“咯咯”地笑了两声,“看起来你的返祖现象很严重呢,真是难为现在还有人记得我哇。”   说着,她伸出手,轻抚着青年的脸颊,宛如爱人之间的缱绻一样。   也许是因为精神体和主人之间的共感,以至于一直看起来有气无力的雪狼已经能微微地抬起身体,然后往她身边走了几步。   “啊,真乖呢。和很久之前一样的乖。”   少女的呢喃逐渐消失在黑漆漆的地下室里。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呐呐,还是血狼一族的鲜血最为美味啊……”   夜色逐渐浓郁,谁也没有注意到天空中的血月逐渐变成了原本清冷的样子。   *   乔伶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但是天边已经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她揉了揉有些发懵的脑袋,愣愣地看着不远处。   清晨还是有些凉飕飕地,冻的她瑟缩了一下。   然后爬起来,往宿舍跑回去。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晚上那一轮红色的月亮上。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全然没有记忆了。   不过今天早上醒来,她的身体好像比平常好很多了。   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她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自从来到这个星际世界,她就差鬼没有见过了。   她直勾勾地倒在了沙发上,然后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虽然身体好了很多,但是精神上却更疲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不过在搜寻了继承的所有记忆之后,还是一无所获。   只能幽幽地叹了一声,睁着眼睛一直到早上。   要把刚从房间出来的艺沐吓了一跳。   她连忙小跑着来到了她面前,“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乔伶一摇摇头,她的直觉告诉她,昨天晚上的异样还是不要给艺沐说的为好。   “我没事。”   “你确定吗?”艺沐有些怀疑地看着她。   少女挑挑眉,然后从沙发上爬起来,然后走到艺沐的身边,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一阵刺痛。   这种疼痛是她从早上醒来从来没有感觉到的。   有些疑惑地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心红彤彤的一片,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破皮了。   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艺沐也朝着她看去,“怎么了?”   乔伶一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的手掌收了起来,“没什么。可能是当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手弄破皮了。”   这种事情其实很常见,所以艺沐也没有再纠结这个东西。   “没什么大事就好,今天咱们恐怕还要去准备模拟战场继续昨天下午的训练。”   她不提这个还好,她一提这个,乔伶一的脸瞬间就变成了苦瓜脸,“这可太悲惨了。”   “……”   “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样的人呢?”   还没等她伤春悲秋结束,就被艺沐拉着往外面走,“你要是还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话,恐怕等我们到餐厅也只有残羹剩饭了。”   “……”这下轮到乔伶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好在,艺沐并没有真的追问她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了。   她们来的也不算太晚,但是这个时间点的餐厅确实已经挤满了人。   两个人看着排着长长的队伍,目瞪口呆。   “之前不是那些人都不会来到餐厅吃饭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就多出了这么多人?”   听到她们的话,一旁的一个女生苦笑了两声,解释道:“是因为最近精神抚慰系的元老级别的沈航研究员好像推出了一种新的药剂,可以暂时解决因为过于透支精神力而导致的虚弱。但是这种药剂还在研发阶段,所以,目前只有精神抚慰系的部分餐厅才有。但是……”   女生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后面的话即使没有说,她们也能猜到。   这种事情不算什么新鲜事,蓦地听到还是觉得很悲哀。   因为贫困星的人不敢和帝都的人进行争辩,再加上每年的新生都要被送到帝国的边境线历练一段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有很多人会死去,也有很多人能拿到功勋。   里面死去的人,大多数是没有被贵族选中的贫困星的学生。   因为是在历练中死去的,因此学院会给予一笔丰厚的补偿。   当然,这些全部都是正常情况下的事情,还有非正常的情况。   比如现在,精神抚慰系是整个学院最著名的“拖后腿”,因为这里的学生精神力都不够强大,所以会被当成一些还在试验阶段的药剂的试验品。   乔伶一看着排着长队的人,她瞬间就没有任何胃口吃饭。   只是拉了拉艺沐的衣角,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艺沐也不太想在这里久留,两个人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这里。   沈航这个名字,她再一次听见了。   上次听到还是在课本的简介上,没想到这次是在这种情况下。   艺沐似乎看出来她的不对劲,有些犹豫地说道:“其实……如果是沈航老师的话,对我们来说反而可能是一件好事。”   “嗯?怎么说?”   “沈航老师是精神力研究院为数不多的战斗系精神体,但是从事着精神力的研究工作。没有被选中成为帝国军部的一员。”   “战斗系精神体?”乔伶一有些惊讶。   很罕见,毕竟一只战斗系精神体往往在变化莫测的战场上有决定性作用。   “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要相信沈航老师,他是唯一一个不会用我们来做实验的。”艺沐小脸严肃地说道。   “好吧好吧。”乔伶一无所谓地摆摆手,把这件事揭过去。   帝国要是真的要她们这群贫困生当小白鼠,有的是力气和法子,哪里轮得到他们现在这里讨论。   不过她还是很意外能在艺沐的口中听到如此高的评价。   乔伶一在学校的小超市里买了两瓶营养液。   不得不说,学校的营养液是真的难喝,但是也真的管用,相比较于外面的营养液,也是真的便宜。   辛辣的营养液灼烧着她的喉咙,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完犊子了,她喝到芥末味儿的营养液了。   等她缓过来,也差不多要到上课的时候。   走到教室门口,她们又被堵在了外面。   乔伶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也不准备往里面挤,直接往地上一坐,“你进去听课吧,我在外面坐会儿。”   “啊,好。那你自己小心。”   “嗯嗯。”   其实她就算硬生生地挤进去,也无济于事,毕竟那些人还是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把她赶出来。   说来也奇怪,在这种充满金属制品的世界里,竟然还有狗尾巴草这样的植物。   她拽着从缝隙中生长出来的狗尾巴草。   突然,一道身影遮住了她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随后就看见了一个说起来陌生,但是又不是那么陌生的人。   “啊,你是?”乔伶一一脸茫然地开口。 第14章   少年垂眸看着她,伸出手,“还记得当时我对你说的吗。”   乔伶一:“你对我说了什么?”   这真不怪她,毕竟她只是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推测可能是她的同学之类的。   但是同学那么多,她又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   “如果你能成为学生会主席,我想我们之间才有更多的话。”   这句话很熟悉,乔伶一记得这句话,她恍然:“啊,原来是你啊。那个来自阿尔法星球的贫困生。”   男生:“……”   他还没说话,就看见乔伶一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但是我好像……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谁。”   男生收回手,“白晟。”   少女在自己的脑海中搜寻了一下这个人。   最终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这个名字了。   白晟,今年贵族学院招收的唯一一个指挥系的贫困生。   但是至今为止,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精神体是什么。   “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我们可以聊聊?”   闻言,乔伶一挑挑眉,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模拟教室,“我现在正在上课呢。”   白晟:“……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在上课的样子。”   乔伶一露出一抹无辜的表情:“这怎么能怪我呢?”   “……?”   “贫困生在这里的待遇怎么样,我以为你会比我更清楚。”   一句话,就让白晟沉默了。   他几次张开嘴都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抿住嘴,说了一句:“那……你还准备跟我走吗?”   说完,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凝固起来。   白晟也察觉到了两个人的气氛不对劲,他想要说什么,但是又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是乔伶一打破了沉默,她贱兮兮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搓了搓,意思不言而喻:“我的时间可是很贵的,尤其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你要是想占用我的时间,这个东西得翻倍。”   白晟:“……”   他不是没见过贪财的人,但是人怎么能贪财到乔伶一这种程度?   当然,现在的他也不会知道,未来“乔伶一”三个字,也不会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形容词。   在付给乔伶一天价酬金之后,这个少女跟着他走了。   只是一个人脸色非常的难看,一个人脸上谄媚的笑容简直比路边的花儿还漂亮。   白晟带着她来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这个位置的视野非常好,抬眼就能看见教室里。   哪怕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也能在第一时间出现。   并且不远处就是正在上训练的指挥系学生。   因为温度很高,所以很多学生都是半裸着。   此番美景,乔伶一当然喜闻乐见。   “真是难得一见,雅戈丽雅也有人能进入贵族学院了。”白晟说道。   “嗯嗯,其实我也很意外,毕竟我从来没想过我能进入贵族学院。”乔伶一点点头,非常肯定地说道。   “……”白晟看着不远处的学生,“你知道有一种血脉被称为上古血脉吗?”   蓦地听到对方给自己抛出来一个这么大的重磅炸弹,乔伶一的大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看见她这幅茫然的样子,白晟就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   “在大约一千多年前,蓝星遭遇大面积的污染,人们为了存活下去,将部分动物的基因融合进人类的身体。但是动物的基因也是千百年来逐渐演化过来的。既然是演化就会有一些不太正常的现象发生,例如一个融合了鸟类基因的人类,他的翅膀比寻常的大了很多倍,后来,人们把这种现象称为返祖现象。”   “然后呢?”   “返祖现象带来了一个现象就是,远古时期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血脉也有可能出现。这种血脉被称为上古血脉。上古血脉最为强悍的,应该就是来自千年之前吸血鬼家族的血脉了。”   乔伶一瞪大了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关于帝国血脉的事情。   上古血脉这个名词,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种血脉有什么好处吗?”   “就这么说吧,如果你现在是上古血脉,你的家族完全可以从雅戈丽雅那样贫困的星球直接进入帝都,并且成为帝都上三家之外的,第四家。”   所谓帝都上三家,即:王室,叶家,多摩西尔三个家族。   这三个家族是整个帝都最强大。   “哦。”少女面色平静地点点头。   看见她毫无反应,白晟忍不住转过头,“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很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啊。”乔伶一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你竟然一点都不惊讶吗?”   “啊?”乔伶一眼中适当地浮现出一抹茫然,然后犹豫了一下,立马做出一副非常震惊的样子:“那……啊,真是太厉害了。如果我也有这样的血脉就好了。”   白晟:“……”   他有些无语地转过头,现在的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主打一个分币不花,主打一个提供情绪价值。   但是该说的还得说,“据我所知,现在整个帝国目前只有一个人有返祖现象。”   “叶悔。”   听到这个名字,乔伶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颤抖了一下。   身体原本正常流淌的血液逐渐开始升温,但是她的脸上还是保持着冷静,“哦。和我没关系啊。”   白晟:“……”   他发现他说了半天,眼前这个女人根本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是知道。”   “那你给我说这么多没有用啊。你应该给我父母说,我为什么没有血脉。”   她的话让白晟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发现他今天选择来找乔伶一就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你……算了。之后你就会明白的。”他站起身来,然后准备离开这里。   结果还没走几步,又被乔伶一叫住了。   “你又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你确定你不和我再说几句话?”   “?”   “那个……我收了你一万星币,你只是和我说这么点话的话,我会良心不安的。”乔伶一低着头,两只手的食指在一起对了对,看起来可怜极了。   “……”   白晟扶额,他真是疯了觉得这个女人会很聪明,现在看来这个女人除了想要钱之外,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愚蠢。   “你自己留着吧。我也不缺这一万星币。”   有了他这句话,乔伶一瞬间喜笑颜开,“好嘞。老板您下次如果还需要什么陪聊服务,可以尽管来找我。鄙人保证把情绪价值提供到位,并且保证绝对不会把老板给我说的事情。绝对良心,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白晟:“……”   等到白晟消失在自己的眼中,乔伶一脸色明媚的笑容才逐渐消失。   刚刚白晟给她说的消息已经足够炸裂了,上古血脉这个名词与定义她确实没有听说过,至少在她看的书本中,没有一个说了相关解释。   但是白晟知道这么多,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渠道。   她看上的可不是他给她的这一万星币,而是……他背后得到消息的渠道。   值钱的可不是什么星币,而是消息来源。   如果自己表现的太聪明,到时候很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那倒不如从一开始就给他留下一副胸大无脑的样子。   而且,白晟似乎很在意她进入学生会这件事,甚至不惜用“上古血脉”这种消息来和她分享。   那么后面他绝对还会来找她的,她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好了。   刚想完这些事情,就看见不远处的艺沐朝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老师找她。   艺沐的眼中充满着担忧,少女心下了然,想必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看懂手势的乔伶一立马小跑过去。   刚到教室门口,就看见不少人都转过头看着她。   乔伶一停下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挤过人群,然后走进了教室。   刚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昨天的老师。   这个老师看起来对任何人都很冷淡。   她看着她,锐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语气怀疑:“你就是乔同学?”   乔伶一点点头,“是我。不知道老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来给大家展示一下如何让眼前这个发狂的精神体平静下来。”   女人的话刚刚落下,她就感觉到有无数道看戏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刚刚有人看见她不在教室后面蹲着,然后教唆老师来找她的麻烦了。   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人群里传来一道大笑,“老师,你让一个普通人怎么去当抚慰员啊?就她这样的小身板,会不会被指挥系那群大型动物的精神体一屁股坐死啊。”   说完,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来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哈……”   “就是啊,贫民就该待在贫民的位置上啊,不知道来什么学院啊。”   等他们全部都笑完,乔伶一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刚刚说第一句话的人身上。   是一个黑发的青年,他吊儿郎当地靠在金属墙壁上,戏谑地看着她。   少女抬起脚,往他那边走去。   人群自觉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谁也不知道她现在要做什么。   她把眼前这个人打量了几眼,在心里确定好他的身份,大概是多摩西尔家族旁系的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代。   送到学校里来,也只不过是混一个文凭,日后家族好给他安排事情做。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闻言,那人站直了身体,“赌什么?”   “就赌今天老师让我做的事情,我能不能做到。如何?”   “哈,我当然没什么问题,就怕你这个家伙不敢做啊。”那人无所谓地耸耸肩。   乔伶一点点头,正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被眼前的人叫住。   “喂,既然是赌约。那总得有惩罚吧。”   “啧,你想要什么惩罚?”少女看着他。   “谁输谁当狗,你有意见吗?”男生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似乎正在盘算着什么不好的打算。   听到他的话,乔伶一也笑了起来,红唇微张,“戴项圈吗?”   一句话,直接让人群里炸开了锅。   不少人都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个女生能说出来的话。   连一旁的艺沐都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角,想要阻止她接下来的话。   但是乔伶一只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就继续看着那个男生。   男生也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么劲爆的条件,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你戴我就戴。那你用四条腿走路吗?”   乔伶一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嘴角的弧度也是越来越大:“你走我就走。”   “那好。我们成交。”   一锤定音。   他们之间的赌约瞬间在学校的论坛上被顶上了首页,甚至旁边还有一个“热”字。 第15章   乔伶一丝毫不知道,这份赌约已经在学校里爆炸了。   她转过身,进入了老师已经打开的虚拟空间。   一进去,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在这个空间的地面上,七横八竖地躺着许多尸体。   而在她的不远处,则是坐着一个还算有气儿的虚拟人。   她走过去,就看见了他的头上出现了一句话:“目标人物。请对他进行精神抚慰。”   对方的年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样子,白色的头发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而在他的脚边趴着一只也接近没有气息的精神体。   看起来像是某种狼族的幼崽。   她在他身边蹲下,伸出手,还没有接触幼崽的头顶,手就被那只小狼狠狠地咬住了。   也许是因为它太过于虚弱了,以至于它的牙齿咬合力还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有些不够看。   她微微惊讶了一下。   这个小家伙现在的精神状态可以说跟死了差不多,怎么还有精力跳起来攻击她?   她的手动了一下,下一秒,咬在虎口处的牙齿就松开了。   乔伶一看着这个幼崽,顾不得它的反对,她的手直接落在它的脑袋上,然后开始不停地揉那已经有些发灰的爆发。   嚯,手感真不错。   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毛茸茸的动物,换做是她,她也喜欢啊。   她揉的尽兴,丝毫没有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开始逐渐变化。   原本充满尸体的地面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红色的河流。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躺在她身边的小男孩已经消失不见,相反,刚刚那个还毛茸茸的幼崽已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洁白的雪狼窝在她身边。   乔伶一:“??!”   她看着它,它也看着她。   只是它的眼中似乎充满着渴望,这种渴望……   嗯,给她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有点像是……求偶?   这个想法把她吓了一大跳,赶忙摇摇头,企图把这种诡异的想法扔出自己的脑袋。   她在想什么呢,他们甚至都不是一个物种。   但是……   让一个如此可爱的大型猫科动物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地。   所以在雪狼的注视下,乔伶一僵硬地开口,“呃……嗯……大狗狗?”   原本还不指望回答的她,猛然在自己的脑海中听到了一个声音,“是狼。”   乔伶一:“。”   好尴尬,她完全没有任何和小动物接触的经验啊喂。   “可不可以再摸摸我?”   乔伶一:“……6”   星际的精神体已经这么发达了吗?还会自己提要求?   虽然是在心里这么吐槽,但是她还是伸出手在它的头上摸了摸。   也许是她的力道很合适,能够从眼前这头狼的脸色看出“满足”两个字。   过了一会儿,她张了张嘴,“呃,我不是来……精神抚慰的吗?那只小白狼呢?”   雪狼:“……”   它微微“嗤”了一声,似乎是对她的话表示不屑。   乔伶一:“。”不是,为什么现在的情况她有点看不懂了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你把我抚慰好了,就是把那小崽子抚慰好了。”   “哦。”少女点点头,然后又出现了新的问题,“那……您老人家怎么样才算是抚慰好……”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眼前这头雪狼扑倒在地上。   然后在她震惊的目光下,雪狼带着倒刺的舌头在她的脸上不停地舔舐着,把她原本还算清爽的脸瞬间舔得湿漉漉的。   “喂……啊……喂……”   雪狼的前爪非常尖利,但是在压着她的时候,刻意把自己的爪子收起来,没有伤害到她。   但是巨大的力道还是让她只能被动地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只能任由眼前这只莫名其妙的雪狼在她身上楼下它自己的味道。   事情是从哪里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大概是当乔伶一意识到这个家伙想要把自己的鼻子往她的衣服里凑的时候。   灼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卧槽——你这个色狼——再敢往下一步,老娘把你扔出去……”   这句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偏过头,眼前的景色让她心下涌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这里不是其他地方,而是之前她似乎在梦中看见的地方。   一条红色的河流,在河流的对面是一个巨大的墓园。   而墓园里她清楚地记得,里面有足足有七百六十七个墓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咽了一口口水。   即便聪明如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但是那句话一出来,她能感觉到压在自己肩胛骨的爪子力道松了下来。   然后就看见雪狼委委屈屈地趴在她身上,用自己的鼻子顶着她的胳膊。   “我要走了。”乔伶一说道。   “那你以后还会来吗?”   “……你让我赢我就回来。”   “嗯?”   “我和别人打赌,我能完成这次的精神抚慰。谁输了谁就要带着狗项圈四肢着地地走路。”   “……”   少女从地上坐起来,笑意吟吟地看着它,循循善诱:“你要是能让我赢了,咱们就约下次,如何?”   闻言,雪狼抬起头,然后歪着脑袋看着她,似乎在思考她这句话交易的可行性。   最后,它点点头,委屈巴巴地说道:“那你不要骗我。我可是很容易被骗的。”   乔伶一:“……”   被它这么一说,她好像更有罪恶感了。   乔伶一沉默了。   看见她这个样子,雪狼更伤心了,“我就知道,你们人类都是骗子。你和……只会骗我……”   少女的内心陷入深深地自责,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它打壳的话。   “那我们拉钩!”   “拉钩。我骗你的话我是小狗。”   “好耶。”   雪狼再次扑到她身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湿漉漉的舌头每次都能准确地舔在她的唇上。   让她嘴里都充满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毕竟精神体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而在乔伶一看不见的地方,那只白色的雪狼一脸挑衅地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主人。 第16章   从虚拟世界出来,周围寂静一片,乔伶一身了一个懒腰,走了几步才发现根本没有人说话。   她一脸懵逼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边的艺沐,“这是怎么了?”   艺沐张了张嘴,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指了指她身后的大屏幕。   顺着她指的方向,她看见了现在已经变成马赛克的大屏幕。   但是在她的目光落在上面的时候,原本还是马赛克的屏幕瞬间变成了正常的样子。   而里面的场景也再次变成了满地的尸体,但是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正在悠哉悠哉趴在地上舔着爪子的雪狼幼崽。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它放下了自己的爪子,然后伸出爪子,在屏幕上虚空的扒拉了一下。   这一幕被所有人都看见了。   下一秒,屏幕就被人关闭了。   这个时候,周围的人才好像反应过来,开始窃窃私语。   “刚刚是什么情况啊?”   “好像迄今为止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学校的系统也没有这么垃圾吧?”   “到时候再说吧。”   “那刚刚的赌约,算那个贫困赢了吗?”   “不知道啊。”   “我感觉应该算她赢了。”   “等文森特老师怎么说。”   而站在前面的老师脸色有些难看。   她看着大屏幕,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   乔伶一走到她面前,笑嘻嘻地问道:“老师,这场赌约算是我赢了吧?”   这个问题一出来,场面瞬间变得寂静起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老师的身上,毕竟他们都很好奇,这场赌约算谁获胜。   其实结果已经呼之欲出了。   但是最权威的还是老师的宣布。   那个男生的脸色非常难看,但是他还是看着一旁的老师。   周围的环境非常安静,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被听见。   老师张了张嘴,终于开口说道:“今天的设备……”   结果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轻笑打断。   随后,一直虚掩着的门被人缓缓推开。   “今天这是怎么了,都到下课时间了,文森特夫人还没有结束授课吗?”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从门口走来的人。   来人穿着指挥系白色的院服,黑色的马丁靴让他整个人平添了一份禁欲和威严。   看见他,就连站在一旁的文森特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慌忙解释道:“啊,因为今天的授课还没有完成,所以到现在了。马上就会下课。”   来人慢悠悠地靠在讲台上,慵懒随性的目光环顾四周,随后落在了乔伶一身上。   是叶悔。   “刚刚学生会的人告诉我说,似乎是精神抚慰系出了一点小矛盾。”   文森特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学生之间一点打闹……”   “那,学生会的作用就是调解矛盾的,你说对吗?我亲爱的秘书长?”   叶悔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乔伶一身上,瞬间让她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骤然听到叶悔的话,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一旁的乔伶一。   秘书长?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职位吗?   学生会仅次于会长副会长的秘书长?   这句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扔一个惊雷。   乔伶一张了张嘴,想解释她根本不是什么秘书长,但是又猛然想起来,当时爱丽丝给她的通知书上根本没有写职位。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故意的。   他是学生会长,一切的任命书他一定是知道的,所以就是故意没有给她写职位。   “今年竟然有贫民进入学生会了吗?”   “还是权利最高的秘书长?!”   “这怎么可能?其他贵族会允许叶悔这么乱来吗?”   “不敢想象,现在的世界已经癫到这种程度了吗?”   叶悔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   “刚刚论坛上的帖子我都看见了。贵族学院虽然是贵族学院,但是里面的每一个人在毕业之后都要为帝国服务。因此无论是赌约,还是承诺,都必须要做到言出必行。”   一句话,就已经决定了这次赌约的结局。   说完,叶悔打开了刚刚被关掉的屏幕。   这个时候,众人才看见,在屏幕的正中央出现了两个白色的大字:“通过”。   鸦雀无声。   如果说文森特方才还想蒙混过关,那么现在,她除了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能做。   “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人说话。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卡多芬准备一下吧,挑个好日子,兑现自己的诺言吧。”   依旧没有人说话。   “那么,现在可以下课了。”   这句话好似圣旨一样,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从这间教室鱼贯而出。   “文森特夫人不走吗?”叶悔露出一抹儒雅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翩翩公子。   女人几次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奈收拾东西,离开了这里。   但是在她离开之前,她看着眼前的人,问道:“不知道叶公子今天的行为是代表了叶家,还是您个人?”   这两者的后果是不一样的。   卡多芬行为再怎么出轨,他也还是多摩西尔家族的旁支,他依旧姓多摩西尔。   这个家族虽然不在乎旁支,但是也不会允许一个来自雅戈丽雅,还是一个没有任何血脉的贫民在他们头上动土。   在她看来,叶悔今天这个行为无疑是莽撞的,冲动的。   但是青年也只是淡淡的笑着,“文森特女士,如果你留在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些话、您可以下班了。”   女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了自己的包包,离开了这里。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情,比如现在,她就不该在停留下去。   此时的教室只剩下了叶悔和乔伶一两个人。   乔伶一用自己的余光四下里张望着,在心里盘算着最佳的逃跑路线,毕竟她现在可不打算留在这里。   “乔同学是想离开这里吗?”叶悔转着自己手中的帽子,不紧不慢地问道。   少女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干笑,“叶同学此言差矣,说起来也是因为我也下课了,毕竟上了一天的课,可把我累坏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男人打断。   “和白晟在旁边的树下坐了一下午,那乔同学可真是够‘辛苦’的。”   青年把“辛苦”两个字咬的极为重,表达的意思更是连傻子都能听出来。   这下子,乔伶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摸鱼的样子竟然被这个家伙看见了。   但事到如今她仍然死鸭子嘴硬,“你又没有亲眼看见,这么污蔑自己的同学,真的好吗?”   闻言,叶悔挑挑眉,走到了门口,然后看向树的对面,似笑非笑地说道:“这棵树的正对面就是学生办公楼,乔同学觉得我能不能看见?”   乔伶一:“。”   “不过我也不是来追究你这个问题的。”   “那您老人家来这里做什么?”少女有些无奈地问道。   “我今天帮助了你。”   “呃……然后呢?”   “你不准备表达一下谢意吗?”青年一脸的理所当然。   “。”少女看着他,她想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能把这句话说出口的,但是她只能硬着头皮问到:“你想我怎么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叶悔思索了一下:“我没记错的话,乔同学好像要到时间去酒吧了?”   乔伶一:“……”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叶悔的话就说出来了,“不如去陪我喝点酒吧?”   “但是我是下周三……”乔伶一试图提醒他,她现在没有时间。   “没关系,我可以等到下周三。”叶悔从容不迫地回答,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了。   好了,现在她不管说什么,都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那到时候叶三少可不要光让我陪不点酒啊。”乔伶一露出一抹笑容,然后凑到他耳朵旁边,轻声哈气,充满着魅惑,“也得给钱啊……”   “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叶悔挑挑眉,给出了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数字。   青年低笑着,“呵呵呵呵呵……”   说完他便带上自己的帽子,离开了这个教室。   临走前,还不忘说道:“记得下周三,不见不散。”   乔伶一刚想指着他的背影骂,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大意是让她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去报亭取报纸卖报了。   这无疑对她来说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好消息。   毕竟她的生活费又可以再多一笔了。   在投影出来的屏幕上又弹出了一条信息,是一张图片。   她怔了一下,随后点开那张图片,上面是一张成绩单。   紧接着对面又发来了一句话,“这是零二的其中考试成绩单,和你当年一模一样。”   上面的科目几乎每一科都是满分,也像之前的她一样,稳居全校第一。   她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妹妹。   说是嗷嗷待哺,实际上今年已经十三岁了。   只不过雅戈丽雅的教育水平太落后,至少要比帝都落后三个版本教材。   然后又有一个联系人给她发来了消息,头像是一个萌萌的小猫,“姐姐,姐姐,你看见奶奶给你发的成绩单了吗?我这半个学期也有在好好学呀^^”   看着这句话,她的心好像有一阵暖流流过。   就连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弧度,她想到之前来帝都上学的时候,那个小家伙还哭唧唧的,以为她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要被抓到帝都去服刑。   拉着她的衣角,抽噎着说:“姐姐,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去帝都把你救出来的。”   这一句话让乔伶一哭笑不得。   后来这个小家伙知道她只是去帝都上学,并不是犯罪,还连续好长时间没有和她说话,   这是她们姐妹两个冷战以来第一次说话。   不过不得不说,乔伶一的妹妹叫乔零二,她也不知道她们那两个奇葩父母为什么会给自己的亲生女儿起这种随便的名字。   她发了一个表情包,然后又转了三百星币,“三百星币拿去买点好吃的。我们零二这次期中考试考这么高的分数真实辛苦了。”   小姑娘并没有领这三百星币,而是回复道:“姐姐比我更需要钱诶。这个钱还是姐姐拿着吧。毕竟学校里听说都是大人物,万一你就说差三百星币被人看不起呢。”   天真又认真的话让乔伶一感觉到一阵酸涩。   她其实想说不用的,毕竟该看不起还是看不起。   但是又不想再小姑娘的心里种下她姐很窝囊的种子,“没事。姐手里的钱够,你好好学习,就是对姐最大的感谢。”   乔零二和她一样,都是没有血脉的普通人。   这是她被奶奶保护的很好,根本没有吃过什么苦,女孩子要富养,尤其是现在属于青春期的前期,很容易被外面那些黄毛骗走。   这才是她现在最担心的事情。   *   叶悔刚回到学生会,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精神力。   他眯起眼睛,看着慵懒随意地坐在他位子上的青年。   青年穿着一身白大褂,气质看起来非常温和,但是周身围绕着的却是冷漠的疏离。   看见他回来了,对方把手中的书合上,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没想到我们的叶三公子也会管这样的闲事啊。”   “沈大研究员不知道大驾光临,是有何贵干啊?”叶悔看着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呵呵……你知道的。最近研究院在易多芬的基础上做了一些改良……”   “实验的事情我会跟进,倒也不必麻烦沈研究员亲自来到我这里了。”叶悔面无表情地说道,赶人的意思明显。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离开了。”   说着,青年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打量着门口放的学生会人员墙,随口问道:“这个乔小姐,倒是眼熟的很。不如……有时间推荐我们见见?”   “有机会会看见的。沈先生慢走不送。”   听到这句话,沈航也不生气,他无谓地耸耸肩,“好吧好吧。真是一个没有礼貌的家伙。” 第17章   如果说帝都有什么地方是能获得一手情报的地方,那应该就是报刊亭了。   有很多消息,星网上其实要比报纸更落后一点。   当然这种是指在消息的全面性和准确性。   甚至某种程度上,报纸上的一些细节会比星网上更为具体。   乔伶一凌晨三点从床上爬起来,先是在床上发呆了五分钟,然后又爬起来洗漱,最后穿好衣服离开了宿舍。   在外面乘坐公共的磁悬浮列车前往位于帝都星的报社。   她到达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他们的年纪看起来都不是很大,应该和她一样,只是为了兼职挣点零花钱。   轮到她的时候,那分报纸的大爷抬起头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新来的?”   乔伶一点点头,“嗯,新来的。”   “诺,这是你负责的区域,一共是一千两百份报纸,要在早上七点之前把报纸送到每一个客户手里。”   “好嘞。”   乔伶一从他手里接过报纸,然后带着帽子,租了一辆电动自行车就跑了。   要不说帝都哪哪都便利呢?   这种车子除了要租客自己掏电费有点坑爹之外,其他东西是不花钱的,很适合她这种贫民。   使用星际导航,开始按照刚刚大爷给的地址一家一家地送报纸。   第一次送报纸的旅程还算顺利,偶尔会遇见一些户主出来专门拿报纸的。   有些户主还会给她一两块面包以示感谢。   这份工作虽然辛苦,但是却让她省下了早餐的费用。   送完报纸,她找了一棵树坐了下来。   不过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动静。   原本她是不准备去看看的,毕竟行走在江湖的第一课,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但是对方之间的对话却引起了她的兴趣。   她咬着自己手里的面包,然后鬼鬼祟祟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找到一个掩体,偷偷地躲在后面往前面看去。   那是一个男生蜷缩在地上,在他旁边站着两个穿着华丽的男生。   “啧,一个贫困星来的,就是不懂规矩。让你做点什么事都做不好,真是晦气。”其中一个男生嫌弃地瞥了一眼。   而躺在地上的双手紧紧地抱着头,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灰扑扑,看起来像是已经在地上躺了很久了。   另一个男生用自己的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人,“喂,你怎么不爬起来了?不愧是贫困星的人,连一点血性都没有。全他妈的是囊种。”   他的同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喂,阿泽,该上课了。”   “啊,这么快啊。果然,和这种垃圾在一起,就是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   说着,男生还狠狠地剐了一眼痛苦地躺在地上的人。   随后两个人结伴准备离开这里。   看见他们朝着自己走过来,乔伶一吓得赶紧躲在了建筑物后面,把自己藏了起来,生怕自己也被这群活爹看见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性子这么弱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精神体?”   “基因突变呗。还能因为什么?”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着,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躲在掩体后面的乔伶一。   确定他们走了,乔伶一才咬着面包从建筑物后面走出来。   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躺在地上的男生身边。   用脚试探地踢了踢他,“喂,你没事吧?”   一边问,一边伸长了脖子,观察他是不是还有气儿。   地上的人动了动,证明自己还活着。   看见他动了,乔伶一松了口气,还行,还活着。   她搀扶起他,然后扶着他走到了一旁的树下。   此时的温度已经渐渐升高,男生的脸色惨白,看见有人在自己身边,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   刚想说什么,嘴里就被塞了一块面包,然后一瓶水就沿着他的喉咙灌了下去。   “唔……”   乔伶一刚刚查看过了,这个家伙只是看着狼狈,实际上没什么大问题。   所以就拿出来了一小块面包,和一瓶水,一股脑地往他嘴里塞去。   “咳咳……咳咳……”男生剧烈地咳嗽着,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他才有些窘迫地开口,“喂,你这个家伙怎么……”   话还没说完,在看见乔伶一的脸的时候顿住了,到嘴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乔伶一挑挑眉,她看着他,“我这个家伙怎么了?你对我这个家伙有什么意见吗?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吗?”   男生:“……我……我没想到是你……”   这下轮到乔伶一惊讶了,“你认识我?”   她这句话一出来,男生就急了,“喂……现在整个贵族学院谁还不认识你啊……那个一开学就在学校论坛上挂着。再加上昨天和卡多芬的赌约,现在就算是想不知道都难吧?”   “哦……”女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刚刚怎么那么狼狈啊?”   “我……”少年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声音小小的:“我被他们算计了……”   “嗯?”这下,乔伶一算是彻底来了兴趣,“你被他们算计了?怎么个算计法?”   从眼前的这个男生口中,她知道了他叫北溟鱼,和她一样,也是来自贫困星的优等生。   精神体是一条看起来极为凶猛的白鲨。   和刚刚那两个贵族约定合作,他去打听现在帝都哪里还有商业机会,但是他们在得到他的消息之后,却根本不兑现承诺给他应有的费用,不仅如此,还直接威胁他,如果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让他在贵族学院里混不下去。   一个贫困星的人,哪里见过这个样式?   只能任由别人欺负。   不过乔伶一在听到他的话之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看了他一眼,“你给他们说了商机?不如也给我说说?”   北溟鱼一听到她这句话,就有些着急;“做人也要有道德吧,这是答应给他……”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乔伶一眼中浓郁的嘲讽,让他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什么也听不见。   “人家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了,你还在这考虑这群人渣的利益呢?换我我也欺负你。”   “你——”   乔伶一看着他,继续咬着自己的面包,语气不屑:“我?我怎么了?柿子就要挑软的捏。”   “……”   看见他这幅羸弱的样子,乔伶一叹了一声,“不如这样,你和我合作?你给我说哪里有商机,我去看看。到时候咱们两个就是合伙人,我肯定少不了你的。”   “你的话你自己觉得有可信度吗?”北溟鱼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但是我可比他们有可信度不是吗?”乔伶一笑眯眯地回答,循循善诱:“毕竟我和你都是一样的啊,来自贫困星。我们本质上都是一类人。再说了,我名声在学校里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觉得呢?”   “那你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她一时间不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才七点多,按道理说,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宿舍,但是你却出现在这里,你不觉得你也很可疑吗?”   “啊,”乔伶一恍然,“你说这个啊。”   她晃了晃自己手里还剩下的报纸,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早上送报纸是我的兼职啊。”   “兼职?”这下轮到北溟鱼惊讶了,“你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吗?”   乔伶一有些无奈地扶额:“你这个问题很不礼貌诶。”   “抱歉。”   “我确实很缺钱。”她也不避讳,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所以在知道你现在手里有相关线索的时候,想要和你合作。我想,这个理由应该足够充分吧?”   果然,她的话让眼前的男生沉默了。   少女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从自己的包里翻出来一张名片,放在了他身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随时来联系我。你我的合作始终有效。”   说完,她便拿着自己的包离开了这里。   彻底从这里的富人区走出来,乔伶一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在等公共列车的同时,拿起今天的报纸开始看了起来。   上面的信息和星网上的基本上都是大差不差,只不过在一些犄角旮旯里会有一些小小的八卦。   例如,今天的报纸上写的八卦就是:王室即将于本月中旬举办三王子菲利普的个人舞会。   此次舞会会邀请诸多名流共同出席。   包括但不限于王室,叶家,以及多摩西尔家族。   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   毕竟这些人举办晚宴,那可是她自己发财的好时机啊。   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能在晚宴之前做点什么从这些贵族手里掏出点钱来。   这时,一辆车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她低头看着报纸,下意识地就以为是公共列车。   但是等她猛然意识到周围环境不对劲的时候,车门已经关闭了。   乔伶一:??!   她立马转过头,结果入眼就是那张含笑的俊脸。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就是昨天才见过面的叶悔。   “你在看什么呢?看的这么认真?”   说着,男人伸出头,在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上看了几眼,“哦,原来是报纸啊。不过你这个时间点不在宿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少女没好气地翻了一个大白眼,“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叶三少爷?我只是一个来自贫民窟的穷逼,要吃饭就要挣钱啊。”   “那不如,去我家吃饭?”   这句话一出来,就收获了乔伶一警惕的目光,“叶三少,你这句话真的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诶。”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不知道乔同学这只‘鸡’,接不接受我这只‘黄鼠狼’的拜年?”   不知道为什么,乔伶一从他这番话里感受到了深深地戏谑。   可是她没有证据。   “有什么好处吗?”她问道。   “嗯……”青年思索了一下,然后笑意吟吟地说道:“三千星币不知道可不可以?”   “……??!” 第18章   叶悔的车最终停在了距离乔伶一宿舍不远的一座庄园的门口。   在看见这座庄园的时候,乔伶一的心头好像有无数匹草泥马奔驰而过。   她有些局促地站在庄园门口,然后频繁地抬起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已经走进去的叶悔发现她没跟上来,转过头,有些疑惑,“你怎么不跟过来?”   乔伶一干笑了两声,想要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呵呵……这里是你家啊……”   青年挑挑眉,“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这个乡巴佬没见过这种房子,所以内心感到非常惊讶……”   显然,这种崴脚的解释就是漏洞百出。   不过叶悔并没有多加追问,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做出一个非常绅士的“请”,“那么,就请乔小姐来参观我家吧。”   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乔伶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丝毫不敢提起自己在开学的时候,还吐槽过这间庄园的主人是一个万恶的资本主义。   现在只能祈祷当时那句吐槽没有被眼前这个家伙听到。   刚走到庄园正中间的宫殿,就看见门口站在一个看起来非常有气质的中年男人。   乔伶一虽然是一个脸盲,但是眼前这个人她还是听说过的,至少在各大新闻板块都见过——叶家三少爷的贴身管家,林风。   也被外界成为林叔。   从他眼前走过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是能感觉到对方打量的目光总是若隐若现地落在她身上。   但是等她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见对方疏离含笑的表情。   她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转过头又继续跟着青年往里走。   不得不说,帝都的有钱人果然和她印象中的有钱人是不一样的。   印象中星系中的其他有钱人大多都是以高科技为基底,整间房子都会在你忽略的地方充满各种便利。   例如睡觉的时候自动控温,起床时候的全自动洗漱。   在这里,通通看不见。   反到什么事情会像在蓝星时候一样,需要亲力亲为。   因此在看见叶悔还专门拿出上好的茶壶给她倒茶的时候,乔伶一一整个人受宠若惊。   连忙站起身来,想要从他手里接过茶壶,自己倒:“啊,你、你放那就好、我自己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悔一下子按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青年笑着说道:“哪里有主人让客人倒水的?你坐着,我来就好。”   乔伶一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不安。   根据她为数不多和眼前这个男人的接触来看,总感觉后面有什么巨大的阴谋等着她。   一杯茶被放在了她面前,少女看着眼前的茶,决定说些什么,让自己的感觉不要那么快的灵验。   “我还以为你家也会用那种高科技呢。”   听到她的话,叶悔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当然会用。只不过家里更倾向于让自己的孩子亲自动手,不至于让我们变成生活不能自理的笨蛋。”   不知道为什么,乔伶一总是感觉这个家伙的这番话是意有所指。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她来到他家,他家是什么宇宙第八大奇迹吗?   不过对方给了钱,给钱就是甲方,对于如何和甲方说话,乔伶一有着一套自己的处事标准。   叶悔坐在她的对面,看起来怡然自得,“乔同学从小生活在雅戈丽雅,不知道在乔同学的记忆中雅戈丽雅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一句话把乔伶一给问懵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她认真思考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大概就是……垃圾堆?”   后面这三个字一出来,就连叶悔也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   少女伸出手开始给他比划,“嗯……与其称呼雅戈丽雅是贫困星,不如称呼它为垃圾星更合适一点。因为上面真的随处可见全都是垃圾,当然像我们这样的人,也是住在垃圾堆里。”   叶悔了然地点点头,“其实在大约五百多年前吧,现在的王还是当年的太子时,雅戈丽雅算是比较受重视的一颗星球了。”   “?”   “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王室和内阁、军部闹的不可开交,迫不得已之下,内阁和军部才开始从雅戈丽雅撤人。后来各个星球的工业垃圾因为没有地方处理,才全部被扔进雅戈丽雅。自此,雅戈丽雅彻底变成了垃圾星。”   叶悔说的这些全部都是乔伶一没有听过的。   “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问我吗?”叶悔有些惊讶。   “呃……那不然呢?”   “我不知道。”   “。”   “不过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去帮你调查一下。”叶悔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乔伶一慌忙摇摇头,“算了算了,这些陈年往事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上好像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   乔伶一:“?!!”   她身体瞬间僵硬起来,然后一点一点地低下头,立马就看见了一只白色毛发的小“猫”,在她脚边,抬起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原本以为是什么多足爬行动物,但是在看见这个小家伙的一瞬间,她的心里瞬间就被俘获了。   想要把这个小家伙抱起来,又觉得自己应该询问它主人的同意,于是又忍痛把自己的手放下来,看向坐在对面的叶悔,“这是你养的吗?”   叶悔看着在她脚边不停撒欢着的“小猫”,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又有些无语地扶额,“嗯……算是吧。”   “那我可以抱抱它吗?”   叶悔淡淡的目光落在那只小可爱身上,“可以,不过要小心,它会咬人的。”   小可爱:“??”   “没事,它看起来好像只有三个月大,应该牙齿还没长出来。”乔伶一说着,弯腰就把眼前这个小家伙抱了起来。   听到她这句话的叶悔&小可爱:“……”   “它有名字吗?”   “嗯……有。它叫艾利……”叶悔即使打住,差点,名字就全都出来了。   虽然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精神体叫什么名字,但是知道的人也不少,万一到时候出现什么岔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哇,你叫艾利吗?”乔伶一把它抱起来,然后用脸蹭了蹭,“它是什么品种的动物?”   “雪狼。”叶悔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在青年的耳朵在碰触的一瞬间,变得通红。   不过乔伶一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点的小细节,她不停地蹭着眼前的毛茸茸,手感非常棒,甚至可以说非常不错。   原本她是准备找个理由偷溜掉的,现在她只想住在这里,然后不停地“吸猫”。   艾利也很懂,在她凑过来的一瞬间,伸出舌头在她脸上舔了舔。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专门找她的唇,软软的,像是软糖一样。   叶悔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警告地看了一眼窝在乔伶一怀里的艾利。   谁知以往非常听话的艾利此时挑衅地看着他,青年只是看了它一眼,然后转过目光。   此时的客厅里,一个人在喝茶看报纸,一个人在撸猫,画面看起来非常的和谐。   当然,如果不是艺沐的电话,乔伶一可能还不会离开这里。   “啊,这样吗?我知道了……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明明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但是她还是对这只看起来非常萌的小可爱爱不释手。   就连走的时候,都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看着她的这个样子,叶悔瞥了一眼那只“小猫”,低骂了一句:“没出息的样子。”   然后走到乔伶一的身边,“你如果喜欢的话,可以抱走的。”   听到这句话的乔伶一眼睛瞬间冒光,“真的吗?”   叶悔看了一眼窝在她怀里的艾利,点点头,“嗯。”   “但是……”少女又有些犹豫,“我宿舍好像没有地方给它玩……也没有买猫猫可以吃的东西……”   “你吃什么它吃什么,它不挑食的。你睡哪里,它也可以睡哪里。放心吧,这个家伙很好养的。”   听到他这么说,乔伶一瞬间喜笑颜开,“那我就不客气啦。”   “嗯。”   少女抱着怀里的小猫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他,“万一我给它养死了,你会不会来找我麻烦啊?”   听到她这么问,叶悔先是一愣,随后笑出了声,半真半假地说道:“你要是真的能把它养死,那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好吧。”   等到她彻底离开了叶悔的视线,青年脸上的笑容才渐渐地消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此时的林风才从里面走出来,有些担忧地问道:“少爷把艾利克斯就这么交给她,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本来今天就是要想办法把艾利克斯送到她身边的。原本我还在想要找个什么理由送过去,不过她既然主动要了,那顺水推舟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青年将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了骨节分明的双手,“更何况,艾利克斯在她身边,也能更好地观察她的血脉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嗯?少爷的意思是?”   “昨天她和卡多芬的赌约已经在学校里传遍了,但是最后在模拟训练场的结果你也看见了。没有精神力,精神体就能完成这些事情,你觉得除了当年的那位,还有什么人能做到?”   “可是那位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啊。从她进入模拟训练场开始,艾利克斯就表现得非常焦躁,最后甚至忍不住自己跑去了训练场,就算是我也没有拦住,林叔就不好奇,乔伶一这个家伙到底有着怎样的血脉吗?”   “……可是,把您的精神体就这么送出去,也未免有些太冲动了。”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从艾利克斯手下活着离开。更何况,也能借此机会探究一下下个月的十号会发生什么。”叶悔淡淡地说道,随后又换了一个话题:“舞会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看见他不太想继续说这件事,林叔也识趣儿地没有继续说下去,“舞会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现在……”   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庄园中。 第19章   乔伶一抱着怀里的艾利,一路小跑地来到了学校门口。   刚刚艺沐给她打电话,说门口出了一点事情。   等她赶到的时候,入眼就是一群人把艺沐围起来,而在艺沐的怀里则是一只白色兔子。   正在龇牙咧嘴地看着眼前的人,显然,这群人不知道做了什么,让艺沐的精神体都跑出来了。   “你就是那个普通人的室友吗?长得倒是挺可爱的,就是不知道怎么眼瞎,找了个这么没有前途的室友。”一个金色头发的青年说道,他的嘴里叼着烟卷,然后把烟摁灭,“不如这样,你跟着我,小爷我能给你的资源可不是那个来自贫困星的普通人能给的。”   “我乐意找什么人做室友,你管得着吗?”艺沐的话带着嘲讽,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啧,真是空有一身傲气。”   “就是就是,到时候毕业又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垃圾星就知道老实了。”   “哈?真是虚伪的女人……”   周围的声音宇一个比一个尖锐,乔伶一抱着怀里的艾利,朝着他们走过去。   有眼尖的人里立马就看见了她。   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虽然大家都知道学院里有这么一号人,但是听说和真正看见还是有些许的区别。   毕竟经常在学校论坛登上热搜的人。   为首的人也看见了她,嗤笑一声:“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学院的大废物啊。”   乔伶一的目光淡淡的,最后落在了他身上,她思索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憋出来一句:“你哪位?”   场面瞬间因为这句话安静了下来。   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说完,乔伶一也不去看他,只是走向艺沐的身边,然后拉着她的手,“你如果事情办完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艺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根本来不及反应,被动着跟着她往前走。   还没等她们走出去,一对儿巨大黑色的翅膀挡在了她们面前。   显然,这个精神体属于他们当中那个领导者。   “我说你们可以走了吗?”   青年阴笑着走到她们面前。   “可不是嘛。真是贫困生的素质一届不如一届了。”   “这两个小妮子都不知道周少爷的大名,真是没有一点眼力见的东西。”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或明或暗地恭维着这个“周少爷”。   也是从他们嘴里,乔伶一才知道眼前这个少爷是谁。   帝都中流的贵族。   算是一个不上不下的家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是因为精神体具有非常强悍的勘查能力,因此颇受军部的重视。   也正因如此,他们家才勉强进入中流的家族。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周少爷想怎么样?”   “所以你眼瞎吗?看不见我在追求你室友?”周绍鹏不紧不慢地说道。   乔伶一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又问了一句:“然后呢?”   “不是。”青年就不理解了,“我追求她,你非得当这个二百五十瓦的电灯泡吗?”   说着,他鄙夷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语气不屑:“见过没眼力见的,还没见过你这么没眼力见的。”   他如此的语气,即使是乔伶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没看见,她不愿意吗?”   “哈?”周绍鹏语调微扬,“你叫艺沐还是她叫艺沐?能不能不要在这里碍事?”   青年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小爷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乔伶一拉着艺沐地手,然后非常认真地问道:“那你接受他的喜欢吗?”   艺沐撇撇嘴,颇为恼火地回道:“我都不认识他。莫名其妙,我好端端地走在路上,这个家伙非得拦着我,不让我走,说要追求我,跟神经病一样。”   听到她这么说,乔伶一缓缓勾起嘴角,然后转过身,看着周绍鹏的眼睛,慢慢地说道:“听见了吗?她不愿意。”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站在这里,她怎么可能说自己愿意?”   听到他这么说,乔伶一挑挑眉,打开自己的手环,然后找到扩音器,输入了几个字。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下一秒要做什么。   紧接着,他们都理解了。   因为手环的扩音器传出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你听见了吗?她说她不愿意,你耳朵聋吗?你听见了吗?她说她不愿意,你耳朵聋吗……”   这一句魔性的话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强/建着他们的听力。   尤其是周绍鹏,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彻底石化在原地。   声音之大,让不远处操场上的人都放缓了动作。   而如此魔性的扩音器也引来了不少好事者。   他们站在不远处不停地伸头往他们这看,想要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趁着这个空档,乔伶一拉着艺沐就消失在了这个是非之地。   一直到看不见那群人了,她们才停下来。   艺沐被她拖着被迫跑了好远的路,一停下来就不停地喘气,“呼呼呼……你……你跑到是真快啊……”   “所以,现在是可以给我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乔伶一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懒洋洋地问道。   她知道事情可能没有艺沐说的那么简单,所以只能找这个时间点来询问她。   艺沐站起身来,然后抱着自己怀里的小兔子,“那个家伙就是神经病来的。他本来是想找你,但是可能没在宿舍门口蹲到你,所以来找我了。本来也没什么的,但是这个家伙他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后来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馊主意,说只要把我留下,你就会出现。”   说到这里,艺沐的眼中闪过一抹厌恶,“然后迫不得已,我才给你打电话了。如果因为这件事给你带来了什么不好的影响,我真的深感抱歉。”   乔伶一若有所思地听着她的话,“那你从他们嘴里听到了什么吗?”   “什么?”   “比如,周绍鹏和谁的关系比较亲近。”   这句话一出来,艺沐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道:“其实我并不是很清楚他的情况。不过……当时隐隐约约地好像听到了他和多摩西尔家族的某一个旁系关系很好。”   乔伶一了然。   如果说她最近有没有惹到哪一个多摩西尔家族的人,其实她认识的多摩西尔家族也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多摩西尔的嫡系大小姐,爱丽丝;另一个就是旁系,之前和她打赌打输了的那个卡多芬。   那么今天的一切就可以解释的清楚了。   周绍鹏很有可能是被卡多芬派来找茬的。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好像他们之间打赌也没过几天吧,现在就来给她找麻烦,也有点太早了。   她走到艺沐的身边,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我知道了,今天这件事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这样吧,我今天请客,看看中午吃什么,作为对你的道歉。”   不过艺沐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从她胸口探出脑袋的小白猫说道:“你这是从哪里抓来的小猫啊,好可爱!”   顺着她的目光,乔伶一低下头,一下子就看见了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碧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外面的艺沐。   “啊……这是……呃……我捡来的……”乔伶一有些心虚地撇开眼睛,她不敢告诉艺沐这只“小猫”是从叶悔那边拿来的。   如果让她知道了,估计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艺沐刚想伸手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小兔子开始瑟瑟发抖,似乎有些害怕。   无奈之下,她只好收起自己的手,然后安抚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那我们走吧。”   “嗯。”   谁也没有看见,那只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小猫”对着艺沐怀里的兔子龇牙咧嘴。   *   回到自己的宿舍,这只白色的“小猫”就好像进入到自己的大本营一样。   到处跑,撒欢。   这里嗅嗅,那里闻闻。   俨然把这里当成它的窝了。   乔伶一坐在沙发上,端详着它,然后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自言自语道:“所以你的品种到底是什么呢?看起来也不像是小猫崽,也不是小狗崽。”   这时,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是叶悔的消息。   上面只有一句话,“艾利是狼崽。”   过了几秒钟,又来了一句话:“它是公的。”   乔伶一:“……”   他要不说,她还准备就这么喊它小猫呢。   她回道:“哦。”   艾利矜持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就这样乖乖地坐在她的枕头上。   乔伶一叹了一声,早知道就不把这个小家伙带出来了,她根本没有养宠物的经验。   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星网上查找着相关帖子,企图从别人那里学到一点经验。   但是她对比了星网上很多狼族的照片,都没有一个品种是符合眼前这只小狼崽的。   无奈之下,她只好打电话给叶悔。   电话刚打过去,就被接起来。   “喂?”   “你这只小狼崽是什么品种?”   “嗯……”男人沉吟了一下,然后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杂种。”   “?”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艾利开始“嗷呜”“嗷呜”地叫着,它甚至还伸出爪子,在她的胳膊上不停地挠着,似乎非常不满电话那边的人这么说。   “我还能骗你不成?”叶悔轻笑一声,半真半假地说道:“没有哪一个宠物的品种比它还杂了。”   艾利好像听懂了叶悔的声音,张嘴咬着她的胳膊。   不疼,酥麻酥麻的,引得她一阵发笑。   “好吧,那我暂且相信你一下。”   说完,她就准备挂断电话,结果就听见叶悔也不知道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凉凉地说道:“不用喂它吃的太好,这个家伙再吃好点都可以上桌了。”   此“上桌”非彼“上桌”。   乔伶一:“……”   “嗷呜~嗷呜呜~嗷呜~”   艾利扑到她怀里,开始不停地对着她的手环叫唤着,虽然她听不懂它在喊什么,但是她能听出它骂的确实难听。 第20章   原本以为卡多芬会尽快完成他们之间的赌约,甚至乔伶一已经做好了去看戏的准备,结果卡多芬没有等到,反倒是等到了多摩西尔家族的邀请函。   邀请函的地址是这个家族位于帝都的住处。   一看上面的字就知道那里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穿的西装革履的,在他的胸前佩戴着一枚徽章,一看就知道这是多摩西尔家族的人。   “所以,这是希望我去家族里聊一聊关于我们赌约的事情吗?”乔伶一拿着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着。   “是的。”   “如果是让我一个人去的话,那劳烦告诉贵家族的人,我不去了。”   说着,她把手里的邀请塞进他的手里,一副要关门的样子。   “那么不知道乔小姐能否告诉我是因为什么不能到达家族呢?”男人笑眯眯地挡住了她的手,语气非常诚恳地问道。   “去了不就意味着我要一个人面对一群大佬?”乔伶一挑挑眉,“我只是穷,不是傻。”   男人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番话,微微怔了一下,随后说道:“那么麻烦乔小姐稍等我一下,我给家族打一个电话,询问一下更改见面地点是否可以。”   “当然。”少女双手抱胸,靠在门槛上,懒洋洋地看着他。   很快,男人再次返回来了,这次他改变了地点,“家主同意了你的要求。本此地点的变更是在贵族学院校门口的咖啡厅,不知道乔小姐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啊。”乔伶一耸耸肩,“那大概是什么时间?”   “乔小姐下周五下午似乎没有课程安排,不如就下周五下午两点如何?”   “看起来你对我每日的行程还挺了解的嘛。”少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乔小姐此言说笑了,毕竟课表就在教务大厅,是公开的。家族一向会保证所有学生的隐私。”男人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好吧。我知道了。下周五下午两点我会到的。”   “那么就约定好了。”   目送着男人的离开,乔伶一“啧”了一声,然后才转身走进宿舍。   一旁的艺沐把两个人刚刚之间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你又怎么惹到多摩西尔家族了?”   “还记得之前和卡多芬的赌约吗?”乔伶一漫不经心地说道,“小崽子玩不起,把老的喊过来了。”   “但是卡多芬不是多摩西尔的一个分支吗?怎么能把家主喊过来?”   “谁知道呢?下午去了就知道了呗。”   这对于她来说,不算是一个坏消息。   毕竟拿一个赌约换一个家族的一些东西,这对她来说赚大发了。   还没等她想完,宿舍的门又被人敲响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到宿舍?咱们宿舍是招什么邪了吗?”   少女一边抱怨着,一边走到门口打开了。   看见站在门口的人,她又一次挑眉,瞬间喜笑颜开:“呀,是你啊。快快快,请进,请进。”   来人看着她,沉默地走进了她们的宿舍。   看见艺沐,他微微顿了一下,“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算是。毕竟我们也没干嘛。”   来人正是前几天她送报纸时候遇见的北溟鱼。   艺沐看着他们,非常识趣地离开了客厅,“你的事情要是办完了,记得给我说一下。”   “好。”   客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北溟鱼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不过乔伶一抢先一步,率先说道:“说说吧,来到这里,是想明白了吗?”   “可以这么说吧。但是你先说好,你当时对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欺骗我。”   听到他这么说,乔伶一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道德,但是最起码的商人诚信还是有的。”   少年抿住嘴,眼中闪过一抹挣扎,“那你要先拿出诚意来。”   “哦?你想让我怎么拿出诚意?”   “我给你一个消息,你用这条消息挣到钱了,我们再谈长久的合作,如何?”   虽然少年已经竭尽全力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但是还是被乔伶一一眼看破。   她愉悦地勾了勾嘴角,“当然,我可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良久,眼前的少年好像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样,慢慢地抬起头,他放下自己的书包,然后从里面找出一张帝都的地图。   看见这张地图,乔伶一有些好奇,毕竟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愿意用这种纸质的地图了。   随后,少年半蹲下身子,拿出笔,在地图上不知道画着什么。   乔伶一走到了他的身后,看着他的动作。   北溟鱼在错综复杂的交通路网上圈出了一个圆圈。   接着看向乔伶一,娓娓道来:“帝都的房产除了上三家族固定的庄园与别墅区外,其余地方已经开发的差不多了。但是帝都高昂的房价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因此对于长时间生活在帝都的人来说,租房远远比买房便宜。这也造成了一种‘资源浪费’的现象。”   乔伶一听明白了,“所以你是说,帝都上三族想要把那些闲置的房子拆掉然后建造其他的东西?”   “是的。但是当初这些房产是厂商从上三族手里购买出来的,因此上三族如果想要回收土地的使用权,就必须花费高昂的价格从厂商手里购买回来。”   “你想让我以客人的身份买?”乔伶一问道。   “是。因为这里几乎可以算是无人区,以客人的身份买,可以和厂商进行砍价,根据概率计算,你至少可以用一半的价格,买下这块地皮。”北溟鱼非常肯定地说道。   “……”乔伶一看着地图上圈出来的地方,不得不说,她心动了。   一半的价格,得到帝都的一块地,这无论如何都是她赚了。   不过……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不知道你有这块地的三维地图吗?我需要看一下这块地是怎么样的。”   北溟鱼点点头,“这当然可以。”   下一秒,他们就身处一个巨大的三维模型地图中。   看见周围的景色,乔伶一愣了一下。   因为周围的景色她很熟悉。   就是她第一天来到帝都的时候,看见那间破败的建筑物。   没想到那里竟然是北溟鱼看中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帝都人流量最少得客运站。甚至可以说,每年除了运输像我们这样的贫困生之外,不会有其他人来到这里。”少年解释道,指着那栋已经摇摇欲坠的建筑,继续说道:“我看中的就是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两三百年前的建筑,像是她小时候和小伙伴一起玩“鬼屋探险游戏”的废弃建筑物。   “但是这里能做什么呢?”乔伶一忍不住问道,“一个没有人流量的地方,无论做什么都会亏本吧。”   “那这就是你要思考的啊。”少年理所当然地说道,“想想吧,如果是你,你会因为什么而来到荒郊野岭的地方?”   他这么一说,好像给她打开了大门,“你是说……”   “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你要知道,这里是帝都,无论做什么都不会亏本的太厉害的。”   “……我知道了。”   回到客厅,北溟鱼收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里:“那么信息我已经提供给你了,该怎么做,我想你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吧。”   还没走几步,就被乔伶一叫住:“等等——”   “嗯?”   “我可是个穷人,无论是通过什么办法得到这块地,钱都是最大的问题。”   “我说了啊,”少年一脸的理所当然,“这是你的问题。我只负责告诉你最新的消息,当然,这也是咱们未来合作的入场券。我有消息,你有办法,我们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不是吗?”   说着,他走到少女的身边,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块地的占地面积为四十八平方公里,厂商现在心里最低期望是五千六百万星币。这个价格已经很划算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乔伶一看着他,随后露出一个笑容,“那么,时间是多长?”   “三个月。毕竟厂商也不是很缺钱,五千六百万星币,我不认为你会亏本。”   “成交。”   送走了北溟鱼,乔伶一也打开地图开始研究帝都的一些方针。   按道理来讲,帝都所有土地的买卖全部都需要王室签订合同,也就是说王室最终的步骤一定会走到王室那里。   她一个贫困生,一没有家族,二没有血脉,三没有钱。   想要买下这块地皮,难如登天,根本不可能。   就连星际银行也不会给她放款。   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搞钱。   五千多万星币,她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五千星币。到底从哪搞来这么多钱?   乔伶一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她看着这块地,但是就像北溟鱼说的那样,这里是帝都,无论做什么都不会亏本的地方。   更何况,她现在比别人有着天然的优势,那就是她在贵族学院里。   贵族学院可能什么都缺,但是绝对不可能缺“贵族”。   或许这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从刚刚北溟鱼的话中她甚至可以合理推测,这块地的商业价值并不大,如果它足够有价值的话,上三族不可能任由厂商和他们拉扯到现在。   这个消息也不会传出来。   当然,这也和帝都房地产业已经连续三百年下跌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不过价值都是人赋予的,所以这块地到她手里会是什么样子,她说了才算。   一个计划在她的脑海中慢慢浮现。 第21章   转眼就到周三了,期间也有好事者在学校的论坛上询问为什么当初和乔伶一打赌的那件事已经没有后续了,不过这个帖子很快就沉下去,没有再被提起。   艺沐给她说这件事的时候,乔伶一也只是挑挑眉,咬着面包说道:“再怎么说也算是多摩西尔家族,哪怕是旁系,也不会让如此丑闻出现,不然也不会派管家来找我了。”   闻言,艺沐也只是撇撇嘴,“这个家伙怎么玩不起啊。”   乔伶一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有钱人家更在意名声,即使是一个旁系,也不能对家族造成什么巨大的危害。   她吃完最后一点面包,然后擦了擦嘴,“今天应该已经没有课了,我晚上答应刘老板去酒吧唱歌,可以不用等我,给我留一个门就好。”   “没问题。”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乔伶一才踩着时间节点出门。   她也不算是欺骗艺沐,毕竟叶悔和她约定的就是周三在刘老板的酒吧里见面。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家伙找她做什么,但是不妨碍她从他那里捞钱。   天大地大捞钱最大。   叮咚~   她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的标题就是《希望与乔同学进行一次合作》。   看着这个标题,乔伶一露出一抹惊讶的表情。   要知道,从她第一次在学校的论坛上出名之后,收到的大多数邮件都是问候她的父母的,或者是嘲讽她一个贫困生不懂规矩的。   突然冒出来一个如此有礼貌的标题,还让她着实习惯了一会儿。   她打开邮件,大致浏览了一下里面的内容。   是一个名叫斯蒂芬的贵族小姐。   虽然她的标题很有礼貌,但是内容依旧带着独属于贵族的高高在上。   “本月十五号,我有一场舞会需要参加,因为上周六临时有事情,如果乔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乔小姐能在本周六来我的家里为我擦拭一双鞋。”   她这才注意到,这个发邮件的人就是当时找她擦鞋的人。   她都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过乔伶一并不在意她的语气,语气不好又怎么样?   给钱就是爷。   只要钱到位,别说擦鞋了,就算让她和狗舌吻都可以。   她欣然回复道:“当然可以,斯蒂芬小姐。本周六我会前往和您约定的地点。”   从上周到这周,也算是延期了一周。   不过现在她比较好奇,那个舞会到底是什么情况,毕竟她已经不止一次听说有这么一个舞会了。   一边往酒吧走,一边上网查找着信息。   但是网络上也没有相关消息,显然,这种情况只能是舞会的举办方是更高等级的家族。   她有些无趣地把手环关上,这样子玩可就没意思了。   等她走到酒吧,还没等换好衣服,就看见一个服务生走到她身边,对她暧昧地眨了眨眼。   乔伶一:“?”   随后就听见对方说道:“据说今天叶三少也来了。”   “呃……然后呢?”   “专门点名要你呢。”   “。”   “不过你这才来的第二天,怎么就和叶三少关系这么好了?”   乔伶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含糊道:“不知道啊,也许是他觉得我唱歌好听吧。”   “你自己信吗?”侍者翻了一个白眼,随后四下里张望了几下,然后凑到她身边,“如果之后你发达了,记得苟富贵,勿相忘啊。”   少女“嘿嘿”笑了两声,“一定一定。”   随后她一头雾水地跟在侍者身后,来到了酒吧二楼,一进去就看见穿着西装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的叶悔。   整个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她把包放了下来,然后学着之前看的视频,扭着腰走到叶悔的身边,嗲着声音,“哟,今儿个咱们的叶三少怎么还有心情来到我这里啊。”   叶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是在确定来的人是不是她,半信半疑地问道:“你真的是乔伶一?”   乔伶一:“?我不是乔伶一你是乔伶一?”   “跟谁学的?”   “你管我跟谁学的?就说你喜不喜欢?”   “啧。”叶悔给她倒了一杯酒,放在她面前,“以后别学这些有的没的。”   也不知道乔伶一听没听见,她眼睛像是冒光一样盯着酒杯。   她上周可是把酒吧里的酒全都记了一圈,知道这酒的价格至少是六位数起步。   她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唇瓣,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把酒杯拿过来。   还没等她的手碰上杯子,就看见近在眼前的酒杯被人拿走了。   她有些不悦地撅起嘴,然后哀怨地看着他,“你干嘛?”   叶悔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酒杯,轻飘飘地问道,“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地笑容。   看见他的表情,乔伶一抿了抿嘴,然后犹豫了一会儿,才又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叶悔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来她心里的小九九,他晃着高脚杯,“我说了什么?要说出来。”   虽然语气非常的轻,但是压迫感十足。   喉头一阵干燥,她想喝这杯酒。   “我不学了。”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要一字不差地说。”   “……我以后不学这些有的没的。”   满意地从她嘴里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话,叶悔才把酒杯放在她的面前。   酒精的味道引诱着她,让她迫不及待地拿起酒杯,将里面的清酒一饮而尽。   干烈的酒水沿着她的喉咙,缓缓地流入腹部,带来一阵暖意。   这个时候,乔伶一的大脑才开始缓缓地转动起来,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所以,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   叶悔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拿出一块看起来有些年代的怀表,轻声数道:“三。”   乔伶一困惑地看着他,“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二。”   “一。”   最后一个数出来之后,叶悔合上了手中的怀表,而少女的眼前一黑,身体就软了下来。   但是在她的身体即将接触到地面的时候,被一双温热的双臂抱住了。   随后包厢里的环境逐渐开始变化,刚刚还显得暗沉的包厢瞬变得亮堂。   一只白色的雪狼窝在这里面的一隅,在看见他怀里的人的时候,才舔了舔自己的皮毛,站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就不怕她醒来一脚把你踹飞?”艾利克斯的语气戏谑。   “就算是一脚踹飞,我也要知道她身上的秘密。”   “……”   “五十年前,易帆带着那份手稿失踪,导致血脉研究计划受阻,王室不得不暂停这项计划。”   “但是你又怎么确定,乔伶一就是你要找的人呢?她身上毕竟没有什么血脉。”   “这句话你自己相信吗?”叶悔把怀中的女孩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强悍的精神识海,想必你也见过吧。”   叶悔看着已经昏过去的少女,“即使现在还没有看见她的精神体,仅仅靠着那一片精神海,就能确定她的血脉绝对不会是我们常见的。”   “……”艾利克斯走到女孩的腿边,然后蹲了下来,“血狼追逐着始祖,直致血脉的尽头。”   这是一句流传在叶家的古老谚语,除了本家人没有任何人知道。   艾利克斯伸出舌头,舔舐着少女露出来的白皙的小腿。   这个动作让刚刚还站在那里的男人身体一僵,下一秒一只手落在了艾利克斯的头顶,暗含警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但是这只白色的雪狼并不理会他,只是用自己舌头上的倒刺在女孩的腿上不停地舔/弄着。   “哈?不要在这里装什么正人君子,你自己扪心自问,你真的算什么正人君子吗?”   精神体和主人的心意相通,几乎所有的精神体的所作所为都代表着自己主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因此叶悔只是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便松开了手,任由它在少女的脚边做着一些发自内心的事情。   “好了,你该醒来了。”男人俯身,在她的耳边呢喃道。   好像情人间的低语,带着无穷尽的缱绻与眷恋。   叶悔拿出那块怀表,找到了其中的一个按钮,然后摁了下去。   滴答~滴答~滴答~   三个响声过后,刚刚还沉睡着的女孩逐渐睁开了眼睛。   但是和她刚刚的样子判若两人,她的眼神朦胧,像是给眼睛蒙上了一层豹豹的灰雾。   “告诉我你的名字。”叶悔走到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用空灵的声音问道。   他的瞳孔已经从原来的黑色,变成了红色,而刚刚还雪白的艾利克斯全身也变得鲜红。   看起来像是被扔进血海中洗礼了一样。   “乔伶一。”少女慢慢地抬起头,注视着他,回答道。   只是这道目光透过他,不知道再看向什么地方。   只是一句话,就让一人一狼心下掀起了惊涛骇浪,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对方。   叶悔看着眼前的少女,微微眯起了眼睛,“在你的记忆中,有血脉吗?”   少女歪着脑袋看着她,似乎是在努力地分解他的话,然后非常僵硬地摇摇头,“没有。我是一个普通人呀。”   叶悔看着她略显惨白的脸颊,仿佛在评估她话中的真实性。   “那么,你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吗?”   这一次,乔伶一回答的很快,几乎可以说不假思索地说道:“没有。我没有父母。”   男人伸出手,慢慢地抚上她的脸颊,淡声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这个问题一出来,周围的环境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片红色的花海。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叶悔几乎是立马就想要使用自己的精神力进行自卫,但是下一秒,他就发现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而是眼前这个少女的精神识海。   他立马转过头,看向还坐在那里的人。   此时的乔伶一坐着的完全不是什么椅子,而是一朵巨大的彼岸花。   血红的花朵托着她,灰色的双眸茫然,看起来像是一个迷路的公主。   “这里是……”叶悔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幕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随后一条充满着刺的□□从他的脚下,沿着他的左腿慢慢地攀岩而上,最终一朵鲜艳的花骨朵落在了他的手里。   艾利克斯续着他的话:“她的精神识海。”   还没等叶悔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花苞在他的手中逐渐开花。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刚刚还缠绕在他左腿上的□□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花朵的根本直接扎根于他的手掌中。   在花朵的正中间,有一个黑色的动物,在叶悔的注视下,逐渐张开身体。   随着它的动作,精神识海的地面开始不停地震动。   艾利克斯立即反应过来,咬住他的衣领,从地上弹跳起来。   他们刚刚还停留的位置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裂痕,如果他们再晚一步,恐怕一人一狼都要葬送在这里了。   “她要醒过来了。这里不能久留,先离开这里。”艾利克斯道。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叶悔的脖颈处,一朵代表着死亡与新生的彼岸花图腾一闪而过。 第22章   乔伶一醒来的时候,入眼就是陌生的天花板,她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脑袋。   从沙发上坐起来,就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叶悔。   “啊,我是睡着了吗?”她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但是好像无济于事。   脑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蒙住了,什么也记不起来。   “我倒是没想到乔同学的酒量竟然如此不堪。”叶悔温和地笑了一声,随后又状若无奈地摇摇头,好像真的有这样的事情。   一听这话,乔伶一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她的语气忍不住夹棒带枪:“那不知道叶三少爷的酒量怎么样?不如下次我们再喝一次?”   “我自然随时都有时间,就怕乔同学没有足够的时间啊。”   “呵。”乔伶一冷笑一声,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   就听见身后传来叶悔那闲闲的声音:“乔小姐是不准备拿着今天的账单走吗?如果乔小姐真的这么大方,那本人也就笑纳了……”   她一转过头,看见叶悔的手上正拿着今天晚上的账单。   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把账单拿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感谢道:“那还真是多谢叶三少爷的提醒呢。”   “如果乔同学愿意换一种方式感谢我,我想这一定有助于你我之间的关系增长。”   骤然听到他这么,乔伶一还没反应过来,还一脸困惑地问道:“那不知道叶少爷想让我怎么感谢你?”   “比如做我的女朋友……”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乔伶一拿起桌子上还没喝完的酒杯,朝着他的脸就泼了过去。   但是叶悔的反应也很快,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   甚至还有心情装模作样地一脸委屈控诉她:“乔同学这么粗鲁,小心将来除了本少没人要啊……”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乔伶一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直接开了一瓶新酒,正准备直接往他身上浇去。   叶悔的一句话直接让她冷静下来,“乔同学,你手里的这瓶酒现在市场价是八十万星币哟。”   别的什么都没有让她冷静下来,一个“八十万星币”直接让她恢复了正常。   她把这瓶酒放了下来,压着一肚子火,咬牙切齿:“叶三少爷如此恶劣的性格,不知道大众是否知晓?”   叶悔唇边的慵懒浅笑更深了一点,凑到她身边,意味深长:“我可不在意别人怎么想的,毕竟别的评价可对我没什么影响。”   乔伶一满头黑线,“怎么,那我的评价叶三少爷就很在意了?”   “唔。”叶悔思索了一下,然后道:“如果乔小姐愿意当我的女朋友,那我还是很在意女朋友的评价的。”   下一秒,乔伶一高声喊道:“我当你个大头鬼啊——我看叶三少爷真是饿了,连我这种垃圾堆里出来的女人都看得上。”   她一点都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这番话是真心的,是真心的她直接去厕所里吃明天的早餐。   之前对她毫不关心的人,现在喝了一顿酒就表白,不是他喝多了,就是她没睡醒。   男人低笑了一声,语言暧昧:“乔小姐此言差矣,英雄不问出处。我当然是看中了乔小姐无尽的潜力,才会如此。”   “呵,你自己这话你信不信?”   叶悔举起酒杯,和她遥遥相对,这在一些场合是一种极高的礼仪,代表着尊重。   乔伶一虽然贪财好色,但是也不是不懂这些规矩,她动作粗鲁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回望着他,随后根本不等对方将酒喝完,直接一饮而尽。   然后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那道讨人嫌的声音又在自己身后响起,“在下的真心,明月可鉴。还希望乔小姐认真考虑一下我真挚的感情。”   少女哼了一声,大步离开了包厢。   临走时,还把包厢的门摔的一阵一阵的。   以此宣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不过包厢里面的人却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一样,动作依旧优雅地喝着自己手里的酒杯。   走到酒吧门口的乔伶一看着刘老板,拿着账单就在他面前准备给今晚的酒钱结账。   中年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一点探究,“今天晚上叶三少消费了三百多万啊。还是小乔你有本事啊。”   听到这个,乔伶一怔了一下,她拿过账单一看,上面每一种酒都被人在背后写了三。   意思就是每一瓶酒他都点了三瓶。   三百多万,她拿百分之五的提成,也就是她可以拿十五万多的提成。   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大笔钱。   而刘老板也是爽快,直接就把钱转给她。   甚至还一脸欣慰地拍了拍肩膀,“还是咱们的乔小姐有手段啊。”   从酒吧里出来,冷风吹的她酒意都消散了不少。   刚刚被包厢里的叶悔气的她浑身都疼,现在出来了,她才有了思考刚刚那一幕的深意。   之前也不是没有和叶悔接触过,但是当时那个家伙给她的印象就是冷淡,不好相处。   她不相信一个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转变这么大。   尤其是在喝了一顿酒之后,就有如此转变。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脸上顿显菜色,连忙钻进一旁的公共厕所,检查自己的身体。   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不适,她才黑着脸出来。   那个家伙竟然还没有趁人之危,直接对她下手。   那么就更没有理由了,算了,她想,权当那个家伙今天酒精喝多了,胡言乱语吧。   反正她今天的目的也达到,至少从那个家伙手里掏出来了十五万的单子,未来几年都不用担心她的生活了。   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她开始晃晃悠悠地往宿舍里走。   人逢喜事精神爽,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尤为如此。   她甚至还有心情哼着小曲儿。   当她走到宿舍那条小道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白晟。   上次从课上和他分别之后,乔伶一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但是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遇见了他,直觉告诉她,没有那么简单。   她停下脚步,“啊,白同学也在这个点出来赏月吗?”   白晟:“……你是出来赏月的?”   “不然呢?”   “但是今天没有月亮。”白晟看了一眼天空,淡声说道。   乔伶一:“。”   她也抬起头,看向天空,果然,一望无际的天空只有星星,看不见月亮。   白晟这个时候在这里等着她,显然也是有事而来。   他从树上跳下来,说道:“十五号有一场舞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乔伶一挑挑眉,“我一个贫困生掺和别人贵族的舞会做什么?这不是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说着,她就准备绕过他继续往回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养大你的奶奶,是伊丝丽亚女士吧。”   一句话就让乔伶一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着他,“那是谁?我不认识。而且,我奶奶不叫那名字。”   “也许你不认识这个名字,但是祝夜香这个名字你应该……”   白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女掐着脖子,狠狠地抵在了树上。   他的眼中闪烁着惊涛骇浪,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没有血脉之力的普通如此轻易地压在树上。   他尝试凝聚自己的精神力,猛然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根本无法调用。   少女刚刚还带笑的面容此时变得异常冷峻,她的声音冷漠,“你都知道什么东西?”   “你问我?”白晟努力地发出声音,少女手上地力气太大了,只要再稍微用力一点点,他就可能因为窒息而死。   “刚刚那句话。”   乔伶一的手微微用力,威胁意味十足。   “我不知道……呃……啊……”白晟的脸上露出痛苦,“我……我只知道这个……具体……舞会……”   少女眯起眼睛,确定他没有对她撒谎,才放开手。   “什么舞会?”   “咳咳……咳咳……”白晟扶着一旁的树木,不停地咳嗽着,他微微勾起嘴角,但是因为弯着腰,所以并没有被乔伶一看见,“这个月十五号,三皇子菲利普会在王宫举办一场舞会,那里将会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少女的脸色异常难看,她盯着眼前的男生,“你确定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我确定?”白晟耸耸肩,“没什么是非常肯定的。这只是一条线索而已。”   乔伶一凝视着他,警告他:“你最好是真的。”   “我也希望我是真的。”   说完,白晟转身就走了,根本不等她下一句话。   他都走了,她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虽然来到这里的时间不长,但是都从为数不多的和“奶奶”的接触中,她能感觉到,对方是真心爱她的。   雅戈丽雅作为整个格里波斯星系最贫困的星系,她奶奶又是其中最普通的居民,没道理会被一个其他星系的人知晓。   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她只能想办法拿到他说的这个舞会的邀请函,不过在那之前,她需要先了解一下这个舞会。   回到宿舍的时候,艺沐还没有睡觉,看见她回来了,她才松了一口气,“你回来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乔伶一摇摇头,看见她,她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你知道这个月十五王室那边有什么舞会吗?”   艺沐怔了一下,“舞会?”   “是啊。”   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嗯……你说的是多米恩晚宴吗?”   “这是什么?”   “一个慈善晚宴,是王上三家的晚宴。说的好听了是慈善晚宴,说的难听了,就是上三家的彼此联姻。只是借晚宴的名头,让家里小辈都彼此认识罢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乔伶一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起了另一个她现在比较关心的问题,“那你知道该如何进去吗?”   “你要这么问,那我的回答就是两种。”艺沐认真道,“性和母婴传播。”   乔伶一:“……” 第23章   虽然历经千辛万苦,乔伶一还是搞明白了这个舞会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就像艺沐说的那样,一场上三族彼此联姻的前奏。   她转着手里的笔,看着屏幕上的联系电话,这个电话她已经烂记于心,是叶悔的。   如果她对叶悔提出去那场舞会,叶悔一定不会拒绝。   但是相应的,她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她也是不知道的。   已知的东西和未知的东西,她选择前者。   她把联系人这个页面关掉,思考着自己该如何顺理成章地进入这场舞会。   不过因为她刚刚到达学校,所以并没有多少人能带她去往那场舞会罢了。   现在想这些事情也无济于事,乔伶一轻轻地叹了一声,然后收拾好东西,去上课。   今天的课还是关于精神抚慰的,在进入教室的时候,看见坐在最后面的那个人的时候,她有些惊讶地挑挑眉。   然后把自己的单肩包一下子放在椅子上,笑嘻嘻地一屁股坐到了对方的身边。   还不忘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自己略显惺忪的眼睛。   “哎呀。这是谁啊。”   清亮的声音让教室里的人都忍不住转过头看向他们。   坐在她身边的正是不久之前和她打赌打输了的卡多芬。   听到她的声音,卡多芬脸色难看地看向她,但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地冷哼一声,又转过头。   注意到他今天的状态和之前的判若两人,乔伶一若有所思。   显然,他应该是被什么人面提耳命过了,不然根据她为数不多和他的接触下来,这个家伙不会这么安分的。   她也不是什么非要揪住一个点不放的人,既然别人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她不介意顺坡下驴,不再追究这件事。   更何况,多摩西尔家族已经让管家来联系过她。   想到这里,乔伶一突然意识到,也许她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得到去舞会的邀请函。   可是这未免有点太大材小用了,多摩西尔家族的利益交换,当然值得更好的。   还没等她想好,就看见了老师抱着书走了进来。   文森特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坐在最后面的两个人,她手中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打开放映器。   “上一周,大家已经进行了充分的实践,现在让我们来进行理论学习。”   即使下面根本没有几个人认真听课,她也还是尽职尽责地每一个课时都讲。   乔伶一没有听,因为她是一个普通人,根本不需要听。   坐在她身边的卡多芬也没有听,因为他背后的家族是多摩西尔,即使不听,也能混到毕业证。   所以两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但是很快,乔伶一就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对方给的备注是:“卡多芬”。   漂亮的星眸微微弯起。露出一个玩昧的笑容,然后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对方死死地低着头,好像刚刚发去好友申请的人不是他一样。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两个人之间就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乔伶一先发过去了一个“?”。   对方也不墨迹,直接回复一句:“最近是不是多摩西尔家的人去找过你?”   “?怎么,里面有你爹?”   “……没有。”   “那你这么关心?”   卡多芬转过头,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我再怎么说,也是多摩西尔家族的人,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怎么不去自己问?”   “……”   乔伶一挑衅地看着他。   卡多芬把手环关上,然后趴在桌子上,不再看她。   似乎和她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愿意和她说,她可是有很多想和他说的。   乔伶一思考了一下,然后在眼前的屏幕上打下一句话:“你不如给我说说?也许我心情好可以给你说啊。”   感受到手环震动的卡多芬抬起头,瞥了一眼手环传来的消息,然后懒洋洋地打字:“我倒也没有那么好奇他们那群人给你说了什么。”   少女看着消息,“那做个交易?”   “什么?”   “我给你说当时谁来找我了,你帮我个忙呗。”   “啧,你都找我帮忙了,能是什么好东西?能去找你的,最多也就是摩尔去找你。”   “……你都知道,你还问我。”   “不过是确定一下,我还以为当时那件事没什么影响,没想到竟然都让摩尔去找你了。”   “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家主觉得我丢人了呗,想要找你把这件事压下来。”卡多芬的语气漫不经心,似乎根本不在意她说了什么。   看着他发来的信息,乔伶一摸着下巴,“那你当时怎么想着要和我打赌?”   这个是她不知道的,难道只是这群贵族的恶作剧?   “啊,我还以为会问什么呢,毕竟你普通人的身份是人尽皆知的,当时那群人说你在学校绝对待不下去一个月。结果你不仅待下去了,还活的有声有色的。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所以就有了你当时看见的那样咯。”   卡多芬耸耸肩,非常容易地就说完了。   和乔伶一想的大差不差,也是贵族之间的小游戏,以及这些人之间那些奇怪的胜负欲。   她也没兴趣知道这些了。   刚好,这个时候也下课,乔伶一收拾好东西,也懒得跟他说话,直接抱着自己的书就往外面走。   艺沐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我还以为你逃课了呢,没想到竟然坐在后面。”   “后面才是上课的风水宝地。”乔伶一一脸神秘地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后面和卡多芬聊天呢。”艺沐看着她,“老实交代,你都和那个家伙说什么了?”   “我能和他说什么,”少女无辜地看着她,“还不是因为那个舞会。”   “你怎么突然想去那个舞会了?”   “当然是因为系那个舞会好玩啦。”   艺沐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但是在这个学校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有秘密的,所以她也没有执着于问这个。   反倒是给了她一个提示,“你周六不是要去给某个人擦鞋吗?”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乔伶一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拍了一下脑门,“对啊,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是很快,她就想到另一个问题,有些犹豫地说道:“但是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要去那个舞会……”   “这周六就是十五号啊。”艺沐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手环,上面的日历确实显示着这周六就是十五号。   周六,十五号,舞会。   三个关键词连在一起,好像真的指向了她想到的地方。   “也许你是对的。”   “但是你周五不是还约了多摩西尔家族的人吗?连续两天连轴转真的没有关系?”   “区区两天。”乔伶一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吧。我可以的。”   “那就好,如果感觉到身体不舒服,一定给我说。”   “嗯嗯。”   回宿舍的路上,乔伶一接到了来自奶奶的电话。   两个人打的是视频电话。   她给艺沐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晚一点回去。   艺沐很快就明白了,她点点头,然后直接先回去了。   “诶?刚刚那个小姑娘是你的室友吗?”女人非常眼尖地看见了艺沐的身影,一脸暧昧地看着她。   乔伶一:“……是我的室友,但是奶奶,您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哎呀哎呀,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毕竟我可不是那种不懂感情的长辈。不管你喜欢男的女的,我可都是双手双脚的赞成啊。”   “……”   “毕竟星网上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你放心,只要你不喜欢什么软体多足生物,我都会说服我自己接受的。”   “……”乔伶一有些无语地看着她,略显生意地转移话题:“奶奶,你现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屏幕上的女人一拍大腿,“哎呦喂,你要是不说,我都差点忘了给你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了。”   说着,女人转过身,在自己身后的垃圾堆里不知道寻找着什么。   那堆垃圾在她的记忆中非常熟悉,毕竟是从小生活的地方。   很快,女人就从一个角落里找出来一本破败不堪的书。   说是书其实也不太准确,那个应该是一个草稿本。   女人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副眼镜,戴在了自己的鼻梁上,然后开始一字一字地看着。   “啊,在这里,找到了。据说贵族学院里有一种全新的技术,可以检测一个人是不是有隐藏的血脉,你看看要不要在学校里碰碰运气?”   说着,女人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她。   “嗯?您之前不还说当个普通人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呃……”女人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头发,“其实也不算是……虽然当个普通人也挺好的,但是……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可能有一个血脉还是比较方便的?”   乔伶一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改变了想法,所以她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女人看着她,无奈地叹了一声,“其实……因为你的妹妹,零二前不久突然被查出来有血脉了,她的血脉很特殊,并不像其他人都是动植物……你知道的,咱们这一脉,都是普通人……”   后面的话,乔伶一已经没有听见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乔零二被检查出来有血脉了。   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来。”   不是动植物血脉,意味着极大可能性是上古血脉。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至少现在不能让这种事情变成现实。   “那……”   “把这件事瞒住,哪怕用药物让她表现出来相似的状况。一定要蒙混过关。一切有我。”乔伶一的语气严肃,俨然已经变成了颇有魄力的顶梁柱。 第24章   挂断电话,乔伶一的大脑混混沌沌的,现在的她恐怕还不能回去。   虽然学校对于请假一直保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   所以如果她想回去的话,只需要去学办办理一个请假手续。   但是去学办就意味着她要和叶悔那个家伙说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不太想和那个家伙接触。   她想打电话给乔零二,不过思考了一下又放弃了。   现在的她应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让奶奶去安抚她吧。   很快来到了和多摩西尔家族约定好的时间。   乔伶一在星际商店买了一个棒棒糖,叼着棒棒糖就往学校门口的咖啡厅走去。   刚走进咖啡厅,她就感觉到不对劲。   学校门口的这件咖啡厅,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零星的几个人,或者在排队,或者在咖啡厅的某一个角落里。   可现在,里面空无一人。   就连本应该在前台收费的收银员都没有了。   而站在门口的则是,她上一次看见的多摩西尔家族的管家,也是卡多芬说的那个人。   摩尔看见她,笔直的身形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乔小姐,夫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听到他这么说,乔伶一往里面走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夫人?”   “是的。”   “哪位夫人?”   “乔小姐进去就会知道了。”摩尔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乔伶一叼着棒棒糖径直往里面走去。   如果现在她还不种地发生了什么,那她也不用再在这里混了。   很显然,多摩西尔在这里包场了。   侍者带着她来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包厢她知道,因为这个包厢算是学校官方的专属包厢,学生是不允许预约这个包厢的。   等她进去的时候,偌大一个房间,只坐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在外衣下,有一件袖子紧身的短袖外套。   白色的手套衬得她优雅又矜持。   乔伶一拿出嘴里的糖,右手放在左胸前,弯腰四十五度,对着女人行了一礼,“下午好,多摩西尔夫人。”   “下午好,乔小姐。”女人带着一顶硕大的帽子,帽子的帽檐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出来她的表情,“乔小姐可以随意坐,今日来也只是为了和乔小姐谈谈话,希望乔小姐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   少女目光在房间内环顾了一圈,最后坐在了女人的对面。   这个位置既不显得亲密,又能表现出自己的尊重。   看见她坐了下来,女人才微微点点头,示意摩尔出去。   临走时,摩尔还关上了包厢的门。   整个包厢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女人才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露出那张精致的脸。   金发垂在身后,让她看起来愈发的漂亮。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卡玛·多摩西尔。目前是多摩西尔先生的夫人。”   只有多摩西尔现任掌权者才会被称为多摩西尔先生,那么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显而易见了。   闻言,乔伶一略显惊讶地挑挑眉,“没想到会是夫人亲自来见我,真让我受宠若惊。”   “原本确实是轮不到我来找你的。但是这件事对于家族来讲,牵扯甚广,因此我才来到这里。”   “哦。”乔伶一点点头,“那不知道夫人想如何解决这件事呢?”   “不如乔小姐开个价格吧,就让这件事过去。”女人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道。   显然,在她看来,凡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全都不是事情。   如果她在上周给乔伶一开出如此条件,她或许会心动,但是现在,周三从叶悔那里拿了十五万提成的乔伶一根本对钱不感兴趣。   她无聊地拨弄了几下手指,然后才抬起头看向她,“夫人,这个条件恐怕有些廉价啊。”   “哦?”卡玛来了兴致,“那不如乔小姐来提要求,我来考虑一下?”   乔伶一可没有那么傻,如果是她提要求,那么主动权就不在她手里了,这种被动的感觉让她很不喜欢。   她没有吭声,只是摆弄着自己的手。   “乔小姐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毕竟我今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不是吗?”   她说起这个,乔伶一就想到了另一件事。   前几天北溟鱼来找她,说在帝都的那块有一座废弃的地皮。   当时说的价格确实很优惠了,但是奈何她根本没有钱。   想到这里,乔伶一慢慢地抬起头,缓缓地开口问道:“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不得不说,卡玛不愧是能称为家族的当家主母,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答应下来,而是问道:“乔小姐不妨先说说您的要求?毕竟即使是我,也不可能什么条件都能做到的。”   乔伶一把手里的棒棒糖塞进自己的嘴里,舌尖轻轻舔舐着上面,眼睛微微眯起,一闪而过一抹算计。   “我这个请求其实很简单。”她笑嘻嘻地说道,“多摩西尔夫人应该知道我来自贫困星,而贫困星最缺的就是钱了。”   女人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只能应和地点点头,“是这样的。那是乔小姐觉得是家族给的不够多吗?”   “当然不是。”少女摇摇头,“家族给的确实不算少,但是我想,我更需要其他东西。”   “哦?那乔小姐可否具体谈谈?”   “我需要向星际银行贷款五千万星币。”   这一句话一出来,整个包厢安静地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女人好像根本没听明白她的话,她甚至还把身子往前倾,企图确定自己的没错,“您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我需要向星际银行贷款五千万星币。”乔伶一看着她的眼睛,再次重复了一遍。   此时的卡玛才真的确定她说的是真的。   她往后一坐,双手抱胸,好以假寐地看着她,“乔小姐,恕我之言,您知道星际银行并没有出贷款条例给贫困星的人吗?”   少女勾起嘴角,“夫人说笑了。在这之前,我是已经了解过这个的。毕竟贫困星的人均收入只有三千星币。而雅戈丽雅星球更是只有平均水平的十分之一。”   “那想必您应该也知晓,星际银行并不在多摩西尔家族的商业范围之内吧。”   “是的。我知晓。”   “那么您又觉得您为什么能从银行里贷款五千万星币出来?就算是家主本人来了,也不可能说服银行向您贷款的。”女人说到后面,语气已经隐隐有些严肃。   “啊,我想夫人可能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乔伶一装作出一副恍然的样子,“鄙人的意思是,由多摩西尔家贷款这五千万星币。”   如果说刚刚女人还算是一个有教养的淑女,那么现在她已经不知道是被她的话逗笑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忍不住捂住嘴笑了起来。   这对于她们这样的家族来说,并不算是一个有涵养的动作。   “五千万而已,家族自认为是拿的出来的,您完全没有必要因此去向银行贷款。”   “夫人,我缺的并不是五千万,而是星际银行能给我贷款的证明。”   女人脸色的笑容渐渐地收了起来,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你是在说笑吗?”   “并非。当然夫人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我这个请求。”乔伶一非常从容地说道,“毕竟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不是吗?”   “……”卡玛看着她良久,确认她根本不是在开玩笑,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套,语气已经不似刚刚那般客气,是带着疏离:“如果这里不是学校,乔小姐认为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谈条件?”   “但是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处于的依旧是学校的界限。”少女耸耸肩,不甚在意她的威胁。   “这不可能。”卡玛不容置喙地说道,“只是一个旁支的孩子,不值得家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如果乔小姐有别的要求,或许我们还可以讨论一下。”   乔伶一自然也知道仅凭一次讨论并不能让双方满意,所以她点点头,“那么很抱歉,夫人。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如果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对于家族来说有些许的困难。那么就让我们的之间的赌约惩罚生效吧。毕竟……愿赌服输。”   女人站起身来,盯着她的眼睛,“那么,他自己闯出来的祸,就让他自己来偿还吧。至于乔小姐,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你不会对我们有求,不然到时候家族可就不会这样好说话了。”   说完,女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乔伶一目送着女人离开,她把嘴里的棒棒糖剩下的那个棍吐出来,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当然听出来这是对方在威胁她,只是现在的她怕什么呢?   没有什么好怕的。   星际银行不会贷款给贫困星的人,想要拿钱就必须由其他有资格贷款的人来,多摩西尔家族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这对他们家族来说,并不美好。   这意味着她乔伶一是被上三族承认的贫困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她可以拿着他们家族的信誉去为所欲为。   如果她胆子再大一点,她甚至可以拿着他们的信誉去和帝国政/府谈条件。   当然,她也没指望多摩西尔家族会因为一个旁支就答应如此无礼的要求。   只能说,如果家族同意了她这个请求,那么她血赚。   如果拒绝了,其实她也不亏。   从包厢里走出来,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摩尔。   对方似乎已经在这里恭候她多时了。   “摩尔先生还没有走啊,真是敬业。”   “敬业谈不上,只是有些事情想和乔小姐谈谈,不知道能不能占用您的一点时间?”男人笑了笑,语气恭敬。   “当然可以。”乔伶一看了一眼时间,“只是现在已经到了吃晚餐的时间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   “好的。”   *   来到夜市。   现在只有晚上六点,夜市也都是刚刚才出摊。   摩尔一身的西装和这里格格不入。   只是也没有什么看他们,毕竟这里也是位于贵族学校附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找了一个小摊坐了下来,乔伶一点了一碗面,然后才对摩尔说道,“不知道先生有什么事情想要和我讨论的?”   摩尔也不忸怩,大方地说道:“是关于今天下午你和夫人之间的那个请求。”   “啊,那我知道了。”少女点点头,“那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可否问一下,为什么您会选择要这样的条件呢?”   “这个问题,我想,我没有回答您的必要吧?”   “是的。”摩尔点点头,“只是出于本人的好奇。如果您不方便说,可以选择不说。”   “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刚好,她的面被端了上来。   拿着筷子,然后吹了吹面条,“吸溜”一声,就把筷子上的面条吃了下去。   太好吃了,乔伶一舒服的眯起眼睛,虽然还是带着一股淡淡营养液的味道,但是比那些单纯的营养液好吃太多了。   接着,乔伶一才看向他,说道:“其实很简单啊。我要为我以后考虑,如果想在帝都生存下去,星际银行的认可可是至关重要的。”   她的话让摩尔怔了一下。   他想过很多可能性,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点。   因为大多数来自贫困星的人,除非受到上三家的注视,否则根本不会留在帝都。   “为什么你会想要留在帝都?毕竟一个……的人,想要留在帝都也不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吧。”   即使他中间的话有意地跳了过去,少女依旧明白他想说的话。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要留在帝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使是有星际银行的肯定,也不一定能留下来,这么做只是无谓的挣扎罢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乔伶一把碗里的面吃完,然后擦了擦嘴,“但是谁也无法保证后续的情况。因此对于我来说,现在拿到星际银行的肯定非常重要。”   “那为什么是五千万?”   “啊……”乔伶一状若苦恼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半真半假地说道:“也许因为这个数字听起来非常的吉利?”   摩尔:“……”   他站起身,“很高兴从乔小姐这里得到回答,在下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当然,慢走不送咯。”乔伶一摆摆手。   等摩尔走了,她才起身结账,看见账单上那“三百八十七星币”,还止不住的肉疼。   果然,夜市这种东西,在蓝星上是家常便饭,来到星际,就昂贵的要死。 第25章   周六是她之前答应了斯蒂芬小姐要去她家给她擦鞋来着。   所以周六一早,她就收拾着大包小包,然后乘坐公共交通前往斯蒂芬给她的地址。   这个地方她也不算很陌生,因为最近她早上送报纸的时候经常会来到这里。   因此很容易就找到了斯蒂芬的地址。   她到达的时候,门口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是一个女仆,这个女仆看见她,立马迎了上来,然后从她手里接过繁重的工具。   “是乔小姐吧。大小姐已经在房间内等候多时了。”女仆将她的一起拿进了房子里。   这时,乔伶一才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   这建房子非常的奢华,圆顶的巴洛克风格,巨大的英伦摆钟在壁炉上,沙发铺了一层薄薄的蕾丝,看起来非常漂亮。   “啊,乔同学,你来啦。”斯蒂芬微笑着站起身,接着走到她身边,非常亲昵地挽起她的手,“我还以为今日就要错过了呢。”   斯蒂芬不算是上三族的家族的人,但是称得上是中流贵族中较为好的那部分。   乔伶一干脆利落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工具,然后准备给她擦鞋。   女仆适时地拿过来一个小板凳递给她。   “谢谢。”   斯蒂芬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天。   “乔同学在学院里看起来还不错?”   “啊,同学对我都很好。”   “哦?是吗?”斯蒂芬微微怔了一下,“但是我看见学校论坛上好像有很多关于乔同学的帖子呢。”   “有帖子很正常啊。”少女说道,“毕竟我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人尽皆知呢。”   “嗯?”斯蒂芬放下手中的书,好像想到了什么,看向她,“说起来贵族学院很久之前好像也有过血脉是普通人的学院呢。”   这个消息让乔伶一也来了兴趣,她之前只是知道早期的贵族学院是有招收普通学生的,但是后来好像就没有几个人愿意说这个事情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斯蒂芬提起来了。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了解,因为这些全部都发生在我出生之前。”   “那确实算是很古早的事情了。”乔伶一应和道。   “那个普通人据我爷爷说,很有研究天赋,当时让不少世家子弟为她神魂颠倒,甚至还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巨大的魔力。”   “后来呢?”   不得不说,她现在对斯蒂芬说的这些东西非常感兴趣。   “后来?后来那个普通人成为王室实验室里的一个研究人员,专门研究血脉这一课题。不过……”斯蒂芬叹了一声,“天妒英才,最后实验室因为起火,没有一个人活下来了。”   听到这里,乔伶一擦鞋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怎么会突然起火?虽然那已经是接近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当时的实验室应该有使用防火材料吧?”   毕竟现在随处可见的防火材质,没道理一百多年前的实验室不使用这些材料。   “嗯哼。”斯蒂芬拨弄着自己的手指,“但是当时的血脉研究实验室是不允许使用防火材质的。好像是因为什么防火材质会导致血液中的某种化合物反应,为了保证实验结果的准确性,因此都不被允许使用这些材料。”   “不过这件事之后,在最高军事法庭的要求下,所有的血脉研究所都必须使用防火材料。”   “那岂不是损失惨重?”   “是啊。但是那又能怎么办呢?王室总不能承认这是他们的失误吧?”   乔伶一挤着鞋油,然后将手里的鞋擦的锃亮,看起来就像是新的一样,她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然后把这双鞋放在斯蒂芬的面前,“斯蒂芬小姐,您的这双鞋已经擦完了,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躺在沙发上的少女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女仆。   女仆会意,来到了她的面前检查了一下鞋子并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对着她点点头。   斯蒂芬从沙发上下来,穿了一双拖鞋,“马上也该到午饭时间了,乔小姐要不要留下来吃一顿饭?”   乔伶一犹豫了一下,但是她下午还要去看看要怎么才能拿到王室今天晚上舞会的邀请函。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她仿佛想到了什么。   于是非常恭敬地对着斯蒂芬行了一礼,然后说道:“是这样的。斯蒂芬小姐,不知道我是否可以询问一下,今天晚上的舞会真的只有上三家才能进入吗?”   这句话一出来,成功地让前面的斯蒂芬停下了脚步。   她靠在一旁的门槛上,双手抱胸,看着她,语气有些不悦,“乔同学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乔伶一连忙举起手,表达自己的忠心,然后谄媚地看着她:“因为我是一个普通人,然后家里还有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妹妹。您知道的,像我这样的贫穷的人,哪有什么机会见见世面呢?所以听说了今天晚上有一场晚会,因此……就想偷偷地给妹妹拍几张照片……当然,如果您觉得这个要求太麻烦了,可以权当我今天什么都没有说过的……”   果然,在听到她这么说,斯蒂芬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乔伶一立马正色,完全不像刚刚吊儿郎当的样子。   斯蒂芬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少女被她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她的话:“乔零二。”   斯蒂芬对着一旁的管家说道:“去,调查一下。”   “好的,小姐。”   乔伶一:“……”   “如果你敢骗我,你就完了。”斯蒂芬恶狠狠地对着她说道。   “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您完全可以去调查。”   听到她这么说,乔伶一松了一口气,不怕她调查,就怕她不调查。   毕竟她也不算说谎,她确实有一个妹妹叫乔零二。   “那你先在这里等着吧。桌子上有零食,可以随便吃。”   “好的。”   等到斯蒂芬走了,乔伶一才有空真正地打量起这个房子。   她也不算没见过好房子,毕竟叶悔在她宿舍后面的那个庄园就尽显奢靡。   斯蒂芬的这个房子和叶悔的“住所”还是有点区别的。   女仆端上来了一盘小零食,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看着眼前的零食,这些零食在外面的价格非常昂贵,有些甚至在雅戈丽雅都没有听说过;尽管有些听说过,但是无一不是过年才能吃上的上好的零食,结果在这里,全部都是这些贵族解馋的小零食。   乔伶一咬着手里的零食,酥酥脆脆的,确实好吃。   她有些遗憾地看着桌子上的零食,如果能带回去一点给乔零二,那该是多好的事情啊。   很快,管家就从外面回来了,看了一眼她,又匆匆地朝着斯蒂芬的房间走去。   没过一会儿,斯蒂芬从里面出来了。   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洁白的长裙,看起来矜持又优雅。   而脚上穿着的刚好是她刷的锃亮的高跟鞋。   鞋子上镶嵌了很多水晶,非常的华丽,这也是为什么贵族女生非常喜欢这种鞋子的原因。   她走到她面前,语气虽然平静,但是依旧能听出来她的高傲,“管家刚刚告诉我了关于你的家庭,既然小妹妹这么喜欢外面的世界,那么适当的帮助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她这番话,乔伶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有戏的意思。   “但是呢……”斯蒂芬的话音一转,“因为我能进入这场宴会,也是因为收到了邀请,所以你如果想要进去,可能需要伪装成我的侍女,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那么我们可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乔伶一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当然可以接受。”   反正她去那也不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是为了找昨天晚上白晟说的话,关于她的奶奶的信息。   “那既然这样,阿三。”斯蒂芬喊道。   “在。”   “去带她换一件衣服,然后我们晚上一起去宴会上。”   被称作阿三的人面露犹豫,“可是小姐,如果被多摩西尔他们发现了,我们恐怕……”   下一秒,斯蒂芬手中的扇子就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敲了一下,“你傻啊,我们不被他们发现不就好了吗?”   看见眼前这个大小姐还有这样一面,乔伶一心里对她的看法稍微改观了,可能只是一个被家族宠坏的女孩罢了。   “……哦。”阿三挠了挠头,接着对着乔伶一说道:“那你跟我来吧。”   跟在他身后,一路来到了换衣室。   还没等她进去,就看见眼前这个阿三一改刚刚在斯蒂芬面前憨傻的样子,变得一脸淡漠,“你跟在小姐身边,不要随意地走动。不要给小姐惹麻烦,不然我到时候要你好看。”   听到他这么说,少女挑挑眉,“我要是给她惹了麻烦,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让你一个贫困生悄然消失的能力还是有的。”阿三哼了一声。   少女耸耸肩,“放心吧。我不会给她惹麻烦的。毕竟我自己本人也不怎么喜欢麻烦。”   “你最好是这样。”   说完,她走进换衣室,里面已经被摆上了一身女仆装,是黑白色的,还带着一双黑丝。   看着这一身衣服,乔伶一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她还从来没有穿过黑丝,准确地说,她只在一些网站上的小广告上看见过别人穿黑丝,身材很不错,前凸后翘S型。   想歪了……   也不知道她穿起来是什么样子,虽然只是这么想着,她还是心情复杂地拿着这一身衣服走进了更衣室。 第26章   站在外面的斯蒂芬看见她从里面出来,眼中闪过一抹惊叹。   “嘿,亲爱的,你穿起来真的很有制服诱惑的味道呢。”   乔伶一脸上的笑容一僵,半笑不笑地回答道:“谢谢啊……但是这个好像不是什么好词……”   斯蒂芬走向她,“但是现在,它就是一个褒义词哦。”   说着,她还对着她眨了眨眼睛,并且推着她走到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子前,“呐,快看,是不是很漂亮?即使穿着女仆装,也表现得出乎意料的不错呢。”   顺着她的话,乔伶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她脸颊微红,略显局促地捏着衣角,看起来还是有些不熟悉眼前的自己。   身上的衣服很合适,看起来像是专门为她定制的一样。   她到底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会有人定制女仆装啊喂。   “这个衣服……确实很合身……”想了半天,她才憋出来了这样一句话。   “哎呀呀,乔同学可真是有眼光呢。”斯蒂芬捂着嘴笑了起来,“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大设计师,所以只要是看过一眼的人,我就能推测出来她到底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所以在第一眼看见乔同学,我就知道乔同学一定可以把这身衣服传出一番韵味。”   “……”   她怎么感觉她好像落入了斯蒂芬的圈套中,其目的只是为了让她穿这身女仆装。   而此时的斯蒂芬依旧带着欣赏的目光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一边赞美一边感叹:“太完美了。如果乔同学的身世再好一点,我甚至都想聘请你做我的专属模特了。”   “……”   这时,管家才从外面走来,“小姐,车辆已经准备好,我们该启程了。”   “我知道了。”斯蒂芬应和道,然后转头看向她,“好了,跟着我走吧。”   乔伶一还是有些不习惯她的这个样子,毕竟来到贵族学院更多时候遭受的都是白眼与嘲笑。   斯蒂芬与别人截然相反的态度,让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她别有居心。   但是看着对方真诚的样子,她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最后只能什么都没说,跟在她身后上了车。   进入车里,斯蒂芬才好像有了自己的空间一样,长舒一口气,然后毫无淑女风范地瘫坐在座位上。   “真是太痛苦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样的苦海啊。”她有些无奈地感慨道。   “斯蒂芬小姐也觉得痛苦吗?”乔伶一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们贵族没有什么痛苦呢。”   “每一个阶级都有自己的痛苦啊。”斯蒂芬耸耸肩,“可能在你们看来,我们这样的人高高在上,没有什么同理心。但是这是我们所在的环境引起的。实际上我根本不关心家族里的事情。甚至今天晚上的舞会我都是迫不得已才来的。”   “那你怎么还要参加这个聚会呢?”   按理来说,不想来,是可以直接拒绝掉吧。   “我享受了家族带给我的特权,总要为家族做出点贡献吧。”少女偏过头,看向车窗外的高楼大厦,语气平淡,“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但是如果你真的不想去的话,也是可以的吧。”   “是可以。但是我不想让我母亲难做。”   “这样啊……”乔伶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一脸同情地看着她:“那你们的生活还真是难过。”   “是啊。只能祈祷今天去舞会的时候,不会有什么比我们家族更厉害的少女看重我,不然我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了。”   “这是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现在大家只知道上三族,但是中流家族太多了。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如果能与上三族的任意一个联姻,对于家族来说都是非常赚的。当然,上三族也不是傻子,都知道大家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很少有人能真的成功加入上三族。”   “但是据我所知,好像上三族也彼此联姻吧?”   乔伶一一边说着,一边想着。   根据她为数不多的关于这个世界观的知识来说,好像上三族之间的联系确实紧密。   “是的。就拿现在众人都知道的叶三少来说,他和现在王室三王子关系匪浅,因为他们是表兄弟。叶三少的姑妈也是现在的王后。”   乔伶一:“……”   怎么在哪都能听见这个名字?   “多摩西尔家族的大小姐爱丽丝,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是会和叶三少爷联姻。但是目前也只是听说,毕竟两个家族暂时都没有表态,不过也没有出手阻止这样的传言。”   “哦~”乔伶一一副了然的模样,她的声音微微上扬,给人一种好像在阴阳怪气的样子。   她说怎么感觉那个家伙一脸拽拽的样子,感情是知道自己未来会娶爱丽丝为妻,所以天不怕地不怕啊。   “你好像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斯蒂芬奇怪地看着她,“按理说,很多女生听到这个消息,应该是痛心疾首,然后回家痛哭。如果情节严重点,可能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然后被家族强行与门当户对的人联姻。”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啊,因为这是前车之鉴。”少女双手一摊,非常遗憾地摇摇头,“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帝都的少女心碎了一地呢。你不管走在哪里都能听见人们在议论纷纷这件事。”   “哈?”乔伶一觉得有些太夸张了,嘟囔了一声:“这个家伙有什么好的?恶劣的性格,也没有什么同理心。”   “你和他接触过?”斯蒂芬问道,随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又点点头,“也对,你也是学生会的人,和他打交道也很正常。不管他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他在外面面前就是这样的。你知道的,在没有人了解他的时候,人设就是最好的伪装。”   车子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意味着她们已经靠近王宫了。   斯蒂芬看了一眼前面的人,然后开始抓狂:“啊啊啊啊,又要和那群虚伪的人接触了。能不能来一个神明把我一拳打晕,然后直接到舞会结束啊……”   虽然她在车里面发疯,但是在下了车之后,一秒就变成那个优雅矜持的淑女。   整个人华丽闪烁,就像是傲娇的小猫一般。   乔伶一非常有眼色地伸出手,放在她身边,而斯蒂芬也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搭在她的手上。   两个人就这样搭班走了进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王宫,虽然她一直跟在斯蒂芬的身边,但是她的眼睛还是在周围不停地打量着,王宫就是王宫,无一不显示着华丽。   “斯蒂芬,好久不见。”一道声音在她们身边响起。   “啊,好久不见,桑格利亚。”少女回答着,然后赞美道:“你今天很漂亮。”   “是吗?你也是。”   桑格利亚?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乔伶一偷偷地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少女。   对方穿着一身红色的蓬蓬裙,金色的头发披在肩后,确实比平时的样子漂亮。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桑格利亚朝着她看来。   在对上视线之前,乔伶一立马低下头,不再去看她。   但是对方已经看见了她。   甚至还朝着她走了过来,她甚至还能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是在打量着她。   “斯蒂芬,这是你们家新来的女仆吗?”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是的,桑格利亚小姐。”斯蒂芬额首,“不知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没有管家教给她规矩吗?怎么连不能和主人对视最基本的一点都不知道?”   说着,她看了一眼她,继续说道:“看起来像是我们的一个同学。”   闻言,斯蒂芬脸上面不改色,淡笑着,似乎不甚在意她的话:“是吗?那可能是桑格利亚小姐认错了吧。至于规矩……桑格利亚小姐管好自己的仆人就好了,没有必要在这里挑我的刺。”   听到她这么说,桑格利亚脸色瞬间就变了,但是她并没有发作,而是说道:“那还真是劳烦您关心了呢。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像这种来自贫困星系的人,一般手脚都不干净。你还是自己小心一点吧。”   远处有人小跑着过来了,在桑格利亚身边停了下来。   接着恭恭敬敬地说道:“桑格利亚小姐,叶三少来了。爱丽丝小姐正在找您。”   少女怔了一下,随即回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好的。”   她看着她们,“不过呢,我还是建议斯蒂芬你建议一下你的家族,不要再买这种来自贫困星的人了。”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这里。   斯蒂芬看着她的背影,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桑格利亚小姐慢走。”   乔伶一没想到斯蒂芬竟然敢和桑格利亚硬杠,毕竟连她都知道,桑格利亚背后可是爱丽丝,那个上三族的其中一个家族。   “你不用害怕她。桑格利亚只会对那些没有背景的人趾高气扬。但是再怎么说,她也只是多摩西尔家族的仆人。再怎么首充,也改变不了她还是爱丽丝的仆人。所以她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没一会儿,斯蒂芬带着她来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给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叮嘱道:“马上宴会开始的时候,不要去会堂,不然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然后就是……不要和这里面的任何人接触。最后,晚上十一点半在我们刚刚来的地方等我,我把你带出去。”   说完,她又补充道:“好好给你妹妹拍几张照片,女孩子还是要见见世面才好,哪怕不是自己亲眼看见,照片也是可以的。如果遇到有人为难你,报上我的名字,大都不会再继续纠缠。”   斯蒂芬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一枚徽章别在她胸前,然后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知道,这件女仆装在你身上,搭配徽章会更漂亮。”   乔伶一听着她的话,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给你的家族带来什么麻烦?”   听到她的话,斯蒂芬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一个能在帝都还想着妹妹的人,就算坏也坏不到哪去吧?更何况,我的家族虽然不是什么上三族,但是也不是什么家族都能碰瓷的。而且,你还在学校里发了自己的名片,如果给我惹祸了,到时候损失的也是你的信誉吧。”   少女看着她,沉默了一下,随后重重地点头,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那我就提前谢谢你咯。”斯蒂芬俏皮地对她眨了眨眼睛,离开了这里。 第27章   如果刚刚斯蒂芬没有给她说那些话,她可能就直接自顾自地去做事情。   但是现在,她需要考虑斯蒂芬的利益了。   想到这里,乔伶一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选择从舞会的大厅离开,而是绕路从另一个侧门进去。   推开侧门,先是探出头,四下里张望了几下,确认没有人了,她悄悄地往里面走去。   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还没等她找到路,就突然听到一道声音从前面传来。   情急之下,双臂用力,然后一个弹跳硬生生地四肢撑着两边的墙壁,死死地落在了天花板上。   一个灰头发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打着电话。   “如果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答复,那么就可以滚了,王室不需要养着一群没用的人。”   他的语气太过于平淡,以至于给人一种并不是在威胁人的感觉。   但是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让天花板上的乔伶一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她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那些贵族生活的地方,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却能出现在这里,她的目光看向他来的方向,她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应该是舞会的正中心。   能出现在那里,恐怕这个人的身份也不一般。   “如果阿希礼阁下还是固执地认为这是我方的错误,那么我们军事法庭见吧。”   说完,青年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站在小阳台上,看向外面,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听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出现了?”   乔伶一的双臂一僵,她的这个位置很巧妙,能把下面的情景尽收眼底。   可下面只有青年一个人,那么他现在在和谁说话?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看见青年走到了一旁放着蛋糕的桌子前,然后不知道是拿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一把用来切蛋糕银色的叉刀就朝着她飞了过来。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现在就可能已经被钉在了天花板上。   眼睛不停地在四下里搜寻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寻找最合适的机会,恰巧看见了那个蛋糕桌子上的刀叉。   心下大喜,真是天助我也。   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完美地躲过这把刀子。   脚尖顶在墙壁上,然后微微用力,再次翻了一个身,稳稳地落在了青年的身后。   她眼疾手快地拿起桌子上的叉子,然后双手禁锢住他的脖子,逼迫他不得不背对着她。   青年心下不悦,今天被叶悔那个家伙设计坑了一把就算了,连多摩西尔家族都对晚上的宴会安排发表了不满。   最糟糕的是内阁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连最简单的手稿原稿都找不到,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现在竟然还被人埋伏在这里,他一早就察觉到了这里有人。   原以为再怎么说也是王室的宴会,应该没有人会蠢到这个地步,来这里埋伏他。   没想到还真的有。   他下意识地想要释放自己的精神体,猛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精神体竟然被囚禁在一个巨大的墓地。   心下不免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得是多么强悍的精神海,连精神体意象都没有?已经进化成了环境精神体?   但是他的面上却丝毫不显,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他的地盘,他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个女人也跑不到哪里去。   “你是哪家的小姐?”凉薄的声线在她的耳边响起。   乔伶一怔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略显猥琐的笑容,“怎么,你是对我上心了?”   “……”   他还对她上心,他现在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对你的。”乔伶一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摇摇头,“如果不是你来的如此不‘恰好’,你在里面当你的贵公子,我在外面当我的爬行动物。多好。”   “……如果你再不放开我,你确定你还能从这里离开?”青年被她的话气笑了。   “我要是想走,我有一万种方法,但是我答应了别人,不给别人惹麻烦。所以现在只能委屈你一下了。”乔伶一语速飞快地说道。   然后手脚麻利地抄起桌子上的东西,就往他头上盖去。   “什……”   青年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头上往下慢慢划落。   伸手一摸,摸了一手的奶油。   那双灰色的双眸中瞬间充满了不可置信。   那个女人竟然把桌子上的蛋糕一手扣在了他的脑门上,奶油从他的头上划落,带着一丝的滑稽与搞笑。   而那人已经带着她的作案工具已经逃之夭夭了。   青年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甚至已经顾不得自己的狼狈,直接摁下一旁的按钮。   巨大的警铃声在整个舞会的会场响起。   刚刚还其乐融融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很快,就有警卫队破门而入,在看见自家主子这么狼狈的样子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从他们身后则是走进来一位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对方看见他这个样子后,先是愣了一会,然后发出哄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啊……菲利普,你这个样子真的很有节目效果啊……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如果我把你这个样子拍下来,发给狗仔社,是不是能大赚一笔?”   “我的妈呀,好好笑啊……”来人捂着肚子,不停地笑着,甚至眼泪都要出来了:“明天头条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喜欢奶油味年下的有福了,因为你们的奶油来了》,哈哈哈哈哈——”   来人正是刚刚还在舞会中央的叶悔。   菲利普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看向他,“请收起你那不礼貌的笑声。”   说完,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然后想到了什么,又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有,你的笑声吵到我了。如果你不在舞会结束之后找到那个女人,我的好表哥,你知道后果的。”   叶悔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他现在脸上全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嚯,你竟然还是被一个女人搞成这个样子的。真是难得啊,哪个女人这么有本事,等我找到她了,我一定好好地感谢她。”   菲利普顿住,听到他这句话,刹那间瞠目欲裂,气血上涌,头晕目眩,额角的青筋一颤一颤的,垂在身前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表哥?!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家伙是他的表哥,他一定把他一拳打飞,嵌在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下一秒,巨大的猎鹰从他的身后浮现出来,强烈的压迫感让站在叶悔身后的士兵下意识地跪了下来。   谁也没有刚刚那股看戏的表情了。   全场唯一一个还站在那里的,甚至还能笑出声的恐怕只有悠然自得的叶悔了。   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来的人刚想推开门,就听到菲利普喝道:“都给我站在外面,谁敢进来爷宰了谁。”   “是——”   叶悔也知道这是这个家伙肺都快气炸了,他收起脸色吊儿郎当的笑容,“好了好了。我给你查这件事就是了。年轻人,不要火气那么大……”   菲利普冷哼一声,随后消失在这里。   叶悔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侍卫队,随着菲利普的离开,那股压的人喘不过气的力量才逐渐散去。   “好了,既然菲利普都这么说了。封锁王宫,那个贼人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有离开。从现在开始,直到舞会结束,所有离开的人都必须经过检查。没有命令,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是——”   身边的如鸟兽般飞散,开始做自己的事情去。   封锁王宫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帝都。   知晓内情的人,都开始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件事甚至还惊动了国王和王后。   叶悔的目光四下里环顾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略显凌乱的桌子上。   他走到桌子旁,伸手在上面摸了一下。   紧接着,艾利克斯的身影在他的身边显现。   声音委委屈屈,似乎是在控诉什么。   但是叶悔只是瞥了它一眼,“你和我说没用,你要去找她。再说了,你的本体不是在她身边吗?怎么不缠着她?”   “嗷呜呜~”   “那不就是你没用吗?你但凡有点用,还会被她一个人丢在屋子里?”   “嗷呜呜、嗷呜、嗷嗷呜……”   艾利克斯巨大的爪子在地面上不停地挠着,似乎是在宣泄对自己主人的不满。   突然,它的动作停了下来,鼻子不停地耸动,似乎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然后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落在了桌子上。   它伸出自己的前爪,趴在那张桌子上,然后鼻子不停地在上面嗅着。   叶悔看着它的动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开始释放自己的精神力,果然,在紊乱毫无章法的环境中,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精神力。   但是这个味道太过于淡了,以至于他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在意识到这是谁的精神力后,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   很快,他已经把刚刚的事情想明白了。   眼神微微眯起来,看向自己脚边的艾利克斯,“你能找到她吗?”   “嗷呜呜……”本体不在这里,不能找到她。   艾利克斯的声音呜咽,似乎是有些懊悔自己不能找到她。   “真是废物。”叶悔说了一声,带着非常浓烈的嫌弃情绪:“那么喜欢她都找不到她。”   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爪子开始愤怒地扒拉他的裤脚。   明明你自己也找不到她!!!   察觉到自己裤脚上的力道,青年垂眸,“说你是废物,你还有情绪了?”   “嗷呜~”什么样的主人就会有什么样的精神体!!!   “啧。”   叶悔思考着乔伶一逃跑方向的可能性。   但是王宫太大了,无论她朝着哪个方向跑,都有可能跑出去的。   这时,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对着他行了一礼,“叶三少爷,国王和王后殿下正在召集今晚所有参加舞会的人聚集后花园。”   叶悔点点头,“我知道了。劳烦先生回复姑母,我马上就到。”   “好的。”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叶悔才朝着外面走去。   而林叔就站在门口,他现在的身份不宜去找乔伶一。   “麻烦林叔了。”叶悔对着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少爷。” 第28章   而此时的乔伶一飞快地在房檐上奔跑着。   刚刚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此时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追兵。   在心里暗骂一句:操,真是倒霉,怎么随便盖了一盆蛋糕就惹了个不好惹的家伙。   抬眼就看见前方也包抄来一群追兵,顿时感觉到冷汗出来,现在已经不是倒霉了,而是倒了大霉,今天出门应该好好查查黄历的,不然怎么会什么糟糕事情全都吻了上来。   前后夹击,她的眼睛左右乱瞟,最后看见左边有一条小巷子,然后脚下一顿,紧急刹车——向左拐。   双脚微微用力,踩着周围的墙壁灵活地跳到了房子上。   一边往前跑,一边回过头伸出舌头做出一个鬼脸,“略略略略……追不上追不上……”   身后追击的人被她这个样子弄得气不打一处来,为首的人高声喊道:“三爷说了,抓住这个女人,不论生死,重重有赏——”   这句话像是给人打了鸡血一样,那群人追的更狠了。   眼看着自己与追兵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乔伶一顿感不妙,但是她就算是铁人,也终究是抵不上这群人这样孜孜不倦地追击的。   脚下的速度越来越慢——   正当她面临即将殒命之时,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在不停地降落。   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撞得她后背发疼。   脑瓜子嗡嗡的,眼前还有几个小星星在转圈圈。   “呃……”她揉了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大脑,然后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围。   这里不是当时她梦里的地方吗?   怎么又出现了?!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黑黢黢的东西从不远处的墓地,朝着她飞奔而来。   乔伶一:“?!!”   她转过身,想要离开这里,但是因为刚刚才从高空坠落,导致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使得她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是阴暗的爬行。   但是她爬的怎么有别人飞的快?   所以还没等她爬多远,自己的怀里就闯进来一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鸟,呃,也许是一只“鸟”。   “哇啊啊啊——这什么东西啊——”一声尖叫响彻云霄,惊飞了树上的乌鸦。   随后,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你在乱叫什么?”   乔伶一:“……我草啊——你这个东西怎么还会说话——”   “什么小东西?给祖师爷放尊重点!!!”对方显然被她的话弄得有些恼羞成怒。   这下,乔伶一才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小东西。   说是一只“鸟”也不太对,因为它看起来不像是鸟类,更像是蝙蝠一类动物。   “呃,是你在说话?”   “不然这里还有其他活着的生物吗?”小家伙气冲冲地喊道。   “哈?还真的是你在说话啊。”乔伶一目瞪口呆。   “……老子怎么会是你这种蠢人的精神体?”   乔伶一:“……”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一只蝙蝠的脸上看见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不是一个普通人吗?哪里来的精神体?”   蝙蝠用一种“你是蠢人吗”的目光看着她:“那群蠢货拿着落后几千年的仪器就想检测到老子?”   “呃……”乔伶一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那你叫什么名字?”   “该隐。”蝙蝠说道,“我是吸血蝙蝠,也被人称为‘吸血鬼’。”   “卧槽,这么牛逼?”   该隐:“……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好吗?显得你没有见过世面一样。”   “我本来就是没有见过世面啊。”少女一脸无辜,“一个贫困星的人能有什么见识?”   “什么?!”该隐震惊地看着她,“身为吸血鬼的后代,你怎么能是一个穷鬼?!”   “啊?但是我确实是一个穷鬼啊。”   “……”该隐眼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竟然是有血脉的吗?”乔伶一的语气惊讶。   “呵,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该隐嘟囔了一声,但是声音很小,没有被乔伶一听见。   “什么?”   “没什么。”小小的蝙蝠撇过眼。   “既然你一直在我体内,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发现过?”   “因为我在睡觉。你没有发现不是很正常吗?更何况,你不是之前已经来过我身边了吗?”   “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她这么一问,该隐立马就炸毛了,“你现在看见的一切都是我!!!包括那个墓园!!!”   乔伶一微微一怔,“这里的一切?”   她的目光环顾四周,她确实不止一次来到过这里,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这里竟然也是精神体的一部分。   “哼。外面那些个蠢货,只能把精神体凝固,但是真正强大的精神体可不止有实体,还有属于自己的领域。”说着,该隐就一脸骄傲地看着她。   那个小表情就好像在说,“快夸我,快夸我,看我多厉害。”   看懂它的表情,乔伶一沉默,乔伶一欲言又止,最后,乔伶一昧着良心说夸赞道:“哇,那你真厉害。”   “哼哼。知道小爷厉害就好。”   “那么这个领域其实我也可以召唤的?”   “当然咯。不过以你现在的精神力,想要召唤精神海,恐怕还有点难。毕竟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连把我召唤出去都困难的要死。”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少女不动声色地问道。   “等一会儿再给你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外面还有人在追你,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它不说还好,它一说,乔伶一就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在被人追杀。   她“腾”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现在要怎么出去?”   “你的精神海,你问我怎么出去?”该隐瞪大了双眼。   “……”   已经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乔伶一学着之前在小说上看见的东西,尝试着离开这里。   下一瞬间,她的身体就出现在了外面刚刚消失的地方,此时追赶她的人已经全部离开了,她暂时是安全的。   “哇,原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吗?”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道讨人嫌的声音。   乔伶一:“??!你不是说你不会出来吗?”   “小爷什么时候说不会出来了?”该隐翻了一个白眼,理所当然地拨弄着自己的爪子:“原本我是以为我应该出不来的,结果没想到你的精神力比我想的要强悍的多。所以我也就跟出来了啊。”   “……”   现在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事情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昨天白晟说的关于她奶奶的事情。   但是她忘记问那个家伙应该去哪找,整个王宫这么大,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头绪。   坐在某一个房子的屋顶,双手抱着膝盖,开始思考人生。   该隐趴在她的脑门上,用自己的小翅膀百无聊赖地扇动着她的头发丝。   “喂,女人,你还坐在这里干嘛呢。”   “我们是主仆关系,我是主人你是狗。不要‘喂’‘女人’的喊我,那样很不礼貌诶。”乔伶一没好气地说道。   “什……什么?你竟然觉得我们之间是主仆关系?!”   “难道不是吗?”   “放屁,就算有关系也是契约关系,哪里来的主仆?”该隐一个激动,直接把信息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   “哦。”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但是我现在要去找一些东西。”   “那你就去找啊。坐在这里,东西会朝着你飞过来吗?”   它不说还好,它一说,她就感觉到痛心疾首,“我忘记问他了。所以现在不知道坐在这里还能干什么。”   “……真是废物。”   “。”   乔伶一现在不想跟这个家伙说话,怎么别人家的精神体都是乖乖的,比如艺沐,她的精神体就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兔子,到她这了,就是一个毛用没有还逼话贼多的蝙蝠,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她也想要香香软软的小兔子。   这时,一群人从她坐着的房子底下匆匆而过。   “国王和王后正在后花园里,竟然有贼人胆敢在王宫里动手。”   “什么?!”   “帝都进入一级戒备,全员防御。今天晚上就算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士兵甲看向自己身边的同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据说刚刚有一道强悍的精神力在整个王宫一扫而过。几乎所有有精神体的人都感知到了。”   “什么?!这个念头还有这样的人吗?”   “这可说不好,搞不好还是隔壁联邦的密探或者间/谍。”   “喂,那边的。你们两个在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快跟上?”   “知道了,我们马上就来。”士兵乙高声喊道。   紧接着,两个人的身影匆匆忙忙地跟上了大部队,消失在乔伶一的目光中。   听到这些话,乔伶一看了一眼趴在自己头上的该隐,“怎么国王和王后都出事了?”   该隐扑棱了一下自己的翅膀,懒洋洋地说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就刚刚才从你的精神海醒来。你怎么净问我一些我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你知道什么问题的答案,你给我说。我问一些你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可以问我是第几代吸血鬼家族的王。”该隐挺起自己的胸膛,自豪地说道。   乔伶一一把把它从自己头上拉了下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一只蝙蝠的脸上看见了“欠揍”的表情。   然后趁它不注意,直接扔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该隐根本没稳住,直接就在半空中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但是很快,它就扇着翅膀又飞了回来。   一边飞,一边不知道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虽然她听不懂,但是不妨碍她能理解它的意思。   它在骂她,而且骂的相当难听。   非常不雅地掏了掏耳朵,等它骂完了,才凉凉地开口,“你要是还在问候我全家,我就把你串起来。”   该隐:“?”   看见它眼睛中露出疑惑的表情,她继续毫无感情地说道:“烤着吃。”   说完,她还非常“贴心”地补充道:“我烧烤的手艺还非常的不错。如果你不想烧烤的话,其实红烧也可以,实在不行就清蒸吧。都挺好吃的。”   该隐:!!!这还是人话吗?   末了,她又抓着该隐的弱小的身子,把它放在自己眼前,不怀好意地“桀桀桀”了两声。   “至于你刚刚说的问题,其实不用你说,我都知道答案了。”   “?”   “你是吸血鬼家族第七百六十七任的王。以后这种我知道答案的问题你也不用问我了。”   该隐:“……你这个女人怎么如此睚眦必报?”   不过,它很喜欢,很有现任吸血鬼家族掌权者的风范! 第29章   乔伶一跟在那群侍卫的身后,也朝着后花园跑去。   但是她没有露面,而是躲在了后花园的一棵茂密的树上。   这个地理位置绝佳,能很容易地看到后花园的景象而不会被注意到。   下面乌泱泱地站了一群人,显然,都是被刚刚的事情震撼到了。   此时王宫已经进入了一级戒备的模式,她现在想走,恐怕也不容易。   只能等这些事情解决了,在尝试一下能不能走。   树底下站了几个人,这里属于后花园的边缘,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刚刚那阵精神力,真的好强悍啊。”   “上一次有如此强大精神力的,在我印象中好像还是叶三公子吧。”   “是的。叶三公子。难道我们帝国终于要出现一个可以和叶三少媲美的精神体拥有者了吗?”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你们现在都别想了,那股精神力只出现了一瞬间,现在随意下定论恐怕还为时尚早。”   “是啊,是啊。这些事情都说不准呢。”   几个人都在这里叽叽喳喳,说的话全都被坐在树上的乔伶一听完了。   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那里才是今天晚上的中心。   一个舞会逐渐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到时候到底谁会为这件事背锅还是一个未知数。   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   叶悔站在菲利普的身边。   此时的菲利普已经换好衣服,看起来衣冠楚楚的样子,如果忽略他此时略臭的表情,确实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你今天出门应该查看一下黄历的。”叶悔语气略显遗憾,“不然也不会再今天这个大好的日子里,出现如此多的重大失误了。”   菲利普脸上的笑容一僵,“这场舞会我最大的失误就是把你这个家伙邀请过来。”   “那可真是太失误了。”   “……”   “先不说这个了,刚刚那股精神力,你又没有什么头绪?”   他不提这个还好,他一提这个,叶悔脸上的表情就淡了一分,“我能有什么头绪,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真的?”菲利普一脸的不相信,“连你都没有头绪?”   “我只是比你们稍微强一点点,但是我不是先知,什么都知道的。”   “好吧。”菲利普的语气有些失望。   叶悔没有骗他,他确实没有头绪,但是也仅限于刚刚。   现在他有一些猜想。   不过猜想毕竟是猜想,不能拿来当证据使用。   这股力量他很熟悉,上次十号月夜,他在地下室,也感知到相同的精神力。   如果说上次的精神力像是一个苹果,非常的单一且微弱,那么这次的精神力,就像是一个浩瀚的苹果园,里面种满了甘甜的苹果。   燥郁的血脉在遇到她之后,成为她的养料,滋养着她的精神海。   而刚刚那股精神力,他能感受到里面有他的味道。   垂在身前的手微微颤抖,青筋暴起,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的喜欢,他的贪婪,他的……欲/望。   已经竭尽全力想要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件事,可是这就像刻在基因里的序列一样,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只有把自己献给她,才能稍稍平息这种躁动。   那天晚上的事情像被埋藏在他记忆中的罂/粟一样,蚕食着他的理智。   更何况,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此时的她也在这座王宫里。   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干涸的嘴唇,犬牙轻咬着舌尖,轻微的刺痛让他的理智回笼。   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做那种事情。   侍卫队队长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禀告道:“回陛下,王后的话,已经对整个王宫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排查,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队长的话让叶悔看向自己身边的菲利普。   他以为他至少会把那件事给抖落出去。   菲利普看懂了他的意思,他翻了一个白眼,“那件事要是被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做人?至于那个女人,老子有的是办法找到她。”   说到后面,他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不过这也很容易理解,身为王室三王子,菲利普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有被人这么做过。   这次不但被一个女人搅了局,还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真是太可恨了。   “……好吧。那我也只能祝你好运了。”叶悔耸耸肩。   坐在主位的男人听到他这么说,揉了揉眉心,摆摆手,“既然找不到就算了。保护好王宫以及诸位小姐的安全。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和你们这些小辈掺和了。希望大家能在今天晚上的宴会中玩的开心。”   说着,男人站起身来,在下人的搀扶下离开了这里。   国王都说没什么问题了,那么底下的人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所以大家也就散开了。   只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势必会成为之后的谈资。   而坐在树上的乔伶一看着他们全都散了,就知道王室也没查出个名堂。   这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她摆弄着自己的指甲,看向手环上的联系人。   最后找到了白晟的联系方式,给他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个关于我奶奶的记录在哪里?”   对方发来了一个“?”。   很快就打来了一个电话。   但是被乔伶一一把挂断。   白晟:“???”   白晟:“不是,你现在就在王宫里?”   乔伶一:“不然呢?”   说着,她还给他发了一个竖着中指的表情包。   “……”   白晟也没想到,乔伶一的执行力会这么强。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了一句话:“在王室的老式图书馆里。”   乔伶一打了一个问号。   但是对方却再也没有回复。   无奈之下,她只能自己上网去搜索王室的老式图书馆在哪里。   在看见地图上具体的位置之后,她有些惊讶地挑挑眉,算是和她此时的位置是在对角线。   距离太长了,再加上今天晚上闹出来的动静有些大,她必须要好好斟酌一下要不要去那里。   她不了解那个图书馆,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先不去。   她看着手环投出来的屏幕,开始思考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   这时,头顶上的该隐扑棱着翅膀,打了一个哈欠,“喂,女人你就准备在这棵树上待到死?”   “什么?”   “追兵来了。”   四个字,就让乔伶一心理的警铃大作。   她立马朝着自己身后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追兵。   “他们怎么能来的这么快?”少女低咒了一声。   说着,她就想从树上跳下来,结果却发现前面也来了一路追兵。   前有豺狼,后有虎豹,难道天才如她,今天就要陨落在这里了吗?   此时就算是肾上腺素也救不了她了。   眼看着自己所在的树就要被人围住。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腰身突然被人一把捞住,然后周围的建筑物开始疯狂地往后退。   落地的时候,她的大脑还在发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甚至还傻傻地看着身边的人,“我是谁,我在哪,你是谁?”   “……”叶悔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是装疯,还是真疯的女人,开始循循善诱,“你是我的女朋友。乖……”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乔伶一满头黑线,颇为不雅地“忒”了一声,“臭不要脸,你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看见她还有心情反驳自己,叶悔撑着下巴,“还有清晰的自我认知,不错。”   “……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见王宫发布了命令,说是有人偷袭了三王子,出于对王室安危的考量,所以我承担了今晚王宫巡逻的重任。”   “……”不用说,她都知道,这个家伙是已经知道她今天晚上的干的好事了,就凭现在的她,想从这个妖孽手里跑出去,比她在蓝星上发财的概率都低。   哦,她在蓝星上已经死了。   一辈子都没发财。   想到这里,她就感觉到无比的悲伤。   “怎么,你要带我出去?”乔伶一一脸怀疑地看着他,这家伙太聪明了,她现在害怕自己到时候被他卖了还给他数钱呢。   这句话一出来,就有一道低笑传来,那人修长的食指撑着下颌,歪头看着她,正当乔伶一以为这个家伙能说出来什么漂亮话的时候,讨人嫌的声音再次响起:“嗯……看我心情。”   “……那你来我这里的意义是?”她翻了一个白眼,“不懂。”   “来看看你有没有被逮住。”幸灾乐祸的语气。   “如果我被逮住了呢?”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听到她这么说,叶悔抬起头,看着深色的天空,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那一轮明月,似乎真的在思考一样,“唔……我想想……”   十分钟过去了,毫无进展……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乔伶一都快被瞌睡虫搞的昏昏欲睡,这个家伙还是什么都没有想到。   忍无可忍之下,她终于打起精神,恶狠狠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你到底心思有多深沉,才能连自己都想不明白?”   “啊……我想到了——”叶悔忽然开口,像是得到了什么高人指点,然后转头对上了乔伶一充满杀意的眼神,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但是我不想说。怎么办呢?要不……你说几句漂亮话哄哄我?兴许我一高兴,就把你带出去了呢?”   乔伶一垂在身边的手早已经握成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正当叶悔以为眼前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时,就看见她伸手从自己的脑门上抓下来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朝着他扔了过来。   扔完了,还中二味道十足地高声喊道:“去吧,该隐,战胜这强大的敌人吧——”   叶悔:“……”   该隐:“……”   而在叶悔把这个“东西”拦下来,看见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古怪,然后看向她,“你的精神体?”   乔伶一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冷淡地说道:“要不你说两句漂亮讨好我一下,兴许我就告诉你了。”   嗯?叶悔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竟然有女人敢这么和他说话,眼中的兴致愈发的浓郁。   “那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你先说。”   “我带你出去,你给我说关于你自己血脉的事情,怎么样?”   乔伶一无视他的话,红唇微张,轻吐出了一句话:“但是我不想说,怎么办呢?”   叶悔怔了一下,随后一阵华丽低沉的笑声在两个人之间传递,声音不大,却足够把他愉悦的心情传递到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眼中含着笑意,看着乔伶一,这个女人锱铢必较,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第30章   虽然最后叶悔还是把她送了出来,但是在王宫门口的时候,他还是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双手抱胸,“今天我把你送出来了,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刚准备抬脚就走的乔伶一听到这句话立马转过头,“老子才不欠你人情呢。别想让老子欠你人情。”   欠人情这种事情最让人头大了,因为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拿出一个让人想死的条件出来。   但是显然,叶悔并不准备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他掀了掀眼皮,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笑意吟吟地看着她,对她刚刚粗鲁的话语并不在意,“现在菲利普已经查到了斯蒂芬的身上了。如果我不插手,你觉得菲利普需要多长时间查到你身上?”   这番话让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她确实可以肆无忌惮地和叶悔扯皮,但是她不能让这些因自己而起的事情给别人带来麻烦。   她沉默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重大的决定一样,说道:“我知道了。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但是你要保证斯蒂芬安然无恙地离开王宫。”   “当然。这点诚信我还是有的。”叶悔点点头,随后他看向乔伶一,“既然你已经欠我一个人情,如果我现在就想兑换这个人情呢?”   “……?”   乔伶一没懂他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似乎有人在喊他,叶悔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她,神情暧昧,“刚刚和乔小姐说的,不如做我的女朋友,如何?”   “……”   “当然,我会给乔小姐充足的时间来思考这件事。无论什么时候,用这份人情来换我这个请求,都是可以的。”   乔伶一不是傻子,她当然不会愚蠢地认为是自己具有丰富的人格魅力,才把眼前这个人引的神魂颠倒的。   “你怎么就一直盯着我不放呢?我又不是星币人人都喜欢。”她嘟囔了一声。   刚好被准备回去的叶悔给听见了,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开口说道:“当然是因为乔同学温柔又大方,让在下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为你一见倾心。”   听到这话,乔伶一噎了一下,她今天就算是个脑瘫,都能知道“温柔”“大方”这两个形容词和自己毫不搭边。   她不紧不温柔,还非常的暴/力,粗俗;她不仅不大方,她还抠门的要死。   “那叶三少可真是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少女咬牙切齿地说道。   “能够得到乔同学的肯定,是在下的荣幸。”叶悔温柔地笑着,随后转身回到了王宫里,“哦,对了,乔同学可要千万考虑我的提议啊。”   “……”   乔伶一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那架势,看着就好像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叶悔也不生气,在乔伶一转身离开的时候,刚好他也看向自己身后,非常巧的,也看见了那一抹身影。   林叔此时也来到了他的身边,非常疑惑地看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少爷,您……”   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叶悔会突然对一个从贫困星来的女人如此有兴趣。   那个女人他之前也做过调查,生活在雅戈丽雅的一个垃圾场里,家里有一个也是普通人的妹妹,还有一个八十岁的奶奶。   虽然八十岁在星际的平均年龄下,并不算是非常的年老,但也绝对成不上是一个年轻人了。   况且,叶家是整个帝国最强大的家族,只要叶悔自己愿意,全帝国的女孩都愿意嫁给他。   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叶悔缺偏偏看中了这个女孩。   要家世没有家世,要背景没有背景,就连血脉也没有,在他看来两个人的身份天差地别,就算叶悔真的把她带回叶家,到时候叶老爷子也不会同意的。   “她配不上我吗?”青年不甚在意地笑笑。   “是。”林叔承认道,“好女孩有很多,三少不必要局限于一个贫困星。”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林叔不必要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三少……难道三少真的对一个贫困星的女生动心了?能从那里以普通人的身份来到帝都,我承认她确实很厉害。但是三少如果真的想要培养她,可以让她进入叶家,这对于她和您来说都是极有力的。”   “林叔,如果我说她可能不是一个普通人呢?”华丽的声线响起,说出来的话却让男人一怔。   “什么?”   “虽然现在还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我的猜想,不过我以为在经历上一次血月的事情之后,林叔你会明白我的意思。”叶悔轻轻地叹道。   “……这难道不是……”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是你要考虑更重要的可能性。”叶悔打断他,“如果她真的是上古血脉,血狼血脉的主干呢?”   “……”这下,男人彻底闭上了嘴。   “如果是主干,你觉得爷爷还会说什么吗?”   两个人之间弥漫起了无尽的沉默。   最后,还是男人率先开口,“是我多嘴了。三少只要没有真正动心,始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好。”   “当然。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来自贫困星的女人动心呢?”   谈话间,一个人朝着他们大步走过来。   看见来人叶悔挑挑眉,“怎么这个时间点来到我这里了?”   来人正是菲利普。   菲利普揉了揉自己金色的头发,有些恼怒地说道:“我明明已经把整个王宫封锁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的踪迹?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真是太可恶了。”   “唔……找不到就不找了。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你们还会再见面呢?”   “……操,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不得被那群人笑掉大牙?”菲利普骂了一声,然后又看向他,“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信息?”   “没有。”叶悔摇摇头。   “那个斯蒂芬,是哪个家族的?”   听到他这么问,叶悔露出一个八卦的笑容,眼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怎么,你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放屁!是老子的线索从她身上给断掉了。”   “那你不如去和人家小姑娘见一见,说不定还能揪出来今天晚上请你吃蛋糕的女人。”   “……叶悔——”菲利普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甚至还有些气急败坏,“你今天晚上就是和‘吃蛋糕’这件事过不去了,是吗?!”   “呵呵……”   青年一边笑着,一边离开了这里。   在离开之前,他还非常“贴心”地给他提出了一个建议,“真的,你不如屈尊降贵和人家好好问问呢。”   “有本事你到时候也去屈尊降贵地和家世不如你的说话。”   叶悔没有接话,只是离开了王宫。   而他并没有走远,而是从侧门来到了正门,林叔此时已经在正门等着他了。   “少爷。”   “说吧,爷爷又让我做什么?”   “上次因为您拒绝了多摩西尔家族的邀请,所以老先生让您今天晚上去多摩西尔家族登门拜访。”   “哦?”叶悔从他手里接过信件。   上面的内容和他说的其实是大差不差的。   看望之后,他将信件扔进了一旁的火炉里,然后耸耸肩,“既然是老爷子说的,那就去一趟多摩西尔家族吧。”   虽然他已经这么说了,但是林叔面露犹豫,“但是晚上登门拜访,明天的头条势必会出现……”   听到他的话,叶悔低笑着,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恣意张扬,丝毫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明天谁敢报道我的事,后天的头条就拿谁来祭奠,如何呢?”   “到底是哪个报社能登上如此具有殊荣的宝座,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列车在多摩西尔家族停了下来,门口的人应该是早已经收到了主家的通知,在门口守着了。   看见他来,李阿敏就迎了上来,“叶三少晚上好。”   叶悔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车上径直下来,然后在下人的带领下来走进了眼前的府邸。   府邸的建筑风格是非常典型的哥特式风格,高耸的尖塔,肋骨一般的拱顶,整个府邸充满着神秘,崇高的氛围。   走过一个长长的廊道,来到了府邸的后花园。   此时的后花园里坐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在他们面前则是摆着一个棋盘,一黑一白,看起来好不悠闲。   不远处则是几个女眷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应该两个家族的长辈都在这里了。   “哈哈哈哈哈,老多,看样子你今晚又要输给我咯。”   “老咯老咯,不中用咯。下次我一定把你从我这里赢走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叶悔目不斜视地走到了两位老者的不远处女眷的地方,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哎呀呀,小悔来了。”他身边的女人笑着,“快来快来,和你卡玛阿姨道声好。”   听到自己母亲都这么说了,叶悔站起身来,拱手问好,“卡玛夫人,晚上好。”   卡玛·多摩西尔,现任多摩西尔家族的当家主母,也是爱丽丝的亲生母亲,   “不晚不晚,我还以为王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呢。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有。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就先行回来一步。”叶悔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啊。”女人点点头,随后又看向他身后,没看见自己想见的人,“爱丽丝呢?”   还没等叶悔回答,就听见从他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妈咪,我在这里。”   几个人下意识地回头,一下就看见了爱丽丝。   “啊,我亲爱的女儿,你怎么不和叶悔一起来?”卡玛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   爱丽丝看了一眼叶悔,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因为我没有看见他。”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句话就知道背后是什么意思了。   叶悔笑着,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爱丽丝小姐还未订婚,随意和我这个外男在一起进出,难免会遭人闲话。到时候可就是我的不对了。”   原本还算热闹的后花园,在这句话出来之后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除了前面两个老人还在兴致勃勃地下棋,丝毫没有被影响之外,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被听到。   温婉容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子心理想的是什么,她几乎不用想就能知道。   为了缓和这个氛围,她笑着打圆场,“阿悔开今日在王宫大概是和菲利普喝多了,在这里说胡话呢。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再说,这大好地日子,不要被这三言两语扫了兴致。”   叶悔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不再看她们。   他不会在外人面前给自己母亲难堪。 第31章   回到自己宿舍的乔伶一一下子就瘫倒在床上。   而在她头顶上睡觉的该隐,因为这一下瞬间就掉在了柔软的床垫上,还在上面蹦了几下。   一直躺在床上的白狼幼崽看见她回来,正要兴奋地朝着她扑过去。   就看见了这只黑色的小蝙蝠,它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龇牙咧嘴地对着它低吼。   还没等它示威结束,脑门上就被该隐一翅膀拍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是能让它脑瓜子嗡嗡的。   艾利被这个动作打的给震了一下,甚至连自己的牙齿都忘了收起来了。   该隐懒洋洋地看了它一眼,心下感叹,没想到都到这个时间点了,竟然还能看见吸血鬼一族的附庸家族。   甚至看起来还非常的有血性,颇有当年血狼的实力。   艾利把头低下来,然后鼻尖耸动,在该隐的身上不停地“嗅嗅嗅”,最后确认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鸟类的“小怪物”是属于乔伶一的“精神体”。   它感觉到有些稀奇,睁着蓝色的大眼睛不停地看着它。   该隐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向它,在它注意到自己之前又飞快地闭上;然后又飞快地睁开,闭上……   这样玩的不亦乐乎。   最后还是它忍不住心软了,才慢慢悠悠地看向它,伸出翅膀在落在了艾利的脑门上。   “好了好了,小爷允许你成为小爷唯一的坐骑了。”   乔伶一能听懂该隐在说什么,因此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是一个死傲娇。   但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让她身心俱疲,完全没有精力在应付它们之间的事情了。   只要不闹大,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自己没看见。   一夜无梦。   *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乔伶一才慢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原本以为自己会看见胸前的小白狼,结果动了一下身子才发现,那只小白狼今天根本就没有在她身边。   如此反常的现象立马让她心里警铃大作。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她一个鲤鱼滚就从床上弹了起来,然后两只眼睛在房间里乱转,最后在床的一边看见了一大一小的身影上。   小白狼翻着肚皮,上面躺着一只不知道是鸟还是什么其他生物的东西。   看见它们没有在捣乱,乔伶一松了一口气。   然后轻手轻脚地从自己的房间里出去了。   她没有给奶奶说她也觉醒了血脉,直觉告诉她,还是瞒着比较好,毕竟妹妹已经觉醒了血脉,如果她再说她觉醒了,到时候奶奶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   出门之后,就看见艺沐在客厅里,她的手里拿着一份类似于宣传单的东西。   听到声响,抬起头,对着她挥了挥手,“快来。期中测试要开始了。”   她这么一说,乔伶一算了一下日子,好像也确实到了期中考试的时候了,她不说,她都快忘记了。   走到艺沐的身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另一个宣传单。   大概就是下个月就到了期中考试的时候,到时候会分成多个小组进行比赛。   她拿着宣传单翻来覆去的看,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最后转头,伸长了脖子看向她手里的宣传单。   瞧见她的这个样子,艺沐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的宣传单和我的宣传单有什么不一样吗?为什么还要专门跑过来看我的宣传单?”   乔伶一挠了挠头发,有些尴尬地问道:“怎么没有写第一名有什么奖励啊。”   “……”艺沐没想到她竟然对这个感兴趣,“这个很重要吗?”   “当然啦。拿第一名可是很辛苦的,要付出好多的努力。如果它第一名的奖励不是我想要的,那我还努力干嘛,有那么多的力气和手段,我还不如多去挣点钱呢。”少女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记得好像是有奖励的。第一名的小组应该是可以获得去帝国研究中心实习的机会。”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了吗?”   “没有啦。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要钱。”   “……”   听到这个奖励,乔伶一打了一个哈欠,“既然没有钱,那我就不关心了。毕竟这些个东西,我也不是很在意。”   “诶?你不想当研究员吗?”   “我当那个东西做什么?真的是。又累又没钱,还要燥郁上级的PUA,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才想着去当这种人。”   “……好吧。”艺沐的语气有些失落,但是她还是打起精神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她,“那个……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乔伶一从冰箱里翻出来了一包之前没有吃完的小饼干。   有点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她的嘴里塞满了小饼干,然后一张一合,努力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   “就是……你能不能推荐我一份兼职啊……”艺沐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虽然她已经尽力在缩小自己的声音,但是还是被乔伶一听见了。   “诶?你怎么突然想要兼职了?”乔伶一从桌子上的水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混合着液体才勉强把自己嘴里的东西全都咽了下去,还差点把自己给噎死。   “……”艺沐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其实……我和家里闹了一点矛盾……”   “嗯?”这下轮到乔伶一有些不解了,在她看来,艺沐非常单纯,而且又是乖乖女,根本不像是会和家里闹矛盾的类型。   “家里人让我放假回去相亲……说是身为抚慰系的精神体,尽快找攻击系的精神体成家才好……但是我不想相亲,也不想结婚,只想好好上学……”   她一说这个,乔伶一就明白了,按照帝国的一些习惯,抚慰系精神体确实会找那些有着强大攻击本能的攻击系的精神体做伴侣,因为这种互补性更有利于社会的稳定,而且也能保证具有强大攻击本能精神体的主人在前线战斗的时候,能够尽可能地活下来。   “所以他们就把你的生活费给停掉了?”乔伶一挑挑眉。   “是的。”艺沐的表情有些窘迫,随后又生怕她拒绝,语速飞快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没关系啊。”乔伶一又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倒,一罐下去,擦了擦嘴,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样吧,我准备在帝都那个接近废弃的火车站收购一块地皮。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帮我去看看那块地皮的价值如何。”   “诶?”   这下轮到艺沐惊讶,她原本以为乔伶一只会给她一个推荐,却没想到她竟然直接让她给她工作吗?   看见她的样子,乔伶一挑挑眉,然后二话不说给她转了五千星币,“害怕我骗你?我当然不会骗你的。”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钱。   “秘密。”少女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其实就是上次从叶悔那边拿了一大笔钱,她现在还不是很缺钱,因此才能这么优哉游哉地在这里摆烂。   说完,她又把目光落在了那张宣传单上,“这个期中考试,是自己组队吗?还是说有系统分配?”   “按照之前的习惯是没有队伍的人会被系统分配的。”   “哦。那没我什么事情了。”少女了然地点点头。   “你不给自己找队伍吗?”艺沐原本还想着和她一起组队,结果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打算自己找队伍。   乔伶一朝着自己房间走去,随后摆摆手,“算了吧。就我这个‘普通人’的血脉已经传遍了整个学院,还有什么不长眼的想要和我组队吗?他们敢和我组队我都不敢去。”   “……”就……对自己还挺有自知之明。   回到房间的乔伶一,一下子就瘫坐在床上,刚刚吃完东西的她现在困得要死。   不过刚刚和艺沐之间的谈话已经被该隐听见了。   它飞到她那鸟窝一般的头发上,“喂,女人,你不打算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吗?”   “嗯?”少女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我一个抚慰系的‘普通人’怎么斗得过那群有着精神体的家伙?”   “喂喂喂,那你也要有点血性啊,不然怎么当我们吸血鬼家族第七百六十七任王?”   说着,这个小家伙就飞到半空中,开始挥舞着自己的翅膀,在她面前表演。   “就像这样——”   “嘿——哈——呀嘿——看招——”   那小翅膀一扇一扇的,除了有些滑稽可笑,她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威慑力。   乔伶一:“……”   完事,该隐还一脸得意地看着她,“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我们家族第七百六十七任王的风范。”   乔伶一:‘……风范我倒是没看出来。但是你在马戏团里一定是最耀眼的小丑。’   该隐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却知道“马戏团”和“小丑”这两个字,也能联系上下文推测出来她这句话的大致意思。   该隐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悲伤地发出一声:“啾啾啾……”   随后耷拉着脑袋,好像遭受了什么重大挫折一样,萎靡不振,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小白狼的身上。   对方也不嫌弃它,伸出那略显粗糙的苔舌在它光滑的身上舔了舔,安抚意味十足。   一狼一蝙蝠这一幕看起来好不和谐。   乔伶一略显无语地看着它:“……你能不能有点你那七百六十七任王的风范,还需要别人来安慰你?真不害臊。”   她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就看见刚刚还只是抽噎着的小蝙蝠瞬间就炸毛了,虽然它并没有多磨旺盛的毛发。   “你这个女人,简直不把伟大的吸血鬼之王放在眼里,我要诅咒你,我要让你永远背负着来自王的诅咒……”   乔伶一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你和我就是一体的,你来说说,你的诅咒对我有什么用处?要是真的有点用了,那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她这句话成功地让该隐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嘴。   她竟然能从一只蝙蝠的脸上看出来“仿佛吃了苍蝇”这样的表情,真是神奇。   “你……你……”该隐的一只翅膀指着她,“你”了半天,最后说出来一句:“你这是大不敬。”   毫无威慑力。   乔伶一又在床上安详地躺了下来:“……”   算了,没意思,睡觉吧。 第32章   按道理来说,乔伶一现在应该在准备期中考试,但是一个意外打破了她的计划。   她在某一天的下课时,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卡多芬。   对方刚好站在她回宿舍的路上,文质彬彬。   “下午好,乔同学。”青年微微一笑,向她打招呼。   丝毫没有当时和她打赌打输的狼狈,反倒是像变了一个人。   “下午好。”乔伶一看着他,饶有兴趣地挑挑眉:“卡多芬同学是决定好带项圈在学校里跑一圈了吗?”   卡多芬笑了笑,没有回复她的话,而是说道:“我想和乔同学做一个交易,不知道乔同学意下如何?”   乔伶一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收了起来,她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年。   其实他的年龄可能并不大,至少对于活了两辈子的乔伶一来说并不算很大,可能还是带着点年轻人的心高气傲。   因此她从一开始都没有打算真的让他做什么。   原本她只是想着,只要他能低头认个错,关于项圈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和她进行合作。   “不如说说看?你想跟我做什么合作?”   卡多芬看着她,歪着头,“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乔伶一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艺沐,随后耸耸肩,“当然可以。”   随手拿起挂在一旁的大衣,然后披在身上,正准备出门,就被身后的艺沐叫住,“你准备去哪?”   “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两个人来到了学校门口的咖啡厅。   她上次来到这里还是因为卡玛夫人的邀请,当时整个咖啡厅都被包场了。   虽然最后和卡玛夫人之间的交流不欢而散,但是她对这家咖啡厅的味道还是回味无穷,毕竟很少有地方能够找到如此物超所值的咖啡了。   两个人这次的环境没有上次那样包场,而是坐在了二楼大厅的一个角落里。   这个位置很不错,既不会被人一眼看见,还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卡多芬给她点了一杯咖啡,随后才说道,“我从夫人那里听说,你想要帝都废弃车站的那块地、”   听到他提起这个,乔伶一看向他,“怎么,卡多芬少爷是有什么方法帮我吗?”   卡多芬的手摩挲着咖啡的杯子,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勇气说道:“有。”   闻言,乔伶一一只手拖着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敲着木质的桌面,“那不妨说说你的要求是什么?”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兴趣。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其实之前她一直在纠结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但是现在卡多芬给了她另一种可能。   少年没有第一时间抛出自己的筹码,而是问她,“如果你能拿到这块地,那么你准备在这里做什么,从而进行盈利?”   “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忘记,这里是一个废弃的车站,如果这个车站从新修建起来,那么我们还不愁利益吗?”   “但是你也说了,这是一个‘废弃’的车站。”卡多芬着重强调了一下“废弃”两个字。   乔伶一知道她的意思,她歪着脑袋看着他,“但是我想,对于你来说,你是一个打赌失败的人吧?现在在这里和我谈条件,你真的有资格谈条件吗?”   “我当然知道我是一个失败者。但是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如果必要,我当然也可以带着项圈,像狗一样在校园里走一圈。不过这对于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还没等她回复,他便继续说道:“和多摩西尔家族为敌,我想这也不是你的本意吧?”   乔伶一点点头,他说的确实不错。   她只是一个来自贫困星的学生,如果真的和多摩西尔家族对上,她不仅没有胜算,甚至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但是你又凭什么认为我必须和你进行合作?”   “就凭现在我和你之间的合作才是最好的。我知道你和叶三少的关系还算不错,如果你开口,叶三少应该也不会拒绝你的要求。但是……”说道这里,卡多芬顿了一下,看着她,“骄傲如你,怎么可能接受叶三少的帮助?如果你愿意接受他的帮助,就不会等到现在,还没有把那废弃的车站拿下来了。”   听完他的话,乔伶一忍不住感慨,不愧是上三族的人,即使是一个旁支,也能把局势看的如此透彻。   这就是家族不一样,带来的眼界不一样啊。   “那么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做。”   “我知道,你现在缺少钱。也知道那块地现在的主人并不愿意和我们进行接触,所以我们两个合作吧。我用你的名义去星际银行进行贷款,你去和那块地的主人进行交涉,如何?”   乔伶一怔了一下,随后肩膀开始慢慢地震动,接着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她发出了阵阵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卡多芬看着她,不知道她这个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尽可能地保持着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多摩西尔家族出来的人,哪怕是一个旁支,也能如此聪明。”她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眼角的泪水,这是笑出来的,“你太聪明了,至少要比我想象中的聪明。”   “那你是要和我合作吗?”卡多芬看着她,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卡多芬看着她,他现在拿捏不住乔伶一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点点头,“你问吧。”   “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和我进行打赌?通过和你交谈,我并认为你是如此鲁莽的一个人,想必你应该有其他什么不得不去做的理由吧?”   “少年的心高气傲而已。”卡多芬撇过眼,“你已经见过卡玛夫人了,所以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只是多摩西尔家族毫不起眼的旁支。如果不是这次和你的赌约,我恐怕依旧没有机会看见整个家族的主枝。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我还需要感谢你。”   “……”乔伶一还是不明白,这怎么又和她扯上关系了?   看见她疑惑的目光,卡多芬终于把话说明白了,“旁支虽然可以和主枝的人一起上学,但是毕竟尊卑有别,非特殊清楚根本看不见他们。除非在某一个旁系有特别优秀的人,才会破例进入主家。”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其实是因为你被主家召见了,他们一定承诺了你什么,才让你来找我吧?”   卡多芬非常大方地承认道:“说的不错。”   他并没有觉得他能隐瞒眼前这个人多少。   毕竟她太聪明了,能以普通人的身份,从一众血脉拥有者里杀到帝都,没有点眼见,没有点聪明,怎么可能走到现在?   所以她能猜到,并不奇怪!   “然后呢?你还知道什么?”   乔伶一眉目上挑,她当然只知道这么多,毕竟她又不是多摩西尔家族的人。   不过她还是按照自己的推测继续说道:“结合你刚刚说的帝都那座废弃的车站,这个消息我目前只和卡玛夫人提起过,虽然最后被她拒绝了。但是你能知道,想必也只有卡玛夫人能告诉你了。”   “你真的很聪明。”卡多芬感慨道,“我很庆幸,我没有与你为敌。”   “但是连卡玛夫人都拒绝的要求,你来找我谈,就不怕被卡玛知道吗?”   这才是她直到现在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卡玛夫人当时不容置喙的态度,已经完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是卡多芬今天依旧提起这件事。   她的心里有一种猜想,却又觉得这种猜想是一种无稽之谈。   “风浪越大鱼越贵。”卡多芬的语气平淡,似乎说的不是他的家族的事情。   “哦?”乔伶一眼中的兴致愈发的浓郁,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颇有故事的感觉,“介意和我说一说吗?”   卡多芬看着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乔同学来到帝都的时间也不短了,不知道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上三族是上三族?中间的家族为什么不能成为上流家族。”   “难道不是因为影响力,决策力,血脉力吗?”   “是的。但是主要原因是影响力和血脉力。主家有着更优质的资源,自然也拥有更强悍的血脉。主家拥有最长的历史由来,当然也就拥有最深远的影响力。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些旁支都做不到?”   他的这番话一说出来,乔伶一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大。   她可太喜欢这种思想了。   “所以……你这是准备奋发图强了?”   “我只是在想凭什么?”卡多芬看着她,“那么,这个理由足够吗?”   “足够了。”乔伶一笑笑,“最后一个问题。你就不怕我到时候利用完你,直接把你扔了吗?”   “我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至少如果你聪明的话,就该知道,这样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呵呵……”少女低笑两声,显然,她现在的心情很是愉悦。   “那么我们之间的合作?”   “我答应了。”她回答道,“不过我并没有那块地现任主人的联系方式。”   “稍晚一些我会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你。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乔伶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她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和卡多芬遥遥相对,“那么,就祝我们之间的合作,越来越好。”   卡多芬回敬她。   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少年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下来了。   身边的管家忧心忡忡,“少爷,您这样做,如果失败了,岂不是整个旁支都要受到牵连……”   “所以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少年的声音冷酷,宛如带着千百把刀子。   他至今都忘不掉,那天晚上自己的父母跪在主家的门口,祈求主家给他一次机会,让他继续上学。   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到的。   在外面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多摩西尔家族,但是在家族里,他的家族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旁支。   如果不是这次打赌输掉了,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过自己的主家家主。   但是也拖了乔伶一的福,让他彻底知道这个家族根本没把他们这些旁支放在眼里。   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出主家的高贵。   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尊严,他们的高傲。   垂在身边的手握的“咯吱”“咯吱”作响,既然如此瞧不起他们,那还不如把他们变成平民,这样就不会有这种落差感了。   他的眼神中充斥着阴狠,他一定会让这个所谓的主家,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第33章   乔伶一和卡多芬约好了这个周末一起去见一见那个废弃车站地块的现任拥有者。   听到她的打算,艺沐也说道:“那……我也跟着去吧。毕竟我当时答应你的……”   乔伶一一把把自己的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笑嘻嘻地,“没关系的哟,如果你这个周末很忙碌的话,可以不用跟着来的。”   艺沐撇撇嘴,“没关系,哪怕跟在你身边,我也能学到很多的。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说着,艺沐用力地点点头,“我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那好吧。”乔伶一状若苦恼地点点头,“那你一定要跟好我哟。”   “嗯。”   很快,就到了和卡多芬约定好的日子。   卡多芬在校门口,开着他那骚包的红色赛车。   即使是乔伶一这个来自雅戈丽雅的乡巴佬,也能知道这辆车是现在限量款的极速跑车。   有市无价,据最新的官网价格,大概是在三千万星币左右。   看见这个价格,她忍不住咋舌,这就是上三族最不起眼的旁支的经济实力吗?   那很有实力了。   坐在车后面,卡多芬微微转头看向她,“你准备好了?”   “当然,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乔伶一点点头。   她的话音刚落,骚红色的跑车“咻——”的一声就窜了出去。   速度之快,她甚至没有系好安全带。   车窗还大开着,宛如刀片一样的风刮着她的脸颊,让她忍不住流出了两行面条泪。   这特么是什么变态速度?   能不能慢点!!!   但是坐在前面的卡多芬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后座的乔伶一宛如屎一般的表情,车子依旧用着别人看不懂的速度在道路上一路狂奔……   直到车子在废弃车站附近停了下来,车门刚打开,乔伶一扶着车门一身摇摇晃晃地摊下来。   然后再所有人的注视下,扶着一旁的树,就开始一路狂哕,恨不得把自己昨天吃的隔夜饭给吐出来。   “哕——”   “哕——”   “咳咳——哕——”   艺沐:“……”   卡多芬:“……”   卡多芬撇过眼,然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干咳了一声,“你早说你晕车啊……我就不开这么快了……”   正在一旁疯狂干呕的乔伶一:“……哕——”   不是大哥,你车子开的这么快,是个人都得哕吧?   艺沐有些心疼地给她递来一包纸,很快就被她用的一干二净。   等她彻底吐完了,这才直起身子,朝着他们走过来。   卡多芬难得地感觉到有些愧疚,他撇过眼,“没有下次了。”   听到他这话,乔伶一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高声喊道:“你还想有下次?!”   “……”卡多芬低着头,遮住了自己的表情,生硬地转移话题,“好了,关于这件事,我们下次再说。我已经帮你把贝尔约出来了,这个家伙脾气有些暴躁,所以到时候还需要你自己随机应变。”   说着,他从自己的车里,拿出来一沓资料,然后递给她。   乔伶一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个人。   从现有的资料不难看出来,这个人曾经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房地产商。   但是随着帝都的房地产越来越难做,才想着把这块没有什么发展的地块出售出去。   这也难怪他不愿意和上三族的人进行洽谈,毕竟他对于这些人已经了如指掌,如果要和他们谈的话,恐怕要付出的代价不小。   看完之后,乔伶一把资料还给他,“我知道了,接下来就看我的。”   说完,她拉着艺沐的手腕,朝着卡多芬和对方越好的餐厅走去。   在这个废弃的车站,唯一一个餐厅,也是贝尔的。   换句话说,整个车站周围,能看见有建筑物的地方,全部都是他的。   而他们,早在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在对方的视线范围。   这是一家很小的餐厅,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甚至只是三楼,就已经配备了电梯。   走进门,就有专门的人给他们带路,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包厢。   里面坐着一个短发青年,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他那一头的银发,看起来非常的漂亮。   听到声音,青年转过身,笑意吟吟地看着她们,随后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看起来优雅又绅士。   “二位女士请坐。小店寒酸,恐怕还需要二位小姐多多担待才是。”   “不不不,是我们贸然拜访,给你带来了如此多的不变才是。”乔伶一笑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直入主题吧。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贝尔,是一个商人。”   “乔伶一,一个普通的学生。这是艺沐。”   “二位好。”贝尔微笑着,亲和力十足。   但正是因为他表现得如此有亲和力,才让乔伶一心中的警铃大作。   笑面虎才是最难对付的人。   “听说贝尔先生准备出手车站这块地?不知道贝尔先生心里的最低价是多少?”乔伶一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   “一个亿。”青年开口。   对于这个价格,乔伶一并不意外。   她不会认为对方一上来就说出自己的低价。   她从北溟鱼那里得到的最低价是五千万星币,这也意味着,他们之间还有谈判的空间。   这样想着,她抿了一口茶,随后又将茶杯放下,“贝尔先生,您也看见了,这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一没有人流量,二没有客人。一个亿价格恐怕是有点高了。”   “一个亿的价格,如果乔小姐能接受,那么我想这将是一笔非常愉快的买卖。”   闻言,乔伶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随后道:“愉快的买卖可不敢当。比起愉快的买卖,我更喜欢划算的买卖。”   “啊。”贝尔无奈地摇摇头,“那么看来我们之间的合作要落空了呢。”   说着他就站起身,“那么很抱歉了,我们只能下次再谈论这件事咯。”   看见他正准备起身,乔伶一也不着急,只是在他即将离开包厢的时候,缓缓地开口,“我这次来可不是代表上三族来的。而是代表我自己。所以还希望贝尔先生在价格方面给予鄙人一个优惠。”   一句话,成功让贝尔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他,声音非常慵懒,仿佛根本不在意她的话一样,“如果不是代替上三族来,那么为什么是由卡多芬那个家伙牵头?”   言下之意,他并不相信她的话。   “你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想做点什么,没点人脉恐怕还真的做不成啊。”少女无奈地摊手,仿佛这一切真的是她迫不得已才做的。   “那么我该如何相信你的话?”贝尔一脸探究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揣摩她话中的真实性有多少。   乔伶一思索了一会儿,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随后看向他,“嗯……我可以保证这块地后续的使用权绝对不在上三族的手里,如何?或者,以我的名义来做这块地,随后我们再详谈?”   “乔小姐。”贝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喊她。   “我在,不知道贝尔先生有什么指示吗?”乔伶一也笑眯眯地回复他,丝毫不把他眼中暗含的杀意放在眼里。   “上三族的恶劣行径,想必不需要我再进行过多的赘述了吧?”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空手套白狼的事情,其实本人也做过不少,但是即便是我,也从来没有过像乔小姐这样,如此直白地要过。”贝尔的话看似在说自己,实际上也是在警告她。   “是吗?那贝尔先生不妨说说自己曾经的过往?”乔伶一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话,她的关注点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这个问题让贝尔噎了一下,最后只能摆摆手,“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我们还是继续说关于车站这块地的事情吧。”   “那贝尔先生不如说说自己有什么好方法?”少女娇笑着,宛如一个恶魔,引诱着他说出自己的目的。   贝尔并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她的意思。   “我无法确定你说的话的真实性,所以恕我无法给你提供帮助。”   乔伶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随后看了一眼身边的艺沐。   察觉到她的目光,艺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站起身来,伸出手,再次进行了一次自我介绍:“贝尔先生,您好。我是来自法希尔星球的艺沐·法希尔。很高兴见到您。”   听到她的话,贝尔的神色逐渐便的莫测,随后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来自法希尔家族?”   艺沐被他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放在胸前的手忍不住搅在一起,尽显局促。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强行撑着自己的体面,目光毫不躲避地和他对视着。   贝尔原本还存疑的目光逐渐变为欣赏,“所以,刚刚是她来和我进行合作,现在变成了你这只小兔子吗?”   说完,他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双腿交叠,“乔小姐,你的这招似乎有些落后啊。”   “是吗?”乔伶一挑挑眉。   “美人计这一招,恐怕已经没有用了哦。”   “不,我想贝尔先生理解错了。”艺沐鼓起勇气开口,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也成功地让贝尔看向她。   艺沐咽了一口口水,“我是代表法希尔家族和您进行合作。而伶一……哦不,乔小姐,就是我委托的负责人。”   因为太过于恐惧了,以至于她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完全不像是正常表现的样子。   她的这番话,让贝尔正视了她。   青年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似乎在考虑是否要答应她的要求。   “法希尔家族啊……”贝尔呢喃了一声。   乔伶一脸上的笑容虽然一直保持不变,但是背后的汗水已经快要把她的衣服浸湿了。   她心里其实没有多少把握的。   毕竟卡多芬只告诉她贝尔不愿意和上三族交流,但是愿不愿意和法希尔家族交流,她根本没有底。   而把艺沐推出来,也是她临时的决定。   没有把握,也要试一试。   “法希尔小姐确定要用家族的名义来和我进行合作吗?”贝尔看着艺沐,又问了一遍。   这一个问句,让两个人心里全部都“咯噔”了一下。   艺沐下意识地看向了乔伶一。   身为从小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个阵仗?   此时的对方,正看着坐在距离她们不远处的贝尔。   乔伶一抿住嘴,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之后,对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收到信息的艺沐看着她,最后转过头,坚定地看向他,对贝尔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我确定。” 第34章   乔伶一看向贝尔,“如何呢?”   “看起来乔小姐是有备而来啊。”贝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眼前的这个少女抓住了上三族的骄傲,他们不愿意接触除了帝都家族之外的家族,但是他好巧不巧对于帝都里所有的家族都有了解。   因此上三族和他之间的谈判才会拖到现在都没有谈下来。   可是她不一样,她本身就来自于贫困星,上三族看不上的人,她可没有那么多在意。   “那你之后准备如何经营这块地呢?”   “这恐怕不是你现在担心的,毕竟只要合同签了,这块地我就算是做成垃圾场,也没有人能管得了我。”   “你说的不错。但是还希望乔小姐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贝尔额首,温和地说道。   还没等乔伶一说话,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见了站在自己身边的艺沐脸色苍白,似乎正在遭受着什么巨大的折磨。   可是她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机。   贝尔看见她的样子,略微有些惊讶,但是很快,他就把自己惊讶收了起来,心里有了一个推测。   这个时候,艺沐的脸色才好了很多,她保持着沉默,在乔伶一关切的目光下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确认她真的没事之后,乔伶一才转过头,“不如先谈谈价格?”   看见她还是执着于谈判这件事,贝尔有些无奈,这个女人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八千八百八十八万星币如何?”   一听见这个数字,乔伶一脸色瞬间就黑下来了。   这个数字肯定不是他的底线,也就是说他们之间还需要谈。   于是,她斩钉截铁地回复道:“这个数字不吉利,不行。”   贝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脸上的笑容不变,问道:“那你想要多少星币,把这笔生意谈下来?”   这是要把主动权给她了?   稍加思索,少女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甚至还带着点夹杂着坏心思的兴奋。   这个表情让青年脸上的笑容略微僵硬了一下,右眼皮开始在疯狂地跳动着,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下一秒,乔伶一一边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一边小人得志地搓着自己的手指,就开出了自己的价格:“两千三百三十万星币。怎么样?这个这个价格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   这话刚刚落下,贝尔一口回绝:“你买的什么牌子的枕头?”   “嗯?”这和她买什么牌子的枕头有什么关系?   接着,只听对方继续说道:“这么适合做梦。”   “……”   好嘛,搁这儿拐着弯儿骂她呢。   “两千三百三十三万星币,乞丐都不带这么打发的吧。”贝尔真是被她狮子大开口给气笑了。   听到他的话,乔伶一先是静默了一会儿,然后非常老实地开口:“其实……”   “什么?”   “我一般不会给乞丐一个钢镚。”   “……”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毕竟在雅戈丽雅,我们家就是乞丐,转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贝尔看着她,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愧疚之情。   但是下一秒,他心里的这点愧疚就被乔伶一的话给打破的无影无踪。   “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是给乞丐的话,那就二百三十三个星币吧。”   说着,乔伶一把自己的头发一揉,弄得像是一个鸡窝一样,又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把自己的脸都给掐红了,看起来狼狈又好笑。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还伸出手拉着贝尔的衣服,邋里邋遢地哭天喊地:“好心人……求求你行行好……就当施舍给我这个帝都乞丐了……呜呜呜……好心人……谢谢你好心人……”   贝尔&艺沐:“……”   谁也没想到,为了把价格压下来,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青年哭笑不得,这还是他第一次遇上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现在他降价也不是,不降价也不是。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你知道的。两千三百三十万都不可能。我又怎么可能两百个星币卖给你?”   这句话一出来,乔伶一动作飞快地把自己整理好,一秒钟就恢复成了刚刚足够令人信服的精英样子。   然后还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你又不能给我打骨折价,你在这里当什么有钱人施舍乞丐呢。真是纯纯浪费我的感情。”   听到这句话贝尔脸上温文尔雅的笑容瞬间龟裂,这个女人好特么欠打啊。   “你能说说为什么执着于两千三百三十三万星币吗?”   乔伶一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在雅戈丽雅,二三三三这一串数字表示‘非常完美’意思,意味着后续的日子都会红红火火。讨个吉利懂不懂啊你。”   贝尔的眼角再次抽搐。   “那八千八百八十八万又怎么不行了?”   问题刚刚出来,就对上了乔伶一像是关爱残障儿童的目光,同情又怜悯,“这个数字在雅戈丽雅表达的意思是,你要当我爸爸,开什么玩笑,我爹岂能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   贝尔连续两次被对方的话噎住,半晌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真是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会有一肚子歪理?还能把这些歪理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最后终于是败下阵来,服了软,“那我们就折个中,六千六百六十六万如何?”   “蛤?”乔伶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在抢劫吗?我就算把雅戈丽雅和法希尔两个星球卖了都凑不够六千万啊。”   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摆手,“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谁知贝尔却开始真的考虑她这句话的可行性,“其实你如果卖掉的话,还是能凑够六千六百六十六万的。”   乔伶一神情严肃,好像这真的是关乎到她的事情一样,坚定地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贝尔虽然只有今天才接触她,但是他能感觉出来,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关爱他人的圣母,相反她可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利益,毕竟她完全可以拿雅戈丽雅来做赌注,却偏偏选择了自己身边的艺沐。   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导致法希尔星球利益受损,那么艺沐就是整个法希尔的千古罪人。   而她乔伶一就可以美美隐身,当成一个看客。   如果她在聪明一点,完全可以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害者。   届时,哪怕有舆论的火焰,也不会烧到她身上。   所以对于她如此拒绝的原因,他非常感兴趣。   乔伶一脸上依旧严肃而认真,大义凛然地说道:“雅戈丽雅和法希尔星球上的居民都是我的家人。出卖家人的事情我做不到。”   贝尔难得地挑挑眉,对她这句话存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青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把她看的有些心虚瞥开了眼睛。   注意到她的这个小细节,青年才满意地点点头,“好吧,那我就暂且相信你。五千万,不能再少了。”   这个价格和北溟鱼告诉她的价格一模一样。   不过也算是她能接受的价格了。   所以她满意地点头,“没问题啊。五千万,就这么说定了。”   这是一场非常愉快的合作,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   贝尔和乔伶一之间的谈话,最终以双方都满意的结果收尾。   临走之前,贝尔看向艺沐,眼中充满着赞赏,但是却不知道对谁说道:“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听到这个评价的两个人全都怔了一下,面面相觑,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怎么突然说起来这句话。   即使不明白,乔伶一和艺沐也还是向他道谢,离开了这里。   贝尔站在餐厅的阁楼上,目送着她们离开。   此时的门被人缓缓地推开,一个带着黑色的水手帽,脸上有着一道恐怖的刀痕,浓密的络腮胡,身后背着一把长长的弯刀,让他看起来凶神恶煞。   “你怎么把她们送走了?不直接留下来?”男人动作粗犷地坐在了椅子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酒就往自己嘴里灌。   “你想惹麻烦,我可不想惹麻烦。”贝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至少我现在不想和贵族学院扯上关系。”   “啧,随你。咱们几个人里就你最优雅。”   “呵……”   “这块地多少钱卖出去了?”   “五千万星币。”   听到他的话,男人放下手中的酒瓶子,挑挑眉,“两个来自贫困星的黄毛丫头,如何能拿出这五千星币。雅戈丽雅星球一年的财/政收入有没有五千万星币?”   雅戈丽雅是总所周知的贫困星,根据他们公开的财报来看,每年的收入都没有一个亿,准确来说,最高一年的收入只有七千多万星币。   当然,这并不影响他们他们的平均财/政收入只有三千万星币。   贝尔笑了笑,淡然地说道:“两个贫困星确实没有什么钱,但是如果有多摩西尔家族在背后呢?”   “嗯?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和上三家合作吗?”   “所以我合作的对象并不是上三家啊。”青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是法希尔星球的法希尔家族。”   算是卡了一个Bug,毕竟签合同的是艺沐·法希尔,并不是上三族。   “随你。啊对了。”男人好像想到了什么,“老大说我们的飞船修好了,该启程了。”   “我知道了。很快就到。”   而此时已经走到楼下的乔伶一则是伸了个懒腰,“啊——外面的空气还真是清新呢。”   一出门,艺沐就捂着自己的左胸,紧紧地抱着自己胸前的小兔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看见她的动作,乔伶一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她反应这么大。   “你没有感觉到吗?!”她抓着她的胳膊,语气急促,“那个家伙的精神体很强悍。”   “啊?”乔伶一一脸茫然,“我没啥感觉。”   艺沐这才后知后觉,她有些失落地垂下头,“你没有精神体,可能感知不到他精神力的威压。”   “……”   乔伶一挠了挠头,没有说话,其实她现在已经算是有精神体了,但是好像艺沐并没有察觉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艺沐没有察觉到,但是她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   毕竟从那个家伙嘴里能得知到她的这个血脉还有些特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还没有愚蠢到主动给别人说这件事。   卡多芬已经坐在这里等着她们了。   “看起来这次的结果还算不错?”   “嗯哼。小爷出马,还有什么意外吗?”乔伶一微微扬起头,骄傲的模样让卡多芬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吧。那么我们的第一步就完成了。但是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这才是卡多芬最关心的问题,他虽然可以给乔伶一提供资金,但是也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但是对方只是神秘一笑,说道:“保密。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亏钱的。”   乔伶一心里的小九九可不少,她能打算的东西很多。   这个地块现在的作用就是车站,那么让它恢复原有的作用是最简单快捷的方式。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整个帝都已经有了一个更为繁华的车站,该如何做才能让眼前这个车站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对于现在来说,去找星系政/府谈判这件事应该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不过这样就会把她局限在政/府规划的圈子里,到时候除了税务,利益与资金都要上缴一部分。   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至少现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她需要考虑更多的事情,例如:如何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卡多芬知道她的目的不止于此,但是他并没有问她,而是说道:“五千万星币到时候会打入贝尔的账户,你不用担心。”   “你能解决钱的问题,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车子突然被人一脚踩了刹车,车上三个人的身体全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第35章   乔伶一揉了揉被撞的发疼的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这个家伙驾照是偷来的吧。怎么连这种道路都能差点出车祸?”   卡多芬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前面的车。   没听到回答,乔伶一抬起头,看向前方。   一辆黑色低调奢华的列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她不认识星际的车,在她看来,星际的列车和蓝星上的列车区别挺大的,但是长得都差不多。   所以一时间她根本没有认出来眼前的车是谁的车。   卡多芬解开安全带,然后从车上下去,靠在车门处,点燃了一支香烟。   乔伶一和艺沐也从车上下来,一脸奇怪地看向眼前的车。   车窗被封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她仔细观察,就看见眼前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随后一条大长腿从里面迈了出来。   白色的军裤,紧接着是白色的军装,随后就是那双带着白手套,修长的双手。   以及……她再熟悉不过的一张俊脸。   那双金色的双眸太有标志性了。   是叶悔。   三个人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叶悔。   卡多芬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但是随后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我说是谁呢,这条路平时没几个人走。没想到是叶三少。真是很巧啊,能在这里看见三少。”   青年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随后看向了站在车后面,正准备狗狗祟祟钻进车里的乔伶一身上。   “我亲爱的女朋友,怎么和别人出去都不和我说一声呢?”温和的声音,配合上令人炸裂的内容,把在场的剩余两个人都雷的外焦里嫩。   两个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看向正猫着腰准备把自己塞进后座的乔伶一身上。   听到声音,乔伶一立马直起了腰,打着哈哈,“真是好久不见啊,怎么叶三少在这里?”   看见她丝毫不提叶悔说的话,叶悔也不着急,只是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手套,“我要是再不来,自己的女朋友都要被外面不三不四的人给拐走了,你说对吗?”   乔伶一脸上的笑容快维持不住了,他奶奶的,怎么今天这么倒霉,一来就看见眼前这个妖孽了。   “叶三少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可没有男朋友啊……”少女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看起来纯情至极,但是心里已经把他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   她可一点都不相信眼前这个叼毛会公然承认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毕竟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怎么能随便拿出来用?   虽然现在在场的只有卡多芬和艺沐,但是他现在能说,未来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了,那她不就成马戏团里的小丑皇了?   闻言,叶悔低笑了一声,装若不经意间说道:“乔小姐可是都把本少的精神体拐跑了,还不准备承认你我之间的关系吗?”   乔伶一:“……?”   卡多芬:“???!!!”   艺沐:“!?”   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叶悔眼中的笑意更深,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边,那张帅气的脸陡然靠近她,在她眼前放大:“难道乔小姐想要抵赖吗?”   乔伶一怔了一下,随后用力地眨眨眼,似乎在确定眼前这一幕不是梦,然后说道:“我都没有见过你的精神体,虽然我知道我美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征服了叶三少,但是叶三少也不能张口就来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人的眼中闪烁着什么东西。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一道闲闲的声线响起,“艾利,让你跟着它,你怎么不跟着她?”   乔伶一:“!!?”   当着几个人的面,一只白色的幼崽凭空出现,好巧不巧,刚好落在了她的怀里。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伸出手接住了这只幼崽。   原本艾利在宿舍和该隐一起睡觉的,毕竟它太喜欢这只小蝙蝠了,但是下一秒就被自己的主人给召唤过来了。   甚至一下子就落入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   抬头就看见眼前这熟悉的面庞,艾利伸出舌头在乔伶一的脸色舔舐着,把她的脸舔的湿漉漉的。   此时此刻的乔伶一,仿佛石化了一样,她以为这个小家伙只是叶悔养的小宠物,没想到竟然是他的精神体吗?   她之前虽然没有精神体,但是身为精神抚慰系的优秀学员,她也是知道的,精神体是可以脱离主人存在的,它们会本能地跟着自己喜欢的人。   所以,当时叶悔才会让她带走这个小家伙。   她刚刚还想狡辩一下,不过现在看来,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艺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你……啊……这个世界怎么了?”   乔伶一欲哭无泪,她还想问呢,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叶悔转过头,看向一旁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过于震撼,以至于都忘记自己还在抽烟的卡多芬,非常“善意”地提醒道:“你的烟已经烧完了。”   听到他的话,卡多芬才猛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传来一阵疼痛,赶忙把手里的烟摁灭。   叶悔摘下一只白手套,然后拉住乔伶一的手腕,笑眯眯地看向站在车旁的两个人,语气暧昧:“啊乔害羞,所以我希望这件事没有更多的人知道。”   虽然是嘱咐,但是更多的是威胁。   同时也是告诉他们,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   两个人忙不迭地点点头,保证道:“叶三少放心,我们俩一定守口如瓶。”   完全忘记了站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当事人”。   然后开着车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生怕晚一步就会被人抓去当出头鸟。   忍无可忍的乔伶一咬牙切齿地看向叶悔:“我害羞个大头鬼?!你真是老母鸡汤喝多了,闲的肾虚是吗?”   被骂了一顿的叶悔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是他最近给这个女人太多的好脸色了吗?   让她敢这么蹬鼻子上脸?   察觉到眼前的人周身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乔伶一的心里“咯噔”一下,眼中的慌乱之色一闪而过。   忍不住想到:难道是她刚刚的语气太冲了?   把她这一连串的反应看在眼底,叶悔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不错,还知道害怕就好。   “走吧,上车。”   说着,叶悔拉开车门,一只手放在胸前,弯腰四十五度,非常绅士地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乔伶一抽了抽嘴角,她现在根本不想和这个男人坐在一起。   “这里应当距离学校不远,我还是……”走回去吧。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男人“善意”地“提醒”道:“此处距离学校的直线距离为九十三公里。期间山路崎岖,你确定真的要自己走回去吗?”   乔伶一到嘴的话拐了一个弯又咽了回去,极快地顺坡下驴,不给自己找麻烦:“我还是坐叶三少的车回去吧。”   说完,动作非常麻利地钻进了车里,根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进去之后,她才发现,在前排的驾驶室里还有一个人。   是林叔。   看见叶悔也坐了进来。   林叔非常识趣地升起了车里的挡板。   整个车子的后排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感觉到空气中都是身边这个叼毛的气味。   于是屁股往距离他更远的地方挪了挪。   艾利懒洋洋地趴在她的怀里,然后打了一个哈欠,目光十分不满地看向自己的主人。   叶悔看见了它的目光,但是权当没有看见,含笑问道:“乔小姐坐的距离我那么远,如何能增进你我的感情?”   乔伶一被他这句话气的脸色涨红又变紫发蓝,夹带着磨牙霍霍,佯装淑女地说道:“没想到英明神武的叶三少也能说出如此的话,这要是让外面您的女友粉听到了,那她们该多伤心呀。身为一位绅士,叶三少可不能让女孩子寒心呐。”   叶悔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他“嗯”了一声,随后懒洋洋地说道:“她们喜欢我,关我什么事?”   这句理直气壮的话让乔伶一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保持沉默。   她发现,每次遇见这个家伙,她总是说不过他。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当个哑巴呢。   青年靠近她,两个人之间原本是隔了一个后座,一个坐在最左边,一个坐在最右边。   被他这么移动一下,乔伶一就被挤到了车子的最左边,她还不能继续往左边移动了。   在挪下去,她就要直接打开车门掉下去。   “你靠近我这么近做什么?”少女嘟囔了一声,然后伸手扇了扇,嫌弃道:“热死了。离我远点。”   车是当下最智能的车,还能自动给她送过来一杯温水。   刚刚和这个家伙废了这么多口舌,她也有些口渴了。   端起茶杯就喝了起来。   叶悔没有再靠近她,只是就这么坐在她身边,华丽又优雅的声线响起:“我只在意你的喜欢。所以,你愿意吗?”   “噗——”刚进嘴里的茶就被她一口喷了出来。   全部落在了前面的挡板上。   “你没发烧吧?”   “呵呵……”青年的笑声低低的,显然,此时他的心情颇好。   这下子,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家伙就在捉弄她!   她有些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捉弄我很好玩吗?”   “嗯……不好玩。”叶悔老实地摇头,但随后又含笑说道:“但是很有趣。”   “……”   乔伶一放下手里的杯子,看向车窗外,“嫌弃”两个字就差写在她脸上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香味,但是周围却没有什么花朵。   “叶悔。”她喊道。   “嗯?”   “这里是有什么花圃吗?”   “啊,你是说空气中这个味道吗?这里之前是一座庄园,那个庄园主有很多花圃,但是后来因为城市规划,这里就被庄园主出掉了。”   “原来是这样啊。”   看着外面光秃秃宛如隔壁的环境,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看向他,“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她刚刚就想问了。   哪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条路已经属于帝都的偏僻地带了,也只有这条路才通往那个废弃的车站。   这男人真是闲着蛋疼才会没事往这边跑。   听到她的话,叶悔的脸上再次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贱贱的又欠欠的:“我这不是害怕女朋友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跑了吗?”   话音刚落,就看见少女动作粗鲁地把手放在自己的鞋上,作势要把自己的鞋脱下来,“你特么信不信老子一个鞋底抽在你脸上?”   “呵呵……”男人笑着,身子都在颤抖,不难看出来,他今天的心情真的很不错。   已经提前走的不三不四·卡多芬在车里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向身旁的艺沐,“是不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还没等到乔伶一听到他的回答,就感觉到车子一阵剧烈的抖动。   随后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刚刚坐在她身边的叶悔一把把她扑倒。   巨大的力道让她的身体瞬间紧挨着车底。   一枚子弹从车窗的左边直直地进来,随后又从右窗出去。   呼呼的风声一刹那就在耳边响起。   而弹道的位置就是她刚刚坐的位置,如果叶悔的反应再慢一点,那颗子弹就是直接穿透她的太阳穴。   她直接死在车上。   这一切的发生就在短短的几秒内。 第36章   乔伶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黑黢黢的地板。   背后就是温热的躯体。   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身边的人扑了下来。   而此时她的身体才慢慢地缓和了下来。   “你没事吧。”男人优雅的声线从自己身后响起。   乔伶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确定没有事了,叶悔从站起身来,把空间留给了她。   从地上爬起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向身边的男人,“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直到现在她的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   叶悔笑了笑,清俊的脸上闪烁着戏谑,“我以为凭借着乔小姐的聪慧,应该能猜到是什么情况。还是说,乔小姐直至现在竟意外地发现自己在学院里惹到的权贵众多,所以一时间没有想到是哪个家族如此有魄力?”   乔伶一:“……”   她的后槽牙磨了磨,真的不是她想动手打他,是因为他这张嘴真的欠。   少女皮笑肉不笑,“没想到叶三少爷和传闻中的也相去甚远。尤其是你这张嘴,真欠。”   “哦?”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兴致,“那不知道乔小姐听到传闻中的我,是一个什么样子的?”   “据说叶三少不近人情,风华绝代。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现在看来,叶三少可完全不像是不喜欢管别人闲事的人啊。”   听到前面的话,叶悔非常肯定地点点头,但是听到后面,他看向她,“乔小姐此言差矣,我确实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   “那你怎么开始这么对我这么上心?”一句话不经过大脑思考地脱口而出。   两个人都怔在了原地,但是叶悔的反应很快,他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当然是因为乔小姐不是‘别人’。”   这一句话让乔伶一的心脏漏了半拍。   但是她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想要以此躲避这个话题。   她这个人虽然说有点穷,偶尔有点神经,少数情况下可能会贪财,这都不代表她没有自知之明。   自己是个什么穷屌丝的样子,她可太清楚了。   至少她还有自知之明,眼前这个男的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叶悔看见她这个一副完全不像和他说话的样子,瞬间就知道了她现在不想和他说话。   “你不妨猜一猜,今天这件事是谁做的?”叶悔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袖子,优雅的声音充满着慵懒。   听到他的话,乔伶一瞬间转过头,“你知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今天要发生这种事情?所以刚刚才……”   她不蠢,能想明白这里面的缘由。   身为上三族的继承人,叶悔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来到这鸟不拉屎,一年都不一定有一辆车过去的地方。   但是他还就偏偏来了,甚至来的时机还是如此的巧合。   他如果不来,那么他们三个坐着的车可能就真的要在刚刚的袭击中报废,再倒霉点,三个人没有一个人会活着回去。   只是想到这个结局,她就感觉到心悸。   “看起来,乔小姐也没有那么愚蠢到家啊。”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乔伶一无语地看着他,说了一句:“狗嘴吐不出象牙。”   “呵呵……”叶悔的心情不错,然后看着她,“我当然也可以免费告诉你?”   “条件呢?”乔伶一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她可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免费的午餐。   “当我的女朋友。”   “哦,那算了。”乔伶一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这下轮到叶悔有些无奈了,“当我的女朋友就这么不堪吗?三番两次拒绝我。”   乔伶一也纳闷啊,“我就不明白了。你堂堂叶三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非要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啊。”   “但是我只想要你。”   “……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嗯?我自己说出来的,我当然是相信的啊。”   乔伶一再次转头,她发现真的和眼前这个人好像无法聊天了。   “今天的事情,你如果信得过我。就交给我。”叶悔突然正色道。   乔伶一看了他一眼,“随你。”   车子平缓地行驶在道路上,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听见坐在前面的林叔说过一句话。   但是无疑,刚刚的事情让两个人都没了什么心思。   到了学校门口,乔伶一刚想从车上下来,就听见身后的叶悔说道:“今天的事情不用担心,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乔伶一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根本没有回复他。   而此时的车里,林叔面色复杂地看向坐在后座的人,“三少……今天事情您又何必插此一手?”   闻言,叶悔笑了一声,其实外面的传闻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确实不喜欢管闲事。   在他得知乔伶一去往那个车站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会有这个结果。   但是架不住艾利克斯在他的大脑中疯狂地嘶吼,说他在不去,她就要死了。   这才勉为其难地让林叔开车去到那里。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看见了和平时不一样的乔伶一。   他把玩着拇指上的戒指,漫不经心地看向远处已经离开的少女,淡淡地说道:“手稿的事情已经引起研究院的注意了。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任何关于手稿的消息。”   “这……”林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尽力安慰他:“一百多年前的东西,还是用纸写的。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找到吧……”   “易帆是帝国七百年来最有天赋的血脉科学家,她最大的败笔就是没有血脉。研究院对之前王室放出的消息根本就不相信,所以有今天的动作也是应该的。”   “但是对着卡多芬和两个来自贫困星的学生来,是否有些欠妥?”林叔皱了皱眉。   听到他的话,叶悔端起被送出来的茶水,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他们只是在试探她罢了。”   这里的“她”指的是谁,两个人心知肚明。   “要知道,上一个从没有血脉的人杀进贵族学院的,就是易帆。一个和易帆有着如此相似的经历的人,他们自然会格外的上心。”   “可是我们都知道,她无论如何都没有血脉。今天的事情被少爷这么一搅,他们难道就会善罢甘休吗?”   “当然不会。但是会收敛很多,至少只要我还在,他们就不敢真的动手。”   说完,叶悔把手中的纸杯扔进了一旁的碎纸机里,“好了,走吧。我们去一趟研究院。”   “少爷?”   “林叔,我不想说第二遍。”   “……是。”   *   回到宿舍的乔伶一刚进门,就被人一下子推在了门口。   随后一抬头,入眼就看见了艺沐那双红通通的眼睛。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太可怕了,我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说着,艺沐就开始啜泣起来。   乔伶一安抚似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不要伤心了好吗?”   “你都不知道……当时那座山‘轰’的一声就落了下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从艺沐的嘴里,她才知道他们当时的车就在前面,但是车子刚刚飞过那里的山谷,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甚至艺沐都想从车上下来去找她。   但是被卡多芬拦下来了。   卡多芬说:“她在叶悔的车上,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一句话,就把六神无主的她给拉了回来。   是啊,乔伶一在叶悔的车上,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也还有叶家在上面顶着呢。   虽然理智上是这么思考的,但是真正回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坏处想。   直到现在,她看见了安然无恙回来的乔伶一,这才松了口气。   “我能有什么事情?更何况卡多芬说的也不算错,有叶悔在,你还在怕什么?”   “这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艺沐嘟囔着,随后推着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你赶紧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吧。”   “好。”   回到房间的乔伶一,一眼就看见了正倒立在吊灯上的该隐。   看见她回来了,该隐立马就飞到了她的头发上,脑海中响起了它的声音。骂骂咧咧的:“真是太可恶了,要不是我的力量太少,需要睡觉才能恢复一点点,今天这件事我不会任由它发生的……”   正准备拿衣服的乔伶一顿了一下,“你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你的精神体,虽然现在力量有点弱小,但还是属于你的精神体,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你的生命受到了危险?”   她注意到它的用词,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说……生命受到了危险?”   “如果今天不是那只傻狗的主人赶到的及时,按照正常的发展,你会因为我的力量没有恢复,从而死在里。”   乔伶一忍不住思考,“但是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听到她这么问,该隐气呼呼的,“那群愚蠢的人类和他们低智的精神体,无论是几万年前,还是现在,都在用着那些绞尽脑汁,却只能想出来小诡计的方法,妄图让我们伟大的吸血鬼一族断子绝孙,真是可笑啊可笑。”   它的语气狂妄至极,但是搭配上那稚嫩的声音,总是给人一种很中二的感觉。   “看起来你之前也经历过这种事情?”乔伶一瞥了它一眼,装若不经意间问道。   “当然。但是时至今日,能够威胁到我的精神体和人类已经不多了。”   说着,这个小家伙还骄傲地挺起胸膛,仿佛在给她展示这个血脉有多么的不可多得。   就连那张蝙蝠脸上,都能看见它的小自豪,“所以,能成为吸血鬼家族的新一任家主,你就偷摸着乐吧。”   “好好好,我偷摸着乐。”乔伶一顺着它的毛,然后拿着换洗的衣服,就走进了浴室里。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她确实需要一个酣畅淋漓的洗澡了。   打开浴室的淋浴,任由水流沿着自己的头发下流。   闭上眼睛,似乎是在享受这一片刻的安宁。   她是真的想不出来到底是谁会这么恨她,唯一能想出来的只有卡多芬了。   但是卡多芬又没有任何作案动机。   或许就像是叶悔说的那样,她就是在整个贵族学院招惹的人太多了,这里任何一个人想让她死,都不需要费太多的力气。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刚好听见门口有人按响了她们宿舍的铃声。   她的头发还在滴着水,下意识地和坐在沙发上的艺沐对视了一眼,这个时间点,什么人会来到她这里。   即便如此,她还是擦着头发,打开了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怔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怎么是你?!” 第37章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北溟鱼。   北溟鱼看着她的衣着,张了张嘴,显然是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她会洗澡,脸颊迅速爆红,尴尬地低下头,“那个……抱歉……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过一会儿再来……”   顺着他的目光,乔伶一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她倒是无所谓,毕竟又不是没穿衣服,她至少还穿了睡衣,只是有些随意罢了。   “哦,没事。有什么事情你进来说吧。”说着她让开了身为,给他留出来了一个仅够一个人进出的道路。   北溟鱼非常局促地走了进来,但是他的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地板,丝毫不敢乱晃。   “我……我听说……你已经和贝尔谈好了条件……”   听到他这么说,乔伶一挑挑眉,“那北溟同学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我前脚刚谈好,你后脚就来了。”   北溟鱼死死地低着头,他不是傻子,能听出来她话中的意思。   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解释,只能慌慌张张地说道:“这个消息毕竟是我告诉你的,所、所以,我能这么快的知道,也、也很正常、很正常吧……”   “那么你现在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乔伶一坐在了艺沐身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她大概能猜出来他来到这里是想做什么,不过她不准备说。   “当时……我们之间谈好的……事成之后……我们……”   少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说那个啊……”   “嗯、嗯。”   “但是要等那块地开发好了再说喔。”   “什、什么意思?”   “现在地确实是我的。但是我还没有想好在那里做什么。”乔伶一解释道。   “这、这样吗……”北溟鱼的神情沮丧,站起身来,“既然、既然这样……那我、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就准备离开这里,但是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乔伶一喊住了他,“你是缺钱吗?”   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纸。   这是今年的期中考试文件,前三名可以拿到本次的奖学金,第一名大约是一百万,第二名五十万,第三名十万。   其实这份文件整个学校的学生都是人手一份,北溟鱼自然也有。   “我……我的血脉没有他们的强大,所以、所以我……可能没有多少概率能拿到这份奖学金……”北溟鱼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她们都听不见了。   乔伶一看着他,若有所思:“我知道了。我会考虑这件事的。”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等北溟鱼离开之后,艺沐才转头看向她,“你怎么会突然想要帮他?”   虽然她和其他的贫困星来的人不是很熟悉,但是他们毕竟都是贫困星出来的,即使不熟悉,也大都知道彼此。   当然,像乔伶一这样的除外。   毕竟如果不是她在车上主动搭讪,她可能真的不会认识她。   谁能想到一个从贫困星杀出来的优等生,竟然会是一个普通人呢?   “他可是一个行走的情报机器。”乔伶一笑着答道,“能知道贝尔所能接受的低价的人,会是什么草包吗?”   “嗯???”   也是这个时候,艺沐才知道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这一届的其他贫困生都这么有能力吗?”艺沐有些感慨。   “之前的贫困生不是吗?”乔伶一转头看向她。   “其实说是贫困生,但是除了之前那唯一一个以普通人的身份入学,进入帝国研究院的人之外,贫困生就已经遭到了那些贵族或明或暗的打击了。”   说到这里,艺沐摇摇头,“也是因为这样,即使有贫困生入学,很多人毕业也还是会选择回到自己的星球。”   这个现象……   她莫名地感觉到非常熟悉,好像在很久之前的蓝星也是这样。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让她怔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已经感觉到蓝星上的事情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下一秒,她的思绪就回来了。   因为此时的校园广播里响起了让大家集合的通告。   大意是:期中考试即将来临,学院要做动员大会。   看着这熟悉的套路,有一种即将高考百日誓师大会的感觉。   “学院每年都会举办动员大会吗?”   “嗯……是这样的。虽然动员大会没什么用处,但是因为历年的期中考试都会出现众多学生受伤严重,甚至差点死掉的情况。即便明知道动员大会依旧改变不了这样的结局,但是学校还是想把提前的危险告知。”   听到有人要死的乔伶一:“……”   一群有精神体的都快死了,那她这个没有精神体的普通人岂不是更危险。   此时的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有精神体了。   当然,就算意识到了,她也只会觉得该隐那个小身板,别人一吹就飞的不知道哪里去了,还指望它有什么伟大的建树吗?   吐槽归吐槽,但是马上该去的动员大会还是要去。   因为是下午,所以还有一段时间。   她还能在床上躺一段时间。   刚躺下来,手环就发出了响声,是一个请求添加好友的人。   备注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叶悔。   乔伶一:……   她以为他们之间已经很熟了,没想到竟然连联系方式都没有添加吗?   她面无表情地想着:那可真是太悲哀了。   但是手底下的动作非常麻利地通过叶悔的请求。   刚通过好友,对方就发来一句话:“怎么通过这么快?是不是就在屏幕后面等着我的请求?”   乔伶一的眼睛抽搐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会如此自恋:‘……如果你愿意给我一千星币的话,那么我可以勉强承认你的话。’   不用看她都能知道,对方此时在屏幕后面是多么嘚瑟自豪的小表情。   “难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如钱重要吗?”这句话后面被配了一个【心碎】的表情。   “怎么会有人恬不知耻的把自己和星币进行比较呢?”   “……”   正当她以为对方不会再发来什么东西的时候,叶悔又发来了一个消息。   和上面的语气不同,这次的语气只是看起来就能感觉到有些严肃。   “想问你一件事。”   “?说。”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易帆的女人?”   易帆?   这个名字她之前从艺沐的嘴里听到过。   “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叶悔似乎还是有些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啊,我犯得着因为这个骗你吗?”乔伶一在屏幕后面翻了一个白眼。   “好吧。”   对话到此结束。   她有些不理解,怎么最近这么多人在她面前提起易帆这个人?   出于好奇,她登录上了自己的星网,开始搜索易帆这个人。   事实上和艺沐之前说的大差不差,一个以普通人考上贵族学院的牛人。   后来被帝国研究院看中,成为了血脉研究中心的负责人。   只不过因为一场意外,实验室起火,事故的最终结果造成了多人死亡的严重后果。   其中就包括了易帆。   她想找到易帆的照片,但是星网上根本没有。   看见这个结果的乔伶一略显惊奇地挑挑眉,这个人就算是死了,也被帝国保护着没有照片吗?   这么厉害?   发现了这个结果,乔伶一的好奇心瞬间就来了。   她搓着双手,在各大平台都搜索了一下,还是没有这个人的照片。   也就是说,故意有人想把这个人瞒下来,不让人知道。   别人没有,但是总有神人有。   她想到了自己名义上的奶奶,立马找到电话,拨打了过去。   响了三声就被人接起来。   “喂?小一,怎么啦?”   电话那边的女人声音有些听不清,似乎是在吃着什么东西。   “没什么,这不是想着好久都没给您打电话了吗,所以来打电话问候一下你。”乔伶一笑笑。   “少来,我还不了解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家伙。说吧,又有什么事要找我?”   不得不说,伊丝丽亚还是很了解她的。   乔伶一“嘿嘿”两声,苍蝇搓手,然后问道:“我想问一下,您老人家知道易帆这个人……”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那边“噗——”了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被人喷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咳咳……咳咳……”。   乔伶一:“……”   过了好一会儿,伊丝丽亚才又接起电话,一边擦嘴,一边问道:“你这小兔崽子,从哪知道的还有这个人?”   “诶?这么说真的有这号人啊?”   其实她也不确定,就是来炸一炸自己的奶奶,没想到还真的被炸出来了。   “……有啊。著名的血脉研究专家,在这个学术圈里面,很有名的。”   “啊,那怎么在星网上没有看见她的照片?”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见过哪个专家的照片挂在星网上?还是研究血脉这么敏感的课题的?要是真放在了星网上,那专家的家人怎么办?能不能动点脑子?”伊丝丽亚恨铁不成钢,“亏你还是普通人的身份考上贵族学院呢,怎么能蠢成这样?”   乔伶一:“……”   说着,伊丝丽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把自己被她气的郁结的胸口顺开,“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哦,没什么。”乔伶一随口回道,“只是不止一个人告诉我,和这个牛逼的人很像,所以来问问你真的有那么像吗?”   半天没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她问道:“喂喂喂?你还在听吗?”   “啊。我在听,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和这个牛人真的有那么像吗?”   “怎么可能?!”伊丝丽亚声音高了起来,“你怎么能有这样荒谬的想法?”   “?”   “你个蠢的跟猪一样,还想碰瓷易帆?”   “……”好了,早知道就不自取其辱了。   乔伶一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第38章   动员大会开始的时候,乔伶一正准备找个角落里坐下来。   她虽然是第一次来到星际上学,但是也知道这个学校即使是在大会堂,也会延续三六九等的座位分布。   果不其然,在看见座位分布表后,她还是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坐在角落里。   叹了一声,心想:幸好她不用坐在前面,不然摸鱼都不好摸鱼了。   屁股刚刚坐下来,还没把椅子坐热呢,就发现自己的面前站了一个人。   抬起头一看,好巧不巧地对上了叶悔那双似笑非笑的目光。   “怎么还不准备走吗?”优雅的声线在自己的头顶响起。   乔伶一一脸茫然地四下里张望了几眼,发现没有什么人,随后伸出一只手指指着自己,一脸无辜:“啊,你在和我说话啊,我吗?”   “不然呢?”   “但是座位表不是写了我应该在这里吗?”   “学生会的人统一坐在那里。”   说着,叶悔指了一个方向。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乔伶一看见了整个大堂的正中间,上面摆放了一排桌子,一看就是学校的主要领导坐的地方。   “啊这……”乔伶一脸上惊讶,犹豫的神情显现。   显然她的小脑袋瓜正在思考该如何拒绝这个提议。   “不要忘记,你也是学生会的一员。”叶悔温和地提醒她。   已经到了嘴边的理由拐了一个弯儿又被她咽了回去。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她已经拿了学生会三个月的补贴了,这个期间她还没有什么事情做,好像这个时候也该按照规定来做事了。   讷讷地干笑了两声,然后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啊……啊……你瞧我这个记性,呵呵……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接着站起身来,朝着中央的台上走去。   脚下的步子走的飞快,生怕自己去晚了一步就要坐在C位。   结果刚上台,就看见自己的名字被摆在和“叶悔”两个字紧挨着。   乔伶一:“……”   眼睛往那边飘了飘,想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把自己的名字往旁边换一换。   结果还没动,就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股似笑非笑的目光。   乔伶一立马收回手,然后抬起头,开始若无其事地吹起了口哨。   “我还以为乔同学不太想和我坐在一起呢。”说着,叶悔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乔伶一尴尬地说道:“呵呵……怎、怎么会呢……和叶三少坐在一起是我的荣幸啊……”   说着,她慢慢地挪动着自己的脚步,朝着他走去。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希望这短短的十几米能变得再长一点。   但是再怎么希望,这段路还是这么短,她还是走到了叶悔的身边,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叶悔坐在C位,他的左边是她,右边则是坐着爱丽丝。   也不知道这个排位置的人是不是脑子有泡,把她一个在学生办划水打酱油的放在C位,这不是和爱丽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嘛,乔伶一嘟囔了一声。   好巧不巧,这一句话刚好被叶悔听见了。   男人偏头看向她,优雅的声在她耳边响起,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乔同学不太想让我的同事坐在我的身边,换掉就是了。”   这一句话刚好被正准备坐下的爱丽丝听了个正着。   她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整个场面非常的寂静,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没有听到声音,叶悔的目光在一旁怔住的学生身上落下,“怎么,听不懂本少说的话吗?”   倒霉的学生还是有些犹豫:“三少,这,人员的位置排序,都是按照规矩……”   “哦?规矩?”叶悔转头看向他,不紧不慢,明明脸上是在笑着,但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的叶家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连座位都改不了了?”   “亦或者……本少的规矩就不是规矩了,嗯?”   那一个“嗯”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却让眼前的人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   连忙说到:“不、不是。请叶少稍等,立马更正座位的排序。”   说着,众人就看见了刚刚排好的位置,全部进行了大清洗。   而叶悔坐在了最左边,只有他的右边有一个牌子,上面的名字赫然是:乔伶一。   至于爱丽丝,她的位置已经被调到了最右边。   两个人的座位相隔着整个主席台的最远的距离。   底下的学生根本不知道台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台上的位置就更换了。   毕竟大会堂主席台上的位置一直以来都是有讲究的,聪明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这是不是意味着上三族又有什么新的风向了。   看见名字按照自己的意思换了位置,叶悔看向乔伶一,“不过是一个名字的排序罢了。我还能忤逆你的意思不成?准备开会吧。”   最后五个字一出来,众人才如释重负,纷纷退了下去。   说是动员大会,但是其实她就是个吉祥物,有没有她都一样,反倒是自己身边这个男人,会议一开始就一只手撑着下巴,偏头看着她。   这股目光让她感觉自己的背后毛骨悚然,忍不住偷偷地瞥了他一眼,“不是,你这个样子,真的对叶家没有一丁点儿影响吗?”   闻言,叶悔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你想对叶家有什么影响?”   “……”乔伶一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身为一个从贫困星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穷逼,她丝毫不懂这些星际天龙人的想法。   看见她不说话,叶悔轻笑一声,语气暧昧,“小伶一,你如果希望这件事对叶家有负面影响,那本少就让这件事对叶家有负面影响;你要是希望这件事……”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乔伶一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完全不希望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影响。”   “唔……”叶悔思考了一下,然后贱兮兮地说道:“也不是不可以。”   “?”乔伶一可不相信这个家伙会这么好心。   “当我的女朋友。我当然可以给你摆平一切影响。”   “……那我还是被影响着吧。”乔伶一又转过头,不去看他。   这下轮到叶悔有些郁闷了,“我真的很差劲吗?”   “叶三少怎么对自己如此不自信?”   “不然为什么我对你表白了这么多次,你还是没有同意我。”这才是叶悔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听到他的表白,不管是谁,都应该感恩戴德,然后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   怎么到了乔伶一这里,就变得不那么对劲了呢?   “……”乔伶一静默了一会儿,然后非常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自己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身上高贵优雅的气质让叶三少迷恋不已。我肯定三少的眼光,我也很欣赏如此有眼光的人。但是我和三少可以是完美的合作伙伴,唯独不能是情侣。”   “……”叶悔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个女人怎么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之前一直觉得这个女人只是穷了点,所以才贪财。   但是这几次接触下来,发现这个女人不仅贪财,还非常的自恋。   偶尔会抽一下风,但是关键时候又精的要死。   比如和贝尔的谈判,他其实一早就知道了她要去那里。   也做好准备如果她谈不下来,他可以出面帮她谈下来。   毕竟贝尔只是不想和贵族接触而已。   他也只是对那块地不感兴趣,不然也不会放任贝尔和他们僵持这么多年。   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反其道而行之,最后踩着贝尔能接受的最低价格谈下来了。   甚至自己一分钱没有掏,利用自己赢了卡多芬的这个赌约,让卡多芬去星际银行贷款。   换句话说,她只是废了点嘴皮子,就拿到了一块地的使用权。   什么后果都不用承担,空手套白狼,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原本以为这已经是她带给他的最大的惊喜,没想到今天还让他发掘出了她的另一面。   这种挖宝藏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沉溺,像一个落水的人,明知道海洋危险,却还是任由自己沉浮。   两个人在角落里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即使下面的人已经看见了,也不敢说什么。   只是大家都很疑惑,一向绅士的叶悔竟然会在这次的动员大会上开小差。   动员大会上都说了什么,乔伶一是一句话都没有听,只是满脑子都是刚刚叶悔说的话。   其实在蓝星上也不是没有人表过白,但是当时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业,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前几次叶悔虽然也给她说了做他的女朋友。   她也只当是有钱人之间的游戏,比如什么打赌打输了,要让她当女朋友。   或者是朋友之间的什么玩笑话。   可是这种游戏一次两次还可以,次数多了,就连她也忍不住去思考这里面的真实性。   她还是对他的话抱有一定的怀疑,像他这种天龙人嘴里,根本听不懂任何话,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好了,本次动员大会到此结束。请各位同学做好准备。”   这一句话好像一道敕令让已经在台下听的昏昏欲睡的众人全部打起了精神,然后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学院。   乔伶一也在第一时间准备离开这里。   却在走到大会堂的后门的时候,被人猛然一拉,随后就进入到旁边的一个小隔间里。   炙热的胸膛在她面前,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张俊脸。   叶悔已经完全不似刚刚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而是非常认真地看着她,“我是说,认真地。我该怎么做,你才会做我的女朋友?”   乔伶一被他这直白的话给气笑了,她伸出食指,戳了戳叶悔硬邦邦的胸膛,“叶三少,是不是没有人教过你如何追女人?”   男人的胸膛震动,似乎是在笑,“嗯。所以乔小姐,愿意教鄙人吗?”   乔伶一抬起头,对上那双漂亮的双眸,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叶三少,告白要从一束花开始。”   “一束花,你就可以答应吗?”   “那不行。”   “那到什么时候。”   “到我比你强的时候。” 第39章   在期中考试到来的前一天,乔伶一拿到了准考证。   和她想的一样,她成为了没有人选择的抚慰系的学生,也是抚慰系唯一一个没有被选中的学生。   该隐趴在她的头顶看着名单,语气嫌弃:“一群不识货的东西。小爷可不仅能抚慰,还是整个星际最强大的战斗系精神体。”   “行了,闭嘴吧。”乔伶一把它的小脑袋塞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要进入考场了。   进入考场的方式也很简单,用自己的手环在感应器扫一下,就能进入考场。   她和艺沐在不同的队伍,因此她们进入的考场也不一样。   进入考场之后,乔伶一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其中考试的场景是随机的。   有人会在模拟前线考场,有人会在虫族后方的突袭考场,也有人会在星际开拓考场。   但是无论在哪个考场,他们的主线任务就是通过考试。   每一个队伍默认是四个人,精神抚慰系,战斗系,情报系,指挥系各有一个学员。   很快,就有一个人来了。   她一看,嚯,这还是一个老熟人。   对方弯着腰,低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背着一个大大的黑色书包,慢慢地走了进来。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看见是她,也有写惊讶,但是随后就明白了。   身为一个没有精神体的精神抚慰系学员,没有人选择,当然会被留在这里。   来人正是北溟鱼。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是哪个系的呢。”乔伶一挑挑眉。   “我……我……”男生说话还是磕磕绊绊的,但是好在能把他想说的话给说清楚,“我是……情报系的……”   听到这个专业,乔伶一就明白了。   难怪他能知道贝尔的最低接受价格在哪里,也难怪他能知道那块地是最合适的。   能从一些小细节里面推测出来这些东西,是一个合格的情报系的学员。   紧接着,又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嚯,又是一个老熟人。   白晟。   白晟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后又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还以为队伍里的辅助位会是谁呢,原来是你。早就应该想到的。”   白晟大刀阔马地往那一坐,两个人都下意识地躲开了。   毕竟白晟再怎么说也是整个贵族学院里今年招收的唯一一个指挥系的学生。   乔伶一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不久之前,他对自己说的关于自己奶奶的事情。   那件事她一直想找机会来问他来着,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倒是有了,但是又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她的目光,白晟当然也感受到了。   他看了她一眼,立马就知道她想问什么,只是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看着桌面。   他们这个队伍,只剩下了一个战斗系的。   队伍里的倒计时只剩下了三分之,但是他们的队伍依旧缺少一个人。   如果队伍里的第四个人在倒计时结束之后,还没有来。   那么他们的队伍里就会直接缺少一个人,到时候总成绩自然也是不如别人的。   可是他们四个人,没有一个人看起来是非常着急的。   一个人在盯着桌面发呆,一个人在把玩着自己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个人在仰起头睡大觉。   这一幕被监视器传回了本次考试的监控总部。   总部里坐了几个人,其中为首的就是叶悔。   而坐在叶悔身边的,则是学院的一些领导人物。   “怎么这个队伍还是少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皱了皱眉,“这个队伍的战斗系是谁?”   说着,他便打开了自己面前的屏幕,找到了这个队伍的编号,但是在看见战斗系的人名字之后,瞬间哑火了。   听到他说了一半不说了,叶悔看向队伍里的名字,他也看见那个人。   轻哼一声:“他倒是会踩着点来。”   “怎么连三殿下都没有队伍,被系统分配在这个队伍里了?”中年男人有些不解。   “可能这个家伙的手环开了免打扰模式,然后让这些人没办法联系到他吧。”   叶坐在叶悔身边的人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眼中的担忧却已经要实体化了。   说着,就看见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   此时的房间内。   看见来人,在场的三个人都没想到这次竟然会是他来。   尤其是乔伶一,虽然在听到声响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但是在看见来人之后,她还是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不久之前她还见过他。   虽然对方可能并没有见过她。   但是这并不影响她把自己的头低下,生怕自己被人看见。   俗话说,越不想来什么,就会越来什么。   “这位同学。”来人含笑喊道。   乔伶一把自己的头埋的更低,并且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   她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立马就炸毛了,还不停地摇着头,“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谁知青年只是看着她,“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你。”   说着,他伸出了手,非常大方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菲利普。战斗系的。”   乔伶一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干笑了两声,然后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过只握住了一秒钟,就飞速地松开,好像对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你好你好,我是乔伶一。精神抚慰系的。”   说完,她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当然认识他了,因为就是她把那盘蛋糕糊他脸上的。   当时她还在想,糊都糊了,烦着这辈子也不可能就这么巧合地看见他。   结果,谁能想到就是这么碰巧。   他们竟然冤家路窄,又碰上了。   因为菲利普是踩着点来的,所以他到达之后,系统就开始重申考试注意事项。   看着她如此激动的神情,菲利普若有所思,不知道故意的还是无意地,“我看乔同学如此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乔伶一像是要拨浪鼓一样,摇着头,“没有没有没有,肯定是你认错了,我都没有出过校园,怎么可能认识你?”   生怕自己否认地晚一秒就被对方认出来。   “哦,这样啊……”菲利普点点头。   他还想说什么,就听见北溟鱼适时地开口:“三……三王子殿下……没……没想到竟然会是……战斗系的……”   虽然他说话很慢,但是能够听出来,已经很尽力地在加快语速,虽然没有什么效果就是了。   在场的剩下两个人都不是傻子,这几分钟里已经能猜出来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大抵又是这个女人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惹到了三王子,现在正忙着否认。   北溟鱼可能猜不到是什么事情,白晟可是能猜到的。   毕竟这个女人能有机会看见菲利普只有那天晚上的舞会了。   据说那天晚上的舞会还把王宫搞的乌烟瘴气的,都差点锁宫门。   另外还有小道消息,三王子菲利普被什么人扣了一脑袋的奶油蛋糕。   想到这里,白晟瞥过眼,权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今天之前他还能当一个瓜吃吃,但是今天之后,他可能就要从新审视这个女人了。   好在费利佩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可能是在哪里见过,不过看见对方都这么否认了,他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了。   一个小队,四个人,三个贫民窟来的穷人,一个王宫的三王子。   这种配置,任谁看了都觉得好笑。   广播里关于此次考试内容已经播报完毕,虽然四个人都没有怎么认真听就是了。   很快,在四个人的面前就显示出一个地点以及情景提要。   前景提要:帝都沦陷   俗话说,字数越少,难度越高。   四个字的期中考试副本,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菲利普的眼中闪过一抹兴致,“看起来我们这次的副本是难度最高的呢。”   剩下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那不知道三王子殿下,可有把握带我赢?”乔伶一率先开口,笑意吟吟地说道。   “我还以为乔小姐要靠自己打出去呢。”   “我可是一个没有精神体的普通人。”   言下之意:算了吧,还得靠诸位了。   “那要是我能力有限,没办法带乔小姐赢呢。”   听到他这么说,乔伶一眼角抽了抽,这个家伙显然就是故意说这话的。   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躺一把,混一把,调整心态,下一把。”   菲利普:“……”   随即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乔同学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那么菲利普殿下愿不愿意带我这个有趣的人赢呢?”   “那就要看乔同学的实力了。木桶效应知道吗?短板可不能太短了。”   “这当然是真的了。”   就这样,这个看起来奇葩的队伍正式参与了本次的期中考试。 第40章   此时的背景是整个格里波斯沦陷,唯一一个幸存的地方就是帝都。   他们队伍的击杀条件是一千只虫族,乔伶一必须治疗队友三十次。   就连菲利普看见这个通关条件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即使是拥有着非常强大精神体的抚慰系学员,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治疗三十次。   “看起来,乔小姐你好像在学院里惹了不少人啊。”菲利普意味深长地说道。   乔伶一瞥了他一眼,完全没有被他这句话带跑,“有没有可能是三殿下在外面惹得人太多了,所以才让我跟着您遭受无妄之灾?”   这一句话让一直在旁边看戏的两个人纷纷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菲利普更是挑挑眉,他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把锅扣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有意思。   “考试开始,请各位考生做好准备。”   当头顶上的倒计时变为零的时候,考核彻底开始。   而刚刚还站在原地的三个人全部消失不见。   一只蝙蝠头从她的领口探出来,语气严肃:“这里的味道不太对劲。”   “嗯?”乔伶一看着自己身边的环境。   在外人面前,她是一个没有精神体的普通人,而所谓的伤者,需要她在这个模拟环境中自己寻找。   “很熟悉,也是一种很讨厌的味道……”该隐的声音充满着厌烦,“当年就是这股味道,让整个吸血鬼王族变成如今的形态……”   话还没说完,一条宛如成年人手臂粗的藤蔓从她身后伸出来,她的身体立马弹射起来,在她刚刚站着的位置,瞬间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只要再晚一点,站在那里的她可能就变成了一抹灰烬。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几乎是冲着半空中的她而来。   “刺啦——”   “咻——”   “轰——”   她的脸上被锐利的风刃划出一道血口,丝丝鲜血从上面渗出来。   “该隐,有没有什么办法?!”   在这么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   看起来是真的有人想让她死在这里。   该隐那双隐藏在灰色毛发下面的眼睛看向四周,“如果我现在动手,你有精神体的事情一定会曝光,确定吗?”   这个回答让乔伶一眯起了眼睛,她暂时还不想把自己有精神体这件事曝光出去。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咻——”   又是一道藤蔓擦着她的脚底板而过。   “妈的,这些东西是没完没了了是吧?”   “凝神闭气,感受自己的精神力,我记得有一种上古老方,可以把精神力化为实体,变成兵器,为你所用。”   听到该隐的话,乔伶一立马按照它说的东西。   一股温暖的热流在她的身体上流过,慢慢地聚集在手中。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中的重量越来越沉重,以至于胳膊已经开始酸涩起来。   直到她快承受不住这种重量之后……   轰——   藤蔓伸出的地面瞬间被夷为平地。   而反向冲击波也让她的身体向后飞去,如果不是她眼疾手快,抓住了一条树枝,恐怕现在的她已经被嵌在身后的大山中,扣都扣不下来。   肩胛骨传来剧烈的酸痛,手指的力道也险些抓不住。   好在是停了下来,虽然自己的衣服有些狼狈。   乔伶一微微凝眸看着下面出现的又一道巨坑,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她的反应再慢一点,估计自己就要身死这里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虽然不一定真的能死,但是让她掉层皮是完全可以的。   “妈的,这些死虫子,怎么直到现在还存在着。”该隐暗骂了一声。   乔伶一的目光下移,看向它,“你知道这些玩意儿?”   该隐撇撇嘴,“你的历史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嗯?”   “一万年前蓝星灭亡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些虫子疯狂地繁衍。后来蓝星就变成了虫子聚集地,这些东西因为繁衍速度极快,以至于根本没有办法全部消灭。愚蠢的人类又把吸血鬼王族消灭殆尽,只能迫不得已转移星球。”   这段历史是乔伶一所不知道的,她现在也没空知道这些东西。   现在当务之急得先离开这里。   沿着山路,她从这里消失。   一般来说,有路的地方都会有人烟。   果然,她在这条路的尽头找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里面有着一堆已经熄灭的火柴,还有着丝丝的余温,看起来人应该刚刚离开不久。   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些破旧的衣服,以及一些食物,表明了对方还会回来。   乔伶一并没有好奇这些事情,这里只是考场,任何事情都是可以数据操控的。   她的目标是治疗三十个人,但是她能不能遇到三十个人都是一个未知数。   该隐并没有从她胸前爬出来,而是警惕地看向四周。   乔伶一没有参加过这种期中考试,所以她并不知道这里出现的人到底是数据还是NPC。   她们队伍里的人被分到了不同的场景,但是应该都在这个副本中。   她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很快,从洞口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瞬间,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   “叮~”   她的食指和中指死死地夹住了朝着她袭来的利刃。   短刃在两个人的中间微微颤抖着,谁也没有松手。   “咔嚓”一声,短刃在他们之间断掉了。   原本对着乔伶一的刃尖也掉在地上。   她放下手,看向来人。   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狼狈的中年男人,他的手臂已经断掉了一个,刚刚用来袭击她的匕首也变成了废铁。   乔伶一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平淡,仿佛一个早有预料的世外高人一般。   但是,她垂下来的手却在疯狂地擦着自己柔软的裤子。   心理龇牙咧嘴地想着:嘶——真特么的疼啊,自己的手肯定已经红了,呜呜呜呜,好疼——好想吹一吹。   “你是谁?”男人警惕地看着她。   少女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我就是来路过这里的路人甲,只是想休息一下,呵呵……”   男人抿住嘴,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她的话。   但是乔伶一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她面色平静地走出山洞,然后趁着里面的人不注意,疯狂地甩着自己的手,恨不能把自己的手扔出去。   面色扭曲,好像吃到了苍蝇一般;眼眶里盈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张开嘴就开始对着自己两根指头的中间呼气:“呼——呼——呼——”   妈的,疼死了。   刚刚该隐教会她如何使用精神力,她感觉自己似乎悟到了,察觉到有人要杀她,盘算着要不自己耍个帅吧。   结果帅是耍了,但是好疼啊……   身为她的精神体,该隐当然知道她的想法。   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怎么这一代的吸血鬼族家主这么愚蠢?   但是随后,它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担忧地仰起头,看着自己的主人。   不过又转念一想,现在的乔伶一只是刚刚觉醒精神体,对于精神力,精神体的把控还不是很熟练,现在就告诉她如何强化精神力,为时尚早不说,还会白白添加忧虑。   不如等时机成熟再说。   只是……该隐的目光暗含担忧,它抿住嘴,最后还什么都没说。   等自己的手好了,她才若无其事地回去。   男人警惕地看着她,对于他来说,任何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值得注意。   乔伶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又坐回了自己原来的地方。   闭上眼睛假寐。   男人几次睁开眼睛看向她,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又闭上了嘴。   乔伶一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她睁开眼睛,“你想说什么?”   “你一个女孩子出现在这荒郊野岭,怎么想都不太对劲吧。”   “那你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就很正常了?”乔伶一反问他。   “……”   男人沉默了,然后瞥过头不去看她。   “现在帝都的情况怎么样了?”乔伶一靠在石壁上,漫不经心地问着。   “不太妙。”男人从山洞里面找出来几件破衣服,然后用牙一个衣角,狠狠地撕下来一个布条,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   她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手臂上有着一个非常可怖的,几乎可以看见骨髓的伤口。   伤口附近的血肉凹凸不平,看起来像是锯齿类动物撕咬出来的。   男人看起来已经对这种程度的伤口习以为常了,给自己的手臂上的伤口打了一个结。   “没见过这种伤口?”男人瞥了她一眼。   “没见过。”乔伶一老老实实地摇摇头。   “虫族咬的。”男人不甚在意地说道。   “虫族?”   “一看就是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没见过世面。”   听到他的话,乔伶一忍不住皱了皱眉,轻哼一声,“这个我可不认。”   “嗯?”   “我来自贫困星,可不是什么贵族。不是我的锅,我当然不背了。”   “……”   “虫族很早之前就消失了,但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又卷土重来。如你所见,整个星系,只剩下了帝都。”男人耸耸肩,给自己热了一碗酒,然后把自己的热酒一把浇在了自己的伤口上m   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在狭窄的洞口响着。   只是听着声音,乔伶一就感觉到非常疼,她的表情几乎皱在了一块,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然后才试探地问道:“你不疼吗?”   “比起疼,我更想要活命。”   “……好吧。”   男人靠在墙壁上,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受伤的那只手无力地垂在地面上。   她戳了戳自己怀里的该隐,小声地问道:“他这个样子,还能治疗吗?”   该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男人一眼:“暂时没必要救,小伤罢了。他这么做只是最传统的消毒办法而已。而且这种程度的伤口,对于那些人来说,也不过调动一下数值。”   “……”   该隐都这么说了,乔伶一也下心来,按兵不动。   过了一会儿,男人睁开眼睛,看向她,“你要去帝都吗?”   她思考了一会儿,按照期中考试的合格要求,她如果想拿高分就必须治疗三十个人。   这个背景下,帝都是最后安全点,那么帝都的伤者一定是最多的。   “我要去。”   “行。等我回去,带着你吧。”   从这个男人的嘴里,乔伶一大概知道了这里的情况。   和她想的差不多,这个模拟副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战争。   整个星系的精英现在全部集中在帝都,但是正因为如此,普通人才更为艰难地生存着。   因为他们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就要在帝都内做奴隶。 第41章   跟着男人来到考场的帝都。   和她想的其实差不多,这里的帝都并没有现实世界那样安全,到处是残垣破壁,有的建筑物甚至还能看见断掉的不锈钢。   路边能看见母亲捂着孩子的双眼,然后警惕地看着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乔伶一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这一切都不是由算法模拟出来的考场,而是真实发生的,甚至是真实存在的。   “我们到了。”男人的话让她的思绪回了过来。   眼前是用一个帐篷勉强算是搭建起来的营地,里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男人。   身形高大,胡子拉碴,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自己一样。   眼中的疲惫都快实体化了,但是依旧□□地站在那里。   “你是?”   “啊,你好。”乔伶一伸出手,然后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新来的精神抚慰系的士兵,乔伶一。听说这里有非常严重的伤患,所以上级派我来到这里援助。”   男人没有怀疑她的话,而是点点头,“你称呼我为A就好。”   A?   乔伶一挑挑眉,这个算法可真会取名字,直接代号吗?   不过她也没有说,“好。”   “小B,你去带着她去伤患那里,先看看能救多少吧。”   “遵命,长官。”   就这样,乔伶一来到了这里伤员最多的地方。   和外面的世界不同的是,这里的伤员并没有很全面的医疗设备,大多数人都只能躺在担架上,等待着救援。   伤势不严重的,会被排到后面,伤势严重的经过主治医师点头,确认没有生命体征了,就可以直接扔进火化场里火化了,然后把担架腾出来给有需要的人。   “乔小姐,您现在这里看看有哪里需要帮忙,估计马上新一批的伤员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有的忙了。”   乔伶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等他走了,该隐才从她的胸前探出头来,但是刚刚冒出来,就被乔伶一压回去了,“这里是虚拟世界,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她在入学第一天已经被拍板是一个普通人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她太了解了。   所以在得知自己觉醒了血脉之后,第一时间根本不是告诉其他人,即使是叶悔,现在可能也只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但是因为还没有亲眼看见她的精神体,所以叶悔也不太确定。   听到她的话,该隐轻嗤一声,充满了对这些科技的王之蔑视:“就凭这些监控?也想看见伟大的吸血鬼王族的始祖?把我吸血鬼王族当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看见的东西了?”   乔伶一:“……”   不过它说起这个,乔伶一才想起来还没有了解过这个族群,只能从该隐偶尔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来吸血鬼王族好像在很久之前,是非常强大的种族。   她在心里盘算着,准备等期中考试结束了去图书馆搜索一下关于吸血鬼王族的记载。   “这些人的身上全部都是精神创伤。”该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嗯?”她停下脚步,然后看向周围的人,其实很多人身上并没有很多的伤疤,即使有,那也全部都是治疗仓可以治愈好的。   他们脸上的痛苦更多来自于精神力受损,所以才会显得如此颓丧,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了一样。   “如果我现在治疗好三十个人会怎么样?”乔伶一突发奇想这个问题。   该隐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会死。你现在的精神力别说治疗三十个人了,治疗三个都可以直接把这场考试按下暂停键,然后躺在担架上被人推出去了。”   乔伶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嗯……那算了。”   但是随后她又想起另一件事,“那岂不是我期中考试根本完不成这个治疗三十个人的任务?”   这下可就麻烦了。   她虽然不怕麻烦,但是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她观察着周围,即使是虚拟考场,这里也是有精神抚慰士兵的。   一个念头浮现在她脑海中,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该隐:“你说,如果这些人治疗的人算在我头上,是不是我也能过关?”   “……”该隐没有吭声,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现在不是还早吗?担心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所以先不要着急。”   听见该隐没有否认,乔伶一挑挑眉,它没有说不能,那就是有可能。   “哈……”   身边传来了一声呻吟,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一个少年。   他的一条腿已经断掉了,此时正躺在修复仓里修复着短腿。   她走到修复仓旁边,透过透明的仓盖看着他,少年的面色惨白,似乎正在遭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该隐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睛也看见了他,道:“很显然,他的精神力正在遭受着重创。你要救他?”   乔伶一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过身,“一串数据而已,我救他做什么?”   “那你看着他做什么,我还以为你要善心大发,准备当一个救世主呢。”   “如果把他救活算你的人头呢?”   这一句话成功地让乔伶一停下了脚步,她仔细端详着修复仓里的人,开始思索它这句话的可行性。   “那我也要试试。”她找到了一个正在给别人治疗的抚慰系士兵,然后微微动了一下精神力,刚刚把一个伤者治疗好的士兵瞬间失去了意识,宛如一个行尸走肉一般。   这个能力让乔伶一挑挑眉,“精神力还有这种能力?真是神奇。”   该隐:“这是吸血鬼一族的能力。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好吗?”   “吸血鬼还有什么特殊能力?”   “……”该隐沉默了一会儿,撇过眼:“这个就要你未来自己去发掘了。”   乔伶一瞥了它一眼,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该隐没有对她说实话,但是现在的她完全不关心这一点点的隐瞒。   毕竟对于她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通过期中考试。   被精神操控的士兵先是站在原地怔了一下,然后又晃着自己的身体,走到了刚刚她一直在看着的修复仓。   然后等待修复仓的仓门打开,还没等里面的少爷反应过来,就看见他缓缓地伸出手,银白色的精神力逐渐凝聚在他手里,然后形成白色的团体,慢慢地注入他的身体。   很快,修复仓里的少年脸色逐渐开始红润,直致完全恢复正常。   而乔伶一的目光一直落在空中的数字上。   少年的身体完全恢复之后,上面的数字从“零”变成了“一”。   这个现象让两个人全部都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控制其他人完成治疗是可行的。   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一个Bug还是有人故意流出来这个破绽的,但是毫无疑问,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在看见修复仓里的少年苏醒之后,她便松开了对那个士兵的控制。   可是在她放松控制的后一秒,这个士兵就好像失去灵魂的布娃娃一样,倒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周围的人都紧张起来。   几个反应快的人全部都围了上来,然后手忙脚乱地把他带走。   “快快快,让主治医师看看还有没有救。”   “损失任何一个精神抚慰系的士兵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种损失。”   “晚了一步……”在看过那个士兵的气息之后,摇了摇头。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乔伶一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没有说话。   但是垂在身边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   该隐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了她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身体蹭着她的脸颊,似乎是在安慰她。   “让英明神武,智勇双全的吸血鬼始祖大人亲自安慰你,你就在心里偷着乐吧。”   它的话让乔伶一忍不住笑了起来,知道它是为了安慰自己,所以她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脑门,“嗯,我知道了。”   “但是这种情况是特殊的,还是……”   她的话还没问完,但是该隐身为她的精神体,能精准地知道她的意思,它摇摇头,“这不是特殊情况。吸血鬼一族自古以来都不是正派种族。”   “也就是说,如果我使用精神力去控制别人,只能控制他们一段时间,失去控制后的那个人,会死亡?”   “是。所以你控制的人,要么你控制他一辈子,要么就不要控制。”该隐非常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她的话。   “……”乔伶一看着那个士兵被推走的身体,然后转移目光,不去看他,径直往前走,“我知道了。”   在整个考场上,他们全都是数据,她是考生。   所以她对一串数据的死亡心里没有任何波动,最大的兴趣,也不过是这些家伙让她对自己的精神体种族有了了解。   “如果被控制的人死亡,那岂不是意味着,在这里,至少死掉三十个精神抚慰系的士兵?”   “你可以这么理解。”   三十个抚慰系的人死掉,她一定会被那些人注意到的。   一直走到这条小路的尽头,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白大褂了,因为他的衣服已经沾满了灰尘,看起来也在这里不眠不休地战斗了好几天。   听见脚步,才从桌子上抬起头来,看见是她,于是说道:“你就是将军说的新来的抚慰系学生吧?”   乔伶一点点头,“是的。”   “一路走来有什么想法吗?”   “损失惨重。”   “呵……”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换了一双橡胶手套,然后大步朝着大门走去,“不止一个人这么说过。”   乔伶一跟在他身后,也来到了门口。   外面听着十几辆列车,有人正在往外面推送着伤员。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伤员是如何被运送过来的。   车上的人全部都陆陆续续地下来了,紧接着一排士兵下来,站在车门口,神情严肃,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很快,从车上走下来一个青年。   青年的脸色看起来灰扑扑的,严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有些精神不良。   看见她,乔伶一略显惊讶。   她以为他们这个小组是分开计算分数,没想到竟然其他三个人竟然也在这里吗?   看见她,对方显然毫不意外,对着她点点头,并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来人正是情报系的北溟鱼。   回到北溟鱼的帐篷里,他几乎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个期中考试,就是针对我们四个人。”   “嗯?”乔伶一不解,这不是他们四个早都知道的事情吗?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的事情? 第42章   “有人想要我们四个死在这里。”北溟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准确来说,是让我们三个死在这里。但是菲利普的出现打破了这项计划。如果菲利普死在期中考试中,王室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具体表现在?”   “我报名过二十年之内的期中考试的模拟考场,也许样本不够多,但是二十年的时间跨度已经足够长了。没有任何一年是有这个副本的,如果需要我说的更准确一点,没有一年的副本是有整个星系沦陷,只剩下帝都在坚守。”   他的话好像一把警锤,让乔伶一的脑子开始嗡嗡的作响。   她一开始就决定这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被他这么一说,一切就串起来了。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掌权者,会模拟自己国家沦陷的场景,即使是现在的环境欣欣向荣,也不会轻易地拿出这样的模拟器。   她没有做过历年的期中模拟题,所以对题目类型并不了解,但是她选择相信北溟鱼的话。   毕竟这个家伙能从一些细节中得到很多别人没有说明的信息。   “那……那两个人呢?”   “在前线。他们的任务有理由推测为撑过三个月的虫族进攻。”   “……”乔伶一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声音有些无奈,“我就一普通人,怎么能找人恨成这个样子,杀我一个普通人对他们又什么好处吗?”   “贵族做事,根本不需要理由。”他看着她。   还没等乔伶一说话,那边就有人朝着他们喊道:“喂,那边的,还坐在那干什么,赶紧来救人。”   “噢。来了。”   临走前,乔伶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能不能离开这里,就靠你了。”   北溟鱼:“?”   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他还是点点头,“好。”   乔伶一走到一些伤势严重的士兵身边,这些士兵的意识往往不是很清醒,所以是她观察他们伤势的最好的时机。   该隐也露出头看着这些人。   它甚至还用自己的小翅膀摸着下巴,“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人类的技术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乔伶一撤下来一段纱布,然后缠绕在伤者的伤口处,再打一个丑陋的蝴蝶结。   随后打了一个响指,意味着这个人已经好了。   “你在他的伤口里注入了精神力?”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那一点点的精神力不会被外面的监考老师发现。”乔伶一把自己破皮的食指往衣服上蹭了一下。   上面的滴滴血珠就这样被她蹭到了衣服。   吸血鬼一族使用精神力的方式和其他种族并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完全不一样。   吸血鬼一族使用自己的能力,往往会和血液挂钩,这也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   而也正因如此,吸血鬼一族的血液中含有的精神力非常浓郁。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有着浩瀚的精神力,但是这些力量全部都被什么东西隔离开,以至于她只能使用从身体内溢出来的一点点。   当然,即使是这一点点,那也是足够了。   她没有对所有人使用精神力,有些没有威胁到生命危险的,她只是随意地用绷带给他们包扎一下。   顺便还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中的数字,和她想的一样,动都没动。   不过这些全部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也不是很失望。   这时,被她包扎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乔伶一看了一眼,随口说道:“呀,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嗯……还好……”   “记得不要乱动,你身上的伤势可能需要修复仓。但是现在没有多余的修复仓,所以要等一下。”   “好。”士兵的声音非常沙哑,听起来像是风吹过戈壁一般,然后双眼充满希冀地看向她:“你……看见长官了吗……”   长官?   她根本不认识什么长官,一串数据也有长官吗?   刚想说没看见,就听见从自己身后走来一个人,他回答道:“他没事,只是伤势有点重。需要静养。”   听到这番话,士兵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一般,松了一口气,又躺了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长官只要还活着,就好……”   乔伶一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北溟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北溟鱼示意她跟自己走。   两个人来到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北溟鱼才说道:“他的长官在前线已经死了,尸骨都没有留下。”   “那你为什么要骗他?死了就是死了,客观事实而已,没必要撒谎。”   “但是很多人就是靠着这一点点的信念才活下来的。前线死了很多人,帝都是我们最后的防线。”北溟鱼看向她解释道,随后又非常委婉地提醒道:“我们报告给内阁的数据,要尽可能减少。保证更多家庭的完整性。”   如果她现在还听不出来他的意思,那她也枉为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   通俗点说,内阁需要给现在还活着的人一个交代,如果死伤太多,帝都都不用守护了,直接会从内部瓦解。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是你的任务吗?”   北溟鱼顿了一下,“是。”   “……”   她瞥过眼,难怪说情报系的学生最适合的岗位就是内阁。   获取信息的能力太强大了。   “我知道了。如果有士兵问我,他的长官是不是还活着,我会说:还活着。”   “……谢谢。”   “没什么,我应该做的。”   直到现在,乔伶一都不太明白,为什么数据也会有这样的情绪,到底是因为格里波斯星系经历过的战争太多,样本数量足够大,所以进行了战争模拟,由智脑合理推演出来的,还是因为这里的模拟考场,根本就不是一个模拟场。   想到这里,她停下了脚步,然后看向自己身后那条长长的街道。   和她刚刚走过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而是一个……战争的提前演练。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神色陡然沉了下来。   *   此时的考场之外   整个监控室的目光都在看着乔伶一的考场内。   坐在主位的叶悔,目光在自己面前的几位主考官身上一一掠过。   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指伸出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看起来好不惬意。   “几位,你们说,如果国王和王后殿下,知道三王子进入了最困难的考场中,在坐的各位,有几个人能承受的住来自王室的怒火?”   那双漂亮的墨瞳在他们身上来回审视,漫不经心的语气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背后一凉。   几个大男人,被一个青年看的头皮发麻。   来回推搡,想要让对方先说话。   但是叶悔并没有足够的耐心听他们说,而是微微掀起眼皮,“这个考场是谁选择的?”   “这……”   “这……”   几个几十岁的男人面面相觑,都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选择的。   叶悔的耐心显然要用尽了。   敲击桌面的节奏也明显变得急促起来,“我数三声,没有人说话的话,就别怪我了。”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空间内的精神力浓度瞬间飙升起来。   压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所有承受不住如此强悍精神力的人,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悔的脚边趴窝着一只白色的,看起来攻击性极强的白色的雪狼。   没有人不知道,这就是叶三少的精神体。   上一次叶三少使用精神体,还是在前线的时候。   狼王一吼,千里雪飘。   那样的惨状,即使是他们这些没有去往前线的人,听着前线记者的新闻报道,也都能感受到阵阵寒意。   更遑论现在的本尊还在他们面前。   “三。”语气平静。   “二。”语气不那么平静,夹杂着一点点地不耐烦,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大杀四方。   还没等那个“一”说出来,就有人撑不住如此大的威压,率先开口。   “是……是内阁的阿希礼阁下。”   这一句话一出来,室内温度再次下降三十度。   叶悔抬起眼睑,看向一直坐在他身边,闭着眼睛,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样的阿希礼。   “不知道阿希礼阁下,有什么想说的吗?”青年脸上的笑容温和,似乎表明着他有足够的耐心来和他们谈话。   但是真正和这个家伙打过交道的人,根本不会觉得他有多么温柔,反而像一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举手投足之间,就让人死于非命。   即使是这样的他,在面对阿希礼的时候,也不免使用了“阁下”这样的敬语。   但是结合现在的语境来说,其实并没有多么尊重。   周围根本没有人敢说话,一个两个都把自己的头恨不得像鸵鸟一样埋在地底下。   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毕竟一个是上三族最优秀的继承人,一个是内阁现任大长老,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这些小卡拉米能惹得起的。   听到他的声音,阿希礼睁开了眼睛,看向他,但是他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向他问好::“叶三少午安。”   “午安,大阁老。”叶悔笑眯眯的,看起来也不像是很着急的样子。   听到他的问好,老者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一点,点点头,语气平淡而严肃:“关于三少这个问题,老夫认为有必要吸取历史的教训,毕竟上一个没有精神体的普通人已经把整个帝国闹的鸡犬不宁,时至今日,才勉强恢复过来。”   “所以呢?就是因为前人之鉴,你就要因此而给她也下达这样的结论吗?”   “叶三少,古人有云: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是后人而复哀后人矣[1]。你也不想帝国因为一个普通人而陷入之前的情景吧。”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有人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古人说的话,你就奉为圭臬?”叶悔蓦地笑了一声,眼神却异常凉薄,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监控室,估计他的精神力下一秒就会穿破他的脖子。   “我们只是在以史为鉴。三少,如果你能证明乔伶一是无辜的,我们当然愿意让她以正常人的身份毕业,但是反之,如果您无法证明她是无辜的,那么我们也有权利在她毕业之前,把她除掉,以绝后患。”   阿希礼的声音自始至终都古井无波。   也正是因为这样,叶悔才让他活到了现在。   一个真心为帝国着想的人,不能随意地杀掉,至少现在没有正当理由。   他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地握成拳,然后又突然松开,谁也没有看见他的掌心出现的几个月牙一样的痕迹。   “我知道了。”   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前面的监控屏幕上。   只是氛围却比刚刚更为严肃了。 第43章   因为受伤的人太多了,以至于乔伶一这个划水摸鱼的人,都难得找到一个地方坐下来。   她没有一次性用精神病治疗太多的人,所以直到现在,她头上的数字也仅仅有七个人而已。   只是这七个人都让她感觉到头昏脑胀,差点躺在哪一睡不起了。   乔伶一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最后还是抵不过浓重的睡意,低着头就睡过去了。   因此她也没有看见该隐的眼中闪过的一抹精光。   *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时一条非常熟悉的河流,里面流淌着红色的液体,一种奇怪的飘香弥漫在空气中。   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她的精神海。   其实她觉得这里应该还有一个更漂亮的名字:冥河。   岸边就是争奇斗艳的彼岸花。   她闭上眼睛,刚准备睡觉,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阵变换,最后出现在了一个冰冷的王座上。   眼前的景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   在王座之下,站着两排人,或者说,吸血鬼。   他们的共同点都拥有着红色的血眸,黑色的短发,以及身后的翅膀。   “如果我们再不动手,属于我们的地盘迟早要被那群人类吃干麻净。我建议是直接让他们去死。”一个气血旺盛的青年人向前一步,提议道。   有老一辈的人反驳他:“现在正是虫族和我们起冲突的时候,内乱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需要担忧的是人类,不是我们吸血鬼。我们在哪里都可以生存,而他们离开了蓝星就直接去死。”   “必要的时候放弃人类,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优势。”   两列人吵得不可开交,都想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直到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都别吵,听听雪狼一族的意思。”   乔伶一看着下面的人,她的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放在王座地另一边,想打哈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根本动不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一直站在王座下面默不作声的青年。   青年的发色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宛如鲜血一般红色的短发,给他清俊的脸平添一份妖娆。   许是察觉到大家都在等他开口,他才缓缓地说道。   “雪狼族一直都是殿下最忠心的仆人。无论殿下做出任何决定,我族会毫不犹豫地支持。”   这道声音……   乔伶一看向那道张扬的背影,略微皱了皱眉头,非常熟悉的声音。   但是她又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人声音。   还没等她想明白,站在座下的人,就转过身。   可是她却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模糊的地看见有一个人转向她。   随后,她听见自己开口了,“我累了。这件事容后再议。都散了吧。”   耳边突然传来了什么人在喊她的话。   “乔同学?”   “乔同学?”   “乔同学,醒醒。”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就是北溟鱼的脸。   乔伶一这才想到自己似乎是睡着了。   她揉了揉额头,“怎么了?”   刚开口,就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额外的沙哑。   “又有一批人送进来了。”   闻言,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眯了一会儿的时间才不过四十分钟。   这么快就来新的伤者吗?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麻烦你告诉我了。”   “嗯。”   乔伶一朝着门口走去。   她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胸前的该隐,“是我的精神力太低吗?为什么我总感觉治疗了那七个人之后,我的头脑会如此昏沉。”   之前她都没有这种情况发生,但是这次却有了,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她的精神力觉醒,然后过度使用精神力,才导致出现这样的感觉。   该隐的小翅膀摸着自己的下巴,半真半假地说道;“嗯……也有可能是你刚刚觉醒精神力,身体还无法承受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当然,吸血鬼的力量是可以进阶的,但是现在的你,即使知道进阶,也承受不住,所以暂时不用考虑那个。”   “好吧。”乔伶一耸耸肩,随后大步朝着伤员被送来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送来的伤员比上一次还要多,并且伤势更为严重。   就连一直在她胸前趴着的该隐都忍不住探出头,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些讨厌的虫子已经进化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吗?”   “嗯?”   “之前在蓝星上的时候,这些虫子只是一些变异的虫子,连精神力都没有,现在竟然已经有了污染源吗?”   “污染源?”   “类似于这些虫子身体内的某种精神激素,会破坏掉人类的精神力,从而让一个人变成废物。”   这种新奇的名词是乔伶一从来没有听过的。   但是她没有直接问,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期中考试先糊弄过去。   三十个人,她现在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呢。   乔伶一跟在其他士兵身后开始装模作样地学起来,不过这竟然还给她学到了一些东西。   到后来,她一已经可以忙里偷闲了。   直到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就看见他们抬着一个人来了。   原本她是不准备去的,但是在看见担架上的人,她的右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因为在担架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晟。   白晟的精神体她虽然没见过,却也从学校的论坛上听到过有关讨论。   精神体是老虎的一个变种,剑齿虎。   能让他受伤,可想而知,前线的战争是如何残酷。   “指挥官大人呢?”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   “还在前线。”有人在慌乱之中回答他。   “他有没有事?”   “没有,但是白少校是为了保护指挥官才会受伤的。”   乔伶一赶忙赶到了白晟的身边。   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了,他的一条腿断掉,胳膊的小臂也不知道到哪里了。   脑袋上缠满了绷带,五官没有一个露出露出来的。   如果不是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还活着,恐怕大家早都以为他死了。   “人类现在的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吗?连精神污染都能模拟出来。”该隐感慨道。   “是吗?”乔伶一站在担架旁边,悄悄地伸出手,一丝丝精神力注入他的身体。   一瞬间,紊乱庞大的神经躁动在她大脑中,像一个失去控制的汽车一样横冲直撞。   宛如针扎一般地刺痛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瘫软。   如果不是自己的手飞快地撑到了担架上,恐怕现在的她就会狼狈地趴在地上。   她低着头,飘落在脸前的头发遮住了她眼中的神色。   同时也遮住了她眼中的惊涛骇浪。   这是她进入考场第一个让她感觉到棘手的“难题”。   之前无论是哪个伤者,她的精神力都没有过这样的人感受。   但是现在,这种感觉太明显了。   杂乱无章地精神力好像要把她的大脑打开一般,痛,真是太痛了。   一股红色的,像是丝线一样的神经元开始在她的脑海中游走。   “这是……”   “你自己的精神力。”该隐回答道,“不要拒绝它,要学着接受它。”   “……”   等到缓和过来了,她才缓缓地站直了身子,指了指身后那里还有一个位置,“送到那里吧。我来治疗他。”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听她的。   最后还是北溟鱼走过来,“听她的。”   这才把白晟送到了那剩余的空地。   等到自己的眼前不在眩晕,乔伶一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了白晟的担架旁边。   她没有第一时间给他治疗,而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才问道:“这里是模拟考场,结果,如果我不给他治疗,他是不是也能出去?”   该隐:“……但是你也需要数据不是吗?送上门的数据你不要?”   乔伶一:“对哦。我也要数据的。哎,真是麻烦。那我应该怎么做?直接给他输入精神力?”   该隐嫌弃地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如果现在雪狼一族在这里,这种人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动手。”   虽然他是这么说,但是乔伶一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浩瀚的红色精神力在自己的四肢百骸流动。   最后凝聚在指尖,缓缓地被注入白晟的身体。   “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怕什么。到时候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好了。”该隐的语气不以为意,“实在不行,把他们都杀掉,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不要用如此粗暴的方式。毕竟杀人犯法。”乔伶一耸耸肩,虽然她自己的语气也不见得有多么尊重自己说的话。   她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数字,此时的数字已经从“7”变成了“8”。   但是变的这一个,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精神力,甚至可以说,让她差点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还是北溟鱼来的及时,才把她搀扶住然后让她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他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   这里是模拟考场,当然即使是香烟这种东西,也是数据模拟出来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任何分数上的公正性。   乔伶一看见了他这个动作,“没想到你还抽烟。”   北溟鱼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夹着的烟,“有时候香烟会让人头脑冷静下来。”   “只是感慨一下,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习惯。”   北溟鱼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怔怔地盯着阵阵的,灰色的烟雾。   他咬着烟嘴,终于开口:“你觉得为什么学院会把我们几个人扔进这样的副本?”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虽然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乔伶一一次了,但是现在,他还想要再听一次她的回答。   乔伶一知道他想从自己的嘴里听到什么答案。   但是她现在不想说,拿着一开始的理由搪塞他,半开玩笑地说道:“不就是因为我这个普通人把一群贵族惹毛了,现在想要来追杀了?”   听到她的话,北溟鱼也忍不住笑起来,“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那我肯定是相信的啊。”她笑道。   “好吧。”北溟鱼无奈,“既然你自己都相信了,那我还能说啥呢?祝你好运吧。”   “但是你真的不想给我说?”乔伶一抬起头。   “啧,这个期中考试的副本不是因你而起吗?”   “但是我想知道你调查的结果。”她笑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合作伙伴,我以为我们至少在废弃车站那块地上达成了共识,不是吗?”   这个回答让北溟鱼哑然,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她。   最后只能苦笑一声,认同了她的话:“好吧,我想你是对的。” 第44章   把白晟治疗好之后,乔伶一靠在墙壁上就睡着了。   三个小时候,之后,白晟醒来了。   他动了动自己的手臂,他受伤的手臂和一条腿在修复仓已经被修复好,此时的他除了精神力有些贫瘠,已经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从担架上爬起来,一旁的北溟鱼听到动静撇过头,“你怎么不再躺一会儿?”   白晟摇摇头:“还有很多人受伤比我严重,更需要担架。”   “啧,没想到你还有这样心怀天下的想法。”   “我对别人的生命不感兴趣。只是不想让自己背负什么骂名。”   白晟也学着他刚刚的样子,点燃一支烟。   “少抽烟。抽烟有害健康。”   “死不了。”白晟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的任务还有多少?”北溟鱼问道,“按照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根据对数据的计算,应该已经完成了才是。”   言下之意,他现在应该已经离开这个考场了,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差一个。”白晟说道,随后又哼一声,“你不是也应该完了吗?照样现在还在这里。”   北溟鱼没有否认他的话,事实上,按照他的推测,除了乔伶一,他们三个人的任务应该都已经完成了。   但是至今还没有收到系统通告有人离开的消息,也就是说他们这个小组,根本没有人离开。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他们都压着最后一个数据,没有出去。   他压着数据,是因为他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看不惯乔伶一,非要把她往死里逼。   但是剩下两个人就完全不了解他们想要做什么。   “这个时间点,估计也没有多少人完成期中考试。我贸然出去,万一就那么倒霉的成为了一个出头鸟,后续的麻烦也不少。”   “……也是。三王子那里的问题大吗?”   “不大。事实上,现在三王子可能还在喝下午茶呢。”   “……”   “怎么样,你能推测出来那个女人还差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北溟鱼眼中的担忧更甚,“她没有精神力,理应是过不了考试的。但是从她现在的态度上,我丝毫看不出来她有任何焦虑的地方。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就算心态再怎么成熟,也应该有愤愤不平的表现。可是她太冷静了,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让我合理怀疑她是不是也想做什么。”   “这样啊。”白晟点点头,“那我大概知道了。”   这个时候,乔伶一醒来,虽然睡的时间不太长,但是这短暂的睡眠让她的精神力恢复了一大截。   一醒来,就看见两个男人坐在她面前,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你们俩说什么呢,说的这么开心?”她随口问道。   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咳,没什么。”   这种奇怪的样子,让乔伶一越发的狐疑,“真的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北溟鱼没有看她,而是撇过眼睛看向地面。   “哦。”看见他们硬是说没有事情,她也不追究了,话已经说到现在,她也意识到了,他们这个小组好像时间有点长了。   按照之前艺沐告诉她的,考试一般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但是他们现在好像都要到达时间了。   小组四个人,还没有一个人出去。   “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走?”   她不走是因为她一个没有精神体的现在要是走了,到时候万一查起来,她不好收场。   眼前这两个人完全没有这种担心。   白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抽着自己的烟。   他们两个人刚刚还在讨论这个问题,没想到这个话题突然又被提起来了。   北溟鱼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害怕你一个人出去被人歧视,所以压了一下,到时候一起出去。”   这句话让乔伶一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忍不住看向他。   理智告诉他,按照北溟鱼对细节的理解程度,这个回答一定是他认为当下最好的回答,至少是最完美的回答。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她对他的这个回答很受用,“好吧。那我先在这里谢谢你们。”   说完,她收拾好自己略显褶皱的衣服,然后朝着外面的伤者走去。   她现在才勉强到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的目标,也是时候从其他人的嘴里套点话出来了。   还没等她走到那里,就被人喊住了,“乔小姐。”   她转过头,是一个年轻的士兵。   她对他有印象,因为他是她对自己精神力的第一次尝试。   少年走到她面前,脸色腼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乔小姐给我治疗,真是太感谢你了。”   乔伶一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是抚慰系嘛,应该的应该的。”   一直锁在她前襟的该隐听到她的话,翻了一个白眼。   如果不是它知道这个家伙没有什么精神体的常识,可能会以为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她是用精神力治疗,这不算是抚慰,不过被帝国编写教材的人归纳为抚慰而已。   真正的抚慰,是精神体之间的结合。   想到这里,它的脑海中不免浮现出来那个雪白的身影。   话又说回来,那只雪狼幼崽还挺乖的,也许从这里出去之后,它可以试着给它一点好脸色?   “乔小姐怎么一个女孩子,来到了这里?我还以为像乔小姐这样的女孩子,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帝国都要亡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至少死的时候,不会留遗憾。”   听到她的话,少年笑了起来,“其实虫族已经骚扰帝国很多年了。”   这句话让她停下了脚步,“很多年了?”   “是啊。”少年点点头,然后开始掰起指头算起来,“今年是帝国4674年,满打满算,大约五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在边境骚扰了。一直被掌权者瞒着,没有告诉大家……”   帝国4674年,她入学的时候,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年限是4633年,如果这里的NPC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不由得想到之前北溟鱼说的话。   为什么前二十年的期中考试都没有帝国沦陷这样的模拟考题,而今年却突然有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贵族里有人想除掉她,但是现在看来,事情的真相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她的眼中充满震惊,看向自己眼前的NPC。   对方似乎是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挠了挠头:“乔小姐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但是这个想法太过于逆天,让她咽了一口口水,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还没等她把自己想要问出口的东西问出来。   整个空间就开始扭曲,系统错乱产生的错误代码开始在整个空间弥漫。   耳边突然传过来一句:“快走——”   紧接着她的手腕被人死死地拽着,然后周围的环境开始不断地往后退。   可是她的眼前只能看见站在原地的少年。   少年身上白色的军装好似根本没有受到错误代码的影响,依旧一尘不染,洁白如雪。   可是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开始变成碎片,碎片一片片地在她眼前划过。   少年依旧乖巧地站在那里。   她听不见耳边嘶吼的风声,只能呆滞地看着他。   “警告——警告——副本3000号数据紊乱——”   “警告——警告——请学员立即离开副本3000号——”   毫无情感的机械女声回旋在整个副本中。   “该死,怎么什么倒霉的事情都被我们遇上了。”白晟低骂了一声。   “赶紧离开这里,根据现在数据崩坍的速度来看,最迟二十秒时间之后,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是学校的系统老化了吗?怎么能出现这样的重大失误?”   闻言,北溟鱼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微微暗沉的眸子证明着他对这件事有了自己的推测。   “三王子殿下能出来吗?”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三王子殿下再怎么说也是指挥系的,精神体还没羸弱到这种地步。”白晟没好气地说道,他还看了一眼被自己拽着后衣领的乔伶一,皱了皱眉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但是除了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这个女人怎么跟失了魂一样,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赶紧走吧。时间只剩下了十三秒。”   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大门,在门的那边有着白色的亮光。   白晟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大步朝着门口飞奔而去。   五。   四。   三。   ……   一。   在她的身体离开这里的最后一秒,她看见了少年的嘴唇微动,似乎说出了什么话。   随后,他伸出了手,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她的手环中。   轰——   刹那之间,她读懂了他的话。   整个考场彻底崩坏,他们也赶在了大门关闭之前离开了那里。   四个人出来之后,立马穿着粗气,劫后余生的感觉依旧在他们身体中残留着。   大门被人一把推开,一群人乌泱泱地挤了进来。   甚至连校医都推着治疗仓来到他们身边,开始井然有序地给他们检查身体和精神力。   很快,又有一批人来到了这里。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年龄很大的老者,老者看见他们,尤其是一旁的菲利普没有事之后,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菲利普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服,吊儿郎当地看向他,漫不经心地说道:“阿希礼长老,今日的事情,想必内阁需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阿希礼抿住嘴,然后四十五度低下头,非常恭敬地说道:“菲利普殿下,这件事臣会用尽全力调查清楚的。”   “现在是就剩下了我们四个么?”北溟鱼突然开口道。   “是的,同学。”阿希礼抬起头,看向他。   “那我们的成绩还没有做完,不知道该如何计算呢?”北溟鱼点点头,随后又问道。   这个问题让整个考场的氛围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现在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但是这个模拟考场显然已经不太能用了。   “四位同学的分数将会按照及格分计算。”良久,阿希礼才说道。   显然,及格分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那就好。”菲利普的脸色也好了起来,“我还要给父王和母后汇报一下今天的事情。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好。三殿下慢走。”   随后,阿希礼看向他们,“各位同学先休息吧。稍后学生办会将此次成绩公开。”   “好的。”   阿希礼从考场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不远处喝咖啡的青年。   他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却在走过的时候,听见一道含笑却又凉薄的声线,“大长老不喝杯咖啡再走吗?”   闻言,他停下脚步,却没有看他,强压着怒气问道:“不知道叶三少觉得今天的事情是巧合还是偶然?”   “学校系统常年没有维修,出现一些数据Bug,不是常有的事情吗?”青年吹了吹咖啡杯上方的热气,悠然自得地说道:“要不要本少向王室建议一下,增加学院的系统维修费用,不然经常出现这种事情,本少的小心脏可迟早要被你们吓坏啊。最糟糕的是,如果贫困生出现什么问题,帝都无法给贫困星交代。到时候贫困星闹起来,谁去前线当英雄?”   说着,他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眼,带着几分轻蔑:“你吗?”   “这个系统只出现过两次意外,一次是上次的易帆,一次就是现在。叶三少还有什么要讲的吗?!”阿希礼忍无可忍地转过头,双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提高了分贝质问他。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眼前青年的气得不轻。   此时的青年眼中已经没有刚刚的笑意了,而是古井无波地看着他,似乎他的情绪根本没有影响到他。   但是他的动作让他感觉到了非常不满。   阿希礼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他放开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抱歉,是老臣失礼了。”   “是本少刚刚的话不够明显吗?系统的问题不要归结于学生。想必军部也不会听到如此解释的。学院里的学生,每一个都会是帝国未来最优秀的士兵。”   阿希礼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褶皱,语气放缓了:“叶三少,叶家身为当年那件事的亲历者,没有人比你们更了解当时的情况。这次的事情可以解释为Bug,等她再次把帝国闹得天翻地覆,外部虫族虎视眈眈,外忧内患,届时谁来给帝国收拾残局?”   青年看着桌面上的平静的咖啡面,好似是在思考什么,良久,轻笑一声,优雅的声线在阿希礼的背后响起,带着特有的漫不经心:“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本少替她收拾残局。” 第45章   乔伶一从里面一出来,就彻底昏死过去了。   该隐也没有露头,而是死死地蜷缩在她上衣的内衬口袋里,生怕自己被什么人发现。   虽然说现在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到它的存在,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整个观察室就剩下了他们贫困星三人组。   艺沐悄悄地推开门,探出头,看向他们,兔子的敏感让她对两个人的精神体保持着警惕:“她还没有醒来吗?”   看见她来了,两个大老爷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异口同声地说道:“既然你来了,那我们两个就先走了。”   北溟鱼还补充了一句:“我去问问校医你要不要开药。”   说完,顾不得她说话,逃也似地飞快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艺沐呆呆地站在原地。   反应过来的她才慢慢地走出去,她在这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   整个观察室安静了下来。   但是门却被一双手轻轻地推开。   青年的动作小心翼翼,似乎是很少来到这里。   他观察着乔伶一,然后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感受着轻微地跳动。   确定没事,才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没有什么大碍。不过……这么快就觉醒精神体了吗?”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欣慰,“和她当年一样呢。”   随后,他站起身来,给她压了压被角,“但是你和她到底有没有关系?我查过你的身份,除了出生在雅戈丽雅之外,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雅戈丽雅……”   青年自言自语道,“能在这个地方活下来,该说不说,会不会是她呢?唉,如果能离开帝都的话,也许我还有机会去调查一番。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没有什么机会了。”   他轻轻地抚上她的额头,纯净的精神力在她身体中流淌,修复了她的疲惫。   同时也让她逐渐苏醒过来。   在她醒过来之前,青年还想说什么,却又感觉到自己的手环似乎震动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沈先生,我们有了新的实验数据。”   只能就此作罢。   “我只能祝你好运了。”他温柔地看着她。   临走之前,还不忘留下自己的名字:“啊,忘了告诉你。我叫沈航。虽然你现在还不认识我,但是我想,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我期待着和你见面的那一天。”   *   此时的乔伶一已经醒来了。   但是显然她的大脑还没有开机,正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啊,你醒啦。”艺沐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还好,很正常的体温,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乔伶一后知后觉,她已经从那个鬼地方出来,然后爬了起来,靠在床头柜上,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你们那个考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被告知数据紊乱了?”   这个事情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传遍了整个校园,就连论坛上也几乎在瞬间就冲上了前排,现在那些帖子上面还飘着“Hot”。   乔伶一低下头,她的脑海中不免浮现出来离开那里时候看见的那个少年。   突然想到对方似乎是在她的手环上植入了什么东西。   连忙打开手环检查起来,但是手环和她之前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   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有什么不同。   最后只能把这件事归结于自己的幻觉,但是心里还是保持着狐疑。   “呃……其实没什么。就是出现Bug了……”   她不想告诉艺沐到底发生了什么,俗话说不知者无罪,知道的的太多死的越快。   她甚至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触摸到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了。   那个少年的在模拟考场崩塌之后,给她说了一句,没有声音,只是凭借着唇语,能够依稀辨别出来。   那一句话是:“好戏……开场。”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能猜出来,这次的Bug绝对不是普通的Bug。   贵族学院身为整个帝国的最高学府,任何设备都使用最先进的,尤其是模拟考场,里面的数据编译都是最强大的,根本不可能出现Bug。   这时艺沐翻看着论坛,有些惊奇地说道:“诶,据说你们所在的副本迄今为止只发生过两次重大Bug诶。”   听到她的话,乔伶一也打开了论坛,果不其然,在论坛最显眼的地方飘着一个热度非常高的帖子。   《李涛,关于副本3000两次出现重大Bug》   1L:没想到学院这么快发布公告了,就楼主所知,模拟考场3000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上一次出现,也是因为重大Bug。所以到底是因为副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学员的原因【思索】。此次这个模拟考场参与学院有最引人瞩目的三王子殿下,但是之前那次楼主还在家里玩泥巴,所以并不清楚,有没有大神解答一下这个问题。   2L:举手,这个问题我知道答案,上次模拟考场3000出现Bug官方说法是系统崩溃,但是有小道消息说是因为某位学院在模拟考场内违规更改系统编码,导致系统运行错乱,以至于整个系统崩盘。但是这只是传闻,有几分可以相信的,就不得而知了。   3L:【震惊】咱们学院什么时候还有这么牛逼的人了?徒手就能坏了学院的系统?如此牛逼的人,怎么本人从未听说过?   4L:说明学院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人【点烟】   ……   108L:关于那个人的传言还挺多的,只是这里不方便说罢了。   109L:【大哭】大家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啊,我真的好想知道这么厉害的人到底是谁啊【大哭】   很多人都对2L说的话好奇,但是这个2L除了回复了一下楼主,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乔伶一一路滑到了最底下,都没有看见关于这个“牛人”的更多回复。   她有些疑惑,“怎么就说了光有这么一个人,没有更多的消息了?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等她再次刷新的时候,帖子已经被删掉了。   这么快?!   艺沐若有所思地看着学校论坛上,随后看向她,“其实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说的人是那个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帝国研究院的人。”   “?”乔伶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艺沐指着学校二十多年前发布的公告说:“学院建校上千年,只发布过两次关于模拟考场3000的公告,一次是今天,一次是这次。根据一直传言的普通人进入研究院的时间,合理推测,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的推测合理。”   两个人正说着话,医务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北溟鱼从外面走了进来,略显磕绊地说道:“其实……你推测的……很有道理。”   他的脸色涨红,似乎是小跑着过来的,还在微微喘气。   “你不是去问校医我要不要开药吗?”乔伶一挑挑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又跑过来了。   “是啊。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没有受伤,最多……最多就是……受到了惊……惊吓。”北溟鱼理直气壮地说道。   “……”   随后,他看向她们,非常肯定地说道:“根据……根据我的……我的调查,那个普通人……叫易帆。”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乔伶一的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   她之前也调查过这个人,但是偌大的一个星网,连王室三千年前的八卦丑闻都能查到,可是她看见了一个新闻标题。   易帆因意外丧生,其关于血脉研究的手稿不知所踪,王室不得以停下了此类项目的研究。   但是她很好的把自己的情绪掩盖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北溟鱼,笑道:“说点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我还知道她的存在已经被有心人抹除了,所以现在知道她的人缄口不言,不知道她的人又格外好奇。”   说着,她还晃了晃自己的手环,“诺,刚刚那个帖子不就已经消失了吗?”   听到她的话,北溟鱼脸色越来越红,看的出来他现在很着急,巴不得要说话快一点,“不……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说话的速度,就连艺沐都忍不住催促道:“你这说话也太慢了吧?”   也许是这句话给了他一个重大的打击,他拿出自己的手环,把自己调查的结果展示给她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伸长了脖子,看向他的手环。   上面的字很少,但是信息量爆炸。   “易帆,精神体:艾克诺种族不完全变态分支。”   她唯一看懂的就是“不完全变态”,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初中学习的生物知识。   每一个字都能看懂,但是联系起来,一个都看不懂。   她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一旁的北溟鱼,非常无辜又真诚地看着他:“我能申请中译中吗?”   青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是那么的口吃,即使说的很慢,最起码连贯起来了。   “艾克诺,是食虫目强化类的一个分支,成年体的艾克诺体长可以达到三十米。但是显然易帆的没有这么大,只是因为外形和艾克诺非常相近,几乎可以理解为一比一放大或者缩小。所以才被认为是艾克诺的一个分支。”   “呃……但是不完全变态发育,这不是昆虫类才有的东西吗?”还是说她其实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这里只是引用一下这个概念。意思是艾克诺种族不完全变态分支的成长阶段只有三个。并不代表它属于昆虫类精神体。”   “可是外面的人不都是说,易帆是一个普通人吗?”艺沐忍不住问道。   这下轮到北溟鱼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资料,抿住嘴,似乎是在考虑应不应该说。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床上的乔伶一,“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吧?”   “是的。”乔伶一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北溟鱼咽了一口口水,疯狂地给自己叠甲,“以下我说的任何东西,都是我自己的个人猜测,你们听过就忘掉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恐惧的寂静。   该隐在她胸前动了动,随后一股无形的精神力似乎隔绝了什么东西。   “我怀疑,易帆的精神体,可能不属于我们现在已知的任何种族。而是一种返祖精神体,帝国精神体库没有录入,因此无法解释这种现象,所以才会把易帆认定为普通人。”   说完,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的。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个解释完全站不住脚。   毕竟能力如此强悍,帝国怎么可能没有意识到,甚至在那之前,易帆的精神体检测一定检测了不止一遍。   几十遍上百遍,连她大脑中,身体里的精神力浓度都检查了一遍,都没有丝毫问题。   北溟鱼的猜测更是无稽之谈。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已经死了,虽然还不知道死在哪里。   听到这句话的该隐又动了动,覆盖在房间内的精神力又撤掉了。   乔伶一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点的不对劲,毕竟这个家伙经常在她的身体里动,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了好了,我也就是瞎说的,大家还是不要过分在意我的话。”北溟鱼打着哈哈。   他在推测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也把自己吓了一大跳,但是他深信自己不可能出错。   “是啊是啊。现在说这些没有用。”艺沐也附和着。   乔伶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好吧。我觉得你们说的,事已至此,那么我们先吃饭吧。”   说着,她从床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三个人就这样朝着食堂走去。   刚刚的话全部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餐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随处都能听见大家在兴致勃勃地讨论今天学校发布的公告。   毕竟学校的系统出现了Bug,这种事情真的比天上掉黄金还让人惊讶。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说这个模拟考场的系统已经很多年没有修缮了,所以才出了事情。”   “啊,正式的公告已经出来了吗?”   “是啊。学院正准备向王室申请增加系统维修的费用呢。”   “我看看。”   听到他们的谈话,乔伶一也拿出来手环看了一下,学校的官网确实又发了一条公告。   内容和他们刚刚说的东西大差不差。   “嗨,那这件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搞得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瓜呢。”   “散了散了。”   “就是就是。”   她刻意听了一下大家关于这件事的看法,根本没有人提易帆的事情,好像这件事不存在论坛的贴子里一样。   这个不同寻常的事情,让她留意了一下。   刚打完饭,自己的肩膀就被人拍了。   “啊?”她转过头,看见了一个许久没见过的人。 第46章   看见对方的一瞬间,她下意识地去找艺沐和北溟鱼的身影。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和这两个人走散了。   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好久不见啊,叶三少。”   男人也端着餐盘站在她身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但是眼中的失落却是显而易见的,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看起来乔小姐并不欢迎我啊。那我还是走吧……”   这个样子让乔伶一的良心备受谴责,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摆摆手:“好吧好吧。那我就大度地允许你跟在我的身边吧。”   这一句话好像得到了什么特赦令一样,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明媚,“能跟在乔同学的身边,简直是我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得不说,乔伶一对他这句话非常满意,这让她的虚荣心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后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已经把她的喜好摸的一清二楚。   知道该怎么说,什么时候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她不会轻易拒绝他。   至少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要是比她还强硬,那她宁愿鱼死网破。   虽然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因为她太喜欢这一套了,所以只能无奈地接受。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一边在心里不停地唾弃自己,一边又十分享这种享受感觉。   就这样,两个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   但是因为叶悔很少来学校食堂吃饭,因此他的出现让不少人侧目。   乔伶一尴尬地咳了一声,“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吃饭?”   叶悔:“和我吃饭很难受吗,那我还是走……”   话还没说完,乔伶一顿了一下,转念一想:“算了,被人看着又不会少两块肉。”   “你找我做什么?”   这个家伙每次来找她都没有什么好事。   “我害怕你因为今天的事情而自尊心受挫,所以来当你的人生导师,但是看见你这个样子,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我就欣慰了。”   她的筷子刚插进饭里,就听到这句话。   额头上冒出来几条黑线,“你能不能说点让我开心的话?”   “咦?我说这个你不开心吗?”   “……我应该开心吗。”乔伶一无语。   “好吧。”叶悔状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这些事情都不大,就算真的出事了,还有我呢。”   一听这句话,乔伶一就不乐意了,“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不要把你说的很强一样。”   “嗯。”叶悔笑着点头,丝毫没有被她纠正用词的窘迫,反而非常赞同,“当然,你的未来一定会比我强的。”   乔伶一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傲娇地轻哼一声,“知道就好。”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在考场里,关于吸血鬼王族的事情,然后揣摩着用词问面前的叶悔,“你知道学校的图书馆在哪里吗?”   “你怎么突然想去图书馆了?”叶悔挑挑眉。   “……我热爱学习不行吗?”   “嗯……”叶悔思索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也行。”   “所以,学校的图书馆在哪?”   “你想要查阅的事关于什么东西?”   “血脉。”   这个回答倒是让叶悔有些意外,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贱兮兮地凑到她面前,“你不如求求我,也许我心情一好,就给你说呢?”   她并非不知道图书馆在哪里。   只是贵族学院的图书馆一些书籍需要权限才能看。   像她这种来自贫困星的人,那些书籍是不可能有权限阅读的。   但是叶悔就不一样了,他可是上三族的继承人,整个帝国,除了军部的一些机密文件,几乎没有他查阅不了的东西。   乔伶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给你一巴掌,不知道你心情好不好。”   巴掌的力道不是很大,还是发出了一个响声,声音不大,只够两个人听见。   叶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肩膀开始耸动,发出一声低笑,声音越来越大:“呵呵……哈哈哈哈哈……”   许是听到这里的动静,不少人都奇怪地看着他们。   不过也都没有看出个一二三来,就又都无趣地转过头,各干个的事情了。   “很好笑吗?”   “不好笑。”叶悔收起笑容,老老实实地摇摇头。   “那你在笑什么?抖M?”   男人思考了一下,非常诚恳地摇摇头:“并非。”   “?那是什么。”   “这难道不是你对我的爱抚吗?”叶悔的目光真挚,仿佛这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一般。   乔伶一:“……。”   她发现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共同话题,因为她打他一下,这个家伙还能把另一半脸伸过来,然后摸着她的手,问她手疼不疼。   像一个舔狗一样。   叶悔笑了一下,随后温和地说道:“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用我的学生卡去。”   “诶?”   这下轮到她惊讶了一下,她还以为她要用一些非正常手段才能进去呢,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直接这么说吗?   对她太好,感觉有诈。   叶悔好像根本没有看出来她的警惕,继续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对方继续说:“马上吃完饭如何?”   一句话,让她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好。”   其实她原本想说,他有时间她随时都可以。   她擅长应付别人对她的坏,却不擅长应付别人对她的好。   就连和艺沐之间还算不错的关系,都是因为她怀有目的地接近,才有今天。   当初如果她没有目的,估计也不会有现在什么事了。   把自己的饭吃完,她便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叶悔。   这个家伙长得还算不错,过于雄厚的家世,强悍的精神体,以及出色的外貌,难怪有那些人喜欢他。   她怔怔地看着他。   蓦然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突如其来地对视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想要瞥过眼。   又听见男人欠欠地声音响起,“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还算不错?”   乔伶一:“……”   “然后发现自己又不由自主地爱上了我?”   乔伶一:“……”   “没关系的。”男人佯装大度地拍拍胸脯,“我会允许你爱上我,这是你的荣幸。”   乔伶一无语,嘴角不停地抽搐,然后翻了一个白眼,不去看他:“……谁会爱上你这个自恋狂?”   对方显然已经想到了她会这么回答,露出一个苦恼地表情,然后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一个绝好地回答,“那我爱你好不好?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爱你,那是我的荣幸。”   突然的话,让乔伶一感觉到无所适从。   只能仓皇地低下头,转移话题,凶巴巴地说道:“喂,你吃好了没有。吃完了我们就去图书馆了。”   接着根本不等他回答,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只是那个模样,看起来非常地狼狈,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男人坐在位置上低笑了几声,那笑声含着几分愉悦,似乎是非常高兴。   引得周围的人频频向望。   随后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色军装,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步子迈地很大,几步就跟上了。   “乔同学是害羞了吗?”男人闲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走在前面的乔伶一,速度快地恨不能把身后这个人甩十万八千里。   只是她无论怎么加速走,还是能被他非常轻易地跟上。   两个人之间总能保持着令人舒服的距离。   好巧不巧,这句话还被她听见了。   肺都快气炸了,立马停下脚步,转过头,气急败坏地喊道:“老娘害羞你个大头鬼——”   “噢~”叶悔了然,“那就是……”   话还没出口,立马被人捂住嘴,入眼就是乔伶一涨红的脸,“你能不能少说话?!”   “乔同学,人长嘴就是用来讲话的,不然我该如何表达我对你的爱意呢?”   这个时候,乔伶一也冷静下来了。   她不能和这个家伙吵,不然只会被他气疯掉。   这样想着,她转过头,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来到了图书馆旁边。   图书馆里面有很多人,但是资料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的。   叶悔跟在她身后,然后两个人一起来到了登记室。   “你好,登记。”乔伶一开口。   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听到声音,便懒洋洋地说道:“学生证刷卡,然后自己上去。没有权限地找别人借个学生证。”   随后又抬起头,看见是叶悔,立马精神起来,宛如换了一个人一样,从位置上站起来,热情地问道:“叶三少今日怎么来了?”   “来查阅资料。”男人一瞬间恢复成平时那种不冷不淡地样子。   态度变化如此之大,让乔伶一好几次转头看向他,那个表情好似看见了鬼一样。   “好的好的。”女人谄媚地说道。   立马带着他们去登记的地方。   “只需要把学生证在这里一刷……就可以了……”   说着,女人还给他们做了示范。   叶悔拿着自己的学生证,直接绕过她,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滴——”   女人完全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拿着自己的学生卡。   “叶三少……这……”   叶悔看向她,“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这样的三少,根据学校规定,如果是借用学生卡的话,需要签署一个协议。”女人的话有些犹豫。   “什么协议?”   “要保证使用您学生证的人不会透露上面需要权限书籍的内容。”   这句话一出来,乔伶一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叶悔。   她张了张嘴:“如果不太方便的话……”   “这个没什么问题。”叶悔非常爽快地说道。   这下子,就算她想说什么都不好再开口了,只能保持沉默。   “好的。”   女人飞速地为他们办理好了手续,等叶悔签好了名字,便告知他们:“二位可以上楼了。”   坐在电梯上,乔伶一几次看向叶悔,都欲言又止。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叶悔面上含笑,慵懒的声音在狭小的电梯里响起。   “是不是乔同学被本少感动到了?”   刚刚还想说什么的少女脸色一黑。   “如果乔小姐愿意同意本少的追求,本少会更高兴的。”   脸色又是一黑。   她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电梯门,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为什么不能当一个漂亮的哑巴呢?嘴臭的要死。”   “……”叶悔脸上的笑容一僵,神情严肃地说道:“那不行,哑巴还怎么对你表达心意。” 第47章   贵族学院的图书馆虽不如王宫的齐全,但是对比城市中的其他文化宫,书的种类还是非常丰富的。   乔伶一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装作若无事情的样子问自己身边的叶悔,“你就不怕我到时候拿着你的学生卡做坏事?然后让你上军事法庭?”   听到她的话,叶悔轻笑一声,不甚在意:“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也未尝不可。”   闻言,她的心情复杂,然后又说到:“你就不怕你从一个天之骄子,沦落为一个人人喊打的阶下囚,走在路上就要被人扔臭鸡蛋?”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在很久以前,她不记得有多久了,至少是在她工作之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有人告诉她:“你已经占据了弟弟的那么多好处,现在你也成年了,应该懂得把这些东西让出来。不然,大家都会嘲笑他,说他有着这样的姐姐。你也不想弟弟走在街上被人扔臭鸡蛋吧。”   她当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说,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明明是对方想要欺负她,她才还手的,而且她也没有被关起来。   为什么一切就变成了她的错?   即便如此,她也明白,无论她怎么说,最后都会得到一句:“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她至亲的人都这么做,更何况叶悔这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呢?   叶悔停下了脚步,然后仔细地看着她,又认真地说道:“别人怎么看,我不关心,被看几眼,闲聊几句又不会掉肉。就算实在不行了,就去联邦呗。”   他的语气非常轻松,以至于乔伶一都差点认为,他说这些就是在开玩笑。   但是看见对方的样子,又觉得不是在说笑。   一股复杂的情绪从她的心里涌了上来。   她什么都没说,径直朝着自己需要的书籍区域走去。   走到那边,她还回头看了一眼他。   男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份报纸,修长的双腿交叠,然后端着一杯茶,不紧不慢地看着报纸。   金丝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和的贵公子。   当然,如果忽略掉他那强悍如斯的精神体的话。   她给这些贵族送过报纸,知道大多数的家族都有看报纸的习惯,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看报纸,就以为他可能是特殊的。   没想到只是她没看见而已。   转过头,手指在书架上的所有书的书脊上划过。   接着拿出来一本精神体大全。   这本书记载着现在最全面的精神体图鉴,甚至还有一些极其稀有的返祖精神体。   该隐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从她胸前的口袋里探出头来,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书。   “你是在查找我吗?”   “是啊。和你搭档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总得让我了解一下吸血鬼这个种族是做什么的吧。”乔伶一耸耸肩,不甚在意地说道。   还没等她把书的目录看完,就看见眼前的书被一只小小的东西合上了。   她看着坐在桌子上的该隐,有些新奇。   “跟着我来吧。这里的书很乱,有一本是专门讲吸血鬼一族的。”   该隐挥动着小翅膀,然后晃晃悠悠地带着她走向图书馆的另一边。   这里已经到达整个楼层的最角落。   放眼望去,里面的书全部都是一些极其艰难晦涩的名词。   该隐在其中一个书架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拖着小翅膀,从里面抽出来一本几乎是它体积三倍的书。   “诺。虽然这本书里面百分之八十都是一些垃圾内容,但是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还算可信。”   它的语气带着深深的鄙夷与嫌弃,但是还是对那百分之二十的东西给予了肯定。   乔伶一:“……”   她从它手里拿过来这本书,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开始翻看。   太阳西斜   察觉到图书馆已经亮起了灯,她才恍然,自己竟然在这里坐了一下午。   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叶悔。   她记得她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家伙还只是坐在图书馆的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她大概把手里这本书翻看了一下,其实内容讲的很通俗,也确实有一些晦涩难懂的名词,到那时对于她来说问题都不太大。   总的来说,吸血鬼王族很早之前就是蓝星上的一方霸主,接着在和人类争夺地盘的时候失败,逐渐在蓝星上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后来星际中更高维度的文明入侵,带来了大量的,不属于蓝星的虫族,导致蓝星在短时间内灭亡。   吸血鬼王族的生存能力从来都是世界的顶尖,它们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以此躲过了这场灾难。   但是为了顺应发展,也为了王族能够将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王族想要利用现在人类产生的精神力,但是人类的身体承受能力太小了,只要稍微动用一下自己的本源力量,就会导致躯体爆炸。   这也是为什么时至今日,王族的精神体没有被发现。   令她惊讶的是,书的作者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他写到:“但是笔者猜测,根据蓝星有关吸血鬼王族能力的记载,吸血鬼王族的精神体,所用拥有的精神力,应当属于攻击性的。或者说,在特定情况下,是具有强大的治愈性。即:毁灭一切,可称之为‘治愈’。”   该隐也看见了这句话,懒洋洋地评价道:“这一句话的内容占据整本书的百分之二十。”   “这里的‘特定情况’指的是什么?”   “……”该隐看着她,半真半假地说道:“指的是等我的力量完全恢复,而你不会死的时候。”   乔伶一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它,另一只手伸出食指轻轻地戳着它的脑袋:“既然你这么厉害,怎么我到现在,都没看见过你的真正实力?”   该隐被她戳的有些不耐烦,赌气转过身,背对着她,那个背影怎么看怎么凄凉。   “你这个女人。要是真的让你看见了,你现在就不会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   “?”   “真正的我,可不长这个样子。”该隐微微冷哼一声,“现在的样子,是为了让你的身体能适应,才选择的幼崽模样。”   “哦~”乔伶一了然地点点头,“就和叶悔的精神体一样吗?”   她这句话刚出来,就看见该隐立马转过身,身上本就不多的毛发立马炸起来,“那个家伙就是……”   到嘴的话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又闭上了。   哼哼唧唧地坐在桌子上。   它的这番态度的转变,让乔伶一不免好奇起来,“你怎么说了一半又不说了?”   “没什么。”该隐哼了一声,“不要那个家伙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会……”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原本还坐在那里的人站起身来,朝着他们走来。   紧接着,那股温和的声音响起,“看完了?那我们出去吃饭吧。”   乔伶一怔了一下,随后把书合上,“好。等我把书还回去。”   “你要是还没有看完的话,可以带走。”叶悔说道。   “诶?不是说这里的书不能带走吗?”她有些惊讶。   “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当然有办法带走。”叶悔的声音说的轻描淡写,似乎这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乔伶一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又看了一眼眼前的书架。   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不必了。”   该隐刚刚说过,这本书里面百分之八十都是垃圾东西,用来凑字数的。   剩余的百分之二十,也只是大概说了一下吸血鬼王族的力量来源以及其稀有性。   只是因为帝国从建国到今天,都没有出现过吸血鬼的血脉,因此鲜少有人知道具体的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如此,这种血脉类型不会在这里出现。   既然如此,她没必要因此而浪费一个人情。   叶悔的神色看起来非常地失望。   刚好,被她回头时候看见了,她挑挑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啊,没什么。只是很遗憾没有帮到乔小姐而已。”叶悔温和地说道。   “……”我信你才有鬼。   “所以,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今天晚上可以请乔小姐吃个饭吗?”   “当然。”乔伶一非常豪爽地答道。   免费的饭诶,她又能剩下一笔钱了。   虽然她知道,这个家伙绝对没有那么好心,好端端地请她吃饭。   但是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她非常乐意帮助他的。   毕竟,如果有叶家在背后助力,她未来想办很多事情都会非常的容易。   殊不知,她正在喜滋滋地想着自己的事情,而走在她身后的叶悔,眼中尽是温柔。   似乎是在看着什么稀释珍宝一样。   突然,她的手环震动了一下,抬起了一看,是来自奶奶的消息。   上面只有一句话:“最近有时间回家一趟吗?”   没有表情包,没有任何语气词,只有这样一句话。   这太反常了。   乔伶一:“怎么了?”   “有急事。”   三个字之后,那边便再也没有消息。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乔伶一停下了脚步,她对学校的放假安排并不清楚,因此她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假期。   看见她停了下来,叶悔:“怎么了?”   犹豫了一下,乔伶一还是问道:“我们最近有假期吗?”   “你有什么很着急的事情?”   “啊,我想回家一趟,家里出了点事。但是帝都距离雅戈丽雅实在是太远了。”说着,乔伶一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来回一次的时间,几乎快要把我劝退了。”   贵族学院规定:逃课缺席240个小时,就会劝退。   但是从帝都去往雅戈丽雅,一个来回就要十天了。   “嗯……”叶悔若有所思,“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   “诶?有假期吗?”   “你可以申请长时间离校。”   “?”   “这是贵族学院的一种政/策,意在用来如果发生突发状况,例如战争。学生前往前线无法返回学校上课。”叶悔解释道。   “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吧。”少女有些犹豫。   现在的帝国虽然和联邦的关系略显僵硬,但是这看起来也不像是要打架的样子。   至于已经抵达边境的虫族。   只要官方没有发布消息,那一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因此这个条例似乎对她来说不太管用。   “是的。”   “……那你说个屁。”乔伶一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但是我可以出去。”叶悔笑意吟吟地说道,“甚至可以带着你一起出去。”   少女抬起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学生会可以用公务的身份长时间不在学校。但是前提条件是,会长去向学校申请。”   言下之意,她可以离开学校,但是必须和他一起走。 第48章   乔伶一在宿舍里不停地踱步,直觉告诉她,雅戈丽雅一定发生了什么。   不然奶奶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发消息。   而在她回来之后打电话过去,再也没有人接听。   这种情况下,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浓郁,可是在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情况,贸然回去只是把自己的把柄送回去。   这时,她的手环响了起来。   定睛一看,是乔零二的电话。   她赶忙接了起来。   “喂?零二,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姐……”电话那边的零二气息有些不稳,像是刚刚才经历过剧烈的运动一样。   “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奶奶……奶奶被那群人抓走了……呜哇——”乔零二磕磕绊绊地说完这句话,随后止不住地哭了出来。   从乔零二的话中,乔伶一知道了事情大致地来龙去脉。   一周前,雅戈丽雅的自卫队突然以乔家威胁星球安全为由,把她奶奶和乔零二全部都带走了。   在经历了一些严苛的检查之后,乔零二被放了出来。   但是伊丝丽亚去被关了起来。   刚刚那两条消息不知道是她通过什么发送出来的。   总而言之,雅戈丽雅现在的情况非常的严峻,需要她立马回去。   “为什么会突然把你们抓走?”   这是乔伶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她有精神体的事情,现在满打满算只有叶悔一个人知道,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前不久,奶奶还告诉她,零二有血脉了。   当时还嘱咐她要把这件事保守下来,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行动了。   “你的那件事情,之前有给别人说过吗?”乔伶一语气严肃地问道。   乔零二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抽噎着摇头:“没有,当时奶奶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说出去,所以我就什么人都没有说……”   “我知道了。你先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我马上就回去。无论别人问什么,都要说你不知道,哪怕再有证据,都要咬死你不知道。听到没有?”   “听到了。那……那姐姐……你、你什么时候到?”   “我很快就到。一定要把我的话记在心里。”乔伶一再次非常严肃地叮嘱道。   “好,我记住了。”   挂断电话,乔伶一就开始收拾东西。   艺沐看见她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有些惊讶,“你这是要去哪里?”   “家里出了点事,需要回去一趟。”   “啊,那你需要帮忙吗?要不要我和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乔伶一摇摇头,“不了。你留在学校,到时候老师讲的东西还要靠你给我传达呢。家里的事情只要解决了,我就会回来的。别担心。”   说着,她还拍了拍艺沐的肩膀。   在收拾的时候,她从自己的书桌上拿出来一个本子递给艺沐,“这里是关于那个废弃车站的使用计划书。你要做的就是盯着北溟鱼,北溟鱼是一个非常好用的情报机构,他会在这上面进行优化。一年之内,这个车站就会成为整个帝国第一繁荣的车站。”   艺沐点点头,随后笑着调侃道:“你就这么确定吗?”   “那是。”乔伶一颇为自豪地挺起胸膛,“我可是把这一切都计算好了。”   “那、祝你一路顺风,早点回来咯。”   “好。”   收拾好东西,乔伶一才给叶悔发去消息。   当时她没有直接答应叶悔,但是现在可能真的需要让这个家伙出马了。   “什么时候出发?”   很快,那边便发来了消息,“今天晚上八点。手续有点复杂,需要一点时间。”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   晚上八点,也就是说五个小时叶悔就能搞定这一切。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好。”   *   叶家   叶悔的目光落在了坐在了主位上的人身上。   而书房的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唐装,深红色的龙被绣在上面,看起来沉稳又低调。   老者拄着一个龙头拐杖,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假寐,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一样。   整个书房坐着四个人。   除了老者和叶悔,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   女人正是之前的温婉容,秀丽的脸上充满着担忧之色。   男人则是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似乎是在安慰着她。   良久,老者才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锐利的眼睛没有任何混沌的迹象,反而异常清明,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你就这么喜欢哪个小姑娘?”   “爷爷没有见过她吗?”叶悔反问道。   “哼。”老者冷哼一声,“现在的她和当年的易帆几乎一模一样。你让我如何相信?易帆一个人就能把帝国搅动的风卷残云。现在如果再来一个,这个后果你来承担吗?”   “我?我为什么要承担他们的错误?”叶悔轻笑一声,“更何况,为什么一定要用易帆来和她进行对比?她是她,易帆是易帆。易帆做的事情,她未必会做。她做的事情,也不一定是易帆做的。”   显然,在场的人都能够听出来,叶悔此时已经对他们有些不满了。   “小悔,你爷爷只是在居安思危……”女人试着解释道。   “我当然知道了,母亲。”叶悔笑了笑,“如果不是因为爷爷居安思危,我想我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们好好地谈论了这件事了……”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刚刚还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男人一拍桌子。   啪——   桌子上的茶水都震了震。   “叶悔!你就是这么和你母亲说话的吗?!”   听到他的这句话,叶悔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轻声问道:“那你希望我怎么说话?”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最后还是老爷子摆摆手,打破了僵局,“你给我一个你这么帮助她的理由。”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书房充斥死一般的寂静。   叶悔坐在位置上,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人。   一只白色雪狼缓缓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看见这个精神体,其余三个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老者欣慰地看着艾利克斯,捋了一把自己花白的胡子。   “叶家之所以能走到现在的位置,就是因为雪狼一族有着上古血脉,尤其是艾利克斯还被检测出来有着返祖能力。”   老者听着他的话,赞同地点点头,“所以呢,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确实是这样。”叶悔说道,“但是爷爷想必也应该知道,雪狼一族的本族是什么吧?”   这个问题,终于让老者收起了脸上的神情,“你什么意思?”   世人皆知叶家的精神体为雪狼,但是只有本家才知道,雪狼只是他们血脉的一个偏支,真正的主支是上古时期的血狼。   只是一字之差,意思就谬以千里。   血族自古以来就被认为是上万年前吸血鬼王族的家仆,只要有吸血鬼王族出现,那么在他们附近,必然会有血狼的出现。   但是因为他被检查出来是血狼的时候,家中的长辈翻遍了所有的资料,所有的资料都显示:一只血狼往往会伴随着一只吸血鬼王族出现。   他们把同一时期所有检测出来的精神体全都查了一遍,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符合的。   最后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此时此刻,叶悔提起这件事,老者和温婉容夫妻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他。   他们心里都有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太过于荒谬,以至于没有人赶在这个时候说话。   老者抿住嘴,“你是想说,你已经知道了吸血鬼王族的精神体在哪里了?”   “是的。”   “……”   书房再次寂静下来,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是那个小妮子?”   “是。”   这下子,三个长辈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者使劲跺了跺手里的龙头拐杖,然后又略显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学校那边我给你解释。但是你回来之后,要把那个小妮子带过来让我看看。如果不给多摩西尔家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到时候两个家族都不太好收场。”   “这件事我知道了。”叶悔点点头。   随后男人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如果几位没有其他的事情,那么我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老者轻叹一声。   “好的。哦,对了,学校的事情就交给爷爷您了。”   “知道了知道了。”老爷子不耐烦地摆摆手,“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你们这群人擦屁股。”   叶悔离开的时候关上了书房的门,只留下三个人在门里面面面相觑。   老者叹了一声,“罢了罢了,你们也走吧,小伙子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但是,父亲。万一易帆的事情再次重演,到时候可就难办了啊……”温婉容忧心忡忡地说道,“当年的事情实在是……”   “我知道你们的担心。但是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就权当不知道吧。”   说完,老者拄着拐杖,慢慢地离开了书房。   叶悔一出来,就看见了乔伶一的消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她的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只要一想到他可以去她的家里,他就忍不住的高兴。   也许还可以看见她的家人。   当然,如果她需要他的帮助,他也可以帮她一下。   回去收拾好东西,在八点之前就来到了港口。   *   乔伶一刚到帝都的港口,就看见不远处的叶悔也来到这里的叶悔。   “你的票已经买了吗?”乔伶一问道。   “买了。”说着叶悔晃了晃自己面前的虚拟屏幕,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啊,对了。你把这个表填一下,到时候回来的时候还能报销一下飞船的票价。”   乔伶一:“?”   “这个算是出差,按照规定是可以报销的。”   乔伶一:“……公权私用是吧?”   闻言,叶悔面露微笑,“这可不算是公权私用。毕竟我确实是去雅戈丽雅进行研究的。而你,是我的搭档而已。”   “如果我不是学生会的成员,还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吗?”   “不能。当然,你如果想报销的话,可以成为我的女朋友。这样我给你报销飞船的船票。”   乔伶一翻了一个白眼,她就知道,不应该对这个家伙抱有任何期待的。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提起这件事?”   “为什么?”   “很像渣男用来骗人的谎话。”   叶悔不紧不慢地拒绝道,带着从容地自信:“我对乔小姐的爱,天地可鉴,不需要撒谎。” 第49章   原本乔伶一以为回去的飞船是公共交通,但是在上了飞船之后,她才发现不是。   在她为数不多关于坐飞船的记忆中,应该是有固定的位置,然后是很多人都坐在上面的。   但是这个飞船完全不一样,上面除了她和叶悔,还有一些服务人员,几乎没有其他人了。   而她的座位刚好是整个飞船视野最好的地方。   好巧不巧,叶悔刚好坐在她对面。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是不是不是去往雅戈丽雅的飞船。”   虽然用的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飞船不是去往雅戈丽雅的飞船,”叶悔轻笑一声,将自己手中果汁给她斟满,“但是航线却是去往雅戈丽雅的航线。”   说完,不等她说话,就继续说道:“从帝都去往雅戈丽雅的飞船只有每天十点钟有一趟。其他时间是不会有的。”   他这么说,乔伶一就明白了。   因为一天只有一趟,所以想要尽快地去只能另找飞船。   “那么这个飞船是……”   “我的私人飞船。”叶悔即答。   听到这个答案,乔伶一丝毫不意外。   她在心里轻叹一声,又欠这个家伙一个人情。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这些人情全都还完了。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蓝星人,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整个宇宙星河。   因此很快就被外面的景色吸引了目光。   这是难得地好时光。   乔伶一趴在桌子上,慢慢地想着。   随后困意袭来,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而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该隐正舒舒服服地趴在艾利克斯的脑门上打着呼。   它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能看见吸血鬼王族的眷属,真是太不容易了。   而艾利克斯也不恼怒,甚至还刻意让自己的毛发变得十分柔顺。   以便让它躺的更舒服。   *   是一阵剧烈地震动让她猛然惊醒。   一睁眼,立马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周围。   什么人都没有。   但是在不远处的地方,似乎有什么动静传来。   她刚站起身来,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肩膀上掉了下来。   定睛一看,是一件紫金色的大衣外套。   这件外套她经常看见叶悔穿在身上。   不用想就知道,这衣服是谁批在她身上的。   但是现在她已经顾不得这个了,轻手轻脚地走向那边传来声音的地方。   她刚刚靠近他们,就被叶悔看见了。   “你醒了。”叶悔说道,随后大步走来:“冷不冷?刚刚进行了一次跃迁,温度降得有点低。”   “没事。”她摇摇头,“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穿着船长服饰的男人面露犹豫地看向叶悔,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叶悔没有看他,而是把自己的衣服再次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然后才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我会解决……”   “叶悔!!!”乔伶一喊道,语气是不容拒绝。   男人闭上了嘴。   “我想听实话,而不是你在这里欺骗我的假话。”   叶悔有些无奈,“我不会对你说谎的。”   “那你就告诉我。”   “好吧。其实是飞船没有走原本那条航线,按道理来说那条航线是最稳妥的,但是需要的时间很久。有一条航线可以大幅度缩短过去的时间……”   “只是这条航线没有被采用,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叶悔叹了一声,“是的。这条航线是星际海盗控制。每一个过去的人都需要缴纳高昂的星币。”   乔伶一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一定要从这条航线过去?走正常的航线不是也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叶悔漫不经心地说道:“但是你很急,不是吗?”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就算我真的很急,那也没有必要花费这么多的钱……”   “不需要其他理由。你很急,这一个就够了。”叶悔打断她、   乔伶一:“……”   这个回答让她好像卡住的发条一样,登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良久,她才艰难地开口,“所以,你花了多少钱?”   “怎么?乔小姐开始心疼我的钱了吗?”叶悔半真半假地说道。   还没等她说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哈?我说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乔小姐在这里啊。”   两个人朝着来者的方向看去。   来人穿着一身深蓝色船服,带着一定破旧的帽子,帽子上面绣着一个盾牌,上面用着花体英文写着:“Chamber of commerce”。   这个标志是星际商会的代表。   乔伶一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看见对方。   来人正是之前在谈判破旧车站价格的贝尔。   之前她只是觉得这个家伙可能身份也不简单,但是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是星际商会的人。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上三家宁愿在车站的问题上和他僵着,都不愿意对他使用强硬手段。   毕竟星际商会可不是白叫的。   整个星际商会连接着整个宇宙的商业贸易,没人愿意和他们闹得太难看。   换句话说,这个家伙很有钱的原因也有了,毕竟能在商会里的人,就没几个穷人。   “贝尔先生真是找的好时间啊。我刚刚交完钱,你就来了。”叶悔不冷不淡地嘲讽道。   “哈哈哈哈哈,叶三少此言差矣。”贝尔笑道,“这不是我手里也没几个钱,万一到时候被三少坑一把,帮三少把这过路费交了,那岂不是回去不好交差?”   “哦?连商会来到这里,也要交过路费吗?”   “当然。毕竟是海盗的地方,就算是商会也不想和他们硬碰硬。毕竟没有人愿意和一群疯子在一起讲道理。”说着,贝尔脸上也露出来一抹苦笑。   “贝尔先生怎么在这里?”乔伶一问道。   “啊,我是去做生意的。”贝尔回答。   “做生意?”   “嗯哼。最近听说一个星球似乎要准备内乱,我准备过去发一笔战争财。”贝尔笑着答道。   “真不愧是商会的人啊,”乔伶一点点头,“那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一下是哪个星球?”   直觉告诉她,这个家伙出现在这里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贝尔思考了一下,“咦?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有点不记得了。稍等,我查看一下。”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的手环,“啊,是雅戈丽雅。”   这个名字让乔伶一和叶悔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叶悔脸上的表情不变,只是说道:“雅戈丽雅现在已经要有内战了吗?”   “这我可不知道。”贝尔耸耸肩,“我是个商人,哪里能挣钱,我就去哪里。”   乔伶一除了一开始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什么。   她没有任何的消息来源,此时保持沉默对于她来说是必要的。   贝尔非常自觉地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两个人分别坐在了他对面。   “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总部这么发的,那我就过来瞧瞧咯。”贝尔毫不在意地说出这种对于别人来说是机密的东西。   截至目前,星际商会还没有出现任何叛徒。   所有的叛徒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即将死。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消息渠道呢。”叶悔半开玩笑地说道。   “哈。”贝尔夸张地笑着,“怎么会这么想?我也只是一个打工仔。毕竟挣钱了我也有提成不是吗?”   “我没记错的话,贝尔先生应该也算是格里波斯星系的人吧?”   “叶三少可真是好记性。”贝尔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我来自法希尔星球。”   这熟悉的星球,让乔伶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好像艺沐就是这里吧?”   “嗯哼。我也后来才知道,当时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姑娘也是法希尔星球的。”   “那你不认识她?”乔伶一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嘿,你这个小姑娘。”贝尔顿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我都离开法希尔多少年了,不认识她不是很正常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贝尔先生提起自己的家乡呢。之前鄙人还以为贝尔先生来自其他星系,所以才一直搜刮格里波斯星系的钱,没想到是自己人搜刮自己人的钱啊。”   叶悔的这番话,就算是条狗也能听出来在嘲讽贝尔。   毕竟星际商会唯利是图的名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个家伙当初钻了空子,在帝都大肆敛财,上三族看见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在他们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听得出来叶三少对我们星际商会的成见很大啊。”   “呵……”   “贝尔先生原来也是贫困星啊。”   “是啊。虽然说没有雅戈丽雅那么贫困,但是也比不上帝都有钱。你说是吗,叶三少?”   如果她现在还听不出来这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那她也枉为比这群人多活了一辈子。   不过她内心的好奇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你们两个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   两个大男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了,这下确定这两个人是真的认识了。   “倒是没想到堂堂叶三少现在竟然变得和帝都的那群纨绔子弟一般了。”贝尔不知道是褒是贬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之前应该是有过什么矛盾的。   但是这句话莫名地让她心里很不爽,想揍人。   “说到这里,你们又准备去哪里?毕竟这条航线很少有人愿意走。”   乔伶一挑挑眉,“你猜。”   贝尔:“猜对有奖吗?”   少女顿了一下,“你先说,再说有没有奖励。”   “那不如让我来猜猜看?这条线路很少有人走,但是也不是没有人走,它通往的地方和二位都没有什么联系……诶,好像不对,二位该不会目的地和我一样吧?”   这一句话一出来,乔伶一脸上的笑容就收起来了。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贝尔意识到自己猜对了,“看起来英雄所见略同。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有缘,就连去的目的地都一样。那么,乔小姐,不知道我答对的奖励是什么呢?”   少女脸色一黑,她其实根本没想到奖励是什么,刚想死缠烂打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笑容两个大男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奖励你绝育套餐一份,这样你就可以脱离京城纨绔子弟了。”   贝尔:“……”   叶悔:“……”   两个人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但是随后,叶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忍不住发出一阵低笑,并且对她的“奖励”给予了自己的肯定:“呵呵……嗯,这是一份非常不错地奖励。”   贝尔无语,他也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在报复他刚刚那句调侃叶悔的话。   “你还真是一分都不让啊,有仇当场报。”贝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叶悔此时的心情很愉悦,因为这是乔伶一第一次为他出头,当然,她自己可能没有察觉到。   介于这个原因,他现在看贝尔都显得不那么碍眼了。 第50章   乔伶一看着外面的群星。   她从在这个时空醒来的时候,就只是在原主的记忆中了解过雅戈丽雅这个星球。   但是并没有真正见过这个被誉为“整个星系最落后的星球”是什么样子的。   从原主的记忆中,那里充满了垃圾堆,即使是市中心,也只是比郊区好了一点点。   当然了,大街上还是随处可见的宛如暴躁青年的非主流。   他们一般拿着热武器,谁如果多看他们一眼,可能就会被一枪爆头,然后在“乌尔乌尔乌尔”响起的急救声中被人拉走。   幸运点的活下来,保住一条狗命;不幸的话那就是送往火葬场,有家属的找点灰送给他们,没有家属的,搜刮一下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然后直接扔进炉子里,火化了,出来的灰要么在那里堆积如山,要么就扔给下一个来的家属。   这就是雅戈丽雅市中心的一天。   里面的疯子太多,没有上过学的人更多,偏偏这些没有上过学的大部分是当疯子的那批人。   好在她家是垃圾堆,奶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暴躁女,如果有人敢来他们家门口,就会被这个小老太太夹着机关枪“突突突”地横扫出去。   “滚,都给老娘滚,老娘的两个乖孙女也是你们这些黄毛能够肖想的?老娘就是把这两个丫头送出去给有钱人家当女仆,都不会让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臭小子给糟蹋了。”   说是老太太,其实她看起来没有那么老,感觉在蓝星可能就是保养的很好的三十多岁的女人。   非常漂亮,当她们妈妈都可以。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执着于让她们姐妹两个喊她“奶奶”。   乔伶一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叶悔,这个家伙从小就在帝都这样发达的星球,也不知道到达雅戈丽雅之后能不能适应那里的气候。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叶悔突然转过头,刚好对上了她的眼睛。   瞬间,那双漂亮的眼眸就盈满了笑意,“怎么,是乔同学发现本人的颜值尚可,所以才一直盯着我吗?”   听到如此自恋的话,乔伶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你想多了,只是因为你背后的宇宙风景我没见过而已,所以才看向那边。”   闻言,叶悔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外面的景色。   黑漆漆的宇宙,在远处有着漫天的星辰,确实比其他地方地方要好看的多。   下一秒,她的位置变到了刚刚叶悔坐的地方。   乔伶一怔了一下,下意识地:“诶”了一声。   随后她一脸困惑地看向他,“你怎么好端端地又不坐了?”   “你不是说这个位置看外面的风景很好看吗?”叶悔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是那是……”她下意识地想解释,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其实那句话就是她随便找的理由,因为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在看他。   嗯,嘴硬罢了。   她转过头,好似真地在看外面的风景。   坐在对面的贝尔似乎是没招似地摇摇头,不过也什么都没说。   从这条航线走,确实要比她之前来到帝都的时间短很多。   三天就到达了雅戈丽雅的港口。   下飞船的时候,她看向自己身边的叶悔,有些好奇,“你到底给那些星盗多少星币,竟然会让你走这条航线。”   还没等贝叶悔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贝尔的声音,“想从星盗这条航线走,没有九位数下不来哦,乔小姐。”   他刚说完,就被叶悔一脚踹开,“就你懂的多。”   “好了,蹭完你们的飞船,我也该走了,我们有缘再见咯。”   说着,贝尔就朝着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港口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乔伶一抿住嘴,犹豫了一下,“你……在这里有地方住吗?”   其实她还是不太想把他带回去的,毕竟雅戈丽雅在很多人心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如果可以,她还是不太想让他去她的家里。   叶悔看着她,有些无奈,“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星球,所以……”   言下之意:没有住所。   乔伶一尴尬地挠了挠头:“呃……那我给你找个客栈?”   雅戈丽雅的客栈并不豪华,即使是本地最豪华的酒店,可能都不如帝都最差的酒店。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我们这里的酒店虽然不如帝都的豪华,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男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温和”。   “好吧,你非要住在我家里?”   “难道你家没有多余的房间吗?”   “没有。”乔伶一斩钉截铁地说道,还生怕他不相信一样,语速飞快地补充道:“连杂物室都没有。”   “唔,这样啊……”叶悔思考了一下,“总得有客厅吧,我睡客厅的地板上也可以。”   乔伶一:“……”   看的出来,这个家伙真地很想住在她家,虽然她不知道她家有什么好住的。   男人真诚地看着她,好像一只流浪的小狗,希望有人抱回家一样。   最终,还是乔伶一败下阵来,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那你跟我来吧。”   她也是第一次来到雅戈丽雅。   和她记忆中的一样。   港口已经算是整个星球最繁华的地方了。   即便如此,这里还是没有几个人。   整个港口除了他们两个,以及那个正坐在椅子上吸烟的大爷,没有任何一个人。   看着他们两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大爷叼着劣质烟卷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说着叶悔听不懂的俚语:“汝们给走给走,白空弄搁儿。”   他看向乔伶一,问道:“他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乔伶一张了张嘴,翻译:“你们赶紧走赶紧走,不要在这里站着。”   “好吧。”   乔伶一对着大爷点点头,然后拉着叶悔就往外走。   走出港口之后,入眼就是路边废弃的民房,   有的房子甚至还有人,但是那摇摇欲坠的铁皮房,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一样。   眼前的路并不像帝都那种非常豪华地行车轨道,而是用一些特殊材料制成的小道。   看见这种道路,乔伶一的眼角就抽了抽,讲真的,二十一世纪的蓝星,都没有这种道路。   这种路还是太罕见了。   她在星网上打了一辆车。   手环上显示,车子距离他们只有七十公里,在帝都,这点距离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但是他们在这里停留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辆车还是没有到。   乔伶一这个时候也有些尴尬,她几次抬起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叶悔,但是又都飞快地垂下眼睑,好像刚刚的动作不是她做的一样。   “你怎么这么频繁地看着我?”叶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让乔伶一打了一个寒颤。   “啊,因为等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我觉得你是不是等的时间有点久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不会啊……”叶悔理所当然地说道,“毕竟即使和乔同学站在一起就已经很高兴了。”   “……”乔伶一默默地往旁边移动了一步,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这个家伙是真的油还是装出来的油。   差不多等了两个小时,远处才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叶悔立马抬头看向了天空,“这里就算是晴空万里也会打雷吗?”   乔伶一:“……呃,不是。”   她指了指不远处开过来的一辆车,“嗯……这个声音是那辆车发出来的。”   叶悔:“……”   从那边开过来的,也不能说不称之为“车”,更像是一个几千年前在蓝星上的拖拉机。   三个轮子,巨大的轮子在地上摇摇晃晃地往前行驶着,没有车棚,如果天气下雨的话,三个人都要变成落汤鸡。   车子只有三个座位。   其中前面第一个是司机的,后面有两个位置,显然,这就是给客人坐的位置。   叶悔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叶三公子并没有见过这种车,或者说,没有在现实中看见这种交通工具。   在他的印象中,这种交通工具只有在书上才会存在。   “很复古的一个汽车。”   叶三少非常“委婉”地称赞道。   乔伶一自己也没想到会真的看见连二十一世纪都不常见的东西,能在这里看见。   不过这也难怪说雅戈丽雅是整个格里波斯星系最穷的地方了。   “啊,二位就是今天的客人啊。”   司机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者,花白的头发带着老花镜,还要眯起眼睛看着他们。   等他们走进了,才仔细端详着他们,尤其是在乔伶一身上仔细看着。   最后等的她有些不耐烦了,才突然大声叫道:“啊,你不是那个……雅戈丽雅的骄傲吗?”   乔伶一:“……”   说着,还热情地从车上下来,“快快快,赶紧上车吧,我知道你家的哦。”   少女有些无奈,“谢谢老伯。”   “哎呀呀,我还以为你要好久才能回来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啦,真是太好了。”老伯热情地把他们扶上车。   她认得这个老伯,老伯全家人的收入全都是靠着老伯从港口接送人得到的辛苦费维持。   他家在另一个垃圾堆,刚好和她家遥遥相对。   只不过小时候她经常乱跑,所以见过他而已。   “没想到我们的小一还是这么优秀的,哦对了,你知道吗?你们家零二爷在学校里念书念得不错呢……”   “啊,零二有给我说过……”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之前的事情。   叶悔就在她的身边安静地听着,似乎对他们的话题非常感兴趣。 第51章   老头开着他的拖拉机,咚咚咚地把他们送到了乔伶一的家。   她的家就是一个垃圾场,垃圾场的一个小铁皮房。   “好了,小伶一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记得来对面找我啊。”老者慈祥地说道。   “知道了,阿伯。今天太麻烦你了。”乔伶一乖巧地说道。   “好。”   等到老者离开了这里之后,乔伶一才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来钥匙。   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锁,叶悔有些惊奇,“竟然还有这样古老的锁吗?”   少女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当然了,不然你以为什么地方都是你们那里的高科技智能锁啊。”   打开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就朝着扑了过来。   还没等靠近她身边,就被身边的男人拦了下来。   巨大的冰霜布满了狭小的屋子,寒意阵阵,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充满着怒气,一只白色雪狼在他的脚边若隐若现,如果仔细观察在雪狼的头上趴窝着一只黑色蝙蝠。   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在了距离她脑袋一寸的地方。   只要再偏一点点,她的脸就可能被划破。   乔伶一也没想到,自己一回家,就有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在等着自己。   轰——   巨大的力道让来人的身体往后飞去,紧接着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呃啊……”一道呻吟让乔伶一回过神来。   随后定睛一看,竟然是许久不见的乔零二。   她赶忙跑到她身边,把她扶了起来,“怎么我一回来你就对我动手?”   乔零二也没想到竟然会是她回来了,有些委屈,“最近有不少人都想闯进家里,我怕他们全都进来了,”   看见是她,叶悔也逐渐把自己的精神力收了回来,“抱歉。”   少女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头,“没事没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奶奶怎么会被抓走?”   乔零二这才把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原来当初伊丝丽亚打电话告诉她乔零二的精神体觉醒之后,他们家就被人盯上了。   虽然因为伊丝丽亚的凶名暂时没有人敢对他们动手,况且这件事被瞒的很好,因此即使是有人怀疑,在没有绝对的证据之前,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为了让乔零二隐藏的更好,伊丝丽亚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管液体,注射进入她的身体。   之后学校多次找理由给学生做检查,但是因为药物的干扰,都没有测出来。   只能就此作罢。   可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雅戈丽雅一个名为“K”的帮派强行把她们两个人带走,然后全身检查,他们似乎笃定了乔零二的血脉已经觉醒,并不由分说地让乔零二留在了他们的地盘上。   如果不是伊丝丽亚太过于难缠,恐怕乔伶一这次回来根本不会看见乔零二。   听完她的叙述,叶悔若有所思,“可以把那管液体让我看看吗?”   乔零二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姐姐,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可不可信,但是如果是姐姐说的话,那应该是可信的。   乔伶一点点头,“拿给他看看吧。”   少女从自己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找出来一个小盒子,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到叶悔的面前。   放下盒子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一下子又躲回乔伶一的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他。   叶悔将盒子里的液体拿了出来。   这是一管晶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发出淡蓝色的光,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气泡。   盒子里的凹槽有五个,但是液体只有一管,应该是已经用掉了四管,这是最后一管了。   他把上面的木质的帽塞拔了出来,一股淡淡的苦涩的味道传了出来。   只是闻着就能让人忍不住皱眉头。   把塞子又塞回去,叶悔转头看向躲在乔伶一身后的少女,问道:“你知道这个药是从哪里来的吗?”   零二摇摇头,“这是奶奶拿出来的,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搞的。”   乔伶一看着他,“这个药有什么问题吗?”   伊丝丽亚总是喜欢在垃圾堆找很多有用的东西,她懂得很多,能变废为宝。   很多东西如果不是她自己说,她们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药,帝国一百五十年就已经禁止生产了。如果需要使用,必须有三个一级以上的医师签字才能向药厂申请制药。”叶悔把药物放回了盒子里,“这是一种抑制剂,抑制血脉觉醒的药物。之前帝国与虫族发生战争的时候,因为士兵的人数不够,精神体的数量也不够,所以只要是觉醒了血脉的人,无论多少岁,都必须强制上战场。很多孩子天赋太高,但是年纪太小,最后战死在前线。”   “后来有的父母为了保护孩子的生命,会选择使用抑制剂抑制血脉的觉醒,这在战争时期是被允许的,只是有一个非常严重的副作用,那就是长期使用可能会导致精神体永久死亡。后来帝国赢下了和虫族之间的战争,这种药物严重阻碍了帝国的发展,所以就被禁止。”   说到这里,叶悔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们,“这个药物即使是黑市,也不太常见。毕竟分子式已经被全部摧毁了,能有这种东西的,恐怕来历不简单。”   乔零二怯生生地看着乔伶一,“姐姐,那我们……”   乔伶一看着他,这个药物她一个抚慰系的都没有听说过,但是眼前的男人却知道的如此清楚。   “先不说这些。”她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奶奶现在被他们关在哪里了吗?”   “还在阳光酒吧。”   阳光酒吧位于雅戈丽雅的星球中心,那里是最繁华,也是治安最混乱的地方。   充斥着闪烁的霓虹,劣质的香水,纸醉金迷的酒店,到处有着挑/逗似的性/暗/示,站街女郎可以从街头站到街尾,搔/首/弄/姿,吸引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她们总是涂着廉价的口红,穿着勉强能蔽体的衣服。   同时,那里有人一夜暴富,金钱能超过帝都大部分的人,也有人一夜负债百万。   在她小时候,伊丝丽亚就叼着烟卷对她说过,“你妈妈就是在那里背负了三十亿的债务,记得长大了给你母亲偿还债务。”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在那里背负债务,百万都是少的,上万亿的都有。   但是在那里背负债务是不会被星际银行下通知的。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伊丝丽亚对她母亲的恨铁不成钢。   她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从哪里来的,不过绝对不会是莫名其妙就出现的。   想到这里,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姐给你做饭。别害怕,一切有姐。”   乔零二蹭了蹭她的手心,声音充满着满满的依赖:“好。”   小姑娘应该也很久没有睡觉了,一躺下就睡着了。   这个铁皮房被分为了四个区域,最大的地方就是进门,左边是厨房,右边是一个狭小的客厅。   然后再往前看,就是三个卧室,乔伶一,乔零二和伊丝丽亚分别一个卧室。   每个卧室的面积都不大,可能只有十个平米。   房子内部非常整洁,看起来房子的主人经常打扫,唯一的缺点是没有浴室和卫生间的,浴室和卫生间在房子的隔壁。   周围全部是垃圾,连房子的上面都是垃圾,也就是铁皮房做的足够结实,才避免了垃圾从缝隙中掉到房子里面,这就是一个位于垃圾场中心的小房子。   叶悔走出门,朝着他们刚刚来的路看去。   这条路很窄,而且地上也充满着垃圾,如果从卫星上往下看,很难发现这隐秘的小路,外面的门甚至也是隐藏在垃圾堆里。   如果不是乔伶一亲手把那些垃圾扒拉开,眼前出现一个垃圾做成的小道,他很难想象,在这些垃圾堆里面,竟然还住着活人。   不熟悉的人绝对不会想到这里。   堂堂的叶三少还是第一次来到真正的穷人世界。   乔伶一把乔零二哄睡了之后,也从房子里面出来。   看见男人站在外面,笑了一下,挑衅道:“如果三少不习惯这里,可以去市中心的,毕竟我这里也确实是一个垃圾场。”   “那乔同学可有点小瞧我了。”叶悔挑挑眉,“我不是什么有洁癖的人,更何况这里是乔同学的家,我就更不会嫌弃了。毕竟奶奶也住在这里呢。”   听到这番话,乔伶一额头上充满着黑线,“谁是你奶奶?不要乱认亲戚。”   “你奶奶不就是我奶奶?早晚的事而已。”男人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非常恶趣味的问题,“如果我家住在厕所,你还会来吗?”   这个问题让眼前的人怔了一下,“你是说住在厕所里面吗?”   “是啊。”   “会。”叶悔毫不犹豫地说道,然后深情款款地握住她的手,“就算乔同学的家真的在厕所里,我也不会嫌弃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把自己的手毫不犹豫地抽出,撇撇嘴,嘟囔了一声:“哄女生倒是一套一套的。”   好巧不巧,这句话刚好被男人听到了,优雅的声音带着认真:“没哄过其他女生,只哄过你。”   乔伶一不信,毕竟叶悔的名声在帝都是非常好的,梦女非常多,光是学院的女生,几乎有一多半都是他的梦女,除了脾气有些古怪,对女生有些冷淡,其他的地方简直完美无瑕。   之前她可能会相信,但是现在,她听到这种传言,只想“忒”一口,吐一口口水,“呸,什么完美男友,全都是放屁。”   这个家伙就是一个超级自恋狂加究极腹黑汉。   她从外面找来了一些吃的,然后回到家里,准备炒菜。   男人人高马大的也跟着进去了,他一进去,就显得整个房间非常狭小。   看见他跟着进来,她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青菜,往他手里一塞,“免费住宿还不帮忙,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拿过去洗菜。”   说完,就从自己家里已经用了几十年的冰箱里拿出来一些剩余的食材,开始做饭。   这边只剩下叶三少和自己手里的青菜面面相觑。   等乔伶一处理完食材,转过头看向他的时候,就发现堂堂的叶三少,正拿着自己的精神力,生产冰霜,然后等冰霜融化成水之后,再一点点地浇在青菜上。   乔伶一:“……”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把他手里的青菜拿过来,打开水龙头,“洗个菜至于这么麻烦吗?”   叶三少脸上露出惊讶,“这个东西竟然能出水。”   “……水龙头不出水,出龙吗?”   “但是不应该有自动出水器吗?”   听到他理所当然的话,乔伶一忍不住扶额,“拜托,大哥,这里是雅戈丽雅,不是你们科技发达的帝都,你说的那种东西,只有市中心才有。我住的地方就是一个垃圾堆,怎么可能什么玩意儿都有。”   叶三少了然地点点头,眼中充满着兴奋,“没事,下次我就知道了。”   她轻叹一声,似乎是无奈:“晚上去一趟阳光酒吧。”   她现在已经不指望这个大少爷能有点用了。 第52章   乔零二可能是真的累了,只是起床吃了一顿晚餐,就又躺回去开始睡觉。   小姑娘脸上的疲惫肉眼可见。   乔伶一看的有些心疼,最近突发事情太多了,也难为她能撑到现在。   她轻轻地关上了门,看向门口的叶悔,说道:“走吧。”   “好。”叶悔面色古怪地看着她穿的衣服。   “你刚刚给零二说了什么?”   吃饭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叶悔和那个小家伙有说有笑的,不亦乐乎。   但是当时她没顾得这个。   现在当然要问清楚了。   “啊,没什么,我给她说:你要好好学习,将来像你姐姐一样,考入贵族学院。”叶悔半真半假地说道。   乔伶一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只有这个?”   “真的。”叶悔用真挚的眼神看着她。   “好吧。”   少女把原本穿的院服换了下来。   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白T恤,一条大裤衩子,一双拖鞋。   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和整个灰扑扑的穿搭完全不符合。   男人的目光落在那截漂亮的小腿上,微微暗沉了下来,高耸的喉结微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吞咽了下去。   头发也不知道怎么弄得乱糟糟的。   裤衩子上站着黑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那种不学无术,成天在街上炸街的黄毛丫头。   察觉到他的目光,乔伶一干咳了一声,“你懂什么,在这里就该穿着这种衣服。像你穿的这种,在大街上就是被抢的对象。”   说着,在他的注视下,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盒香烟。   叶悔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你还会抽烟?”   乔伶一叼着一根烟,一副登徒子的样子,凑到他面前,伸出手,狎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怎么,小美人儿是不喜欢吗?小爷这个样子都接受不了,还说什么喜欢爷,嗯?”   刚说完,就看见眼前的男人露出一个玩昧的笑容。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下一秒,唇瓣就被人轻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转瞬即逝,都没等她反应过来。   “不,我喜欢。”男人俯身在她的耳畔哈气,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乔伶一瞪大了眼睛,等她反应过来,慌乱地拿胳膊擦了擦自己的脸,好像在擦什么脏东西,嘴硬道:“乱亲什么。”   叶悔看着她,笑了笑。   嗯,真好,她没有擦嘴。   乔伶一转身从垃圾堆里找出来一辆车,坐上去,正准备把车开走,就感觉到这辆车震动了一下,然后车头瞬间就落在了地上。   坐在车里的两个人全都一愣。   乔伶一伸长了头看向前面——前面的车轮子掉了下来。   她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从车上下来,找到工具箱,佯装自己很忙的样子:“这辆车的年代有点久了,所以有些零件不太好用……”   叶悔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   他完全不可置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老古董!!!   叶三少揣度着用词,生怕伤害到了她的自尊心:“这种蒸汽汽车,也难为你们这里还在使用了……”   “啊,其实市中心是有轻轨的,只是市中心很远。”乔伶一一边修着车子,一边说道。   很快,车子就被她修好了。   显然,如此麻利的动作,看起来就是之前没少干这种事情。   坐上去之后,是和帝都的列车不同的感觉。   叶悔更是像一个好奇宝宝,由衷地赞叹道:“我修过飞船,修过铁轨列车,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修蒸汽汽车。你真的很厉害。”   “傻了吧,城巴佬。这就叫技术。”被他这么一夸,乔伶一骄傲地挺起胸膛,言语间尽是自豪:“没有我,你怎么可能看见这么落后的东西。”   这个骄傲的样子,让叶悔失笑,眉眼间却又充满着温柔,好似在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一样。   “嗯!”叶悔用力地点点头,“确实多亏了你。你小时候上学是不是就开着这种车?”   这个问题让乔伶一怔了一下,虽然才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有关这段的记忆,“啊,是的。”   她小时候确实是开着这两蒸汽汽车。   因为垃圾场到学校有一百多公里,所以她会开这辆车去。   “话又说回来,这辆车还是奶奶亲手做的呢。”   “你奶奶这么厉害吗?”叶悔惊奇,“说的我都想见见她老人家了。”   “去到酒吧你就能看见她了。K老大应该是把她关在阳光酒吧了。”   从她的垃圾场到市中心,光开着这个小破三轮车,就开了五个多小时。   等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叶三少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把这两就算卖也卖不掉几个钱的小破车锁好,怀疑她这个动作是不是多余的:“你这种车还需要锁?”   乔伶一:“。”   她看向这辆车,车子一看就是用破铜烂铁做成的,甚至车顶上的一颗螺丝还在她眼前掉在了地上,“……”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推搡着他:“好了好了,城巴佬,你就不要显示你那卓越的见识了。赶紧走吧。”   走在路上,乔伶一一点点地叮嘱他:“到地方了,你不要乱说话。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说话。”   “好。”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对于乔伶一的话他一向是非常听的。   穿过一条阴暗的小巷子,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到处五彩的灯光,在他们眼前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喷泉。   整个中心金碧辉煌,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那金光闪烁的四个大字:“阳光酒吧”。   欧式风格的建筑物,从酒吧的门口,一条大红色的毯子一路延伸到酒吧对面的那个大门处。   脚踩在地毯上,都能感觉到柔软的触感。   叶三少对眼前这种景色丝毫不陌生,因为在帝都,这种配置都是最基础的。   走到酒吧的门口,门口闪烁着一个红外线检测的灯光。   门卫叼着烟卷,拽的二五八万似地坐在太师椅上,随手摁下了椅子上的一个按钮,眼前的挡牌就缓缓升起。   随后,一道机械女声响起,“欢迎光临”。   进入到这里之后,叶悔就感觉到有无数的摄像头转向他们。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从我们进来开始,至少有四十三个隐秘监控。”   听到他的话,乔伶一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是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朝前面走去。   她低声回答道:“这很正常。老K是一个十分怕死的人。在他的地盘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公开。你要习惯这种感觉,不然……”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是她相信叶悔能够明白。   压下心里的那股不悦,叶悔轻轻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在酒吧的大门口,坐落着两个金色的石狮子。   石狮子的眼睛将两个人的身形全部扫描,并且将数据传输回整个酒吧的某一层。   “没想到两个石狮子都使用的是最先进的透视检测技术。”叶悔笑了笑。   透视检测技术,是用来检测进出的人是否为易容。   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现在,很多亡命之徒为了逃避检查,会在一些黑心诊所里进行面部改造,这种改造会将他们的容貌进行大变样。   为了检测出这类人,就会使用透视检测技术。   但是这种技术手段对设备要求极为严苛,能把这种东西压缩进门口的石狮子里,这就不是有钱能做到的事情了。   叶悔对这个名为“K”的当地势力越发的有兴趣了。   不过这也难怪为什么雅戈丽雅会是整个星系最贫困的星球了。   因为大量的财富都集中在这里,从他们刚刚来的地方看,只有市中心才有如此辉煌的景色,而这里的面积,只占整个雅戈丽雅星球的一百八十分之一。   前台的小妹穿着黑色的制服,脸上的笑容甜美,最惹人瞩目的就是她们胸前那白色的徽章:“欢迎光临,请问二位需要什么帮助呢?”   乔伶一靠在前台,一只手怼在前台的大理石上,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要见老K。”   听到她的话,前台小妹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温柔地问道:“那不知道小姐是否有先生的预约呢?”   话音刚刚落下,就听见“啪”的一声。   一个东西被乔伶一拍在了桌子上。   力道之大,让大理石做的桌子都出现了裂缝,背后的两个小妹身体也颤抖了一下。   而出现在桌子上的,赫然是一把黑色的物什。   黑金配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这个东西是目前在帝国军/火禁令上排行第十名的A9激光枪。   因为巨大的发射后挫力,以及极强的破坏力被列为禁品。   只要一枪,整个酒吧就就会毁为一旦。   一条修长的腿架在了大理石的桌子上,胳膊肘支撑在膝盖,撑着那漂亮的脸蛋,凑进她们,语气十分嚣张,“小爷要见他老K就能见,什么时候,老K也能在爷面前摆谱子了,嗯?”   那一声“嗯”微微上扬,充满着危险气息,似乎只要她们说一句她不满意的话,她就会在下一秒动手。   两个前台小妹抿住嘴,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小姐。非常抱歉,先生最近很忙……”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说话的那个小姐对着她点了点头,“请客人稍等一下。”   随后接起了电话。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在挂断电话之后,她看向乔伶一,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小姐请稍等,马上会有工作人员带领您去找先生。”   听到这句话,乔伶一冷哼一声,把自己的腿放了下来。   双手抱胸,眯着眼睛看着她们,不再说话。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不会真的对眼前的前台做什么。   毕竟K帮的规矩她还是清楚的,如果敢无理由伤害他们地盘上的服务人员,不管是谁,全部都会上暗杀名单。   嗯,她还是很珍惜怎么的命的。   毕竟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但是不伤害他们,不代表她不会吓一吓他们。   叶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刚刚那样的乔伶一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或者说,是整个帝都认识她的人都没有见过的。   英气潇洒,浑身上下充满着地痞流氓的味道,不讲道理,信奉武力就是道理。   甚至还能拿出来帝国禁止的武器。   这种和学校里贪财,谄媚,爱占小便宜的乔伶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会相信,这会是同一个人。   很快,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神情严肃,像是这里的某一个主管。   男人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的锃亮。   胸前别着一枚蓝色的胸章。   看见他们,右手放在左肩上,弯腰四十五度,非常标准的迎宾礼仪。   “二位请跟我来。”   乔伶一嘴角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跟在他身后,用俚语打招呼:“嘿,桑子莫搂过哟。”(嘿,这个叔没有见过。)   男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倒是听说过您的大名。”   乔伶一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第53章   看见对方好像没有什么异常,她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打招呼的心情全都因为对方的这句话,消失的无影无踪。   三个人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场地。   男人在门口的白线处停下了脚步,“乔小姐,先生说了,既然来了就要遵守酒吧的规矩。十局八胜,取得胜利才有机会去见先生。”   乔伶一看着他,把玩着自己手里的A9,漫不经心地问道:“我记得之前我就来过,上次还是五局三胜,怎么这次还要再来一次,甚至还加码了?”   男人额首,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叶悔,回答道:“因为这次,您带来了第三者。”   此时,两道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   一道是乔伶一的,另一道,就是叶悔的。   听到他的话,乔伶一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嗤笑道:“就他事多。”   这语气暗含着几分嘲讽,几分恶意。   但是眼前的男人却好像听不懂一样,只是伸出手,“请吧。”   “呵。”   乔伶一不由分说地拽着叶悔,大步走了进去。   而停在门口的男人则是缓缓地抬起头,对着自己的耳麦说道:“人已经进去了,其他的做好。”   这个动作让叶悔有些惊讶。   随后,乔伶一的话就传来,“这里是阳光酒吧最大的玩乐场所。”   一个“玩乐场所”,就让叶悔了然。   “还是那句话,不管发生什么,记得不要出声。”   “好。”   听到他如此乖巧地应道,乔伶一不由得侧目看向他,狐疑道:“你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好说话?”   这让她好不习惯。   毕竟这个家伙时不时地就要给她犯贱一下,突然这么好说话……   保不准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叶悔失笑地摇摇头,“听话还不好吗?”   “好。但是有点太听话了。”乔伶一老实地说道。   “呵呵……”   叶悔没有回答她的话,反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乔伶一感觉到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只能把这股感觉压在心底。   周围充斥着嘈杂的声音。   有人赢了的欢呼声,也有人再次输掉的哀叹声,还有女人在安慰男人的温声细语。   每一个桌子旁边都聚集着不少人,看见自己压的人获得了胜利,他们激动地从地上蹦起来。   当然,也不免看见几个人架着一个失意的人往外面走去。   声音悲怆,“让老子去死,老子全部身家都输在这里,回去怎么和老母亲媳妇交代,让老子去死啊——”   几家欢喜几家愁。   乔伶一似乎根本没有受到这些影响似的,只是拉着他一直往里面走。   “你看起来已经习惯这里了。”叶悔说道。   “你也不赖。”少女挑挑眉。   “呵呵。”   一直走到最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圆桌,桌子周围没有任何玩家。   服务生已经在旁边站好了,看见他们,立马扬起笑容,“二位请坐。”   接着,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肥硕的脑袋几乎要和肩膀连在一起,根本看不见那短小的脖子。   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了,看起来更是凶神恶煞。   上衣的扣子像是强行扣在一起,满身的肥肉好像要从衣服的缝隙中溢出来般。   肥胖的手指指了指乔伶一身边的叶悔:“我不想和你打,我要你旁边这个小白脸和我打。”   这句话一出来,乔伶一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起来,“你还挑上了?”   “你的能力我还不了解?”胖子挑衅地看向她,仿佛笃定了她一定会答应:“你要是不愿意,今天就别想见先生。”   咔嗒——   板机扣动,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猜,是你的脑袋掉的快,还是老K的人来的快。”少女冷淡的语气,好似说着今天天气很好。   男人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的屁股从椅子的旁边溢出来。   他摊开手,无所谓地耸耸肩,还把自己的脑袋往她的枪口上送,不怕死地疯狂挑衅着她的底线:“来吧,来吧,来吧。你不开枪我看不起你——”   一双手将枪口和胖子的脑袋隔开,是一个服务员。   服务员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暗含着警告:“乔小姐,还请你不要忘记阳光酒吧的规定。和先生作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乔伶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早都对这个男人恨之入骨,但是这个人怕死的很,一步都不愿意离开阳光酒吧。   所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她哼了一声,收起自己手里的枪。   算是默许了这个条件。   但是下一秒,男人再次提出了要求,“乔小姐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应该明白,输的人要答应获胜者的条件。”   “你想要什么。”   乔伶一猛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心中闪过一抹不安。   男人一脸银笑着,那令人作呕的目光在叶悔身上打量着。   他甚至还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自己干涸的嘴唇。   “我要你身后的这个小白脸陪我睡一觉。你放心,只要你同意……”   砰——   巨大的力道把眼前这个几乎三百斤的胖子一拳打飞。   口水都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漂亮地弧线。   “啊——”胖子的大声喊着,眼珠子都要爆出来。   肥大的身躯撞破了一层又一次的建筑物,死死地嵌在了金碧辉煌的墙壁上。   这里发生的巨大的声响,让其他地方的人都忍不住转过头看了过来。   “咳咳……咳咳……”胖子的眼中闪烁着恐惧,他大声叫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个违反规定的,该死的女人抓起来——”   然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把自己从墙上扭动下来,像一条恶心的虫蛆。   这一句话,让还在看戏的人猛然回过神来。   一群服务生将乔伶一和叶悔围在中间,“欻欻欻”的武器全部对准了他们。   只要他们有任何动静,武器不长眼,就会把他们全部打成筛子。   叶悔垂下眼眸,丝丝缕缕的精神力在他手中凝聚。   这些武器但凡有一个动一下,他的精神力就会将这里夷为平地。   但是乔伶一看起来却丝毫不害怕。   她甚至还淡定地走到胖子的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胖子挣扎着想要逃跑,还没动几下,脸突然被什么东西强硬地摩擦在地面上。   少女垂眸,眼中闪烁着狠毒,但是狭长的眼睑却遮住了这种神情。   她的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慢慢地扭动脚掌,胖子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沙沙沙——   只是听着声音,都能让人感觉到肉疼。   她缓缓地俯下身子。   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用着整个大厅都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刚刚、说、什、么?不好意思,我刚刚耳背,没有听清楚,麻烦、你再、重复一遍?”   似笑非笑的声音,以及那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宛如眼镜蛇王的狠毒,让胖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胖子的眼中充满惊恐,他挣扎着想要离开,不停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有人来救他:“你……你这个……疯女人……你就不怕K老大对你下通缉令吗……啊——”   踩在他脸上的脚猛然用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乔伶一的耐心已经告罄。   她根本不惧怕周围的武器,下一秒,纤细的手指猛然掐住胖子的脖子。   “呃啊——”   呼吸道突然被人掐住,让胖子瞪大了眼睛……一口气没喘上来,窒息的感觉让他张大了嘴巴。   这是第二次,这是第二次,他看见这个女人如此阴冷的一面。   最终,还是一直站在旁边的服务生走到她身边,提醒道:“乔小姐,不要让先生难做。”   这一句话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让乔伶一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得到呼吸机会的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生怕自己再慢一秒钟,就会死在眼前这个女人手里。   乔伶一站起身来,冰冷的声音充斥再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你再好好想想,你如果赢了你想要什么。”   此时的胖子还敢说什么,只能不停地摇着头,仓皇地说道:“不要了、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生怕自己晚一秒钟说,就会被这个女人活剐了。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乔伶一满意,但是在这里她只能到此为止。   该遵守地规矩还要遵守。   她松开了脚,走到叶悔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腕,大步来到了圆桌前的一个座位上。   突然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让叶悔收起来了自己的精神力。   把他按在了座位上。   胖子在几个人的搀扶下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另一个位置上,然后坐了下来。   那张脸上青青紫紫的,有些地方还肿了起来,半边脸有一个非常完整的鞋印。   看见自己地对面坐着叶悔,他一愣,原本以为乔伶一不会同意这个条件。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同意了。   看出来他的疑惑,少女冷笑一声,“你放心。你提出来的要求,我当然会答应的。”   这句话让胖子大喜过望,毕竟欺负一个刚来雅格利亚的新人,总比这个女人好。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人坐在了那个小白脸地腿上。   一条玉臂从他的脖子后面环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十分暧昧。   看起来妖娆至极。   “诺,现在开始吧。”女人露出一抹笑容。   “你……”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我怎么了?”乔伶一笑了笑,“你难道没听说过陪侍女郎吗?”   陪侍女郎,是这里的一种服务项目。   一些赌徒会认为女人有着天然的幸运Buff加成,只要点一个陪侍女郎,他们就会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   当然,这只是阳光酒吧敛财的一个方式罢了。   事实上,为了推广这种业务,酒吧也确实会让点了女郎的赌徒多赢一点点。   胖子阴沉地看着她,“随你。”   叶悔在乔伶一坐在他腿上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少女特有的香味弥漫在他鼻息边,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流淌起来。   但是在听到那句“陪侍女郎”的时候,猛然拉住了女孩细长的手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手就变的冰凉。   他温热的手心将热量传递给她,让她下意识地垂眸看着他。   叶悔对上了那双眸子,抿嘴。   乔伶一看着他,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喜欢“陪侍女郎”这四个字,也不希望她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她自己。   一股暖流从自己的心房流向四肢百骸。   随后一想,罢了,他不喜欢那她便不说了。   服务生:“乔小姐,你们这边准备好了吗?”   “嗯。”乔伶一应道,“开始吧。”   说完,她弯下身子,凑到叶悔的耳边,宛如情人间地呢喃一样:“一会儿我说什么,你出什么。”   叶悔已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只能感觉到一阵暖风吹过耳畔,还有那一张一合的小嘴,以及……藏在嘴里的艳红的舌。 第54章   十局八胜,乔伶一根本无意和这个人多逗留,因此她在极短的时间里就结束了这个游戏。   从游戏场离开的时候,站在门口的男人还还是刚刚送他们进来的,他惊讶了一下,“乔小姐这次的用时比上次要短的多。”   但是乔伶一却没有理会他,只是说道:“我不想再看见这个胖子。”   闻言,男人抬起头,丝毫不意外,“这件事需要您亲自和先生说。”   “带路吧。”   “是。”   叶悔走在她的身边,悄悄地勾起她的小拇指,非常愉悦地说道:“我真的很高兴。”   突如其来的话让乔伶一不解,“你在高兴什么?”   “你刚刚是在因为那个胖子说的话而生气吗?”叶悔兴奋地问道。   少女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   叶悔点点头,含笑答道:“是啊。”   那个胖子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乔伶一抿住嘴,没有回答他。   她不想承认,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原本是想让叶悔亲眼看着她是什么样的人,然后死掉追自己的心。   毕竟雅戈丽雅的社会治安比起帝都差的十万八千里。   像他这样的高家子弟,最是讲究门当户对。   而雅戈丽雅的人到处充满着粗俗,奢靡,没有礼貌,和他根本不是一类人。   可是现在,她有些茫然了,因为这个家伙,好像有些不按常理出牌。   在听到那个胖子说的一瞬间,她就炸了,自己的肌肉反应比大脑还快,拳头一下子就锤了上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想打这个胖子,上一次为了不惹麻烦,她放了这个胖子一马。   今天事情她已经违反了阳光酒吧的规定,马上到K老大的办公室,肯定要给那个人一个交代。   不然到时候后患无穷。   叶悔没有听到她的回复,他也不失望,毕竟他今天已经看见了她的态度。   看起来偶尔滥用职权一下,也不是没有用处的。   至于其他的……   时间还长,他有足够的把握让她爱上他。   服务员把他们带上了电梯。   就连电梯的门,也被刷满了金箔。   进入电梯里面,带路的男人才问道:“是学校放假了吗?”   乔伶一顿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回来了,”男人有些惊奇,随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是因为你奶奶的事情吧。”   “是。”乔伶一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啊……”   “你知道K为什么把我奶奶带走吗?”   男人幽幽地叹了一声,“这个要你亲自问一下先生了。毕竟先生的想法,我们也都不太懂……”   “我知道了。”乔伶一点点头。   电梯停在了八楼,男人站在电梯里面,并没有打算出去,“到了。祝你们好运。”   在乔伶一的记忆中,她很少来到这里,或者说只来到过三次。   一次是之前上学的时候,为了给她和乔零二拿到上学的名额,伊丝丽亚带着她们姐妹两个在这里大闹了一场。   第二次就是她考上贵族学院的时候。   第三次就是现在。   这里的一切对于叶悔来说,都是很陌生的。   不过他看起来也是乐此不疲。   两个人来到了整个楼层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虚掩着一条门缝,透过门缝看向里面,黑漆漆的。   乔伶一嘴里叼着烟卷儿,大摇大摆地推开门,“老K,你乔爷又回来了。”   啪   原本还黑乎乎的房间瞬间变的灯火通明。   最惹人注意的就是坐在长沙发上那穿着短袖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睛古井无波,只是再看向叶悔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这就是整个阳光酒吧的创始人,康瑞思。   径直地给自己面前的两个空着的杯子斟满透明的酒水。   “来了,坐。”   进来的一瞬间,叶悔就察觉到了那股隐藏在房间暗处的血腥味。   不过这种血腥味并不意味着这里死了什么生物,而是一种来自精神力深处的自带气味。   可是,叶悔看向男人,很少有精神力会自带气味。   “为了你奶奶来的?”   “不然你乔大爷是来找你叙旧的?”乔伶一皮笑肉不笑地暗讽了一句,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拍了拍自己身边还空着的座位,示意叶悔也坐在这里。   看着她还想到了自己,叶悔的心情像晴天一样明朗,直接坐在了她身边。   看见叶悔,男人似乎终于想起了今天还有一个人要来。   他打量着男人,随口问道:“帝都叶家的小伙子?”   叶悔对于他能认出自己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乔伶一也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连帝都的人都认识。   要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雅戈丽雅和帝都基本上没什么联系。   一是因为去往帝都的飞船票普通人根本买不起,二是能买的起飞船票的人都不想去帝都。   好好当自己的地头蛇不好吗?非要去帝都受罪。   康瑞思看见她宛如见了鬼一样的表情顿感好笑,“老头子我虽然已经几十年没回过帝都了,但是该认识的人可一个都不少。”   两个人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人用的是“回”字。   “也就是说您老之前不是我们这里的本地人?”   乔伶一探究地看着他,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男人这么说话。   康瑞思“嗯哼”了一声,语调轻快,肯定了她的话。   少女眯起眼睛,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敲了敲桌面,引起他的注意:“喂,希望你还没有忘记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我奶奶人在哪,我要带她回家。”   康瑞思瞥了她一眼,“没大没小的,如果你今天来这里只是因为这件事,那你可以走了。”   乔伶一转着手里的A9,咬牙切齿地问道:“?老不死的东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还有,对长辈放尊重点,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这句话一出来,乔伶一就炸毛了,“你他妈的不把我奶奶带出来,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刚刚建好的酒吧给炸开花!!!”   闻言,康瑞思轻叹了一声,知道如果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这件事可能就没办法结局。   他只能轻叹了一声,按下了一直放在桌子上的铃。   很快,就有侍者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先生。”   男人看向一旁的叶悔,淡笑着说道:“只能先麻烦叶三少去隔壁的房间稍等片刻了。”   还没等叶悔站起身,就看见自己的胸前横着一条手臂,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怔了一下,随后刚准备站起身的动作,又坐了回去。   “你想让我的人去什么地方?”乔伶一怀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虽然见这个男人的次数不多,但是却知道这个人能在雅戈丽雅这样的垃圾地方做这么大的生意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尤其是今天自己因为叶悔的事情打了他的人,指不定这个老家伙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对叶悔做什么事情。   康瑞思翻了一个白眼,语气有些气急败坏:“……我能对他做什么。再说了,我要是真想对他做什么,怎么着也要考虑一下姓叶的吧。”   真不明白,之前明明挺聪明的一个小女娃,撞上这个男人就变得这么愚蠢了。   难道真的是基因错位了吗?   真是让人头大。   确定了这个人真的不会做什么,乔伶一才半信半疑地放下手,等叶悔走到门口了,又忙不迭“哒哒哒”跑到他面前,神色认真地叮嘱道:“要是这个老东西的人敢对你做什么,你一定要给我说,老子把他头掀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刚倒进嘴里的酒一口就被喷出来了。   “咳咳……咳咳……”   男人眉眼温柔,拍了拍她的脑袋,看起来非常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等叶悔离开了这里,乔伶一才又回到了男人的面前,“走吧。你要是敢骗我……”   说着,把自己手里的A9抵在他的脑门上,威胁道:“我就让你的脑袋开花。”   但是眼前的人显然不那么害怕她的威胁,他耸耸肩,“我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你觉得你现在还有机会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他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乔伶一并没有对他放下戒心。   不知道他摁下了一个什么地方,一条银白色的通道就在他们的眼前出现。   和整个酒吧奢靡的情况截然不同,这条通道只是看起来就充满了非常高级的科技感。   只是一进来,就能明显的感觉到有某种设备隔绝了精神力,也就是说拥有精神力的人在这里是完全使用不了精神力的。   她跟在男人身后,脸色尽是惊奇之色,这儿摸摸,那儿碰碰:“你这破地方还有这好玩意儿呢?”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康瑞思显然对她的这个表现非常满意,骄傲地抬起下巴,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继续往前走,他才问了一个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你怎么和叶家那小子缠在一块了?”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审视,似乎是想听到她真实的回答。   听到这个问题,乔伶一撇撇嘴,双手在脑后交叉,眼睛看向别处:“不是我要和这个家伙纠缠在一起,是这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缠上我了。”   这个回答让男人停下了脚步,“嗯?”   “大概是从我进了学校就注意到我了吧。”   “他为什么会注意到你?”   “不知道。”乔伶一非常诚实地摇摇头、   其实她也很纳闷,要说是因为她的精神体吧,但是刚刚进校园的时候,她可是没有觉醒精神体的,但是那个时候,叶悔就已经让她破例进入学生会了。   康瑞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点点头,“这样啊……”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们经历了至少十几次的身份验证,她都不敢相信,就一个老太太,怎么能让这个家伙设置这么多的验证。   许是看出来了她的不耐烦,康瑞思难得地解释道:“这是为了保护你奶奶的安全。”   乔伶一:“哈?”你猜我信不信你的鬼话。   又走了一段距离,少女的耐心显然已经要告罄了,她赌气地停了下来,“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走到?”   “三分钟吧。”   “真的?”   “真的。”   看着他的目光,乔伶一决定再相信他一次,继续跟在他身后。   但是这次显然不止三分钟,他们在一扇巨大的,似乎用某种合金制成的大门停了下来。   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枚非常细小的银针。   只见男人拿起这枚银针,对着自己的手就戳了下去。   指腹冒出来些许的血珠,他将这枚血珠涂抹在了看起来像是指纹识别的仪器上。   滴——   声音响起,眼前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将里面的情景逐渐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第55章   乔伶一不是没见过高科技的地方,毕竟整个贵族学院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   但是如此精密的仪器,每一个仪器都泛着冷白色的光,似乎在警告着来者不要随意动这里的东西,否则后果自负。   最惹人注意的是,在这里的中心,似乎躺着一个人。   乔伶一的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就朝着那里走去。   当记忆中的人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   “她就是你口中的‘奶奶’。”康瑞思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似乎是想点燃,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把香烟夹在手里不停地把玩着。   病床上的人并不是一个她以为的老妪,而是一个非常年轻貌美的女子。   女子的眉眼和她有些许的相似,能看出来她们有着相同的血缘。   她惨白的身体被隐藏在白布之下,但是能从周围的软管看出来,她此时正依靠着这些仪器存活。   即使她是个傻子,也该知道现在的事情远不如她想的那么简单。   “这是怎么回事?”乔伶一转过头,看向他。   “正如你所见,我并没有对她做什么,相反我救了她的命。”康瑞思耸耸肩,叼着烟卷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男人眯起眼睛看向头顶的天花板,问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你喜欢叶家那小子吗?”   这个问题让乔伶一非常不雅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我说,你愿意给叶家那小子一个机会吗?”   “不知道。不过大抵是愿意的吧。”少女老老实实地回答。   “噢。”男人了然,又拐回刚刚的话题继续说道:“虫族最近在帝国的边境线上蠢蠢欲动,大有死灰复燃的迹象。你知道的,雅戈丽雅距离边境线不远。”   “所以呢?”   “她中了虫毒。”   这五个字让乔伶一的瞳孔猛然瑟缩了一下,“什么?!那岂不是……”   “我本来是想把你们家那个老二也带过来的,但是显然,比起我的话,她更听你的话。”男人又一次舔着烟嘴。   少女张了张嘴,有些窘迫,她以为他是要拿乔零二做实验,所以才……   毕竟普通人突然有精神体,无论是谁都会警惕的吧……   康瑞思看出来了她想表达的意思,无奈地摇摇头:“我一开始是不知道那个小丫头觉醒了,频繁地拉她过来检查是想证明她暂时是安全的。”   “……”   意识到是自己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怀揣着恶意,乔伶一的内心闪过一抹内疚。   “那你怎么不告诉帝都?毕竟虫族死灰复燃这件事,只要禀报上去,内阁和军部是不会坐视不管吧。”   谁知男人却只是摇摇头,“没有那么简单。”   随后冷笑一声,“你以为那群人不知道吗?他们可太知道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承担责任。谁都不想让帝国几千年的社稷毁在自己手里,等自己退休了,这些烂摊子就是下一任该管的事情了。”   这句话仿佛触碰了她的某一个神经一般,让她突然想起来,在期中考试的时候,北溟鱼就曾经有过这样的推测。   但是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虫族死灰复燃。   可是如果再配合上康瑞思现在的话,就不得不让人思考虫族的事情了。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乔伶一看向他。   闻言,男人撇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   她低下头,不做回答。   男人叹了一声:“此时只是有迹象,但是不代表最终的事情走向。所以暂时不用理会,是合理的……”   “但是这不是您把我逼回来的主要原因,是吗?”乔伶一淡淡地接话。   “是。”康瑞思大大方方地承认。   “那么您的目的是什么?”乔伶一抬起头,和他对视。   男人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他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来,走向不远处的一个操作平台旁。   从其中的一个抽屉里拿出来一个东西,递给她。   “你妹妹的精神体已经觉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应该早就觉醒了。”   乔伶一不予置否。   男人继续说道:“但是以你现在的能力,恐怕不足以驾驭精神力吧。帝国有一位非常杰出的血脉研究科学家,她叫……”   “易帆。”女孩再次接口。   男人的目光略显惊讶,显然是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个人。   乔伶一解释道:“在帝国很多人都会把我和这位研究员进行对比。因为我们都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入学。”   康瑞思挑挑眉,“原来如此。”   “然后呢?”   “易帆女士有一份手稿,这份手稿详细记录了如果普通人觉醒精神力该如何最快速度地提升自己对精神力的应用程度。”   “……你的意思是……”   “虫族的事情最多瞒到明年五月,帝国不会坐视不管的。你要做的就是尽快熟悉精神力的使用方法以及……”   说到这里,难得看见男人犹豫了一下。   “什么?”   “找到易帆死亡的原因。”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良久,乔伶一才慢慢地开口,“为什么是我?”   男人抬起头,将手里的从来没有点燃的香烟扔进了垃圾桶里,转头看向躺在冰冷手术台上的女人身上。   只是这次不是要求,而是和她进行交换。   他深吸一口气:“我治好你的奶奶,你替我找到易帆死亡的真相。”   这个交易让乔伶一有些意外。   毕竟这个男人在整个雅戈丽雅说一不二,很难看见这个样子。   她思考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她对虫族完全不了解,但是康瑞思可以说出来这个交易,就意味着他一定有自己的办法。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好了。麻烦你了。”男人笑笑。   “那么零二的事情……”   男人摆摆手,不甚在意:“你放心,只要我康瑞思活着一天,你那小妹就不会有任何事。”   这算是答应她把她的家人在这里安顿好了。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又突然想起来刚刚他问的那句话:“你方才为什么问我那个问题?”   “嗯?”   “关于叶悔的事情。”   “啊,这个啊……”男人露出一个半真半假的笑容,八卦意味十足凑到她跟前:“因为许多年前有一个跛脚和尚的说你带回来的第一个男人是你未来的王子哦~”   乔伶一:“。”   哐当——   康瑞思的身体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自己的脐下三寸,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痛苦。   连脏话都飙出来了:“我草,你这个小妮子下手也忒狠了。专打人难受的地方……嘶……”   乔伶一活动了一下手腕,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这个生活在科技如此发达的家伙,不知道那些跛脚和尚,癞头道士全都是招摇撞骗的吗?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那你、那你、那你也不能打那里啊!!!小心到时候嫁不出去!!!”   “啧,嫁不出去还找不到入赘的了?”乔伶一动作极其不雅地通着鼻孔,嫌弃地说道。   这句话好像处碰到了男人的某一个开关一样,让他夸张的动作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笑了一声,催促道:“行了,你赶紧走吧,别再这里碍眼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怎么突然催促的让她走,不过她还是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这里。   离开前,还听见男人喊了一声:“今天事情不要随便给别人说。”   “知道了知道了。”   等她彻底离开之后,康瑞思才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无奈地摇摇头,“倒也是她的血肉,竟然和她当年说了一样的话。”   “你说,她的结局会和小帆不一样吗?”   “不过小帆当年没有那样的势力支持,她有了,应该会有所不同吧。”   “算了算了。我都一把年纪了,考虑这个做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从男人那出来,猛然看见略显昏暗的房间,她还有些不太习惯的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   然后才往外面走去。   会客厅距离这里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但是走到那里之后,发现会客厅并没有人。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服务员,“人呢?”   服务员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然后指了指楼下。   顺着他指的方向,乔伶一走到门口向下看,这才看见了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堆人,而被围在中间的人就是刚刚还还在K老大包间的人。   乔伶一摆了摆手,示意服务员跟着自己下去。   一边乘坐电梯向下,一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从服务员的嘴里她得知了那个家伙怎么在下面。   “你是说那个胖子又来了?”少女忍不住笑了起来。   胖子的本名到底叫什么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只是大家都称呼他为胖子,因此大多数人都跟着喊他胖子。   “是的,胖少爷把他叫出去了。”服务员非常诚实地回答道。   还没等她从电梯里走出来,就听见了那边传来一道非常嚣张的声音。   “倒是没想到你在这里啊,真是有缘。”   这个声音让乔伶一挑挑眉,她看向自己身边的服务生,“你不是说只有胖子吗?”   服务员也很无辜,“当时来的就是只有胖少爷一个人。”   知道他没有骗她的意思,乔伶一也没有追究这件事,她朝着中间走去,却在半路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刚刚好,能够听到里面的声音,也不会被人注意到。   而站在中间的却不只是胖子,而是一个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人——白晟。   她很意外能在这里看见他,那是不是说明这个家伙其实也知道了什么东西?   乔伶一若有所思地想着。 第56章   雅戈丽雅从来没有过这么热闹,当然这是在乔伶一的记忆中。   白晟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扫过,语气张狂:“怎么,要打什么?老子随时奉陪。”   “真是不识好歹的家伙,你以为这里还是你们阿尔法星球吗?这里可是雅戈丽雅,我的地盘!”   胖子今天在乔伶一那里吃了瘪,心里正憋屈着,眼下刚好有人撞上枪口来了,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所在的位置刚好是整个阳光酒店人最多的地方,附近已经有不少人远远地望着,更有好事者已经拿起了手环,准备把眼前的这个景色录下来然后发到星网上。   乔伶一皱着眉头环顾四周,把周围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虽然她不怕康瑞思这个家伙,但是如果让这个家伙借题发挥,她会有不小的麻烦——理由是她碍着他挣钱了。   当然这样鬼扯的理由完全是那个家伙能想出来的。   她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一步远的服务生,“把主管叫来吧,我也不想到时候被那个家伙挑刺。”   “好的。”   服务生的速度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各位怎么都聚集在这里,是酒吧的饮食不合各位的胃口吗?”   这个声音成功地让这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停了下来。   不少人都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主管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地中海的发型,笑起来非常慈祥,恐怕这也是他能做到阳光酒吧主管的原因吧。   男人在看见胖子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随后说道:“胖少爷怎么在这里,K爷在找您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胖子整个人从地上跳了起来,“什么什么,K爷在找我吗?在哪里?我现在就去。”   “就在先生平常在的房间。”   “好好好,多谢主管了。”   说完,胖子一溜烟儿地就跑的无影无踪。   生怕自己跑慢了一步。   看见胖子已经跑了,男人又看向其他人,“那么各位呢?还在这里做什么?”   明明是很温和的话,却硬生生地让人听出来了一抹森然。   众人作鸟兽般飞散。   只剩下了还在原地的叶悔和白晟。   人群散去,两个人才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乔伶一。   叶悔的目光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就亮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非常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你怎么下来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好久呢。”   白晟刚好走了过来,在听见他的化话后,宛如见了鬼一样。   这还是他印象中的叶三公子吗?   怎么感觉被夺舍了一样。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出来了?”少女双手抱胸,好以假寐地问道。   “本来我是在会客厅等你的。后来有人说你已经出去了,所以我才跟出来看看的。”   看着他如此真挚的眼神,乔伶一只能略显无奈地叹了一声,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白晟,“你这个家伙怎么也来到这里了?”   她可不相信这个人是偶然来到这里的。   白晟看见她的这身装扮,先是一愣,似乎是没想到眼前穿的这么像该溜子的少女是他在学校见过的乔伶一。   白晟:“我如果说我刚刚到这里,你信吗?”   “不信。”   “好吧。我就知道你不信。”   “你来了这里,那北溟鱼呢?”   “你不是把那个废弃车站未来的蓝图交给艺沐了吗?艺沐正和他研究怎么搞那个东西。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也快捣鼓出来了。”   “所以说了半天,你来这里是为什么?”   乔伶一朝着一旁的一个咖啡商铺走去。   这里虽然叫做:“阳光酒吧”,但实际上什么店铺都有。   她点了三倍咖啡,坐在椅子上,闲闲地看着他,就等着他下面的解释。   雅戈丽雅是整个格里波斯星系最贫穷的星系,它的贫穷是整个星球的财富全部集中在三个人的身上,因此在这里的居民几乎没有什么钱。   他们有的钱不多不少,刚好够每一个家庭的生活。   一旦有什么重大疾病只能等死,或者来到这里借高利贷。   她上学的钱,名义上也是十里八乡的乡亲给凑出来的,但是他们凑出来的钱,也只是勉强到了飞船票价的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她奶奶找来的。   之前她还以为是家里的私房钱,但是今天看来,可能并不是,而是她奶奶和康瑞思做了什么交易,才有了那些钱。   因此她想不到,这里有什么事情能把白晟也引来。   白晟看了一眼坐在乔伶一身边的叶悔。   对方理所当然地拉着乔伶一的手,看起来像是得到奖励的小狗。   这个想法让他抽搐了一下眼角,没眼看地撇过头,“我看你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学校,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跟了过来。”   他的话让乔伶一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你家也有私人飞船?”   白晟奇怪地看着她,“有私人飞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乔伶一风中凌乱,她完全没想到原来整个贵族学院一百一十五个贫困优等生,只有她家才是真正的贫困。   到现在还住在铁皮房里,住的最好的地方,竟然是学生宿舍。   “好了,不要再说了。”她摆摆手,早知道就不问了,问了自取其辱。   尽管她已经猜到了这可能不是他的真实目的,但是无论是因为什么,她现在都不想管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一个妹妹。”   “没问题。”白晟点点头。   从阳光酒吧出来,天边已经升起了一抹鱼肚白,温和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真是好久都没有回家了呢。”   她找到了自己停在酒吧门口的那辆车,然后把锁解开,准备带着叶悔再次回到铁皮房。   在路上的时候,叶悔佯装不不经意间地问道:“看起来你和这个酒吧的老板关系还不错?”   乔伶一顿了一下,“其实也不能说关系还不错。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年轻时候是个周扒皮,到处搜刮民脂民膏,所以很有钱。至于我和他的关系……”   她停了下来。   她和康瑞思没有什么关系,“我和他算不上有关系,但是我奶奶可能打交道打的更多。”   “这样啊。但是好像没有看见你的奶奶?”   乔伶一刚想说什么,就想起来离开那里的时候,康瑞思叮嘱她的,不要把那里的事情说出去。   她虽然不相信康瑞思,但是这个人就目前的所有表现来看,他没有任何理由对她奶奶动手。   几番犹豫之下,她轻轻地摇摇头,“没有找到。但是她老人家现在应该没什么事。”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非常敏锐地就察觉到了她没有说实话,但他是一个聪明的男人,一个聪明的男人就该在适当的时候装傻。   因此他没有纠结这件事,而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到时候在自己去查也可以。   车子一路颠颠簸簸地回到了她那住在垃圾场里的小铁皮房。   她的车刚刚停稳,就看见一个小身影“歘”的一下就飞了出来,然后一下子扑到了她的怀里。   “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是我的……梦呢……”   乔零二趴在她怀里抽抽噎噎地说道。   突然抱着一个小姑娘,让乔伶一的大脑宕机了。   她没抱过什么人,之前虽然有过一些血亲,但是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所以突然被这个小家伙抱着,她还有一些无所适从,但是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虚虚地扶着她的身体,生怕她倒在地上。   “嗯。没事的。”她说道,可能是感觉到这句话有点干巴,又补充了一句:“姐姐在。”   说完,她把她放在地上,然后牵起了她的手,往垃圾堆里走去。   房间还是她离开时候的样子,但是乔零二看起来已经醒来好长时间了。   “姐姐?”   少女整理着她的衣服,然后说道:“你可能要有一段时间需要自己去上学了。”   “啊?”   她知道这对于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是多么打的打击,但是现在只能这样做。   “奶奶可能短时间内不能回来了,所以在下个学期开始之前,你需要自己在生活。”   “可是……可是……”   乔伶一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啊,没想到连你的妹妹觉醒的都是我们吸血鬼王族的血脉啊。”   这熟悉的声音让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看向趴在不远处桌子上的该隐,“你说什么?”   该隐那身小翅膀扇了扇,懒洋洋地,“你的妹妹也是我们吸血鬼王族的精神体,只是那个家伙看起来是个胆小鬼。啧,身为吸血鬼王族竟然是个胆小鬼,真是没出息。”   该隐的话让乔伶一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大脑中一闪而过,但是她却抓不住。   她这才注意到该隐这个时候竟然不和叶悔的精神体在一起,“你怎么独自一个蝙蝠?艾利呢?”   “这只幼崽不方便见人。就算是血仆的种族也不方便。所以我把它屏蔽了。”   “这么奇怪?”乔伶一端详着乔零二的脸,企图在她的身上找到一丝一毫关于精神体的痕迹。   但是一无所获。   反倒是乔零二看着自己姐姐这么看着自己,有些奇怪,“姐姐,你在看什么?”   乔伶一解释道:“奶奶说你的精神体觉醒了,我看看能不能看一下。”   乔零二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叶悔,又看了看自己的姐姐,眼中闪过一抹纠结。   乔伶一转过身,看着叶悔。   她自己的情况比乔零二还特殊,这个家伙都没有捣乱,也许……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他是可信的。放心吧。”   这句话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乔零二内心那个潘多拉魔盒,眼睛亮晶晶的,“那、他是姐夫吗?”   这个问题让乔伶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而叶悔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媚,两个人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显然,“姐夫”这个称呼成功地取悦了他。   “……”乔伶一深吸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这是你亲妹,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男人优雅的声线响起,眸光温和:“如果能做你的姐夫,那将是我至高无上的荣幸。”   乔零二好奇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不管是谁,都对拥有漂亮的容貌,良好的修养,谦逊自卑的男人有着好感。   哪怕是个小孩子也不例外。   “那、那……”小女孩低下头,小小的手攥成了拳头:“那……只准看一眼哦!”   听到这句话的乔伶一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自己的亲妹,不让自己看她的精神体,反倒是被叶悔这个外人三言两语给忽悠的放出来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57章   一只黑色的,软软的,看起来刚刚出生的小蝙蝠出现在她的手掌心里。   这个小家伙一出来,整个铁皮房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该隐飞到她的脑门上,看着乔零二手中的精神体,有些感慨,“想当年王族几千年都不一定有一只幼崽,今天倒是被我看见了。”   它的这番话让乔伶一有些疑惑,“你不是幼崽吗……”   这句话刚问出来,就被该隐用翅膀轻拍一下。   “没大没小,老子怎么可能是幼崽?能不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老子可是王族的王。”   虽然不明白它的这句话有什么区别,不过乔伶一识趣地没有继续问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艾利克斯趴在叶悔的脚边,那条蓬松的尾巴一下又一下地甩着。   在察觉到有一抹熟悉的气息的时候,三角耳朵微微动了动,然后抬起头,四下张望着。   最后在乔零二的手里看见这个小家伙,又无趣地趴了下来。   耳朵还无生气地耷拉下来,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乔伶一看着它这个样子,内心竟然也有些不忍,她戳了戳自己脑袋上的该隐,“你这不去安慰一下这个大家伙?”   该隐:“……”   它轻轻地叹了一声,似乎是真的拿她没办法,“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它呢。”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你好像从来没有和它玩过。”该隐有些纠结地说道。   “它的伙伴不是你吗?”乔伶一惊奇地问道,“我一个人类怎么和精神体玩?”   这个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该隐彻底炸毛了,它用自己地翅膀扒拉着自己的脸,做出了一个鬼脸:“喂,你这个女人,精神体也是你的一部分啊,混蛋——”   感情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意过那个家伙,以为那个家伙不能玩,所以才一直无动于衷。   那它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矜持都算什么?!   “……”   乔伶一:哦~没用的知识增加了。   她伸手逗弄着那个小家伙,小家伙先是藏在乔零二的手里,然后又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那双宛如黑珍珠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乔伶一头上的该隐身上。   注意到它的目光,乔伶一把自己头上的该隐拿了下来,抱在怀里。   看见她的动作,艾利克斯立马站起身来,鼻子在她周围使劲儿地“嗅嗅嗅”,似乎是想要找到该隐的味道。   但是因为该隐故意隐藏起来自己的味道,所以艾利克斯能猜到它在这里,却看不见它。   只能又趴回叶悔的脚边,独自生闷气。   反倒是乔零二手里的小蝙蝠看见它,先是犹豫了一下,又偷偷地看了一眼。   然后再次钻进乔零二的手里消失不见。   “看起来这个家伙有点胆小。”   乔伶一站起身来,然后继续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   “好。”   她一出来,叶悔自然也跟着出来了。   “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叶悔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小板凳坐了下来。   他这个样子让乔伶一不由的发笑。   毕竟一个大少爷,坐在垃圾场的板凳上,怎么想怎么有一种逗比的意味在里面。   “嗯……”乔伶一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些食材,准备做饭。   她没有说什么,毕竟当时答应了康瑞思不会把那里面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叹了一声。   还没等她把自己手里的青菜洗完,就听的不远处传来一声“轰——”   随后一朵蘑菇云出现在半空中。   周围的垃圾山也不停地震动,如果不是叶悔反应快,精神力化为一个透明保护罩把他们保护了起来,恐怕都得被埋在大量的垃圾下面。   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垃圾场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爆炸。   两个人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冲了出去。   乔伶一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自己的心里升了起来。   雅戈丽雅虽然是个贫穷的要死的地方,但是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尤其是在康瑞思这个老东西的管理下,根本没有人敢在这里动手。   当她来到事发地点的时候,眼前是满目疮痍,不少人都围在这里,已经有救援队赶了过来,正在处理现场。   几个妇人在一起窃窃私语。   “怎么最近有这多劳什子事?”   “不讲不讲。说不定是干儿什么弄咯。”(不说不说,说不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嚯,说不准咯……”   “真是可怜。”   乔伶一环顾四周,最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这个房子的主人。   房子的主人是昨天送他们回来的老伯。   她朝着他走去,老伯满脸愁容,看见她走了过来,又扬起一个笑容。   脸上那深深地褶皱让他看起来又年老了几十岁,“呀,小妮儿来了。”   乔伶一在他身边坐下来,“这是怎么回事,老伯?”   据她所知,这个老伯一直是一个人,今天他的房子被人毁掉了。   很突然,她甚至都没有想到这里会发生爆炸,但是好在老伯人没事。   一辆骚包的列车停在了垃圾场的附近。   男人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眼睛微微眯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康瑞思的出现,让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雅戈丽雅的人可能不认识市/政/府的人,但是他们绝对认识这个家伙。   毕竟很多人都在阳光酒吧喝过酒,玩过游戏。   很快,有人小跑着赶了过来,低声附在他耳边不知道说着什么。   “我知道了。”   *   乔伶一的垃圾场很少有聚集了这么多人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原本是想自己做饭来着,没想到康瑞思这个家伙以来,大手一挥,就找来了厨师来做饭。   美其名曰:我们雅戈丽雅这么多年唯一的高材生,怎么能做这种粗俗的事情呢?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老伯也被接到了她的垃圾场。   她能猜出来,康瑞思一定知道些什么,但是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可能逼着他说出来。   直到夜晚的时候,乔伶一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他,最后还是在铁皮房后面的垃圾山上面找到了这个家伙。   她费劲儿地爬上了垃圾山,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嘴里还咬着包子。   看着她的这个样子,康瑞思有些无奈地扶额,“也难为你还能在垃圾堆里吃得下饭。”   听到他的这句话,乔伶一就有些不开心了,“垃圾堆怎么了?你对垃圾堆是不是有意见啊?”   “没有意见,怎么敢有意见?”男人轻笑一声。   “说说吧,白天那是怎么回事?”   她能猜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她毕竟没有很多的人脉,因此不能知道全部。   “……”康瑞思看着天边的星星,然后牛头不对马嘴,慢慢地说道:“你明天就和叶悔乘坐飞船回去吧。”   正在啃包子的乔伶一:“?”   “有人给我的警告罢了。”男人不甚在意地笑笑,“你如果不想被卷入更麻烦的事情,还是尽快离开这里。”   乔伶一可不相信他嘴里的任何话,“你觉得你这个人在我这里还有什么可信度而言吗?”   “但是我确实是对你的忠告。想必你应该已经遇见过他了吧。”   “谁?”   “贝尔·芬格尔。”康瑞思淡淡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   她确实已经遇见过这个家伙了,甚至还是和她一起来的雅戈丽雅。   “贝尔是星际商会的人,凡是星际商会的人出现的地方,往往意味着这个地方有着重大商机。但是雅戈丽雅是一个贫困的不能再贫困的地方了,你觉得是什么让星际商会将雅戈丽雅评价为:有商机?”康瑞思反问她。   乔伶一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咽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一个明摆着非常贫困的地方,但是却被评价为有商机,除了战/争/财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你又觉得你一个人能保护好整个雅戈丽雅了?”少女轻嗤一声。   “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当然不行。但是如果叶悔也是对方的一个目标呢?”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就看见乔伶一转过头,危险地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所以我才要你带着这个家伙赶紧滚。”说道后面,康瑞已经没好气了,“你这个家伙在这里,就是纯纯的给我找麻烦。”   乔伶一:“……”   她默默地转过头,不去看他。   “你放心,乔零二我会给你照顾好的。至于那个被炸了地方的老伯,也不会受苦的。”   “但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到底是谁做的这一切。”   那个人今天敢炸了老伯的垃圾场,明天就敢炸了她的垃圾场。   她怎么能让这种人在自己的视野里存活。   “那个人不在这里。”康瑞思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那在哪里?”   “……”他转头看着她,确定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抿了抿嘴,拗不过,叹了一声,“在帝都。”   短短三个字,让乔伶一顿感晴天霹雳。   “帝都?帝都的手什么时候伸的这么长了?”   “你以为帝都的人不着地雅戈丽雅很贫穷吗?”   “……”当然不,相反,他们十分清楚。   正因如此,他们才佯装博爱的,给每一个贫困星球一个贵族学院的名额,美其名曰让所有人都有机会进入帝都学习。   他说起这个,乔伶一又想起来躺在病床上的奶奶,“我的奶奶现在怎么样了?她还能醒过来吗?”   “肯定是能醒过来的。在帝国的血脉研究院,有一个管控药物。”男人说道,“那种药物对于虫族的精神影响有一定的抑制作用。如果你能找到它,那么伊丝丽亚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什么药物?”   “易多芬。”康瑞思沉声说道。   整个铁皮房的房顶一片寂静,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乔伶一是精神抚慰系的,她对任何与精神力有关的药物,都有涉猎。   当然,也包括今天康瑞思说的这个“易多芬”。   良久,她才缓缓地开口:“但是根据学校的课本记录,这个药物会加速精神力的衰弱与老化,以及对精神体造成不可逆的负面影响,但是在关键时候可以摧毁发狂的精神体,从而保护本体的生命,才会被列为管控药物。”   言下之意,易多芬的作用与他说的作用完全相反。   一阵微风吹过她的发梢,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痒。   康瑞思没有否定她的话,只是从房顶站起身来,垂眸看着她,“药物的具体作用,需要临床试验才能得出来。如果你怀疑我的话,那么你可以去亲自尝试一下。”   说完,他从房顶跳了下去,铁皮房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第58章   从雅戈丽雅返回的时候,乔伶一一直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语。   叶悔猜到了可能是康瑞思给她说了什么。   但是他对雅戈丽雅并不算是很了解。   优雅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你如果想要知道那个家伙会怎么做,不如我在你的家乡留几个人,看看后续怎么样?”   这句话让乔伶一回过神来,她轻轻地摇摇头,“不必了,我想知道的事情自己会去找答案。”   叶悔对她的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叹了一声,一些无奈:“我就这么糟糕吗?”   听到这句话,少女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纳闷:“叶三少应该也不缺女朋友吧,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这是她第二次问他,因为上一次的答案她不满意,觉得他是在框她。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看起来只有时间才能证明我的真心了。”   “……”   乔伶一看向窗外浩瀚的星空,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他们来的航线,于是转过头看向叶悔,“你换了航线?”   “嗯哼。”   “为什么?”   “去的时候选择星际海盗的那条航线是因为你的事情十万火急,所以选择那条航线;但是回来的时候,是因为我的私心,想和你多相处一点时间。”男人非常坦诚地说道。   “但是你只是和我多相处一段时间,什么也没有说啊。”   “因为你的心情不好,所以我不想说话。但是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随时都在。至于多这点时间……只是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感觉很高兴了,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东西。”   少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只能保持沉默地看向窗外,想要以此掩盖自己内心深处的动摇。   她忍不住想到:如果时间再长一点,她或许真的就答应了他。   “喜欢就答应呗,毕竟也算是我们吸血鬼王族世代的血仆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嗯?”   之前就一直听到该隐说叶悔是吸血鬼王族的什么仆人,她没有过多的了解,今天骤然又听见它提起来。   “啊,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给你吃一颗定心丸,这个家伙不会背叛你的。”   该隐似乎不太想说更多的东西。   “哦,这样啊……”乔伶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时不时地会看向叶悔,扪心自问,这个家伙除了有时候有点嘴欠之外,好像还真没有做什么太过火的事情。   完了,这么一想她又有点动摇内心的想法了。   她偏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以此来掩盖自己动摇的事实。   飞船即将抵达帝都港口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在港口门口的艺沐。   对方正对着她疯狂地招手,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记得她好像没有给艺沐说过自己要在这个时候过来,那告诉她的只能是——   她看向自己身边的叶悔。   男人笑了一声,“看见你情绪低落,所以我想着也许好朋友在一起可以让你开心一点。你应该不会介意我擅自联系你的好朋友吧?”   说着,男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乔伶一刚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太矫情了,然后沉默地走到他的身边,临近下车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男人先是一愣,随后笑道:“不必和我说谢谢。”   从飞船上下来,她就被艺沐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用着非常夸张的声音向她控诉道:“呜呜呜,伶一,你都不知道你回家的这段时间,我过的日子有多么的苦啊……”   虽然知道她就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乔伶一还是拍了拍她的后背,“发生什么了,你给我说说呗。”   从艺沐的嘴里,她大概知道了这段时间里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车站的事情已经初具雏形,只需要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可以正式投入运营了。   听到她这么说,乔伶一停下了脚步,看向艺沐。   “诶,怎么这么看着我?”   她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容,自然而又亲切地拉住了她的手臂:“没什么,只是觉得艺沐你真的好可靠啊。”   听到她这句话,艺沐立马喜笑颜开,颇为骄傲地挺起胸膛:“那是当然。小伶一交给我的事情,怎么能忽略呢。当然要竭尽全力去完成啦。”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乔伶一回过头,向自己身后看去。   但是除了她们刚刚走回来的小路,并没有什么。   而刚刚还停在港口的飞船也已经不在那里了。   “你在看什么?”艺沐也顺着她的目光朝着她身后看去,但是那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回到宿舍的乔伶一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一下子就摊在了沙发上。   回去其实只待了两天,但是来回的路上就耗费了小半个月。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叹了一声。   艺沐则是从冰箱里给她拿出来了一堆好吃的,“小伶一,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学校门口的刘老板可是来找了你好多次呢。”   “诶?刘老板?他找我干什么?”   她对刘老板的印象还停留在这个家伙给兼职费给的很爽快,至少都做到了日结,也包括那天晚上她坑叶悔的那次。   “不知道。你要去找一下他吗?”   她离开学校大半个月,半个月报纸没送,酒吧的兼职也没做,虽然有之前的存款支撑着,但是这并不影响乔伶一捶胸顿足,觉得自己浪费了大好的时光没有挣钱。   所以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今天晚上去刘老板那报个到吧。万一那家伙觉得我死了,到时候不愿意让我在他那做兼职了,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嗯哼。”   一回来,该隐就出现在了她的床上,也包括那只白色的,看起来像是猫咪的幼崽。   艾利克斯看见该隐的时候,一下子就扑了过去,巨大的舌头舔遍了这只黑色的小蝙蝠的全身。   和该隐共感的乔伶一:……   她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紧接着,在艾利克斯还在舔舐着该隐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把这个家伙拎了起来,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扔在了床上。   恶狠狠地说道:“不许舔它,不然我把你炖了煲汤。”   即便已经这么做了,但是猛然对上艾利克斯那双无辜的双眼时,她又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算了,小猫咪又懂什么呢。   叹了一声,走到艾利克斯的身边,伸手撸了一把光滑的毛发,手感非常舒适,让人爱不释手。   “你这个家伙,怎么和你的主人这么像呢?”   接着又把它抱起来,仔细地端详着这个小家伙。   自从知道这个小东西是叶悔的精神体之后,她就忍不住挼它,把它挼的嗷嗷乱叫。   这样想着,脑子里的画面逐渐有些不忍直视了。   她把它放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该隐,“精神体会和主人有共感吗?”   根据她浅薄的知识,只有精神力非常强悍的人,才会和自己的精神体共感,但是时至今日,其实并没有多少新闻报道出来有谁和自己的精神体共感。   因此这个知识也逐渐被人认为是一个冷门的知识。   但是刚刚该隐被艾利克斯舔舐,却莫名地让她浑身上下发毛,这种感觉到又如此的陌生……   “会有啊。”该隐打了一个哈欠,睁开一只眼睛看向她,“你的精神力也在逐渐的恢复,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和我就可以共感了……”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道非常夸张地“蛤?”   小蝙蝠翻了个身,正对着自己的主人,“你干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句话很难理解吗?”   “拜托,很难理解诶。”乔伶一几步走到它面前,然后蹲下身子,仔细地端详着它,甚至还想把手伸到它的□□:“我和你共感吗?”   还没等她伸过去,该隐里面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吊灯声,像一个倒吊人一样,对着她龇牙咧嘴,“喂,女人,你的手要干嘛?”   乔伶一也学着它的样子,露出一个非常纯洁的表情,“我没有干嘛呀,我就是想检查一下你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她刚把自己的话说完,就看见一道黑影朝着她飞扑而来,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该隐给了一个大逼兜。   乔伶一:“……”   好家伙,好家伙,这个家伙真是要反了天了。   “你是公的我就是公的,你是母的我就是母的。这种事情女人你不会问吗?为什么要神色这么猥琐地朝我伸手?!”该隐神情悲愤,好像那个被玷污贞洁的两家女子,而乔伶一就是那个登徒子。   女人一只手握拳放在自己的嘴边,尴尬地“咳”了一声,有些心虚地瞥过眼睛:“我这不是害怕你骗我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   乔伶一生硬地岔开话题:“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刚刚说我是母的,你就是母的;我是公的,你就是公的,这里面是有什么故事吗?”   该隐:“?是老子表现得不像是一个母的吗?”   乔伶一非常诚实地摇摇头,“不像。像一个男娃。”   “??!”该隐的小心脏再次被重击了一下。   它真的再和这个女人说下去,就要被她气死了。   它没好气地说道:“自从王族变成了精神体之后,性别就会跟着主人一起,因此只要你是女的,我就是女的。”   “但是你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女的诶。”乔伶一说道。   “他妈的,因为你就不像是一个女的!!!”该隐抓狂,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女人会成为血脉承认的主人,“精神体的某些行为举止,是可以从侧面反应出来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呃……”乔伶一心虚地目移。   然后她想解释一下,但是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解释的。   因为好像这句话没有什么地方有问题。   “你还有什么地方想问的吗?”该隐努力把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没有了。”   “没有了就不要打扰老子睡觉。”   说着,该隐转了一个身,背对着她,似乎是根本不想和她在继续说下去。   乔伶一也没有继续给自己找不愉快,毕竟最好奇的地方已经得到了,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真的好神奇啊。   原来精神体的性别是会随着主人啊。   不过,好像从某种程度来说,该隐也确实和她挺像的。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得意洋洋,真不愧是她的精神体呢。   她的目光落在了艾利克斯身上,难怪这只狼也给她这么熟悉的感觉呢。   远在叶家的叶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又揉了揉鼻子,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想着他。 第59章   叶家   叶悔回到家的时候,很难得地,在叶家的客厅里坐着整个叶家都说的上话的人。   尤其是在主位坐着的叶老爷子,花白的胡须垂在自己的胸前,似乎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就是为了等什么人。   看见他来了,便放下手中的茶杯,朝着他招了招手。   叶悔把自己的行李递给一旁的林叔,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坐在了老者的身边。   “不知道爷爷找晚辈有什么事情吗?”   青年的语气恭恭敬敬,只是听起来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一样。   老爷子把自己手中的报纸放在眼前的桌子上,示意他自己去看。   叶悔先是看了一眼老者,然后伸手把桌子上的报纸拿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标题《雅戈丽雅发生巨大爆炸》。   男人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把这份报纸放在了桌子上。   他从雅戈丽雅回来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了,但是今天老爷子才把这份报纸拿出来,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例如,确实是叶家把这件事压下来。   “爷爷的意思是?”   “你不准备给我解释一下吗?”老者微微冷哼一声。   “这件事还真的和我没有多少关系。”叶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那看起来你似乎对这件事还算了解?”   “只是说知道这件事而已。”   “你确定和你没有关系?”老者似乎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   “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我您还不了解吗?”   “自从你和那个小姑娘走的很近开始,你的所有话都不能相信了。”   “……”   老者从他这里得到了肯定,便拍板把这件事报道出去了。   “什么时候把小姑娘带过来让我们这几个老骨头瞧瞧?”   听到他又在说这件事,叶悔笑了一声,“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您怎么这么着急?”   “哼。你走之前,我就说了,等你回来了,带着小姑娘一起回来。结果你小子倒是一个人回来。”   “我这不是害怕到时候把人给吓跑了吗。”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你搞不定的人呢。”温婉容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那小姑娘我听卡玛提过一次,一个很聪明的女孩。”   “嗯?卡玛?她又怎么和多摩西尔家扯上关系了?”老者一边吹着茶,一边问道。   “据说是和卡玛家一个旁系的小伙子打赌,那小伙子赌输了,求助本家。但是本家没有和她谈拢。后来不知道他们私下做了什么交易,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过了。”   老爷子点点头,“听你这么说,倒是个勇气可嘉的。”   “是啊。就是背景可能有些欠缺,”   她提起这个,老爷子好像想到了什么,看向身边的叶悔,“她的精神体你了解过吗?”   叶悔:“……了解过,但是她没有让我正面见过它。不过艾利克斯最近一直在她身边。”   “不中用的东西。”老爷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叶悔:“……”   “你要是有点用,现在这个小姑娘已经站在老头子我的面前了。”老爷子说着,两撇胡子一抖一抖的,看起来确实把他气得不轻。   叶悔放下手中的茶,“那确实是晚辈的不是了。”   但是老爷子今天把他叫过来,也不单单是为了乔伶一的事情,而是把一份调查报告放在了他面前。   “把小林叫过来。”   小林,就是林叔。   很快,林叔就来到了老爷子的面前。   老者看向自己的乖孙子,“我记得你在那个小姑娘入学的第一天,就让小林去调查了一下她吧。”   叶悔有些拿不准老爷子这句话的意思,只能揣度着回答道:“是的。”   “那你得出了什么结论吗?”   “当时得到的回复是她确实是一个来自雅戈丽雅的贫困生。也确实符合贵族学院的所有招生流程。无论从条件上,还是流程上都是完全符合当时贵族学院的标准。”   “但是你又说她在最近有了精神体。”   “是的。”   老者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林叔,林叔会意,抱着厚厚的一沓资料,向前走了一步。   “这是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收集到的资料,您可以先看一下。”   叶悔先是看了一眼老者,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是叶老爷子的表情太过平静了,以至于他根本找不到,只能把那股不详的预感压在自己的心底,从林叔手里接过这份报告。   报告调查了乔伶一从进入贵族学院一直到前几天去往雅戈丽雅为止。   非常清晰地记录了她在那落后的贫困星的奶奶和妹妹。   一目十行地把这些看完,发现没有乔零二觉醒血脉的事情,他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也意味着有人知道老爷子再调查他们,刻意隐瞒了一些事情。   能做到这件事情的……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一个男人的面容,能做到这点的只有他了。   从他开始看资料,老者那双浑浊的眸光就落在他身上。   因此也并未错过他刚刚那一点点地异常。   只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自己的孙子。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老者问道。   “不知道爷爷是想让我从哪方面说?”   叶悔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里是叶家,不必太过于拘泥了。”   “如果爷爷是说她觉醒精神体的事情,那么很抱歉,因为这件事可能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如果爷爷是说雅戈丽雅发生爆炸的事情,这件事我只能说和我们无关。”   “那么你该如何解释星际商会也出现在那里呢!”   老爷子的这句话让叶悔沉默了。   众所周知,星际商会只会出现在有商机的地方,就像星际海盗只会出现在政商名流的附近。   看见他不说话了,老爷子抿了一口茶,不急不缓地说道:“星际商会出现在那里,现在只有我们得到了消息,但是你应该知道,上三族其他两家都不是傻子,他们也迟早都会知道。”   “我知道。”   “……”   温婉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毕竟老爷子现在已经说的和明确了,如果他在不说出来自己知道的东西,恐怕到时候就连老爷子都保不住他。   叶悔也清楚地知道这其中的利惠。   他看向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但是说的却不是关于乔伶一的事情:“不知道爷爷对于内阁的阿希礼了解多少?”   闻言,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后开始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着这个人,评价道:“一个愚蠢却忠于帝国的良臣。”   能从叶老爷子这里得到如此评价,已经是非常中肯的了。   叶悔点点头:“期中考试的时候,乔伶一进入的考场是3000。这个考场意味着什么,想必爷爷应该比我更清楚。”   “按道理说,这个考场不应该出现在新生第一年的期中考试中。但是它出现了,爷爷您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考场3000的出现是多摩西尔家族的问题,毕竟爱丽丝确实受到了欺负,让那个老头子发泄一下也未尝不可。只是你这句话说的,好像这中间有什么不同的事情发生?”   “以帝国沦陷,虫族入侵为背景,晚辈认为就算是多摩西尔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吧。”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爷子刚刚还优哉游哉地表情也逐渐凝重,“你是说,有人刻意在考场中选择这样的背景?但是虫族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经……”   说到这里,老爷子顿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又咽了下去。   事实上,虫族的事情至今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定论。   “你怀疑虫族再次死灰复燃了?”老爷子不愧是老爷子,几乎一下子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这只是怀疑,毕竟前线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叶悔笑笑,“我只是提醒一下爷爷,有这种可能。不排除有人利用了阿希礼的愚蠢,给自己开路,不是吗?”   “我知道了。那么雅戈丽雅是怎么回事?”老者最是了解自己的孙子,他知道这个臭小子没有说实话。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来看,应该是帝都有人做了什么吧。如果你想要最详细的消息,恐怕要等乔同学了。”   听完他的话,老者斜着看了他一眼,语气嫌弃的要死:“怎么还是乔同学?感情你去了这么久,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叶悔:“……”   怎么今天老爷子揪着他和乔伶一的关系不放呢?   “还有一件事。”老者慢慢地说道。   叶悔正襟危坐,“爷爷请说。”   “那份手稿,有眉目了。”   短短的几个字,就让客厅里的人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他。   “父亲,你的意思是……”率先开口的是叶先生。   “先不论真假,这份手稿一旦出现,我们的人就一定要出现在附近。只是这次手稿消息出现的地方……”   老者看向放在桌子上的星际图纸,若有所思。   他拿着拐杖,在地图的一个地方敲了敲,“就在这里。”   众人纷纷朝着他敲击的地方看去,只见那里赫然就是:帝都。   “这……”   “竟然一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吗?”   叶悔没有说话,只是皱眉看着地图上帝都的位置。   老者那浑浊的目光落在叶悔身上,“小悔,你怎么看这件事?”   “手稿的主人在帝都死亡,她死去的时候,帝都的所有港口全部封锁。如果拿走稿子的人,是她最亲近的人,那么我倾向于这份手稿很有可能是真实的。”青年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好!那手稿的这件事,就交给你去跟进,如何?”   “晚辈尽量跟进。”叶悔从位置上站起来,微微拱手,轻声说道。   *   回到房间的叶悔,躺在床上,试图和自己的精神体建立联系。   但是当他的精神力链接上精神体的时候,猛然就感觉到自己的鼻子上有一个软软的东西。   瞳孔猛然睁大,随后在和精神体的共感下,他一眼就看见了乔伶一那张精致的脸。   如此的近,如此的细腻,他甚至能看见她的睫毛。   心脏开始不停地跳动,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好想舔。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感觉到艾利克斯伸出它粗粝的舌头,在女孩脸上舔舐了一下。   他的舌头还能感觉到那股甜腻的感觉,让他的脑子瞬间宕机,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等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才猛然回过神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精神力的共感还在持续。   此时的乔伶一把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抱了起来,一边端详着它,一边看着它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   “咦惹,你竟然有蛋蛋诶,看起来该隐那个家伙没有欺骗我。”   听到她这句话的该隐%艾利克斯&叶悔:??!你一直在挑衅我!!   尤其是叶悔,因为精神力共感,他能敏锐地感知到少女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带着酥酥麻麻的触感。   现在听见这句话,直接让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下一秒,艾利克斯就咬上了她的嘴唇。   让叶悔整个人宛如一只炸毛的猫一样,他暗骂了一声,然后切断了精神共感,拿起自己的睡衣就往浴室走去。   真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和艾利克斯共感。   这下好了,起火了。 第60章   乔伶一可不知道艾利克斯主人的事情。   她被艾利这么咬了一下,也不生气,反而伸出手开始逗弄着这个小家伙的下巴。   小家伙一反刚刚攻击性满满的样子,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听起来舒服极了。   该隐倒立在吊灯上,没眼看这两个家伙的动作。   她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它身为精神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在共感情况下,精神体的任何动作都可以反应主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的。   刚刚那细微的精神力波动,明显就是叶悔使用了精神力共感。   被别人占了一口便宜还不知道,该隐在心里叹了一声。   估计刚刚那句话也被对面听见了,现在只希望那个家伙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了,不然感觉这个女人会死得很惨。   艾利还把自己粉色的肚皮露出来给她揉一揉。   也许是因为女性很难抗拒一些毛茸茸的东西,所以乔伶一对它这个示好非常受用,尤其是软乎乎的小肚子。   等挼够了这个小家伙,乔伶一才满意地点点头,“好吧,看在你这么识时务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到时候给你的主人说几句好话吧。”   话音刚刚落下,她的手环就震动起来。   低头一看,是酒吧的刘老板。   显然,这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得到了她的消息,她前脚刚回来,后脚就打来了电话。   乔伶一走到阳台上,然后接起来电话。   “好久不见啊,乔同学。”   “好久不见刘老板。”   和她想的差不多,刘老板就是来问问她什么时候去上班。   给了一个今天晚上的答复之后,这通电话便挂断了。   因此到了晚上,乔伶一便换好衣服去了酒吧。   只是中间出了一段小插曲,导致她提前了一点抵达了酒吧。   因着之前一夜挣了十五万的提成,导致她现在在酒吧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了。   所以她一来,就有人把她带着去了一个单间。   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应该是刚刚来到这里的,看起来怯生生的,莫名地让她想起了远在雅戈丽雅的乔零二。   但是她并没有和她攀谈起来,只是略微地点点头,“好的。麻烦了。”   不过小女孩显然看见她很是兴奋,“姐姐,听这里的前辈说,你一来就创下了提成十五万的记录!姐姐你真的好厉害。”   乔伶一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准确地说她只擅长和贱人打交道,像这种对她充满着善意的小女孩,她还是不太适应和她们说话。   只能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   许是察觉到她不太想说,女孩也识趣地没有说,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在她的桌子上放了一块巧克力。   乔伶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然后任由女孩离开这里。   罢了,等之后有时间了再和这个小姑娘说一声谢谢吧。   没过一会儿,她就听见了附近有几道轻微的响声。   随后,这些声音越来越大,直到从酒吧里传来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   “神经病啊,你们这个酒吧怎么能卖这种酒水给我儿子呢?赚这种亏心钱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她记得这个酒吧的隔音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但是这个声音都能从外面传进来……   乔伶一走到自己的包厢门口,然后轻轻地推开了门。   她所在的包厢靠近走廊的最里面,因此只需要开一条缝隙就能听到外面在说什么。   似乎是一个情绪不太稳定的女人,她正拿着自己的手环骂骂咧咧地不知道在向某人控诉着。   “我告诉你,姓刘的,如果我儿子在你们这里喝酒喝出个三长两短,你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气冲冲地挂断电话。   乔伶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包厢里出来了,她靠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也许和她进行交涉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收获。   等她刚转过身,就看见了正靠在门槛上的乔伶一,她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听见了多少,只是冷眼扫过去,哼了一声,便想要离开这里。   刚路过她身边,就听见少女浅笑一声,“也许女士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我?”   这句话成功地让女人停下了脚步,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你能解决问题?”   “您不妨说一说您遇到的困难。酒吧里的酒水一向是很有保证的。”   也许是因为她的笑容太具有亲和力,所以女人逐渐放下心防。   乔伶一让出了可以让她进入自己包厢的身位,然后在对方进去之后,又悄悄地把门关上了,顺便还给刘老板发了一条消息。   让他暂时不要来找自己。   女人一坐下,就开始了抱怨模式,“你们这些个不良商家,竟然敢在酒里放虫子,你说你们居心何在?”   “虫子?”乔伶一有些惊讶,她揣度着解释道:“在酿酒的时候,确实会有一些虫子出现,这都是正常现象……如果您的孩子因为酒的问题的话,那么我们可以承担一下医药费。”   “哈?”女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承担医药费?你们拿什么来承担医药费啊?就凭你一张嘴吗?你在外面当陪酒女,你家里人知道吗?你就在这里来替刘老汉说话。”   女人露出一抹不屑的表情,然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刘老汉在外面包养的小三呢。”   她的这番话,让乔伶一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对她有如此大的敌意,但是出于自己还要在刘老板手底下做事,现在不太好给刘老板惹太大的麻烦。   所以她还是强行压着自己的脾气,“女士,我们现在是来解决问题的。如果您对我们的东西有任何的不满意,都可以去找相关部门进行举报的。而不是在这里撒泼打诨。”   听到她的话,女人的情绪立马就高了起来,她站起身来,伸出手指着她,破口大骂:“你一个小小的侍女还敢这么对我说话?是谁给你的胆子?你不要以为你傍上了刘老汉就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要是让刘老汉他老婆知道了你,她一定把你大卸八块。”   说完,她根本就不等乔伶一开口,直接拿起自己的包就要往外走。   刚打开门,就看见正拿着手帕擦着脸上汗水的刘老板。   显然,刘老板就是小跑着过来的。   他先是看了一眼女人,然后又一脸殷勤地看向里面的乔伶一,“乔同学,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乔伶一摇摇头,“我没事。只是这位女士的情绪看起来不太好。”   确定她没事了,男人肉眼可见地送了一口气,然后才去看女人,脸上又恢复了平常那股淡淡的样子,“周夫人,我知道您现在的情绪很着急,但是咱们不管什么事情,也得按照个一二三的顺序来做吧。”   女人被他这句话气笑了,“姓刘的。你给老娘等着,我告诉你,这件事解决不了,老娘跟你没完。”   说完,女人踩着恨天高“哒哒哒”地离开了这里。   临走的时候,还把门摔得一阵一阵的,让人耳朵都发疼。   “抱歉啊,乔小姐,让你刚回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刘老板有些歉意地说道。   “没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有些酒厂在酿酒的时候,会使用一些促进酒精的虫子,因此极少数的情况下,会有虫子的尸体残留在里面。   这种情况下,发售商是可以免费更换一瓶新的酒的。   因此这对于刘老板这种本就是开酒吧的人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是今天怎么就遇见了这种情况。   “啊,和平常的事情一样,也是因为厂家没有把那些虫子处理干净吧。我看了一下,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这个死女人就是一口咬定她儿子就是喝了我们家的酒水才进了医院。”   刘老板坐在沙发上,略显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也有些疲于应对这个女人。   “已经进医院了?”乔伶一有些惊讶。   “是的。现在正在急救室躺着呢。”   “这样么……”   “这个女人的儿子也在贵族学院,所以我也不太好说什么。毕竟我就是个商人,我能做什么。”说着,男人苦笑一声。   “这件事可以让我插手一下吗?”乔伶一提议道。   “嗯?你有办法?”   “没有。”少女老老实实地摇摇头,随后又对着他眨了眨眼,暗示道:“但是我也许比你好办很多,不是吗?”   看见她的这个动作,刘老板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这倒是。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好的。”   其实刘老板对他还算不错,至少他给了她一个报酬丰厚的兼职。   虽然这个兼职也可能是看在叶悔的面子上才给的。   但是这对于她来说也是应该感谢的地方。   从刘老板那里拿来了医院的地址,在看见地址的时候,她还有些惊讶,这个医院不是帝都的公立医院,而是一个拥有着极高保密机制的私立医院。   这种医院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去的。   医院里只有森严的安保,意味着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被突破防线。   她记得之前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似乎这家医院的清洁工是文盲?   乔伶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至少没有什么贵族带路的话,她可能还得使用一点不那么正常的手段才能进去。   一个名字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被她否定了。   虽然说找也会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可是她的内心还是不太想麻烦叶悔。   毕竟这个家伙也算是一直对她孜孜不倦地追求了。   算了,还是用点极端手段吧。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而是先在外围逛了一圈,大概摸清楚医院守卫的换岗规律,才不慌不忙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此时的艺沐已经在客厅里来回地踱步,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看见她回来了,她立马走了过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乔伶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上面确实有几个未接来电,“啊,我刚刚在忙,没有收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她的话,艺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咱们学校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赏花大会。”   “嗯?赏花大会?”   这还是乔伶一第一次听到这个活动。   “哎呀,就是因为帝国生育率这些年一直萎靡不振嘛,然后为了让大家都活动起来,贵族学院就会举办赏花大会,让有情人都聚集起来。”   “哦~”乔伶一了然地点点头,然后下了定论:“就是拉郎大会嘛。”   艺沐:“……虽然话是这么说错啦,但是你这么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61章   乔伶一却不这么认为,“拉郎大会,有什么规则吗?”   虽然她没怎么参加过这种活动,但是没吃过猪肉,她还没见过猪跑吗?   说白了,这种东西就和相亲角是一样的,只是她也没去过相亲角。   “啊,一般情况下,男生会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送一朵玫瑰花。”艺沐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说明书,指着上面的规则一条一条解释道。   “玫瑰花?”乔伶一探出头,看着她手里的说明书。   星际的玫瑰花其实和蓝星上的玫瑰花没什么区别,两者长得很相似,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可能是星际的花不知道因为什么,长得比蓝星上的更加艳丽,漂亮。   “是的。但是如果女生不同意的话,可以选择使用月季花来拒绝掉。”   “诶?”   说着,艺沐找到了月季花图片,“因为玫瑰花和月季花长得很相似,也为了保护很多同学的自尊心,所以选择了和玫瑰花长得很相似的月季花。”   “那如果是女生喜欢男生呢?”   “那也可以送给他玫瑰花啊。”艺沐认真地说道,“所以说,如果小伶一有收到玫瑰花的话,一定要思考一下要不要拒绝掉。”   闻言,乔伶一翻了一个白眼,“像我这种要容貌没有容貌,要家世没有家世的穷逼,甚至还是一个没有精神体的普通人,谁会喜欢我啊。”   说着,她一下子摊在沙发上,嘟囔了一声:“也是不太清楚到底谁这么不长眼。”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她的脑海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了那张熟悉的脸。   她忍不住想到,如果是他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她猛然地摇摇头,然后双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而该隐则是趴在她的脑袋上,对她这种口是心非的行为表示鄙视:“你喜欢人家就喜欢呗,干嘛还要装的这么矜持?真是让人白看了笑话。”   “……你管我啊。真的是。”少女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不要说的你很了解一样。”   “啧。我是你的精神体,我当然知道啦。你想的一切我都知道哦……”   该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伶一一巴掌拍飞,“知道就知道啊,你说出来做什么,真是让人不悦。”   “……”   让自己冷静了一下,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自己身边的艺沐,“我记得艺沐你是来自法希尔星球的吧?”   “是啊。”少女偏过头,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有什么问题吗?”   “啊,我回家的时候遇见了贝尔。他说他也是法希尔星球的,但是我看你们两个见面的时候,看起来也不像是认识的样子诶。”   “你是说那个卖给我们车站地块的贝尔吗?”   “嗯。”   “他竟然也是法希尔的人?!”艺沐面露惊讶,显然,她之前是真的不知道贝尔也是来自法希尔的人,“我只知道他叫贝尔,你知道他姓什么吗?”   “贝尔·芬格尔。”乔伶一回答道。   这个名字一出来,就看见艺沐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艺沐的这个表情,“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她的话,艺沐打了一个激灵,然后疯狂地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对了,小伶一你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回房间了。老师最近留下的作业我已经发给你了。我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没问题。”   说完,乔伶一看着艺沐匆匆离开的背影,再结合她刚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若有所思。   艺沐的这个反应不太对劲,第一次和贝尔见面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现在怎么就突然有了?   她仔细地想了一下自己刚刚和她的对话。   好像是……贝尔·芬格尔?   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她打开了搜索引擎,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名字不是什么很著名的人,甚至整个星系都有不少人叫“贝尔”。   但是当她搜索姓氏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东西。   芬格尔这个姓氏是法希尔星球的一个贵族姓氏,也是整个帝国里叫得上名号的姓氏。   但是词条上关于这个姓氏的来源与解释,非常完全,也没有什么异常。   每一个星球都有自己的贵族,就连贫困星也不例外。   所以贝尔·芬格尔也只是法希尔星球上的一个贵族后裔罢了,这没什么稀奇的。   没有搜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乔伶一把电脑关上了。   算了,之后有时间了在亲自去问问这个家伙,看看是不是还能找到一些其他的八卦。   *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让乔伶一揉着眼睛从沙发上爬起来。   她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才恍然想到,原来已经晚上了。   而她的面前还悬浮着一个透明的屏幕,上面显示着老师在这段时间里布置的作业以及上课的录像。   原本她还在恶补学校的课程,结果谁曾想,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果然,人只要一学习就会有无数的瞌睡虫攻击而来。   真是浪费生命,她在心里唾弃着自己,但是还是做了一个好梦。   坐在沙发上缓和了一下,她才踩着拖鞋走到了门口,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北溟鱼。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个家伙了。   所以看见是他,也不奇怪,只是,“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来到这里啊,我正做着美梦呢……”   说着,她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看起来真的像是刚刚才醒来的样子。   “对、对不起……我、我真的有很着急……很着急……很着急的……事情……”男生的语速因为太过于着急,磕磕绊绊,连续说了三个“很着急”。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着急了。所以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有多着急的事情,要在下午下课的时候来找我?”   乔伶一看着他,让家政机器人给他倒了一杯水,“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喝口水,慢慢来。”   男生甚至都顾不得去喝水了,他连忙抓着她的手腕,呼吸急促,“车站……车站……”   这两个字让乔伶一皱了皱眉头,“车站怎么了?”   等北溟鱼彻底缓过来之后,他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车站现在被阿希礼阁下喊停了。”   这一句话让乔伶一整个人宛如当头一棒,“什么叫,被‘喊停了’?”   男生喘了几声,“车站原本是按照你的打算准备从新建设的,但是今天下午我们收到了阿希礼阁下的通知书。他说我们未经允许私自改建车站,现在要调查我们。”   说着,他把官方发布的文件给她发了过去。   在接收文件的第一时间,乔伶一就打开了文件,一目十行看去。   等到她看完之后,她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事情其实也不难,甚至可以说非常简单。   原本她是想把整个车站改建成一个巨大的商场,但是现在被那个家伙喊停了。   理由是:附近没有预期的新增负荷,且人口密度过于分散,新建商场只会增加帝国的经济负担。   看见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乔伶一差点没笑出声来。   帝国的经济也就那个熊样子,还增加帝国的经济负担,这个家伙无非就是想找一个理由喊停她的项目罢了。   她冷笑一声,将这封文件扔进垃圾箱里,“阿希礼是谁?”   她对这个名字隐隐约约的有些印象,但是印象不多,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是内阁的阁老。也是现任内阁大长老。”北溟鱼解释道。   听到内阁两个字,她想起来了。   好像之前确实有这么个地方,也有这么个人叫这个。   但是她没见过这个人,所以不了解也是很正常。   她想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针对她。   “有办法联系到他吗?”   北溟鱼摇摇头,“不能。我们不是内阁的人,所以几乎看不见他。”   “这样啊……”乔伶点点头,“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内阁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他们不想让我们改变这块地是一个车站的性质。”   “如果我硬要改呢?”   “会给我们招来无数的麻烦。”   闻言,乔伶一抬起头看向他,确定他没有在说笑,她才轻哼一声,“但实际上也拿我们没办法不是吗?”   “我们会很麻烦。”北溟鱼再次重复了一遍。   少女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击着木制的桌面。   发出一声又一声“哒、哒、哒”的声音。   随后,她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一肚子坏水:“不愿意让我们改,那我们就不改。换一种车站不就行了。”   北溟鱼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的这个笑容,他心里毛毛的。   “你想怎么做?”   直接告诉他,她心里的算盘恐怕不小。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乔伶一说道:“改成粪车停留的车站不就行了。”   北溟鱼:“……”   他抿住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非常艰难地开口,“咱们一定要把它好好的一个车站改建成一个粪车的车站吗?”   感觉不管怎么说,听起来都很滑稽和可笑。   但是放在乔伶一身上却又莫名的合理。   “不然呢?你想改成什么车站?”少女看了他一眼,“那个老东西根本不想让我们动,但是那块地的使用权已经在我们手里了,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找我们的麻烦。”   “但是我们非得做成一个……呃,粪车的车站。”北溟鱼还是有些心里上不接受。   正常人也不能接受吧,一个好好的车站变成粪车聚集地。   少女看着他,稍加思索,然后又有一个提议,“那我们做成垃圾场?”   说到垃圾场,这个她熟悉啊,毕竟她家就在垃圾场。   这个提议没有被否掉,北溟鱼松了一口气,虽然垃圾场也不算是什么好地方,但是这个东西比粪车停车站好多了不是吗?   “可是阿希礼阁下的意思,不是让我们改成车站吗?垃圾场也不算是一个车站吧……”   听到他这么说,乔伶一露出一个非常邪恶的笑容,“垃圾中转站,怎么不能算是‘车站’呢?他只说了是车站,又没说是什么‘车’,再说了,垃圾车不是车吗?”   北溟鱼惊讶,北溟鱼思索,北溟鱼了然。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女人诡辩的能力可见一斑。 第62章   过了几天之后,乔伶一接到了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电话。   起先,这个来电的号码是她完全不熟悉的数字,她也没有接陌生人电话的习惯,所以直接给挂断了。   直到对方又孜孜不倦地打了过来,她才犹豫了一下又接了起来。   声音倒是一下子就听出来是谁了。   “乔同学,有没有想我?”一道含笑的声音从电话头传了过来。   听到他的话,乔伶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怎么又换手环了?还是换了个新的号码?”   她的话刚说完,就听见叶悔大喊:“冤枉啊——”   “那怎么这个号码我从来没有见过?”   “因为这是我的另一个号码。原先那个出了点状况,给注销了。”男人解释道。   “好吧。那你现在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来问问乔同学对帝国的研究所感不感兴趣。”   他说起这个事情,乔伶一就想起来了,当时从雅戈丽雅离开的时候,康瑞思说的事情。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虽然很意外,但是她还是佯装怀疑的样子,“这种地方不是机密吗?你怎么突然想让我去了?就不怕到时候上了军事法庭?”   “呵呵……只要你想,我能带你去帝国的任何地方。就连本少的卧室,都能带你进去。”   “……滚。”   得亏叶悔现在不在她的面前,不然她高低一个鞋底子抽过去,把他的脸抽烂。   这个家伙每次和她说话,都没个正行。   “所以,乔小姐愿意去吗?”   “什么时候?”   “嗯……以乔小姐的意思为意思。”男人华丽的声线带着轻笑,充满了宠溺。   这种声音让乔伶一有些不适,但是对方没有恶意,所以她也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   “那就……今天下午?”   “当然可以。”   即使隔着手环都能感受到对方现在非常愉悦的心情。   “你怎么听起来这么开心?”乔伶一不解。   “和乔小姐相处的每一分钟,我都很开心。”   “……但是你现在不在我身边。”乔伶一嘴硬道。   “所以还要请乔小姐允许我擅自提前开心。”带着叶悔特有的,不急不缓的,优雅的声线。   宛如情人之间的呢喃。   这句话刚说完,“啪”的一声,电话就被人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乔伶一的脸色通红,她使劲儿用手搓了搓自己的红透了的脸,企图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个人的声音,但是骤然再次听见,还是不免让人脸红心跳。   她和叶悔约的是今天下午两点。   原本她想说一点半的,但是又害怕自己的反应太过于激烈,引起他的惊觉,所以非常矜持地选择了两点。   期中考试已经结束了,他们也基本没有什么课程需要上的。   剩下的大都是实践课。   下午两点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帝国研究院的门口了。   不得不说,这里不愧是集合了整个帝国最聪明的人,也拿着整个帝国最高的薪酬。   冷白色的建筑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意味。   一辆黑色的私人列车停在了研究院的门口。   随后一条大长腿从车里下来,然后就是一身休闲服的叶悔。   离开了学校,他基本不会再穿着白色的军装了,取而代之的就是一身白色的T恤,几缕头发从他的额头上俏皮地垂了下来,平添几分邻家哥哥的味道。   乔伶一一时间没意识到这是谁。   直到一只白皙的手在她的面前扫了一下,让她回过神来。   少女有些尴尬,一只手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   “怎么,难道乔同学有更好的衣服推荐吗?”叶悔挑挑眉。   “没有。”乔伶一撇过眼不去看他。   “呵呵……”   这还是她回到帝都来第一次看见他。   老实说,如果不是宿舍那只白色的雪狼,太过于显眼,她估计都不会想到这个家伙。   她跟在叶悔的身后,“你真的有办法带着我进去吗?”   “当然有办法了。”男人轻笑一声,随后拿出一张开,在研究院门口的感应器上一刷。   随后只听见“滴——”的一声,那扇门就缓缓地打开了。   竟然这么简单?   乔伶一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手中的那张卡。   下一秒,这张卡就落入了她的手里。   “这是……”   “送给你了。”叶悔看着她,淡笑着。   “啊?你就不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男人轻飘飘地说道,不大的声音却说着非常嚣张的语气:“不管你闯出来多大的祸,我都能给你兜底。”   乔伶一先是沉默了下,然后非常珍重地把这张卡收了起来,由衷地道谢:“谢谢你。”   “我是不是对你说过?”   “什么?”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需要对我道谢。”   “……”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好像确实对他说了很多次的谢谢,可是除了谢谢,她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还没等她说话,男人便非常自如地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走了进去。   守卫看见他们刚想拦下他们,在看见叶悔胸前的身份牌,立马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叶三少。”   “嗯。”男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淡声应道。   走入研究院之后,乔伶一才知道里面比外面更充满了科技感。   “帝国研究院的墙壁不是普通的墙壁,而是充满着生物感应。只要察觉到有生物活动,就会给研究院的整个墙壁全部通电,直到生物活动消失。”叶悔懒洋洋地给她介绍着整个研究院的构造。   只是这几句话,就让乔伶一心惊肉跳。   她第一次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莽撞地选择爬墙进来,不然她现在估计已经是东一片西一片了。   从大门走向办公大楼的大门,除了一开始的门卫,他们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   “现在是工作时间,所以看不见人吗?”   “不是。因为这里并不是他们工作的地方。”叶悔摇了摇头,牵着她穿过了眼前这一座巨大的建筑,“这只是行政楼,”   直到看见行政楼后面的那林立的建筑物,以及拥有着“天堑”这种最高级别的防护罩,乔伶一这才知道,原来课本上关于帝国研究院的描述根本不是假大空,而是客观存在的。   “天堑,真的能够承受宇宙导弹的攻击吗?”   “当然。”叶悔说道,“天堑是帝国最高的防护机制。”   她亲眼看着叶悔拿着身份卡,对着身份检测刷了一下,随后在屏幕上不知道点了什么,出口处便弹出来一张临时卡。   叶悔把临时卡递给她,“走吧。”   “这是……”   “临时身份。可以用来暂时进出这里且不受限制。”   她接了过来。   看着里面井然有序的实验室,乔伶一垂下眼睑,遮住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据说那个和我很像的易帆,之前就在这里工作吗?”她揣度着用词,小心谨慎地说道。   “是的。”叶悔说道。   “但是我看见星网上好像根本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就算是有,也只是一些只言片语,好像并没有笼统的介绍。”说完,她仿佛害怕被他误会一样,“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有点好奇,这么著名的人,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叶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话,只是带着她一直往前走,然后在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建筑物停了下来。   “其实你的猜想完全没有错,关于她的存在,确实是被帝国刻意的抹掉了。”   “为什么?”   “准确地说,是被王室抹掉了。”   “王室?”听到这个回答,乔伶一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的印象中,王室一直以来都是无欲无求的形象,非常的佛系,除了必要的出席宴会,机会不会在任何公共场合看见他们。   她上一次和王室的人有牵扯,还是因为想去王室图书馆找资料,结果没找到,只能把那件事先给放在脑后。   “这些已经勉强算是王室的秘辛吧。”叶悔笑了笑。   “啊,如果不能说的话,其实也可以不告诉我的。毕竟我也只是对这个八卦比较好奇。”   “我如果不告诉你的话,你可能会靠自己研究这个八卦吧。”叶悔打趣了一声。   “呃……嘿嘿,毕竟我好奇心很重嘛……”乔伶一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整个王室,现在只有三王子菲利普有精神体。其他的王室成员其实是没有精神体的。”   这一句话不亚于一个重磅炸弹,炸在了平静的水面上,然后掀起了巨大的浪花。   “你说什么?!”乔伶一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如果整个王室只有菲利普有精神体,那么这件事就更大了啊。   要么现在的王室不是正牌王室,要么菲利普不是王室的人。   简单的生物她还是知道的。   父母,兄弟姐妹都没有精神体,菲利普怎么可能有精神体?   还没等她想完,她的脑袋就被人轻敲了一下,抬起头,一眼就对上了叶悔那双无奈的双眸,“你的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   “啊,难道不是吗?”乔伶一蒙了,她想错了?   “菲利普确实是国王和王后的亲生儿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怎么可能国王和王后没有精神体。”乔伶一撇了撇嘴,摆明了就是不相信他说的话,“虽然我之前是一个没有精神体的普通人,但是你可别想诳我。再怎么说,我还是考进贵族学院的。”   “那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之前没有精神体?”   “难道不是我的精神体没有觉醒?”   “不是。”叶悔摇了摇头,“检测精神体的从来不是人体内含有精神力的多少,而是检测你是否有含有精神体的基因。在你有基因的情况下,才会去检测你体内的精神力浓度。浓度达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精神体。”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了一下你当时入学的血脉检测,并且将这份检测与你当时在雅戈丽雅的检测结果进行了对比。”   他的这句话,让乔伶一愣了一下,心里逐渐涌上来一股不想的预感。   “你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   明知道他下面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可是乔伶一还是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   她看着那双漂亮的眸子,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浓重。   “你在贵族学院的检测结果,和你在雅戈丽雅的检测结果完全不一样。”   叶悔的这道声音,仿佛晴天霹雳一样。   “你说,同一个人,就算是结果不一样,那基因总不会改变吧。”   “换句话说,你在雅戈丽雅的检测结果连血脉的基因都没有,但是你在贵族学院的检测结果,却已经有了基因,只是没有进行基因的表达。”   一阵微风吹起了她的发梢,明明不冷,却莫名地感觉到颤抖。 第63章   叶悔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节奏还是她喜欢的。   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好像让她如坠冰窟。   良久,乔伶一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解释道:“你知道的,雅戈丽雅是整个格里波斯星系最穷的地方。那些穷地方嘛,有些不准确也是应该的。”   如果叶悔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她重生过来的时候,改变了原主身体里的基因。   她之前以为自己是魂穿,但是现在看来,她可能不是魂穿。   叶悔看着她,那双眸子充满了探究,似乎真的在考虑她话中的可信度。   一滴冷汗从她的额头上渗了出来,沿着脸颊的旁边,滴落在地上。   乔伶一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如果他不相信她的话,那么她就要想办法把这个谎言圆过去了。   突然,一双温热的手将她额头上的冷汗擦拭掉,随后,就听见了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瞧你这个样子,这里面很冷吗?”   说着,他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看了一眼温度仪上的数字,“也不是很冷,二十四度,应该是人体最适宜的温度。”   男人不再提起这件事,她当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儿地提起来。   可是这一下子和叶悔之间的对峙,让她清晰地认识到了她和叶悔之间的差距。   跟在男人的身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或许真的比她想的要强悍的多。   或许是因为他在她面前犯贱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她都忘了,这个家伙被称为叶家的下一任家主,无论是什么,他的培养标准都是叶家家主。   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是一个草包?   叶三少,这三个字可不是白叫的。   想到这里,乔伶一慢慢地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很委屈。   内心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流泪。   过了一会儿,等眼中的泪水下去了,她才抬起头,看向他,对方已经停了下来:“这里是哪里?”   “这里就是帝国的血脉研究室。也是你最好奇的易帆之前工作的地方。”   眼前这栋白色的泛着冷意的房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冷峻。   越往里面走,越是能嗅到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他们在门口停了下来,那股血腥味更甚。   但是嗅起来并不像是人的血液,在血腥味中还夹杂着一种酸臭味儿。   嗯……有点像是常年没有清理的垃圾桶里面的垃圾发酵的味道。   “这是……”   “含有精神力的虫族,它们的尸体腐烂的味道。”叶悔解释道。   “嗯?虫族?”这还是她回来第一次听见这两个字,“它们不是早都……”   “为了给血脉研究提供原材料,帝国的边境每年都会固定从外面捕猎含有精神力的虫族回来。”叶悔解释道。   “这样啊。”   滴——   眼前的金属门被人打开了。   紧接着就是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长廊。   白炽灯耀眼的光芒即使在白天也非常的刺眼。   这种光芒让乔伶一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这个长廊让她有一种自己还在康瑞思的实验室的感觉。   也许无论什么时候,实验室的样子都是差不多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走着,拐了几个弯之后,又是一道门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只见叶悔拿着自己的身份卡又是一扫,很快眼前的门又被打开了。   里面来来往往的全都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他们行色匆匆,不停地记录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这里才是整个帝国最顶端的研究人员。   乔伶一跟在叶悔的身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们直到现在,都在研究着血脉吗?”   “可以这么理解。”叶悔回答道,“事实上,血脉这个课题研究自始至终都是帝国的核心研究方向。”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在一群穿着研究服的人簇拥下从最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叶悔,连忙拱手,“叶三少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到这里?”   “没事,过来看看。”叶悔笑了笑,随口回道。   “好。如果三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来找我,我最近一直都在实验室。”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目送着男人离开,乔伶一才看向自己身边的叶悔,“这个人是谁?”   “血脉研究院的院长。之前也算是易帆的上司。”   “是吗。”她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她在整个实验室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和叶悔说的东西几乎没什么差别,他们很多的研究试验品都是来自虫族。   看着其中一个研究人员动作熟练地把眼前的虫族解剖,然后研究它体内的精神力浓度。   “叶悔。”她突然喊他。   “嗯?”男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现在喊他。   “这个实验室会用人做实验吗?”乔伶一神色认真地看向他。   男人怔了一下,随后疑惑地看向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其实虫族的研究并不能得到最准确地数据,是吧?”她本人来自二十一世纪末期的蓝星,那个时候的蓝星已经没有千禧年的落后,阶级分化更为严重。   金字塔尖的人掌握了大多数的财富与资源。   而穷人就只能依靠着捡垃圾为生。   但是在一些城市的犄角旮旯,每天总是会失踪一些人,这些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即使失踪了,也不会引起很大的注意。   为了满足金字塔尖那批人的欲望,这些人会被进行各种各样的实验。   她工作的地方,大多数就是这样的。   只是因为她从来不会去参加,仅仅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无异于螳臂当车,蜉蝣撼树。   可是她了解这里面的运作,知道这些人没有那么简单。   叶悔沉默了很长一会儿,随后才缓缓地说道:“乔同学,只要没有收到报案,没有报道出来,我们就不应该去怀疑这些人。疑罪从无。”   这下轮到乔伶一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耸耸肩,“好吧。那么这句话当我没有说过吧。”   这个话题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来。   她也在这里面真正地见识到了什么才叫帝国的高精尖人才。   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她忍不住想到,是不是当年的易帆也是这样的。   当年易帆也想这样工作吗?   “你是说,易帆吗?”一道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让她打了个寒战,转过头,看见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后。   金丝框眼镜让他看起来非常斯文。   原来是刚刚她无意间把自己想的话给说了出来,刚好被这个人听见了。   而此时她周围已经没什么人,她好像走到了实验室靠近里面的地方。   男人走到她身边,轻笑一声,“难得现在还有人认识她。她也不算是在这个世界上白活一场。”   “你认识她?”乔伶一问道。   “嗯。”男人把自己的文件放在文件夹里,然后坐在其中一个椅子上,神情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人:“她是一个很敬业的人。不过你这个小姑娘怎么知道她的?按理来说,易帆的资料已经被帝国封存了才是,整个网络上都不能找到相关的。你不应该能知道这个人。”   乔伶一给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这个很重要吗?”   “很重要啊。你要是用了不正常的手段知道的东西,那我可要报警把你抓起来。”男人作势拿出自己的手环就要报警。   不过很快,他就把手环放了下来。   他不像同龄人那样稳重,反而带着些自有的老顽童。   “哦,那你去报警抓我吧。”女孩也不害怕,无所谓地耸耸肩。   “哈?你这个小妮子,怎么就这么不害怕?”男人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夸张地问道。   “大不了就被抓起来呗。又不会让我少一块肉。”   “呵呵……”男人看向门外,“我刚刚才得知叶三少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不会是你吧?”   虽然是疑问句,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乔伶一学着他的语气,然后无奈地摊手。   “诶?”男人先是一愣,随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女孩。”   乔伶一看着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个拙劣地模仿,应该没有这么好笑吧。   “你在笑什么?”   “笑我很久没有遇见像你这般有趣的女生了。”男人感慨道。   也不知道是他的语气,还是说话的方式,让乔伶一心里的警铃大作。   她动作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诶!!!你这个家伙,不会是想对我动手吧?!”   “怎么会?”男人看见她这个样子,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见他,乔伶一放下手。   她早都猜到了这个家伙就是为了逗逗自己,不会真的对自己做什么的。   “所以你来着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两个都想听。”   这个回答出乎男人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所以他又笑了起来,低下头呢喃了两句:“像啊……真像啊……”   只是他的声音太小了,乔伶一并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什么?”   男人抬起头,轻轻地摇摇头,“没什么。”   “那你还给我说吗?”   “说啊。”他笑眯眯的,“真话就是:我想看看叶家那小子的眼光到底怎么样;假话就是:看见如此漂亮的美女,我特意来瞧瞧。”   真话让乔伶一非常满意,但是她对假话不满意。   女孩有些赌气地问道:“难道我不漂亮吗?”   “嗯……很漂亮。”   “那怎么能算是假话呢?”   “嗯?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再次大笑着,很显然,他现在非常愉悦。   “好了好了,你和我说了这么久,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我叫沈航,这个研究所里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人员。”   乔伶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他并不相信他的话,但是如果对方真的不想说的话,她也拿他没有办法。   “好吧。你好,沈航,我叫乔伶一。”女孩微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   这一幕让男人怔了一下,似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了一会,还没有看见他伸手,乔伶一歪着脑袋,又喊了一句:“你好?”   这句话才让沈航猛然回过神来,连忙伸出手,“你好,乔伶一,我叫沈航。”   女孩的目光落在了他和自己握住的手上,她能感知到,他的手在细微的颤抖。   她松开手,一开了目光,只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但刚刚他的目光让她注意到了,他似乎在刚刚的那一瞬间,透过她在看什么人。   她突然开口:“我和你认识的某一个人很像吗?”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叹,虽然很快,但是还是被她看见了。 第64章   只是沈航并没有承认,他淡笑着,“怎么会?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而且我身边也没有像你一样的女同学。可能是你感觉错了吧。”   尽管男人伪装的很好,但是乔伶一还是感觉他哪里怪怪的。   还没等她说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乔同学,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男人看着他,调侃一声:“看来叶三少还真的是把你当成眼珠子看呢。”   乔伶一站起身来,“我们下一次见面,你会告诉我你刚刚在想什么吗?”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也许未来我们有缘的话,我可能会告诉你。”沈航半真半假地说道。   “好吧。那我等着你说‘有缘’的那一天。”她刻意把“有缘”两个字,咬的很重,然后离开了这里。   出去之后,刚好和叶悔撞在了一块。   叶悔把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确定她没有事情了,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去哪里了,怎么转过身就没有看见你人了。”   “啊,我也不知道。误打误撞地就走过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好。”   她跟在男人的身后,一前一后准备离开这里。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不久之前的中年院长站在门口,非常客气道:“三少下次如果还有需要,可以再来。”   叶悔也笑着点头,“一定。”   乔伶一没有见过这个院长,但是这个院长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可是对方又没有做什么,她只能把这股不舒服的感觉压在心里。   等她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突然听见院长说道:“想必这位就是贵族学院最近传的风风雨雨的乔同学吧?”   这句话让两个人全都停下了脚步,叶悔把她往自己自己身后一拉,警告意味浓重:“我还以为院长每天就是做实验呢,对这种传闻不会感兴趣的。”   谁知男人也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叶三少多虑了。毕竟是和那位一样,我就算再怎么深居简出,也难免会好奇一下,能和她相提并论的女孩,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实力。”   “所以院长现在看见她之后的想法是?”叶悔面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确实和她很像。”   “呵……”叶悔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面走去。   只是这一次,那个院长并没有说什么,任由他们离开了这里。   乔伶一大概能猜到他们刚刚在打什么哑谜,“怎么也在说我像那个易帆?真的有那么像吗?”   “我没有见过易帆,所以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说,到底有多像,我也不是很清楚。”   “好吧。”乔伶一点点头,然后非常诚恳地说道:“我不喜欢那个院长。”   这句话让叶悔停下了脚步,“你不喜欢那个院长?”   “嗯。”   原本以为男人会问她为什么,谁知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不喜欢便不喜欢罢,只是现在血脉研究院的院长还没到换届的时候,等下次换届了,再把他撤职就是了。”   “诶?你这样做不会被人说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叶悔失笑,“换届撤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乔伶一知道这个家伙就是故意在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随意地更换人员确实不太正常,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有这个能力。   “但是没有过错的话,这样随便让人下台,也不太好吧。更何况还是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男人看着她,笑着,但是眼中的笑意却不达眼底,“你知道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个位置吗?”   “知道啊。”但是这和他们刚刚讨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那个院长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他身上的问题很多。如果说是因为你才撤职的话,不如说王室早已经看他不爽很久了。"   说到这里,叶悔就停了下来,有时候话不用说的很明白。   乔伶一一下子明白,“这样啊……”   他不愿意说,那她也就不提了,很快,她就把这件事抛却脑后。   即使是回到了宿舍,她的脑海中还是浮现着在最后看见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好吧,老师教会我们遇见不懂的事情要善用搜索。   刚打开搜索引擎,她又停了下来,其实沈航和她没有关系,她也犯不着大费周章地去搜索她。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关上了手环投射出来的屏幕。   算了算了,和她没关系的事情她干嘛要多管闲事。   这时,白晟给她发来了消息。   “今天晚上要不要出去玩?”   “?”乔伶一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不是在雅戈丽雅吗?怎么这么快就滚回来了?”   “啧,看起来乔同学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   “我也是刚回来。所以你要不要出去玩?”白晟又问了一句。   “去哪玩?”   “去带你看一个好玩的。”   看见白晟这么神秘的样子,乔伶一对他说的东西,保持怀疑态度。   “真的假的?你上次给我说王宫有我想要的,结果害得我被菲利普追杀,现在你又说这个,我真的很怀疑你诶。”   白晟显然没想到她会旧事重提,有些尴尬地在手环那头摸了摸鼻子,“我保证,今天的好戏肯定很好看。”   “你不会又在忽悠我吧?”乔伶一还是对他的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怎么会?!”   “那就……勉强相信你一次。”   挂断电话,乔伶一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一把把在她枕头边躺着的小蝙蝠抓了过来。   该隐:“?”   乔伶一看着它,“你说你为什么每天都这么闲?”   该隐:“……你要是没事干的话,可以提升一下自己的精神力。”   乔伶一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你有什么好方法?”   该隐:“……”   它算是知道了,这个家伙就是故意在这里套它的话的。   只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听到这句话,少女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一把匕首,气势汹汹地架在它的脖子上,大有它要是不愿意说,就把它的脑袋削下来之势:“你说不说,你不说老子剁了你。”   该隐也来了兴致,偏要跟着她反着来:“你是我什么人啊,敢这么和我说话?”   乔伶一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回答,面无表情地回复了一句:“我是你爹。”   该隐:……   好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确实是它爹。   只是就这么被她说出来,真的很让人不爽啊——   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她的意识就消失在房间里。   而刚刚还被她抓在手里的该隐,也消失在整个房间中。   再次睁开眼睛,入眼的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而是一道长长的,红色的河流。   这条河流她在熟悉不过了,是传说中的冥河。   看着这条河,乔伶一好像想到了什么,“这条河和二十一世纪初期在蓝星上流传的死亡之河有什么区别?”   听到她的话,该隐顿了一下,轻轻地摇摇头:“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很早之前,死亡与亡灵自始至终都是与我们吸血鬼一族挂钩,直到后来吸血鬼一族逐渐凋亡,才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乔伶一看着它,目光却十分空洞,似乎在想着什么。   没听到她的回答,该隐有些疑惑,然后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她这幅不太聪明的样子。   还没等它说话,就听见乔伶一说道:“你是不是本体不长这样啊?”   该隐:“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看的很多电影中,吸血鬼都不长这样。更何况你还是自诩吸血鬼之王呢。”   “……啧,这都能被你瞎猫带着死耗子。”   “那你现在能不能让我看一眼你的本体?”   “……不能。”面无表情地拒绝。   “为什么?”   该隐停下往前飞的翅膀,扭头看向她,它觉得这个女人今天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结果蓦然地对上了那双非常认真的眼睛,看起来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原因。   原本只想随意找一个借口的该隐还是犹豫了一下,说了真实的原因:“你的精神力不太稳定,而且不足以支撑我展现本体。等你精神力再强悍一点,我应该就可以展示自己的本体了。”   “这样啊……”   乔伶一了然地点点头、   她跟在该隐的身后,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对于这里该怎么走也算是颇有心得。   只是这次,该隐带着她没有过那条河,而是在河边停了下来。   乔伶一:“?”   该隐用自己的翅膀指了指一旁的河流,“你,下去。”   乔伶一:“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还没等她说完,“啪”的一声,就被人推到了河流里。   “咳咳……咳咳……你这个家伙……咳咳……在做什么……”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往水里扯。   她的手也只是在水面上虚虚地挣扎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就沉没于红色的河底。   再也没有声音。   而悬停在半空中的该隐看起来则是丝毫不担心的样子。   一个灰色的,看起来像是烟雾的东西飘在他的身边,“你就不怕这个家伙就这么死了?”   听到它这么说,该隐嗤笑一声,“这里可是她的精神域,要是能在这里死了,那她也可以载入历史了。”   “……她的精神力看起来并没有完全觉醒,这么做真的好吗?”   “不必担心。”   该隐盯着已经趋于平静的水面。   灰色的影子在它的身边停留了一会儿,“她看起来不太像是能让我们族群恢复到曾经的荣光。”   闻言,该隐瞥了它一眼,冷哼:“你又懂了?”   “连冥河的河水都如此的惧怕。精神力扩张的痛苦恐怕也无法承受吧……”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阵窒息的感觉禁锢在它的喉头,逼迫它把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   而此时的天空上漂浮着几朵红的像血的云。   “珀西,我不希望从你的嘴里听到更多关于她不利的话。这次就先放过你,如果有下次,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威严而冷漠的声音在它的脑海中响起。   这股熟悉的威压让它喘不过气来。   只能被迫点头,生怕晚一秒就会被这个家伙捏爆自己的脑子:“小……小的……知错了。”   它的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那股窒息的让人想死的感觉才骤然消失。   而天上那奇怪的云朵也逐渐消散,仿佛刚刚的只是某人的错觉一样。   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纹,宛如他们刚刚到达这里一般,没有区别。 第65章   乔伶一的意识昏昏沉沉,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拖住,然后不停地在水里上下起伏。   明明是在水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窒息感。   除了隐隐约约弥漫在鼻息之间的血腥味,她嗅不到任何味道。   身体里的血细胞好像被打了鸡血一样,不停地在自己的血管中游走,释放着热量,带来一阵燥热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突然坠在了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大脑一时半会儿有些发懵。   茫然地从地上坐起来,环顾四周,除了大片大片盛开的彼岸花,这里什么也没有。   她尝试呼唤该隐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脑袋。   刚想从地上坐起来,却猛然又被一道巨大的力道拉回去,屁股向大脑传输了一种嗡嗡的疼痛。   “嘶……”少女倒吸一口凉气,真是流年不利,祸不单行。   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她这才看向了自己屁股底下的红色花朵。   这种花往往代表着死亡,之前在那条河的河岸看见过,只是那里没有这里的花这么多。   还没等她想明白,自己的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下一秒,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我草!!!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啊——”   砰——   整个人躺在了彼岸花的海洋中。   胳膊上传来一阵酥酥痒痒的感觉,她偏过头一看,红色的花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缠上了她的胳膊。   白皙的胳膊和艳红的花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   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红色的,宛如血丝一般的东西开始慢慢悠悠地沿着她皮肤上细微的痕迹,然后一点一点地进入她的身体。   随着红色花瓣的逼近,她全身的细胞都开始兴奋起来,它们不停地在她的身体里游走着。   身体的温度开始逐渐升高,大脑已经宕机。   她只能无力地躺在大片的花海中,那种宛如菌丝般的花瓣,逐渐布满在她的身体里,甚至开始代替她的血管成为她身体内的一部分。   意识开始昏沉,感知不到外界的情况。   这种感觉太过于陌生了,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直到闭上眼睛之前,她都不知道该隐把她放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而此时的精神领域内,该隐倒挂在一旁的枯树上,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平静的水面。   水面并没有映照着暗沉的天空,反倒是可以让人看见下面的情景。   它其实也不太确定这个时候让这个家伙进入冥河水里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它幽幽地叹了一声,但是如果现在这个家伙的精神力在这么弱下去,恐怕到时候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下去。   当然这种方式所带来的提升,只是饮鸩止渴,真正想要让她的精神力强悍起来,还需要独属于吸血鬼一族的方式。   只是……想到那种方法,它又觉得,按照这个女人的性格,应该不会同意吧。   啧,真是一个麻烦的女人。   乔伶一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那条河的下面了,她还躺在河岸,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刚抬起头,就看见正挂在树枝上的该隐。   “刚刚那个是什么地方?”   她似乎有一点点的印象,但是关于那里的记忆现在已经逐渐从她的脑海中消失。   她眯起眼睛,似乎在适应这里昏暗的光线。   “啊,你的精神域啊。”该隐飞到她的脑袋上,然后找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趴了下来。   “我的?”乔伶一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对它的话表示怀疑。   “是啊。”   “我之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因为乔伶一是个笨蛋啦。”该隐摆摆自己的翅膀,理所当然地说道。   它还没在她的脑袋上停留多长时间,就被人捏着自己的小身板扯了下来。   抬起头,对上少女似笑非笑的目光,“你刚刚说什么,嗯?”   那一声微微上扬,传递着一种十分危险的信息。   该隐撇过眼睛,干笑两声:“啊……哈哈……我有说什么吗?我什么都没有说啊……”   “少来,我刚刚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你说的什么东西。”乔伶一翻了一个白眼,打断它的话。   “……”   “快点说,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能感觉到,那些彼岸花对她没有恶意,不然她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哎呀,那里也是你精神域的一部分。”   “诶?那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她再怎么说也来到这里很多次了,虽然说每次都能看见那条河,不过她从来没有注意过河里面有什么,之前好奇地看过一次,除了红色的河水什么也没有。   结果今天告诉她,这个河水里面竟然别有洞天吗?   她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走到河边,探头看向水面,和她之前看的每一次都没有什么区别。   把该隐拿出来,凶神恶煞地看着它,大有它要是不说实话,就要把它大卸八块之势:“你确定这底下也是我的精神域?”   “是啊。”   “那怎么我看不见底下的东西?”   “你现在当然看不见了。”   “嗯?”   “你的精神力还没到能进入那个地方的程度,如果进去,就会被蚕食殆尽。”   “那我刚刚怎么还进去了?”   “你是被我一脚踹下去的。”   “该、隐——”少女的声音高了两个分贝。   “咳咳……好吧好吧……不逗你玩了。不过你确实是被我踹下去的。”该隐老老实实地说道。   看见它这个样子,乔伶一才勉强相信了它的话。   它提起这个,她才想起来自己来到精神域就是为了提高精神力。   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意识似乎能够看清楚自己全身脉络。   那些脉络在她的眼中显示的是鲜红色,有些地方甚至还在微微挑动着,展现着蓬勃的生命力。   “喂,该隐。”   没有蝙蝠应答。   “该隐。”   依旧没有蝙蝠应答。   下一秒,那小小的身体就被人伸出了河岸,在河岸上晃悠着,威胁意味十足。   该隐终于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干嘛,把你扔进去我已经很累了。让我睡一觉。”   “我身体里那些红色的线是什么?”   听到她的话,该隐睁开眼睛,看向她,“什么红色的线?”   乔伶一指了指自己身体的血管,“呐,就是这些血管,然后变成了红色的线。”   该隐顿了一下,随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传来一阵刺痛,但是这个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该隐从她手里挣扎出来,飞到她的眼睛前,随后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什么?”乔伶一不明白它的意思。   “这算是你的精神力容量扩大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看见她还是不太懂,该隐做了一个比较拙劣的比喻,“就是……你的身体相当于一个容器,里面盛放的是你的精神力。之前你的身体只有那么大,所以精神力只有一点点,但是现在身体被扩大了,因此精神力也可以承受更多。”   “啊……所以我现在只需要让我的精神力变得更多,是吗?”   “是的。”   “那可真是太棒了。”   乔伶一把该隐放下来,小蝙蝠立马飞到了她的头顶,找了个地方再次窝了下来。   从精神域出来,又是一阵恍惚。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突然失去了支撑,如果不是她反应快,伸出手支撑了一下,估计下一秒她就要倒在地上。   她甚至顾不得自己洗个澡,而是直接躺在了床上昏睡过去。   明明之前在精神域精神还算不错,但是一出来,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重大东西碾压了一轮。   该隐从她鸡窝一样的头发上爬了出来。   一直躺在角落里的艾利听到声响立马站了起来,看见该隐之后,四条腿麻利地跳了起来,粗糙的舌苔在该隐的身体上不停地舔舐着。   湿漉漉的,好像给它洗了个澡。   该隐擦了一下自己的脸,非常不悦地喊道:“喂,艾利,不要随意舔我啊。”   “嗷呜~”   明明是一只雪狼,却莫名地甩着尾巴,更像是一只大狗狗。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该隐,在看见雪狼这个样子,也忍不住扶额。   之前雪狼还是吸血鬼王族的附庸的时候,也曾是威风凛凛的狼王,怎么时境过迁,越来越朝着狗的方向发展了。   偶尔还有些像猫。   不猫不狗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基因流传下来了。   想到这里,它只能用自己的翅膀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脑袋。   谁知这个动作就好像鼓励一样,让雪狼顿了一下,随后舔舐地越发的卖力。   该隐被它舔的有苦说不出,只能装死。   艾利似乎格外偏爱它的腹部,带着哺乳动物特有的柔软与敏感。   它已经在长久的相处中习惯了这种亲昵的动作。   但是它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精神体强悍到一种境界,是可以和主人进行共感的。   之前乔伶一没有感觉是因为她自身的精神力还不够门槛,再加上身体的局限性限制了这种共感。   可是现在的她却完全不一样了,身体经过精神域彼岸花的拓宽,可以容纳更多的精神力,同时也打开了精神体共感的大门,尤其是吸血鬼王族带来的共感丝毫不逊色于其他强大的精神体。   是这种感觉几乎完全同步在她的身上。   因此在艾利舔舐该隐的时候,正在床上晕厥的乔伶一也感觉到一阵湿漉漉的感觉在自己身上。   尤其是腹部,带着一阵温暖的热流,流转在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想要以此抵御这种令人恐惧的感受。   舌苔上糙砾的触感与湿润的黏膜和它蓬松雪白的毛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等到该隐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急速狂奔,就像失控的列车,身为车上乘客的他们,谁也不知道这辆列车即将驶向何方。   而现在,远在叶家的叶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能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舌头好像碰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但是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碰触什么。   那么只能有一个解释。   这种感觉是从艾利那里通过共感传达回来的。   他刚想断开共感,便感知到这种感觉似乎被对方提前斩断了。   他愣了一下,随后轻笑一声,舌尖轻轻地顶了顶上颌,似乎是在回味着什么美妙的东西。   啊,刚刚的味道真是让人流连忘返,如果是他自己的舌头就更好了。 第66章   乔伶一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荒诞又近乎合理的梦。   梦里的空气带着氤氲,带着暧昧,又带着一点点的沉沦。   她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要把这种离谱的感觉全都踢出自己的脑子。   但是感觉踢出去了,梦境残留的触感却踢不出去,甚至像一种从来没有人体验过的“瘾”一样,让人不停地回忆,从而刺激大脑释放更多的多巴胺,产生更多的愉悦。   该隐看见她这个样子,有些心虚地撇开了自己的脑袋,生怕她把这件事归咎于自己。   显然,乔伶一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二十一世纪末期的蓝星人,对于精神体的研究与把控还没有到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   至少暂时没有怀疑到它身上。   该隐也有些纳闷,为什么乔伶一的精神力不够强,却还能感知到如此清晰的通感,不过更多的是庆幸,幸好自己反应快,非常迅速地切断了她的通感,不然就凭着艾利这种级别的精神体,两个人在精神域里滚床单也不一定。   收拾好东西,乔伶一才终于是缓过来了。   “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她自言自语地说道。   随后就看见了懒洋洋地趴在床边的两只精神体。   艾利自从被叶悔送过来,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甚至说,吃喝拉撒全都在她的地盘上。   她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摆烂吧”,她也不想再多管闲事了。   如果不是答应了白晟晚上要去他说的地方看戏,她保证她今天晚上是死都不会爬起来的。   大概收拾好东西,她看着镜子里毫无生气的自己。   浓重的黑眼圈让她看起来,连个人型都没有。   但是现在的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做一个精致的人了。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精致的人。   该隐看着她这个架势是准备出门,打了个哈欠,“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我能有什么问题?”乔伶一瞥了它一眼,“你有问题我都不可能有问题。”   该隐:“……那你路上小心。”   从宿舍里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了一辆骚包的跑车停在了她的眼前。   乔伶一:?   随后,眼前的跑车在她的面前被人拉下了车窗。   白晟那张嚣张的脸露了出来,“走啊,上车!”   乔伶一沉默了下,然后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非常认真地系好了安全带,然后又把白晟的安全带拉了过来,给他也带上了安全带,接着把男生另一只夹着烟的手拉了回来,放在了方向盘上,随后把自己的学生证叼在嘴里,双手紧紧地抓住车子上的扶手。   微微朝着前面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车了。   白晟抽搐着嘴角看完她做的这一切,然后扶额,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已经怕死到这种程度了:“我的车技也没有差到这种地步吧。”   乔伶一:“……你开车吧。我只是不想死在这里。”   “……”   虽然对她的这个动作很不理解,但是白晟还是尊重乘客的个人意愿。   一脚油门,整个跑车的速度瞬间就飙升到了八百码。   这个速度即使放在现在的星际,也是十分客观的。   毕竟城市轨道交通的平均速度也才一千多。   车窗并没有关紧,反而是漏出来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过快的速度导致风从这个缝隙中挤进来,刮着她的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心脏在胸腔里不停地挑动着,只要他的速度再快一点,就会从她的胸腔里飞出来。   血液因为太快的速度宛如凝聚了一般。   乔伶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生怕这个家伙有什么偏激的行为,他们两个全都得车毁人亡。   白晟的开车技术和叶悔完全是两个极端。   即使是开车,叶悔也始终保持着优雅与从容,而白晟更像是小作坊里的该溜子一样,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降速。   甚至她还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家伙的跑车与一辆正常行驶在路上的列车擦肩而过。   “握草——白晟——要撞上了——”   嘴里叼着学生证,也不妨碍她疯狂地提醒着坐在驾驶座的白晟。   谁知白晟根本不在意,他甚至还有心思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十分狂妄:“油门踩到底,谁敢跟我比?”   呼啦——   列车的车身就在她的旁边,她还能嗅到列车特有的燃料燃烧的味道。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   不用想都知道,只要这个家伙手里的方向盘再偏一点点,他们两个今天晚上全都在医院的ICU里集合。   一路风驰电掣地停在了一处看起来比较荒凉的地方。   这个地方她并不陌生,之前与贝尔签完合同的时候,回来的方向就是这里。   这条路上没有什么车,路边当然也没有什么店铺,除了偶尔能看见的零星的几个小卖铺,看不见任何东西。   白晟把车停在了路边较为空旷的地方,在他们的不远处就是一家看起来有些不起眼地小卖铺。   难得白晟没有自己先去,而是靠在车门口等她。   看见她下来了,洋洋得意地挑挑眉,“怎么样,是不是我的车技还算不错?”   乔伶一刚从车上下来,就听见他的这句话,脸色一黑,差点没有破口大骂,但是又想了想,到嘴的脏话又咽了下去。   随手把学生证随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皮下肉不笑地回答道:“这可真是太刺激了。希望下次和你坐一辆车的时候,是下辈子的时候。”   白晟被她的这番话噎了一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我的车技也没有差劲到这种地步吧?”   乔伶一可不管他在想什么,直接问道:“这又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最近真是去的垃圾地方太多了,以至于她现在看见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就有点无语。   笑死,这种垃圾地方怎么还有人来啊。   “你不要着急啊。”白晟说道。   然后朝着他们附近唯一的小卖铺走去。   小卖铺是用铁皮搭建起来的,看起来非常的简陋,站在门口,一眼就能把里面的环境尽收眼底。   少女环顾了一下小卖铺售卖的东西,和它的外表一样,它售卖的东西也十分的廉价,对比其贵族学院商城的东西,确实已经很便宜了。   这个小卖铺还用着已经在帝都不常见的玻璃柜台,给它平添了一副复古的味道。   听到声音,从店铺的里面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那双混沌的,灰色的双眸,更是让这张脸看起来充满了岁月沧桑。   她的眼睛里充满着不耐烦,嗓门非常的大,似乎根本不欢迎自己的小店来客人。   “又是谁,又是谁,又是谁?怎么成天到晚都有人来?”   看见是白晟,老妪的语气更加暴躁,从门口抄起扫帚,就朝着白晟的方向挥舞着,大有想把他赶出去之势:“又是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这个年纪怎么不上学,天天来——还不赶紧滚?”   白晟被她拿着扫帚躯干,也只是随意地躲闪着,偶尔再被她的扫帚打一下。   等老妪没力气了,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竹椅上,喝着不知道已经被泡过多少次的茶,“你这次又想干嘛?”   看见她坐了下来,白晟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张类似于卡牌的东西,放在她面前。   “我这不是听说大娘这里有好玩的东西么,所以才带着我朋友一起来啊。”   说着,乔伶一就被他往前推了一下。   猛然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妇人,她懵逼了,然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声:“呃……你好?”   老妪只是看了她一眼,又拿起放在小桌子上的卡片,看了一眼,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火炉里,亲眼见证它被烧成了灰烬。   喝完手里的茶,“啪”,茶杯被人用力地放在了桌子上,震得两个人耳朵都出现了嗡鸣声。   等她反应过来,老妪已经掀开帘子朝着里面走进去。   看见他们还没有跟上来,又返回来,探出头,没好气地催促道:“你们两个还站在那里做什么?等着宇宙发钱吗?还不快走?”   “诶,来了来了。”   说着,白晟赶忙跟了上去。   乔伶一跟在他身后。   跟着老妪来到了后面的仓库,只见妇人指使着白晟把放在地上的酒罐搬起来,放在一旁。   随后她不知道在墙壁上按下了什么东西,一个密道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看见这个密道,乔伶一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自从她来到这里,就再也没有见过这种方式的地道了。   就算有,也是像康瑞思那种更具有科技感的通道。   这个地道可太复古了。   老妪站在地道口,指了指下面,“诺,下去吧。”   “好嘞。那上面的事情就麻烦您了。”   白晟笑眯眯地说道。   “这还用得着你说?!”   等她一下去,“轰”的一声,地道就被人关上了。   随着出口被关上,地道里的温度也呈现出来直线下降。   她穿的衣服不算多,温度太低,她也忍不住伸手在裸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搓了搓,想要以此产生热量。   但是这一点点的热量对于如此寒冷的温度,产生的效果微乎其微。   随后就是地道两旁微弱亮光。   看见是什么东西在发着光之后,乔伶一挑挑眉,“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蜡烛这种东西照明吗?”   白晟也看见了那些蜡烛,“啊,这些东西啊。你如果来这种地方来的多,会知道这些在这里很常见的。”   乔伶一走到其中一个蜡烛旁边,仔细地端详着上面的蜡烛,看了一眼手环上显示的周围温度,零下的温度,普通的蜡烛根本不可能在这里燃烧起来:“这种蜡烛是什么材质的?在这种温度下竟然还能燃烧起来?”   “一种低温蜡。”白晟解释道,“这种蜡烛经常被用于常年低温的雪域。”   听到他的话,乔伶一用自己仅有的地理知识问道:“我没有记错的话,雪域应该是在帝国边境线吧?”   “是。”白晟也非常爽快地承认道。   “那这种低温蜡烛……”   帝国边境线,那里是军部的区域,能被军部选择的物品,一定不是普通人能买的到的。   听到她的话,白晟随意地笑了一声,不甚在意,“你要知道,在一些人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尤其是,这种低温蜡烛对于一些有着特殊嗜好的人来说,十分的有用。”   察觉到他暧昧的语气,乔伶一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在绝对安全的距离。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白晟的话只是轻微地顿了一下,便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继续往前走着。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意犹未尽的意思。 第67章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继续往里面走着。   直到面前出现了一个看起来破败的木门。   乔伶一来到帝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注意到在帝都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地下商城。   推开那扇木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非常古老的木质桌子,有些地方还缺了一个角。   里面几乎全不都是人,很多人的打扮更像是西部牛仔,戴着硕大的帽子,手里拿着酒杯靠在一旁。   不知道吧台上的男人说了什么,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哄堂大笑。   白晟戴着她坐在了一个角落里,这个角落没什么人,刚好够两个人坐下来。   手腕处传来一阵震动,让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在看见手环上显示的是“无信号”三个字的时候,她怔了一下。   在格里波斯这样无线信号技术如此发达的星系,没有信号这个东西,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并不是这里没有信号,而是有人刻意把这里的信号屏蔽了。   白晟看见她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问服务员要了两瓶啤酒,“这里没有信号的。”   “……说点我不知道的东西。”   “……”   看见他这个样子,乔伶一挑挑眉,“怎么,没什么话可说的吗?”   “这倒也不是。我只是在想该从什么地方给你说起。”   “那不如就从你把我忽悠去王宫那件事开始说?”   这句话一出来,白晟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要开始秋后算账了。   他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不去看她,“咱们能说点别的不?”   “不能。”少女温柔地笑着,笑容不达眼底。   随后,一把黑色的A9激光枪就被她从自己的腰上抽出来,放在手里把玩着,大有他要是不好好解释一下,今天谁都别走。   如果是在外面,正常人看见这种东西,肯定是有多远就滚多远,生怕伤及无辜。   但是在这里,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从她刚刚进来开始,她就注意到了,这里的绝大多数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他们的腰间,带着护腕的手腕处,甚至就连皮肤下面都隐藏着伤害性极大的武器。   这些地方很隐蔽,但是对于有经验的人来说,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   再加上这里明明还是地处帝都的界内,却完全能屏蔽掉无线信号,这种技术,恐怕正常的组织和机构都不会去做。   因为一旦被查出来,就是死路一条。   这也是为什么她敢在这里直接拿出这把枪的原因。   白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举起双手,语气非常无奈:“好吧好吧,没想到你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推测出来这么多信息,真是难为你了。”   “这里是地下酒吧之一,地下酒吧聚集着帝国许多三教九流的人。这里收容绝大部分的亡命之徒,也能进行许多的黑色或者是灰色交易。”   “难道帝国的上层不知道这里?”少女问道。   但是她又觉得好像不太可能。   上面的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依旧允许这种地方存在,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不的原因。   “知道。很久之前,帝国下令打压过一次,但是那次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候,又被紧急叫停了。后来上面的人就对这种地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闹的很大,全部就当做没有看见。有良心的可能会提醒市民不要随意去不知道的地方。”   “为什么?”   白晟开了一瓶啤酒,一口闷掉:“传说有很多,不知道真假。有人说是因为地下酒吧的老板以前是军部的人,手中的权利很大,把这件事压下来了。也有人说,可能是因为王室也插手了,这件事闹大了不好。总而言之,说什么的都有。”   “那你今天把我叫过来,是为了做什么?”   “诺,都说了是让你看戏来的。”白晟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往前看去。   顺着他的方向,乔伶一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舞台。   舞台上几个妙龄女子穿着薄如轻纱的衣裳翩翩起舞。   再搭配地下轻柔的音乐,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乔伶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扭过头,“不是你就真让我看戏啊?”   白晟含笑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然呢?看戏就是看戏啊,难不成你还希望有什么其他精彩纷呈的东西?”   乔伶一:“……”是她把这个家伙想的太美好了。   她沉默地站起身来,作势就要离开这里,结果还没走,就被人拉住。   低头一看,只见白晟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你先别急着走,好歹把这场戏看完,不是吗?就当我请你看戏咯?”   听到他的话,她犹豫再三,还是又坐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目前来说,擅自行动对她来说确实是不利的。   台上的女孩的年纪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是刚刚成年,刚成年就出来谋生的话,确实会引得很多人注意。   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一开始她并没有注意到这种味道,因为地下酒吧,顾名思义,里面应该是多种酒精混合在一起,很容易对人嗅觉造成影响。   但是她周围没有什么酒精,所以这个味道对她来说越来越明显。   “这个味道是……”她看向坐在一旁的白晟。   白晟丝毫不惊讶她能感知出来,“察觉到了吧?”   “是什么东西?”   “一种名为‘多情’的香料。”   香料,这个名词对于乔伶一来说已经算是非常久远的名词了。   二十一世纪的末期,大多数人都不会再沿用香料这种名词,而是更换为“香水”,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多数有底蕴的世家还是会选择“香料”这个名词。   现在在地下酒吧蓦然听到这个名词,一时间让她有些不太确定,这个地方到底是合法的,还是灰色地带。   “你仔细嗅嗅,看看这个香料最本质的东西是什么。”白晟在一旁循循善诱。   乔伶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再次在这些酒精弥漫的地方,尝试将这种香味嗅的更仔细一样。   没过一会儿,她隐隐约约地在这种味道中嗅到了一种对于她来说非常熟悉的东西。   在意识到是什么东西之后,她猛然睁开眼睛,只是她并没有立即回复白晟,而是先在精神域里联系上了该隐。   该隐接收到了她的信息,出现在她的精神域。   “怎么了?”   乔伶一微微抬起头,看向倒挂在树上的该隐,问道:“这个味道你觉得会是什么?”   听到她的话,该隐微微怔了一下,随后从精神域中离开,作为精神体出现在她的脑袋上。   一出来,乔伶一就感觉到它的状态不对劲。   果不其然,该隐的鼻子稍稍耸动一下,就闻出来了不对劲。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乔伶一想起来了,当时她和卡多芬从那个废弃的车站来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是有一股花香。   但是当时周围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她还询问过叶悔,得到的回复是这里曾经是一个庄园主的私人领地,后来因为城市扩建,便把这片地出出去了。   后来也没有人再看见那个庄园主。   本来这件事她也只是当个神奇的传说听一听,毕竟世界上类似的八卦也不少。   没想到那件事竟然还有后续吗?   她摸了摸下巴,“你觉得这个味道是什么?”   她已经确定了,该隐应该也嗅出来这个味道了。   “吸血鬼王族的代表花……”   乔伶一接着它的话,继续说道:“彼岸花。”   从她觉醒该隐这个精神体开始,她就能猜出来,彼岸花这种花朵,绝对不是简单的血族的代表,它可能具有更深层的意义。   该隐一直没有对她提起过,因此她也没有多问。   “……”该隐沉默地看向舞台上正在翩翩起舞的少女,因为香味就是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觉得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乔伶一挑挑眉。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相信吗?”该隐的语气深沉,似乎它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嗯?你不是自诩吸血鬼王族之王吗?怎么连你也不知道?”   “吸血鬼一族在宇宙中已经流亡了许多年了,就算是王,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的。”黑色的蝙蝠摇了摇头,“这种彼岸花的味道,只是嗅起来就能让人感觉到劣质,廉价,低俗。虽说是拙劣的模仿,但是还是让人不爽呢……”   这种似是叹息,又似无奈的深沉语气,是乔伶一根本没在该隐身上见过的。   “你是说,这些味道不是正宗的彼岸花的味道?”她只有在精神域才闻到过彼岸花的味道,但是精神域的彼岸花总是带着一些淡淡的血腥味儿,没有浓郁的花香。   因此她在第一时间闻到这种味道,才会不那么确定是不是彼岸花的。   “你在精神域闻到的花香,才是真正的花香。只是因为你的身体还没有进化完全,因此在你看来,那些味道只是血腥味,根本没有任何香味儿可言。”   “哦。这样啊。”   “只是我不理解的是,彼岸花这种花朵,自从与凄美,死亡这一类的名词绑定之后,就不再有正常人去专门花心思养育。更何况,这些花在经历吸血鬼一族浇灌之后,就再也没有在世人面前露过面了。虽然眼前这种模仿卑劣,且和垃圾一样。我还是很好奇,到底是谁能找到培育彼岸花的方法。”   坐在乔伶一身边的白晟,一直在关注着她,他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   突然,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即使之有一瞬间,他还是感觉到汗毛直立,一股钻心的恐惧游走在四肢百骸。   尽管这种感觉只是闪烁了一瞬间,遗留在身体内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那是什么?   他感觉不到,却清晰地知道,他与死神擦肩而过。   该隐看了一眼白晟,便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评价道:“一只天赋不错的剑齿虎,难怪敢来这里。”   “嗯?”乔伶一理解了它的意思。   她觉醒精神体的事情,恐怕已经遭人怀疑了,而白晟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他没有像寻常人一样,从她的身边入手,而是直接带她来到这里。   也就是说,他怀疑她的精神体就是吸血鬼一族。   苦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所以才带她过来试探。   恐怕今天他带她来看的戏,不是戏台上的戏,而是她这台“戏”啊。   她危险地眯起眼睛,暗含杀意的目光落在白晟的身上,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把这个家伙斩草除根。 第68章   白晟抬起头,刚好对上了她的目光,乔伶一飞快地掩下自己的情绪,“嗯?”   “只是想问一下,乔同学有没有联想到什么?”   少女百无聊赖地晃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嗯……这戏台上的舞蹈跳的不错,已经很少能看见这种妖而不艳的舞姿了。”   白晟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吗?”   “那你还想让我说什么?其实我感觉是没有了,毕竟我是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欣赏不来这种高雅的艺术行为,毕竟你要是让我赞美一下,我恐怕也只会说一句:‘卧槽,真他娘的好看’。不知道白同学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回答呢?”   白晟对上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确定,她说的这些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所以,今天晚上,这里还有什么压轴好戏吗?”少女转着手里的酒杯,笑意吟吟地问道。   “当然有好戏了。”白晟脸上再次挂了一个笑容,“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在上三族中,一直有在寻找着一个东西。”   “什么?”乔伶一做出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她甚至还把头微微向前倾。   “一份手稿。”   “手稿?”   这种东西,她还真的没有听说过。   “你没听过这个东西,但是想必一定听过这份手稿的主人——易帆。”   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了。   “据说这份手稿是易帆研究的最新的成果,但是为了避免这份成果被有心人利用,因此她才没有利用高科技记录,而是选择手写。但即便是这样,这份手稿还是给她引来了杀身之祸。”   “她是因为这份手稿死掉的?”   “是的。”   “那么这份手稿记录了什么?”   “记录了……”白晟呢喃着,将自己面前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沿着食管一路向下,刺激着腹部产生暖洋洋的热流。   周围用来烘托氛围的音乐声音突然被人调到了最大,折磨着这里所有人的耳朵。   嘈杂的声音让乔伶一忍不住皱了皱每天,她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白晟后面的话她没有听见,所以把自己的板凳搬到了他的身边,凑近了他的嘴,又问了一句:“什么?”   听到她的话,白晟转过头,俯身在她的耳边,不知道轻声说了什么。   却让乔伶一的大脑“轰”的一声,仿佛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一样,嗡嗡的,无法思考。   还没等她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突然响起一道非常欢愉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我们今天晚上的地下酒吧拍卖晚会——”   主持人的声音慷慨激昂,一句话便调动了下面所有人的热情。   大家欢呼着,雀跃着,好像这里什么激动人心的时刻。   “让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今天晚上晚会的主持人——小羊!”带着硕大帽子的男人,穿着破败的牛仔裤,手里拿着话筒,站在戏台上,唾沫横飞地不知道讲着什么。   但是无论他讲什么,下面的都会跳起来,有的人甚至会像一只猴子一样,蹲在酒吧的桌子上,然后挥舞着手臂,乱喊乱叫。   “按照我们之前的规矩,地下酒吧的拍卖会,所拍卖的所有东西全部都不会使用星币结算——而是使用——相同价值的东西——进行结算——”   “喔——喔——喔——”   这个规则让乔伶一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相同价值的东西?”   白晟靠在椅子上,好以假寐地翘起二郎腿,解释道:“是。地下酒吧的拍卖会从来不用星币结算。一直以来都是用相同价值的东西进行结算。”   “那么价值的多少,又该由谁定义呢?”   “由大家定夺。”   “啊?”   “不过说是由大家定夺,其实最后拍板的,也还是酒吧的主人。”   “如果有人不服气呢?就认为自己的东西是价值连城呢?”   听到她的话,白晟正在倒酒的手顿了一下,语气非常轻松,好像在说着今天天气很好,“那就死。毕竟地下酒吧的后背实力还是非常强悍的。虽然说最近酒吧低调了许多,但是纵使这个家伙沉寂江湖,江湖上依然有它的传说。”   “嘿,看起来二位很是面生啊。新来的吗?”   一道响亮的女声在他们身边响起。   两个人下意识地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穿着性感的女郎。   女人有着长长的金色头发,脸上化着淡妆,朱唇皓齿,充满着成熟与性感。   尤其是紧身的马甲衣,将姣好的身材展现的一览无余。   漂亮的马甲线能够吸引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两条修长的长腿,抵达大腿的胳膊,无一展示着她的风姿绰约。   女人将自己手中的酒杯随手放在他们的桌子上,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们。   乔伶一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总感觉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她,只能把这份疑惑压在心底,淡淡地点点头,“你好。”   白晟倒是看起来十分的自来熟,他轻浮地朝着她吹了吹口哨,然后把自己的酒杯伸到她的面前:“是啊,美女今晚也一个人吗?”   “是啊。怎么,你要和我一度春宵吗?”女人笑着答道,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地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两个玻璃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我倒是有这个意思,就是害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   “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女人愉悦地笑着,“真是许久没有见过你这种年轻人了。”   随后,女人的目光落在了乔伶一的身上,“我倒是觉得这个小姑娘长的如此熟悉,莫不是我们真的在什么地方见过?”   闻言,乔伶一抬起头,不用她说,她也觉得她很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她,只是她面上却不显:“是吗?那可能是你认错了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呢。”   她的这番话不算是说谎,她只是感觉到她的声音很是熟悉,但是对于她这个人,她真的是第一次看见。   世界上声音相似的人应该也有很多吧,她这么想着。   “是吗?”女人显然不太相信她的话,但是她自己也没有想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她,这件事也只能作罢。   “那你应该也不会介意我坐在你旁边的吧、毕竟我看来看去,好像只有你们这里有一个空位置呢。”女人装若无奈地说道。   “您随意。”   “那就谢谢你咯。”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戏台上的主持人已经拿出来三件物品进行拍卖了,但是下面的反应平平,似乎绝大多数人都对那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   乔伶一倒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有一些是稀奇的营养液,有一些是非常稀有的金属。   这些东西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帝国是禁止私人拥有这些东西。   对她来说没有很大的吸引力。   白晟看了她一眼,“怎么,这几个里面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我要营养液做什么?虽然那里的饭菜很难吃,但是也还没有难吃到需要我专门去买营养液的地步。”少女翻了一个白眼。   “好吧。你如果看上什么东西了,可以给我说说看,我说不定还能给你参考参考呢。”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嘞。”   “不客气不客气,大家都是同学,我应该做的。”   乔伶一的目光环顾四周,周围的很多人都没有说话,但是从他们的神情来看,今天来到这里,也不仅仅是为了这次的拍卖会。   恐怕更多人和白晟一样,都是冲着那份手稿来的。   现场的氛围一直很活跃,就是没什么人理会台上的主持人罢了。   直到最后一件的拍卖品出来。   主持人卖了一个关子,“虽然说大家都来自于五湖四海,甚至有的人还是从别的星系来到这的,但是——我们今天要拍卖的东西,可能是大家都很感兴趣的。”   下面嘈杂的声音逐渐停歇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   随着一个展览柜被人缓缓地推出来,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在玻璃柜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纸张。   纸张是倒过来的,所以没有人能看见这张纸上面都写了什么东西。   乔伶一的位置在角落里,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具体的根本看不见。   欻——   突然,一个身影从台上闪过。   噼里啪啦——   台上的玻璃展柜瞬间就碎成了渣渣,玻璃碎渣落满了木质的戏台。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了酒吧的墙壁上,“桀桀桀”地笑着,语气狂妄又自大“真是不好意思,这份手稿我就笑纳了。”   下面的人都忍不住抬起头。   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一直安静地坐在下面,除了时不时地看向戏台,似乎在等着什么。   众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戏台上的主持人身上,像是在等什么号令一样。   台上的主持人一脸淡定,似乎是早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一幕。   他笑嘻嘻地看着像是爬墙虎一样的黑衣人,“我给你一个机会哟!把东西放回来,可以让你有一具全尸。”   “哈?”男人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我等今天已经等了这么久,你觉得我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吗?”   说完,他的身体就沿着吊灯的路线一路往门口跳去。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在男人靠近大门的时候,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   “哒”   清脆,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下一秒,地下酒吧的大门缓缓地关闭。   轰——   沉重的大门合上,有人都被困在这里面,当然也包括那个男人。 第69章   坐在乔伶一身边的女人看见这个情况,微笑着,似乎是毫不在意那个人一样,轻声评价道:“一个蠢货,真是不知好歹。”   她的话让白晟和乔伶一都转过头看向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少女看见他好像也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至少对这里了解一点呢。”   “那你可太高看我了。”白晟一脸无辜,“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所以对于这里的一些规矩不是很懂。”   女人优雅地切着她眼前的小蛋糕,回答道:“你们不要忘了。这里可是地下酒吧。即使近些年低调了许多,不过当年一手让帝国的网络系统瘫痪的传闻可至今还流传着。怎么可能让一个宵小之辈把如此重要的手稿这么轻而易举地拿走?”   果不其然,在她说完之后,从周围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众多热武器,所有的武器全部都对准了男人。   只要他敢动一下,整个地下酒吧就会全部都毁掉。   男人头上的黑色头罩,已经有些地方被晕湿了,看起来好不狼狈。   小羊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从戏台上走下来,“怎么说?你是把这个东西还给我们,还是说强行要把这个东西带走?”   “呸——”男人唾弃了一声,恶狠狠地看着他,“地下酒吧的走狗。有本事你今天就弄死……”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停下来,随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的头颅好像被什么东西强行的绞住。   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扭动,旋转。   咯吱、咯吱、咯吱地声音在寂静的地下酒吧异常响亮。   只是听见这样的声音,在座的其他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疼,似乎现在被拧住的就是自己的一般。   男人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原本是背对着他们的姿势,现在依旧是这样的姿势,但头颅的方向却是面对着他们。   而站在距离他只有三步远的小羊则是悠闲地伸出手,仿佛捏着什么东西,慢慢地拧动着。   随着他的动作,“咔嚓”一声,男人的脑袋掉在了地上。   而这一切只是发生在瞬息之间。   青年走到了男人尸体的旁边,垂眸看着他,似乎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然后缓缓地蹲下身子,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从他的怀里轻轻地拿出来那张手稿。   哒——   一簇蓝色的火焰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份手稿燃烧殆尽。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这么做。   有人甚至忍不住喊出声:“你是不是疯了?”   听到声音小羊轻笑一声,慢慢地抬起头,然后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拿上来的手稿不一定就是真的。真正的手稿,会在拍卖结束之后,由先生亲自送到买家的手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说完,他轻轻地拍了拍手,由下人再次送上一个新的玻璃柜子,里面是和刚刚一模一样的手稿。   他走回戏台上,“那么随意抢夺手稿赝品的下场,想必大家已经看见了。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不长眼的人继续来抢赝品了吧?”   他的眸光含笑,似乎只是随意地这么开玩笑,但是没有人怀疑他的话,当然,也没有人敢现在接话。   乔伶一看着他,又看向了地上的尸体,不免有些疑惑:“这个人刚刚是使用了精神力吗?”   白晟难得地脸上没有笑容,“是。但是为什么没有任何精神波动?”   听到他们的话,女人微微偏过头,解释道:“因为你们的精神力还不够格。感知不到他的精神波动。”   闻言,乔伶一的面色古怪,抬起头看向自己脑袋上的该隐:“我感知不到精神波动吗?”   该隐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如果你想听实话的话,那确实是这个样子的。这个家伙的精神力很强,比他低太多的人,是感知不到的。”   “卧槽,那得有多强啊?”   “你只是暂时感知不到他的精神力而已,又不是说你一辈子都感知不到。”该隐翻了一个白眼。   “……好吧。”   几个人在下面窃窃私语,而台上依旧在进行着如火如荼的拍卖。   乔伶一对上面卖的东西不感兴趣,她只是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眼前的酒杯。   看见她是真的不感兴趣,白晟也不准备在这里久留,直接拉着她准备从这里离开。   “欸?你干什么去?”   “好戏看完了,这不得走了!不然你还想留在这里拍卖吗?”白晟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乔伶一:“……”   她看着下面的人举着一个又一个牌子,有些东西她甚至连听都没听过,更遑论知道它们的价格了。   即使留在这里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东西被人拍卖走。   最终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声,“走吧。”   从地下酒吧离开的道路和进来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几乎算是另一条路了。   乔伶一跟在白晟的身后,刚走出门,突然被对方一把往后拉了一下。   两个人的身影藏在了一个巨大的石柱后面。   而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前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背对着他们。   在他身边,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管家的男人。   两个人在这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这个时间点,几乎没有人会选择离开,他们如果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过去,一定会被盘问。   到时候出现了什么不可控的岔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尸体处理了吗?”男人点燃一支烟,淡淡地问道。   “已经处理完毕了。”   “这次来的人里,有我想找的吗?”   “暂时没有发现有。”   两个人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确定不会再回来了,白晟才拉着乔伶一离开这里。   *   而刚刚离开的男人则是在大门不远处的包间里,就这样目送着他们离开。   身边的青年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老板会这么做,“就这样让他们离开吗?”   昏暗的灯光照在男人忽明忽暗的银发上,他的年纪看起来已经四五十岁,即使已经老了,也依旧能看出来年轻时候的风采夺目。   优雅,矜贵,带着时光特有的沧桑,却又因为这种沧桑给他平添了几分魅力。   “一些刚刚上大学的小孩子罢了。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男人靠在沙发上,平静地说道。   身边的青年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他们所在的包间被人敲门。   咚、咚、咚   三声,这是地下酒吧极少有人知道的敲门声音。   男人吸了一口烟,然后又缓缓地吐出来,接着才说道:“请进。”   门把手被人轻轻地转动,随后包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一个青年从外面走了进来。   如果乔伶一此时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叶悔。   叶悔穿着一身休闲装,随意地坐在了桌子旁边的沙发上,两条修长的双腿交叠,看起来自由又散漫。   “真是许久不见,爱德华先生。”男人寒暄着,“我还以为今日先生不会再来了。没想到先生竟然早已经回到帝都,怎么不和老爷子约一杯?”   闻言,男人冷哼一声,“倒也不必这么说,叶老爷子不擅长喝酒,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如果是先生的话,兴许能从老爷子手里找到一些陈年佳酿。”叶悔笑着回答。   “呵,那等我有时间了再去见一见老爷子吧。”爱德华看向他。   借着灯光,能够发现男人的双眸并不是传统的黑色,而是暗红色。   看见他的眸色,叶悔微微怔了一下,“先生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无所谓。一时半会儿死不掉。”爱德华轻哼一声,“说吧,来到这里做什么?”   “听闻先生手里有那份已经消失掉的手稿,所以晚辈斗胆前来讨要一番。”   他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包间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让站在一旁当人型管家的青年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爱德华掀了掀眼皮,“我这里的规矩想必叶三少应该也了解吧。”   “当然。晚辈今日出现在这里,就是做足了准备的。”叶悔轻轻地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手。   包间的门再次被人推开,随后一个下人双手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张小小的纸片。   男人先是把上面的纸片拿起来端详了几眼,随后又放了回去。   “也真是难为叶老爷子费心了。能拿得出来这种东西。”   叶悔没有说话,他知道爱德华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同意他的话。   “只是很可惜,我对这种东西不怎么感兴趣。”说完,他又把这张纸片放回了托盘里。   “既然如此……”叶悔看了一眼身边的侍者,对方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整个包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那不如先生开个价码吧。”   听到他的话,爱德华终于正眼看向他,他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几眼,然后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不知道叶三少是用自己的名义来和我谈,还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还是用叶家的名义?”   叶悔脸上的表情不变,似乎早已经想到了他会这么询问。   他额首,从容不迫地回道:“当然是用叶家的名义。”   包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男人才闭上眼睛,似乎是很疲惫了,轻叹:“那么我的回答是……仅凭叶家的名义,尚且不够。”   这句话一出来,叶悔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妖娆的面庞闪烁着冷淡,“既然如此,那么我想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停留了。晚辈先行告退。”   说完,他也不等男人说话,直接推开大门离开了这里。   此时的包厢里只剩下了爱德华和他的侍者。   青年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主子会这样说,毕竟这样说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叶家确实不错。但是叶龙那个老东西,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之所以放出这个消息,也只是想要看看,当初的传言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是现在……”情况不是已经很明了了吗?   “是啊。所以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了。通知小羊,拍卖会结束吧。”爱德华把帽檐压了压,似乎是非常的无奈。   “是。”   啪嗒——   原本就不敞亮的包厢瞬间变得黑暗,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此时的乔伶一已经跑出去几百里远了。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白晟这个家伙,竟然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之所以叫上她,是因为他自己害怕控制不住场面,到时候真的出事了还有人一起分锅。 第70章   从地下酒吧出来的时候,那个老妪还在自己的摇椅上坐着,听到声音,她微微睁开眼睛,看见是他们,又把眼睛闭上了。   略显遗憾地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能从里面捞点好东西呢。”   白晟打了个哈哈,“我们太穷了,拿不出来对等的东西。所以只能就这样灰溜溜地出来。”   “哎哟,正常的啦。”妇人摆摆手,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像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家伙都是这个样子的啦。没什么钱,又想买点好的。大家都是从这个时间段过来的啦。”   乔伶一:“……”   “那下次有机会再来啊。”   “一定一定。”   从这个小卖铺出来,外面的阳光略显刺眼,让乔伶一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条路她还算熟悉,是通往她买下来车站的方向。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那里了,是时候去那边看看。   因此她转过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白晟,“你要回去吗?”   白晟:“你要去哪里?”   “那个废弃的车站。”   “你去哪里做什么?”   “你管我?”乔伶一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   “……行吧。走吧。”   说着,白晟就把自己那骚包的红色跑车开了过来,按照乔伶一说的地址,一路风驰电掣地行驶过去。   “没想到你竟然和卡多芬做了这样的交易。”白晟感慨道。   “你又懂了?”   “啧,你和那个家伙的赌约整个学院都知道了,我要是再猜不出来,那我不如直接退学算了。你不如给我说说看,你和那个家伙说什么了,让他竟然出了五千万星币帮你买下那个车站。”   “我能有什么办法。说明卡多芬有眼光,知道跟着谁能挣钱。”少女半真半假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也有眼光啊……”白晟不满地撇撇嘴。   “……但是你没钱啊。”少女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   这个回答让白晟哑然,这个他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卡多芬即使是多摩西尔家族的一个不起眼的旁支,但那也是挂在多摩西尔家族的名下,他依旧姓:多摩西尔。   所以他有的资产非常多,能拿得出来这样的金额。   而他只是在自己的星球上算是贵族,来到帝都依旧是贫困星,没什么好说的。   车子停在了车站的附近。   看着眼前的情景,白晟一时间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场面是当初那个萧瑟的车站。   淡淡的,酸涩的味道弥漫在他的鼻子下面。   他咽了咽口水,一帧一帧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把这里改造成这个样子的?”   在他的眼前,是一处垃圾中转站。   到处是帝都的生活垃圾,有些垃圾已经被闷了很长时间,所以会有一些酸臭味儿。   白晟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如此有“才”,他此时有些庆幸,幸好他刚刚没有在酒吧里吃什么东西,不然现在得高低得把到嘴的饭连带着胃酸一同吐出来。   乔伶一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味道,她满意地点点头,听到他的话,有些不悦,“你懂什么?卖垃圾很挣钱的。”   白晟:“……”   他去过雅戈丽雅,自然也知道这个女人的家里就是住在垃圾厂的。   这么说恐怕有些不准确,应该是垃圾厂里长了她的家。   从垃圾中转站的大门走了进去,就看见了正在忙碌的艺沐。   艺沐正指挥着下面的人搬运东西,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听到动静,她便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乔伶一,兴奋地小跑着过来,脸上还带着细微的汗水,但是眼神却十分明亮。   “我真的太开心啦!!!”   “哦?”乔伶一偏过头,顺着她的话,“那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啊?”   “没想到垃圾中转站也有这么好玩的东西。我在我家里都没有见过!”   说着,艺沐拉着她,开始给她介绍中转站里的设备,以及它们的运行程序。   对于一个从小就在垃圾厂生活的人来说,这些已经非常熟悉了,即便如此,她还是很有耐心地听着艺沐的话,然后在她说的不对的时候纠正她。   她看的出来,艺沐对这些是真的很感兴趣。   两个人就这样来到了垃圾中转站的内部。   乔伶一在一个机器旁边停了下来。   看见她不走了,艺沐来到她的身边,“你怎么停下来了?”   少女看着眼前的机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身边的艺沐,“你知道这个机器是做什么用的吗?”   艺沐:“这不就是用来传输垃圾的吗?可以极大的提高传输的效率。也可以减轻人力成本。”   听到她的话,乔伶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说的对,也不对。”   “什么意思?”   只见乔伶一慢慢地蹲下身子,然后不知道按了一下机器下面的什么地方,只听见“滴——”的一声,一声轰动,随后一个巨大的储物仓出现在眼前。   “这是……”艺沐完全没想到,只是一个简单的垃圾传送带的机器下面,竟然别有洞天。   乔伶一把这个储物仓又收了回去,解释道:“这是一个储物空间,在理论成立的情况下,这个东西可以容纳很多东西。只是大部分情况下它都被用来容纳更多的垃圾。”   “可是这个有什么用呢?”   “因为它的隐蔽性和私密性,很少有人会注意到。所以如果你在里面隐藏一些其他的东西,也很少有人会发现。”   她知道艺沐很聪明,不需要她把话点名。   和她想的一样,只需要开一个头,艺沐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你是说……”   “必要时候,这里也可以是最后一线生机。”乔伶一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这一幕,好像什么东西突然穿破艺沐的眸子,打破了她大脑中的什么东西。   从垃圾中转站出来,白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返回到车里了。   少女看向艺沐:“你要一起回去吗?”   艺沐摇摇头,“这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听见她拒绝了,乔伶一也没有强求,只是说道:“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没问题。”   离开了垃圾中转站,她坐进了车里,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白晟将手中的烟熄灭,“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嗯。”   不知道为什么返回的途中车里格外的安静,这让白晟有些不太习惯,并且尝试着找话题,“你怎么想着把车站改成垃圾中转站的?”   这个问题他刚刚就想问了,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回答。   “啊,因为内阁不让我改成其他的,所以就做成了中转站了。”   乔伶一打开车窗,吹着外面的风,漫不经心地说道。   虽然她的话轻飘飘的,但是白晟听出来里面她不愿意提及的部分。   于是,他果断选择了沉默。   不过他不提还好,他一提起来,乔伶一就想起来了在雅戈丽雅看见他的事情,她偏过头,任由风吹着她的发丝,“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雅戈丽雅?”   “嗯?”   “别装傻,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呵呵……”白晟笑了笑,“其实没什么。我只是去见一个老朋友。”   “真的假的?”乔伶一狐疑,她不太相信这个家伙的话。   从她认识这个家伙开始,这个家伙就给她一副吊儿郎当不着地的感觉,看起来十分有十二分的不靠谱,但是很多消息她却又是从他那里听到的。   也是因为和他接触下来,他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影响,她这才暂时把他划分到“自己人”的领地。   “真的啊。”   “那你的朋友可真多。”她撇过眼,看着后视镜。   “喂喂喂,我怎么感觉你这句话意有所指呢?”   “我可没有意有所指,本来就是啊。你一个阿尔法星球,竟然在雅戈丽雅有老熟人,这两个星系我没记错的话,应该相隔了十万八千里远吧?”   阿尔法星球与雅戈丽雅一个在星系的最南边,一个在星系的最北边,几乎涵盖了星系的南北直线距离,因此他这句话就算是傻子来了都能听出来不对劲。   “那你可就冤枉我了。”白晟大喊冤枉。   “说说看?”   “其实是我们家老头子有老朋友在雅戈丽雅,但是最近他的那个老朋友出了点事,老爷子身体不太方便出行这么远的距离,这才让我来的。”   “那你怎么和我撞上了?你不会要告诉我是巧合吧?”   “……这还真的是一个巧合。”白晟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是临时收到老爷子的消息,才去的。没想到就这么凑巧地看见了你。”   少女看着他,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真诚,不太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应了一声:“哦。”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冷漠。”男人无奈地摇摇头,“老爷子早年在帝都求学,后来出了点事,就回去养老了。所以他才会有朋友在五湖四海。”   很早之前,能来帝都上学的人,无一不是天之骄子,即使后来这些人没有留在帝都,回到了自己家乡,也都是一方乡绅。   所以有关系很好的朋友在其他的星球也很正常。   乔伶一本来也就是随便问问,毕竟两个人孤男寡女地坐在一辆车里,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马上就是学校的拉郎活动了,你准备参加吗?”白晟在她准备下车的时候突然问道。   “我有权利拒绝吗?”乔伶一耸耸肩。   这个拉郎活动学生会的成员是必须参加的,她当时为了贪图学生会那每个月的补贴,参加了学生会,现在当然也要去做学生会应该做的事情。   该去的她一定会去,当然接不接受玫瑰花,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得到她的回答,白晟才仿佛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   “你怎么感觉像是放下了一个大石头的感觉?”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可能不会去的。毕竟你看起来不像是喜欢这种活动的人。”   “其实你说对了。”乔伶一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确实不喜欢。但是人总有不得不去做的时候……”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不远处一个学生慌慌忙忙地跑过来。   脸上的恐慌之色已经掩盖不住了。   少女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除了那一百多个人是贫困星来的之外,贵族学院的学生鲜少有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候,她的心里逐渐涌上来一股不详的预感。   那名学生一边跑一边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学校食堂的仓库突然出现了一堆虫子——”   这个消息让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几乎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拔腿就往学校的仓库跑去。 第71章   仓库旁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周围的学生再一起窃窃私语,似乎都在讨论着今天的事情。   乔伶一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只是她并没有往前走。   白晟刚想去前面,却看见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她为什么停在这里。   “你不去看看吗?”   “没必要。”少女轻轻地摇摇头,“就算去了前面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   “怎么突然传出来粮仓出现了虫子?”   “不知道啊。突然有人去到处说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啊。”   在帝都科技如此发达的现在,就算是粮食,也很少有出现虫子这样的东西。   这些关乎民生根本的东西,往往会被重视。   所以今天骤然听到在粮仓出现这样的事情,很多人都会惊讶不已。   不过很快,这些聚集在这里的学生全都被一个大爷轰走了。   人群这才散开。   直到这里就剩下了她和白晟两个人。   门口的大爷看见他们还站在原地,不耐烦地问道:“你们怎么还不走?这里不是你们该在的地方。走走走……”   乔伶一一动不动,只是在大爷走过来的时候,拿出自己的学生证。   “你好,大爷。我是学生会的,所以听到动静来看看。”   听到她的话,大爷赶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老花镜,“哦,学生会啊。那你不要影响我们调查。”   乔伶一微笑着收起自己的学生证,应道:“一定一定。”   在贵族学院,学生会拥有一切解释权。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原因。   乔伶一在心里感慨到,某些时候学生会这个身份还真的挺好用的。   说完,她就准备进去。   白晟也下意识地跟在她身后,结果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就又被眼前这个大爷拦住了。   “人家小姑娘是学生会的人,你这个又是什么?”   不等白晟说话,乔伶一替他回复道:“我的助手。”   大爷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几眼,然后冷哼一声,“快滚。”   “好的。”   进去之后,入眼就是科技感十足的粮仓。   地面一尘不染,而人们所需的粮食则是整齐地堆放在角落里。   最显眼的地方就是地上密密麻麻地虫子的尸体,与冷白色的仓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些尸体全身呈现棕褐色,在尸体一端可以看见长长的触须,有的虫子即使死了,它的触须还会动。   在地面上还有一些渗出来的,不知名的褐色液体,这种液体还散发着一种浓浓的恶臭味儿。   即使捂着鼻子,也还是能够闻到。   看的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很显然,这些虫子并不是简单的米虫,而是其他的,不知名的虫子。   乔伶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现场已经有工作人员在这里整理,调查出现这样的情况的原因。   她突然想起来当时在雅戈丽雅康瑞思说的话:“现在的帝国高层尚且能瞒住,但是如果有朝一日他们瞒不住了呢?不要对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有任何信任。”   之前她还不是那么相信,现在却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轻轻地叹了一声,随后看向自己身边的白晟,“你觉得这些虫子是怎么来的?”   “你在问我吗?”白晟难得地挑挑眉,“我怎么知道这些虫子怎么来的?你在这里,还不如等官方的调查结果。”   少女看着他,她能猜出来,他没有说实话。   “要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那你先走吧。”   白晟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直接离开了这里。   乔伶一走到那些已经死去的虫子的尸体旁边,蹲下身子来,然后伸出手,在其中一个尸体上捏了捏。   她的手刚刚碰到这些虫子的尸体,就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一阵刺痛,甚至她所有的脑神经全都被一种尖锐的针挑动着,一抽一抽的。   “嘶——”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如果不是她眼疾手快撑住了一旁冰凉的墙壁,恐怕现在的她早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艰难地爬到了墙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在墙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一片黑暗,看不见前面的场景。   大脑逐渐被一种粘稠的黑暗笼罩,昏昏沉沉的,让她失去了最基本地,判断的理智。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么就枉在贵族学院这么长时间。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人抽掉了一般,她纵使有很多想法,却也无法实现,只能被动地坐在地上,等待着什么东西。   耳边似乎有人在呼喊着什么。   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她的眼皮太过于沉重了,以至于她根本无法睁开。   只能努力地张开嘴,好像在回复这什么。   忽然身体内开始有什么东西疯狂地蠕动着,这种极具攻击性与生命力的感觉让她的理智终于回归了一点点。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青年,对方正在担忧地看着她。   看见她醒来了,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同学,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如果你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   乔伶一尽力张开嘴,“我……知道了……”   她说出口,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怎么变得如此沙哑?   她想动一下,可是每动一下,就能听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打破,又被重组的声音。   骨骼碎裂又被迫组合。   这种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忍受。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踉踉跄跄地往门外走去。   却在距离门口的一瞬间,又猛然腿软,险些倒在了地上。   只是她伸出手,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如此狼狈。   她现在整个大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那些虫子的尸体,绝对有问题。   离开这里之后,她强撑着想要回去。   可是身体却根本不允许她这么做。   外面的阳光好似一股杀虫剂一般,照的她脑子发懵。   难道真的回不去了?   还没等她想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白晟。   白晟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回来就看见这个家伙如此样子。   “你……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紧紧地攥住,乔伶一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送我回宿舍。”   “什、什么……”   “送我回……宿舍……”少女又强撑着重复了一遍。   说完,她的眼前一黑,直勾勾地向前倒去。   白晟刚想要接住她,有一双手却比他更快。   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刚刚从外面赶回来的叶悔。   此时的叶悔抱住乔伶一的身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白同学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他的这句话让白晟气不打一处来,“咱们的叶三少可真是会选择时候,这个点来英雄救美了。”   “小事小事,不妨碍白公子的趁人之危。”叶悔淡淡地评价道。   两个男人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但是其间的电光火石却暗流涌动。   白晟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里。   还没等他走远,就听到叶悔淡淡地说道:“白公子,一些事情不是你能知道的,就像是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   “那叶三少未免太过自信了。你觉得是你这样的天龙人更能得到她的青睐,还是和她同为贫困星出来的我更有话语权?”   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让男人的眼神瞬间暗沉了下来。   “如果这里不是学校,你觉得你现在还有机会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呵,那我倒是祈祷你之后也会这么说。”   说完,白晟径直离开了这里。   叶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略微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怀里的人嘤咛了一声唤回了他的意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我在。稍微等一会儿。”   他抱着乔伶一大步离开了这里。   车子早已经在学校门口停好了。   刚刚准备走的林叔看见他又回来了,还有些惊讶。   但是看见他怀里的人,又觉得如此合理。   “三少?”   “先回公寓,顺便把老爷子的医生喊过来。”   “那学校粮仓这件事……”   他们就是听说了这件事才匆忙回来,但是这才刚回去,就看见叶悔出来了,到时候恐怕不太好给老爷子解释。   虫子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已经被上面的人注意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老爷子让叶悔赶紧回来看看。   “老爷子那边我去解释,你现在按照我说的做。”   林叔还想说什么,在看见叶悔的目光后,又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好。”   车子一路平稳地回到公寓,而他们刚回去,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   叶悔看见对方,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然后三个人陆陆续续地进到了房间内。   男人把她放在床上,让出了身位,“看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点点头,提着自己的急救箱开始在乔伶一身上检查着什么。   房间内非常安静,除了呼吸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良久,男人放下了手中的听诊器,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叶悔,示意他跟上来。   “怎么回事?”叶悔问道。   “没什么大问题……”医生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你说。”   “她的精神力现在有些不稳定,但是不确定是什么导致的……”   “精神力?”   叶悔还想说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裤脚被什么东西拽了拽。   低头一看,一只白色雪狼正站在他身边,眼神担忧地看着他。   艾利克斯身为他的精神体,他当然能感觉到它在担心什么,同时也察觉到艾利克斯似乎想给他说什么。   因此,他对着医生点点头,“我知道了。”   随后他就准备返回到房间里,但是在推开门之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停下自己的动作,微微偏头,淡漠地看向医生,声音平淡却充满警告:“韩医生,我不希望这件事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传到爷爷的耳朵里。”   闻言,被称为“韩医生”的男人慌忙低下头,语气十分的恭顺:“我会遵循您的意思。”   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叶悔才是叶家未来的继承人,也是未来帝国最有利的话事人。   “这样最好。”   回到房间的叶悔关上了门,将外界的声音全部隔绝出来。   艾利克斯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看向他,一道担忧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她的精神域被污染了。” 第72章   这句话好像一道惊雷,直接让叶悔被劈的外焦里嫩。   “精神域被污染了?”   “只是我的感觉。但是我现在感知不到她的精神体,所以也无法确定是不是这个原因。”   叶悔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乔伶一。   “有什么办法能确定下来吗?”   “雪狼一族是吸血鬼王族的仆人,如果硬要感知的话,恐怕只能签订主仆契约,不然根本察觉不到。”艾利克斯摇摇头。   主仆契约,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契约,叶悔只是听说过有这样一份契书,但具体如何实施,他并不清楚。   叶悔深吸一口气:“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其他的吗?”   “没有。”   “这份契约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因为吸血鬼王族在当时失去乐尊贵的身份,才给了我们脱离契约的机会。”   主仆契约所以精神体来说,不是什么良好的契约,更像是一种奴隶契约。   因此在很早之前,凡事带有主仆契约的血脉,都会想方设法结束这种契约。   这种契约仆人不能主动解除契约,但是主人有权利解除。   同样的,如果要契约的话,也必须通过主人一方的同意。   但是他们与吸血鬼王族之间的关系却不太一样,他们自始至终是绑定在王族血脉上的。   他们也是吸血鬼王族唯一绑定的仆人,因此只要他们想,就可以恢复这段契约。   只是……   艾利克斯看向叶悔,前人费劲千辛万苦,才把家族从“仆人”一族中摘除,如果叶悔再恢复这段契约,恐怕这在叶家,会掀起滔天巨浪。   叶悔也十分清楚这个结果,他看着床上的乔伶一。   现在的她脸色惨白,看起来毫无生气,但是又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的眼神逐渐坚定,随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刚想要说什么,就感觉到周围的环境突然一变,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狭窄的房间内。   随后,在他们的脚下之间出现了一朵一朵鲜美而艳丽的花。   这些花的花瓣是叶狭带状,看起来十分的凄美。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由皮肤和肌肉形成的翅膀出现在房间中。   眼前的一幕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就连叶悔都没有反应过来。   大量的彼岸花,争奇斗艳,布满了房间,同时也给这一方狭小的地界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儿。   一只软绵绵的蝙蝠从门口飞进来,叶悔也看见它。   艾利克斯在看见这只小蝙蝠,好像行走在沙漠中的人看见绿洲一样。   “呼”的一下就扑过去,毛茸茸的爪子把这个小家伙压在地上,粗糙的舌苔在它暖烘烘的身体上舔舐着。   “这是……”   看见艾利克斯这个动作,叶悔也大概猜到了眼前这个小家伙是乔伶一的精神体。   该隐刚从外面飞进来,就被这个家伙压在地上,狠狠地舔了一把。   它费劲地把这个家伙推开,用翅膀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飞向了躺在床上的少女身边。   它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有的没的。   自从在宿舍感觉到精神体的波动,它的心里就突突的。   她的身体前不久才在精神域里被改造,现在就被污染。   如果不是它现在是精神体的模样,一定能被人看见它的脸色非常的难看。   它也是万万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个小疏忽就能被这些令人作呕的虫子钻了空子,这种感觉让它有些愤怒。   如果不是因为吸血鬼王族现在已经日渐式微,根本不会有眼前的事情发生。   在她的精神力还没有成长的时候,就被这些虫子污染,这无疑是对吸血鬼王族的挑衅。   可是现在的它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外面转圈圈。   突然一道声音在它的耳边响起。   “也许我们可以考虑恢复之前的主仆契约?”   这个提议让它顿了一下,随后转过头看向刚刚说话的年轻人。   只见年轻人不急不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它。   它的目光掠过他,最终落在了一旁的艾利克斯身上。   其实它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毕竟艾利克斯一直停留在乔伶一的身边,它身为眼前这个男人的精神体,打的什么心思它算是一清二楚。   只是……   “雪狼一族千百万年前历尽千辛万苦,才与我族接触契约。如今又要恢复契约,你可有想过后果?”   该隐的声音低沉,似乎穿透岁月而来,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同时,这种气势也让雪狼瑟缩了一下。   可是叶悔却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它的凌厉,依旧不紧不慢,“千百万年前先祖为了自保才与王族解除契约,但是时至今日,雪狼一族已经成长。如果王族需要,当然可以恢复之前的主仆契约。”   该隐似乎是不相信他的话,它看着他,“你可知道主仆契约的后果?”   “身为仆人的一方不得随意解除契约;身为仆人的一方不得背叛主人;身为仆人的一方不得忤逆主人。”   “……”该隐的目光暗沉,似乎在考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真是意图。   良久,它才开口:“身为仆人,你的权利是什么?”   “身为仆人,我将没有任何权利。”   “身为仆人,你的义务是什么?”   “身为仆人,我的义务即是为主人付出一切。”   “即使是你的生命?”   “即使是我的生命。”   “你确定不后悔吗?”该隐再次确认。   “不后悔。”叶悔温柔的目光落在乔伶一的身上,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得到她的认可,但是如果能凭借着主仆契约与她建立不可分割的联系,那么也未尝不可。   听到他的话,该隐深吸一口气,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雪狼一族对于吸血鬼王族的忠诚依旧天地可鉴。   想到这里,它轻笑一声,算了,既然对方愿意,那它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么开始吧。”   五个字一出口,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出现在他们的脚下。   在六芒星的六个角上,分别生长着一株彼岸花,它们争奇斗艳,看起来艳丽极了。   滴——   一滴红色的鲜血从该隐的翅膀上滴落。   紧随其后的便是雪狼的血液。   两滴血液在六芒星的正中间进行交汇,最后流向四个角落,成为六朵彼岸花的最肥沃的养料。   “吸血鬼王族与雪狼一族确定签署主仆契约,将在血脉的见证下,延续彼此的忠诚。”   随着该隐的话音落下,六芒星逐渐将两个精神体链接在一起。   与此同时,在雪狼的眼眸深处,出现了一闪而过的彼岸花的图腾。   躺在床上的乔伶一却没有出现任何不对劲。   这就是主仆契约,在仆人的身上烙下属于主人的印章。   契约签订之后,叶悔便发现自己身边的环境已经大变样了。   无尽的彼岸花海令人心旷神怡。   “这里是……”   “她的精神域。”该隐回道。   雪狼在进入这里后,就开始疯狂地在花圃中打滚,似乎非常喜欢这里,甚至还把自己的鼻子凑到花瓣上,使劲儿地嗅了嗅。   “……如果庞大的精神域,她的精神力不应该如此贫瘠啊。”   闻言,该隐顿了一下,“吸血鬼王族提升精神力的方式与其他种族有所不同。”   一句话,叶悔便明白了。   对方不想说,那么他也就不问,这才是一个聪明人该干的事情。   该隐在花海的一隅停了下来,然后将一朵花摘下来,“用你的精神力感知精神域。”   他顺着该隐的话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力。   蓝白色的精神力在偌大的花海中游荡着,与这些红色的彼岸花翩翩起舞。   “看见它们已经发黑的根部了吗?截断它们。”该隐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咔次——   干脆利落,所有花朵的根部被人整整齐齐地砍断。   随后,这些花好像遭受到了什么狂躁一般,疯狂地缠动着他的脚踝。   叶悔一动不动,似乎对眼前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   花朵的藤蔓沿着他的腿逐渐往上攀爬,似乎要把他也包裹在那散发着香味儿的花骨朵里。   直到花瓣要接近他的下巴,这些花才被人一举拦腰折断。   他抬头看去,只见该隐堪堪收起来自己的翅膀。   “你就不怕它们把你吞噬掉吗?”   “我想,伟大的吸血鬼职务应该不会允许这些东西轻易地把自己刚刚签订的仆人毁掉吧?”男人笑意吟吟地回复道。   “呵。”该隐冷哼一声。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问题叶悔早都想知道了。   “她接触到了虫子,精神力被污染,只有进入到精神域才能彻底根除这些东西。”   “虫族?这种生物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经被毁掉了吗?”   “那只是你们以为的毁掉。”该隐轻嗤一声,“虫族的生命力十分顽强,它们几乎能在任何极端环境下生存。时境过迁,现在的它们恐怕早已经今夕不同往日了。”   “但是帝国从来没有得到这些信息。”   “那是因为你们废物。”该隐冷笑,“这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到帝都,到时候恐怕还会进一步蚕食帝都的人。”   “我知道了。”叶悔点点头,“我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的。”   “……好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样就算是结束?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男人还是有些担心。   “不会。彼岸花的生命力可不输于那些虫子。这些花只是因为精神污染才发生躁动,现在把污染根除,除了会沉睡一段时间,没什么别的影响了。”   小蝙蝠的声音逐渐充满着疲惫,似乎有些困倦。   “好。”   还没等他听到对方的回答,眼前的景象瞬间破裂,他被一阵狂风送出了这里。   从乔伶一的精神域离开,叶悔的大脑猛然恍惚了一下。   而该隐的身影则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听它的声音,刚刚那简单的动作,恐怕也消耗掉了它绝大部分的精神力。   只是这短短的几分钟,就足够让他看出来,该隐精神力的强悍之处了。   正常来说,精神体的精神力往往与主人挂钩,但是在乔伶一这里相反,反倒是该隐本体的精神力受制于她的身体。   也就是说,只要乔伶一的精神力能够提高,那么该隐的精神力就是毫无上限的。   这才是吸血鬼王族的可怕之处。   从她的精神域中出来,乔伶一的脸色看起来红润多了,完全不像刚刚惨白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才微微放下心来,至少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收到什么影响。   至于刚刚该隐说的话,他出来之后直接让林叔去查这件事。   能把这么大的事情隐瞒下来,对方的实力恐怕也不简单。 第73章   乔伶一醒来的时候,入眼就是完全不熟悉的天花板。   鼻尖好像有些发痒,她抽了几声,然后“阿嚏——”打了一个喷嚏。   听到声音,叶悔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放在她面前,用勺子轻轻地舀起来,吹了吹,“诺,刚刚熬好的粥。”   乔伶一一时间没有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十分暧昧。   下意识地张嘴就把眼前的粥喝了下去。   香甜软糯,非常好吃,连她这个外行人都能品尝出来这碗粥一定是出自大师之手。   “好喝吗?”叶悔笑眯眯地看着她。   “嗯!好好喝。”   “好喝你就多喝一点,不过有点烫,记得吹一吹再喝。”   “好。”   一碗粥下肚,她的大脑也逐渐清醒过来。   然后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叶悔:“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   她现在的记忆依旧停留在之前的粮仓。   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她的身体便不受控制,随后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想到这里,她便一把拉开身上的被子,准备下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还没等她下床,就被叶悔按回了床上,“外面的事情有我在。你精神力虚脱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听到他轻描淡写的话,乔伶一这才发觉自己的大脑似乎真的空荡荡的,眼前也有些眩晕,完全符合精神力虚脱的症状。   “但是粮仓……”她还是有些犹豫。   她害怕之前在雅戈丽雅的时候,康瑞思说的话全部成真。   “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现在还在调查中。”   乔伶一听到叶悔的话,张了张嘴,她的本意不是这个。   无奈之下只能轻叹一声,“好吧。我知道了。”   后来又有医生过来把她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确定她真的没事了,叶悔这才让她离开这里。   但是乔伶一却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的艾利克斯。   但是艾利克斯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   按照之前,她只要一回到宿舍,这个小家伙就会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就连该隐的气息,她都差点没感觉到。   所以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光在这里臆想也不是个办法。   乔伶一:“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叶悔难得地没有挽留她,只是点点头,回复道:“好。路上小心,如果需要我的帮助,我随时都在。”   回到宿舍的乔伶一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此时的艺沐已经回来了。   她手里还拿着一份报告书,“没想到你的垃圾中转站被卡了这么长时间。”   对于这个东西被内阁卡住,乔伶一其实早都猜到了,无非就是那个阿希礼那个家伙故意不批复罢了,但是他也卡不了多久,恐怕能拿到批复文件,卡多芬在里面应该也出了不少力气。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叹了一声,看样子她应该找个时间好好感谢一下卡多芬。   艺沐随后将手里的批复文件塞进了抽屉里,然后看了一眼日历,非常兴奋地说道:“诶?好像我们的联谊会要开始了。”   她如果不说这件事,乔伶一都差点把这件事给抛到脑后了。   “啊,这么快吗?”   “是啊。我还是很好奇小伶一能拿到几朵玫瑰花呢。”艺沐温柔地笑道。   “……”   乔伶一微微撇开眼睛,不去看她,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会收到几朵玫瑰花。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做,我先走了。”   说完,她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狼狈地往床上一摊,这两天真是流年不利啊,早知道应该出门看看黄历的,兴许就能避开这些事情。   想到这里,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拉过一旁的被子蒙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真是越想越烦躁。   干脆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然后再次睡了过去。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她已经和叶悔绑定了主仆契约。   而此时的叶悔这边,正听着林叔的汇报。   *   男人的手里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调查报告,上面非常清晰地记录着,早在十年前帝国的边境就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出现虫族的迹象。   但是因为都被清除了,所以这些事情便没有向上汇报。   咚咚咚   公寓的门被人敲响,让林叔停下了汇报,下意识地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叶悔也听见了敲门声,他掀了掀眼皮,这个时间点来人,他大概能猜到。   毕竟能把虫族的事情压下去,直到现在才初见端倪的人可不多。   他微微地点点头。   得到同意,林叔才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看见来人,他非常恭敬地鞠了一躬,“下午好,拉斐尔先生。”   来人穿着一身笔直的白色军装,这是帝国军部最典型的服饰。   和叶悔的军装不太一样,男人的军装看起来更为正式与威严。   林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公寓,甚至在临走之前还带上了房门。   “真是许久不见啊,拉斐尔。”叶悔看见他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连抬头都没有。   “确实很久不见。”男人不苟言笑的脸上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生气。   反而是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桌子上是由机器人管家倒好的茶水。   叶悔对于眼前这个人来到这里丝毫不意外。   边境的士兵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一定是上报军部,再由军部进行定夺要不要报给内阁。   叶家虽然说是三大家族中底蕴最深的那个,但是主要的人都集中在内阁,所以消息一旦在军部这里被压下来,那么他们如果不刻意去调查的话,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   就和这次一样,如果不是叶老爷子让他来这里调查,他们可能会得知的更晚。   而军部能把这件事压下来,只有一个人能办到,那就是眼前的男人。   因此,对于他才对于他来到这里完全不惊讶。   “看起来叶三少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拉斐尔说道。   “如果是指虫族的事情,那晚辈确实略知一二。”叶悔终于把手里的调查资料放下,然后轻轻一推,资料便滑到了男人的眼前。   拉斐尔完全没有要拿起这份资料的意思,他似乎已经对资料中的内容已经了如指掌。   “既然如此,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叶三少说说你的想法吧。”拉斐尔摘下自己的帽子,解开了扣到最顶端的扣子,神态自如地靠在沙发上,等待着他的回复。   “军部压下来这个消息,是为什么呢?”   叶悔也不卖关子,直接就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帝国现在三足鼎立,王室,内阁,军部。   其中军部是最为特殊的,它不需要和其他两个有任何牵扯,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巨大的战争,否则没有人能够制裁它。   反倒是内阁和王室的冲突不断,明面上两者和和气气,实际上王室一直想要吞并内阁,内阁也一直想要废除王室。   这也是他不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个人选择隐瞒这件事的原因。   “叶三少觉得这些事情是什么大事吗?”拉斐尔笑了下,随意地瞥了一眼上面记录的东西,漫不经心地说道:“一些不痛不痒的小小摩擦,完全不需要汇报给内阁。”   叶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确实就像他说的那样,全部都是一些非常小的摩擦,称不上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个举动完全符合军部的一向作风,解释的过去。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不过以目前和拉斐尔的谈话来看,他看不出来他有其他必须这么做的原因。   “那不知道拉斐尔先生今天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啊,是这样的。我听说贵族学院好像要举办一场联谊,所以我也想来看看。”说到这里,拉斐尔慈祥地笑了笑,“毕竟你知道的,军部都是一些单身汉,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能看见女孩子的机会。我想着看能不能学习一下贵族学院的这个活动,也给军部举办一个。这不是听说你是学生会的会长么,所以来问问。”   听到他这么说,叶悔恍然,“啊,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啊。那先生直接让军部发个函过来,何必亲自过来呢。”叶悔笑道。   “虽说这样是快点,但是我也寻思着,许久没有见过老爷子了。顺便来看看老爷子是不是也在这里。现在看来,老爷子好像不太在这里。”拉斐尔回答。   “确实不太凑巧。老爷子最近没来过这里。”男人的声音略显遗憾。   “那既然这样,我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说着,拉斐尔从位置上站起来,戴上了自己的帽子,准备离开这里。   叶悔也没有挽留他的意思,“拉斐尔先生路上慢走。老爷子现在应该是在老宅里。”   “我知道了。”   男人走到公寓的门口,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另外,多谢叶三少今天的盛情款待。”   这句话让叶悔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却也不好直接询问,只能点点头,“不客气。”   等拉斐尔离开了这里后,叶悔才揣度起这个家伙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   从这个男人进到这个房间里,和他谈论的这些话来看,他绝对不是无缘无故来的。   但是拉斐尔也没有暴露出什么破绽,反倒是他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能非常完美地回答,让人挑不出任何错误。   他对拉斐尔这个人不太熟悉,印象中也没见过这个男人几次,只是知道他大多数时候来到叶家老宅都是因为叶老爷子的寿宴。   他也没有听说叶家和眼前这个男人有什么纠葛,甚至偶尔还能听到老爷子对他的夸赞。   这时,林叔从外面推门而进。   “三少。我们要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悔打断,“不需要了。他既然已经承认这些事情是他压下来的,那么就没有必要再死咬着不放。”   “可是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内阁现在党派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如果我们再不采取行动,届时……”   林叔的意思也很明显,虽然三个世家彼此共依存,但是之间也不想屈居人后。   尤其是多摩西尔家族,他们目前在内阁的支持率已经隐隐要突破三分之一。   “这些都不是问题。”叶悔摇摇头,“多摩西尔再怎么站队,最后面临的都会是王室与内阁之间的抉择。你觉得王室有那么傻吗?”   王室现在算是和叶家属于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叶家还没有倒台,那么他们之间的都挣就不会被拿到明面上来说。   “这件事先放着吧。联谊活动要开始了,你去叮嘱王室护卫队注意点,不要出什么岔子。”   “好的。”林叔应道,接着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爱德华先生未来一段时间的活动会在帝都,你看我们要不要……”   “……他怎么还在帝都活着?”叶悔有些惊讶。   显然,爱德华现在还活着这件事让他很意外。   他都以为这个家伙这么多宿敌,都要死在这里了呢。   “呃……据爱德华先生本人说,帝都改变如此之大,他也许久没有回来,所以要多停留几天……”   这句话明显就是在忽悠人,但是叶悔现在也没空去管他了,他靠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先派人盯着他,不要让他在帝都做什么小动作。”   “好的。” 第74章   联谊会开始的时候,乔伶一正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又伸了个懒腰,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等她出来的时候,艺沐早在客厅里等候着她了。   看见她还是穿着和以前没有区别的衣服,她嘟着嘴,“哎呀呀,今天可是联谊开始的一天呢,你就穿这个,会不会有点太不尊重活动了?”   乔伶一:“……不就是个联谊会吗?它还管我穿什么衣服?家住大海边吗?管这么宽?”   艺沐:“……那你也要赏心悦目啊。就算要拒绝他们,也要漂亮一点嘛。”   说着,她拿出自己的化妆品,强行把乔伶一按在沙发上,在她的脸上开始捣鼓起来。   等乔伶一拿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镜子里面的人竟然会是她自己!   明眸皓齿,眉眼弯弯,活灵活现的表情让人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这是……我吗?”   “当然啦——”艺沐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我的化妆技术你就放心吧,这个妆容一定是最适合你的。”   说着,艺沐便拉着她走出了宿舍。   她们的宿舍虽然算不上什么很偏僻的地方,但是也一定不会算作人多的地方。   因此刚开始的时候还算可以,直到她们开始逐渐靠近会场,路上的人也逐渐开始多了起来。   不少人都会偏过头看向她,然后在走远之后窃窃私语。   按道理说乔伶一是听不见他们说话的,但是架不住她的身体已经被改造的可以容纳更多的精神力,因此即使相隔了很远,她还是听到了这些人在说什么。   “那个美女之前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知道啊。”   “我感觉我之前从来没见过。”   “你别说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给她送上一朵玫瑰花啊……”   乔伶一:“……”   她跟在艺沐的身后,接受着众多目光的洗礼,最后来到了会场。   此时的会场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最引人瞩目的就是被人围在中间的爱丽丝,微卷的金色长发,配上价格高昂的裙子,让她整个人即使是站在那里,也是所有人的焦点。   但即使这样,她也注意到了很多人都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刚抬起头,就看见那张精致的脸。   她先是一愣,显然她一时半会儿并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乔伶一。   直到她看见了站在她身边的艺沐,没有认出来乔伶一,她还没有认出来艺沐吗?   当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有胆大的人悄悄地走上前,然后问出了大家心里共同的问题:“小姐,您不会是……乔小姐吧?”   听到她的话,乔伶一挑挑眉,“难道我还不够明显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女生尴尬地笑了笑,“还真的有点不太像……那打扰了!”   乔伶一当然知道这些人的反应,事实上,她自己看见这个妆容的时候,也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她自己。   哪怕是现在她也没能认出来这是她自己。   今天很多女生都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当然这里的人不包括乔伶一。   她依旧穿着自己平常的衣服,只是因为艺沐的妙手回春,才让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联谊活动最让人瞩目的就是夜晚的烟火。   乔伶一刚刚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就看见一朵花被放在了她的面前。   附近也有几个女生,她非常识趣儿地没有结果这朵玫瑰花,而是偏了一下身子,歪到了另一个地方,然后又坐了下来。   结果这朵玫瑰花又孜孜不倦地跟了过来。   这样试了几次之后,她才确定,这朵花就是要跟在她身边。   她这才抬起头,准备瞧瞧是哪个男人准备的这朵花。   结果刚一抬头,就看见了许久没有见过的卡多芬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的刚好是那朵玫瑰花。   乔伶一:“……我不喜欢花,你还是把这朵花收起来吧。”   听到她的话,卡多人顿了一下,紧接着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在她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我这不是怕你收不到玫瑰花被人歧视吗?”   “……我被歧视的还少吗?”少女斜着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成功地噎了一下卡多芬,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就把手里的玫瑰花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看见他如此果断的动作,乔伶一有些惊讶,有些惋惜地说道;“我不接受,你还可以给别的小姐姐啊。扔了多可惜?”   这次轮到卡多芬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整个贵族学院还有哪个女生比你还可怜吗?”   乔伶一:“……”谢谢,有被冒犯到。   卡多芬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本书递给了她。   “这是?”   接过他手里的书,乔伶一看了一眼书名——《论男女亲密关系中的情爱心理学》   乔伶一:“……”   她刚想把这本书甩出去,就被卡多芬阻止了,“你先别着急,看看里面的东西再扔也不迟。”   带着狐疑的态度,乔伶一打开了这本书。   书里面被人挖出来了一个书坑,在书坑里面放着一份资料。   资料的封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名字。   “这是什么东西?”   “我听说你之前好像在王宫里想要调查什么东西,和北溟鱼想了个办法给你弄出来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她怔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想找什么?”   “找白晟问的。”   “……谢谢。”   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是真的觉得谢谢的话,不如接受下我的玫瑰?”卡多芬半真半假地说道。   “……那还是算了吧。”乔伶一回道,但是之后又非常认真地说道:“因为这件事,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之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可以随时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卡多芬靠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远处,“好,那我可记下来了。”   乔伶一准备把这个带回去看,却听到卡多芬提醒道:“这个东西建议不要在外面停留的时间太长,因为我得到它的手段也不太正规。”   乔伶一:“所以你是怎么拿出来的?”   “偷出来的。”卡多芬理所当然地说道。   “……”   虽然她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但是他既然自己都说是偷出来的,那只能在这里先看着了。   里面的字数不多,只有几千字,但是其内容非常的炸裂。   包括但不限于易帆的研究手稿,以及这份手稿带来的影响,甚至还有易帆本人因为这份研究而最终惨死的事情。   啪   她合上了这本书,呼吸略显急促,都说文字没有温度,可是她却透过里面的的描述,感受到了那种绝望。   易帆关于血脉的研究从一开始就基于普通人,这份研究结果给了普通人也能拥有血脉的可能性。   但是血脉是贵族区分他们尊贵的身份重要凭证,他们是不会同意这份手稿流入市场的。   可是这份研究太有价值了,以至于他们无法彻底否定掉易帆这个人。   有价值的手稿,没有价值的普通人,两者孰轻孰重,他们惯会这样的抉择。   既然找不到理由除掉她,那就让她和手稿一起在那场大火中全部丧生吧。   “手稿……”   她呢喃着,好像之前白晟带着她去那个地下酒吧的拍卖会上,就是为了什么手稿。   “这份手稿现在是上三族争夺的东西,但是时至今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手稿在哪里。”卡多芬解释道。   “前不久不是有一个拍卖会吗?”乔伶一问道。   对于她知道这个消息,卡多芬还有些惊讶,“你竟然知道那场拍卖会么?”   “……我在酒吧兼职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少女在这个问题上撒了一个小谎。   “确实是这样的。”卡多芬没有听出来她语气中的不对劲,只是继续说道:“但是那只是爱德华先生放出来的一个噱头罢了。”   “所以其实这个消息,是假的?”   “你倒是把我问住了。”男人轻笑一声,“目前看来是假的,因为上三族没有放出任何消息,来证明是他们拿到了那份手稿。”   “哦。”   “不过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可以问问其他人。比如血脉研究所那里的。”   “谢谢。”   她已经去过研究所了,那里的人对易帆这个名字全部都讳莫如深,不愿过多的提及。   但是这个事情她并没有告诉卡多芬,毕竟当时叶悔也在场。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看起来就像是少男少女在一起调情一般。   爱丽丝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舞池中央。   而在舞台中央的,则是即使是来到这种场合,也穿着一身白色军装的叶悔。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爱丽丝,叶悔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双淡漠的眸子环顾四周,最终落在了在会场角落里的乔伶一身上。   在看见她的第一秒,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乔伶一一向不喜欢化妆,据她自己所说,化妆的时间完全够她再睡半个小时了。   人怎么能因为变美,就放弃睡眠的时间呢?   这不是愚蠢至极的选择吗?   但是当他看见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时,原本欣赏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这时,爱丽丝已经走到他的身边,刚伸出手,就看见叶悔连看她都不看一眼,径直朝着会场角落里走去。   众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都在注视着叶悔的身影,想看着他接下来怎么做。   乔伶一察觉到周围的不对劲后,立马抬起头来,猛然就撞进了那双漂亮的眸子中。   只是此时此刻,这双眼眸中噙着她看不懂的笑容。   乔伶一:“……”   动物的求生本能告诉她,现在应该跑,但是现在她的屁股好像被焊在了这把椅子上,想动都动不了。   卡多芬看着朝他走来的叶悔,先是怔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伸出手,把乔伶一的一缕头发往后撩了一下。   随后便站起身来,临走之前,还俯下身子,趴在她的耳边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祝你好运。”   还没等乔伶一反应过来,就看见卡多芬已经潇潇洒洒地离开了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也想离开这里,却在她走之前,就看见叶悔已经到达她的面前。   乔伶一:“……”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晚上好?” 第75章   叶悔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他只是伸出手。   那双修长的手指带着白色的手套,看起来禁欲而优雅,像是古老贵族的绅士一般。   乔伶一知道,现在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她呢,这手,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眼睛向四下里瞥过去,企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然后偷溜儿出去。   但是叶悔是谁,他如何不能了解她内心的小九九。   非常强硬地伸着手,也不觉得怪异,就这么放在半空中。   她一直不回应,就越显得她好像那个不识好歹的恶毒贫困生一样。   乔伶一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下眼前的叶悔,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地伸出手,搭在了叶悔的手上。   男人看见她这个动作,满意地点点头,没有再追究刚刚她和卡多芬的事情。   众人则是在一旁看着他们。   知道点什么东西的人,对于眼前这一幕缄口不言;不知道的,则是抱着极大的吃瓜心态,就差直接说出来了。   毕竟叶家三公子和多摩西尔家族的爱丽丝早已经是众人眼中的“童男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现在看来,叶三少似乎已经把爱丽丝给拒绝掉了。   乔伶一没学过跳舞,所以在看见叶悔把自己往舞池带,她稍稍地停下了脚步,小声说道:“喂,我不会跳舞啊。”   “……你不需要会。”叶悔轻笑一声,然后附身凑到她耳畔,暧昧地说道:“只需要跟着我的脚步,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想。”   不得不说,他的语气太过于魅惑了,以至于乔伶一好像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走在他身边。   舞池的场地很大,不少人都在看着他们,等着她出丑。   从爱丽丝身边路过的时候,她轻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她听的一清二楚。   乔伶一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略微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离开了这里。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这个人闹僵。   舒缓的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响起来,男人轻轻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踩着音乐,翩翩起舞。   不得不说,叶悔是一个很好的老师,至少他让她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   一舞罢,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乔伶一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和叶悔跳完了这支舞。   这种感觉让她无所适从。   她自认为自己稍有美貌,略显聪明,没有家世,但是关键时候尖酸刻薄,自私自利的小人。   所以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叶悔会一直告诉她他喜欢她。   毫无保证的喜欢,就是空头支票。   此时的天边已经浮现出暖黄色的夕阳,这意味着整场舞会的高潮即将来临。   他们可以趁着夜色,偷偷的给自己喜欢的人送上一朵玫瑰,即使被拒绝,也不会太难看。   突然,叶悔来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在会场奔跑起来。   这个动作让她踉跄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就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不顾别人的目光,一前一后来到了湖边。   这里可能是整个帝都唯一的湖泊了。   不过没有人敢来这里打扰他们,乔伶一被叶悔拉着,坐上了其中的一艘小船。   这片湖很大,非常大,她没有来到过这里,但是她知道学校里面有这样一片湖水。   小船在平静的湖面上摇摇曳曳。   乔伶一不知道叶悔为什么把她带到这里来。   但是不可否认,这里的视野是最大的。   湖面上也漂浮着很多小船,上面坐着的都是情侣,暧昧氛围浓郁。   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却没想到两个人的距离非常的近,只是稍微动一下,就能感觉到自己身后膈应的东西。   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   耳畔还传来叶悔含笑的声音,“你确定还要继续动下去?”   “……”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艘船就这么大,她要是真想做什么,还是要掂量一下的,她可不想到时候变成别人眼中的限制级电影的女演员。   叶悔把自己的脑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这是两个人认识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   乔伶一抿了抿嘴,把想把他推下船的想法按在了脑海中,一动不动。   男人看见她真的如此乖巧,忍不住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把我推下去呢。”   乔伶一:“……其实我真的有这样的想法……”   叶悔难得地耍起了小脾气:“……我不管。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只要没把我推下去,我就认为是你心软了。”   这样的叶悔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不过也确实把她吃的死死的,她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所以,你把我喊道这里来,是想做什么?”   闻言,叶悔轻笑了一声,“想给你讲个故事。”   “嗯?”乔伶一下意识地想要转过头,但是因为自己现在整个人都好像被对方抱在怀里,所以根本动不了,只能就此作罢。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插在了她的发带上。   知道那是什么后,她在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把那朵花拔下来。   事实上,她手里的月季花,也没有送出去。   这一点点小小的细节,被叶悔注意到,他轻抿着嘴,眼眸中尽是宠溺,像是看着自己最爱的人。   *   叶悔好听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虽然叶悔没有什么讲故事的天赋,但是他已经尽力在把这个故事讲好了。   故事算是一个非常老套的故事。   一个天赋不高的小女孩,在一众极具天赋的魔法学院里努力奋斗的故事。   不过解决却称不上什么好的结局。   一些自诩高贵的人为了拿到小女孩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药水,让她死在了与魔物的抗争中。   即便是这样,那群人也不想放过她,他们抹除了她的存在,让她彻底失去了存在的痕迹。   乔伶一几乎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谁的故事。   但是叶悔没有明说,她也就当做不知道。   “可是那些贵族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她佯装不在意地说道。   “是啊。但是小一,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叶悔的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自古以来,鲜有贵族富有正直的品格。他们大多数是虚伪,道貌岸然,两面三刀。除非事关自己的利益,否则,他们不会轻易对任何人施以援手。”   男人微微垂眸,看着她的发顶,“可是只要是人,他就会有虚荣心,他就想要好名声。但一个虚伪的人,如何能获得好名声?”   他根本不给少女回答的时间,径直说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别人做的好事按在自己身上。”   乔伶一张了张嘴,最后又保持沉默。   她看着眼前泛着波澜的湖面,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但是最后都一一归为平静。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抬起头,看着他精致的下巴:“那你也和故事里的贵族一样吗?”   听到她的话,叶悔顿了一下,微微垂眸,凝视着她的眼睛。   终于,他轻声说道:“如果我说,我也是这样的人呢?你会原谅我吗?”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寸,她只需要稍稍抬起头,就可以吻住他。   良久,她叹了一声,“你明明可以对我说谎的。你知道的,你说谎,我也不可能去求证。”   “但是我不想对你撒谎。”   不得不说,她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她看着他,然后猛然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两个人交缠着,忘情地拥吻,彼此的气息融入对方的身体中。   一吻作罢,甚至在分开的时候,一缕细长的银丝从他们的嘴角垂下。   叶悔温柔地注视着她,伸出手,将她额前乱飞的头发拨到脑后,“谢谢,我很高兴,你能答应我。”   咻——   远处响起一阵烟花上天的声音,紧随其后的,便是漫天绚烂的烟花,在深蓝色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艳丽。   星际已经很少能看见这样漂亮的烟花了。   乔伶一看着烟花,它们转瞬即逝,心头一酸,“你说。那个女孩也有机会看见这样的烟花吗?”   “会的。她一定会看见这样的烟花。”   夜晚的湖面上已经有了些许的凉意,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一瞬间,他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是一股淡淡铁锈味儿的松雪的味道,很像艾利克斯身上的味道,冰凉,清冽。   “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精神体战斗的场景。”乔伶一看向他,笑意吟吟地说道。   “你想看吗?”   “当然。毕竟该隐瘦瘦的,看起来风一吹就能飞走。”   “那我下次让你专门看看。”叶悔说道。   “好。”   他们离开中心湖的时候,外面已经不剩下什么人了,仅有的就是作为售后的工作人员。   从这里出去,一眼就看见了即使站在寒风中,依旧身姿笔直的林叔。   林叔在看见乔伶一头发上的东西时,先是一怔,随后对着她点点头,“晚上好,乔小姐。”   乔伶一:“晚上好,林管家。”   “你今天晚上是要回宿舍,还是去我的公寓?”   叶悔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老脸一红。   她刻意虎着脸,吓唬他:“去什么你的公寓,大晚上孤男寡女的,到时候对你这个良家少男的名声不好。”   听到她的话,叶悔那华丽的声线带着隐隐的愉悦,“或许,你认为的对我名声不好的事情,对我来说,是我终于有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的理由呢?”   这句话好像一把钥匙,非常轻易地就撬开了乔伶一的心房。   但是她还是偏过头,想要以此骗过叶悔。   不过叶悔是什么人,他几乎一下子就知道了她这个小动作里暗含的意思。   他也不着急,她既然不愿意,他自然也不会去做这个恶人。   他们之间的时间还长,不急于一时。   回到宿舍的时候,叶悔本想把她送到宿舍门口,但是被她推搡着远离了她的宿舍。   甚至还被义正严词地警告:“这里是女生宿舍,男生止步。”   这句话让叶悔哭笑不得,但还是遵从她的意思没有再往前一步。   临走,乔伶一一步三回头,她要确定这个家伙真的没有跟着她。   只是这个动作在叶悔看来,就满含依依不舍的味道。   虽然凭借着他对乔伶一的了解,这个女人一定不会这么想的,但是不妨碍他对自己的这个解读非常满意。   这边乔伶一刚推开宿舍的大门,就看见艺沐手里正拿着一把扫帚,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等着她呢。   “你这个家伙,怎么一到会场就跟个兔子一样,一溜儿烟地跑没了。”   话音刚落,她一下子瞥见乔伶一脑门上的玫瑰花。   这个发现让女孩立马就把手里的扫帚扔了,拉着她开始东问西问。   当然,最主要的核心问题就是:她是不是同意某人的追求了。   乔伶一原本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是对上艺沐那双充满真情的兔子眼,她是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被她问的不耐烦了,也只能含糊其辞地点点头,“算是吧。”   艺沐还想问什么,一阵震动声打断了她的话。   没等她在问什么,就看见乔伶一逃也似地离开了客厅。   “有人打电话找我,我先回去啦)”乔伶一仿佛得到了特赦一样,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的她靠在门上,软软地滑落在地上,擦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算是松了一口气:“呼——真是再晚一点,就要被抓着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她这时才有闲工夫看自己的手环。   上面显示的是一条讯息,非常简短的一句话。   “明天来一趟帝国血脉研究室。” 第76章   乔伶一看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不自觉地就浮现出来一个人。   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是他。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还是来到了帝国血脉研究所。   这次来的时候,这里显得更为冷清。   看了一下日历,才猛然发觉,今天似乎是周末,所以没有什么人是正常的。   她刚走到门口,一道红光扫过,大门“滴”地一声就打开了。   走进研究院,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的沈航。   “你是怎么得到我的联系方式的?”在她的记忆中,她好像没有给他发过她的联系方式。   听到她的话,沈航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解释道:“血脉研究所拥有除了内阁之外的最高权限,有时候我们甚至可以拿到王室的资料。因此能拿到你的联系方式,也不算很奇怪吧。”   那双棕色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十分亲切。   看见她一个人来,沈航笑了笑,一板一眼地开玩笑:“你一个人来,就不怕我把你绑起来,然后当成试验品吗?”   乔伶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觉得你好歹是一个研究员,应该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吧?”   听到她的话,沈航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那看起来你还是比较理智的。”   沈航带着她来到了研究室。   和上次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次,沈航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水面,“所以你今天把我喊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啊,是因为之前听说你似乎对易女士很感兴趣,所以有些事情,也许可能会满足你的好奇心。”   说着,青年就朝着后面的书柜上寻找着什么。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声响,就看见眼前的书柜缓缓地打开。   看见这一幕的乔伶一:“?”   她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有人在办公室布置这样的密道。   这可太……疯狂了。   跟在沈航的身后,她一边走,一边啧啧称奇,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里的实验相比较于外面的实验看起来更加肃穆。   “这里的实验都是你一个人在做吗?”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罐中,里面悬浮着宛如新生的婴孩般的躯体。   它的身体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管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液体。   这里面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实验室,但是也有些地方看起来非常违和,那就是很多仪器一看就不是最先进的,这又不太像一个做如此研究的实验室的基础设施。   “啊,这里不算是一个实验室。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更像是一个模拟器。”沈航解释道。   “模拟器?”   “是的。这是一个模拟器,至于真实的实验室,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青年苦笑一声。   “嗯?”她好像大概能猜到他的意思了。   “你现在看的这些,全部都是易女士当初的实验室复原场景。所以也不用害怕,换句话说,这里全部都是虚假的。”   两个人走到了一个研究地方的旁边。   沈航从桌子上拿出来一份手稿。   “这是……”   看见手稿,乔伶一忍不住想到之前他们说的易帆的手稿现在已经上三族不停争抢的东西,但是理智又告诉她,如果沈航手里拿着的手稿是真品的话,那群人也不会如此执着了。   果不其然,沈航把手稿递给她,就是一沓空白的纸张。   沈航看见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疑惑,解释道:“正如你想的那样,真正的手稿,其实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乔伶一:“……那你说什么……”   她还以为眼前这个家伙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没想到搞了半天,还是假的。   “你知道一个研究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沈航慢慢地抬起头,温和地看向她。   “实验体。”女孩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她之前就听一些老师上课讲过,血脉研究最重要的是实验体,只有最接近人的实验体才能做出最精准的实验数据。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帝国的很多研究的试验品都是猴子或者猩猩一类的。   而关于精神类的实验研究,最有效的实验体则是虫族。   因为虫族有着天然强悍的精神力,这两种天然的实验体融合在一起研究,便能最大程度的让实验数据无限趋近于人类。   “确实很聪明。”沈航赞叹地点点头,“你说的很正确,试验体的选择往往是一个实验中最重要的一环。那你知道,易女士当初选择的实验体,是什么吗?”   一股不想的预感涌上心头,直觉告诉她,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她还是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她选择了人体作为自己的实验对象。”沈航轻笑着说道,似乎这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一句话。   但是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乔伶一宛如五雷轰顶一般,被雷的外焦里嫩。   她的瞳孔猛然瑟缩一下,“你说什么?!”   “正如你听到的那样,她在用人体做实验。”沈航再次重复了一遍。   “……难道就没有人知道吗?”   “当然有人知道。”青年莞尔一笑,“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得出来了整个帝国最精确的数据。同时,她在当年没有选择使用主流系统进行数据确认,而是选择了使用手写。这才有了众人哄抢手稿的事情。”   “那……实验体呢?”乔伶一问道。   沈航说了这么多,从来没有提起关于实验体的事情,但是一个被易帆拿来做实验的实验体,那一定是非常有价值的,那群人绝对不会让这样的实验体轻易地离开帝都。   闻言,沈航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道;“和她一样,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连尸骨都没有。”   这个回答让乔伶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艰难地开口:“抱歉……”   “呵呵……”沈航笑了一声,“没必要有这么高的道德感,毕竟都已经是死人了,没什么好道歉的。”   “那你知道,是谁对她动手的吗?”   这也是乔伶一最想不明白的地方,她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既然易帆对帝国这么重要,那就应该把她保护起来,而不是任由其他势力这么对她。   沈航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问,“其实很简单,因为所有人都想让她死。当然也包括……她最爱的人。”   “什么?”少女不雅地掏了掏耳朵,他后面的那句话语调太轻了,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听清楚他说的什么。   “没什么。”沈航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话题,“你呢?”   “我?”乔伶一一时间没有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马上大二的时候,应该就要开始选择方向了吧。你准备选择什么方向?”沈航微笑着,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这么一说,乔伶一就想起来了,好像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说大二会有一次分流。   但是现在的她,除了叶悔,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有精神体,而她目前也不太想选择那些非常容易暴露自己精神体的方向。   想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了,猛然抬起头看向自己眼前的沈航。   难道说……   看见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沈航就知道她已经猜到了他的意思。   于是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承认道:“我确实想让你来我这里学习。”   “你来承担我导师的职责吗?”乔伶一立马接话。   “是。”   一股诡异的寂静弥漫在整个办公室里。   乔伶一看着他,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青年一定要这么做。   良久,她才看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道:“你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沈航看着她,似乎是在透过这双眼睛看向某人。   随后他垂下眼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因为我曾经在易女士的手下当学生。”   这一句话,仿佛一个重磅炸弹落入了平静的湖面,炸起了阵阵涟漪,让乔伶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很惊讶吧?”沈航问道。   “嗯。没想到……”   她没想到沈航会是易帆的学生,但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这么了解易帆,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留在这里。   “我和易老师大体是相同的,可能严格算起来,只有一点点的不同。那就是我不是普通人,我拥有精神体。”   同样的家境不好,同样的靠着政策入学,同样的在学校受尽欺辱。   而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有精神体。   在研究所这样的地方,有精神体和没有精神体的待遇千差万别。   “本来上面的人给我分到易老师的手下时,我是非常不愿意的。我承认,当年的我也带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傲慢。认为普通人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他们肯定也做不好像是做实验,这样精密的事情。”   “但是易老师打破了我的想法。她除了没有精神体,其他事情几乎做到了非常人的地步。她记得每一个步骤,记得每一次的实验数据,甚至连周围的温度都记得一清二楚。”   “只是和她接触一个月,我就知道我和她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对于她来说,我可能唯一比她强的地方,就是我有精神体,而她没有吧。”   说到这里,沈航苦笑一声。   紧接着,他又无所谓地耸耸肩,“但是有精神体又怎么样?该不如别人的还是不如别人。”   听到他的话,乔伶一低下头。   今天沈航把她叫到这里来,可能这就是他的真实目的。   “在你的身上,看见了当初易老师的影子。同样的没有精神力,同样的因为家世被人欺负,也是同样的有着令人赞叹的能力。所以我想,也许可以试试来询问一下你的意愿?”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伶一才慢慢地抬起眼眸,“你的方向,就是当初易帆的方向吗?”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我时至今日学到的东西全部教授给你。”   她能感受出来,沈航说的一切,都是他的真心实意,没有一句话是假话。   她幽幽地叹了一声,“你确定要找我吗?你甚至都不了解……”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的沈航轻轻地摇了摇头,淡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我虽然不了解你,但是我想,我应该是了解叶三公子的吧,叶三公子的眼光应该可以相信。”   “?”   “昨天晚上你和叶三公子的事情,已经在学校论坛上炸开了锅。虽然我没有在现场,但是我也不是一个老古董,连上网冲浪都不会。”   乔伶一:“囧。” 第77章   从沈航的研究室出来,乔伶一的脑瓜子还嗡嗡的,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沈航。   这现在还没到大二呢,现在就被沈航挖走了,真是越想越不对劲。   而沈航则是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离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闲云野鹤般的笑容。   刚走研究所的大门,就看见一辆熟悉的磁悬浮列车停在了研究室的门口。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车。   果不其然,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条大长腿从里面踏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那张她已经习惯了的俊脸。   叶悔出来之后,先是牵起她的手,把她扶进车里,随后又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航。   两个男人遥遥相对,无声的对峙着。   最后,还是乔伶一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没有硝烟的氛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少女坐在车里,随口问道。   听到她的话,叶悔弯下腰,也坐进了车里,解释道:“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然后问了一下你的室友才知道你出门了。剩下的就很好找了。”   乔伶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叶悔已经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不过她都没有接到。   “抱歉,没听见。”她有些歉意地解释道。   “没关系。我一向对自己喜欢的人抱有极大的包容度。”叶悔随口应道。   乔伶一:“……那我可真是庆幸自己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昨天晚上那个翩翩君子怎么没了,现在这个叼毛是谁???恼!   “不过你好像对沈航也在这里丝毫不意外?”   “我当然不意外了。沈航是易帆唯一的关门弟子这件事,在整个帝国的血脉研究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这个时间点还在研究室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乔伶一点点头,忽又玩心大起,打趣道:“你就不怕我在这里跟他偷偷幽会?”   听到她这句话的叶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尽是骇人的意味,华丽的声线充满着凉凉的气息:“不如我亲爱的女朋友,你试一下?看看是艾利克斯的爪子快,还是那小子的狐狸跑的快。”   陡然冷下来的氛围让乔伶一打了一个寒蝉,苦哈哈地挠了挠头,“那还是算了吧。我也没有去找别人约会的嗜好。”   随后,她又像是听到了什么,“狐狸?狐狸是什么?”   “未婚妻,你这是来到这里两次了,都没有差距到那个小白脸的精神体是狐狸吗?”叶三少在诋毁任何可能是他情敌的人这块,从来都是嘴下不留情的。   “我又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未婚妻了,你可真是会说啊。”乔伶一忙不迭地喊冤,“而且,你这样背地里称呼人间是小白脸,是不是也有损你身为叶三少的道德修养啊?”   她的话成功地让叶悔挑挑眉,“你要是觉得我在背后喊他小白脸不道德,那下次本少去他面前喊小白脸。”   乔伶一无语:……不是,现在他们讨论的是这个吗?   “那未婚妻呢?昨天才确定关系,你今天就喊上未婚妻了,彩礼给了吗?聘礼下了吗?家长见了吗?婚定了吗?你就在这里喊未婚妻,信不信下次我当中喊你登徒子?”少女一连炮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叶悔倒也没有被她问住,直接一个问题接着一个回答:“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就给你彩礼,至于彩礼给多少,你要多少我给多少;聘礼的话,等你放寒假,我们再去一次雅戈丽雅,如果奶奶醒来了,我可以直接把聘礼下了,顺便也见一下家长。当然了,我的家人你可以随时告诉我,比如你现在给我说,下午我就能安排你们见面。”   乔伶一:“你家里人都不忙的吗?”   她印象中好像上三族的掌权人每天都很忙,不是上这张报纸,就是上那张报纸。   “只要你说,他们就算是下午有新闻发布会,都能和别人换班,来见你。”叶悔温柔地看着她,“只要你想,我就可以。”   这一句话,让乔伶一猛然怔了一下,随后红着脸转移目光,嘴硬道:“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嗯,我在胡说八道。”叶悔顺着她的话说,半真半假地补充道:“所以,我还是想请你认真考虑一下我胡说八道的话。”   乔伶一也装作没听懂他的话,看向车窗外,没有接他的话。   男人也没有继续追问她,在他看来,一切事宜都要循序渐进,一蹴而就的关系势必会埋下巨大的隐患。   车子停到了酒吧的门口,乔伶一一脸懵,不知道他怎么把车停在这里。   “今天是你应该在酒吧兼职的日子。”   乔伶一:“……”   哦,对。   她之前和刘老板约好了,每周有固定的时间来酒吧里兼职。   后来她太忙了,只能偶尔来,现在算算日子,好像也确实该到了来这里兼职的时候了。   “我还以为你会像霸总那样,把我怼在车门上,然后说;‘女人,不要做那种工作了,我养你’……”   乔伶一一边让自己的语气故作深沉,一边自己“咯咯”地笑起来,差点没破音。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男人那张脸怼在自己眼前。   宛如上帝的造物,非常完美的一张脸。   尤其是那双漂亮的,宛如蓝宝石般的双眸,闪烁着浩瀚的星河。   “女人,不要做那种工作了,我养你。”男人学着她的话,非常冷漠地说道。   乔伶一:。   “是这样吗?”   “……”   嗯,怎么说呢,不是很霸总,但是却让人心里毛毛的。   看着她想笑又强行憋着的样子,叶悔也有些失笑,恢复成平常的温和,“我倒是想这么说,不让你去这种地方上班。但是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那样的我吧。”   乔伶一非常赞同地点点头:“那看来你还是比较了解我的。”   确实,如果叶悔真的这么说了,甚至这么做了,她可能会非常讨厌他,甚至可能会对他进行恶意地打击报复。   “你如果再不去上班,我可能就真的不想让你去做这种浪费时间的工作了。”   听到这句话,少女连滚带爬地下车。   但是在走了几步之后,又想到了什么,拐回来,敲了敲车窗。   叶悔把车窗放下来,疑惑地看向她,不知道她怎么又拐回来了。   少女一个胳膊肘撑着车窗上,做了一个自以为很撩的动作,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嘿嘿嘿”地搓了搓手指,“帅哥,晚上来接我吗?”   听到她的话,叶悔忍不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但是十分地配合她:“美女晚上有约吗?”   “当然没有。”   “那我来约你吧。”   “好呀。”   说完,乔伶一也不和他告别,背着手哼着小曲儿,摇摇晃晃地就走去了酒吧里。   目送着她离开,叶悔才看向自己面前的屏幕,上面出现的人是一个老者,金色的头发非常显眼。   此人便是多摩西尔家族现任掌权人,凡恩·多摩西尔。   但是此时老者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似乎是对某一件事非常的不满。   叶悔丝毫不惧怕他,他甚至身体向后靠了靠,摆出一副怡然自得的动作,“下午好,亲爱的多摩西尔先生。”   “也是难为叶三少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啊。”老者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三少贵人多忘事呢。”   叶悔对于他的语气也不生气,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这件事晚辈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呵?给我一个交代,你难道不应该给爱丽丝一个交代吗?!”   闻言,叶悔缓缓地抬起眼眸,看向他,目光深沉,“晚辈没有任何义务,给爱丽丝小姐一个交代。”   这句话把老者气的脑袋都差点爆炸了。   “如果这就是你们叶家的礼仪与教养,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他也不等叶悔回答,立马就关上了屏幕。   看见眼前这一幕,叶悔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是让车子缓缓地驶回叶家。   当初和爱丽丝闹掰的时候,是叶老爷子去解释的。   当时的他不以为意,毕竟他和爱丽丝之间并没有什么,被别人传两句闲话又不会少块肉。   现在不一样了,他不能让任何可以威胁他和乔伶一的关系存在。   今天他把话说的如此明白了,是时候回去把这件事彻底斩断。   而这边的乔伶一一来到酒吧,就看见酒吧里依旧是灯红酒绿,似乎是根本没有受到前几天那个虫族事情的影响。   一旁的侍者看见她来了,连忙朝着她招招手,等她走进了,又神神秘秘地说道:“乔姐,你知道前几天咱们酒吧那个,酒里出现虫子的事情吗?”   听到他的话,乔伶一挑挑眉,“怎么了?”   “听说那小子精神力受损,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昏迷着呢。”   这个消息让她有些惊讶,不敢相信地又重复了一遍:“精神力受损?”   几乎是一瞬间,她立马就联想到了之前的信息——虫族可以摧毁一个人的精神力。   “是啊。现在半死不活的。而且那个男生家里据说还挺有权有势的,也不知道咱们老板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   她一说起这个,乔伶一就想起来,当初答应刘老板要去医院里看看。   但是现在……可能要改变一下策略了。   正当她思考着该怎么进入医院的时候,酒吧的內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随后,一堆东西被人从里面扔了出来。   一个女人凶悍地把一个矮胖的男人赶了出来。   “好你个刘胜德,老娘陪着你一路走到这里,你竟然敢背着老娘在外面养小三,啊?真是给你脸了,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敢对着老娘阳奉阴违……”   之后,刘老板便从里面踉踉跄跄地跑出来,一下子就看见了乔伶一,原本布满横肉的脸立马笑了起来,所有的肉都堆到一块,看起来像是一坨看不清细节的烂肉。   然后身手非常麻利地躲到了她身后,用非常谄媚的声音说道:“乔、乔小姐……你帮帮我……”   乔伶一一抬头,就看见了女人那凶神恶煞的脸。   她看着她,手里的扫帚还抗在肩上,似乎谁敢给刘老板当挡箭牌,就把谁一扫帚肘飞。   乔伶一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刘老板,用非常同情地语气说道:“刘老板,真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也不想明天你的酒吧就被叶家的护卫队一个宇宙激光枪扫射,给扫没了吧。”   听到她的话,男人大惊失色,然后连忙松开手,“抱歉抱歉,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您可一定要让三少绕了我啊……”   乔伶一看着女人朝着他们走来,第六感告诉她,现在得跑,不然到时候真要被打成小三了。   “刘老板,我突然想到之前我答应你的去看看上次那个精神力受损的男生,我现在就去。”   说完,她根本不等刘老板回复,脚踩风火轮,一溜儿烟地就跑了。 第78章   乔伶一是坐公共交通来到整个帝都唯一一家私立医院。   这个医院是专门为那些贵族服务的,有些贵族甚至在这家医院中有终身VIP权限,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了叶悔。   原本是想借用叶悔的身份进去的,但是犹豫之下又觉得他们之间似乎还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需要彼此借用身份的。   由于医院接待的客人全部都是贵族,因此医院的安保设施也可以称为整个帝国最强悍的医院。   仅次于帝都的保护罩天堑。   想要飞檐走壁地进去,还是有点不太现实。   因此,她还是选择使用了自己古老的方法,直接打晕一个清洁工,扒了他的衣服,换上去,跟在前面的清洁工身后,然后一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医院。   看着医院的平面图,大致推测了一下那个因为喝了刘老板酒的人在哪个楼层,她戴好口罩,走进了电梯里。   电梯的人很多,但基本上没什么人说话,除了站在前面的两个女士,似乎在用精神力窃窃私语。   因为乔伶一穿着清洁工的衣服,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就被挤到了电梯的最里面。   不过因着现在的她有了精神力,听力要比普通人好一点,所以她听见了她们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院长怎么这么重视这次的人,之前也不是没接受过精神力受损的人,既然这么有权利,怎么不送到军医医院进行救治呢。”女人A的语气不屑,似乎是在吐槽着某个人。   “你还是别说了。谁知道呢,军医医院现在除非拿着带有军籍的军人证,否则是不允许进入的。他们家没有人能进入。”女人B淡淡地说道。   “啊,说起来,自从上一任军部部长退役之后,军队似乎就没在出现过大众视野了。现任部长又不愿意牵扯其他的,搞得现在的军部封闭的跟闭关锁国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女人B终于抬起眼睛看着她。   “听我邻居家的小儿子的大姨的叔叔的舅妈的孙媳的大姑姐说的。她有一个远房表亲现在在军部,之前好歹还能听到个三言两语的风信,现在连个风信都没有了。”   女人B:“……不该问的别问,隔墙有耳。”   女人A毫不在意她的警告:“怕什么,这里可是整个帝都最顶级的私立医院,没人关心我们在说什么。再说了,这不就现在的帝都现状吗?有什么不能说的,星网上大把的人在说。”   从她们的嘴里,乔伶一大概猜测出来怎么回事了。   目前帝都最顶级的医院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现在她所在的。   而另一个,则是军医医院。   军医医院隶属于军部,里面接收的人全部都是军人,或者军人的直系亲属。   之前的军院还接收外面的病人,后来上一任军部部长退役之后,军部进行了一次重大改革,便不再接收外面的病人,只接受内部人员了。   这样的举措直接让大部分的病人集中在私立医院,以至于这家医院现在承受不住如此多的病人。   造成了一床难求的景象。   除非是医院的VIP,或者是足够幸运的排到了有床位,不然所有人都只能站在走廊。   叮——   电梯在一个楼层停了下来。   人们纷纷涌了出去,乔伶一看了一眼楼层,确实是她在找的楼层。   她一只手拿着扫帚,另一只手拿着簸箕,戴着口罩,刚走出电梯。   就看见一个女人大步走来,然后二话不说,把一个重重的白色东西塞进了她手里,语气责怪:“张翠花儿,你怎么才来?我都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快点,带着这个扫地机器人,把这个楼层扫一遍。”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就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乔伶一和怀里的扫地机器人大眼瞪小眼。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把这个机器人放在地上,拿起自己的扫帚,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抢来的衣服上,是不是有铭牌。   果然,她在胸前看见了一个铭牌,上面赫然写着这个衣服原主人的大名:张翠花。   乔伶一:“……”   但是她没用过这么高级的扫地机器人。   至少她宿舍的扫地机器人要比眼前这个低好几个档次。   试了几下,全都失败了。   乔伶一感觉心里有点挫败,好吧,即使考进了帝都,她也还是一个不会用这种高科技的傻逼。   “咔哒”一声,眼前这个机器人,就开始动了一下。   听到声音,少女抬起头,一眼看见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的眼睛猛然瞪大了,随后在对方注意到她的时候,又慌慌忙忙地撇开眼。   “好了,拿着你的铭牌扫一下,这个机器人就可以跟着你了。”   青年站起身来,然后拍拍手,没听到她的话,有些疑惑,“你怎么不说话?”   听到他的话,乔伶一心下一慌,擦着嗓子,像一只公鸡:“谢谢,小伙子,谢谢,小伙子……”   然后匆匆忙忙地拿着自己的工具离开了这里。   看见一个没人的厕所,连忙躲了进去。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仿佛晚一步,她就会遭遇什么重大事件一样。   她一边疯狂地喘气,一边悄咪咪地往外看去,什么人都没有。   看见没有人,她才送了一口气。   紧随其后的,就是惊讶。   刚刚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还在雅戈丽雅的贝尔。   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怎么在这里,但是这个家伙出现在这里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收拾好自己的外貌,确定不会被人认出来,乔伶一这才鬼鬼祟祟地朝着外面走去。   装模作样地在打扫着走廊的卫生。   医院的这栋楼非常的大,从这头到那头,几乎全部都是VIP的病房。   想到这里,她扫地的动作停了下来。   对啊,这里是VIP专用病房,贝尔那个家伙怎么来到这里的?   现在再去找贝尔,对方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而且,她今天来到这里,也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因此很快,她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只有护士,护士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多余的视线,大部分是拿着药品就往特定的病房走去。   除了沙沙沙的脚步声,以及扫地机器人吸收灰尘的声音,基本上没有其他声音。   “喂,那边的清洁工,过来把这边扫一下。”   远处有人朝着她的方向招了招手。   乔伶一时间没反应对方再找谁,四下里看一下,好像这层楼除了她,没有其他的清洁工了,她才后知后觉对方原来是在说她。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吗?”   对方已经有点不耐烦,“不是你难不成还是谁?空气吗?”   听到声音,乔伶一忙不迭地拿着自己的清洁工具,一路小跑地跑到了护士的位置。   看见她来了,那小护士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几眼,嫌弃地问道:“医院里什么时候有你这种没眼色的人了?”   把工具放下来,弓下腰,说出口的语气非常谄媚:“诶,诶,诶,我是新来的,就今天刚来。有点没眼色,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她太清楚了,打工人就要有打工人的职业素养,反正巴结领导就对了,不然她也不会因为加班就猝死了。   果不其然,女人对她的这句话非常受用,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带着她走进了办公室。   一边指使着她打扫卫生,一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嗑着瓜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俺……俺……俺叫张翠花儿……”乔伶一一边打扫着卫生,一边唯唯诺诺地回复道。   那刻意压着嗓子的声音,以及带着农村人特有的儿化音,让她的这句话听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哦。张翠花。”女人也忍不住笑出声,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又遗憾地摇摇头,“没听过。”   乔伶一:“……”   没听过就对了,因为我也没听过。   女人还想问她什么,就听见走廊里传过来一阵哒哒哒地跑步声,随后就是一个女孩大声喊道:“护士长,护士长,护士长,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小姑娘刚进门,就被女人拿着报纸拍了一下,不满地说道:“大声喊什么呢?你护士长我好的很,别在这里咒我。”   也许是她下手太狠了,小姑娘被她拍痛了,眼泪汪汪的,“护士长,不好了,那个精神力出现问题的病人,现在好像并且加重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女人扔下手里的瓜子,就往外跑,连话都没说。   乔伶一看着一地的瓜子皮,又看向女人离开的身影,然后果断放下手中的扫帚,偷偷喵喵地跟了上去。   在整个楼层的最里面,有一个高级VIP病房。   她甚至都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就能看见那里聚集了一堆人。   为了不被对方发现自己,她还是选择了站在一个安全通道里。   这里很少有人,一天都不一定有一个人。   并且这里距离病房不远,只有三十多米,使用精神力的话,应该是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的。   但是她刚把自己的精神力释放出来,就感觉到一阵威压。   吓得她赶忙把自己的精神力收了回来。   这里竟然被安装了精神力阻隔装置。   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她也无法确定这个病房里的人到底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此时的她找不到任何办法,但是从病房里已经开始渗出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神力。   她能感知到,这种精神力非常暴躁,似乎被什么东西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刚刚残留在外面的精神力也开始逐渐兴奋。   但是这种兴奋却和她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种奇怪的感觉弥漫在她的心里。   很快,外面响起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的声音。   从走路的频率能听出来,来人就是当初在酒吧里指着刘老板的鼻子,破口大骂,还说她是小三的女人。   女人现在的声音略显急促,却还是不忘威胁他们:“你们这群废物,到底有没有办法把我儿子治好?如果不能把我儿子治好,你们在场的所有人,是所有人!!!我都会依法依规追究各位的责任——”   一道平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周夫人,请您先冷静一下。周公子现在精神力涣散,我们正在竭尽全力的治疗……”   乔伶一还在奋力地想要把在外面的精神力的余丝收回来,但是越想这么做,那一点点的精神力就越收不回来。   “是啊。周夫人,有我在场,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最公正的答复。”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但是她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因为她的精神力已经开始逐渐变得壮大,当空气中所有的精神力都消失不见,而属于她的精神力全部悉数进入她体内的时候。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是她一时间又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精神力都收回来了,也算是目前不会给她添乱。 第79章   她稍微地松了一口气,真是太好了。   确定自己的精神力没有外泄一点点,乔伶一才蹑手蹑脚地轻轻地推开自己眼前这扇安全通道的门。   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外面偷瞄着。   只见乌泱泱地站着一群人,而主要的负责人现在已经进入了病房,进行急救。   站在她的这个地方,甚至还能听见女人低声地啜泣。   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乔伶一又悄悄地把门关上了,现在出去对她来说没什么好处,只能在这里等着,看看这场手术能不能快一点地做完。   她找了个台阶,也顾不得弄脏自己的裤子,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刚准备拿出手环和艺沐汇报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吱呀”声。   她立马关闭了手环,转过头。   一眼就看见了,穿着一身休闲服的贝尔。   贝尔看见她,也有些意外,关上了门,然后坐在她身边,然后略显惊讶:“你在这里做什么?是你?”   乔伶一不确定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但是现在无论怎么说,她都不能主动暴露自己。   所以她还是故意哑着嗓子说道:“呀,是你啊,小伙子。”   青年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大妈,你怎么在这里?”   “俺、俺……俺这不是来到这里打扫卫生吗?然后、然后又看见嫩(那)多人都给着凑在这儿。俺、俺也不好出去儿,只好……只好藏在这里咯。”   “啊,原来是这样。”贝尔点点头。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胸前的铭牌上,微笑着:“该怎么称呼您呢?嗯……张翠花女士?”   “可、可以哇……小伙子……就喊我……翠花儿就好……”乔伶一干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水,喝起来:“那,小伙子,你是在这里做什么的?”   她是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看起来这么闲的,还有功夫在这里和她聊天。   “啊?我吗?”他指了指自己,然后拿出一个工作吊牌,“我是公证处的人。来做公正的。”   看见这个吊牌,她差点没一口水喷出去。   好在她忍住了,没有真的喷出去。   这个家伙不是星际商会的人吗?   什么时候也变成了帝都公证处的人了?   但是这句话她是死也不能说出来。   “诶呦~这可真是个稀罕物,老婆子我不识字,但是我知道,像你你们这种有这个牌牌儿的人,肯定是顶好的人儿。”   她可没有忘记,这个医院里的清洁工大部分都是文盲。   不是文盲的几个人,恐怕都在清洁工里,混成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了。   而她自然也不会蠢到去当这个出头鸟。   听到她的话,贝尔脸上的表情不变,似乎无论她说什么样的回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小伙子年少有为哦。”   “是吗?承蒙夸奖了。”   乔伶一尴尬地坐在地上,现在起身也不是,不起身也不是;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她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着,这个家伙能不能快点滚。   “不知道张女士怎么会在这里做事?”   “给的钱多,我又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有孙子要养。”少女随口答道。   “……”   没听到回答,乔伶一心下一喜,难不成这个讨厌鬼已经走了?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这个家伙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她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贝尔摇摇头,然后撇过眼,“只是没想到你的老伴儿死了。节哀顺变。”   “……老伴儿死了不是很正常吗?”乔伶一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她都是一个大妈了,一个死了老伴儿的大妈,在帝都应该不是什么稀奇人设吧?   “咳……”青年一只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嗯……确实挺正常的……”   然后他站起身来,佯装忙碌地整理自己的衣服,“我先出去了。”   乔伶一刚想说什么,一眼就看见贝尔整个身子踉跄了一下,一脚踩空这里的台阶。   然后一道非常清脆的,骨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安全通道中响起。   紧接着“咔呲”一声,贝尔在上上一级台阶的腿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又不可避免地向前伸了一段距离。   好巧不巧,他的□□刚好怼在三级台阶正中间的那一级台阶上。   两个人都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谁也没说话。   乔伶一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   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好像怕伤到他的自尊一样小声问道:“……你没事儿吧?”   贝尔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干笑了两声,若无其事地收回腿:“我没事。那你就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吧,等这群人离开了再出去。”   “呃……我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去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有些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没事吗?这里刚好是医院……”你要是有事,可以直接就医。   青年脸色难看地打断她的话:“……我都说了,我没事。”   “……”   嗯,其实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脸上那勉强的笑容。   但是事关男人的尊严,她也不是真的那么没眼色的人,所以还是果断选择了闭嘴。   就这样,乔伶一看着贝尔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里。   但是眼看着他都走到门口了,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拐回来,凶神恶煞地叮嘱她:“今天的事情你什么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乔伶一缓缓地把自己的双手举过头顶,语气非常真诚:“俺今天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俺今天就是坐在这里偷懒……”   听到她的话,贝尔的脸色缓和了一点,这才往外面走去。   最后这里又只剩下了乔伶一一个人。   而贝尔出去之后,并没有告诉他们这里还有一个人,只是继续走回了那个病房。   从其他人的嘴里,乔伶一大概知道这次精神力受损的人是谁了。   好巧不巧,还是一个她之前的老熟人——周绍鹏。   她对周绍鹏的记忆还停留在当时追求艺沐的时候,后来被艺沐拒绝,之后再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了。   没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竟然是现在这个情况。   很快,外面的人全都散开,外面一个人都看不见了,乔伶一这才偷偷摸摸地推开门,然后走了出来。   四下看了几眼,除了她整条走廊已经没有人。   她松了一口气,接着走到了走廊的最尽头,这里只有一间病房,从刚刚众人站的位置,能大致推断出来,这里大概就是周绍鹏的位置了。   但是病房的门口有着特殊的身份认证系统,不是病房的家属或者医院的工作人员,恐怕想要进去有点难度。   况且……   她抬起头,看向白色的天花板,这里还有特殊的精神力屏蔽系统。   如果强行进去的话,不仅会给叶悔招来无尽的麻烦,最重要的是,她也会有很多麻烦,而她现在不能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犹豫一下,她还是选择离开了这里。   带好口罩,然后顺着安全出口下到了下面一楼,随后带着扫地机器人乘坐电梯下了楼。   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要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了,因此住院部的工作人员也基本只剩下一些换班护士,所以还是很容易就离开这里的。   但是她并没有选择离开这里,而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蹲下来,然后给艺沐打了个电话。   电话只是响了三声就被人接起来。   “喂?小伶一,你去哪里啦?怎么没找到你的人?”   “啊,我有点事情出来了。”乔伶一含糊着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了,“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嗯?什么?”   “当初那个追求你的周绍鹏,后来怎么样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他?”艺沐的声音带着嫌弃,显然不想提起这个人。   “他的精神力似乎出现了问题,现在医院里躺着。”   “那真是太好了。像他这样的人渣,就该去医院里躺着。”艺沐幸灾乐祸,随后又担忧地看着她,“那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对你有没有影响啊?”   乔伶一:“……稍微有一点点吧,因为他好像是在我兼职的酒吧里出事的。”   “……”   从艺沐那里,乔伶一从她那里拼凑出来了之后的事情。   周绍鹏确实想追求她,在被拒绝三次之后,就想要霸王硬上弓。   精神体之间的差距非常大,尤其是艺沐的兔子精神体,不论面对什么样的精神体都会处于弱势地位。   “但是那天晚上我踹了他的下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艺沐叹了一声,又嘟囔道,“属实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几天不见,把自己弄到了医院里。不过你兼职的酒吧应该有检查的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多人都去那里喝酒了,怎么只有他有事?也不想想自己的原因。”   她的这句话提醒了乔伶一。   是啊,当时和周绍鹏一起在酒吧的人那么多,怎么就周绍鹏出现问题了?   其他人都没有相同的问题。   她赶忙挂断了电话,然后找到老板的联系方式。   老板那边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有气无力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喂?有什么事情吗?”   “当时周绍鹏和谁在一起喝酒?为什么只有周绍鹏有事,其他人都没事?”   “……没有,其他人也在医院里检查了,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有这个周大少爷有事。”   提起这个人,刘老板就觉得晦气,之前这个家伙没有来的时候,他做生意做的好好的,他第一次来,就在他的酒吧里出事了,还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件事压下来。   换谁谁都不高兴。   乔伶一没有和他废话,“医生那边出具报告单了吗?”   “出具了。”   “把那份报告单给我发一下。”   说完,她也不等刘老板回复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很快,刘老板,就把他收到的报告发给了她。   乔伶一一目十行地看完,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有关方面对刘老板所有的酒水都进行了检查,但是全部都没有问题,唯独周绍鹏的那酒有问题。   可是和他喝着同样一瓶酒的同行者却没有问题,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即:有人调换了周绍鹏的酒杯,或者是他酒杯里的酒。   周绍鹏精神力受损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巧合,这也难怪,他的妈妈一直咬着刘老板不放了。   可是……谁有这样的能力做到呢?   兜兜转转,这个问题再次回到了刘老板身上。   显然,只有他,或者店里的人才有机会。   同样的,问题也在这里,刘老板和店里的服务员,他们甚至都不认识周绍鹏,谁会这么大费周章的给调换他的酒呢? 第80章   她思考着这件事,但是却没有任何头绪。   最后只能把这件事放在心底,等晚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但是这样的话,她就不能在下午下班之前赶回去了,万一那个家伙真的去酒吧里接她,恐怕到时候也不好解释。   权衡之下,乔伶一还是选择主动告诉叶悔,她现在临时有事,提前走了,让他不要担心。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一秒钟,对方的回复就来了。   先是一个哭泣的表情包,配文就是:“原来我是没有人要的小狗”。   看见这条消息,乔伶一的嘴角先是无语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安抚似地也回了一个表情包,“拍拍”。   关掉手环,她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清洁工的服装,等医院里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她才从角落里走出来。   前脚刚出来,后脚就看见之前被她打晕了,扒了她衣服穿的女人醒了过来,正准备去外面找人。   看见她,女人连忙说道:“诶诶诶,你有看见我的衣服吗?就是和你一样的衣服,胸前的铭牌是张翠花……”   话刚说了一半,她看见乔伶一胸前的铭牌。   乔伶一:“……”   这不巧了吗?   你的衣服正在我身上呢。   女人立马就要尖叫起来,但是不等发出声,少女一个后背锁喉,就又把她向角落里拖了过来。   然后一肘子下去,女人再次晕了过去。   她拍拍手,找了个椅子,把她拉了过去。   接着给她摆好了姿势,顺便还从一旁的报纸架子上找了一份报纸铺好,放在她的手里。   就像是一个正在看报纸的人。   医院里这样的情况很常见。   当然,这里的常见是指在精神科很常见,毕竟精神科的病人一直都有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或者是思维。   做好这一切后,乔伶一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不住了,大婶。我需要你的衣服做点事情。就为难您老先在这里睡一觉吧。等我做完我的事情,再把您的衣服给您套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又朝着医院里面走去。   这时,她的大脑中传出来一道哈欠,“啊……睡得我真舒服啊……诶?你这个女人怎么又不在宿舍?”   “你醒啦。”听到声音,乔伶一就知道是该隐醒了。   她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烁着邪恶的光,一个想法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该隐:“我怎么感觉你这个家伙又是不怀好心呢?”   “嘿嘿嘿。你看我都没有在你睡觉的时候麻烦你老人家……”乔伶一伸出手搓了搓食指和拇指,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你又想让我给你做什么?”   该隐不愧是她的精神体,她一张嘴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这个医院有一个精神力阻碍装置,但是我现在需要透过这个装置,进入一个封闭区域,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听到这句话,该隐两眼一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自己都说了,是精神力阻隔器,精神力肯定没有办法啊。”   “所以我想让你给我找一个不需要用精神力的方法啊。”乔伶一顺着它的话,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一个几千年前的老蝙蝠,你问我这么高科技的问题?”这灰色的小蝙蝠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因为你活了这么长时间了,我才来问你的啊。”   “……”   也许是已经和乔伶一在一起共事了这么长时间,所以该隐已经对她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但是每次听到这个家伙这样的语气,它就有些怀疑,这个家伙真的是他们吸血鬼王族选择的继承者吗?   “你先去到你想去的地方,然后其他的交给我。”   听到它的话,乔伶一感觉非常愉悦,真好,又不需要自己动手,就可以解决眼前的一个难题。   她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自己的脑海中传来该隐疑惑的声音:“你的精神力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听到这句话,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问道:“有什么奇怪的?”   “感觉你的精神力波动有些不对劲。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   说着,该隐摇摇头,“走吧。”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被乔伶一放在心上。   来到周绍鹏的病房后,她看向周围,然后在脑海中喊道:“呢,就是这里。”   该隐根据两个人之间的连线出现在她的脑壳上。   在看见这里的精神力感知装置后,只是轻微地哼了一声,“有一种蠢人装聪明的美。”   “……”   “屏住呼吸,然后调动你身体内的精神力。精神力会把眼前的景象呈现在你的眼前。”   “诶?可是这里不是有屏蔽装置吗……”   “你在你自己的身体里调动,和这些傻不拉几的机器有什么关系?”   “噢噢噢。这样啊。”   她按照该隐说的话,然后缓缓地调动着自己身体中的精神力,接着跟随精神力的痕迹,开始慢慢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色和肉眼看见的东西完全是两个色彩。   极致的低饱和颜色,让屏蔽装置一闪一闪的红色光格外的显眼。   “那个地方就是屏蔽装置吗?”   “对。看见地上暗红色的引线了吗?”   她低头看向地上,果不其然,在地上看见了一条长长的引线,引线的尽头则是周绍鹏的病房。   “看见了。”   “沿着那条引线走,然后根据屏蔽装置指示灯闪烁的规律,利用精神力推开那扇门。就可以直接进去了。”   按照该隐的说法,乔伶一一步一步跟着它的步骤走。   最后竟然真的在没有惊动指示器的情况下,进入了眼前这个病房。   她有些惊奇,“卧槽,你这个小脑袋瓜怎么这么聪明?难道这些设备真的就是摆设吗?”   “摆设倒是不至于。”该隐拍了拍自己的翅膀,“这些东西还是有点用的。只是……吸血鬼族的精神力和其他种族的不太一样,因此才有这样的便利。”   这已经不是乔伶一第一次听说吸血鬼王族的与众不同了。   “听你这么说,那我岂不是应该是那些爽文里的天才女主?”少女挑挑眉,“然后我未来可以大杀四方吗?”   该隐翻了一个白眼,“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按照你现在的实力,换算到族群里那些小家伙身上,勉强算是一个中上吧。”   乔伶一:“?我这么聪明你就给我一个‘中上’的评价?那我也太廉价了吧?”   “你要是真聪明,怎么连这么简单的进入这个房间的方法都不知道?”   “。”   她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头上那只小蝙蝠真的好讨厌,尤其是它的那张嘴,除了用来气她,简直一无是处。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乔伶一看向正躺在病床上的人。   周绍鹏的身体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这些管子中流着五颜六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一个依靠着这些东西维持生理活动的植物人一般。   一进来,她就感知到房间里的气息非常的不妙。   一种躁动的,不安的精神力在病房中挑动着,同时也想要带动着她自己的精神力。   由于她的精神力并不多,所以即使被调动起来,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更何况该隐这个吸血鬼王族的始祖还在她头顶上趴着呢。   她伸出手,戳了戳该隐,“你觉得这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该隐瞥了一眼,随口说道:“活人微死。”   “?这又是什么活法?薛定谔的活着吗?”   “说他活着,是因为在他身体上正常的生命活动都有,说他死了,是因为他的精神力已经变得污秽不堪,不忍直视。”   “这么可怕?”   “他的大脑已经被那些虫族污染了,由于主人的意识还存在着,因此精神力才会如此躁动。他想把这些虫子赶出去,但是显然,现在的他处于下风。”   该隐不愧是她的精神体,一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如果想救他的话,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这些虫子进入他体内的时间虽然有一定时间了,但是由于他本人的求生意志比较强烈,因此他现在才能躺在这里接受治疗。只是你也感觉到了,他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不救的话,恐怕不出一周,他就会死在这里。”   “救他,也并非毫无代价。至少对你来说,可能会难受好一阵子,甚至会导致你未来不会想要去救任何一个人。”   言下之意:你要是想让他活,那还是有法子的,就是法子比较难;当然,你如果想让他死,那完全可以这么袖手旁观。   乔伶一看着床上的青年。   上一次她看见他,他还想要强行追求艺沐,因此从自己的私心来看,她并不想要救他。   但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却不允许她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掉。   权衡利弊之下,她叹了一声,“还是救吧。”   她不是圣人,有自己的私心。   不过她之所以来到这里,也还是答应了刘老板要把这件事搞清楚。   如果周绍鹏就这么死了,她到时候回去也不好给刘老板交代。   该隐看着她,再次确认道,“你确定吗?即使你如果现在救他,会非常麻烦?”   “对,救他。”乔伶一还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确定了她的意愿,该隐从她的脑壳上爬起来,然后扑棱着翅膀,“闭上眼睛。”   她听话地闭上眼睛。   此时此刻,几乎没有人看见,在这间小小的病房中,一大片一大片彼岸花争先恐后地盛开。   铁锈一般的花香开始飘在狭窄地病房中。   宛若冥河彼岸的引魂者,带来了一阵独属于死亡的浪漫。   不知什么时候,该隐睁开了眼睛,那双猩红的双眸淡漠地注视着躺在床上的青年。   像一个拿着镰刀的死神,准备宣判一个人的死期。   *   此时,远在帝都另一端的研究室里。   正在喝茶的沈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抬起头,然后走出了他的实验室。   远远地眺望着远处的建筑物。   他轻轻喝了一口自己手中的茶,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哀痛,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其他什么人说。   “彼岸花开,冥河哀鸣。这就是你当初就算是死,也要把这些东西送出去的执着吗?”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可是即便你送出去了又怎么样?你爱的那个人甚至不知道这件事,他除了像一只蟑螂一样躲藏在地下,他还能做什么?”   说完,他自己手里苦涩的茶一饮而尽。   “你总说,这茶韵味十足。”   “我感觉你在骗我。这茶明明苦的要死。” 第81章   乔伶一几乎是在后半夜的时候,连滚带爬地从医院里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   她甚至还差点在医院的大门口,一个跟头摔下去。   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就算是扶着墙,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打颤。   此时此刻的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从这个鬼地方滚出去,再不出去,马上天就要亮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掉。   即使对该隐刚刚的“后果”已经做了充足的心里准备,但当这种感觉如波涛一般涌上来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阵目眩。   哪怕是当初在精神域的时候,她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非常的痛苦,焦躁,像是要把自身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部都调动起来。   但是当她快要到医院大门的时候,却看见门口站着一群人,这才猛然想起来,她当时进来的时候是浑水摸鱼地走进来。   现在如果没有清洁工要出去的话,她就算是想出去,恐怕都没有那么容易。   咬着牙四下里张望了几眼,没有发现能出去的通道。   心里暗骂了一句:“该死”。   然后又开始不停地后悔,如果刚刚没有救那个叼毛就好了。   但是她又清楚地知道,哪怕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救他的。   正准备动用点非凡手段强行出去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跟着我。”   她转过头,便看见贝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不过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事情了。   她跌跌撞撞地跟在贝尔的身后,九转十八弯之后,便来到了整个医院的另一个地方。   她没有来过这家医院,因此并不清楚这里都有什么,进到一个小房间里后,突如其来的精神力好像一股轻柔的风,将她身体中的疲惫全部扫除干净。   几乎是一瞬间,刚刚还在叫嚣着疼痛的身体,便已经恢复正常。   她这才有时间看向坐在那里看报纸的贝尔,挑挑眉:“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她的话,贝尔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你怎么现在不说你是张翠花儿了?昨天不是看见我还学的挺像吗?”   乔伶一:“……你对这个名字有意见?”   “我倒是对名字没什么意见,只是对你这个拿着别人的名字,在这里招摇撞翩有意见。”   “……”乔伶一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本人都没有意见,你还在这里有意见上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见眼前的贝尔意味深长的目光。   心下暗道不好。   果然,贝尔下一秒就说道:“不如你猜猜看,我在精神病院的院子里看见了哪位清洁工?”   “……没想到如此小概率的事件都能被你看见。那命运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愿意站在我这边啊。”少女认命一般地长叹一声。   贝尔这才开始直入主题,“你把那个姓周的救了?”   听到这句话,乔伶一的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地拒绝。   她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已经觉醒了精神体。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大的能量,还能把这个家伙救活!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闻言,贝尔才掀了掀眼皮,看向她,似乎在确认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但是看见她那一脸坚定的样子,贝尔又觉得不太可能。   “据我所知,除了你,好像没有人再进入过那间病房了。”   短短的一句话,几乎让乔伶一整个人寒毛乍起,就连她脑壳上的该隐,都动一下身子。   一人一蝙蝠谁也没想到,竟然能从贝尔那里听到这样的回答。   乔伶一本来想看一眼自己头顶的该隐,但是在她想动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贝尔能透过该隐的办法,知道她进去过病房,那么就意味着,他的精神力,精神体一定要在她至上。   该隐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她后知后觉,贝尔似乎在生气,但是她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他们之间也没有熟悉到,做什么事情都要和对方报备的程度吧……   还是贝尔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怎么,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呵呵……”乔伶一尴尬地笑了笑,没有选择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   贝尔是个聪明人,他几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她不想说,于是他换了一个问法:“你觉得救那小子的人,是好心,还是愚蠢?”   乔伶一:“?”这两个词语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看见她还是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青年眼神凉薄:“我觉得救一个该死的人,不是一个好选择。”   乔伶一这下明白了,感情这个家伙是觉得这个姓周的就不该救,应该让他自生自灭。   她揣度着用词,尝试和眼前这个人解释道:“呃……也许……她就是好心办了坏事呢?”   “那就是愚蠢。”青年毫不犹豫地说道。   乔伶一:“……”她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已经被打上愚蠢的标签。   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和他在继续聊下去了。   因此她果断选择转移话题,“你知道怎么从这里离开吗?”   “你都有办法从外面进来,没办法出去?”   乔伶一厚着脸皮,“你话不能这么说啊,进来的时候什么情况;出去的时候又是什么情况,今时不同往日啊。”   “我也没办法带你出去。”贝尔撇开眼,“你要是想出去,不如去找叶悔。他的法子可能比我多。”   “。”   她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伙就是不想惹祸上身。   但是现在换做是她,她也怂啊。   毕竟她当时也没告诉叶悔她是来到这个医院了,现在喊人来接她,倒是显得她有点……   嗯,还是因为别的男人来的医院。   “怕什么?你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就是来调查事情的,叶三少就算想说什么,也不会为难你的。放心吧。”贝尔安慰她。   “奇怪,你怎么对叶悔的事情这么熟悉?你们两个看起来之间的事情不少啊……”   眼前的青年有些无奈,“姐姐,我是星际商会的人。到处做生意,和叶三少之间有接触很奇怪吗?”   他不说,她都快忘了,这个家伙是星际商会的。   “不是说这个医院的大楼有信号隔离的吗?你怎么确定我的消息能发出去?”   这也是为什么,她之前还要专门跑出来发消息。   医院的任何一栋大楼都有非常多的信号屏蔽器,以及精神力屏蔽装置。   “你要知道这些东西全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贝尔笑笑,“对于我来说并不适应。这里是我的私人场所,没有什么屏蔽装置,因此你可以放心。”   “……”可恶的资本主义。   为了能尽快离开这个医院,乔伶一还是选择了求助叶悔。   消息刚发出去,就听到了他们所在的房门被人敲响。   随后外面的门被人缓缓打开,紧接着就看见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一身白色的军装,让他看起来禁欲又优雅。   “哈,我说什么来着,运气好兴许还能在这里遇见本尊。”贝尔耸耸肩。   叶悔的目光掠过他,然后落在了乔伶一的身上,似乎是早都料到了她在这里。   他看着她,然后伸出手,那华丽的声线依旧充满着矜贵;“回家吧。”   “好。”   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不好,乔伶一乖乖地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也不会自己作死,在这个时候去说一些让他不快的话。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身后惹人嫌的声就响起来,“叶三少,不要忘记我们之前谈的合同啊。”   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一顿,“自然不会忘记。”   乔伶一这才明白,感情这个家伙一早就知道叶悔在这里,然后现在把她送出去,用来当人情的。   “?!”   这个认知让她非常的不爽。   她不爽了,那就会找事情,偷偷摸摸地在脑海中叮嘱了该隐几句。   意识到她想做什么的该隐:“……你就不怕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等真的偷鸡不成再说。反正他今天晚上就得倒霉。”少女咬牙切齿,“敢把老娘当成送出去,我就得让他知道,世界上没有这么好做的人情。”   该隐:“……”   它收回之前觉得老祖宗选错人当他们的继承者了,这个女人睚眦必报的个性,确实和它们吸血鬼一族挺相似的。   都不愿意吃亏。   “哦,对了。注意一下明天的报纸时间,我要让他明天在报纸上最显眼的地方挂上一整天。”少女邪恶的话宛如恶魔的低语,桀桀桀的让人心里发慌。   该隐:“……”   不得不说,叶悔的名号,只要是在帝都,这可比星币都管用。   离开医院的大门,那红外扫描仪只是象征性地扫了一下,就放出去了。   甚至都没人问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带着一个清洁工出去。   就这么放行。   回到车上,叶悔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就立马收起来,淡淡地看着她,似乎是在等什么。   乔伶一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还吹着口哨,想把这件事浑水摸鱼混过去。   但是叶悔显然没有这么好糊弄,修长的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音。   仿佛昭示着他的耐心即将告罄。   “真的确定不和我好好解释一下吗,嗯?”那一声“嗯”,语调上扬,暗示着如果她不好好地回答他的问题,可能会有非常不好地结果。   乔伶一的口哨瞬间就停了下来。   她虽然没有直接看见过这个家伙生气,但是外面的传闻肯定也不是空穴来风。   只能干笑着,苍蝇搓手那样心虚:“那个……你听我解释……”   “嗯,你说。我听着。”男人仿佛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点点头,示意自己正在听着她讲话。   乔伶一:“你怎么不按照剧本走,啊喂!!!”   “哦?”叶悔调整了一下姿势,好以假寐地看着她,循循善诱:“那么按照你的剧本应该怎么走?”   少女悲愤地流下两条面条泪,控诉道:“你应该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然后使劲儿地把我按在车门上,紧接着壁咚我,随后再酱酱酿酿。最后,这就是就应该这么糊弄过去了啊!!!”   下一秒,她的身体突然被人按在车门上,然后那张宛如上帝亲手雕刻的俊脸就出现在她眼前,吓得她下面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是说这样吗?”   “呃……唔……”   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漂亮的唇形就压在她的嘴上。   软软的,鼻尖飘着对方特有的,清冽的气息。   这股气息肆无忌惮,霸道地霸占着她的嗅觉,就连紧闭的齿关都被他强硬地挤开。   疯狂,无度,令人心生害怕地掠夺着她口中的唾液。   乔伶一迷迷糊糊地想到:不对啊,不对啊,旮旯给木里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第82章   车子开始在路上正常行驶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他们两个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   乔伶一被他亲的小脸通红,她想要像一个悍妇一样破口大骂,但是支支吾吾地最后只能憋出来一句:“你是属狗的吗?”   听到她的话,叶悔显然心情很好,“你觉得是的话,那就把我当成你的狗吧。”   “……”她觉得现在眼前这个男人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想了半天,她果断选择换一个话题,“你怎么会在医院里?”   这个问题是她从看见他的时候就想问了,但是贝尔在身边,因此也没有几乎问。   “一个长辈生病了,所以我来医院看望看望他。”男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啊?”乔伶一一脸迷糊地看着他,“你还有长辈生病了?”   “关系不是很近的一个长辈。爷爷让我去探望一下。所以就来了。”   显然,叶悔并不太想多说关于这个话题。   “那贝尔怎么也在这里?”   她记得上次看见他,还是在雅戈丽雅,这个家伙没想到这么快就从那里出来了。   “星际商会的生意遍布宇宙的各行各业,贝尔又是格里波斯星系最大的经销商,应该是和医院有合作,所以才能出现在这里。”   “哦~”   “你要回宿舍吗?”   “要。”   出来这么久了,艺沐都快担心死她了。   “好。”男人点点头,“最近有空吗?”   “你有什么事情吗?”乔伶一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看见她的这副表情,叶悔有些失笑,“没事就不能找你?难不成你还是什么大忙人?”   “我要看你有什么事情,然后决定我有没有时间。”   “呵呵……”青年轻笑,轻描淡写地道:“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要来我家见见我的家长。”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我之前说的啊,你答应了我的追求,然后说有机会会来见见我的家长的。”叶三少一脸委屈,像是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媳妇一样,指责着乔伶一的出尔反尔。   乔伶一:“……”   她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自己都快忘了,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了。   但是看着叶悔的表情,又不太像是假的。   她只能犹犹豫豫地说道:“这个家,是非去不可吗?”   “嗯哼。”   “……”少女张了张嘴,然后心一横,佯装大度地摆摆手:“好吧好吧。既然你都如此恳求我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吧。你自己选个良辰吉日,然后我跟着你一起回去。”   听到她的话,叶悔明白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然后伸出手轻抚着她的发顶,叹了一声,“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无论什么时候。如果去见我的家长对你来说难以接受,那么我可以等你能接受的时候再提出。”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叶悔知道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这个话题显然不适合再继续说下去,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乔伶一本来都做好了在学校门口下车的,但是根本不等她下车,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开进了校园,然后停在了她的宿舍门口。   她转过头,“我怎么记得学校好像有规定,不允许外来车辆入校呢?”   叶悔挑挑眉,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的车怎么能算是外来车辆呢?”   “……”乔伶一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然后二话不说地从车上下来。   接着做了一个“忒”的动作。   直接转身就走。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把她的厌弃与不屑演绎的淋漓尽致。   坐在车里的叶悔忍着笑摇摇头,随后又把车窗降了下来,语气暧昧:“如果你想的话,下次本少还能送你上床。”   这句话成功地让已经走到门口的少女停下了脚步,“哈,你就不怕我一脚把你踹下床?”   叶悔稍加思索,然后回答:“那也可以你送我上床。这两个没区别的……”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前面的少女用非常粗鄙的动作脱下自己的鞋举在手里,一只鞋就这么扔了过来。   男人偏了偏头,刚好把这个鞋给躲过去,顺道还把这一只鞋握在了手里。   在乔伶一的注视下,从车上下来。   当然,他的手里还拿着她的鞋。   优雅的男人,手里拎着一只看起来有些脏的鞋。   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乔伶一不知道这个家伙想做什么,只能就这么看着他走到自己的身边。   叶悔缓缓地蹲下身子,托起她的脚,放进了那只鞋子里。   甚至还贴心地给她的鞋带系了一个蝴蝶结。   随后才站起身来,下一秒,就听见那华丽的声线说着贱贱的话:“如果女朋友大人下次想让我帮你穿鞋或者系鞋带,可以直接说的。完全没有必要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毕竟除了本少,其他人可能会以为你在生气,从而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当然,出来扔鞋的,迟早要还。”   说着,男人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在她发狂之前,非常有先见之明地离开。   乔伶一的眼角抽了抽,她真是疯了,刚刚竟然想着这个家伙能说出什么动听的话。   微微哼了一声,然后推开宿舍门。   砰——的一下,宿舍的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也得亏贵族学院有钱,用的材料都是上好的,不然换成其他的什么劣质产品,现在门已经破了。   乔伶一先是在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端着茶杯走到窗前,结果看见那辆黑色的私家车还停在她们的宿舍门口。   而男人那张漂亮的脸则是非常显眼。   两个人对视,她的心跳加速,下意识地就想瞥开眼。   刚想拉上窗帘,就看见对方的唇齿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读懂他的话之后,那粉色的泡泡瞬间就被人戳破。   低骂一句:“贱人。”   男人也看懂了她的话,那一阵清朗的笑声,即使是距离这么远,也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然后手脚麻利地拉上了窗帘,生怕晚一步就会看见什么了不得的场景。   靠在墙壁上,脑海中不停地浮现着刚刚的场面。   她其实不懂唇语,但是很神奇的,她确实看懂了刚刚叶悔的话。   “如果姑娘看见本少见色起意,那本少的衣襟永远为姑娘敞开。”   不过……叶悔的身材也确实是她认识的这么多人里最好的。   摸起来手感也不错。   停停停,她到底在想什么。   手里的温水被她喝完了,刚准备再倒一杯水,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的艺沐。   显然,刚刚的事情,艺沐已经全都看见了。   她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我说你怎么自从联谊会结束之后,动作怎么奇奇怪怪的。原来是收到了叶三少爷的玫瑰花啊。啧啧啧,真是有了新欢忘了友人啊……”   “咳,怎么会呢?”   说着她走到她身边,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神神秘秘的,似乎也在酝酿着什么邪恶的想法。   她这个样子让艺沐心里的警铃大作,“你想干什么?离我远点……”   说着,她直接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像隔了一条银河一样。   “所以,你有没有收到玫瑰花?”乔伶一猥琐地笑着。   艺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少女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看,你都知道我收到了玫瑰花,那么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说一下你有没有收到啊。”   “……”显然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兔子,根本斗不过一个已经活了两辈子的老古董。   艺沐哄着脸点点头,支支吾吾地承认道:“收到了。”   这个消息倒是把乔伶一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她原本只是想炸一炸艺沐的,没想到这一炸还真的被她炸出点东西来。   “……谁给你的玫瑰?”   此时的乔伶一已经在脑海中把那个给艺沐送玫瑰花的男人千刀万剐,这么可爱的小兔子,这么容易轻信别人的小兔子,竟然被一个男人一朵玫瑰花给骗走了,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这下子,艺沐也学聪明了,直接把她刚刚的话给套搬过来,结结巴巴地理直气壮:“你都没给我说,谁给你的玫瑰花。怎么就想从我这里知道是谁送我的玫瑰花呢?”   “……?”她以为她已经很明显了。   除了叶悔那个家伙,还有谁敢给她送玫瑰花?   本来有那个意思的卡多芬,在看见叶悔的一瞬间,都下意识地跑了。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我……我才没有看见!!”艺沐涨红了脸。   “哦,我现在告诉你,就是叶悔送的玫瑰花。呐,现在我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了?”   “我不想给你说。”   “。”   白白地浪费了她这么多的感情。   还没等她说话,艺沐又说到:“你、你给我一点心里准备,因为……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同意他,等我同意他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那一声“好不好”软绵绵的,就像兔毛一样柔软。   把她一个钢铁直女的心都给融化了。   “好好好。那等你给那个死小子名分了,再告诉我也不迟。”乔伶一只能连忙应好,没办法,谁让这只兔子如此的萌呢。   艺沐这才进入正题,“你那个垃圾中转站已经彻底投入运行了,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   乔伶一想了一下,“先这么运行着吧。然后看看能挣多少钱。”   反正对她来说,这个车站她没有花一分钱,只要盈利,那对她来说就是空手套白狼,白拿的钱。   但是她的头上还有一个三十亿的债务。   那对儿不负责任的父母,都死了,还留下了一堆债务给她。   按照帝国的规定,父母的债务理应由子女偿还。   但是如果子女在承担债务时处于未成年,那么债务应在子女成年之后,拥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后,再进行偿还。   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还能无忧无虑地在这里学习。   因为一旦她从贵族学院毕业了,就要开始面临星际银行的压力了。   因此她要想办法,在学校里面凑够三十亿。   当然,也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告诉叶悔。   她对于这个方案,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掉。   求助一个男人,还不如杀了她呢。   即使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男朋友,那也不行。   “但是只做垃圾中转站,也不是一个永久的法子吧……”艺沐犹豫地提议道:“不如我们做点别的?”   “哦?”她说起这个,乔伶一来了兴趣,在她印象中,艺沐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大小姐,难不成还懂这些?   “你觉得……我们再顺便接一些别的单子呢?”   “比如?”   “可以利用中转站,向外面送报纸。”艺沐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第83章   乔伶一挑挑眉,“这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但是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们大费周章地把报纸运出去,就一定会有人买呢?要知道星球与星球之间的距离可是高达几亿光年呢。就不怕我们最后血本无归?”   “我们要中转的从来不是什么报纸。而是情怀。”艺沐回答她,“物以稀为贵,只要宣传到位,何愁其他星球的人不会买呢?”   听到她的话,乔伶一眼中闪过一抹赞叹。   “那么想必你的最终目的不是报纸吧。”乔伶一看着她,一下就猜到了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恐怕还有什么小九九在等着她。   “嘿嘿嘿,不愧是我最聪明的室友,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周绍鹏的事情给了我启发。既然现在虫族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们为何不未雨绸缪?以免到时候乱了阵脚?”   她现在必须得承认,艺沐确实很聪明,甚至学东西学的很快,能从这么短的时间内,推测出来这么多的东西,已经非常厉害了。   “行。那这件事你来安排,我把中转站的事宜全权交给你来做。”少女点点头。   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我先去睡一觉了。这两天差点没把我累死。”   “好嘞,你就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绝对不会让你亏钱的。”   看着她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的动作,让乔伶一有些失笑。   确实是一只还算天真的小兔子。   希望未来,她也能保持如此天真的习惯吧。   说完,艺沐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她叹了一声,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已经连续很长时间没有睡觉了,现在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好好地睡一觉。   *   接下来的很多天都是平静的日子,没有什么波澜,偶尔和叶悔在一起拌嘴。   他们之间的恋情在学校论坛上并没有在掀起多大的水花,这也可能是这些少爷小姐的家族都有自己的情报网,早已经有一些了解。   做好心里准备,便也就见怪不怪了。   当然唯一的变数是在即将进行期末放假的时候,她正在垃圾中转站正准备进行检查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她的垃圾场前。   原本她是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的,但是对方迟迟站在那里没有走,也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对她的这个地方有什么想法。   因此,她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走到男人的身边,看向他。   对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一顶灰色的鸭舌帽,带着口罩,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听到声音,男人转过头,看向她,在看见她的样子后,微微一顿,“我记得这里之前是一个车站吧,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垃圾中转站吗?”   意外的,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沉淀了多年的落魄贵族一样,矜贵又带着无奈。   “是的。不知道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乔伶一没有和这里的客户接触过,这边的事宜一向是由艺沐负责的,偶尔会找北溟鱼要一些建议。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男人轻轻地摇摇头。   随后,他又看向她,微笑着:“我之前也来到过这里,好像一直都是另一个女孩子在这里,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你。”   “啊,我不是很经常来到这里,所以可能你没有见过我吧。”少女解释道,“你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应该现在才知道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垃圾中转站吧?”   “啊,”男人一怔,“因为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一直在施工,所以只是知道这里好像要从新改造。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个地方改造后的样子。”   男人的语气不急不缓,应该是一个很有修养的人。   在帝都这个贵族遍地走,富豪多如狗的地方,花瓶随便坠落一个地方,都能砸死一堆各种各样的二代。   因此,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交恶都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乔伶一看向他,“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进来说话。”   说着,她径直走向整个办公室的中转站。   男人在听到她的话后,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脚跟了上去。   在他的不远处有一个人影微动,似乎是想阻止他,但是他只是稍稍抬了抬手,便离开了大门口。   垃圾中转站是有非常严格的空气净化系统,即使是刚刚站在门口,也几乎没有什么异味。   乔伶一给他倒了一杯茶,“先生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随便问。只要是我知道的,基本上会尽力回答你。”   “呵呵……真实一个聪明的孩子。”男人轻笑一声,然后抬起头看向她,叹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聪明的孩子了。是哪家的小姐?”   “我不是帝都人。”乔伶一笑着摇摇头。   这个回答是男人没有想到的,“竟然不是帝都人吗?”   “是的。”少女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男人犹豫了一下,说出一个名字:“你可以称呼我为芬德尔。”   “好的,芬德尔先生。乔伶一。”乔伶一从善如流地说道:“那么先生是想和我建立什么合作吗?”   “哦?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想和你合作?”   “从见面的第一眼,先生看起来就已经确定了,我才是这里的话事人,甚至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来到这里踩点。除了想和我合作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有如此充分的理由。”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芬德尔低笑着,随后爽朗的笑声越来越大,紧接着才慢慢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宛如钻石一般,再次感叹:“你真的非常聪明。”   少女对他的话不予置否。   “我一开始来到这里,是想将这块地购买下来。但是当我找到贝尔的时候,却被告知晚来了一步,这块地已经被其他人买走了。我虽然称不上很了解贝尔,但是也大概知道,想从他手里用他心里的最低价拿到这块地,是非常不现实的。”   “所以我很遗憾,没有买到这块地。”说着,芬德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后来看见这块地开始被改造,原以为你还会延续车站的建造。但是最后的成品还是让我很惊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建造一个垃圾中转站。”   “啊,其实我原本的目的是想要延续车站的用途。但是阿希礼阁下给予我们的文件批复是不能延续车站的用途。理由是这样使用这块地会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乔伶一耸耸肩,“既然没有批下来,那我当然也换一个咯。”   “因此对于你来说,你认为自己最擅长的就是垃圾中转站吗?”芬德尔含笑问她。   “是的。毕竟我从小就是在垃圾场里成长的。对我而言,没有什么会比垃圾中转站更容易上手的了。”   “原来如此。”男人点点头。   “那么先生想和我合作什么呢?”乔伶一问道。   “……”芬德尔端起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小姐觉得现在什么行业最有利益?”   这句话让乔伶一抬起头,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一个行业——战争。   而根据现在种种迹象,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再次发生一场关于帝国与虫族的战争。   但是这一切并不是官方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因此她也不会愚蠢的把这件事说出来。   乔伶一坐在沙发上,调整了有一个更为舒服的坐姿,“我没有什么眼光,如果非要说的话,现在恐怕只有血脉这个研究暂且还有投资价值吧。”   她的这个回答是非常中肯的回答。   帝国现在有血脉的人仅占帝国人口的百分之一,这个数字是非常少的。   一旦发生和虫族那样大规模的战争,帝国是完全没有优势的。   在听见她的回答之后,男人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这样么……”   显然,对方的想法和她完全不一样。   “……”   乔伶一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现在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男人问道:“那如果让你去投资血脉这个行业,你会选择如何投资?”   血脉这个行业只是现在的内阁鼓吹的非常有前景,但是除了帝国,几乎没有私人企业家愿意投资。   当然,也有一些想要依靠血脉从暴发户翻身成为贵族的家族会投资。   乔伶一自然也不会愚蠢到自己去投资这个。   “鸡蛋可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当然是要分开投资了。”少女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拨弄着茶杯里的汤匙。   “好吧。”男人站起身来,“那我就先走了。至于合作的事情,希望乔小姐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毕竟我也需要权衡利弊,不是吗?”   “当然,这是您的自由。”乔伶一也站起身来,送他离开这里。   两个人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芬德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乔伶一,“如果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仍然选择了其他人呢?”   少女脸上的笑容不变,从容不迫地回答道:“芬德尔先生可能会因为一时的情景选择其他的合作伙伴,但是我相信,我始终会是先生最满意的合作伙伴。”   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让男人眼中闪过一抹赞叹。   “那么我想,我一定会好好考虑乔小姐的建议的。”   “那我就现在这里感谢芬德尔先生了。”   芬德尔在离开之前,停下了脚步,偏过头,看向她:“乔小姐的名字,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是吗?名字是母亲取的,我也认为很好听。”   说完,男人便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乔伶一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目送着男人,若有所思。   *   而已经离开的人则是坐在车里,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假寐。   车里还有一个青年,他的目光暗含着责备,“先生,刚刚那种情况还是不要轻易一个人去不知名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不好做什么……”   “我查过了,那个中转站里,只有那个小丫头一个人,她也没有那个实力对我做什么。你们也不要太杞人忧天了。”   “但是……”   青年还想说什么,却被芬德尔打断。   “好了,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   “……是。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是……”   青年刚想拿出自己的计划本,跟自己的上司汇报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就听见自己的上司说道。   “你去给我查查那个小丫头。”   “啊?”青年脸上的表情一僵,完全没想到一向不谙世事的自家先生,竟然让他去调查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女孩。   男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做不到吗?”   “不不不,保证完成任务!”青年下意识地还对着他行了一个军礼。 第84章   乔伶一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难得看见一个许久没有见到的人。   看见她,对方连忙站起身来,“真是许久不见。”   “是啊。很久不见了。”她坐了下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来人正是北溟鱼。   北溟鱼把自己的背包卸了下来,然后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一沓演算纸,说到:“有一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情?”乔伶一抬起眼睛,看向他。   北溟鱼很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候,一般他这么严肃的时候,意味着他又发现了什么重大事情。   “虫族的发展,可能要比我们以为的要迅速的多。”北溟鱼脸色非常难看。   “怎么说?”   乔伶一猜到了这个事情,但是她没想到这个结论竟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我在医院的附近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帝国普通精神力的波动。这种波动根据文献记载,应该是属于已经分化成功的虫族。”   说着,少年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被他记录了很多细节,一直翻到了最后,他指着上面的结论,“有关虫族进化最新的记载是在易帆老师三十年前发表的论文上,她详细记录了虫族精神力的味道,是一种充满着酸臭,恶心,令人想呕的味道。像是……垃圾长时间没有处理,从而发酵之后产生的味道。”   刚喝了一口茶的乔伶一,在听到这个离奇的比喻后,一口水喷了出来。   “噗——”   幸好她反应快,才没有把北溟鱼的草稿纸给喷湿。   北溟鱼也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   一时间想不到自己到底哪里说的不对了,只能挠了挠头,问道:“是我哪块说的不对了吗?”   乔伶一擦了擦嘴,然后摇摇头,“没有,你说的都对。继续吧。”   “虫族的变异驱使已经开始呈现指数级增长了,按照这样的速度推断下去,不出半年,这场战争迟早会爆发……”   “这不是一早就知道的事情吗?”乔伶一笑了笑,“只是比预想中的来的要早一点啊。”   “诶?你不害怕吗?”北溟鱼有些不可置信。   他在得知这些消息,可是连忙就跑过来给她说了,甚至连口吃都暂时好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   “……”   听到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话,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现在沉默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太对劲的乔伶一,“你不要多想。我是说,虫族的事情,现在不要担心,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但是我们什么都不做,这样真的好吗?”北溟鱼还是稍显犹豫。   闻言,少女站起身来,然后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放心,一切有我。不过你可以把你查到的,以及推测的东西告诉我。”   “好。”   两个人一起乘坐公共交通返回学校。   从北溟鱼的话,乔伶一大概推断出来了一些东西。   和之前该隐说的话其实是差不多的。   只是显然,该隐知道的东西可能更多一点。   想到这里,乔伶一停下了脚步,她看向自己身边的北溟鱼:“如果虫族的精神力变异是从几千年前开始的呢?”   这个问题让对方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嘴,他显示一怔,然后眼中逐渐浮现出恐慌,匆忙拉住她的手腕,“你从哪里听说的?”   “呃……一个朋友那。”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如果你说的东西是真的,那么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虫族也进化出智慧。”   这个结论让乔伶一停下了脚步。   她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层,虫族一般在帝国人的眼里,通常代表着愚蠢,野蛮,没有章法。   可是如果它们真的进化出了智慧……   那么这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她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想要从里面找出相关的线索。   但是这一切都好像被一团迷雾包裹住,她除了能看见远方的灯塔外,看不见任何东西。   “这个结论是从哪里得到的?”   她的问题让北溟鱼慢慢地停下了脚步,然后缓缓地低下头,不再吭声。   人的下意识反应,往往能照应出对方当下的态度。   看见他这个样子,乔伶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研究精神力就势必不会绕开血脉,而当代血脉的奠基人只有一个——易帆。   但是易帆的存在又是帝国不能说的,所以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已经说明问题了。   她脚下的方向转了一个弯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见她继续往前走,北溟鱼也赶忙跟上。   在垃圾中转站的不远处,有一个非常小的自助咖啡馆。   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推到了北溟鱼的面前。   “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易帆的全部事项吗?”   “但是你知道的,这些在帝国几乎找不到资料……”   “我以为我们现在是可以同行的伙伴。”她笑了笑,“看起来在你心里,似乎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别的定义?”   “……并不是。”少年垂下眼眸,“我只是……”   “没关系,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难。那么这场坦白会就先从我开始吧。”少女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看向远方还在工作的中转站。   闻言,北溟鱼抬起头,看向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也对血脉也有研究。   准确地说,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易帆这个人也有了解。   其实乔伶一对易帆这个人没有什么了解,她甚至第一次听说易帆这个名字还是从白晟那里听到的。   后来也是因为传说她和她一样,身为普通人在贵族学院里,后来还进了帝国最著名的血脉研究院。   再往后,关于易帆的信息就找不到了。   人们口口相传的东西,又有多少是准确的。   而她还答应了康瑞思会调查易帆,现在看来,除非在帝国拥有最高权限,否则这些资料是不可能被拿出来的。   就连叶悔都承认,“很多资料都是被销毁掉,也许有人知道那些手稿上写的东西,但是那些人十有八九已经死了。”   现在唯一的线索,便落在了沈航身上。   这个之前是易帆学生的男人。   “你是说,你得到了沈航的邀请,下学期分流的时候,会去他手底下工作?”北溟鱼激动地站起身来。   “是。”乔伶一承认道。   血脉研究院的工作人员都有谁,她其实是不太清楚的。   她不清楚,北溟鱼身为贵族学院的情报学学生,却是一清二楚。   “据说沈航在整个血脉研究所的权利很大,就连研究院的院长都不能把他怎么样。”北溟鱼坐了下来,“之前帝国是想让他来当这个院长,但是被对方以‘痴迷实验,无法胜任’给拒绝掉了。”   “沈航现在是还活着的,唯一一个知道易帆老师生前研究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帝国直到现在还让他活着。”说完,他神情严肃地看着她,“如果你真的能师从沈航,我希望你可以向他要一份签名。”   “啊,好的。一定。”她还以为他会要什么东西,没想到就是想要一张签名。   看见她答应了,北溟鱼才开口说道:“其实,易帆的研究已经被封禁了,但是从现有的蛛丝马迹上,我大概能推断出来,她之前做的实验。”   乔伶一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会说的。   果然,紧接着,北溟鱼就继续说道:“易帆的实验体,很有可能是人体。”   这个信息,她之前已经从沈航那里知道了。   北溟鱼看见她平静的面容,苦笑一声,“你果然已经知道了吧。”   “是的。我知道。”她点点头,“但是你能猜到这些,是我确实没想到的。”   北溟鱼确实很聪明,他能从现在星网上的蛛丝马迹中推断出这个结论,一定是非常大胆的。   无论什么时候,用人体实验都会引起非常大的震动。   恐怕这也是易帆会被封禁的原因。   “但是易帆被封禁的主要原因其实并不是使用人体实验。”青年继续说道。   这句话成功地让乔伶一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要知道,对于帝国上面的那些人来说,只要没有闹大,哪怕是使用人体进行实验,那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从易帆死亡到现在,甚至没有一条新闻是报道她的实验。更多的是吹嘘她的实验数据,她的实验结论。这也证明着,她的实验体不是主要封禁她的原因。因此只能从另外的地方思考原因。”   乔伶一赞同地点点头,她也认为是这个原因。   “但是最真实的原因,根据现在已有的线索,我……我能力有限,并不能推测出来。”说到这里,北溟鱼显得有些挫败,“可是能找的线索我都找了,易帆的事情被帝国瞒的太死,一点线索都不给……”   “但是你能推测出这些已经很厉害了。”乔伶一笑笑,她提醒他:“你不要忘记,易帆是做什么研究的?”   北溟鱼抬起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血脉研究啊……”   这个回答一出来,他就知道她的意思。   是啊,易帆的研究是血脉研究,那么血脉研究在什么情况下会造成研究人员的死亡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一脸震惊地看向她,“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这些东西?”   少女端起咖啡,再次看向远处的垃圾中转站,吹了吹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语气淡然,“我能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我知道了。”北溟鱼起站起身来,朝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非常感谢你的提醒。如果后续我有什么新的推断,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看着北溟鱼离开的身影,乔伶一看着自己的咖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叹一声。   该隐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要是你被告知半年后就要被送上战场,你的心情恐怕也不太好。”乔伶一半真半假地说道。   闻言,该隐:“你是怕自己死在战场上了吗?”   “这倒不是。反正我迟早都会死,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你在焦虑什么?如果只是在担心战争的话,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毕竟你是吸血鬼王族挑选的继承人,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死在那里的。”   “那我可要好好地谢谢你了。”   “那可不!”灰色的小蝙蝠骄傲地挺起胸膛,理所当然地语气就像是这就是它的本职工作一样。   和它拌嘴的这几分钟里,乔伶一难得地笑出了声。   它说的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有什么好怕的。 第85章   贵族学院因为期中考试的事情,期末考试取消掉了,乔伶一利用学生办的身份提前看见假期安排后,就捉摸着能不能提前回家。   之前回家时是请假,现在要回去,把小零二接带出去度个假,小零二从小就生活在那里的垃圾场里,小姑娘还是要多见见世面的好。   但是当她计划着离开帝都的时候,就收到了叶悔的消息。   看着手环上的消息,她顿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上面显示着一句话:“马上要放假了,要不要来我家见见我的家人?”   虽然后面的标点符号是问号,但是他发出来的语气很显然是陈述语气。   乔伶一抿住嘴,本来这件事之前叶悔就提了很多次,不过那些时候都被她以学业繁忙给糊弄过去了。   现在好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就算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权衡之下,她还是选择答应叶悔,“好。那你安排一个时间。”   “我家里人随时都有时间,主要看你的时间。”   看见这句话,乔伶一翻了翻日历,其实这周六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就这周六吧。”   她没有见过叶家的人,准确来说,除了叶悔,她没有见过叶家的人。   如果菲利普不算叶家人的话,那确实是没见过几个。   就连新闻上,近期也大多都是内阁的阿希礼在出席各种各样的会议,关于三个世家,除了一些娱乐八卦,几乎没有什么消息了。   所以她就算现在想临时看看这些人都喜欢什么,也估计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因此也只能坐等周六。   这几天的焦躁,根本逃不过艺沐的眼睛。   她在周五的晚上,拉住了想要出去散步的她,“你最近看起来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乔伶一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哈哈,怎么会呢?我就是要放假了,所以太激动……”   话说了一半,就被艺沐打断。   少女翻了一个白眼,“我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你?你就算忙,能有多忙?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根本不给乔伶一解释的机会,自顾自地说道:“让我猜猜,能让你这么坐立不安的,恐怕只有叶悔的事情了吧?”   “……”   看见她的表情,艺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人气场不和呢。没想到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这么好啊。”   乔伶一:“……你为什么会有我们之间气场不和这个猜测?”   “他们都这么说啊。”艺沐理所当然地说道:“之前你们两个还没有公开的时候,很多人都说叶家未来的女主人是爱丽丝,但是自从叶悔把你公开之后,这种声音并没有消失。毕竟你们两个人身份在这里摆着呢。现在的人虽然都没有明说,门当户对这个理念还是深入人心啊。”   “你觉得我配不上他?”乔伶一问道。   “怎么会?!”艺沐看向她,“在看来,你配他八百个来回还带拐弯儿的。”   “那就没有什么问题啊。就算现在没有人认识我,但是我迟早有一天会让所有人都认识我。”少女笑道,眼中闪烁的是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艺沐就喜欢这样的她,她用力地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你在担心什么?”   “……”乔伶一沉默了,她算是在担心吗?   可能算吧,毕竟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第一次去别人家见家长。   艺沐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好啦,我们小伶一就是最棒的啊。一定会让叶家的长辈们刮目相看的。”   “那我就承你吉言咯。”   该隐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她的脑壳上,懒洋洋地甩着翅膀:“我不明白血狼一族有什么好怕的。说到底也还是我们吸血鬼王族的附庸。”   “但是人家很早之前就已经脱离了你们吧?”   闻言,该隐脱口而出:“脱离了又怎么样,还不是……”   它的话紧急刹车,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但是乔伶一还是注意到了它后面的话,她有些狐疑:“还不是什么?”   该隐的话拐了一个弯儿,“没什么,还不是栽在你手里。”   直觉告诉她,该隐这句话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她现在没有时间去搞这些,只能先把心里的疑惑放下来。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傍晚。   天边的夕阳很快就染红了一整片天空。   一辆低调奢华的列车停在了她的宿舍门口,引来了阵阵侧目。   甚至还有好事者把这件事拍下来,发到了论坛上。   论坛再次开展了关于叶家会不会让她进门的讨论。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乔伶一所不知道的。   她现在只需要担心一件事,那就是马上到了叶家该怎么办。   叶悔坐在她的身边,温柔地看向她:“很害怕吗?”   乔伶一瞥过眼睛不去看他,死鸭子嘴硬:“我才不害怕呢。”   叶悔轻笑一声“是么。嗯,我相信你不害怕。”   明明对方对她的勇气给予了肯定,但是乔伶一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鉴于自己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说错话,保险起见,她还是选择了没有杠。   但是在久久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之后,叶悔转头看向她。   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乔伶一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身子,“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叶悔回答道。   “那你怎么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我只是觉得,你不怼我了,我有些不习惯。”   “……老娘看你就是欠的。”   这一句话让叶悔忍不住笑了起来,却也让她原本有些局促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同时也察觉到了叶悔这么说话的真实用途。   她幽幽地叹了一声,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话音刚落,她的手就被叶悔握住了,“你和我永远不用道谢。无论什么时候。”   她没有说话,偏过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希望这次的行程一帆风顺。   *   车子最终使进了一条宽阔的路。   这条路被修建在山上,也就是说这是一条上山路。   在帝都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一座山作为基地,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豪门了。   也难怪大多数的星网媒体都称呼上三族为“世家”。   除了王室是自古以来,其他两家也完全配得上这样的评价。   等到他们停下来的时候,乔伶一从车上下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阵葱葱郁郁的天然树木。   现在的帝都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景色了,更多的是冷白色调科技感十足的建筑物。   因此骤然看见如此景色,是个人都会感觉到身心愉悦。   紧接着,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从面前的大门走了出来。   他先是对着叶悔鞠了一躬,“少爷,许久不见。”   然后又看向站在叶悔身边的乔伶一:“乔小姐,初次见面。我是管家,叶五。在小姐入住叶家的这段时间里,如果有什么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另外,这两天家主和夫人有些忙碌,可能要乔小姐先等一小会儿。”   “好的。”乔伶一点点头。   叶五看向叶悔,“三少,老爷子在书房等候着您。”   “好。”   进入到庄园里之后,乔伶一就被眼前的建筑物震惊到了。   活了两辈子,她连别墅都没见过,更何况庄园?   一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客厅,在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一点甜点,是非常典型的客人甜点。   而叶悔早在进门的时候就被叫走了。   她坐在沙发上,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偶尔能看见几个女仆,但也只是匆匆地离开。   该隐在精神域中打了一个哈欠:“这里有不少监控,还是帝国最先进的虹外监控。目测至少有三个人在监控后面盯着你。”   乔伶一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听出来它的意思,她意味深长地抬起头,果然在墙角的一隅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红光:“看起来是在观察我?”   “啧,是啊。”   她在这里呆了半个小时,都没有人来找她,她不是傻子,能猜的出来,今天下午这件事,恐怕就是来给她的一个下马威。   故意把叶悔调走,就是为了看她的表现。   当然,她对这件事并不在意,别人不说,她也不想用那些恶劣的想法去揣度他人。   她大约是六点到达这里的,直到七点才有人珊珊而来。   来人是一个女人,看起来温文莞尔,她先是歉意地对她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让乔小姐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属实是最近的事情有些多,我在这里先给乔小姐说一声抱歉。”   乔伶一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连忙挥挥手,“没事没事。”   并且开始在自己的大脑中寻找眼前这个女人的相关信息。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女人应该是叶家现任的女主人——温婉容。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温。小悔现在在老爷子的书房,不知道这爷孙两个在说什么;至于家主,现在正在王宫和陛下谈论要事。所以很抱歉,现在只有我在这里了。”   “没关系的。”   “不知道厨房做的甜点还合心意吗?如果有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可以告诉侍女,她们会告知厨房的。”   “好的。”   温婉容不愧是能镇得住叶家,无论是学识还是涵养,都非常强大。   她倒好茶水,往乔伶一的面前推了推,“喝点茶吧。乔小姐,不如也介绍一下自己?”   “啊,我叫乔伶一,来自雅戈丽雅。目前是贵族学院的大一新生。”   非常简短的一句话,但是信息量却不少。   她知道,温婉容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身份,现在在这里问她,恐怕也是观察她的一部分。   “原来是来自雅戈丽雅啊。”女人感慨道,“上一次听到这个星球还是许久之前呢。”   “是吗?那看来我的家乡给夫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少女微微一笑。   “呵呵,这么说倒也不错。”女人回答她,“因为上一个从雅戈丽雅来到帝都的人,是易帆。”   这个名字让乔伶一怔了一下,她完全没想到温婉容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   “你和她真是非常相似呢,同样的普通人,同样的带给了整个帝都的震撼。”   “啊?”   “你看起来很惊讶?”   “有一点,因为之前我并不知道原来易帆也来自雅戈丽雅。”   “我还以为乔小姐已经查到这里了呢。”女人丝毫不在意,“但是这也不是什么非常机密的事情。”   少女那平静的眼眸下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从来没想到,这个消息不是机密的事情,但是她却从来没有从任何文献中看见类似的介绍。   “虽然现在很多媒体都在说寒门再难出贵子,现在看来,这句话的真实性还是有待商榷啊。” 第86章   乔伶一不知道她说这些东西有什么意味,现在对于她来说,最主要的事情是保持沉默。   “乔小姐家里还有其他家人吗?”   “还有一个尚在读书的妹妹,以及一个奶奶。”   听到她的话,温婉容满意地点点头,“听起来家庭很幸福啊。”   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实话,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在学院了,对于雅戈丽雅的事情她其实一窍不通。   哪怕之前已经去过一次雅戈丽雅,见过“家人”,乔零二确实很可爱,可是她还是不了解这些家人。   “听说乔小姐是精神抚慰系的?”   “是的。”   “那不知道乔小姐有没有见过小悔的精神体?”   “是一只……白色小狼吗?”少女有些犹豫地说出来。   她其实更想用“狗”来形容那个家伙的精神体,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用更权威的词语。   毕竟“狼”这个名词是该隐亲口说过的,这么说肯定是没错。   “白色小狼?”温婉容怔了一下,一时间没想到这是什么,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称呼艾利克斯‘小狼’,那个小家伙竟然也没有反驳你吗?”   “啊?它没有反驳我啊……”   乔伶一挠了挠头,印象中她好像没有看见那只像狗一样的狼对该隐伸出过爪子。   该隐听到她心里的想法,冷哼一声:“那个家伙敢对着我伸爪子吗?”   “……”好吧,好像还真的没有见过。   每次看见它们两个都是该隐一副悠然自得样子躺在艾利克斯的脑门上。   这个回答显然是让温婉容非常高兴,“那真是太好了。终于看见一个没有遭到艾利克斯拒绝的精神体了。”   “嗯?它之前还拒绝过其他的精神体吗?”   “说起来还有些事情了呢。”温婉容叹了一声,“自从小悔觉醒精神体后,艾利克斯的攻击性就非常强悍,即使是身为家人的我们,也被那个小家伙伤到过。后来还是他爷爷出手,才让这个情况有所好转。”   “什么人都没有办法接近吗?”   “是的。”温婉容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爱丽丝之所以能接触他,是因为艾利克斯并不拒绝玫瑰花的精神体。”   看见她还是有些不理解,该隐开口解释道:“红色的玫瑰花从某种程度上,可以看做是彼岸花的替代品。”   听到它的话,乔伶一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之前很多人都觉得爱丽丝会是叶悔的未婚妻了。   “但是艾利克斯也不至于根本认不出来这个吧?”   “……”该隐沉默了一会儿,“彼岸花一向被认为是吸血鬼王族的代表图腾。在王族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它们是找不到彼岸花的。”   “这样么……”   “老实说,我第一次听小悔说他恋爱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毕竟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是如此的大。”   “但是从女士现在的语气来听的话,似乎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是的。”   “……”   “你看起来有些不太相信?”   “自古以来,门当户对都是很多家族的首选。所以我不太相信我自己会有这样的荣幸。”乔伶一老老实实地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确实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至少比我见的太多的女孩要聪明。不过也说实话,我也从来没有想过雅戈丽雅这样贫困的星球会出现你这样的女孩。”   “那我就先谢谢女士的夸奖了。”   两个人说话之间,一个老者拄着拐杖从楼上走了下来,女人立马站起身来,乔伶一也站起身来。   在老者的身后就是叶悔。   男人给她一个安心的表情。   在叶悔的另一边,则是站着威风凛凛的艾利克斯。   看见乔伶一的第一眼,它差点没从地上跳起来,然后去舔她。   但是被叶悔一个刀子眼给制止了。   即便如此,艾利克斯还是一脸兴奋的看着她,好像看见什么非常珍贵的东西一样。   这还是乔伶一第一次在网络之外看见眼前这个叶家曾经叱咤风云的掌权人。   即使现在已经退下来,但是余威仍在。   老者抬起手,示意她们都坐下。   他的年事已高,一头花白的头发和胡须,让他即使苍老也看起来非常的严肃。   “你就是乔家小姑娘吧?”   “是的。晚辈乔伶一。”   “嗯。”叶龙点点头,“不错。确实很有风范。有没有精神体?”   突入起来的问题让乔伶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照现在的情况,她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应该已经人尽皆知了,消息灵通如叶家,按道理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他现在问出这个问题,就意味着他有其他的消息渠道。   权衡之下,少女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有。”   这个回答让老者眼中的满意更甚,“很诚实。但是我之前记得你好像是普通人。毕竟贵族学院来了二十年来第一个普通人。上一个普通人还是几十年前的易帆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她摇摇头,“在检查之后,就突然有了精神体,所以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了。”老者笑了笑,“介意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吗?”   “……”闻言,乔伶一抬起头,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按照她心里的想法,她其实不太想让别人接触该隐。   而在她脑门上的该隐,也在这句话出来之后,立即抬起头。   那双宛如豆子般的双眸紧紧地盯着老者。   “不要紧张。”老人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敌意,神色自如摆摆手,让她冷静下来,“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乔伶一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他的意思,“那不知道我有没有拒绝的权利?”   “乔小姐这是什么话,你当然有拒绝的权利。”老者微微一笑。   该隐低骂了一句:“……这个老东西。”   “什么情况?”   “这个老东西恐怕早都知道你的精神体了。”   “什么?”   “他的精神体应该是成年的血狼一族,从我们踏进这里开始,就已经被他的精神体看的透透的。”   这一次,该隐用的不是“雪狼”,而是“血狼”。   在她的认知中,这两个称呼是同一个种族的不同称呼,但是现在来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下一秒该隐就解释道:“当一只雪狼经历无数次战争,最终在战争中活下来的时候,它的毛发就不会是白色的,而是那种宛如鲜血一般的红色。并且永远也不会变成白色。这种‘雪狼’会被成为‘血狼’,显然,这个老东西不仅经历过非常多的战争,甚至还踩着不少精神体的骸骨活了下来。”   即使从该隐平静的话中,乔伶一听出来了眼前这个老者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那么他感知到你的存在了?”   “没有,”该隐否认道,“现在的我气息微弱,他常年浸淫战争血腥味儿的鼻子恐怕还没有那么灵敏。但是对于你来说,拒绝他显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说到这里,该隐又顿了一下,它有些不确定:“但是这个老者的精神体状态非常奇怪,给我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和它纠缠在一起……”   “嗯?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形容?”   “我有点想不起来这是个什么东西了。”该隐有些烦躁地用自己的翅膀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行吧,那你慢慢想。”   就连该隐都对眼前这个老人下了如此结论,乔伶一自然不会傻到真的去拒绝。   “好吧。我不介意。”她开口道。   这句话一落下来,老者便想让自己身边的管家去找家庭医生过来。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我介意。”   在场的人目光都看向开口的人,老者显然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反对自己的竟然会是自己的孙子。   叶悔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随后缓缓地抬起头,似笑非笑地说道:“爷爷,再怎么说好歹是我的女朋友,你就这样绕过我,来和我的女朋友说话么?”   “……就是因为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才更要好好地检查一下,毕竟检查一下对乔小姐而言没有什么坏处,不是么。”   “但是我拒绝。”叶悔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清晰,“今日小一已经非常累了,如果要做检查的话,恐怕也不应该是现在。你说对吗?爷爷。”   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他,然后突然笑了,“哈哈哈哈……这倒是我的思虑不周了。既然这样,那就把今天的检查拖到明天吧。”   温婉容适时地打着圆场,“好了好了。大家之后都是一家人,你还和爷爷计较什么?厨房也已经把晚餐做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叶悔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乔伶一身前,垂在身边的手拉住她的手腕,无声地支持着她所有的决定。   老者自然是坐在主位,乔伶一的位置被安排在叶悔的身边。   刚刚和叶龙的距离比较远,她感受不到,现在突然和他的距离不足五米,该隐说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就连她也感觉到了。   她忍不住看向自己身边的叶悔,皱了皱眉,叶悔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只是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似乎是在无声的安慰。   “之前只是听小悔说交往了女朋友,老头子我很早就想见见你了。可惜了,一把骨头,也不太能动弹,也就拖到现在了。”老者一边吃饭,一边装若无奈地解释道。   “叶先生这是什么话,按照规矩,应该是晚辈来拜访的。也是因为近期学业繁忙,才没有找到时间。”乔伶一的话不卑不亢,让温婉容满意地不得了。   她之前在贵族区送报纸的时候,不能说见过百分之百的贵族,那也是见了百分之六七十的。   对于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心里十拿九稳。   但是老者显然对她这番话的反应就有些平淡了,“哦,是吗?听说你在学校的成绩不是很出色?”   “是的。”   之前为了不让自己那么突出,乔伶一故意压住了自己的分数,因此她也只是属于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部分。   “可有收到什么老师的邀请?”老者放下手中的筷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问道。   “不知叶先生说的‘老师的邀请’是指?”   “马上过完年的学科分流。”   “有的。”乔伶一点点头,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者的神态,“我收到了沈航老师的邀请。”   这句话一出来,让老者和温婉容都愣了一下。   甚至老者还抬起头,第一次用打量的目光看向她。 第87章   显然,他们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少女,竟然拿到了现在学术界最有声望的教授的邀请。   乔伶一也没有想到自己说的这句话竟然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她沉默了一下,“是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温婉容反应更快一点,她连忙笑道:“没什么,我们很意外听见这句话。毕竟沈先生去到研究院少说也有二十年了,这么多年无论是王室,还是其他家族的邀请,都没有听说他有收什么人为自己的弟子,因此在听到你这么说,我们都没有想到。”   和她想的差不多,沈航确实没有收过学生。   “不错。”叶龙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满意地点点头,“如此优秀的女孩儿,自然配得上小悔。”   听到他的话,叶悔神色晦明地抬起头看向他。   没有回复老者的话,径直走向乔伶一,然后拉起她的手,“爷爷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带着小伶一去客房了。”   “去吧去吧。”叶龙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叶悔拉着乔伶一往客房走。   乔伶一贫瘠的生活常识告诉她,像这种世家老宅的客房一般在一楼,她甚至都做好了叶悔会带着她去一楼的某个房间。   但是当她发现叶悔竟然想把她往楼上带的时候,她有点慌了。   刚想用力地把他的手挣扎开,却又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叶家,这么做不就是不给东道主面子吗?   她只能小声逼逼:“喂,你这个家伙,赶紧放开我啊……”   叶悔却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只是抓着她的手,往楼上走着。   一直到楼上走廊最里面的一个房间,他才停了下来,乔伶一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男人站在她面前,整理了一下她因为仓促行走而有些凌乱的衣服,垂眸淡声说道:“在叶家的这段时间,不要随意地离开自己的房间,尤其是爷爷喊你的时候。”   乔伶一:“?”怎么,你家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规则怪谈吗?   叶悔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发顶,“爷爷最近的状态不太好,为了保证你的安全,还是不要轻易和他单独相处。但是母亲的邀请你可以接受。”   不明白叶悔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她看那个老头儿精神好的很啊,即使心里这么想的,但是少女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叶家不愧是整个帝国最有钱的世家,即使是一间客房,面积也是非常大,浴室配备了一整套的设施,还有一个足以容纳三个人的浴缸。   她一边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孩一样,啧啧称奇;一边感慨: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从精神海出来的该隐看见她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撇撇嘴:“等你的精神力强大起来,你会看见当年吸血鬼王族的盛况。只是这样一座城堡,根本不足挂齿。”   “但是我现在不还是草包吗?等我强大起来我也能这么做,嘿嘿!”   “……”该隐用自己的翅膀扶额,这个家伙怎么看上去如此不知上进?!   夜晚很快就来临了,整个庄园的外面寂静无声,只是偶尔能看见从树上飞起的乌鸦。   该隐出现在她面前,闲闲地坐在窗边,“你看起来有些疑惑,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少女看了它一眼,“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够明显了。”   “因为那老头儿身体上的气息不太对。”   “?”   这个回答还是她第一次从该隐的嘴里听到。   “就像是……一个腐烂的,上面长满黑色菌子的苹果,散发着恶臭,酸涩的味道。”   该隐用自己的翅膀费劲地向她比划着,“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那种烂透了的苹果,我是说纯天然的,没有经过任何艺术加工的……”   乔伶一在它还没说完的时候,便打断了它:“……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跳过这个描述,让我们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吧。”   她现在根本不想根据该隐说的话去想象这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直接说,他的精神力就像被污染了一样。”   “在准确一点呢?”   “被虫族的污染。”   “……”   房间内的氛围一下子因为这句话而变得寂静起来。   良久,少女才开口,“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确定。”该隐犹豫了一下,“时间太长了,以至于我已经不记得虫族的精神力味道是什么样子的了。这只是我看见那个老头儿的第一反应。”   这是完全说得通的,乔伶一看向窗外,“你觉得叶悔知道吗?”   “血狼族精神力感知能力非常敏锐,他一定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才对你说那种话。”   “那只虫族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相比较于该隐的话,乔伶一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个虫族如何控制叶家的掌权者,它究竟控制了多久,又如何进入到帝国的。   一旦这种情况被媒体曝光,那么帝国将迎来史上最大的一次危机。   这件事现在还只是初见端倪,一切都没有定数。   “目测在那老头儿的身体中停留不超过三个月。”   三个月……   少女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着,三个月前的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   算下来,也就是她从雅戈丽雅回来的前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看向正坐在窗边的该隐。   “你说……和周绍鹏的事情有关?”   这个问题让该隐都沉默了,医院的事情它也是全程在线的,那个小伙子现在什么状况,它再熟悉不过。   “我觉得你可以去看一下那小子。”该隐如是说。   “但是现在他已经离开医院了,就算我真的想去找他,恐怕也……”   在帝都呆了这么长时间,乔伶一已经能猜到周绍鹏可能去哪里,再加上帝都的家庭大都注重隐私,不会轻易地把他们的地址暴露出来。   该隐用一种“你是傻子吗”的表情看向她,“他身上的精神污染是你治愈的,就算再怎么隐秘,他的精神海中肯定还残留着你的精神力,身为一个精神疗愈师,你不会连自己的精神力都感知不到吧?”   乔伶一:“……”   她对精神力这种东西的了解全部是从该隐的嘴里知道的,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这个。   她闭上眼睛,按照之前给周绍鹏清理精神污染的方法,慢慢地感知自己的精神力。   果然,在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条金色的丝线,这条丝线开始逐渐朝着远方飘去,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显然,这条金色的丝线就是她的精神力实体化。   该隐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跟随着这条金色的线,看它去到什么地方。”   按照它说的,乔伶一的神志来到了一处看起来非常豪华的别墅。   别墅外面配备了最高级的检测设备,她甚至还看见了一套熟悉的设备——精神力检测仪。   当时在帝国那个私人医院,就有看见这个东西。   “啧。”该隐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这么简单的东西你都处理不掉吗?”   “……你这么厉害,你来处理掉。”乔伶一反驳他。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该隐操控着精神力,原本呈现丝织状的精神力,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铁拳。   轰——   一拳把精神力检测装置打爆。   简单粗暴。   做完这一切,该隐还颇为自豪地拍拍手,“看见了么,以后碰到这种事情,就这么做。”   “……”乔伶一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艰难地开口:“你知道它为什么叫‘精神力检测装置’吗?”   “我当然知道了。但是你也要知道,在精神力绝对强大面前,它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可以干爆。别说一个简简单单的精神力检测装置了。”   “哦!学到了。但是……它不会报警吗?”   精神力检测装置被打碎了,但是并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声。   “你放心,一整套都碎了,它现在就算想警报也没办法。”该隐挺起胸膛。   “……”好吧,这是真的简单粗暴。   无法反驳。   精神力一路来到周绍鹏的房间里。   她一眼就看见坐在床上,正小口小口喝着营养液的少年。   此时周绍鹏的脸色看起来非常苍白,应该是刚醒来不久,他的身上还能看见她丝丝缕缕的精神力。   在她的精神力抵达房间的一瞬间,他好像有所感应一般,猛然抬起头,四下里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站在他身边的贵妇人看见他这个样子,有些担忧,“鹏儿,怎么了?”   少年发现周围除了自己的母亲什么也没有。   他的神情略显失望,但是那股熟悉的气息依旧萦绕在他身边,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   乔伶一看向自己身边的该隐,挑挑眉:“他这是怎么了?感觉好像知道我在这附近一样。”   “这很正常。”该隐答道,“他的身体里有你的精神力,散发出去的精神力会不由自主地寻找本体。更何况你现在还是用精神力追寻到他的。他当然能感知到你在附近。”   “那这个家伙会发现我吗?”   “这倒不会。只要你不想被他发现就不会被发现。”   说着,该隐那双小翅膀指着周绍鹏身体上一缕黑色的东西说道:“这些东西就是虫族残留在他身体上的。”   即使是以精神力为媒介,她也能隐隐约约地感知到对方身体上的古怪。   “这些东西会消失吗?”   “你如果硬要说的话,其实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排出体外,但是有没有后遗症就不清楚了。” 第88章   第二天天蒙蒙亮,乔伶一就醒来了。   准确地说,她是被房门外飘着的不属于该隐的精神力给吵醒的。   她一脸哀怨地看着该隐,“按理说,你应该已经在宿舍习惯了艾利克斯的精神力,为什么现在还会影响到我?”   “因为这不是我的原因。”该隐翻了个白眼。   “诶?不是你的原因?”   “如果硬要说的话,这其实算是你的精神力。”   “啊?”乔伶一还是有些不明白。   “如果说之前的你只能算精神力容器的话,那么现在的你已经开始和精神力融为一体了。”   “所以其实是我自己本人在抗拒它?”   “是。”   “我闲着没事干抗拒它干什么?”乔伶一蒙了,“我感觉我也没有讨厌艾利克斯啊。”   说着,她从床上下来,然后走到门口,打开自己的房门,一眼就看见了正乖巧地蹲在地上的雪白的狼。   毛茸茸的毛发看起来就非常好挼,乔伶一把它抱起来,顺滑的毛让人爱不释手。   艾利克斯伸着舌头,在她脸上留下了自己的口水。   “嗷呜~嗷呜~”地叫着,表达着自己的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一个可爱的乖孩子。”少女把它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艾利克斯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她,然后伸出舌头添了她一下。   一人一狼正玩的不亦乐乎,突然,他们所在的房子震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地,乔伶一便抬起头,看向远处。   在距离叶家老宅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爆炸发生在市中心。   这场爆炸让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沉静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时间暂停键一样。   下一秒,乔伶一就感觉一阵扑面而来的精神力波动。   这种精神力带着一股冲动,暴怒,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这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离开地面,该隐那瘦弱的翅膀,紧紧地抓着她,从窗户上飞了出去。   “喂……”   自己的视角突然转移到了半空中,她几乎无法想到这竟然是她能有的视角。   该隐的两只爪子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神情严肃地看着前方,朝着市中心一路狂奔。   没听到回复的乔伶一也逐渐意识到这场爆炸恐怕绝对不是偶然。   但是现在还有一件让她更加意外的事情,那就是该隐这个家伙的小翅膀竟然能拽的动她?!   “你……你什么时候能拉得动我了?”   该隐:“……不是,这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事情吗?”   “。我不关心这个,我应该关心什么?”   “……你的精神力已经逐渐开始成长,随之而来的就是我的力量也在成长。等你彻底激活属于我的血脉,你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乔伶一了然地点点头。   该隐拉着她悬停在半空中,一人一蝙蝠分别低着头向下看。   只见刚刚发生爆炸的地方现在已经变得一阵狼藉,此时帝国的相关记者也来到了现场,纷纷进行现场报道。   因为爆炸而产生的浓烟飘到了半空中,导致他们现在所在的高度也是前所未有的。   “这种精神力应该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吧?”乔伶一低下头,看向下面。   “你说对了。准确地说,这些精神力是属于虫族的。没想到这些东西现在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该隐的语气沉重。   “有办法直接处理掉吗?”   “事实上并没有。这群杂种这个时间点在帝都闹场这样的场面,恐怕帝国边境现在也要出事了。”   “嗯?”   “虫族很久之前就已经被逐出帝国星系,但是一直都没有死心。”   “是因为叶龙的身份已经被我们发现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叶龙自身的精神体是血狼一族,虽然现在血脉已经稀释的差不多了,但是雪狼的权威性还在。虫族就算是真的想动他,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待到下面的烟雾散去,乔伶一才看清了下面的情况。   但是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一片狼藉的地面,而是一辆低调到极致的车。   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在车子的不远处,是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带着一顶硕大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   即使是从高空俯视,也能感觉到他的强大。   更遑论周围还有一群恭恭敬敬的人。   “看见了吗?”该隐的话突然从她的头顶传下来。   “什么?”乔伶一愣了一下。   “黑雾底下的那些虫子。”   听到它的话,乔伶一才仔细看了下面的地方。   果然,在地面上,一堆虫子的尸体混合着被炸开的金属,如果不仔细看,是绝对不会发现这种细节的。   “它们已经死了?”   “死了。至于现在这种情况虫族是选择弃车保帅,还是壁虎断尾,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帝国不日之后,就会挑选一些人,奔赴前线了。”   “这么快?!”   明明之前他们还在说可能会是半年,没想到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帝国的决策层对虫族的评估非常片面,他们根本不知道虫族的精神力现在已经到什么地步了。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布局。这也是对他们来说唯一一条还算有希望的出路。”   “……”   “我送你下去。有点累了,飞不动。”   “好。”   该隐挑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偷偷摸摸地给她放了下来。   然后自己降落在她的肩膀上。   这里是已经毁掉的建筑物,原本是铝合金的地方现在变得一片废墟,到处是黑色的材料,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好巧不巧就是在顶楼,只需要伸一下头,就能看见下面。   乔伶一:“……不是,你把我放在这里,到时候我要是从这里下去了,那岂不是一下子就变成焦点了?”   “……你的精神力之能支撑我降落到这里,要不你在想一个办法提升一下自己的精神力,这样我就不用降落在这里了?”   “。”   即使话是这么说,乔伶一也不想一下去就成为众人的焦点。   更何况这个爆炸来的如此突然,就连皇家护卫队都惊动了,内阁,皇室都派出人来到这里维持秩序。   她看向建筑物下面,楼梯上都落满了灰烬,只要走下去,就能留下自己的脚印,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像一个薄薄的保护膜一样,包裹住自己。   然后从三十多楼高的地方,直接跳了下去。   该隐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这个家伙竟然这么下去了。   “喂……你疯了么……”   它的话还没说完,立马明白她要做什么,瞬间闭上嘴。   精神力的保护会形成一种极大的缓冲,从而达到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一楼的外面已经被围起来了,想走大门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真是麻烦,她在心里想到。   “跟我来。”   身后传来一个巨大的力道,瞬间就把她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件黑色的,巨大的袍子就罩在她身上,紧接着就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帽子,几乎把他整个脸都遮了起来。   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上缠着一缕黑色的线,低头一看,这条线是一种透明的,若有若无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乔伶一像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一样,惊奇地问着自己头顶上的该隐。   “这是对方的精神力。应该是让你跟在他身后的意思。”   “但是为什么他的精神力是黑色的,我的就是金色的?”   “显然,对方的精神力在你之上。”该隐非常认真地说道。   “……你不要说这种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的东西。”   “那我也不知道啊。他的精神体是个什么东西。”该隐显得很无辜。   两个人还在拌嘴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有人非常恭敬地说道:“爱德华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啊,帝都出现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了防止有人借题发挥,所以我来看看。没事,上面的我已经看过了,没有幸存者。”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华丽,听起来就是一个底蕴十足的贵族。   “好的。感谢爱德华先生对我们这次搜救的付出。那需要我送您出去吗?”   “不必了。你们的精力需要花费在更好的地方,去救更多的人,而不是我这里。”   “好的。”   两个人对话结束,乔伶一就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精神力微微动了一下,显然,这是对方在示意她跟着他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人才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辆车,她上了车。   身后也传来相似的声音,她意识到是那个人也上来了。   帽子猛然被人揭下来,眼前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用以熟悉眼前的光景。   随后,她才看向身边的人,看见他的模样后,她怔了一下,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男人挑挑眉,略带戏谑地说道:“看起来乔小姐看见是鄙人很是惊讶?”   “哈……哈哈……没有没有……”少女打着哈哈。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之前她刚刚认识的男人——芬德尔。 第89章   “不知道芬德尔先生怎么会来到这里?”   男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套,“和你一样,原本只是来看戏的。只是碰巧看见你在里面了。”   说着,他的目光带着些许的打量,“倒是没想到,乔小姐竟然还在这么大的爆炸中活了下来。”   虽然他的语气非常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乔伶一还是听出来,他在套她的话。   她刚想把这个话题绕过去,就听见该隐在她的脑海中说道:“别急着否认,反过来套他的话。这个家伙的精神体到现在我都没有看出来,你试试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来。”   这句话让乔伶一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能让该隐都看不出来精神体的人,那应该很强大了。   毕竟当初就连叶悔的精神体,该隐都能猜到是血狼族。   虽然这也和艾利克斯自己暴露出来的原因有关。   “是啊。我也是来看戏的。不知道先生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她笑着问到。   “我?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发现。”爱德华脸上的表情不变,甚至还带着些玩昧。   “哦?真的吗?”乔伶一伸出自己的手,在纤细的手腕上,一条黑色的线若隐若现,而在线的另一端则是缠绕在男人宽大的披风下面,“那这个东西是什么?”   这句话让爱德华脸上的表情淡了许多,他看着她,“你能看见这个东西?”   这个问题倒是让乔伶一感觉到一头雾水,“你这个东西也不是什么隐形的吧,我为什么看不见?”   男人凝视着她,似乎是想在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地说谎的痕迹。   但是很可惜,他什么也找不到。   “既然你能看见这条丝线,那就说明你我有缘。”   “?”   怎么突然扯到这个东西上面来了?   这里不是星际吗?   手腕上的精神力被人收了回去,然后乖巧地缠绕在男人的手腕上,就像是一个用黑宝石做成的手镯一样。   “这是我的精神力,正如你看见的那样,它是黑色的。”   “哦。”乔伶一点点头,“然后呢?”   她如此平淡的反应让男人怔了一下,“你不觉得害怕吗?”   这下轮到她有些不理解了,“我害怕什么?”   刚刚那个精神力她能感觉得出来,它对她没有恶意,即使是缠绕在她的手腕上,那也是虚虚地缠在上面,并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巨大的影响。   “……”爱德华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看着她,确定她没有在说谎,他才抿住嘴,转过头看向窗外,“我以为你会讨厌这种感觉。”   “啊?”乔伶一一脸茫然,“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该隐直在她头上的该隐听出来了他内心深处最想表达的意思,“黑色精神力在整个帝国可能是某种象征吧,也许是一种会给别人带来不详的证明。所以他可能会认为你也这么想的。”   “……”乔伶一一脸惊奇,“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吗?”   “……只是因为黑色的精神力很少,因此才会被人误会。”   “那黑色精神力一般代表着什么?”   “我也没见过黑色的。但是在精神力的颜色分类中,有一个传说,那就是精神力的颜色越深,意味着精神力的主人手上沾染的鲜血越多。”该隐老老实实地说道:“这个东西太稀罕了,所以……”   后面的话它没有说出来,但是乔伶一已经猜到了。   爱德华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不动声色地想要收回自己的精神力。   但是他的动作刚开始,就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精神力缠绕了上来。   金色的丝线看起来俏皮又活泼,即使如此缠绕着,黑色的丝线也没有丝毫反应。   像一位十分稳重可靠的大山一样,纵容着她的小脾气。   男人的身形一顿,他完全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没有拒绝他。   爱德华的眼眸下涌现了惊涛骇浪,“你不觉得我的精神力代表着不详吗?”   “一些莫须有的事情,为什么要在意?”   爱德华抿住嘴,随后又释然地笑道:“我知道了。你说的对。”   乔伶一看见他的状态好起来了,才把自己想问的问出口,“这场爆炸到底是因为什么引起的?”   虽然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人知道的比自己多。   果不其然,男人只是低笑了一声,又漠然地转过头,示意司机离开这里。   语气冷漠,似乎对那些在爆炸中丧生的毫不关心:“如你所见。整个帝都已经被虫族入侵了。”   乔伶一对于他的这个反应有些意外,但是她并没有开口询问,“那不知道先生是否知道为什么虫族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入侵帝国。”   近些年来,帝国的各种媒体给所有的帝国人灌输一种帝国现在处于和平年代的思想,因此很多人根本没有做好自己的家园被入侵的准备。   “虫族的事情一直都是那群白痴心里的一根刺,他们没有前瞻性地预料到这件事,也只能算是自取其辱。至于其他的……如果你说有什么挽救的办法,那还是有的。”   “什么?”   “军部独立于王室与内阁之外。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帝国还不至于走到灭亡的绝境。”   乔伶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准备去往边境吗?”   爱德华突如其来的话让她愣了一下,“什么?”   男人没有转头,而是看向窗外往后不停飞奔的树木,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你准备去往边境吗?”   少女撇撇嘴,“我去边境干什么,不……”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男人含笑的声音,意味深长:“虫族与帝国开展从现在情况来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如果你要去的话,可以借由战争,由此获得功勋。”   乔伶一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功勋可以让她在帝国得到一些“特权”。   “……”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在调查什么东西吧?”   “……”   少女垂下眼眸,头顶的该隐则是看着男人,它的目光充满着打量,甚至还尝试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试探地碰触他。   但是对方的精神海太浩瀚了,一旦碰触,就好像陷入一种虚无的空间,失去方向的错觉才是最致命的。   一种凉薄的目光落在它身上,让它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几乎是立马就抬起头,刚好落入那双湛蓝色的双眸中。   该隐:“……”   爱德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看向她,半真半假地说道:“看起来你的精神体还很活泼呢。这种精神体现在已经不常见了,但是你很幸运地拥有了它。”   这句话让乔伶一抬起头,该隐出现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但是那群人除了叶悔,根本没有人察觉到该隐的存在。   而现在,它甚至只是爬在她的头顶上,就能被对方察觉到,甚至还能精准地说出该隐这个种类的精神体很稀少。   她和眼前这个男人甚至只见过一面。   对方表现出来的实力却让她十分的意外。   她仔细地看着他,语气不卑不亢:“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从新认识一下芬德尔先生?”   这句话成功地让男人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一个有趣的女孩。”   少女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句话。   “不过既然你已经在问了,那我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男人的身体靠在身后的椅子上,伸出一只手,慵懒而矜贵“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芬德尔·爱德华。你可以称呼我为:爱德华。”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乔伶一的大脑宕机了一下,她不停地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着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   她现在非常地确信,自己根本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甚至连听说都没有。   他身上的气质和叶悔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极端,叶悔是那种贵公子的优雅与内敛,而眼前这个那人则是带着上位者的睥睨。   “爱德华?”   “嗯哼。”男人点头。   “我知道了。”   乔伶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是在定夺什么。   随后,她好像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一样,看着眼前这个人,“如果我去参战了,你觉得我的胜算有多大?”   “只要你想,你活下来的概率是百分之百。至于胜算……只要你想,我可以让它变成百分之百。”男人的语气平淡,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的肯定。   这话听起来就十分张狂,如果是别人敢这么说,她一定会嗤笑对方不识好歹。   但如果是眼前这个人……她必须得考虑真实性。   不过现在,她还是想要挣扎一下:“你如何向我证明呢?”   闻言,男人看了她一眼,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   这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但是太过纤细,以至于会让人误以为是一双骨架。   几乎是一瞬间,乔伶一就感觉到自己身边的环境已经完全变化了。   原本他们是坐在车里的,现在,他们却站在一处旷野,而她的脚下全部是尸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这些人死之前的悲鸣与恐惧。   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些情绪也依旧停留在这里。   乔伶一强行压住内心的震颤,嘴唇微微颤抖着:“这里是……”   爱德华非常绅士地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那张哪怕放在现在,也依旧儒雅随和的面庞,“欢迎来到我的精神域——它没有名字。但是我更愿意称呼它为:死亡之海。”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无风的精神域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了一阵微风,撩起了她的头发,带来了深入骨髓的害怕。 第90章   该隐的身形在这里彻底显现出来,甚至还比平常大了很多,直接落在了乔伶一的怀里。   男人在看见它的这个样子也丝毫不意外,甚至还笑起来,“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   该隐这个时候也不装傻了,它那双宛如黑珍珠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精神域这种东西,只有精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会有,同时,维持精神域的展开,需要大量的精神力。   迄今为止,拥有精神域的人屈指可数。   就连叶悔的精神域,也是借用着上古血脉——血狼才能维持。   如果没有血狼的血脉,他连精神域都解锁不了。   可是眼前这个人,展开的精神域让人完全感受不到精神力的波动,甚至在整个精神域中,都看不见任何精神体。   如果是一个没有精神体的人就能展开精神域,那么眼前这个人就……   爱德华温和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小家伙,不要太紧张,我要是真的想对你们做什么,刚刚就做了。完全不需要等到现在。”   该隐身上的毛都差点炸开,如果不是乔伶一伸手死死地按住了它,它真的能飞起来咬这个家伙。   乔伶一尴尬地笑了笑,“该隐一直都是这样,爱德华先生请不要介意。”   听到她的话,爱德华探究的视线落在该隐身上,“你是说:它叫该隐?”   少女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是的,它叫该隐。”   “这个名字是你给它取的,还是它自己取的?”   这下子,该隐彻底炸毛了:“喂,你这个家伙,怎么说话呢?就凭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给老子取名?”   当然,它的话也间接证明了爱德华一直想知道的东西。   “所以这是它自己的名字?”   “是的。”乔伶一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说起了另一件与这件事好不相关的事情,“精神体几乎不会给自己取名字的。一般来说,都是精神力者为它们取名。如果你去问叶家那个小子,应该也会得到相同的回答。”   说着,他转过身看向她,“那么问题来了,这只小蝙蝠的名字是从哪里来的?”   爱德华的话让乔伶一忍不住思考起来这个问题。   但是她却没有被他牵着鼻子走,反唇相讥:“就算这个名字是该隐自己取的,那也证明不了什么。最多证明一下该隐是一只非常聪明的精神体。反倒是您,不知道这个时间点提起这个做什么?您的话也很让我怀疑您的动机啊。”   男人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反而是笑了起来,“你觉得呢?我没有理由对你说一些不好的话,不是吗?只是在提醒你一下,至于这个会对你带来什么后果,那就不是我能插手的了。”   他的话音刚落,在整个精神域的不远处,缓缓走来了一个巨大的东西。   这个东西让乔伶一和该隐都愣了一下。   因为眼前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副巨大的骨架。   爱德华看见它来了微微一笑,向乔伶一介绍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精神体,苏尔。”   差不多有两人高的骷髅巨大的,空洞的眼眶“看”向她,它甚至还对她做了一个非常绅士的鞠躬礼。   乔伶一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在一具骷髅的身上联想到:彬彬有礼,儒雅随和这四个字。   “所以这里其实是你的精神域吗?”   她环顾四周,这个精神域看起来毫无生气,甚至还弥漫着死亡的肃杀之气。   “可以这么理解。”男人笑着。   苏尔走到她身边,对她伸出白骨的手。   她几乎是瞬间就知道它想表达什么,犹豫一番之后,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它的手。   在碰到这双白骨手之后,仿佛有一阵电流流经她的四肢百骸,整个人都仿佛麻痹了一样。   “看起来它很喜欢你。”男人微笑着。   说着,他打了一个响指。   周围的环境瞬间变换,最后他们再次回到了那辆车上。   刚刚的一切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乔伶一身体地记忆却清晰地告诉她,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她抬起头看向爱德华,“爱德华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吗?”   男人先是一怔,随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好聪明啊,我真是好久都没有看见你这么聪明的女孩了。”   “……”   “我确实有事情要找你。”   “说说看?”   “战争结束后,再说这件事吧。”男人笑道,“现在也不着急。”   他不明确说,这件事就像悬浮在她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难受。   看见她还是不愿意一口答应下来,爱德华看着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很困难的事情。只是这件事现在说的话为时尚早,因此才要等到之后再说。”   他的这番话算是给她一颗定心丸,乔伶一点点头,“那好吧。”   “你要回叶家吗?我可以送你回去。恐怕不能上叶家老宅。”   “不必了。送我回学校就可以。”   “可以。”   车子最终停在了贵族学院的门口。   她下车的时候,爱德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个家伙为什么要说这个,就看见眼前的车子已经疾驰而去。   她朝着校园里面走去,在整个学校的中心操场,那巨大的荧幕上已经开始播报刚刚市中心发生的事情了。   周围有不少富家子开始窃窃私语,“恐怕战争要开始了,就是不知道这次会是谁上战场带队。”   “还能是谁?上三家一定会让自己的继承人去前线的。但是我感觉叶悔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叶家祖上就是跟着先王一起在宇宙中大战虫族的。”   “嘘,都先别急着下结论,这一切还没有定数的……”   几个人渐行渐远。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就看见在自己的宿舍门口蹲着一个少年。   在距离他的不远处的大树下,还靠着一个人。   待她看清是谁的时候,有些意外:“北溟鱼?白晟?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看见她回来了,两个人都往她的方向走。   白晟率先说道:“我看见报道,就直接把票退掉了。”   乔伶一一边开门,一边问道:“你们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白晟和北溟鱼对视一眼,北溟鱼往前走了一步,“如果我猜的不错,今天下午,内阁就会出令了。”   乔伶一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么你想表达什么?”   “如果你要参加军队,请带上我们。”   这句话成功让少女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他,似乎想从面前这两个家伙脸上看出来他们在开玩笑的意思。   但是很可惜,她并没有这样的发现。   “你们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北溟鱼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白晟,对方的手里夹着一根还未点燃的香烟。   乔伶一看见他手中的烟,淡淡地提醒:“不要在我的宿舍里抽烟。”   “你放心。我还没有那么没有规矩,在女士的房间中抽烟。”白晟将烟嘴叼在嘴里,依旧没有点燃,“我想你也不想让你妹妹一直在雅戈丽雅吧?”   一句话,就把她最大的担忧道出来了。   但是她并不打算承认,她挑衅一样地看着他:“那你应该也知道,叶悔现在和我的关系吧?”   “呵……”白晟低笑一声,“虽然你现在和叶悔关系不错。但是你不要忘记,我们来自同一个维度的人。”   说着,他看向自己身边的北溟鱼,“或者说,我们三个是来自同一个维度的人。”   乔伶一抿住嘴,没有吭声。   其实白晟说的不错,他们三个才是来自同一纬度的人。   他们三个全部来自贫困星,知道现在的贫困星遭受着怎样的对待。   甚至就连帝国一些虚情假意的政策,都未必能落实到贫困星。   她也必须承认,白晟握住了他们之间唯一一个共同点,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共同点,让他们之间有了一种关联。   “……”   良久,她才说道:“我知道了。那么你们想怎么做?”   “自古以来,军功都是最简单快捷的晋升手段。更何况,我和北溟鱼还是有精神体的情况下。”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三个在一个队伍里?”   “这样很简单,不是吗?期中考试的那次,就已经是对我们之间的默契考察。”白晟反问她。   “好。”乔伶一点头,“我知道了。但是在那之前,我们是不是也要共享一下信息?”   听到她的话,北溟鱼用自己的手环投射出来一个巨大的屏幕,“最晚今天下午三点,内阁就会发出通告。而去边境的最快时间,就是这个月底。”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难办的就是你的精神体,如果没有精舍体的话,你对军部的申请恐怕会被打回来。”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只是一个精神体而已,大不了到时候让该隐吓吓那群人就是了。   几个人还在这里商量着,突然从楼上传来一道声音:“好啊你们几个,竟然想上战场不带我。”   听到声音,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朝着楼上看去。   就看见原本应该在回家列车上的艺沐竟然也在这里。   乔伶一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看出他们的意外,艺沐撇撇嘴,“我直接半路下车然后买最快的车票回来了。”   “但是你如果不回家的话,你家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艺沐打断,“停,成熟的人,要么学会认同,要么学会闭嘴。我自己的事情那肯定是我自己做主。完全不需要让我家里人知道。”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尤其是乔伶一,她打趣道:“那看起来老话说的不错。”   “什么话?”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艺沐白了一眼,根本不想和她说话。   “既然大家都决定好了,那就这样咯?”白晟说道,可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乔伶一。   “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少女挑挑眉。   看见她已经把自己的被子摊开,准备睡在沙发上,艺沐有些不解:“你不准备回叶家吗?”   “回叶家做什么?我要等着看看小鱼儿说的事情对不对。毕竟我还比较好奇,内阁准备用什么样的理由来向全民征兵。”   全民征兵,这在所有帝国人的心中是一场不可磨灭的灾难印象。 第91章   下午四点零七分,内阁宣布了关于帝国进入一级警戒状态的公告。   这个公告就像是一道宣言,让整个星网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他们不相信这是帝国的决定,甚至有悲观主义者还在星网上发表一些言论。   称:“如果帝国没有告诉我们到底因为什么进入一级警戒,那么我想国家的信用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官方宣布这个消息的同一时间,军部的征兵启事也已经发布出来了。   但是报名的人并不多,或者说,对比整个帝国的人口来说,并不是很多。   外面的任何舆论都影响不到在宿舍的几个人。   北溟鱼在看见这份通知的时候,长舒一口气。   他其实并不确定内阁会不会真的通知这件事。   乔伶一懒洋洋地蜗居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在眼前的屏幕上滑动着,似乎是在看什么东西看的津津有味。   白晟看见她这个样子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你们宿舍有什么水吗?最好是冰一点的。”   “冰箱里有酒,随便喝。”   “那我们现在要报名吗?”艺沐问道。   她是他们几个人中最羸弱的一个,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先别急。”少女摇摇头,“等好戏开始再决定。”   几个人都不知道她说这个句话是在等什么,只有北溟鱼似乎猜到了什么。   “但是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吧?”   “确实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乔伶一笑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但是总得看看阿希礼这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何况,现在舆论才刚刚起来,也许我们还能从这些网民的嘴里知道点什么其他的东西。”   她刚说完没一会儿,众人便看见星网上的舆论逐渐反转,甚至还有说:“帝国一定会失败。虫族势必要崛起。”   就这样一句话,让正端着酒瓶子走过来的白晟差点每一口喷出来,“这是什么傻逼说的话?虽然帝国这么多年确实没什么建树,但是也不至于说出这么没什么含金量的话吧?”   “显然,这句话不是帝国人说出来的。”乔伶一耸耸肩。   “你的意思是……”白晟顿了一下。   “虫族恐怕从一开始就在思考复辟的路子。只是帝国近些年一直在研究精神力。精神力是一把双刃剑,能让帝国的人强大起来,也能给虫族一些可乘之机。从现在的报道来看,它们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些独一无二的方法。”   “那我们如果参军的话,帝国内部岂不是要被瓦解掉?”   “这个倒是不用很担心,因为阿希礼虽然是个老古董,一个顽固的保守派。但也正是因为他太过于保守,所以帝国内部即使有虫族的身影,也不会对前线有很大的影响。”   “原来是这样。”   看见她的手指一直在征兵页面滑动,白晟撇撇嘴,“你还报不报名?一直看着这个页面,也不会自动给你报名啊。”   乔伶一咧开嘴,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立马回答道:“报名啊。不报名我们怎么拿军功?”   艺沐晚上的时候提议:今天晚上就留在她们宿舍吃烤串,刚好冰柜里还有几瓶乔伶一带回来的酒。   当然,这些啤酒是酒吧的老板送给她的,理由是她给他解决了周绍鹏这个大麻烦,他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感谢的,便送了几瓶酒。   这些酒价值不菲,任何一瓶都能在黑市上卖出七位数的价格。   就这么白白送了她好几瓶。   她也没有推诿,大大方方地收了下来。   一直到晚上,叶悔打来了视频通话,乔伶一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男朋友。   不过现在相较于和自己的男朋友打电话,她更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现在就报名征兵。   处于不能冷落自己的男朋友这个宗旨,她还是走到了阳台上,接通了电话。   视频那头的叶悔看起来委委屈屈的,控诉道:“你走了都不给我说一下,我好伤心。”   “……”乔伶一张了张嘴,试图安慰他:“呃……你听我解释……”   好在叶悔也没有装很久,看见她真的憋不出来一个屁,便换了一个话题,“你也看见今天的新闻了。”   乔伶一转了一个身,靠在阳台上,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宿舍里面的情况。   “看见了。”   其实她还在现场溜了一圈。   “有什么想法吗?”   青年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一些想法。   “……”乔伶一抬起双眼,看着宿舍里面的情况。   艺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了很多吃的,甚至还点了外卖,几个人就这样吃着烧烤,喝着啤酒,不亦乐乎。   但是她知道,只要她确定了参军,那么他们一定是会跟上来一起参军的。   这个时候吃好吃的,也无非是想多吃一点,等上了前线,就吃不上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叶悔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微风吹起了她鬓角的发丝,带来一阵酥酥痒痒的触感。   良久,少女才半真半假地开口,“如果我贪生怕死,想要躲在你身后呢?”   这个回答让叶悔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几乎是立马就回道:“那我一定会把你保护好的。任何舆论都无法伤害到你。”   他的这个回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就不怕背上骂名?说你享受着整个帝国最高的教育资源,最后却贪生怕死,不愧为帝国人吗?”   “那又如何呢?”叶悔反问她。   这个问题又抛给了乔伶一,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就这样保持沉默。   “外人如何看我,那是他们的事情。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就行了。”   这个回答只是听起来就很符合叶悔的风格。   “小伶一。名声对我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事情。”青年幽幽地说道。   “那什么对你来说很重要?”   “你。”   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再次陷入了僵局。   “我决定去边境。”她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好。”   听到他的话,乔伶一怔了一下,“我以为你会阻止我。”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叶悔笑道。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出你的心里话?”   “因为我知道这么说你不会高兴。你也不会因为我的话,就改变自己的注意。与其这样,我还不如直接同意你的想法。”   叶悔说的不假,就算他真的反对了,她也不会改变自己,反倒是到时候会偷偷地走。   “那你呢?”   “我留在帝都。”   “嗯?”   这个倒是乔伶一没有想到的。   “边境出现战事,首先要稳住的是内阁。现在内阁和军部嫌隙很大,如果内阁掌握话语权,那么你们在边境的日子会很难受。”   她对帝国高层的一些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因此也不明白世家,内阁,军部三足鼎立的情况。   但是听叶悔的话,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看出她的疑惑,叶悔解答道:“军部在二十多年前前任部长离开之后,就和内阁的关系不太好。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内阁一直想要让军部交出军权,由内阁掌管军权。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军部前任部长走了,前任部长在军中的威望很高,从他手底下出来的兵,没有一个不是铁血汉子。他们对于前任部长的忠诚让内阁不敢轻举妄动。”   “原来是这样啊。”乔伶一点点头。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前往前线?”   “很快吧。这个月?最晚下个月?”其实她也不知道大概什么时候,只能模棱两可地说了一个时间。   “那等你离开的时候,记得聚一下。”   “嗯?”   “我是说,为你送行。”   “你不要说的那么夸张,我还会来的。”   “好。活着回来。”   “嗯哼。”   挂断电话,乔伶一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轻叹了一声。   她想到了叶悔可能会打过来电话,原本以为还要和他解释一番,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必要。   他很了解她,知道她的选择。   回到宿舍里,几个人还专门给她留了几个烤串。   白晟靠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调侃道:“看不出来啊,你们小情侣还挺有雅兴的。都这个时间点了,还有心情打视频电话。”   乔伶一接的很快,“是啊,哪像你这个单身狗,连电话都没得打。”   “诶,你这句话就说的不对了。在座的各位,除了你,好像都是单身狗吧?”   艺沐反驳道:“我才不是单身狗呢。只有你们两个是啦。”   “哦!我们的小艺沐也有对象了。是谁啊?”几个人在一起起哄。   “你管得着吗?”   “哈哈哈哈哈……”   就连乔伶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艺沐的这句话反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她也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也谈恋爱了。   凑到她耳边,“晚上记得给我说一下你爹男朋友是谁啊。”   少女的脸颊通红,好像那熟透了的苹果一样,忍不住锤了她一下:“怎么连你也没个正行?”   “我好奇嘛……”乔伶一笑道。   说着,她便看向不远处已经喝的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地北溟鱼,“你知道军部喝内阁的爱恨情仇是什么吗?”   如果说他们几个里,最有可能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北溟鱼,恐怕就没有别人了。   这个问题让原本吵闹的宿舍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道目光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北溟鱼先是一愣,迷茫的眼睛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摇摇头,“关于这件事我不太清楚,但是你如果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趁着这几天还在帝都的时候,给你查一查。”   “那算了。”乔伶一摆摆手,“一些八卦罢了,没必要非得知道。” 第92章   乔伶一没有参加过战争,这还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参加。   他们四个人被分到了三个部门。   她和艺沐被分到了精神抚慰队,而剩下的则是被分到了勘察与前线。   艺沐站在她的身边,看向越来越远的帝都。   正如叶悔说的那样,军部和内阁之间的嫌隙越来越大,虽然双方暂时没有撕破脸,但是之间的火药味儿,已经足够很多人知道了。   而罕见的,叶悔也在最近的一些新闻上露面了。   一些还留在学院里的学生忍不住窃窃私语,话题也不过是围绕着叶家的继承者终于要开始走向那个属于叶家的位置。   当时听到这个传言,她还是有些不相信地。   毕竟叶悔的精神力那么强大,完全可以靠自己在这个时间节点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后来又一次和他闲聊起来,倒是被他承认了。   她没有问他原因,只是点点头,随后就到了这里。   “艺沐。”乔伶一看着站在窗边的少女,喊道。   “嗯?”艺沐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喊她。   “我们一定会或者回来的吧?”她问道。   “当然了。实在不行,我还可以保护你呢。”少女柔柔地笑道,“虽然小伶一没有精神体,但是我相信我可以保护好你。”   “嗯哼。”她应道,然后看向她,神神秘秘地:“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喜。”   “什么?”   说着,乔伶一便召唤出该隐。   突如其来的精神体,可把艺沐吓了一跳,刚要尖叫,猛然意识到什么,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强行让到嘴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但是那双眼睛已经把她内心的恐惧暴露的一览无余。   该隐也把她这个样子看在眼里,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虽然精神体是一只兔子,但是能够在关键时候让自己冷静下来,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艺沐才渐渐地接受了这个突然的小蝙蝠。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它,“这是你的精神体吗?”   “是的。”   “天啊,小伶一什么时候觉醒了精神体,我都不知道。”少女非常惊讶。   “嗯……有一段时间了。”乔伶一模糊着说辞,想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当然,艺沐也没打算真的追究这件事。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它的脑袋。   “但是你最好不要随便动它,因为它的脾气不太好。”她提醒道。   果然,这句话成功地让艺沐收回了手。   艺沐释放出来自己的小兔子,但是那只白色小兔子一出来就瑟瑟发抖,蜷缩在她的怀里。   看起来就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该隐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挑挑眉,“没想到这小兔子品质还挺好的。”   “……你怎么能用品质来形容人家的精神体,这是很不礼貌的诶。”乔伶一有些责备地看着它。   “好吧好吧。这个形容词在很早之前的蓝星上就是用来形容精神力很纯净的精神体。所以我也习惯了这样称呼。下次不说就是了。”   “啊……看起来它有点怕它呢。”   “没事。”乔伶一把该隐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头顶,找个位置坐下来。   艺沐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非常高兴地说道:“那岂不是小伶一现在已经有了精神力。到时候就算真的上了战场也有能力活下来了。”   “嗯。有能力活下来。”   “就是不知道是如何觉醒的。”   “其实也没什么。突然就觉醒了。”乔伶一非常老实地说道。   她这么说也不算是在撒谎。   该隐的出现确实是突然的。   “这样啊……”   她有精神力这件事虽然一开始给艺沐非常大的震撼,但是很快她就熟悉了。   也许是察觉到她不太想说这件事,所以两个人关于这件事谁也没有继续说话。   *   因为雅戈丽雅的地理位置就位于整个帝国的边境。   所以她们这次的目的地也是雅戈丽雅。   乔伶一从小就生活在雅戈丽雅,因此她对这里的地理位置极为熟悉。   他们小队的队长把她们两个安排到一个房间。   当然,这个房间也无法和宿舍想必,但是这对她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就感觉到自己的手环在不停地震动。   看了一眼是什么消息之后,她放下自己手里的事情,然后走到外面,找个人少的地方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是康瑞思,刚接起来,就听见男人略显严肃的声音:“你去参军了?”   “……”乔伶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承认道:“是的。”   “为什么要做出如此冲动的决定?”   “这个决定是我进行深思熟虑之后才做的。”少女不卑不亢地反驳他。   两个人睡也没有说话,全部保持着沉默。   对于乔伶一来说,她没有必要和康瑞思报告自己的任何决定。   现在之所以告诉他,是因为她的奶奶和妹妹全都靠康瑞思,现在和这个家伙起冲突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而且,以雅戈丽雅为主战场的话,对于她来说一定是优势大于劣势的。   男人没有再继续说这件事,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有时间的话来一趟阳光酒吧吧。你奶奶醒来了。”   后面这句话才是男人这次打电话来的主要目的。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乔伶一便想要回去。   却在转身的一刹那,便看见了几个体型剽悍的男人堵在了她回去的路上。   “小姑娘,看你一个人啊。”其中一个为首的秃头男子一脸□□地问道。   少女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淡淡地,“你想做什么?”   “小姑娘,这军营可不好混啊。不如跟着哥哥,这样要是有什么人欺负你,哥哥还能给你撑腰啊……”   说着,男人就搓着两个肥大的手,朝着她走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小跟班,也满脸横肉地看着她。   那三双充满淫/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她的胸前和腹部。   这种令人作呕的目光让乔伶一感觉到一阵恶寒。   几乎要把昨天晚上吃的隔夜饭给干呕出来。   “听说小妹妹还是个普通人。那像小妹妹这样的人,可是很多人喜欢的料呢……不如就跟了我们大哥,你放心,我们大哥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两个男人谄媚地看向为首的男人,似乎这样就能满足他们心里的欲望。   等到一直把她逼迫到角落里,几个男人才停了下来。   “怎么样?小妹妹,听我的,跟着哥准没错。”   乔伶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警告道:“你如果再往前走一步,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句话让几个人愣了一下。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男人,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哟呵,还是个冷脸萌。人看起来挺小,脾气倒挺大。”   说着,他还一脸不信地又往前走了几步,“我就朝着你走,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不过呢,我劝你还是收起这些个小心思。毕竟这里可是雅戈丽雅,整个帝国最贫困的星球,马上还要变成前线了。就算真的少了你这个”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寸,乔伶一的双眸在周围看了一圈。   她刚刚接电话的时候选择了人最少的地方,因此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人,当然,这方便了他们,也方便了她。   下一秒,那双看起来纤细的手狠狠地掐住了眼前男人的脖子。   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眼睛都差点爆出来,“呃……嗬……”   他身后的小弟一看见自家老大已经这样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跑。   但是少女又怎么能让这群人就这么跑了?   她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另一只手微微抬起,“跑什么跑?我让你们跑了么?”   话音刚落,巨大的精神域便笼罩在几个人的身边。   “你们刚刚的话倒是提醒我了,周围确实没有人,以及……哪怕边境失踪几个无关紧要的士兵,也不会引起很大的波浪。”   明明刚刚还是一个弱小的女孩,但是现在怎么突然情况反转了?   那个老大不愧是在边境活到现在的硬茬,不过须臾之间,便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强行在精神域里冲撞。   一个人的精神域一旦从内部被打开,就意味着这个人的精神彻底损毁。   轻者变成一个傻子,重者直接死亡。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根本没想过让她从这里活着离开。   他没想过,乔伶一当然也没有想过。   该隐趴在她的脑袋上,看着眼前这只黑色的鬣狗死死地冲撞着精神域的边界。   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轰——   少女脚下地彼岸花瞬间开始疯长,巨大的花蕊死死地缠绕在鬣狗的身体上。   带有毒素的花液被注入到鬣狗的身体中。   很快,刚刚还充满攻击性的鬣狗便失去了生命,无力地躺在地上。   和它相连的主人眼球猛然爆裂。   嘴角开始流出鲜红的血液,落在了地面上,成为浇灌这些死亡之花的养料。   而在他临死之前,他看向乔伶一的目光依旧带着深深地不可置信与无法掩盖的恐惧。   他的身体缓缓地滑落,跌落在那片绚丽的花海中。   数以万计的彼岸花在他的尸体上扎根,生长,最终在乔伶一的注视下,精神体和它的主人,全都消失在她的精神域中。   那些彼岸花开的越发的漂亮,艳丽。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   一直跟在男人身后的两个小跟班,满脸恐惧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把眼前这一切忘记掉。然后,滚。”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精神域陡然破碎,那两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看着他们,拍拍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离开了这里。   回到她的房间里,她才有时间来思考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具尸体,一个活生生的精神体,就这样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变成她精神域的养料了。   “很惊讶吗?”该隐看着镜子里的她,问道。   少女轻轻地摇摇头,否认:“不。只是很意外。这是你的天赋吗?”   精神域的本质就是精神体,就像叶悔的精神域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因为艾利克斯就是来自雪域高原的雪狼。   即使变种成血狼,那也是雪狼。   “是。”该隐非常爽快地承认道,“我的血脉是最尊贵的吸血鬼王族。你以为我一直在和你开玩笑吗?”   她好像还真的以为这只是该隐中二的说法。   毕竟提起吸血鬼三个字,恐怕大多数人的想法都是中世纪和热血动漫。   “吸血鬼王族血脉,图腾是彼岸花,是代表吞噬和死亡的凄美之花。” 第93章   “所以,其实我的能力,也就是你的能力吗?”   “是的。”   “但是我好像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同的力量。”   这也是乔伶一一直以来认为自己的精神力比别人弱的主要原因。   精神体的能力会直接反映在主人的身上,但是她从来没有感觉到,也正因如此,她才一直都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现在告诉她,其实该隐是有能力的?   “呃……只是因为你就算不使用也对你的日常生活没有影响,所以我也就没有说。”   它这么说,好像也没问题。   乔伶一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追究这件事。   “他们真的能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吗?”   “那里是你的地盘,你就是那里的王者,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所以不用担心。”   该隐的话给她下了一颗定心丸。   只要没什么大问题,对于她来说一切就还能接受。   她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傍晚了。   晚上一般是做坏事的最佳时候,尤其是在她接到康瑞思的电话之后。   垃圾场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人了。   自从她离开雅戈丽雅,那个男人就把乔零二接到了阳光酒吧。   而且她奶奶醒来了,她必须得去一趟那里。   这时,艺沐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通告,看见她坐在床上,将手中的公告放在桌子上,道:“军部的人在距离雅戈丽雅十光年之外的地方发现了虫族的踪迹,看来之前帝国的传闻都是真的。”   乔伶一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通告,上面写的东西非常官方,和艺沐说的大差不差。   不过多了一些关于人员分配的公示。   她在前排看见了白晟的名字,但是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北溟鱼的名字。   看出她的疑惑,艺沐解释道:“北溟鱼隶属于情报部门,这个部门的所有人员名字都没有公布。”   “哦。”   难怪。   乔伶一把通告放回去,艺沐拉起她就要往外走。   “你要做什么去?”   “这里不是你的家乡吗?带我去看看你的家乡呗。”   艺沐转过身,俏皮地对她眨眨眼。   听到这句话,乔伶一忍不住笑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跟着她往外面走,“雅戈丽雅……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那是因为你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所以你觉得不好看。”少女撇撇嘴反驳她,“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外乡人来说,这里可是第一次来呢。”   “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要带你去看看呀。”乔伶一推开了门,走在最前面。   雅戈丽雅身为帝国的边境,虽然经济在整个星系排名倒数第一,但是边境的战斗装备却是非常精良的。   甚至还有不止一座灯塔。   灯塔的作用可不只是站哨,而是负责侦查,拦截,干扰其他的无线电信号以及精神勘察。   他们现在手里根本没有虫族的最新消息,因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灯塔虽然被称为“塔”,但是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站”。   因为里面的面积非常大,至少相当于一个半她们宿舍。   乔伶一凭借着记忆找到了一个视野最好的灯塔。   站在门口的守卫看见是她们的时候,几乎是立马就把她们拦截下来,“站住,你们是做什么的?”   “嘿嘿嘿,大哥。我们是新来的精神抚慰系的人员。这不是半夜睡不着,所以来到这里透透风嘛……”   “证件拿出来。”   把自己的证件给他看了之后,对方才把她们放了进来。   “记得早点回去。”   “好嘞。谢谢哥了。”   两个人来到了灯塔的最高处。   和乔伶一想的一样,这里的视野确实是最好的。   几乎能看见整个雅戈丽雅。   艺沐一脸惊奇地看着远处。   整个城市只有市中心灯火通明,在夜晚中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   而在市中心的周边,除了个别的几家还亮着灯光外,已经没有人开灯了。   这种情况对于艺沐来说说非常新奇的。   “你们这里除了市中心,其他地方是不允许开灯吗?”   听到她的问题,乔伶一微微摇摇头,“并不是。”   她走到艺沐的身边,眺望着远处。   市中心最亮的地方,就是整个雅戈丽雅最有钱的地方——阳光酒吧。   也是康瑞思的领地。   “是因为他们没钱。”   “诶?”少女的脸色浮现出一抹震惊,“虽然大家都是贫困星,但是哪怕是我的家乡,夜晚也不会这样大面积的黑下来。他们竟然已经穷到连电费都交不起了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乔伶一的目光平静,似乎对于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这里最有钱的地方就是远处的市中心。可以说,那里集中着整个雅戈丽雅百分之八十五的财富。剩余的百分之十五还要一级一级往下分,因此到很多人的家里之后,几乎没有什么钱了。他们就连日常生活所需的东西,都需要兼职才能勉强维持。”   正是因为对这一切都非常的了解,乔伶一每次想到她名义上的奶奶竟然能够让家里的两个小孩都读上书,实在是不可思议。   “……”   显然,艺沐还是没有从眼前这一切出来。   她看向她,欲言又止,“那你岂不是……”   “我?”少女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我很幸运,有一个非常伟大的奶奶。是她让我上学,才有了我今天。”   “那你的父母呢?”   艺沐对于乔伶一的家庭并不是非常了解,甚至可以说,她除了知道乔伶一叫乔伶一,和她一样来自贫困星,关于她的家世几乎是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通过她不停地兼职,才推测出来她家庭条件可能不是很好。   “父母?我从出生起,就没有父母这个概念。也没有见过他们。”   “啊这……抱歉……”一向开朗的艺沐瞬间哑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   “你不用因为这个而感到抱歉,因为这就是事实。”   乔伶一对于这件事反倒是看的很开,反正对方也不是她的父母,非要说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话,用生物学上的血缘关系来形容更为准确。   更何况,他们还给她留下了三十个亿的债务。   也是很感谢星际银行,在上学期间,可以不用偿还这笔债务。   想到这里,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市中心最有名的建筑物就是阳光酒吧。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那里逛逛。那里的酒吧可比学校门口那些酒有意思多了。”   “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谢你啦。”   两个人谁也没有提起刚刚那个话题。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妹妹也在这里吗?”   “是的。”   “但是马上战争就要爆发了,你不让她去帝都吗?”   “不用担心她。”乔伶一摇摇头,“她很安全。”   有康瑞思在市中心坐镇,就算到时候雅戈丽雅真的失守了,乔零二也一定能活的很好。   突然,两个人的手环不约而同地发出了震动。   她们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是什么事情。   在看见标题的那一刻,整个灯塔中寂静的仿佛能听见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因为这个标题赤裸裸地写着:“雅戈丽雅所有居民将迁移至其他星系。”   这个消息一出来,直接在整个星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甚至就连门口的守卫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看样子,我们这里是真的要打起来了。”   “但是这次怎么感觉这么着急呢?”   “战争是突然发生的,恐怕也是害怕到时候真的打起来了,这里的居民撤不走吧。”   艺沐看着上面的新闻,“这种手笔,不像是内阁那些保守派能做出来的事情。”   乔伶一也看见了。   军部的人向来和内阁不对付,但是像这种重大事件,一定要王室,内阁,军部三方签订才可以生效。   况且……   她想到了不久之前,听到的一些事情,军部现在已经恨内阁恨到了骨子里。   他们宁愿让这些人全都死了,也不会同意内阁的决定。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三方签名上,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了叶悔。   也许这里面也有叶悔的手笔?   想到这里,她自嘲地摇摇头,她在乱想什么呢,现在可不是乱想的时候啊。   关上手环,她才转过身,看向一旁的艺沐,“你要回去吗?”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再不回去,明天早上一旦开始训练,恐怕两个人都要完蛋。   艺沐也知道现在的时间,她点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在回去的路上,偶尔遇见几个出来夜跑的人,都能听见他们几乎都在说关于刚刚内阁发布的通知。   三方势力全部在上面签名,甚至他们前脚刚到雅戈丽雅,后脚这份公文就被发布出来了。   能在军营混到这个地步的,大家都不是傻子,军营和内阁之间的恩怨,哪怕是入伍稍微早一点的新兵蛋子,也能从谦卑讳莫如深的态度中猜出一二三四来。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说而已。   真地看见这份公文,他们内心的震惊不必其他人少。   “感觉整个帝都要变天了……”士兵A感慨道。   “啧,变天也变不到我们这群小卡拉米身上啊。别担心。”士兵B安慰他。   “你说的对。这也轮不到我们这群人……”   艺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乔伶一,但是对方神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乔伶一确实什么都没听到。   事实上,她现在正在走神,思考着到时候该找什么理由离开这里,去找康瑞思。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感觉到自己的手环发出一阵震动。   低头一看,是乔零二的电话。 第94章   乔伶一对着艺沐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先回去。   艺沐看见她这个动作,就知道了,她点点头,然后率先离开了这里。   乔伶一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接通了电话。   视频刚弹出来,就看见乔零二一脸惊喜地看着她,“姐姐,姐姐,姐姐,你是不是回来了?”   显然,对方一得知她回来,就立马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嗯。我回来了。”乔伶一看着她。   几个月没见,小零二看起来精神状态要比之前好多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钱养人,她忍不住在心里想着。   “有没有听老K的话呀?”   “当然有哦。还要多谢康伯伯呢。”   “诶?这怎么说?”   “康伯伯给我找了私人教师,我在老师这里学到了很多呢。”   说着,乔零二非常高兴地拿出来她最近做的作业给她看,每一天的作业都有一段批语,看得出来,康瑞思找的老师非常的尽心尽力。   看着这些东西,乔伶一抿住嘴,康瑞思已经把他们之间的交易放在心上了。   但是关于易帆的事情,她还没有任何进展。   因此在听见乔零二如此评价康瑞思的时候,她还是不免有些心虚。   这时,一个女人出现在镜头里。   看见她的第一眼,她就确定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她的奶奶。   漂亮的脸蛋,姣好的身材,除了有些惨白,几乎和她上一次回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诶?奶奶,你来啦。”   “嗯。小零二让奶奶和伶一说说话吧。”   “好。”   说着,乔零二便把屏幕拉到了女人的面前。   这是乔伶一第一次看见活着的女人。   上一次看见她,她正昏迷着,因此那也不算是一个正式见面。   “晚上好。”女人打了一声招呼。   “晚上好。”乔伶一干巴巴地应和了一声,然后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难为你还记得我的身体。就像你现在看见的这个样子,还不错,至少还活着。”女人即使是这个样子了,也不忘和她开个玩笑。   “……”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乔伶一是因为对眼前这个女人不熟悉,甚至不了解,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女人则是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之后,还是伊丝丽亚先开口。   “你当时是和康瑞思那个家伙做了交易吧?”   “是的。”   “方便告诉我是什么交易吗?”   这个问题让乔伶一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交易很重要吗?”   她和康瑞思这个家伙打的交道不多,但是为数不多的交道中,她能感觉出来,这个男人没有表面看见的那么云淡风轻,显然,在他无欲无求的外表下,有着更深一层的算计。   “很重要。”伊丝丽亚语气孱弱,却坚定地说道。   “他替我照顾你们,我替他调查易帆的事情。”   听到她的话,女人好像早有预料一样瘫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果然是这样……”   她的反应告诉乔伶一事情可能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她挑挑眉:“看起来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可以这么说。”伊丝丽亚抬起头,好像被卸掉了全身的力气一样,“你知道易帆是做什么的吗?”   “不是精神力研究员?因为研究出来一些东西,可以让普通人也能拥有精神力,最后死在了研究员的那场大火里?”   “这只是你们知道的东西。实际上的事情可能要比你们想的更严重。”女人苦笑一声,“你知道,在整个星际两方势力的保护下,易帆还能死,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个消息宛如一颗炸弹,直接炸在了乔伶一的脑海中,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伊丝丽亚说的是星际的两方势力,而不是帝国的两方势力,也就是说,易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死了。   她的后背顿感发凉。   “帝国之前凭借着军部,在星际中闻名遐迩。而星际商会,在这其中出了不少力气。”   “……”   “易帆之前在战场上帮助过军部,获得了军部的承认。而也在战争中靠着其自身的谈判技巧,让星际商会偏向了他们。这才有了帝国的大获全胜。”   这一句话就已经透露出很多东西了。   “所以,即使这样,易帆也还是死了?”   “是。准确地说,认识她的人,绝大多数死在了战争中。当然也有一部分侥幸活下来,但是他们现在到底如何了,恐怕没有人知道。而康瑞思就是其中一个人。”   雅戈丽雅地处帝国的边境,也是当年和虫族战争最严重的地方。   乔伶一好像已经摸到了事情真相的冰山一角。   “然后呢。”   “她死了,自然有人想要一个真相。所以康瑞思留在了雅戈丽雅。”   听到她这么说,乔伶一点点头,她问出了另一个问题,言辞犀利,双眼紧紧地盯着她:“那不知道奶奶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是被改变命运的人,还是追寻真相的人?亦或者,在奶奶的剧本中,您扮演着另外一个与众不同的角色?”   如果在她面前的不是伊丝丽亚,而是另一个人,那么这些问题被她问出来,是非常冒犯的。   “……”女人缓缓地抬起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似乎在透过她看向其他人一样。   这样的目光她之前也遇到过。   康瑞思,沈航,他们无一不是在透过她看向别人。   良久,伊丝丽亚轻叹了一声,似乎是无奈,“你真的很聪明。但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聪明过火了。”   “嗯?”   “我的立场确实和他们不一样。”女人微笑着,抬起头看向她,“但是现在并不方便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还有你的妹妹,并没有恶意。”   她当然知道她对她们没有恶意。   如果她真的想让她们死,在雅戈丽雅这个如此贫困的地方,随随便便失踪两个孩子太正常不过了。   而且,她也没有必要让她们两个去上学。   仅凭她们姐妹链各个能活到现在,她甚至还能去往帝都上学,就能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乔伶一不说话了,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你只需要记住,雅戈丽雅是你的地盘。你不需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惧怕任何人。包括外面的虫族。”   说完,伊丝丽亚略显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了。如果有时间回来一趟吧。我也好久没有看见你了。”   “好。”   挂断视频电话,乔伶一坐在了地上。   远处刚刚还在夜跑的士兵此时也已经回去了。   她有些呆呆地看着地面。   突然感觉自己好累啊,似乎自从重生到这个鬼地方,就一直很累。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看了一眼发信人,上面显示的是来自星际银行。   其中的内容是,限定她在三年之后的六月二十八日之前偿还三十亿的债务。   这个消息让她一愣。   每年帝国毕业生的毕业日期都是在六月二十七。   换句话说,星际银行要求她一毕业就偿还债务。   这件事里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严格意义上来说,星际银行这么做事没有问题的。   因为在她没有毕业之前,都不能向她要钱。   但是毕业之后,就可以要了。   她尝试拨打星际银行的官方客服电话,不过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工作人员能解答她的疑惑了。   只能先把这个疑问放在心里,然后整理了一下心情,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太大了,以至于她的脑子现在乱成一团。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   回去的时候,艺沐还没有睡着,反而是打开手环,不知道在和什么人聊天。   看见她回来了,慌忙把自己的手环关闭上。   “你回来的好快……”   看见她这幅慌不择路的样子,乔伶一忍不住打趣道:“你这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啊?看见我这么害怕?”   艺沐心虚地目光四下移动,“哎呀呀……你就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嘛……让我说出来多不好意思呀。”   “哦?那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你的情郎?”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见艺沐又急又红的脸,连忙出声阻止她继续往下说:“乔伶一——”   “哈哈哈哈哈哈……还真是因为他啊。臭男人有什么好的?”   “那不一样。”艺沐羞赧地回答,“嗯……等之后有时间了,我再让你们两个见一面。”   “好,那我等你的邀请哟。”   两个人大概收拾了一下,然后各自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晚上的雅戈丽雅还是很凉的。   她看着帝都那边的最新报道和动向,不得不说,帝都的消息还是最灵通的。   只是短短的几天,就已经让不少民众看不清了。   但是从这几份文件中,她看出来里面有叶悔的手笔。   甚至可能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以为他就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从她离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在准备了。 第95章   第二天一早,乔伶一是被巨大的震动给惊醒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艺沐也迅速从床上起来,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外面跑去。   路上已经能听到有士兵在喊道:“距离雅戈丽雅三十光年的地方出现虫族的前锋队。大家准备——”   三十光年?   这已经距离帝国边境线非常近了。   但是她们两个刚跑到她们营地门口,就被守在门口的士兵拦下来。   “精神抚慰系不需要上战场。你们只需要保证从前线回来的士兵能得到最及时的治疗就可以了。”   乔伶一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身后看去,确实,所有的精神抚慰系士兵,无论男女,全被留在这里。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回到自己的宿舍。   该隐在这个时候出来,“你看起来有些失望?”   “当然会失望了。毕竟我从来没有见过虫族与人类之间的战争。即使有,那也是很早之前在上学时候,课堂上老师说的。听别人讲哪有自己感觉来到痛快?”   “现在还轮不到你。但是未来就不一定了。”   “嗯?”   “前锋小队,就意味着虫族的主力军一定不是三十光年之外的地方。所以不用着急。与其在这里着急,还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去找伊丝丽亚。毕竟一旦战争真的开始,到时候你就算想离开也没有办法离开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帝国的军部纪律非常严明,任何离开军营的行为都需要给自己的上级进行报备,不然会视为私自离开军营。   好在精神抚慰系暂时还没有用得着的地方,因此她的上司在看见她提交的申请之后,也只是说一句:“啊,没想到你就乔伶一。”   “啊?”   “因为你很有名。至少在贵族学院里非常有名。最近几年唯一一个来自雅戈丽雅的普通人。”   说着,这个看起来和蔼的男人便在她的申请书上盖下了印章,“你的申请是从现在,到三天后的现在。帝都那边已经传来消息,雅戈丽雅的居民不日之后就会撤离这里。趁此之前去和自己的家人进行最后的团聚也不是不可以。”   “谢谢长官。”   “去吧。”   原本以为会很难,没想到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   但是这也从侧面反应出来,恐怕现实的请款比他们想的更为糟糕。   军营位于整个雅戈丽雅最为偏僻的地方,不过凭借着记忆,她还是能找到自己当初的那个垃圾场。   现在垃圾场已经荒废掉了。   她骑着之前的车,然后一路朝着市中心驶去。   市中心的街道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人。   因为战争突然爆发的原因,很多人要么已经买了去往其他星球的飞船票,举家离开了这里。   要么是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在这里和一切共生死。   阳光酒吧原本人满为患的地方,也变得稀疏。   前台也没有人了。   但是从侧门走上去的时候,还是能看出来里面的戒备森严。   她刚从电梯里出来,就被一把激光枪抵着脑门。   目光慢慢地向上移动,看见了一个黑哥们,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带着一个硕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边脸。   她咽了咽口水,双手缓缓地举起来,“不是,哥们儿,咱们有话好好说,我就是个该溜子……”   “啊,是你回来了啊。”一个男人从后面出来。   看见他,乔伶一差点没有认出来他,“啊,康瑞思?”   康瑞思出来之后,黑衣人才把手里的枪放了下来。   恭恭敬敬地让开一条小道。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轮椅上,最惹人注意的就是,他那一条空荡荡的裤腿。   以及那已经变成白色的头发。   但是在不久之前,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四肢健全的,怎么在短短的几个月内,他就断了一条腿。   甚至连原本乌黑的头发也变成这个样子。   “先跟我来吧。至于我的事情,到时候再给你说。”   说着,男人控制着轮椅慢慢地朝着走廊最里面移动。   一直等到他们停在其中一个门口,等眼前的这扇门彻底打开之后,乔伶一才看见里面的情形。   听见声响,乔零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然后看见是她,立马扑了过来。   “哇啊,姐姐,姐姐,姐姐。奶奶果然没有说错,你来啦。”   听到她说的奶奶,乔伶一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找到记忆中的人,最终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见她。   她抿了抿嘴,然后将乔零二放下来,朝着女人走去。   女人和之前躺在冰冷手术台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来了。坐吧。”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对她说道。   沙发的一边已经被修改成刚好可以让康瑞思坐下来的大小。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乔零二乖巧地坐在她身边,也不吵不闹。   刚刚那个黑衣人端过来茶水放在他们面前,随后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谁也没有说话,还是乔伶一率先开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现在战争一触即发,如果再不走,雅戈丽雅一定是第一个受伤的星球。”   “我们不会走的。”康瑞思摇摇头。   “什么?”乔伶一皱了皱眉头,语气不免带上了些许的生气:“难道你想死在这里?”   “伶一。”女人轻轻地打断她,“你知道雅戈丽雅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整个星际最贫困的星球吗?”   “……”她说起这个,乔伶一就想起来了。   雅戈丽雅之所以是最贫困的地方,全部都是因为这里太过于混乱,无法管理。   非常多的宇宙逃犯,星际海盗,穷凶极恶的人都聚集在这里。   如果之前不是因为康瑞思雷霆手段,镇压下去,才让这里的治安好了一些。   但是归根到底,这里也是最为混乱的地方。   现在有军部在这里,那群人已经该逃亡的逃亡,该躲起来的躲起来。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里的四个人,没有一个是有正规帝国公民身份的。”康瑞思接着她的话说道。   这句话直接让乔伶一不可置信地长大了嘴巴,“你……说什么?”   她看向伊丝丽亚,“他说的……”   伊丝丽亚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地点点头,对男人的话给予了肯定,“是。他说的都是真的。”   “……”少女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看着他们,“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为什么会有资格去贵族学院上学?”   按理来说,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就不能有去贵族学院上学的资格,但是她确实是去了。   “因为我在你的身份上做了一些手脚。雅戈丽雅太过混乱,以至于所有从雅戈丽雅走出去的人,都要经历严格的身份查验。”   乔伶一看向伊丝丽亚,对方点点头,证明了康瑞思说的话都是真的,“你和零二必须要上学。但是当年雅戈丽雅出去的人,无一不是受到歧视与排挤。我不想让你们也接受这种区别对待,所以和老K做了交易。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如果是因为战争的话,帝国不会拒绝……”乔伶一试图再次劝说他们,但是显然,对方的见解要比她独到多了。   “只要雅戈丽雅还在接收星际暴徒,那么这个星球就不会有公平的待遇。”   “可是我在学校……”并没有受到歧视。   “因为我给你们安排的身份是,家族的孤女。”   康瑞思这句话一出来,乔伶一瞬间不说话了。   孤女,在帝国是有着特殊照顾的。   所以她即使是来自雅戈丽雅,也依旧很正常的上学。   只是因为她身上的标签是“孤女”。   帝国的“孤女”与传统意义上的孤女并不太一样。   帝国的孤女是指一个曾经上百人的家族仅剩下三个或三个以下的女性。   为了体现帝国对这些老牌家族的宽容,会给予她们一定的优惠政策。   “……”   她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一层,“但是我印象中好像家里并没有……”一百多号人。   “咳。”康瑞思干咳了一声,“所以这就是我造假的地方。”   “。”   “之前因为一些非法流民来到这里,因此很多为了对抗他们的人都死在这里。找几个没有背景的人组成一个族谱还是很容易的。”   她还是小瞧了康瑞思的能力,这种方法都能让他给找到。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当时只搞了我们三个的,没有搞你自己的?”   “我就算想搞我自己的,也搞不了。”男人苦笑一声。   “他的身份特殊,只要他的基因或者精神体出现,就能被人认出来。所以即使做了这种事情,也是无用功。”伊丝丽亚在一旁解释道。   “那他留在这里,你和零二完全可以离开……”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伊丝丽亚轻轻地摇头,“我也不能离开这里。”   “什么?”乔伶一一怔。   “因为我也是星级通缉犯。”   如果说这几天的信息已经让乔伶一的心脏变得强大,那么这句话已经让她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尝试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由此保持沉默。   “现在能从这里离开的只有零二。所以在不日之后,我会把她送往其他地方。”   “送到哪里?”   “……不知道。但一定不会是雅戈丽雅。”   乔零二确实不能留在这里。   听到他们要把自己送走,小零二紧紧地抓住乔伶一的手臂,大声喊着:“我、我才不走呢……姐姐在哪我就在哪……”   这句话好像一个拨动的琴弦,触动了乔伶一的心。   但是此时她又清楚地知道,现在并不是乔零二任性的时候。   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乖,你要听话。”   看见她这个样子,伊丝丽亚叹了一声,“雅戈丽雅现在很危险。你要把她送到……”   乔伶一放出该隐,给该隐使了一个眼色。   对方瞬间就知道她的意思,然后二话不说拉起乔零二,不顾对方的挣扎与反对,连拖带拽地离开了这里。   “姐姐——姐姐——我不想走——姐姐——”   乔零二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坐在她对面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显然伊丝丽亚眼中的震惊要大于惊讶。   她语气急促,神情紧张,“刚刚那个……那个……是你的精神体吗?”   少女看着她的表情,给出了肯定回答:“是。”   这句话好像卸掉了女人身上的全部力气一样,让她彻底瘫坐在沙发上,语气慌乱,喃喃自语:“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第96章   伊丝丽亚的这个反应让乔伶一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女人,挑挑眉,“看起来这中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现在乔零二不在这里,他们之间也该说一些事情了。   “……”女人张了张嘴,面露犹豫之色,似乎不知道这件事该从哪里说起。   最后她又把求救的目光放在康瑞思的身上。   “因为你的身体当年已经被下了病书,是不含有精神体特有的基因。因此在看见你有精神体的时候,伊丝丽亚很是惊讶。”   这个结论她之前也听别人说起过,但是骤然听到这番话,还是不免有些震撼。   “病书?”   病书是指已经被官方正式盖章的普通人,一般来说,完全没有推翻诊断的可能性。   但是现在,她不仅有了精神体,甚至她的精神体还是难得一见的上古精神体。   所以伊丝丽亚才会如此惊讶。   乔伶一看着他们,耸耸肩:“那这我就不知道了。”   好在伊丝丽亚并没有为难她。   她只是轻轻地点点头,“既然这样,那这件事就先放着吧。但是现在没有人知道你的精神体的事情吧?”   “没有。”乔伶一摇摇头z   “那就好。”伊丝丽亚松了一口气。   看见他们,乔伶一突然想起一件事,她问道:“你们知道沈航这个人吗?”   她之前一直想问问他们关于沈航的事情,但是一直都没有时间。   现在刚好可以来问问了。   闻言,伊丝丽亚的脸色突然变了变,“沈航?你已经见过他了吗?”   “……”语气如此严肃让乔伶一怔了一下,她也没想到只是一句话就让眼前这个如此激动。   女人很快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松开了手,“抱歉。”   “呃,没事。”   康瑞思显然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沈航吗?”   “你们似乎和他很熟悉?”乔伶一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   “不算很熟悉。”伊丝丽亚摇摇头,“只是有些接触。这个人是一个疯子,至少是一个没有人能理解的疯子。”   “啊?”   她回忆了一下当时和沈航之间的交流,对方看起来非常正常,温文尔雅,除了眼中偶尔闪过看向她的怀念之情外,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不要被他的表面欺骗了。这个男人很早也是星级流亡者。”   星级流亡者,是一种比星际海盗更为难缠的人。   乔伶一:“……”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不管什么时候都逃脱不掉这种恐怖分子的阴影?   “但是他看起来很正常。甚至还在帝国血脉研究中心工作。”   如果是在帝国血脉研究中心,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还是有一些可信度的?   康瑞思点燃一支雪茄,幽幽地看向她,解释道:   “他之所以能在帝国研究中心工作,是因为易帆的原因。是易帆发现了他有研究血脉的天赋,才力排众议让他进入了研究院。如果你仔细观察他的话,就能发现,这个家伙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帝都。他是不被允许离开帝都的。”   当时她是意识到这件事了,但是因为不太确定,只以为是因为手里掌握着机密,所以才不被允许离开。   没想到还是因为星级流亡者的这层部分吗?   “所以侧面也说明了这个家伙也算是被易帆给救了?”乔伶一挑挑眉,脑瓜子转得飞快。   “可以这么理解。”康瑞思深深地抽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来一个烟圈。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沈航看见她会主动抛出橄榄枝了。   “那有人知道他之前是做什么的吗?就算是星际流亡者也应该有某一个领域,不是吗?”   “算法。”   “?”   这还是乔伶一第一次在血脉这个领域,听见这个名词。   “他的精神体有着极强的蛊惑性与准确性。换句话说,就像迷幻菇一样,可以让其他人陷入幻境,更有传闻他可以依靠算法,模拟出一个人最痛苦的情景。但是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只能去问他自己。”   “好吧。”乔伶一有些失落。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在这里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可以明天早上起来再说。”   “好。”   说完,康瑞思就和伊丝丽亚往外面走。   两个人刚出门,就看见一直把耳朵贴在门上的乔零二。   因为门突然被打开,她一个不小心就踉跄了一下,幸好乔伶一眼疾手快地扶助了她,这才没有摔倒。   “不是让你先回去了吗?”少女挑挑眉。   乔零二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呵呵一笑,捏扭道:“那个……那个……我看姐姐不是难得回来一次吗……就想和姐姐说说话呀……”   这崴脚的借口,让乔伶一一听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只是她没有戳穿她,点点头,让出一条小道,“既然这样就来吧。”   剩下的两个人则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那你们两个先休息吧。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喊我们。”   “好。”   乔零二跟在少女的身后,乐滋滋地说道:“姐姐这次是不是回来就不走啦?”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看见现在星网上到处都在说战争的事情。姐姐也参加了战争,那肯定也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吧。”   乔零二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揣度着语句用词。   “……”   走在前面的乔伶一慢慢地停下了脚步,她看着她,“你觉得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吗?”   “我才不管对我们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姐姐在我身边,那就是一件好事。”小零二看着她,非常任性地回答道。   乔伶一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但是有一件事她必须要说清楚:她可以留在雅戈丽雅,乔零二必须要离开这里。   战争是残酷的,它总是在不经意间就会夺取一些无辜者的生命,因此,她不能让她留在这里,只能尽可能地送她离开这里。   “但是你不能留在这里。”乔伶一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奶奶,还有康伯伯都可以留在这里,我却不能?!我不服气!”   小小的乔零二大声喊道。   乔伶一顿了一下,抿住嘴,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明天,最晚后天,你就要踏上去帝都的路程。收拾一下东西吧。”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却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抓住了衣角。   “姐姐,我一定要走吗?可不可以不走……”   乔零二的声音可怜巴巴地,像一只受伤的弱兽,呜呜咽咽的,好不可怜。   “你必须离开这里。”少女缓缓地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强大,如果强行留在这里,会让所有人都分心去照顾你。”   乔零二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听完她的话,女孩缓缓地松开了手。   “可是……万一姐姐……”也死在这里了怎么办?   她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却足够乔伶一理解。   在整个星系中,和小零二有血缘关系的人,严格意义上只有她。   所以她的害怕是正常的。   “我答应你。等战争结束,一定会活着回去的。”乔伶一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姐姐不骗我吗?”   “嗯。不骗你。”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没底。   活了两辈子,没有一世是参加过战争的,但是没吃过猪肉,她还没见过猪跑吗?   战争的残酷性几乎已经刻在了人类的本能里,完全可以称为是对战争的恐惧。   许是她的话给乔零二了一些安慰,小姑娘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那姐姐要把我送到帝都吗?”   “嗯。”   “可是帝都距离家里还是好远……”乔零二的语气有些失落,“我不想去帝都,可不可以去近一点的星球哇……”   “不可以哦。”乔伶一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因为战争的范围还不确定会辐射到哪里……”   “那、姐姐会有时间去找我吗……”   “嗯……会的。”   “好耶。”   “那现在小零二是不是应该睡觉了?”乔伶一的语气温柔。   “当然。但是我可不可以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   “嗯哼?”   “我今天晚上想和姐姐一起睡觉……”   小家伙一边小声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她,生怕她说出了什么拒绝的话。   “当然可以。”   躺在床上,乔零二就那样小小的蜷缩在一团,像一团灼热的火焰一样,依偎在她身边。   该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懒洋洋地躺在她脑袋跟前,“没想到你妹妹也是一个有天赋的。假以时日,恐怕会撼动我的地位。”   “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罕见。”   “……承认别人很难,又不是什么难事。”该隐撇过眼不去看她。   “我只是很惊讶。”乔伶一微微一笑。   “你已经决定好了?”   “当然。帝都有叶悔,他不会让零二受委屈的,至少在这种情况下,零二不会受到来自身份的歧视。”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便捷的方法。 第97章   乔零二在同意乔伶一的同意后,第二天一醒来,康瑞思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我今天就要走吗?”女孩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是的。”   “好吧。”女孩看起来非常地失落,“那我先走了,姐姐一定要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啊。”   “放心吧,少不了给你报平安。”乔伶一笑笑。   她昨天晚上就已经给叶悔说了零二最近要去帝都,麻烦他照看点。   对方也回给她一个:“好的。记得在那里照顾好自己。另外,活着回来。”   “嗯。”   这个“嗯”,只回答第一个问题,并不回答第二个问题。   关闭手环,她才转过身,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康瑞思,眸光落在他那双已经不能动的双腿上,“那么现在,康先生是不是也可以给我说说你的腿是怎么回事了吧?”   “我还以为你已经把这件事给忘掉了。”男人失笑。   “倒也不至于忘掉,毕竟我几个月前回来的时候,你看起来还好好的。总不能过了几个月,你这两条腿就突然不会动了吧?”少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听到她的话,康瑞思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把这件事忘掉了呢。”   “那我的记忆力还至于这么差劲。”   “我的精神力被污染了。弃车保帅是当时情况下最好的选择。”   男人的语调轻飘飘的,好像在说着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   但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让乔伶一的大脑瞬间宕机,她没想到会从他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甚至还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   “虫族已经繁衍到这种地步了?”   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最有概率的一件事。   “与其说繁衍,不如说掌控。”康瑞思控制着轮椅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当帝都也出现虫族身影的时候,我就知道雅戈丽雅的领地恐怕只多不少。当你在阳光下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那么在暗地里恐怕已经有了成千上万的蟑螂了。”   “尽管我已经十分小心,但还是不幸地着了它们的道。”   听到他这么说,乔伶一点点头。   她蹲下身子,伸出手在康瑞思的双腿上按压着,喊出来了该隐,“你能感受到是什么东西吗?”   该隐只是撇了一眼,说道:“他的双腿已经坏死了,如果当时他的反应速度再慢十秒钟,现在坐在这里的就已经是一具尸体。双腿积压着那些令人恶心的精神力。就像几千年前那些白色的,肥硕的,蠕动着的软体动物一样。令人作呕。”   能让该隐找出这么多形容词,足以见得那些虫子让人多么记忆深刻。   “……有解决办法吗?”   “没有。”该隐毫不犹豫地说道,“他能活到现在,就偷着乐吧。”   “……”乔伶一站起身来,然后摇摇头,“没有办法。”   康瑞思脸上的表情不变,“没关系,这种结果我很早就想到了。”   乔伶一跟在他身后,而该隐则是趴在她的脑门上,看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翻了个身,“你很想帮他?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爱好,突然就变得这么好心?”   “倒也不是我好心。康瑞思在这段时间帮助了我很多。比如伊丝丽亚能醒来还是多亏了他。”   该隐对她这句话不予置否,它轻轻地摇动头:“那也行吧。只是这种精舍污染不是我擅长的地方。至少现在没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少女垂下眼睑,狭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眸中晦明的神色。   三个人回到了阳光酒吧。   但是到达门口的时候,乔伶一收到了来自叶悔的电话。   她给剩余两个人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先走。   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起了电话。   眼前出现了男人略带倦意的面庞,但是在看见她的时候还是强行打起精神,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喂?”   “乔零二应该上了来帝都的飞船吧。”   “嗯,大概很快就到了。”   “那就好。你在那边还习惯吗?”   “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家,还能有我不习惯的地方?”   尽管她已经尽力在让自己看起来非常轻松,但是依旧没有瞒过叶悔。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似乎是想说什么,到嘴的话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来,千言万语最终只变成一声叹息。   “伶一。”叶悔喊道。   “嗯。我在。怎么了?”   “如果你撑不下去的话,我去帮你吧。”   这个决定是叶悔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   “你来这里最什么呀?这里真的没有你想的那样……”乔伶一用着轻松的语气说道,却在看见他认真的眼眸后戛然而止。   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只能就这样保持沉默。   “我知道现在雅戈丽雅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是我更希望的是你不用那么疲惫。一切有我。”   一阵微风吹起她发鬓的一缕头发,带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乔伶一才叹道:“雅戈丽雅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但是我觉得帝都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吧?王室、内阁、军部,三方没有任何一个好惹的,纵使叶家和两边都有关系,但是你也不好受吧?”   之前就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军部和内阁之间的隔阂非常大。   现在恐怕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叶悔要调和两边,两边都不得罪,恐怕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们的事情我完全可以不理会。毕竟无论最后是谁占了便宜都和我没有关系,他们也不会动我。我只担心你。”   最后这五个字,才是他现在打电话过来的主要目的。   “……”   乔伶一不擅长应对这样直白的话,她只能抿住嘴,眼神看向其他地方,不回答他的话。   也许是看出她的窘迫,叶悔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叮嘱道:“如果需要帮助,一定要告诉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乔伶一才发现伊丝丽亚和康瑞思两个人在前面等着她。   看见他们,她小跑着赶了过去。   “你们怎么不先回去?”   “最近雅戈丽雅不太平,你还是跟着我们一起走比较安全。”女人微微一笑解释道。   “好。”   三个人并排往前走。   还没等他们走回去,就看见远处的某一个地方突然发生了一场爆炸。   灼热的温度扑面而来,让所有人的大脑一僵,尤其是乔伶一,她完全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会在军营的位置发生如此大的爆炸。   下一秒,她拔腿就跑,康瑞思连拦都没拦住。   耳边的风吹的呼呼的,带来一阵刀割般的疼痛。   那种情况她再熟悉不过了。   星球地下的熔岩被炸开,哪怕是距离这么远的地方,也能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精神力阻碍着他们。   距离军营越来越近,越能感觉到两股不同地精神力在分秒必争地对抗着。   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该隐那双小小的翅膀也在半空中奋力地扇动着,原本吊儿郎当的样子现在已经浮现出一种不可置信:“这股精神力……”   “你也感觉到了?”   “虫族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把自己的精神力进化到这种地步!”   眼看着他们距离军营的距离越来越近,乔伶一的心脏跳动地越厉害。   一股不详的预感浮现在她的心里。   如果他们就这么闯进去,恐怕到时候两个人全都得交代在里面。   她在距离军营还有一段时间的时候停了下来。   因为这里已经完全可以感受到从军营里爆发出来的,强悍的精神力。   但是显然,两股力量都没有拼尽全力,更像是一种彼此之间的试探。   该隐神色自若,只是那双眼睛闪烁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身体借我用一下。”   话音刚落,她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精神力充满。   而她此时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除了能看见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感觉到恐惧。   这是该隐第二次借用她的身体。   下一秒,巨大的彼岸花出现在远处的军营地面上,它缓缓地舒张,细长、柔软的花瓣现在就像是某种巨大的鲸鱼张开了血盆大口。   紧接着,她身体内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每一滴鲜血都变得饱满,里面涌动着旺盛的精神力。   随后,该隐那不带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马上可能会有一点痛,你要忍一下。”   还没等她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体瞬间因为强悍的精神力而变得肿大。   “我草!!!”   这一声惊恐的叫声刚刚落地,整个人的意识已经彻底消失了。   察觉到乔伶一已经晕了过去,该隐轻轻地叹了一声。   在军营那边的人现在开始急速收回精神力,虫族那边也已经飞快地撤走。   几乎是几分钟,双方全部掩旗收兵。   原本是想把身体控制权还给她的,但是她现在似乎没有什么精力了。   无奈之下,该隐控制着身体,朝着军营走过去。   这还是从它醒来第一次控制一个人类的身体,操作还有些不太熟练。   它一直没有告诉乔伶一的是,吸血鬼和吸血鬼王族两者之间精神力的提升方法不一样。   她的精神力想要提升,必须要学会吞噬。   吞噬其他人的精神体,从而提高自己的精神力。   如果它刚刚不拿走她身体的控制权,那么对于她来说,就是失去了一次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精神力,肯定会有一些负面效果。   因此乔伶一失去意识的这个结果也在它的意料之中。   走到军营,守卫在看见她的时候立马把她拦了下来,检查过证件与身份之后,才放行。   它看了看周围,对于军部的影响到不是很大,精神抚维系的人已经开始在道路上安抚因此暴怒的士兵。   该隐看了看其他地方,鼻尖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完全不属于正常精神力的恶臭味儿。   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那群恶心的虫子搞出来的。   还没等它想的更多,身后的气流微动,一把由精神力凝聚成的匕首朝着它的脖颈袭来。   琤——   咣——   该隐的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精神力在手掌心微微凝聚。   只要对方再往前动一下,它就直接让他人头分离。   但是在转身看见对方的时候,手中的精神力一拐,立马收了起来。   看见它收了起来,来人也把自己的精神力收起来。   两个人的手“啪”的一下握在了一起,就像是两个许久不见的好哥们儿一样。   随后就是一声轻笑:   “没想到啊,这才来多久,你对精神力的掌控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第98章   是白晟,上半身没有穿衣服,光着膀子,露出坚实的肌肉。   该隐认识他,这个人的精神体战斗力也很强,它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长到这种地步。   白晟让出一个人的身位,“你先别回去,现在正是精神抚慰系最忙的时候。”   原本还想着回去怎么逃避掉精神抚慰,现在刚好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它又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脚下的方向一转,朝着白晟让出来的小道走去。   走到飞船里,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的北溟鱼。   它忍不住挑挑眉,“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战斗系和情报系的躲在这里摸鱼?”   白晟耸耸肩,找了个地方随意坐下来,手里夹了一支香烟,却不点燃:“现在那边的人真烦着呢。今天虫族贸然对我们发动进攻,已经出乎预料了。如果再不给帝都那边拿出个像样的方案来,到时候就真的变成内忧外患了。”   “已经确定是虫族了?”该隐看向他。   一个屏幕被放在他面前,上面是最新的缩略图,通过高空俯瞰能清晰地看见下面的状况。   最显眼的就是那些密密麻麻移动的小点点。   如果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见,一定会眼花缭乱,人都要死了。   “……”该隐没有吭声,只是那双眼睛中的神色晦明,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些东西已经被确定是虫族了。”北溟鱼回答,“只是根据我们现有的装备无法确定它们身体上的甲壳能承受多大的攻击。”   该隐看着眼前的屏幕,良久才问道:“还有更多的数据吗?”   北溟鱼摇摇头,“具体的数据只有更高权限的人才有。我现在没有足够的权限。这些数据全部是我根据它们的进军行为数据推断出来的。”   凭借如此简短的视频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足以证明,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甚至不需要凭借精密的仪器,就能推断出敌人的行军。   这对于帝国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该隐瞥了一眼北溟鱼胸前的胸章,是非常标准的普通士兵胸章。   显然,现在的他还没有得到自己上级的认可。   但是问题不大,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的,不急于一时。   “那前线呢?”   听到它的话,白晟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草。真是令人作呕。那些虫子的战斗力完全不像教科书上描述的那样愚笨,相反,它们的学习能力是非常强的。这几天我在前线也交手了一些虫族的先锋队,每一次它们都会汲取上一次的经验。吗的,真难缠。”   说着白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打火机,点燃。   该隐提醒道:“军营里不允许抽烟。”   “不让人抽烟,还不让老子闻闻烟味儿了?”白晟翻了个白眼。   “……当然可以。”该隐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不过它的目光还是落在眼前的屏幕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你们有抓到一两只试验品吗?”   北溟鱼和白晟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其实有抓到……”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该隐说道:“想个办法送到沈航的手里。沈航会知道怎么利用这些试验品。”   “全部都要送过去吗?”   “有多少送多少吧。”   虽然不知道该隐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他知道乔伶一的很多决定都不会出错,因此他点点头:“好。”   说完,该隐靠在沙发上,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还得感谢这个家伙之前吸收了其他人的精神力,才让它现在能勉强维持住她的身体,不至于当场昏过去。   白晟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带着几分打量,随后开口问道:“你应该不是乔伶一吧?”   虽然是疑问句,却用的肯定语气。   似乎是十分笃定。   闻言,该隐掀了掀眼皮,嗤笑一声:“你这只小老虎倒也是聪明。”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   三种不同的精神力暗流涌动,似乎势必要争出个高下来。   “那么你是谁?你可知道冒充军营的人的后果?”北溟鱼站起身来。   一直以来他的存在感都不强,甚至在几个人中都不属于那种很激进的。   但是白鲨精神体也只是看起来温和而已,常年称霸海洋,又岂是什么软柿子?   巨大的白鲨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他身后,攻击性极强。   该隐看着眼前两个人对它充满着巨大的敌意,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乔伶一现在的精神力完全不够支撑它召唤精神域,和他们打起来,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知道它几乎没什么胜算。   微微抿起嘴,状若无奈地说道:“我要是对你们有什么杀心,你觉得我还会等到现在吗?刚刚就把你们全都杀了。”   “但是我们也无法确定你到底对于我们来说是朋友还是敌人。”   “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有恶意就好。”   白晟凝视着它,似乎想从它的表情上看出它在欺骗他们的痕迹。   显然,他失败了。   他半信半疑地收起精神体,“你最好没有在骗我。”   “哈。我倒是没有骗你们的必要。”该隐无所谓地耸耸肩。   “……”   北溟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它,“你是乔伶一的精神体,是吧?”   这句话让该隐有些意外,它没想到一个这样的青年几乎只是和它说了几句话就能猜到这方面,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你倒是挺聪明的。”它笑了笑,“不如说说看,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因为你的行为举止和乔伶一很像,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且你们之间的容貌可以说没有改变。除非你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妹,据我所知,她只有一个妹妹,甚至这个妹妹并不是她的双胞胎妹妹。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来除了你是她的精神体外,还有什么可能。”   这个推理看起来非常简单,但是在刚刚那种情况下,依然能想出来,情报系的训练倾向与战斗系的训练倾向已经初见端倪。   它还想说什么,但是乔伶一的身体已经完全支撑不住了。   只能缓缓地昏了过去。   闭上眼睛之前,它看见的就是北溟鱼和白晟略显惊慌的眼睛。   而它最后一秒还在想,真不错,乔伶一交到了两个为她着想的朋友。   *   帝都   叶悔坐在书桌前,身后是巨大的欧式落地窗。   林叔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走了进来,“少爷,也该歇息一会儿了。您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听到他的话,青年才恍然抬起头。   原本漂亮的茶色眸子现在已经出现了若隐若现的血丝。   他从他手中接过红茶,红茶的温度已经是被调好的,口感刚刚好。   苦中带涩,却在喝完之后有着悠久的茶香。   “内阁那边现在有什么最新的消息吗?”   林叔犹豫了一下,把最近几方势力的最新动向汇报出来:“现在阿希礼完全不想和军部坐下来谈判,显然,军部那边和他们是一样的想法。”   “阿希礼……”叶悔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阿希礼有没有提出什么和谈的要求?”   “并没有,他……”林叔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信息,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这里就只有你和我,没什么不能说的。”叶悔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老人家最近看起来非常悠闲,似乎对边境的事情毫不关心。”   这属于一种异常现象,尤其是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   虫族突然大举进犯,甚至最近还在边境和帝国的军队打起来了,而阿希礼身为内阁的大臣,不仅连慰问都不慰问一下,甚至还有心情逗鸟,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听到他的话,叶悔抬起头,看着眼前厚厚的资料,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拉斐尔那边怎么说?”   “拉斐尔说现在前线吃紧,他没工夫和阿希礼在帝都闹了。”   这句话也确实很像是拉斐尔说出来的话。   叶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现在帝都完全不像表面上那么和平,几个人四下里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谁会在什么关键时候背叛自己。   尤其是在内阁和军部已经有了如此大的嫌隙的情况下。   “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林叔翻了翻自己手里的文件夹,在其中的某一页上停了下来,“还有一件事,贝尔的踪迹最近很是奇怪。”   “贝尔?”   “是的。他在三天前购买了很多的量子转换器。”   量子转换器是普通家庭都会用到的东西,但是这些都是民用的。   只不过民用的量子转换器经过特殊工种的改造,就会变成军用的量子转换器。   一旦转变为军用,那么这种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也意味着星际商会的人未经允许擅自插手他国的军事。   严重一点,帝国完全可以对星际商会动手。   贝尔的行为在帝国这里,某种程度上代表了星际商会的动向。   “他有报备吗?”   “没有,因为他买的全部是民用的。”   身为星际商会的人,贝尔有不下一千种办法让这些民用的东西变成军用的。   叶悔一只手撑着下巴,一直手的食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先派人盯着他。一旦他有把这些东西运出去的想法,直接拦下来。”   “好。”   “另外,前线今天出现和虫族正面打起来的事情,帝国内的舆论控制起来了吗?”   “控制起来了。现在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   “那就好。”   说着,叶悔正准备让林叔下去,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下人传来一句:“叶少爷。血脉研究所的沈航求见。”   这个事情让他和林叔几乎是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连个个人分别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意外”两个字。   谁也没想到沈航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他。   略微沉吟了一下,叶悔摆摆手,“让他进来吧。”   但是林叔却和他持相反意见,并且喊住了准备出去叫人的下人,“少爷,叶家和研究所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现在来见他,是否有不妥的地方?”   “先看看这个家伙来到这里准备做什么,我们再说下一步。”   “沈航这个人心思深沉,而且八面玲珑,能在研究所活到现在,恐怕……”   “他就算再研究所混的风生水起又如何?”叶悔漫不经心地笑道,“整个帝国依旧是我们说话的地方。更何况,现在还是在我的地盘上,他又能翻出什么花来?”   林叔张了张嘴,只能任由他让沈航进来。   男人大步走进来,人未至,声先到,“我还以为叶三少今日是不准备见我了呢。” 第99章   沈航的身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白大褂,他的身上沾染了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笑意吟吟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是叶悔之前和他打过交道,知道他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善。   一个星级流亡者,即使现在看起来从良了,那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劣根性。   自私自利,心狠手辣。   “沈研究员这是什么话?”叶悔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沈研究员是帝国栋梁,无论什么时候在帝国都享有优待。即使这里是叶家。”   “哈哈哈哈。有叶三少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   沈航随意地坐在他对面。   叶悔看着他,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个家伙选择在这个时间来到这里的目的。   但是敌不动我不动,他并没有率先开口询问。   沈航是何等聪明的人,他几乎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想法,但是他并不在意,“我这次来到这里呢,是想和叶三少达成一个合作。不知道叶三少意下如何?”   “与其来问我有什么意愿,倒不如沈先生先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毕竟来谈合作的不是沈先生吗?”   “我想去前线。”   五个字,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瞬间僵硬住了。   就连站在叶悔身后的林叔都忍不住为眼前的男人捏了一把汗。   现在正是“前线”这个话题在内阁和军部之间非常敏感的时候,如果再加上血脉研究所的特殊性,到时候恐怕会更加麻烦。   这个家伙现在提出这个要求,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面不改色坐在书桌后面的叶悔。   叶悔淡淡地看着他,“沈航,你应该明白,你身份的特殊性。”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在这个时间节点来到叶三少这里,不是吗?”青年微微一笑。   “哦?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帮助你?”   “三少这话可以不好听了。你我之间的这件事怎么能叫帮助呢?这不是你我之间的合作吗?”   “合作恐怕谈不上。毕竟,合作的前提是对双方都有利的情况。现在看来,你和我之间,恐怕谈不上有利吧?”   “是么?但是沈某还是觉得是合作比较好呢。毕竟,叶三少现在公务繁重,也不太适合去前线吧?不如这样,沈某替叶三少去前线如何?”   “……”   这句话让叶悔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危险。   这是一种即将变脸的信号。   “沈先生,你不会还是以为我是之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吧?如果你离开帝都,到时候出事,要被清算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我当然知道叶三少面临着什么。所以我现在来和您合作了。您让我去前线,我保证,我在战争持续的这段时间里,不会给帝国惹出任何麻烦。您如果不相信我,大可以用精神烙印落在我身上。”   这已经是一个人能说出来的最忠诚的话了。   叶悔也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精神烙印一旦对方有什么不对劲的念头,他甚至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捏死对方。   想要达成这样的效果,只有两种办法,一种就是精神力完全是碾压级别的,另一种就是其中一个人心甘情愿地放弃自我,被对方占领。   就像他和乔伶一之间的主仆契约一样。   但是他们之间的精神烙印更亲密。   良久,叶悔才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叶三少,从我心甘情愿地留在帝都的时候,我以为你们这些人应该已经知道,如果没有一些我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我早都离开了。相对的,我现在的回答也是这些。之所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和你心平气和地讨论这件事,是因为我不想让事态走向双方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但是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告诉我原因。你必须要有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缘由。如果你我现在是合作关系,那么对自己的合作伙伴保持必要的真诚是必要的,不是吗?”   “……”沈航抬眸,似乎是想确定今天这个坦白是必须要说的,他才幽幽地叹了一声,“虽然在来之前已经预料到了叶三少会这么说,但是想到的和真正听到的还是有些不太一样呢。”   说着,他又缓缓地垂眸,看着眼前的茶杯,茶杯里面的水不知道神恶魔时候已经凉了下来。   平静的水面映照出他的面容,他似乎在揣摩着该如何说这件事。   良久,他缓缓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不知道叶三少对易帆有多少了解?”   易帆,对于平民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但是对于他们这些接触到帝国最核心东西的人来说,每一个人都不陌生。   一个对帝国血脉研究做出完美贡献的女人,即使她已经死了。   “一个非常伟大的女性,血脉研究的领军人物。”叶悔微微额首。   “是的。所有人都这么说她,但是她最后死了。不知道叶三少对她的死亡有什么看法吗?”沈航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似乎这个问题就是两个老熟人之间的随意闲聊而已。   “对于易女士的死亡,我感到非常遗憾与抱歉。”   “是啊。你们这些虚伪的政客,只会这样的说辞。”青年脸上的笑容微微冷了下来,语气也逐渐开始夹枪带棒,“但是你们没有一个人愿意亲自调查她的死亡原因。只会找一个背锅侠,让这件事这么过去。甚至还弱化她的贡献,除了我以外,你们没有一个人记得她,甚至提到她都避恐不及。”   听到这里,叶悔就明白他这次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   “你想调查她的死亡原因?你在怀疑之前那场大火是人为的。”   “可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认为。”沈航笑道,“那么叶三少不妨猜一猜,为什么前任军部部长会在那场大火之后选择离开军部,即使王室出面,也未能挽留下来。”   “……”   “叶三少,现在就看你我的合作能走到哪一步了。内阁三番五次来询问我血脉研究进行到什么地步,全都被我挡回去了。凡是和老师死亡有关的人,都不配知道我的研究进展。”沈航漫不经心地说道,“但是你不一样,这场战争是契机,也是我们彼此之间互相证明的机会。”   很显然,沈航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他太清楚如何利用自身的价值来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既然沈先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我再不知好歹,那恐怕就要失去这个机会了。”   沈航看着他,静静地等待着他下面的话。   “我可以和你达成这个合作。但是你必须要在前线保护好她。”   这里的“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帝都现在情况,对于他来说保持稳定很容易,但是就怕内阁和军部哪个想不开,如果要玩阴的,他害怕远在前线的她受到牵连。   “这件事倒是不需要叶三少担心,只要我活着,她一定活着。”沈航保证道,“毕竟是我亲自选择的学生,即使现在还没有跟在我身边,我自然会履行身为她的老师的义务。”   “那么我就等着沈先生能在不久之后,活着回来带给我惊喜了。”   说着,叶悔轻轻地拍了拍手。   很快,书房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一个下人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卡片。   林叔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带着些许的不赞同,“三少……”   听到他的话,沈航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叶三少身边还有反对的人呢。那要不,三少你再考虑考虑?”   叶悔伸出手,阻止了林叔接下来的话,他轻轻地摇摇头,“放心吧,林叔。我心里有数。”   林叔还想说什么,但是看见他如此坚决的样子,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声,“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这样吧。”   叶悔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下人的身边,然后伸出手,将那张简单的卡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看着沈航,“但是在你拿到这张卡之前,我想有一件事也许你能做到。”   闻言,沈航有些惊讶,“哦?竟然还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叶悔将卡片收起来:“跟我来吧。”   说完,他就朝着前面走去。   林叔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想做什么,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叶悔来到了叶家老宅的最顶楼。   相比较于书房的明媚,这里显然更为阴冷。   甚至在上来的一瞬间,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体震动了一下。   在走到楼梯口,沈航停下了脚步,“看起来叶家也有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沈先生敏感。”叶悔转身看着他,“这又何尝不算是一种前期认证呢?”   “前期认证”四个字让沈航忍不住笑出了声,“叶三少果然聪慧,举一反三确实学的淋漓尽致。不过也难怪叶三少会如此轻易地同意我的请求。”   “虫族的势力目前尚不清楚已经到达什么地步,这种情况,保证帝国的下限就显得尤为重要。”   说着,叶悔推开了走廊最里面的房间的房门。   几乎是一瞬间,尖锐的精神攻击对准三个人袭来。   他们的大脑不约而同地受到了攻击。   叶悔微微皱眉,随手一挥,那股精神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这个时候,沈航才看见了躺在床上的人。   那是一个老者,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这些管子将一些乳白色的液体注射进他的身体。   “液体精神力?”青年面露惊讶,“难怪叶家是上三族呢。这液体精神力黑市上的价格已经要三千万星币一千克呢。”   “无论多少钱,都在叶家可承受范围之内。”   “那么叶三少把我带到这里来,目的是什么呢?”   “我知道血脉研究所有一种类似的研究,可以将外来精神力隔离出去。能把家主体内属于虫族的精神力去除么?”叶悔的神色不变,语气平静,似乎在说什么不足为奇的事情。   “……”沈航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掉,“看来叶三少知道的东西远比我看见的要多。”   “偶然听说的。”   “呵……”青年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难怪你说现在形势非常严峻,连叶家的老家主都中招了,能不严峻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锋利的爪子抵在他的脖子上。   是一只巨大的雪狼。   不,准确地说是一只有着狼耳,狼爪的青年。   那双不属于人的眸子上闪烁着阴狠,仿佛只要他再多说一句话,这锋利的狼爪就会狠狠地穿透他薄薄的皮肤,将他的脖子直接刮下来。   沈航看见眼前的狼人,先是一愣,随后瞳孔猛然收缩一下,“精神体拟人吗?!”   紧接着不可置信地看向前面的青年,失声说道:“你的精神体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 第100章   乔伶一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阵剧痛,每一个毛细血管都好像被什么巨大的能量撑开,然后又汇进去更多的能量。   她唯一的感觉就是痛苦,在精神域呼喊该隐,也没有得到什么回答。   但是两者联通的精神力非常清晰地向她传达了对方非常疲惫的感觉。   无奈之下,只能先放弃和对方的交流,挣扎地从床上爬起来。   听到房间内动静的北溟鱼立马走了进来。   看见她没事,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你醒来就好。再不醒来,我都不好和抚慰系那边交代。”   刚醒来的乔伶一大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先是坐在位置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听到他说的话,“啊,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昏过去了。现在距离你昏过去已经过去整整一天。抚慰系那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你回来,但是没有出现在他们那边,现在正在外面找找你。”白晟简短地说完现在状况。   乔伶一的大脑这才开始缓慢地转动,然后想起来在她昏迷之前,似乎是该隐控制了她的身体。   后来的事情她就没有记忆,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是该隐在控制她。   但是现在,无论她怎么呼喊该隐,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我知道了。”   说着,她从床上起来,准备下床。   脚刚刚落到地面上,眼前瞬间黑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一旁的墙壁才勉强稳定住自己的身体。   北溟鱼想伸出手,在看见她站稳之后,又把手收回去。   “你这个样子,真的可以吗?”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少女轻轻地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身体有些虚弱。”   身体使不上力气是真的,但是她也确实还没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恢复一点力气后,乔伶一才从房间里走出去。   一出去,就看见穿着抚慰系制服的人正在一间一间地寻找着什么。   为首的人正是艺沐。   听到这边的声响,艺沐转过头,看见她,她甚至都忘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小跑着过来,一下子抱住了她。   “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害怕死了。生怕你出现什么事情……”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呵埋怨,还有一点点不为人知的恐惧。   乔伶一的心里闪过一抹愧疚,她伸出手,在她的背上拍了拍,“没事的,没事的,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不用担心的。”   看见她出来了,刚刚还在外面找东西的人,全部都回去了。   她的身体还是有些使不上力气,不过比起刚刚醒来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   前脚刚到宿舍,后脚就收到了自己的上司发来的函。   大意就是让她去他那报道一下。   为了保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不会被类似的消息骚扰,乔伶一强撑着来到了对方的办公室里。   她的上司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并没有很高的军衔,但是却能在如此关键时候被派到前线来,没点本事,应该是办不到的。   一进门,她就看见男人坐在书桌前。   听到声音,头也没抬,随意地指了指他旁边的一个座位,“先坐。等我把现场报告汇报给军部,我们再来详细地谈一谈你的事情。”   “好的。”   她原本以为会要很长时间,没想到只是几分钟,对方就把一切做好了。   然后整理好自己的桌面,接着看向她,“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很抱歉,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然。现在是前线的精神抚慰系的执行长官。”   “乔伶一。”   “你的身体没事吧?”   “啊?”突如其来的关系让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能怔怔地点点头,“还好。问题不是很大。”   “那就好。这两天多多休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告诉我。”   “呃,好的。”   乔伶一心里摸不准他现在要做什么,只能回答他的问题。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回去先休息了。”   “……”   乔伶一不解地看着他,似乎是不明白他这么大费周章地把她叫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些没有营养的问题吗?   许是看出她的疑问,林然笑笑,“身为大家的长官,任何人的安全都必须亲眼看见。如果这些给你带来一些不便,还希望你能多多担待。”   “啊,没关系的。”   说完,乔伶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又从他的办公室走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远处鬼鬼祟祟躲在一棵大树下的艺沐。   对方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在那里。   “怎么老大突然把你叫过去啊?”她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几眼,确定她真的没什么事情,才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啊。”乔伶一也是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对方把她叫过去是为了什么。   但是从情理上来说,他说的又完全正常,让人挑不出错误。   “算了算了,只要没和你说什么事情,那就权当不知道吧。走吧走吧,我给你说最近在军部发生的事情。真是太惊险了……”   两个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刚刚的一切全都被林然看在眼里。   副官站在他身后,就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长官会突然把一个没有精神体的家伙喊过来。   一直到看不见她们两个人的身影,林然才收回目光。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抬起眼睛看着他,“是先生嘱咐我要多多关照一下的。”   身为一个在林然身边跟了十几年的副官,自然对他的一些事情有所了解,在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显然他也是有些惊讶的。   “先生?是……那位先生吗?”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是。”林然的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看着他,“你觉得除了那位,还有谁?”   “这……那位不是已经完全退出去了吗?”   “明面上退出去了。但是如果真的全部退出去了,那怎么拉斐尔现在还和阿希礼之间有这么大的嫌隙?”林然淡淡地说道,“只是那位不想管而已。也许这是一个信号。”   副官虽然不明白自己的主子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他永远是支持自己的长官的。   “至于其他的……那位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来到雅戈丽雅的。”   “现在雅戈丽雅显然是在风口浪尖上……”   “就是因为在风口浪尖,所以才要来啊。”林然倒了一杯茶,缓缓地喝了一口。   “难道说……”副官脱口而出。   却在即将说出来的时候,被林然堵住了嘴。   青年看着他,“我可什么都没说,有些时候还是不要想象力太丰富。”   副官慌忙地低下头,“是。”   林然将手中的茶水喝完,看向外面黑下来的天空,喃喃自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呢。”   *   回到宿舍的乔伶一躺在床上,就发出一声喟叹,“还是躺在床上比较舒服啊,这几天真是忙死我了。”   “你不是去看你奶奶了吗?怎么还会这么忙?我还以为你这两天过的很舒服呢。”艺沐打趣道。   她不说这个还好,她一说起这个,乔伶一就想起来康瑞思的腿。   她从床上翻起来,看向艺沐,比起真正的精神抚慰系,艺沐可比她这个半吊子知道的多。   “你知道被虫族精神力毁掉的双腿,有什么恢复的方法吗?”   “嗯?”闻言,艺沐转过头,“被虫族精神力毁掉的双腿,能在一瞬间就感知到双腿被注射了这种精神力,那么这个人精神力也一定很强悍吧。”   想到康瑞思的精神力,乔伶一没有见过这个家伙的精神域,只是猜出来他应该也很厉害,“应该……是吧。”   “那几乎算是他已经做到了极致。虫族现在的精神力到底进化到什么程度,我们也没有具体的数值……”   “好吧。那我知道了。”   如果连艺沐都没有办法的话,那可能确实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乔伶一又躺了回去,眼睛一闭,昏睡了过去。   她这两天是真的很困,也很累。   不知道她睡了多久,是被饿醒来的。   艺沐不在宿舍,不太清楚她去了哪里。   她只能自己摸索着去食堂。   好在今天的她还算是比较幸运的。   来到食堂的时候,还有一些营养剂和饭菜。   随便打了一份饭,找到一个角落,坐下来开始吃饭。   在吃饭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道令人很意外的交谈。   “诶,最近怎么没有看见胖哥啊?”   “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好像是没怎么看见胖哥。估计又是跑去酒吧里泡妞儿了吧。”   “那这次泡妞儿的时间也有点太长了吧。之前也有这么长时间吗?”   “这谁知道?”其中一个人不在意地说道,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脸贼笑地看着身边的朋友,“说不定这个家伙已经死了呢。”   对方听到他的话,心中的疑虑还是没有消掉,“就算是死了,也不该一点风声都没有吧……前几天老大还在问胖哥呢。”   “老大找胖哥有什么事?”   “据说是最近的战斗系在查人了。现在老大找不到胖哥,最近像一个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炸。没人敢去他那边触霉头的。”那人叹了一声,似乎是在忧愁该怎么办。   “最近来的新人不是很牛逼吗?找个理由把他送去老大那边不就好了。”   “这就不管我们的事啦。安心安心,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你说的也对……”   胖哥,就是那天晚上在军营里堵她的那个男人。   而且战斗系开始查人了,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乔伶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顾不得吃饭,找到白晟的电话就拨出去。   电话还没响几声,便被那边挂断。   看见被中断的电话,乔伶一挑挑眉,这还是这个家伙第一次挂断她的电话呢。   简单吃了几口晚饭,她就朝着战斗系的方向走去。   却在出门转身的一瞬间,就被人拉到一条小巷子里。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调动精神力,然后一拳把身后的这个人打飞。   但是在看见对方的时候,手下的方向一转弯,直接打在了隔壁的墙上。   这才勉强避免了一场恶战。   “你还真是心狠手辣呢。连我都不放过。”白晟有些不满地说道。   “你还有脸说我?”乔伶一挑挑眉,“你刚刚为什么挂断我的电话?”   “说起这个。”男人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消失,“我们那边出事了。”   “嗯?”   “你之前让北溟鱼送到帝都的虫族,半路被人截胡。我们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些东西抢回来。” 第101章   他说起这个,乔伶一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事。   但是随着细节越来越多,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来一些她完全没有的记忆。   她很快意识到,这是她昏迷时候该隐利用她的身体做的事情。   一人一蝙蝠身为精神体与主人之间的共生体,她当然也知道该隐想做什么。   不过这个东西能被瞬间拦下来,恐怕中间也没有那么简单。   乔伶一沉思了一下,随后看向他,“能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只是我的人出去的时候,直接被拦截。如果不是他们几个跑得快,恐怕现在也就被一起抓起来了。”   说到这里,白晟叹了一声,“虫族的尸体我们应该是运不出去了。”   少女盯着地面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既然现在没有办法送出去,那就先藏起来。”   “倒是有办法不让尸体散发出臭味,可是一直放在我们这里,也不是一个办法。随着帝国和虫族的战争逐渐爆发,伤员会越来越多,届时能用的地方一定都会被用来安置伤员……”   白晟的担心不无道理。   “到时候再说。”乔伶一回答道,“至少现在的情况不能被发现。”   “好吧。”   和白晟分开之后。   远处再次传来了一阵轰动。   即使她已经站在整个军营的最里面,也能察觉到在军营之外,那乌泱泱的精神力。   这种精神力让她几乎是立马就皱起眉头,她顾不得再回去找艺沐,而是直接冲上塔楼。   塔楼这个时候已经戒备森严,除非有准许证,否则任何闲杂人等都禁止进入塔楼。   不能进入塔楼,她就必须找到其他的地势高的地方。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拔腿就往整个军营的最后面跑去。   那里有一个较高的小山,站在山顶上,是有可能看见前线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   一路小跑到山顶上,虽然这里和前线的直线距离是最长的。   有精神体的加持下,她完全可以看见前面发生了什么。   一排几乎算是密密麻麻的虫族朝着军营袭来。   这和前几天那种只是前线小队之间的碰撞完全不一样。   乔伶一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在她的心头,似乎这一切不应该这么出现。   轰——   如果不是军营有着最先进的防御保护机制,恐怕整个军营都要被夷为平地。   但是军营之外的地方就没那么容易幸免了。   好在这里距离市中心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如果再不把雅戈丽雅的人迁出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这里的普通居民就会变成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紧接着,就是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   是艺沐。   看见她出现在这里,乔伶一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塔楼那边已经不让进了。能看见前线的只有这里。虫族的精神力带着非常强烈的毒性,这种毒性会从根本上腐蚀我们的精神力。”艺沐的语速飞快,但是吐字清晰,把现在她知道的东西全都说出来。   听到她的话,乔伶一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我感受到了。上一次虫族的先锋队与我们的人碰撞,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几乎是刻骨铭心的。所以虫族的精神力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   艺沐的话还没说完,从前线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   让两个人全都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那边。   只见乌泱泱的黑云压在前线的战场上。   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让她们差点没在这里原地去世。   “这是……”乔伶一的双眸猛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那是用精神力编织成的一张巨大的网,这个网几乎涵盖住了前线士兵的所有精神体。   乔伶一伸出手轻轻地戳戳她,然后犹豫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身边的少女肉眼可见地咽了一口口水,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况……”   “……”   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她的脑海中响起,“这是合集精神域。”   蓦然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乔伶一惊喜,“合集精神域?”   “是的。”该隐出现在她的脑门上,“这种精神域一般出现在群居动物中,尤其是昆虫这一类。每一个成员都会释放出一些精神力,然后这些精神力会被编织成一个精神域。显然,这些小垃圾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这种方法,应用在这里面了。”   “没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你现在可以不着急。”该隐说道,“它们显然这是一场试验,用不了多久,它们会自己撤退的。”   仿佛是为了验证它的话一样,虫族那边很快就撤离了这里。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以及一些受了轻伤的士兵。   可是刚刚的一切,在很多人的大脑中,留下了一种不可磨灭的印象。   甚至还能再他们的脸上看见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乔伶一走在人群中,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们刚刚该隐说的话。   该隐趴在她的脑袋上,看向周围人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你在想什么?”   “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些只是开胃前菜,真正的灾难还在后面。”乔伶一回答道。   “这很正常。至少几千年前的蓝星曾经也是这样的。”该隐耸耸肩。   它说起这个,乔伶一顿时来了兴趣,“你说你来自几千年前的蓝星,那你知道几千年前的蓝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吗?”   她也来自蓝星,但是之前从该隐的只言片语中,她只能推测该隐所在的时空应该远在她之后。   所以她也很好奇,到底在她死亡之后的蓝星是什么样子的?   “没什么样子。到处是幸存者建立的安全区,想要以此抵御来自虫族的进攻。但是结局显而易见,如果人类赢了,现在也不会远在这里了。”   “是吗?”乔伶一笑笑。   “安全区被虫族攻克,地面上到处是人类的尸体,有些人可能还没有死掉,但是因为同类害怕他变成虫族,所以在他的身体上又补了几刀,他最后还是死了。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味道,人们已经习惯在尸体的旁边吃饭睡觉,甚至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他们会虎视眈眈即将死掉的人,等着瓜分他的尸体。”   该隐的声音平静,不带有任何感情。   “就像现在这样。”   听到它的话,乔伶一的目光看向周围,几个人相互搀扶,尽量送一个伤势更重的人去就医。   “可是这些并没有什么,不是吗?”   “因为你现在看见的这种场景,是当年人类刚开始的样子。虫族刚开始入侵蓝星,人类也像这样,互帮互助,尽量让所有人都活下来。可是后来,每个人都想活下去,所以就有了背叛。”   “那你呢?”   “我?”   “是啊。如果虫族在单身狗就开始入侵蓝星,那么身为蓝星上的一份子,你应该也没有幸免于难吧。”乔伶一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它。   “我和人类不一样。”该隐摇摇头,“我在蓝星上活了多久?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吸血鬼一族和那可怜的虫族同归于尽罢了。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能看见我?”   “那这么说,你其实是有办法处理掉这些虫族的,是吧?”乔伶一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看见她的这个表情,该隐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   “话是这么说,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更何况,当时的我们,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活了下来。你确定你能接受这样的代价?”该隐半真半假地说道。   “不就是代价么,我当然可以接受了。”乔伶一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这世界上还有我承受不了的代价吗?”   该隐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看着身边的人,感受着空气中躁动不安的精神力。   它没有告诉乔伶一的是,代价因人而异,它当初的代价是整个吸血鬼族全军覆没,只活下来了它一只吸血鬼。   但是对于她来说就不一样了。   吸血鬼一族的能里是吞噬,届时一旦承受不了那样的代价,谁也挽回不了。   这些它还是很犹豫要不要给她,直觉告诉它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这时,远处传来了喊她的声音,乔伶一远远的应了一声。   艺沐正在给那些精神力受伤的人进行精神抚慰,看见她来了,连忙站起身来,抓起她的手腕就往一边人少的地方走去。   乔伶一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艺沐四下里张望了几眼,确定她们这里没有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拿出一张照片,给她。   刚刚还在疑惑她为什么这么鬼鬼祟祟的乔伶一,在看见照片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   这张照片有些类似于早期蓝星上的X光一样,可以非常清楚地看见人类大脑中的精神域。   而艺沐给她的这张照片上,能够明显地看出来,在这个人的大脑中,有一只黑色的,具有长长触角的一只虫子。   “这是……”   “这是刚刚我子啊其中一个病号的大脑中发现的虫子,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只虫子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直接接管他的大脑……”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是乔伶一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一旦这个人的大脑被虫子占领,到时候就会变成虫族在军营的内应,即使这个内应是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士兵,但是她们谁也不能确定其他人就没有了。   “能察觉到这种情况的,除了你,还有谁?”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艺沐摇摇头,“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换句话说现在这个情况还没有告诉上面的人。   乔伶一略显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知道了。”   该隐探出头,看向她手中的照片,先是一愣,随后嗤笑一声,“真是哪怕过去了几千年,这些令人恶心的虫族还是老招式啊……”   “你知道该怎么解决?”   该隐耸耸肩:“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乔伶一:“?”   她一时间不理解这个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让她把你带过去,我给你说该怎么解决。”   “好。”   乔伶一跟在艺沐的身后,来到了这个士兵受伤的地方。   青年看起来精神状态还可以,看见艺沐来了,还能给她打一声招呼。   “你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   少女跟着该隐说的话,轻轻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在她的手碰到对方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好像被打下了什么钉子一样,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   即使有些慌张,但是乔伶一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冷静。   “不用担心,马上可有你受的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该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就感觉自己身边的环境瞬间变了样子。 第102章   紧接着,她眼前的一切全都变成了一片荒地。   “这里是……”   “那个家伙的精神域。”   “精神域?!”   骤然听到这个名词乔伶一还是感觉有些新奇的,毕竟在她的认识中,只有精神力足够强大的人才有精神力。   没想到现在竟然在一个普通的士兵身上听到了这个词语。   “其实每个人都有精神力的,但是只有精神力强大的人才能召唤出来精神域,这句话原则上其实没什么问题。”该隐解答了她的疑惑。   “啊。但是我的精神力似乎也不是很强大……”   “……有没有可能,你能召唤出来精神域,是因为精神体的原因?”   “。”   乔伶一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毕竟从一开始该隐就一直在强调它是最强大的精神体,她跟着它简直是有了天大的机遇一样。   “注意你的周围,感受那只虫子的位置。然后,杀死它。”   该隐的话音刚落,乔伶一就感觉到自己的身边出现一阵风。   一只比她还大的虫子突然出现在她的头顶上。   如果不是身体的求生本能让她几乎是立马就跳了起来,恐怕现在的她已经变成这只虫子的盘中餐了。   轰——   在她刚刚站着的地方,轰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坑。   乔伶一的双腿像是安装了什么巨大的马达一样,疯狂地朝前面跑着,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喊着:“卧槽,卧槽,卧槽……该隐——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该隐的两只爪子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整只蝙蝠的翅膀因为过快的速度,而一直在往后漂浮着,即便如此,它还是大声回复道:“卧槽,我不是给你说了吗?这就是刚刚那个士兵脑袋里的虫子啊……你耳朵聋吗?!”   轰——   砰——   虫子巨大的触角已经靠近她的屁股后面,甚至在她的屁股后面还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洞口。   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洞口,乔伶一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一旦掉下去,她这辈子也别想从这里面爬出来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直观地面对这种只在教科书上看见的虫子。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咬咬牙,看向自己抓着自己的该隐:“喂,再这么跑下去,我们两个迟早要交代在这里,你这个高贵的吸血鬼贵族的家伙难道不给我想想办法吗?”   该隐现在也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啊——你不是精神抚慰系的学员吗?现在不是要靠你发挥你的专业知识吗?卧槽——该死——这个家伙怎么速度变得这么快——”   就在他们说话期间,身后这只虫子已经距离他们不足五米。   “……我自己的学业水平到底怎么样,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眼看见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乔伶一的脚下开始紧急刹车。   刺啦——   脚下的鞋子已经被磨出火星子,才勉强在悬崖的旁边站住脚。   但是随之而来的则是举个巨大的阴影,乔伶一震惊地抬起头,巨大的扇翼翅就这样从她头顶划过。   显然,这只虫子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在半空中滑翔了一个周期又拐了回来,几乎是目标明确地就俯冲下来。   乔伶一的眼睛在四下里寻找着,似乎是想要寻找什么着陆点。   但是这里一望无际,根本没有任何着陆点。   情急之下,她赶忙调动整个身体中的精神力。   手腕上逐渐缠绕着鲜红色的精神力。   随着胳膊的摆动,这一缕精神力像是一条藤蔓,直接缠绕在那只虫子巨大的触角上。   借着力道,将它的头颅硬生生地往下拽。   同时她也落在了这只虫子的脑袋上。   这个举动显然已经激怒了眼前的虫子,它不停地扭动着身体。   幅度之大,差点把她从它的身上甩下来。   乔伶一死咬牙关,精神力直接围绕在她的手腕上,青筋都浮现出来。   她的大脑拼命地回忆着之前在学校学到的东西。   精神抚慰系大都是精神体非常温和的人才去学习的。   她不知道吸血鬼算不算一种很温和的精神体。   但是无论算不算,现在她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该隐的爪子紧紧地抓着她,看着她的动作,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欣慰。   看起来那个学校也不算是白学,至少还交给她一些东西。   屁股底下的虫子的身体摆动的越来越激烈,两条长长的触角想要把她再次甩下去。   可是乔伶一的韧性显然要比一只虫子大多了。   她咧开嘴,牙龈已经出血,显得异常可怖:“想把老娘搞下去?门儿都没有!”   另一只手的手心朝上,血红色的精神力开始在手掌心聚集,直到这些精神力完全可以支撑她下一步的计划。   紧接着,缠绕在虫子触角上的那只手用力,从这只虫子的身上蹦了起来。   在空中向下旋转一百八十度,来到了虫子的柔软的腹部。   她虽然不了解这些来自星际的虫子,但是她知道,这种虫子的壳往往是最坚硬的。   想要彻底解决它们,就必须从腹部动手。   几乎是连接着,那只已经积满精神力的手掌狠狠地按压在它的腹部。   “吱——”   一道剧烈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着。   那道声音变得越来越小,逐渐开始变得悲鸣。   乔伶一的眼神却丝毫不变,只有想把它直接摁死在这里的坚决。   手底下再次用力。   那鲜红的精神力沿着坚硬的外壳的缝隙,逐渐渗透进这只虫子巨大的身体。   随后,刚刚还在奋力挣扎地虫子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动弹,直勾勾地从高空中坠落。   而在这只虫子坠落的时候,一朵巨大的,鲜红的,充满着极大的生命活力的彼岸花,就这么在整个虫子的身上绽放。   完美,漂亮,却又带着来自冥河的死气。   就像是……她精神域中的花朵一样。   还没等她欣赏完这朵由自己创造出来的瑰丽美景,就看见该隐的脸色变了变,“小心——”   说着,一双巨大的翅膀骤然出现在半空中。   刚刚还只有她巴掌大的该隐,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只巨型蝙蝠,几乎覆盖到半个天空。   和刚刚的虫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双锋利的爪子再次抓着她的肩膀,带着她飞向了更高的天空。   看着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该隐,乔伶一脸上的表情是非常震惊的,就连她的嘴都来不及合上。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良久,她才憋出一句话:“不是……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变得这么牛逼了?”   她刚刚还觉得自己的动作非常的帅气,值得纪念一下。   没想到转眼就看见这个家伙比她还牛逼。   该隐根本没有回答她,而是直冲天空的最高处。   Boom——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伴随而来的则是一股非常难闻的,腐烂的,充满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即使他们现在已经在万里高空中,也依然能嗅到这种味道。   乔伶一差点没把自己的隔夜饭给吐出来。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饶是她,此时此刻也忍不住爆粗口。   刚刚调动全身的精神力,已经让她感受到即使是呼吸,也能带来全身的疼痛。   如果不是该隐抓着她,她现在应该已经和下面那个尸体一样了。   等到这股恶臭味散去,该隐才解释道:“这就是虫族的精神力。像是垃圾堆里常年不处理,已经堆积的流脓的垃圾的味道。”   “……你能不能不要再形容了,再形容下去我就要吐了。”   “这样你才对虫族的精神力有着最清晰的认知。”该隐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乔伶一又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就是你看见的那样啊。这样、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那样……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乔伶一一脸无语,“你能不能不要敷衍我。”   “好吧。这个样子才是我的本体。”   “???”   “因为体型小,会更节省精神力,所以跟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会一直保持着小体型。”   乔伶一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她又好像想到了什么,“那你维持着这样的体型是不是需要更多的精神力?”   “是的。比如现在……”   它的话音刚落,还没等乔伶一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垂直往下坠。   乔伶一:“??!不是,哥们儿,你怎么一声不吭突然变小了啊啊啊啊啊——”   该隐也有些无奈:“你问问你自己啊,你的精神力但凡多一点,我也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掉链子啊——”   乔伶一磨了磨牙,已经顾不得和它在这里拌嘴。   再次调用全身的精神力,看准下面的一处凸起的石块,对准它的顶端,狠狠地将自己手中的精神力抛了出去。   她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牢牢地抓着该隐。   一人一蝙蝠直接在半空中自己荡了一个秋千,然后又落了下去。   这下子,也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一个来回下来,她能直接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彻底枯竭。   只能有气无力无力地靠在一旁,恢复体力。   靠在一旁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该隐的小身板也是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跟头,但好在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大碍,除了有些疼之外。   在他们的不远处,就是那只巨大的,看起来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虫族。   等恢复了一点力气之外,乔伶一才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虫子的身边,仔细端详着它。   “刚刚在艺沐给的照片上,也没有看见这个东西竟然这么大啊……”   “这很正常。真正的虫子才应该是这个样子。”该隐说道,“它们会寄生在人类的精神域中,然后等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将他们夺舍。”   “嘶——”乔伶一倒吸一口凉气。   “因此每一个人类,只需要一只虫子就好。不过现在看来,它们的如意算盘也不小。至少这个士兵的命算是保住了。”   “但是每次都要这么麻烦的话,我岂不是得直接死翘翘了?”   听到她这样哀怨的声音,该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要这么悲观嘛,至少精神抚慰系可不止你一个人啊。只是这个士兵的状况有点特殊,所以才让你进来的。其他的小卡拉米,他们都可以解决的。”   “那我就信你一次。现在我们有了新的问题,那就是眼前这个尸体,应该怎么解决?”   该隐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指引道:“你把手放在它的尸体上,然后直接吞噬掉。”   “?” 第103章   乔伶一看着眼前这个比她整个人还大一百倍的尸体,咽了咽唾沫,“你确定我能吞噬掉这个东西?”   “相信自己。”该隐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但是你不是说,虫族的精神力都是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吗?万一我死在这里怎么办?”   她还是忍着和它争辩,试图给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听到她的话,该隐咧开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只是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邪恶,“不然我怎么会让你来到这个家伙的精神域呢?”   “?”   “虫族的精神力对于别人来说是强烈的腐蚀剂,但是对于你来说可不是。不要忘记,你的精神体可是高贵的吸血鬼王族。”   “……你现在就是地狱魔王,也不能带着我一起活下来啊。”   “啧,你放心。死不了的。”   乔伶一还是挣扎着,“万一就死了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该隐的耐心终于要用尽了,他翻了一个白眼,“你放心,你死了我给你收尸,绝对让你留有全尸,一定不会让你死在别人的精神域的。”   乔伶一:“……”咱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无奈之下,她现在只能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手放在眼前巨大的尸体上。   当她的手心覆盖在坚硬的壳上时,身体内的精神力仿佛有了自我意识一般,疯狂地从她的身体中奔涌出来。   红色的精神力变幻成一条条长长的茎,从她的手心处慢慢地向前延伸,直到它将整个尸体层层包裹住。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乔伶一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精神力还有这么牛逼的时候。   红色的彼岸花逐渐布满整个虫子的尸体,甚至在它身上的每一条纹路上都开满了这种花。   等到眼前如此大的虫子的尸体全部变成彼岸花,乔伶一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它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消失。   随之而来的则是眼前的一切,全部变成了她的精神域。   大片的花海,原本只有潺潺溪流的冥河水,现在已经变得波涛汹涌,在河道中奔流着。   河的两侧,一边是吸血鬼王族历代的墓地,一边是开的正盛的彼岸花。   她刚刚踏进这里,就能感受到如此强大的生命力。   和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似乎……这里拥有着更强悍的力量了。   该隐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感觉到了吗?”   “刚刚……那些精神力已经完全变成这里的养料了?”少女的语气带着些许的不确定,犹豫地问道。   该隐笑了,“是的。你所吞噬的所有精神力,全部都会变成这里的养料,而这些养料全部会反哺给你自己,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乔伶一是何等聪明的人,她几乎是立马就明白它的意思,“所以,无论我吞噬谁,都是一样的结果是吗?”   “是的。”   “我增进精神力的方式,也只有这一个?”   “是的。”   “如果我吞噬掉的是人呢?”   “结果也是一样的。”   一人一蝙蝠的对话到此戛然而止。   她知道了自己的精神力为什么会和别人不一样了。   因为吸血鬼王族的能力增长的来源就是“吞噬”。   “那我如果不去吞噬,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吧?”   “当然。”该隐点头,“除了精神力没有什么长进之外,对于你的生活来说几乎算是没有影响。”   听到它这么说,乔伶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该隐看着她的样子,它其实并没有把话说全。   有时候,事情往往不会按照既定的路线发展,它们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偏离轨道。   而且,未来会发生什么,这又是谁说的准呢?   可是它不想再这种时候给她当头一棒,即使要接受,那也一定是她自己学会去接受。   直到那股温润的精神力彻底消失不见,他们已经离开她的精神域之后,她才发现刚刚还在那里巨大的尸体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看向该隐,挑挑眉,“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们应该如何离开这里?”   之前进来的时候,是被动进来的,现在出去,总不能再是被动出去了吧?   “你可以直接出去啊。”   “?”   “闭上眼睛,然后想象你已经出去了。”   乔伶一闭上眼睛,等她再次睁开的时候,果不其然,她再次出现在外面。   但是眼睛刚睁开,就要看见艺沐担忧的目光。   看见她醒来了,艺沐松了口气,“你刚刚怎么了?我看见你突然站在这里就不动了,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她刚想把在这个士兵精神域里发生的事情说出来,脑海中却浮现出该隐的声音,“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给她说。说了也只会徒增烦恼。”   她顿了一下,到嘴的话拐了一个弯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刚刚走神了一下,没事。你这里还需要帮手吗?我可以留在这里帮你。”   “不用了,这些事情的问题都是小事。我一个人可以处理掉的。就是我方才给你看的那个,记得到时候要传到帝都。”   “我知道了。”   从这里离开,乔伶一回到了宿舍,她打开自己的屏幕,看着上面熟悉的数字,不知道现在要不要去打电话。   该隐则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你随意啊。不过这种时期还是尽早告诉帝都的人为好,不然到时候分锅的时候,你还要分走一口锅。”   她想了一下,觉得该隐说的有道理。   现在帝都的三方都在等着对方犯错,虽然军部现在不想和王室,内阁扯皮,但是架不住内阁的文官唾沫星子都能压死个人。   所以还是尽早告诉叶悔的好。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人接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男人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不过在看见她的时候,还是扬起一道痞痞的笑容,“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听到他调侃的话,乔伶一小脸一红,“你怎么成天没个正型?”   “啧,你是我女朋友,我对你当然没有正型了。”叶悔撇撇嘴。   听到他这句话,乔伶一的嘴角忍不住勾起来,但是她也没忘记自己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正色道:“我发现了在一部分士兵的大脑中出现了一些虫族。数量不多,可能只有一只。”   这个消息让男人也收起笑容,若有所思,“你是说虫族现在已经可以进入人体的大脑了?”   “是的。而且根据我的观察,它们可能会在未来接管士兵的身体……”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叶悔的表情变了变,几乎是下一秒,那张俊脸就在她眼前放大,“你没事吧?你有没有事情?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哪里不对劲?要不要让军医给你看看?”   宛如炮弹一样的问题,让乔伶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木讷地摇摇头,“我没事啊……我要是有事,现在还能给打电话吗……”   确认她真的没事了,叶悔才瘫坐在椅子上。   这时,她才注意到男人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微微的冷汗。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叶悔喃喃自语着,收拾好心情,才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了。不久之后,会有人抵达前线,他会接管整个前线的事物。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找他。”   “啊?谁啊?”   “一个大人物。”叶悔神秘一笑,“不过你放心,他的精神力很强悍,至少在所有人之上。”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浅浅地期待一下。”乔伶一耸耸肩。   她倒是对谁来不感兴趣,毕竟谁来都和她这样的小卡拉米没有什么关系。   “你妹妹昨天到达帝都,我已经给她安排好了。下半年就会去帝都学院上学。你不用担心,她的精神体很稳定。”   乔伶一没想到能在这个时候听到自己妹妹的消息,她感激地点点头,“谢谢,真的麻烦你了。”   “不要这么想。她是你的妹妹,在未来也会是我的妹妹啊。”叶悔说道,“帮助自己的妹妹我认为没有什么问题。”   如此熟稔的语气,让乔伶一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后,她又想到了什么,看着他,非常难得地喊了他全名,“叶悔。”   “嗯?”男人疑惑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喊他。   这是他一贯在听她说话时候的小习惯。   “如果战争结束了,我回去和你结婚,你愿意入赘吗?”少女这个问题问的十分认真。   却让眼前的男人激动地从自己位置上站了起来,甚至差点被自己的椅子绊一下,但是他已经顾不得疼痛,只有听到她这句话的惊喜。   “真的吗?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男人不停地询问着“真的吗”,似乎想从她的嘴里听到一次又一次肯定。   “当然是真的了。但是你听清楚哦,我说的是入赘。”少女的坏心思突然起来。   “是啊。我听见了。”叶悔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我如果让你盖红盖头,你盖吗?”   “盖啊。”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男人理所当然地说道,好像这就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乔伶一顿了一下,有些别扭地撇开眼,但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眼眶突然湿润起来,很久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这种被人无数次确认的感觉。   所以,她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颤抖了一下。   只是她不知道该用何种的态度来面对这些,因此,只能保持沉默。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叶悔都没有说话。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抬起头,却猛然撞进了那双漂亮的双眸中。   灼热,炽烈,像是夏日的骄阳一样。   她有些无所适从地轻咳了一声,“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因为你已经很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叶悔平静地说道,“我想多看看你。前线的战事恐怕会越来越频繁,你在前面要照顾好自己。”   这句话的语气并不是多么的重,却莫名地让人感觉到一阵心酸。   乔伶一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就这样保持沉默。   良久,她才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两个人谁也没有主动提出挂断电话。   直到宿舍的门把手转动,艺沐即将回来。   叶悔才依依不舍地看着她,“我等你回来。” 第104章   挂断电话后,艺沐刚好推门而进,看见她刚刚挂断,一脸暧昧地看着她,“我是不是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应该给你和我们的叶三少有着更多的谈话空间?”   乔伶一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没有,没有,你来的正是时候。”   “真的吗?”少女的脸上是明显的不相信。   “真的呀,我骗你做什么?”   说着,乔伶一便拉着艺沐朝着床边走去。   “来来来,你快给我说说现在前面是什么情况?”   她不说这个还好,她一旦提起这个,就看艺沐脸上的忧愁,“现在情况不太好,虫族总是试图给我们带来诸多稀碎的麻烦。现在军营每个人的精神都紧绷着……”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艺沐看向窗户外面,轻轻地叹了一声,“但是现在最为麻烦的事情就是物资。”   “物资?”   “对。军营里的物资虽然还有,但是最多只能支撑士兵度过三个月,三个月之后,物资就会进入匮乏阶段。而现在帝都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到时候会不会批复我们的物资申请还是一回事。”   乔伶一对于物资的事情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帝都就算再怎么乱,也还有叶悔在顶着,他们现在即使把对方的人杀了,也不会影响到前面的。   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整个军营的氛围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松弛。   每个人的神经都高度紧张,最显著的改变就是夜间巡逻的人多了。   每一个进出军营的人都要经过层层盘问。   每到这个时候,乔伶一都无比幸运,幸好自己提前回去了一趟,不然现在想要批复恐怕比登天还难。   北溟鱼几乎能在军营的任何一个角落里收集到他们需要的信息。   比如现在,少年手里拿着一个表格,表格上面写着的是一组组排列整齐的数据。   “看起来虫族那边也逐渐加快巡逻。按照这个频率,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们与他们之间的战争就要开始了。”   但是乔伶一关心的并不是虫族那边的动向。   而是北溟鱼是如何拿到这些数据的。   “啊,你说的这些很简单啊。就在咱们军营的后山上,用好一点的望远镜就行。”北溟鱼一脸得意地说道,“这可是情报学的基本素养。”   “……后山那块不是最近已经被封锁了吗?你是怎么进去的?”   “你忘了我的精神体可是白鲨了吗?”   “?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的精神体只是表达出来的是白鲨,但实际上它是水做的。只要水能过去的地方,我就能过去。”   听到他这么说,乔伶一还有些稀奇,因为这还是她第一次一听到这种说法。   端着午餐走进来的艺沐刚好听到了他们现在正在谈论的东西,她耸耸肩,“就像是很多传说,都在说白鲨是古早时候的海洋霸主。现在也有不少精神力者的精神体是白鲨,但是很少能听见会把精神体是水的说成白鲨。你倒是独一份的。”   北溟鱼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啊,原来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因为我家里人的精神体大部分都是海洋的鱼类,所以我一直以为我的也是。”   听到他这么说,艺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啊,大概是你的精神体害怕自己和他们不一样,被排挤,但是因为它太大了,需要更大的体积,才选择了白鲨吧。”   听到她如此如数家珍,乔伶一还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么多?”   “嗯?”艺沐笑笑,“我从小就知道我要学习的是精神抚慰系,所以对很多精神体都有了解。”   她这么说,乔伶一脸上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然后从自己的脑门上,把该隐拉了下来,放在她们面前的桌子上,“那你能看出来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吗?”   正在睡觉的该隐被她一把拉了下来,刚准备破口大骂,结果一转眼就听到她这句话,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然后翻了一个白眼,“你这个家伙怎么什么都问?眼前这个小姑娘道行不够高,看不出来的。”   还没等乔伶一说话,就看见艺沐摇摇头,“看不出来。你这个精神体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普通的精神体。应该是属于更高一层的精神体吧。”   该隐看了一眼乔伶一,满脸都写着“我说什么来着”,“这个家伙道行很浅,看不出来的。更何况吸血鬼一族早在蓝星时期就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就算现在还有一些记载,也都是一些后人臆想出来的,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虽然她是这么说的,但是乔伶一也不失望,她又把该隐放回自己的脑门上,“好吧。我还以为你能看出来呢。”   “我只是对这方面比较了解,但是我也不是超人啊。”艺沐失笑地摇摇头。   “好吧。”这个回答其实是在乔伶一的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答,也不意外。   “但其实知道这么多叶挺鸡肋的,因为没有办法在战争中帮到你们什么。”艺沐轻轻地叹了一声。   “没什么的。”北溟鱼安慰她,“我们也并不是什么都知道,至少你知道的东西比我们多。”   这个话题谁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反倒是北溟鱼继续开始了他刚刚的话,“而且最近军营的很多动向都非常奇怪,目测应该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这句话让乔伶一的手顿了一下,她抿住嘴,尽量让自已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好在整个房间内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这个小细节,半真半假地说道:“是吗?咱们这里已经是前线了,谁还这么想不开再来我们这里?”   “啧,你这话也说的不对。”北溟鱼耸耸肩,“俗话说:风浪越大鱼越贵。总有些人抱着自己一定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想法来这里进行一场豪赌。当然,我说的这些全部都是普通人,不包括一些其他的人。”   “例如呢?”   “以前就参加过战争的人。”   说这,北溟鱼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帝国这套制度已经使用很久了。它需要建立一套新的制度。”   同时,这也是现在世家,王室,军部都想看见的结果。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就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剧烈的震动几乎让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碗筷,立马从位置上站起身来,然后齐纷纷地看向远处声音传来的地方。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警报声响起,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这是紧急铃声。   意味着虫族未经允许直接发动战争。   还是乔伶一率先反应过来,她立即大喊道:“快——蹲下来——”   几个人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顺从地听她的话,全部都蹲了下来。   砰——   他们脑袋上的房顶瞬间被一阵锋利的风刮过,然后变成了一栋没有屋顶的房子。   三个人的额头上忍不住渗出一丝丝冷汗,一旦他们的行动再晚一点,恐怕这道风刮断的就是他们所有人的脑袋了。   尤其是艺沐,她咽了咽口水,不敢想,如果不是十分的相信乔伶一,现在的她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到底怎么回事?”北溟鱼的话刚问出来。   就看见有一个人影朝着他们跑过来。   定睛一看,是白晟。   “快——快往后撤——”白晟一边用尽力气快速奔跑着,然后大声呼喊。   但是在他身后跟着一众虫子。   由于乔伶一的宿舍已经位于靠后的地方,虫族能来到这里,就意味着前线已经失守了。   乔伶一眼疾手快地拉住他。   白晟很惊讶她会在这个时候拽住自己。   “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虫族不知道使用了什么东西,突然发狂,现在已经开始无差别地攻击我们的人。你们精神抚慰系一定要先保护好自身的安全,放心,前线有我们。”   说完,他就准备继续往前跑,让更多的人撤离。   但是还没走,就发现乔伶一拽着他的衣袖依旧没有松手。   “什么?”白晟一时间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让他们离开,而是如何挡下眼前的虫族。”   听到她的话,青年下意识地回答,在看见眼前的一切之后,他的瞳孔猛然瑟缩了一下。   几乎是下一秒,一只巨大的白虎出现在她的面前,锋利的锯齿撕碎由虫族组建起来的方阵。   而此时以前往前跑了很长一段距离的艺沐突然回头,然后踉踉跄跄地朝着她跑过来:“乔伶一——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听到声音,乔伶一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刚好把自己的小虎牙露出来。   “你们跑,我断后。”   但是她的动作却只动了几下,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藤蔓捆住了脚踝,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艺沐,听话,回去。”   在心中默念这句话之后,乔伶一转过头双眼坚定地看着眼前的虫群。   北溟鱼反应更快,他知道现在怎么做才不会给乔伶一拖后腿。   直接拉着艺沐就朝着身后的防空洞跑去。   “你现在留在那里只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白晟看见她也没有跑,而是留了下来,露出一个笑容,“我还以为你会回去呢。”   乔伶一也不甘示弱地挑挑眉,“我们的白大人都没走呢,我一个小女子,怎么敢提前走?”   “那到时候可别说是我不让你走啊。”   “放心,用不着你提醒我。”   两个人默契十足地全部往后退了一步。   “之前你说你觉醒了精神体,我还没见过呢。现在不如就让我见一见?”   “那你可就看好了。”   数以万计的虫族密密麻麻地朝着他们飞过来。   每一只虫子的身上都带着一种黑漆漆的精神力,这种精神力就像麻醉针一样,只需要注入一点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毁掉一个人。   该隐原本都准备走了。   但是它看见乔伶一没有走,而是选择留下来。   先是一愣,最后无奈地看向她,“你果然还是选择留下啊。”   “吼——”   一道老虎的巨吼呵退了一部分虫族,但也只是一部分。   后面还有更多不怕死的虫子,争先恐后地朝着他们这里来。   但是相比较于它们刚刚的速度,现在的显然更快一点。   这也就带来一个讯号——前线的士兵已经彻底失守。   嗡——嗡——嗡——   耳边被虫子的嗡鸣声扰弄着。   “该隐。”乔伶一喊道。   “在。”   “这次看我的吧。”   “没问题。”   铺天盖地的虫子遮住了原本还有些许亮光的天空。   同时也遮住了现在雅戈丽雅的阳光。   已经躲进安全区人,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那雾蒙蒙的天空。   是生是死,全看这一刻了。 第105章   咣——   乔伶一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向大脑传递着密密麻麻地疼痛。   她奋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恶心,反胃,想吐。   她不知道自己晕过去了多长时间,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喉咙一阵干涩,应该有很长时间了吧?   她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手刚刚触碰到地面,就感觉到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下意识地用手捏了捏。   低头一看,竟然抓起了一大把虫子的尸体。   那些腐烂的味道也是这些尸体散发出来的。   这个味道让她生理性地“哕”了一下。   本应该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可是因为她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因此除了一些胃酸什么也没有。   即便如此,她的喉咙还是一阵因为胃酸,而产生了火辣辣的疼痛。   “……咳咳……”   她的肌肉几乎没有什么力气,只是支撑着她站起来,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本来已经罢工的大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虫族的数量太多了,即使白晟的精神体已经尽力,可是它们还是源源不断地朝着他们飞奔过来,就像飞蛾扑火一样。   白晟现在的状况应该不是很好。   那只威风凛凛的白虎身上爬满了虫子,它们像是水蛭一样,疯狂地汲取着精神体身上纯洁的精神力,然后用它们污秽的精神力污染这些精神体。   “乔伶一,我撑不下去了……”   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就在刚刚,她和该隐因为疏忽,两个人成为了整个虫族的破绽。   白晟在注意到她这里的不对劲之后,不顾自己那边情况危急,一把把她推出了几十米开外。   可是虫族哪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它们跟随着他们的位置,调整位置,直冲他们这里就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那只巨大的白虎将他们死死地护在身下,抵挡住绝大部分的虫族袭击。   白晟的身体已经完全开始虚化,这是精神力即将脱力的征兆。   “你……你先别死啊——”她拼命地想要拉着他起来,可是此时的白晟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那只白虎,也因为主人的力竭而逐渐无力地趴了下来。   再后来,她除了眼前的虫子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也许,他们今天就要陨落在这里吧。   她有些苦中作乐地想着。   不过没想到,她竟然没死,甚至还活了过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呼喊白晟。   但是到嘴的话却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即使是该隐也没有回应。   想到该隐,乔伶一赶忙在自己的身边寻找着什么。   最终在,一个小鼓包下面找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该隐。   看见它还有呼吸,她松了一口气,至少还活着,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她一只手抱着该隐,本来还想去找找白晟的踪迹。   可是她太累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寻找更多的人。   只能找个地方靠了下来。   这个时候才有闲工夫思考虫族怎么会如此莽撞地对他们发动攻击?   甚至是毫无预兆的,突然的,令人措手不及的。   为什么呢?   她仔细思考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但是依旧一无所获。   虫族贸然对他们发动袭击,一定是有原因的。   只是这个原因现在并不属于她所知晓的范畴。   她想联系一下艺沐,告诉她自己尚且平安。   可是手环此时已经彻底息屏,无论怎么摆弄都打不开。   能让手环都无法工作……   她忍不住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失踪了多长时间。   该隐的身体除了还有呼吸,双眼也是紧闭,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她环顾四周,企图找到一些标志性建筑,但是显然她失望了,周围除了满地的尸体,没有任何东西。   等恢复了一点力气,她才又爬起来,漫无目的地寻找着。   在她的印象中,军营背靠一些小山,这些小山做了一些防空洞,按道理说,他们在军营的前面,就算是真的死了,也应该在不远处有一座小山,但是现在事情好像看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乔伶一停下脚步,抿了抿嘴,试图在这里找到更多的线索。   但她还是失望了。   没有手环的信号,没有任何的标志物,她该如何回去呢?   *   此时的军营   整个办公室的氛围极其凝重,不少高层人员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最引人瞩目的地方就是在整个桌子的前面,已经投影出一个会议室。   而坐在主位的,赫然是叶悔。   坐在他左右两边的分别是一个白发的老者和一个看起来威武有力的男人。   偌大的一个办公室就坐了几个人。   还有王室和多摩西尔家族的人。   这次多摩西尔家族派出的代表是刚刚成年不久的爱丽丝小姐。   此时的爱丽丝端庄大气,似乎已经完全成长起来了。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对劲罢了。   阿希礼难得地率先开口,“虫族为何会突然袭击我们,这件事内阁正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叶悔冷笑一声,“正在调查吗?”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是……”   “如果我说,我不想听到这句话呢?你已经调查三天了,换做小时,也已经有七十二个小时了,怎么,凭借内阁只手通天的能力,调查这种事情的能里都没有吗?”   不得不说,青年的话已经到了咄咄逼人的地步。   也正因如此,阿希礼的脸色也非常的难看。   “如果叶三少今日非要用如此语气和我等说话,那么我想,我们之间应该也不需要坐在这里谈判吧?”   “阿希礼。我是念在你是三朝老臣,在帝国内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所以给你一份敬意。但是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是我真的不能拿你怎么样。”   这下,阿希礼也不在说话了。   看见他们不说,刚刚一直在旁边装哑巴的男人才开口,“凡是派往雅戈丽雅的人,全部都是可以相信的自己人。所以这一口大锅也别想往我军部的头上扣下来。”   男人说话的底气十足,显然是已经在上位者浸淫许久的人了。   “各位,我们与其在这里互相推诿责任,不如直接商量一下如何找到现在已经失踪的两个人。一个战斗系的新生,一个精神抚慰系的新生,与我来说,全部都是同窗。战争的发生不是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想看见的,既然已经发生,就应该想想该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吗?”爱丽丝微微一笑,从中斡旋。   “哎呀呀,据我所知,现在前线可热闹着呢。”菲利普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有不少的能人全都聚集在雅戈丽雅,前线的事情恐怕也轮不到我们这几个天高皇帝远的家伙来说吧?”   “前线除了那位去了,还有谁在前线?”男人睁开眼睛,问道。   “哈?”菲利普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算着,“可不仅仅是那位大人哦。星际商会的贝尔现在也在前线,雅戈丽雅这个星球,本身就有很多难缠的人,比如康瑞思。据说这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断了一条腿,啧啧啧,真是一个令人悲哀的消息。”   虽然菲利普嘴里说着“悲哀”的消息,但是从他的脸上,众人却看不出他有着丝毫的“哀伤”,反倒是幸灾乐祸的意味十足。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就连帝国血脉研究所的沈航,在不久之前也已经动身去往前线了。”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除了叶悔的其他人纷纷抬起头,尤其是阿希礼,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沈航为什么也可以去往前线?”   菲利普可没有被这些人看着的压力,他耸耸肩,“关我什么事情?我只是知道这个家伙也去了前线而已。至于是谁批复的,你们为什么不问问当事人呢?”   说着,他还特意朝着叶悔的方向挑挑眉,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叶悔看起来非常冷静,丝毫没有受到他这番话的影响,平淡的眸光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就算是我批复的,在坐的各位,谁有意见?”   这句话一出来,几乎让所有人都噤声。   这就是叶家长久以来积攒下来的威压,即使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也没有他们做不了的事情。   拉斐尔冷哼一声,“沈航对于帝国的威胁力,可比外面的宵小虫子可怕多了。一旦他手里的易多芬被大幅度使用,到时候就算是帝都,我们这群人是死是活,还是两码事。”   “那不知道叶三少是否可以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私自放沈航离开?”爱丽丝紧紧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沈航确实很危险,但是危险与机遇并存。他手里同时有着抑制虫族的药物,所以我愿意赌这一下。”   “叶三少所说的‘赌’,就是拿我们整个帝国的未来作为‘赌注’吗?”阿希礼嗤笑一声,“我们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帝国的人民有没有意见。”   原本以为他的这番话会让叶悔生气,谁承想对方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你可以不相信我。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武力镇压沈航,除了那位,恐怕就没有人了。总不能,内阁连那位的实力都怀疑吧?”   这句话不知道哪个字戳中了老者的痛点,直接拍案而起,扬手指着他:“你——”   很快,他就察觉到自己这个行为非常失礼,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正襟危坐,“抱歉,刚刚老夫的情绪有些激动。”   菲利普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道:“哎呀呀,年纪大了是这样的。既然阿希礼先生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管控,那不如直接引辞吧。把机会留给年轻人,不是吗?”   如果这里坐着的是别人,那么他这句话就是在拱火;但是很不幸,这里坐着的是叶悔。   叶悔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一样,完全不会受到任何东西的影响。   说完这一句,菲利普甚至还从容不迫地补充道:“本殿放眼望去整个帝国就没有比本殿更适合的人了,若是阁下要引辞,记得提前给本殿说,本殿好准备就职演讲。”   “你——”老者被他这番话气的胡须都一颤一颤的,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家伙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   爱丽丝的目光从叶悔的身上收回,淡淡地说道:“既然沈航对于帝国是否安全这件事,有叶三少作为担保人,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雅戈丽雅的前线,失踪的两个人我们该怎么找到?这是民众目前最为关切的问题。”   “暂时还没有找到尸体,我已经下达了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现在对我们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很好。”少女点点头,“尽量去寻找吧。”   叶悔对他们的这些谈话并不感兴趣,他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那个人什么时候抵达雅戈丽雅?”   拉斐尔看了一眼时间,回答道:“按照计划,今天晚上就会降落在雅戈丽雅。”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深深的寂静,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那位大人显然对乔伶一的行踪更为关切。 第106章   艺沐此时正跟着大部队在寻找着乔伶一的位置。   只知道乔伶一和白晟为了掩护所有人撤退,两个人面对那数以万计的虫族,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虫族确实被挡下来,但是两个人全部都失踪了。   所有的虫族覆灭的时候只在一瞬间,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单从结果上看,似乎是他们赢了。   艺沐一遍朝着外面走去,一边不停地呼喊着:“乔伶一……你在哪里?如果听到的话,请回话啊——”   整个戈壁滩上,除了偶尔的风吹过枯草发出的声音外,没有任何回应。   她已经连续三天在寻找着乔伶一,甚至有一次差一点就去到了市中心。   但是显然,乔伶一不可能在市中心。   她有些失望地蹲在地上,然后呆呆地看着前面一望无际的戈壁。   因为之前乔伶一和虫族的那场战斗,之前还算有几棵杂草的这里,全部都变成了荒野。   现在更是除了他们,连一个毛都看不见。   她感觉自己又渴又累,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又生怕自己坐下来的时间,刚好错过寻找乔伶一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自己当然应该不顾北溟鱼的反对就直接把她拉走的。   如果当时就把她拉走,是不是现在的结局就会是不一样的?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一双陌生的手将一瓶水被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有些惊讶,虫族的突然袭击,已经让整个军营的军粮所剩无几,怎么在这个时候还有人有甘甜的水?   抬起头,却猛然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在这里的人——贝尔。   青年伸出手,一把把她拉了起来,“喝吧。不够的话,我那里还有很多。”   “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的……”艺沐有些着急,想要让他回去。   但是男人却在此时纹丝不动,“放心吧。我可是有准许证书的。”   说着,贝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一张证书,得意洋洋地在她面前晃着,以此来证明他出现在这里合理,合法,合规。   看见证书,艺沐的动作幅度逐渐小了起来,她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连你都来到这里了,可是小伶一还不知道在哪里……我当时如果能抓住她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大力地捏住,然后对方逼迫她看着他。   那双棕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坚韧,“听着,艺沐,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如果拉住她,那么死的就是你们整个军营的人。虫族突然发起进攻,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你当时直接选择离开,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不要再给自己心里压力了,好吗?”   “那你把她找回来啊——”少女眼睛噙着泪水,大声喊道,“你把她找回来,不就没事了吗?现在只能把她找回来啊……”   她再也忍不住,开始哭泣起来,“我只有她这一个伙伴啊,如果她不在了,那我还能怎么办呢?”   贝尔原本想安抚她的手僵半空中,想蹲下来拭去她的眼泪,但是最终也只是落在她的发顶。   下一秒,艺沐的身体就软绵绵地瘫倒,但是被他及时地扶住。   贝尔看着她略显疲惫的容颜,“你先休息一会儿吧。一切有我。”   他抱着艺沐回到了军营,刚好遇见了正准备出来找艺沐的北溟鱼。   显然,北溟鱼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贝尔先生这次来到这里,是代表着星际商会,还是只是代表个人?”   听到他的话,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模棱两可地回复道:“既有商会的意思,当然所有的决定与行为以本人的意愿为重。”   北溟鱼让开了身位,给他让开一条小路:“那就是不知道,你来到这里是给我们添麻烦的,还是说有其他的计划?”   青年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的话,而是将怀中的人放在床上,甚至还贴心地给她压了压被角,将宿舍的门关上,才走了出来。   他不屑地看着他,嗤笑一声:“我要是来找你们的麻烦,你觉得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一起说话?”   北溟鱼当然没有被他这种气势吓到,他平静地看着他,准确无误地点出了他的全名:“贝尔·芬格尔,你不会因为在星际商会拿过几次荣誉,就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跻身上流社会了吧?”   他的这句话成功地让贝尔停下了脚步,男人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帝国的情报学看起来交的东西确实多。至少能让你一个初学者都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我只是在提醒阁下,别忘了,你也是法希尔星球的人。同样是来自贫困星,您觉得,谁又比谁高贵?”   如果忽略语气,北溟鱼的这句话已经完全称得上是夹枪带棒了。   “呵。”男人轻笑一声。   啪嗒——   一把非常精巧的手枪抵在北溟鱼的脑门上,并且正中眉心。   “太聪明的人一般活不长久,你觉得呢?”男人笑着,脸上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你也该考虑一下我死了,艺沐会怎么想你。”   少年面色平静,完全看不出来任何恐惧和害怕的情绪。   “战争嘛……死人多么正常的一件事。你说是不是?”   “你敢不敢赌?”北溟鱼问道,“我敢赌,你不敢开枪。那么你想让我输吗?”   “……”   贝尔凝视着他的脸颊。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良久,才收回了自己的枪,“你赢了。少年。”   北溟鱼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就在刚刚,他的心里闪过无数中可能性,甚至已经想好,如果贝尔真的开枪,他应该有如何的应对方式。   但至少结局还是乐观的,他还没死。   “那个人来了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北溟鱼听懂了。   他点点头,“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办公室里。”   “难得没有听见他发火的动机,真是令人意外。”   “……”北溟鱼没有接他这句话,保持沉默。   “竟然来的这么快?”贝尔点燃一支香烟,叼在嘴里,任由一个又一个烟圈飞向半空中。   “只是那位现在的心情看起来有些差劲。”少年张了张嘴,犹豫一下说道。   “我不是傻子,”贝尔翻了一个白眼,“当然感觉的出来这家伙现在跟个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炸。”   两个人都躲在这里,谁也没有提起去那里。   没过一会儿,不远处的一个房屋突然传出来一阵爆炸,然后就看见几个人灰头土脸地从一片废墟中爬出来。   而在不远处,则是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   除了他肩膀上的衣服微微落了几粒灰尘,几乎看不出来任何狼狈的痕迹。   看见他从废墟中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贝尔下意识地摁灭了手中的香烟,然后尴尬地朝着男人走去,顺便还打了一个招呼。   “真是好久不见啊,爱德华部长。”   男人赫然是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的爱德华。   听到声音,爱德华只是瞥了他一眼,“我当是谁,原来是星际商会。也是难为星际商会会在这个时间点给帝国的前线送来支援,这份恩情帝国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部长这是什么话,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帝国人。”   男人似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他的称呼,顿了一下,“我已经不是部长了。喊我爱德华即可。”   贝尔笑笑,不过把“部长”两个字换成了“先生”。   也没有按照他的意愿称呼他为“爱德华”。   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地位差异,哪怕他现在是星际商会在帝国代言人,也不够格与眼前这位平起平坐。   “那两个失踪的人找到了没有?”   “正在找。只要找到,一定会第一时间给您答复的。”   闻言,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头,“真是一群废物。”   说完,便准备离开这里。   但是他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的贝尔说道:“血脉研究所的沈航也将在最近来到雅戈丽雅,先生不准备去见一见他吗?”   这句话成功地让男人停下了脚步。   “哦?那家伙能离开帝都了?这可真是我最近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贝尔识趣儿地没有接他的这句话。   这时,男人好像才看见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北溟鱼。   那双淡漠的眸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几眼,了然,“精神体是海洋吗?哪个星球家族的小伙子?”   北溟鱼根本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机会和眼前这样的大人物说话,连忙回复道:“是……是爱尔星球。”   “啊,又是一个贫困星。最近几年贫困星可真是人才辈出啊。”男人说道,“那看起来整个帝都也要变天了。”   说完,他看向贝尔,“既然你来了,那就跟着他们去找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话,贝尔突然想问出一个问题。   “先生,如果找不到他们两个呢?”   男人脚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发出一道若有若无的低语,“找不到么?找不到就让这里的所有人给她陪葬如何?”   最后两个字,明明是在询问他们的意见,却无端的让人感觉到一阵寒意。   贝尔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他还想好好地活着,就算死,也不是被这个家伙一巴掌拍死。   等彻底看不见了男人的身影,他才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又从自己兜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叼在嘴里,“真是流年不利。今年和虫族这场仗,怎么把这个家伙也吹来了?”   “这个人是谁?”   北溟鱼只能感知到刚刚那个男人一定不平凡,但是在他仅有的知识库里面,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贝尔看了他一眼,脸上难得地露出来一抹苦涩,“你没见过他,很正常。但是一定知道他的名字。”   北溟鱼还是没有理解,“你是说……爱德华吗?”   这个名字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点。   “他的全名是,爱德华·芬德尔。”   这个名字一出来,北溟鱼瞬间就匹配到了一个人,“前任帝国军部部长。旧贵族社会中最优雅绅士的男人?”   “不然你以为他是谁。”贝尔耸耸肩,缓缓地吐出一个烟圈:“但凡换个人,我也不至于现在被使唤去找人了。”   “可是……可是……他不是很早就已经死了吗?”   少年这句话刚问出来,就看见男人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没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咳咳……咳咳……不是,你到底从哪里听到的洗脑包,这个家伙已经死了的?!” 第107章   乔伶一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她现在很累。   这里几乎看不到边际,除了她之外,也没有任何生气,死寂沉沉的,像是遁入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虚无之中。   这时,一直被她放在口袋里的该隐似乎动了动。   感觉到动静,她立马把这个家伙拿出来。   只见该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发出了一道剧烈的咳嗽声。   随后,该隐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它努力地从她的手掌心爬起来,环顾四周,对于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毫不意外。   “啊……看起来我们好像又遇到了大麻烦……咳咳……”   “有什么办法离开这里吗?”乔伶一问道。   “目前来说没什么办法。”该隐回道,“诶,那个家伙呢?”   “找不到了,从我醒来就没有找到他。”乔伶一耸耸肩,“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去找他。”   该隐费力地从她手掌心爬起来。   然后它幽幽地叹了一声,“果然还是发生了我最不想看见的事情。”   乔伶一:“?”   “这是那些虫子故意设置的诡计。目的就是把你困在这里。”   闻言,少女挑挑眉:“我是什么香饽饽吗?和它们都没见过面,就要置我于死地?”   “并不是置你于死地。”该隐轻轻地摇头,目光沉静,轻飘飘地回复道:“是置我于死地。”   乔伶一:“?合着我是被动的?”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不如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雷霆事情?”乔伶一双手抱胸,好以假寐地看着它。   该隐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之前虫族入侵蓝星,和吸血鬼一族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最后以一种极其惨烈的结局收场,可能这件事就被刻进了它们的基因里吧。”   听到它这么说,乔伶一瞬间就明白了。   之前在那个士兵的大脑中处理掉了一只巨大的虫子,原本以为那个虫子只是一个小喽喽,没想到竟然不知道通过某种手段让整个虫群得知了该隐的存在。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恨意促使虫族直接朝着军营发动袭击。   “所以你也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这里是那些虫子用自己的精神力链接出来的空间。想要出去,就必须摧毁这里。但是按照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不知道需要猴年马月才能摧毁这些东西。”   “那这件事先暂且不提,你能感受到那只剑齿虎的位置吗?”   她已经在这里漫无目的地行走了很久,连白晟的毛都没见到。   “那只小老虎啊……”该隐低声说道,“能找到是能找到,但是你要做好准备。”   乔伶一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直接说吧,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些虫族拼尽全力,是想要杀死你我,因此那道精神力的压迫感你应该也有所感受。现在这里的空间已经是虫族弱化之后的空间,还要多亏那只小老虎。但是他自身承受了太多的来自虫族的湮灭精神力,导致他可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使用精神力了,所以他活着,还不如死了。换言之……”   该隐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是它知道乔伶一能理解它的意思。   而少女也很聪明,立马就猜到了后续。   换言之,白晟即使活着,身位战斗系的一个顶级学员,无法使用精神力,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已经死了。   乔伶一垂下眼眸,她也没想到白晟能在那种关键时候,就扑上来,替她抗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先不管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先找到他吧。至少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她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该隐的回复,低头一看,这个家伙竟然又睡着了。   无奈之下,乔伶一只能就地坐下,然后等待着该隐的苏醒。   只是这一次,似乎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   乔伶一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在她的记忆中,她好像被困在了什么地方。   她试图在自己的脑海中寻找着关于眼前景色的一些印象,但是很遗憾,她失败了。   只能从床上下来,这个房间的景色很好。   暖洋洋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穿了进来,照的人困意连连。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换掉。   是非常华丽洛丽塔裙子,只是看着就能猜到这件裙子价值不菲。   许是听到房间内的动静,房间的门被人轻轻地推开。   是一个穿着黑白装的女仆,看见她醒了,非常惊讶,然后连忙弯腰,“小姐请等一下,我去找一下少爷。”   小姐?少爷?   还没等她理清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就看见小姑娘连忙跑了出去。   走到床边朝着远处眺望,她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帝都。   乔伶一忍不住皱了皱眉,她现在不应该在帝都……   “啊,你终于醒来了。”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的人。   是叶悔。   “我怎么在这里?”   “?”叶悔的脸色流露出一抹疑惑,“你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这里是你家的啊。”   说着,他把自己手中的盘在放在桌子上,“这是厨房新做的你最喜欢的甜点。尝尝看?”   乔伶一犹豫了一下,然后坐在了椅子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这份甜点。   不得不说,这个味道很不错。   可是她还是感觉到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吃了几口,她放下手中的叉子,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距离她离开帝都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她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和叶悔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所以乍一看见他,内心还是十分的感慨。   可是她清晰的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在这里。   “发生了什么?”她轻声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叶悔笑笑,“就是出现了一些意外,导致你受伤了。但是好在,你现在醒了过来。”   说着,叶悔走到她面前,轻轻地抱住了她。   略带胡茬的下巴在她柔软的发顶轻微地摩挲着。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香味儿,让乔伶一忍不住沉沦。   她虚浮着抬起手臂,然后悄悄地回抱住他。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你终于醒来了。”青年轻吻着她的发顶。   “……嗯,我醒了。”乔伶一小声地应道。   “你还想吃什么吗?或者想喝什么吗?我让厨房再给你准备。”   “我感觉好累,想要休息。”   “好。”   叶悔搀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男人甚至还蹲下身子,为她脱掉了脚上的鞋子。   她的脚有些凉,和男人燥热的手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带着老茧的手在她细腻的皮肉上抚摸着,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心疼,“你的脚都凉了,不过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我一直都在。”   乔伶一这才注意到叶悔的身上穿着还是白色的军服。   这件军服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威严,冷酷。   “你刚刚从军部回来吗?”   “嗯。”   “军部最近的事情多吗?”她听见自己问道。   “不多。”   虽然他是这么说的,但是少女发现了他还没来得及刮掉的胡茬,以及眼窝下的青黑,无一不证明着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乔伶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   感觉到她的动作,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有些束手无策地说道:“怎么了?是想要什么东西吗?”   “不是。”少女摇摇头,“一起来休息吧。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很容易猝死。”   这句话刚刚被她说出口,就让她怔住。   猝死?   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什么人在她的记忆中猝死了吗?   每当她想接着往下想,大脑都会发出尖锐的嗡名声,一次警告她禁止再往下思考。   她的话让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高兴,“真的吗?真的吗?没关系的,只要是为了你,我可以一直工作的。”   少女再次摇头,表示拒绝,“还是好好地休息吧。工作什么时候做都可以的。”   就这样,男人脱掉了军装,在床上抱住她。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部,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这个动作是一种可以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动作。   她甚至整个人都可以蜷缩在他怀里。   她的嘴巴无意识地动着,不经大脑地说出了一句话:“战争已经结束了吗?”   这句话一出口,两个人之间氤氲的氛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乔伶一明显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突然用力,有点疼。   “嗯。战争已经结束了。”男人低低的话语在头顶响起。   “那,最后是谁赢了?”   “当然是我们赢了。”叶悔说道。   “你没有骗我吗?”   “我……从不会骗人。”   明明是她心里期待已久的时刻,却不知为什么,总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明明眼前的一切都是她所期盼的。   之前和叶悔谈好的,只要她活着回来,就一起结婚的。   她抬起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叶悔,对方那双漂亮的双眸中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好吧。”少女叹了一声。   正当叶悔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去时。   一把由精神力凝聚成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垂眸,对上了少女那冰冷的眼神。   “伶一……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想要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却被纹丝不动的手臂挡住了动作。   “你不是叶悔,说说吧,你是谁?”   男人似乎还想挣扎,“我当然是叶悔啊……我是最爱你的叶悔……更何况,我不是叶悔,我还能是谁呢……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那把匕首狠狠地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去,从伤口处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少女的脸色依旧没有变。   “你不了解叶悔,所以你的伪装非常拙劣。”平静的声音像是深海中传来的嗡鸣,沉闷而清亮。   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变得面无表情。   “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还挺聪明的……呵呵……”   男人的身体开始从中轴线分裂,然后像是某种虫类将坚硬的盔甲蜕壳一样,那件人皮直接脱落掉在地上。   而从男人身体中出现的,则是一只棕褐色的,有着两条长长的触角,甚至在触角上还能看见细小的锯齿状结构的虫子。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愿意沉浸在我为你准备的难得温情中呢?这里有你最爱的人,有你最渴望的生活,甚至还有你一直喜欢的和平,沉浸在这样完美的生活中不好吗——”   它的声音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尖锐。   最终当它的整个身体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堪比摩天轮的存在。   乔伶一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   身上原本漂亮的洛丽塔小裙子已经掉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件干净利落的军装。   刚刚还充满着温暖的房间已经彻底坍塌,她周围的景色也逐渐变成一片废墟。   黄沙飘扬,不知道迷了谁的眼睛。   少女的头□□浮在身后,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虫子。   “我确实喜欢和平,也向往那样的生活,但是你依旧暴露了。”   “我明明伪装的那么完美,他完全就是你记忆中的人,这不可能!!!”虫子尖叫着,想要把她狠狠地压在自己的触角之下。   但是乔伶一的脸色连变都没变。   “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少女露出洁白的牙齿,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难得好心地解释道:“他和我签订了主仆契约,只要他在我的身边,契约就会显示。所以,很抱歉,真正的小丑,是你。” 第108章   乔伶一躲过了这次的攻击。   但是她完全不知道眼前这只虫子的弱点。   眼前的巨型虫子还在不停地“桀桀桀”地笑着,“上次有那只小蝙蝠帮助你,这次呢?愚蠢的人类,即使逃亡到星际,也还是我们的掌中之物。”   说着,它展开了一对儿宛如蝉翼的翅膀,紧紧地咬着她,试图让她在这里直接死掉。   乔伶一此时的大脑非常冷静,她太清楚了,眼前的一切都是这只虫子做出来的幻境,她只要破除这种幻境,就能直接离开这里。   “呵,想破除我的幻境?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身后那股凌厉的气息突然消失。   少女心下一冷。   下一秒,那巨大的身躯就出现在她的旁边,甚至和她的距离只有一寸。   她刚转过头,就对上了那双复眼。   “轰——”   像牛鞭一样的触角朝着她的身体就扇了过来。   乔伶一的身体已经本能地躲避,可是还是被这细长的东西擦破了衣襟。   露出里面精瘦的皮肤。   乔伶一咬着牙。   侧身与它擦肩而过,她本想复制之前战胜那只虫子的方式,直接将眼前的虫子斩首。   可是当她看见这只虫子坚硬的腹部时,已经晚了。   “你以为,我会像那只不中用的虫子一样,被你玩弄吗?不可能的——”   须臾之间,她的腹部就被一道巨大的力道狠狠地击中,甚至她都能听到身体破空的声音。   这种声音刺激着她的耳膜,让她下意识地张开嘴,以此来获得更多的空气。   砰——   她重重地撞击在一座坚硬的山脊上,在山脊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刻的印记。   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身体中的骨头裂开的声音。   清脆,伴随而来的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面部表情也差点因此变得面目狰狞。   乔伶一喘着粗气,费劲地睁开眼睛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达她面前的虫子,“你……想……做什么……”   话一说出来,她就感受到自己的嗓子仿佛被刀片一下一下地割掉。   每说一个字,都好像在挤压肺部为数不多的扬起。   即便如此,她依旧死死地看着眼前的虫子。   “哈?为什么你还能说话?”巨型虫子先是疑惑,然后发出了一道猛烈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在这样的重击之下都能说话啊……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小东西,真不愧是那个狡诈的蝙蝠选出来的主人……”   突然,她的眼前一黑。   是眼前这只虫子用自己的触角从她的头上缠绕过去,遮住了她的视线。   “别这么看着我,相信我,你和我是一类的。虽然我们不是同一个物种,但是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我的影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虫子把自己的触角移开,然后一双和她整个人一样大的复眼猛然怼在她的眼前,让她的心脏骤然失去了规律。   她能够清晰地在这双复眼中看见自己,“当然是和你做朋友啊……”   “谁会……和一只虫子……做朋友?”   “只要你第一个和我做朋友,那不就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了吗?”   听到它的话,乔伶一忍不住笑起来,但是因为剧痛的嗓子,导致她只能不停地咳嗽,即便如此,她还不忘“忒”了一声,“和你们这些虫子做朋友,还不如让我去死……”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双复眼中一闪而过的怒火。   锋利的前足直勾勾地朝着她的脑袋戳过来。   乔伶一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可是她的身体已经被镶嵌在山体中,一动不动,只能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也许今天就是她该死的日期吧。   少女苦中作乐地想到:不过她也不算亏本,至少活了两辈子呢。   “那你就去死吧——”   *   白晟挣扎着爬起来。   熟悉军营周边的他一眼就认出来这里是哪里。   一个垃圾场,也可以说,这里是乔伶一的家。   因为战争的缘故,整个雅戈丽雅都已经陷入能源断供的境地,因此即使是军营也异常的寒冷。   可是这里却能明显地感觉到温暖。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而不远处,则是生着一个火炉。   正是这个火炉,才让整个房间暖意融融。   在火炉的旁边,坐在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人坐着轮椅,看起来腿脚不太方便;而女人手里则是烤着野兔。   能在这种地方吃野兔,恐怕这两个人根本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平凡。   听到动静,男人转过头,温和地看向他,“你醒了啊,下来吃点东西吧。”   白晟刚想拒绝,自己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只能尴尬地道谢,然后从男人的手中接过野兔。   男人一边烤着新鲜的野兔,一边像是寒暄似地问道:“前线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出现在荒地上?”   身为军营的人,白晟下意识地就想要隐瞒。   可是这个念头刚出来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就好像停止跳动一般,一种窒息到极致的感觉直冲大脑,让他顾不得手中的肉,直接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随后,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男人的脸色依旧温和,还十分关切地看着他,“怎么了,是有什么不能开口的事情吗?”   白晟连忙垂下眼眸,心悸的感觉逐渐消失,可是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却深深地在他的大脑中留下了烙印。   他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等身体上的异样彻底平息下来,才慢慢地抬起头,和眼前的男人对视,“你到底是谁?”   他绝对不是帝都的任何一个人,否则有如此强悍的精神力,根本不可能没有任何资料,甚至他连见过他的照片都没有见过。   “啊,失礼了。忘记自我介绍。”男人恍然,随后轻笑一声,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康,名瑞思。是雅戈丽雅的一个原住民。”   康瑞思。   白晟在自己的大脑中飞速地寻找着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但还是一无所获。   他十分确定,在帝都,甚至在整个格里波斯星系中的任何一个星球,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定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白晟。”他说道。   “我知道你。”男人微微一笑,“现在整个军营都在找你。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当时在前线发生什么了吗?”   白晟抿了抿嘴,仅凭刚刚那一瞬间的感觉,他就知道,他绝对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即使对方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是一个残疾人。   “虫族突然对军营发动袭击,数量众多的虫族让我们猝不及防,为了掩护后备人员的撤退,我和乔伶一不得不留下来抵抗。”   坐在康瑞思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女人突然开口:“那么乔伶一呢?”   白晟顿了一下,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抱歉……我……我也不知道。”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身上虫族的锯齿很多,尤其是后背上,是替她挡下了什么攻击吗?”   听到他这么说,少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不、不是……当时情况危急……”   “我知道了。”男人却打断他的话,他的眸光依旧温和,“作为你帮助她的回报,这些药品,等你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带回去。”   闻言,白晟猛然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们的面前被放了一小山的药物。   里面全部都是非常重要的抗生素和精神力治疗药物,而最宝贵的是,这里面竟然还有易多芬。   帝国科技高速发展,现代医疗设备大都使用治疗仓,已经很少有这种药物了。   但是对于军部来说,前线如果使用治疗仓,无疑是给敌人一个活靶子,因此在军队中,依旧是以传统药物为主。   这些抗生素和精神力治疗药物,完全是雪中送炭。   “可是,你们不需要吗?”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我们两个不需要。你只需要把这个带回去就好。”康瑞思摇摇头,“在这里好好养伤吧。你现在不适合走动,如果你不想你的精神体直接废掉的话,你当然可以直接离开这里。”   后半句话直接断绝了他想要现在回去的念想。   “谢谢。”   男人转动着轮椅,慢慢地朝着外面移动,看见他出去了,女人也放下手中的烤肉,跟了上去。   只是在快到门的时候,才好像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看向他,“烤肉放在那里了,如果饿了的话就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   “啊,好的。”   从房间内出来,康瑞思并没有走多远,而是停留在不远处的一个垃圾堆旁边,目光远眺,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也没有回头。   “你既然放心不下,为什么不亲自去呢?”男人笑了一声。   “他来了。”   短短的三个字,就足够说明很多事情。   “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怨恨着他吗?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就连零二的精神体都已经觉醒,我以为你该放下了。”男人略显无奈地摇摇头。   “你在为他开脱吗?”伊丝丽亚反问他。   男人摇头,“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姐姐真的爱这两个孩子,就不会给她们取这样的名字了。如果你非要把当年的事情全都怪在一个人身上,这只会显示你做这件事情还不够冷静。”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坐了下来。   看见她非常抗拒谈起这样的事情,男人也识趣儿地没有继续,而是换了个话题,“小伶一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不出去找找吗?”   “不用了。她体内的吸血鬼王族血脉,也是时候活动一下。虫族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对军营动手。”   “但是这些都不是你不担心她的理由。你也害怕她出事吧。”   康瑞思轻而易举地就说出了她内心最害怕的事情。   “……康瑞思。”女人连名带姓地喊道。   “嗯?”男人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你有没有发现你今天的废话特别多?”伊丝丽亚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哈?难得你说我有废话了呢。”   “你如果真的这么闲,就去把小伶一找回来,而不是在这里和我说一堆没有营养的话。”   “她没事。”男人笑笑。   “你就这么确定?”女人一脸狐疑,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她上一次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的精神体体内有一个主仆契约,那个仆人都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她这个主人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主仆契约?”女人皱了皱眉头,“仆人的那一方是谁?”   “啊。”康瑞思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叼在嘴里:“你应该听过的,叶家那个小伙子。叶悔。” 第109章   乔伶一再次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在哪里,而是:她的命好苦,真是到处倒霉。   这次她醒来的地方,不是一望无际的荒漠,也不是某个人的精神域内,更不是军营。   而是一个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   这特么又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似乎被什么东西捆绑起来,然后被迫高举超过头顶。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被吊在这里。   听到动静,周围的空间突然亮了起来。   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照的睁不开眼睛,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然后等待自己适应眼前的光。   “你醒啦。”   等彻底睁开眼睛,她四下里张望了几眼,却没有看见是谁在说话。   突然,一只虫子出现在她的眼前,把她吓了一个激灵,差点没喊出声。   “原来你们人类也不过如此。”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她这才注意到刚刚说话的一直是眼前这只虫子,现在就连虫子都会说话了?   只是这只虫子似乎没有张嘴。   “别看了,你现在已经是我们手里的王牌,再怎么看也不会把你送回去的。”   这只虫子竟然在她的脑海中说话,这个认识让她有些惊讶。   没想到现在的虫族的精神力竟然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可以直接通过精神力和人类进行沟通。   她现在无意和它沟通,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但是看着身上这些破破烂烂的衣服,应该也能看出来,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给我一杯水。”她开口说道。   “嗯?”眼前这个小虫子犹豫了一下,然后“嗡嗡嗡”地飞出去,再次回来的时候,它的手上已经端了一杯纯净水。   纯净水。   这在他们和虫族打仗的这么长时间以来稀有的东西。   但是现在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疯狂地喝水。   甘甜的水沿着她的喉咙蜿蜒而下,滋润了她的喉头。   一杯水见底,她舔舐了一下嘴唇,“谢谢。”   这一声道谢让眼前这只小虫子有些慌乱地看着她。   即使对方是一双复眼,她也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情绪。   如此呆呆地反应让她有些失笑,“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哪、哪有?”小虫子在她脑海中磕磕绊绊地说道,佯装严肃地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们这样狡诈的人类,竟然还会说‘谢谢’吗?你该不会是看自己已经变成阶下囚了,才想要讨好我的吧?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被你这种虚伪的道歉心软的。”   它的这句话很可笑,但是乔伶一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和它谈论了。   看见她不在说话,这只小虫子似乎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语气太过严肃了,所以尝试和她找话题,“你想知道这个时间点,你的朋友们都在做什么吗?”   朦胧之中,乔伶一听到它的话,大脑开始费力地解析这些信息。   “嗯?做什么?”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他们都在找你啊。可惜了,一向自诩聪明的人类,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你现在已经在我们虫族大本营了。”小虫子还在这里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们人类已经在格里波斯星系停留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把这个星系建设的这么好,也是时候把这么美好的星系让给我们了。你说对吗?”   乔伶一用力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然后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到底是什么给你们这样的错觉,让你们认为帝国就是这样容易被打败?”   她这句话不知道哪个字出发了什么底层神秘代码,让眼前这个虫子突然发怒,“你们人类懂什么?你们人类生来就应该是我们的奴隶。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也应该是我们的奴隶。”   “这就是你们突然对帝国发动战争的原因吗?”少女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因此她的声音也听起来恹恹的。   可是虫族并不了解她现在的状况。   如果不是手腕上那两条细长的锁链将她吊起来,她现在可能直接趴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只是这中双脚离开地面的感觉着实不怎么好受。   “你真的以为我们对你们发动战争就是因为这样荒谬的理由?”   这个问句让乔伶一强打起精神,“怎么,难道不是吗?”   “告诉你也无妨。”虫子飞到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复眼充满着连她都能看懂的不屑,“因为格里波斯星系,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我们夺回属于自己的地盘,有错吗?”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以至于乔伶一的大脑瞬间宕机。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疼了,眼中的八卦之光不停地闪烁着,“格里波斯星系一直是你们的地盘?”   “当然。很久之前,这里就是我们的地方。如果不是你们这群来自蓝星的强盗,我们也不会被你们挤到整个宇宙的角落里。”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眼前这只虫子就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狼一样,不停地叫嚣着。   从它的嘴里,乔伶一大概推断出来再这些虫子嘴里的另一个版本。   很久之前的蓝星科技逐渐发达,人类对于宇宙的探索也越来越深刻,但是这种行为引来了格里波斯星系的虫族。   为了拿到蓝星上的科技,虫族对蓝星发动了异常战争,这场战争造成的后果就是蓝星整颗星球已经不再适合人类居住。   存活下来的人类潜伏在虫族的飞船上,来到了格里波斯星系。   后来经过双方一些列的争夺,最终以人类的胜利为结局,虫族就这样被赶到了宇宙的最深处,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这件历史也在帝国的历史书上写了,但是历史书并没有填写这是一场互相侵略的战争。   果然,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乔伶一抽了抽嘴角,“所以,你们为什么会选自第一个入侵的星球是雅戈丽雅?”   如果要论侵略优先级的话,雅戈丽雅其实并不算是一个最优先的选择。   但是它们还是选择了雅戈丽雅。   “这很难理解吗?”虫子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认为她问出这个问题就是一个智障问题。   “当然,毕竟不管怎么看,第一个入侵的星球,怎么也轮不到雅戈丽雅吧?”   “因为你们人类第一个入侵我们的星球就是雅戈丽雅。”虫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乔伶一:“……”   哦,所以是因为他们先以雅戈丽雅为切入点,因此虫族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是这个解释……   想到这里,乔伶一忍不住笑出了声。   “喂喂喂,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啊?”   “呃,不好笑。”乔伶一立马收敛起来自己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回复道。   显然,眼前这只虫子并没有相信她的话,它趴在墙壁上,“不过你们人类也真够聪明的,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的比我们还快,啧。”   乔伶一现在的大脑昏昏沉沉的,根本听不清它在说什么。   她“喂”了一声。   “干嘛?你要是想让我把你手腕上的锁链解开,恐怕没有什么可能性。”   “我饿了。”她冷淡地说了一句。   “哈?”虫子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这里是虫族的地盘,也没有你们人类吃的东西啊。”   但是看着她现在仿佛要死不活的样子,它也生怕她死在这里,最后给自己惹来一个超级大的麻烦。   最后,迫于无奈,它飞了出去。   趁着它飞出去这段时间,乔伶一飞速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这里伸手不见五指,但是通过精神力,她还是勉强看清了眼前的环境。   这似乎是一个地下室,准确地说,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   除了捆绑住她的锁链,什么也没有。   乔伶一眯起眼睛,尝试通过精神体联系该隐。   之前在那个士兵的精神域即使该隐也失联了,但是她还是能感知到那种微弱的联系。   可是在这里,她什么也感知不到。   将自己的精神力收回自己的精神海,原本只是生长着几朵小花的冥河彼岸现在已经盛开着繁盛的彼岸花,非常漂亮,妖艳。   而在冥河的对面,则是埋葬着吸血鬼王族历代的王。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在那个该隐京城停留的地方寻找它。   但是那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突然联系不到呢?   乔伶一皱了皱眉头。   突然,她的脚踝好像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痒痒的。   低头一看,是一朵花的花瓣。   细长的花瓣像是轻盈的精灵,在无风的地方扰弄着她的肌肤。   这种现象给了她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她蹲下身子,伸出食指,轻轻地拨弄着这朵花的花瓣。   而花瓣也似乎是感知到了她的动作,原本只是有些弯曲的花瓣,竟然像一条绳子一样灵活,缠绕在她的食指上。   最令人意外的是,这片花瓣直接掉了下来,然后像一枚戒指,轻轻地盘旋在她的食指上。   乔伶一怔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来,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因为原本柔软的花瓣此时变成了一枚晶莹剔透,宛如琥珀的红色戒指。   在戒指的里面封锁着一朵红色的,最显眼的彼岸花。   “这是……”乔伶一不可置信地端详着眼前的戒指。   红色和她肌肤的白色,非常相衬。   在戒指出现的一瞬间,她的脑海中猛然涌入大量的,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种突如其来的记忆冲刷着她的神经末梢,给她的大脑带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让她迫不得已再次蹲下身子,痛苦的蜷缩在自己的精神域。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露在外面的所有肌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红色的条纹。   这些条纹的形状就像是彼岸花花瓣的变种一样。   胳膊,双腿,手上,甚至于她的脸上都布满了这样的花纹。   黑色头发的末梢逐渐缠绕着彼岸花的红色,黑红相衬,让她变得异常妖艳。   可是这一切,乔伶一全部无知无觉,她除了来自谷歌深处极致的疼痛之外,什么也感受不到。   *   而刚刚从外面拿回来吃的的小虫子,用力地将自己手里的食物扔在地上。   “诺,虫族没有什么好吃的,你就先将就着吧。”   等了一会儿,发现被吊起来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   小虫子飞到她面前,大声喊道:“喂,跟你说话呢……”   它还伸出自己前足,在她的身体上戳了戳。   却发现眼前这个人被它一戳,脑袋软趴趴的往旁边一歪,像是一具已经没有生命力的玩偶。   眼前的一幕让它的复眼猛然睁大,连滚带爬地朝着门口飞去。   一边飞,一边呼喊:“不、不、不好啦——这个人死掉啦——快来人啊——这个人死掉啦——” 第110章   乔伶一睁开眼睛,心里想的完全是:真是风水不好,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   不然也不会这么倒霉地连续两次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陌生的天花板,完全是不属于帝国先进的科技风格。   但是也充满着异类的风格,陌生的文字与代码,虽然她不认识,但是联系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大概能推断出来发生了什么。   “嗡嗡嗡”声在不远处响起,似乎在这个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身底下的床不怎么软,但是总比被吊在那个十字架上好太多。   也许是她的呼吸频率变了,门突然被人,哦不对,是一只虫子推开。   它飞到她脸前,和她四目相对。   然后又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然后用着沙哑的声音说道:“没想到你这个家伙,竟然睡到了现在。也是一个奇迹。”   可以听出来它的年龄很大。   乔伶一:“?”这个老头儿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跟在这老头儿身后的,还有几只虫子。   直到一只巨大的虫子从外面飞进来。   看见它,乔伶一为数不多的记忆涌了上来,这不就是之前那只为了围剿她,不惜用虫群编织一个特殊的困境的那只虫吗?   显然,她现在能躺在床上,而不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应该也是这个家伙的功劳。   “没想到我还能从下面那个地方出来,真是罕见啊。”她挑挑眉,“我还以为你会趁机把我搞死呢。”   “呵,如果不是人类那边突然开始反击,你还真不一定能一直躺在这里。”   “是吗?那我还挺庆幸的,至少看起来我睡了很长时间。”   说着,少女揉着自己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等她再次看向眼前这只虫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的视野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原本她能看见的东西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她能看见每一只虫子的正下方都有一个红色的圆圈。   这些圆圈在视野中并不影响,但是这种情况却非常的稀奇。   乔伶一保持着脸色不变,笑意吟吟。   “呵。”虫子冷哼一声,“三个月,算长吗?”   闻言,少女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呀,是吗?那你们还能撑住三个月,真是厉害呢。”   饶是一群虫子,也能听出来她的话里的阴阳怪气。   尤其是刚刚来查看她身体的虫子,气得它两根触角都在空气中抖了抖,“你这个后生辈,怎么能如此无礼。难道你在帝国就没有学会怎么尊老爱幼吗?”   “啧。尊老爱幼那可是对人类来说的,你们虫族也需要这个东西吗?”   老虫子还想说什么,就看见为首的那只虫的翅膀在空气中震动的频率陡然加快。   似乎是在警告它不要什么都说。   老虫子这才悻悻地闭上嘴。   “你以为我们是白白帮你的吗?”那只巨大的虫子冷笑一声。   “难道不是吗?”乔伶一一脸无辜地看着它,“你们如果就这样放我出去,我想我的同伴们一定会非常乐意交你们这个朋友的。”   “朋友?你们和我们就是世敌。你对人类的把戏最为了解,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哈?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帮助你们?”乔伶一感觉它们的想法有些可笑。   “要是没点准备,你觉得我们会救你?”   听到它这么说,乔伶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是她还是佯装没有什么事,“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们的虫。”   “如果我没猜测的话,你的精神体,那只小蝙蝠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吧?”   这下,少女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虫子,“你想表达什么?”   该隐从她被眼前这只虫子带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她连感应都感应不到。   原本以为精神体这种极为隐秘的事情,这群虫子应该不会注意到才是,却没想到这个家伙直接把这件事挑明了。   “所以我们做一个交易。你现在人还在我们虫族,在没有精神体的帮助下,你觉得你离开我们这里的可能性有多大?”   少女眸子陡然沉下来。   她垂在身边的手猛然握紧,强行把自己想要一锤把它锤爆的心思压了下来。   她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单枪匹马地在这里,想要离开,除非玉石俱焚,不然没有任何可能性。   再加上体内的精神力似乎有所改变,她没有把握能熟练运用精神力。   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她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   乔伶一的舌尖顶了顶自己的上颌,然后咬住舌尖,真是有点让人不爽呢……   看见她一直不说话,那只虫子发出一阵“桀桀桀”的笑声,“怎么?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少女轻笑一声,“我可是个聪明人,这种损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怎么做出来。”   虫族的首领对于她如此识相,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老虫。   对方意会,让她伸出手臂。   少女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它一眼,反而是一直看着眼前这只虫子,“你想对我做什么?”   “既然我们马上就会是盟友了,那么对自己的盟友表达一些信任,是不是必要的?”   听到它的话,乔伶一甚至能从它的脸上看出一种名为“不怀好意”的情绪。   可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让她这么白白地给它们扎一针,她还是不太乐意的。   所以她说道:“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闻言,虫子笑了一声,“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来说这件事?”   “我确实没有什么资格。”乔伶一也毫不在意它的态度,“但是我觉得,精神体身为吸血鬼王族,和你们这些虫子,同归于尽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看似是在是在问它们,但是其中的内容却让场面瞬间陷入一种沉寂。   来自眼前虫子巨大的威压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乔伶一看着他,纹丝不动。   她不会因为这样就放弃自己的权利,玉石俱焚有时候也不枉为一种方式。   所有虫都在注视着他们。   终于,眼前的虫子松口,“可以。”   她现在没什么可以束缚它们的,这么说也只是让它们心有芥蒂罢了。   只是谎言都说出去了,如果不把这个谎圆的更妙一点,恐怕她未来在虫族这里只会受到更大的制约。   因此,就算是做戏,也要把这个戏做全了。   她伸出食指,淡红色的精神力缠绕在她的指尖上,然后注入眼前虫子的脑袋里。   而对方,也拿着一支比她的手臂还粗的针管飞了过来,将里面乳白色的液体注入她的身体。   乔伶一看着它们把这一切做完,然后一边把袖子拉下来,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么,身为你的合作伙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雅克尔。”眼前的虫子说道。   它也是整个虫族目前话语权最大的虫。   设计使用虫群编织精神力网的也是它,甚至身为领导者,它还亲自上阵。   乔伶一了然地点点头,“乔伶一。”   “那么,就希望我们和乔小姐之间的合作能愉快吧。”   *   自从她和雅克尔达成合作之后,她在虫族地盘的待遇直线上升。   最明显的就是她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   即使这个房间就位于雅克尔隔壁。   但是她不挑,这里总比之前的地下室好太多了。   而虫族现在的发展也远没有帝国历史书上描述的那样落后。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可能和一千年前的蓝星差不多。   从一些小虫子的口中了解到,虫族现在位于的坐标是距离格里波斯星系十七万光年的莉亚星系。   这个星系最明显的就是高气压,对于人类来说是完全不宜居的,当然对虫族来说也是一样的。   只是当初虫族被人类驱逐到这里,虫族不得不留下来。   为了适应高气压,虫族进化出了黑色的精神力,这就是为什么短短几百年,虫族的精神力会变化的如此迅速,就连该隐都有些惊叹。   但是高压也带来了一种精神力的变异,这也是虫族的精神力对人类来说是一种威胁。   乔伶一试图从一些小虫子手里要到地图。   但是那小虫子只是一脸奇怪地看着她,“地图这种东西,只有军方才有。我们根本不需要地图的,只要靠着自己的信息素也是可以的。”   这个回答让乔伶一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只能“哦”了一声,然后直接转身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过她没有想到这一个小插曲竟然还有后续,因为没过多久,她的房门就被虫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是一只小虫子,她的前足拿着一张纸,“这是将军大人让人给你的地图。”   说完,根本不等乔伶一道谢,就把地图放在她手里,忙不迭地飞走了,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乔伶一看着在半空中晃晃悠悠飘下来的纸,伸手接住。   说是一张纸,其实就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白纸的芯片。   只需要把这个芯片插入房间里的特殊设备,就能读取里面的地图。   她把玩着手中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这个芯片不可能是简单的芯片,里面一定还有什么监控设施。   即便知道这点,她还是把手中的芯片插入那个放在客厅桌子中央的设备中。   刚把芯片放进去,整个客厅仿佛进入了一片浩瀚的宇宙中。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一个不需要VR眼镜的全方位无死角的3D模拟场景。   她想,她需要收回刚刚的话,虫族现在的科技可比一千年前的蓝星要发达多了。   至少在她加班猝死的时候,蓝星还没发达到这种地步。   她看着周围的环境,对比着现在的坐标和雅戈丽雅的坐标。   等到她得出结论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难怪雅克尔会这么放心地把地图给她,不怕她琢磨着怎么离开。   因为她现在的坐标距离雅戈丽雅可不止有十七光年距离。   直线距离是六千八百多光年,但是中间要进行至少三次的空间跃迁,三次空间跃迁虫族能动手的地方太多了。   它们只需要成功一次,对于帝国那边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帝国那边的难度就很大了,他们不能有任何失误。   原来它在这里等着她呢。   如果她现在就和帝国联系,那么等待着的,将会是虫族根据她发出的信号接收地,直接进行打击。   到时候要死多少人,就已经是一个未知数。   乔伶一冷笑一声,关上了地图。   没想到虫族的心眼儿还挺多。 第111章   帝国此时的状况也非常的不好。   白晟回到军营的时候,根本没等他回到自己的宿舍,直接就被人带到了一处临时办公室。   在这个情况下,还有人能有一个临时办公室,他就算再怎么愚蠢,也能猜出来里面的人绝对身份不简单。   还没有进门,一股巨大的威压就把人压的喘不过气来。   几乎让人想要立马跪下。   但是身为战斗系的学生,他们在学校上的第一节 课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对自己的敌人下跪。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自己身边的人身上掠过,只见对方的面色如常。   甚至附近的很多人脸色都没有很大的变化。   这种发型让他意识到,对方可能只是在针对他释放出来的威压。   他走进面前的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的面积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设施一个都不落。   在整个办公室的一个角落,有一个帘子将这个不大的空间隔绝出来了一个小空间。   在帘子的旁边就是一个巨大的长桌,长桌的后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在战场上穿燕尾服?   这个不同寻常的地方让白晟留意了一下。   男人随意地指了一下他对面的位置,“坐。”   青年抿了抿嘴,强行把自己心里那份对于强者的恐惧压了下来。   局促地坐在他指的位置。   现在和眼前的男人面对面,那股威压直接翻倍,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反而看眼前的男人,修长的手指翻动着手中的书,纸张被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异常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骨骼开始“咯吱咯吱”作响,只需要再一点点,他就会直接晕死过去。   一直压在他身上的威压终于被撤走了。   他这才顾不得脸面的大口大口喘气,生怕晚一步就会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小伙子定力不错。看样子在学校里学到了不少。”男人漫不经心的语气让他恍然看见了乔伶一。   但是这种感觉也只是让他恍惚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先生是……”   男人将手中的书合上,“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爱德华。是军部刚来的顾问。称呼我为‘爱德华’即可。”   一句轻飘飘的“顾问”,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能在这种情况下来到前线的“顾问”,恐怕不只是“顾问”那么简单。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真的喊对方“爱德华”,“那,爱德华先生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之前听说你和乔伶一一起抵御虫族突然的进攻。”   男人双手撑着下巴,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似乎在说着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白晟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所以他点点头,承认了这件事,“是。”   “那么你知道乔伶一去哪里了吗?”   一模一样的问题,之前在那个垃圾场,那一男一女也问过他。   看见他不说话,爱德华也不催促,只是继续说道:“而且你身上的有明显的药味儿,应该是被什么人救了吧。”   短短一句话,让白晟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忍不住开始想,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精神体,就连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的味道都能嗅出来。   “你都能被人救下来,那么乔伶一,应该也可以吧。”   男人的脸上依旧在笑着,可是那个笑意却不达眼底,似乎他只要说出任何他不满意的答案,就会把他直接甩出去。   白晟沉默着,然后才艰难地开口,“我……并不知道乔同学去哪里了……”   这句话一出来,男人的眸光陡然沉了下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极为缓慢,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他的话:“你、不、知、道?”   “是的。”青年抬起头,“我不知道。虫族突然对军营发起进攻,一大批虫族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精神力网,将我们两个封锁在里面的空间中。因为敌人太多,我们两个没有办法抵挡……后来我失去了意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的男人突然站起身,然后大步走到他的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头顶落下一个冰凉的手掌。   紧接着,就是一道低沉的道歉,“对不起了。”   下一秒,他的大脑突然感觉到被无数支针刺激,身体的求生本能让他想要离开。   可是对方的精神力却死死地压制住他的身体,阻止了他的动作。   让他只能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用了十几秒钟,这种感觉就突然消失了。   只留下他独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汗沿着他的额头慢慢地低落下来,他的眼中充满着震撼,这个人到底是谁?他的精神力怎么会强悍到这种地步?   帝国有记载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有这样的精神力。   刚刚这个男人做的不是别的事情,而是精神力读取,这种只有精神体十分强大的人才可能做到。   就在刚刚,对方却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   他到底是谁?   男人收回手,叹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说完,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子,放在他眼前。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是精神修复剂,可以让你的精神力恢复的更快一点。”   精神修复剂,也是帝国非常罕见的一种精神修复药物,这么一小盘瓶,在黑市上可以被炒到上百万星币。   而现在对方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他。   “不用这么拘谨。这是你在关键时候保护乔伶一的报酬。”   说完,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仪容仪表,从容不迫地带上一双白手套,“你如果今天下午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医务室坐一个检查。”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外面走去。   整个房间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白晟坐在椅子上,等待疯狂跳动的心脏逐渐平复下来,才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但是因为太久没动的原因,他的双脚已经变得麻木,差点摔倒在地上。   好在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他拿走了爱德华放在桌子上的药瓶。   他还没有强大到不需要这个东西的时侯,精神修复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有用。   踉踉跄跄地从这个办公室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看见他回来,室友先是一愣,然后一脸惊喜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的天哪,你竟然活着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要战死了……”   白晟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安慰他:“我这不是没事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室友喃喃道,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看着他说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情报系的一个同学一直在找你……”   白晟轻轻地打断他:“我知道了。等我先睡一觉,醒来了再联系他。”   “好。”   他一屁股躺在自己的床上。   室友说的人他知道,是北溟鱼。   除了他,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但是找他的目的也不难猜,一定是问乔伶一的去向。   想到这里,白晟轻叹一口气,现在这么多人都在问他相同的问题,可是即使是他,也不知道乔伶一现在在哪里。   更遑论,那个男人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主。   乔伶一……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最后也只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刚睁开眼,他就感觉到在自己的宿舍还有另一道似乎有些熟悉地气息。   他的身体反应比他的大脑要快,几乎是立马就对着那人攻击。   不过在看见对方是谁的时候,他还是堪堪地收回了手。   这才没有发生大家都不想看见的场面。   “你怎么来了?”白晟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把这杯水一饮而尽。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早上还在和室友讨论的——北溟鱼。   北溟鱼此时的脸色也是异常难看,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白晟说道:“如果你也是来问我乔伶一去哪里的话,那么很抱歉。我只有一个否定回答。”   “你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当时不是你和她在抵御虫族吗?”   “是我和她一起的。但是中间发生的事情无法描述,所以即便是我自己,我也没有办法告诉你。”   说到这里,白晟顿了一下,再次非常郑重地道歉:“抱歉。我不知道。”   北溟鱼闭上嘴,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你真的不知道吗?”   “嗯。我不知道。”白晟语气平淡地回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军营是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他的话,北溟鱼闭上眼睛,然后往椅子靠背上一摊,声音带着些苦涩:“军营里来了一个大人物。”   闻言,白晟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表示不解:“嗯?谁?”   他不记得现在的帝国还有什么地位很重的“大人物”。   青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窗户外面。   此时的外面太阳已经下山,只有零星几个星星在天上挂着。   而不远处则是士兵在巡逻。   自从白晟和乔伶一出事之后,帝国就把巡逻军往外面扩大了一圈,确保不会再有相同的事情发生。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的话,白晟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他面前,再次问道:“到底是谁要来了?”   北溟鱼犹豫一下,“军部的前任部长。”   “前任部长?”   “嗯。”   白晟只知道军部很早之前就换了部长,但是前任部长在离开军部之后,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对方相关的信息。   “爱德华·芬德尔。”   这个名字一出来。   啪嗒——   白晟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紧接着,就是他不可置信的样子,语气缓慢却坚定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他叫什么?” 第112章   “爱德华·芬德尔。”白晟呢喃着这句话,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见过他了。   身为情报系的学生,北溟鱼最擅长在任何细节中找到最有价值的信息。   所以,只是他这一句话,他就已经意识到白晟可能见过那个人了。   “你见过他了?”   “嗯。”   “果然啊……”北溟鱼好像被人卸掉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爱德华……除了是军部的前任部长,还有什么身份吗?”   军部的每一个人任职,都会有非常严格的记录,尤其是重大人员的任命。   身为帝国贵族学院战斗系的一员,他在一定范围内也能查阅相关事宜。   但是却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名字,就算能看见,也只是用“前部长”这个代号。   那个人竟然是军部的前部长吗?!   白晟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   那么这一样一来,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有那样强大的精神力,甚至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的精神体压制的死死的。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理论上来说,前部长已经完全失去军部的特殊身份,那么他也理应离开这里。   可是现在……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早上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身体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北溟鱼摇摇头,“按照现在已有的线索推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本人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有退出军部;要么……他现在的身份足够他拿到一些特权。比如:以其他身份出现在战场上。”   白晟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气一样,长长地叹了一声。   现在场上的状况似乎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而他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还没等两个人想出个所以然来,外面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直接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外面看去。   只见在军营的不远处,虫族已经组织好战舰准备队他们发动第二次攻击。   白晟今天才从外面回来,之前一直在垃圾场里修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你失踪之后,虫族便开始对我们进行一种零散式攻击。这种攻击虽然杀伤力不大,但是却十分烦人。恐怕这次也是一样的。”北溟鱼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显然是也被这样的事情不堪其扰。   “……”白晟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外面不间断的进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还没等他想出个什么东西,便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北溟鱼拉着,并且强硬地把他拉出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白晟有些不解。   “去见见其他人。”   青年带着他来到了军营的后勤部分。   这里一向是属于后勤补给的,例如艺沐他们之前就在这里,但是现在战事吃紧,这里的大部分空间已经被压缩。   好在还是保障了精神抚慰系的一些需求。   北溟鱼带他来的地方是一个位于整个军营后面的一处山洞里。   现在抚慰系的士兵已经完全位于这些山洞里了,其中一个地方就是艺沐的。   看见他们回来了,艺沐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说着,她就伸出手在他的身体上扫描了一番。   在她伸手的一瞬间,白晟差点就要动手,但是在看见是艺沐的时候,又硬生生地把这种感觉压了下来。   艺沐的精神力也只是确定他没什么事,就撤回去。   白晟看着眼前的艺沐,“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你也成长了不少。”   闻言,艺沐正在忙碌的身形一顿,语气状若轻松地说道;“之前一直是乔伶一在做的事情,现在她不在了。需要我自己去做。当然要成长了。”   即使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是“乔伶一”这三个字一出来,还是让氛围变得僵硬起来。   还是门外传来一声轻笑,“怎么氛围这么凝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白晟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非常惊讶:为什么对方也在这里?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贝尔。   “没想到星际商会也参与进来了啊。”白晟笑着说道。   只是这笑容深不见底。   贝尔对于他的语气毫不在意,“星际商会是星际商会,和我贝尔有什么关系?白同学未免有些太过于紧张了。毕竟你们的爱德华将军都没有说什么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身边默不作声的北溟鱼,“你说是么?北溟同学?”   被点名的北溟鱼机会没什么反应,看起来像是已经对他这个样子习以为常了。   贝尔也不是空着手来的,他呆了很多食物。   “生怕你们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再次听到外面尖锐的警报声。   这次的警报声相比较于刚刚的警报声,更为爆鸣。   贝尔和北溟鱼的脸色大变,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好,粮仓运输线——”   警鸣声几乎让正在军营的所有人都朝着警鸣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白晟也紧着他们。   等到所有人赶到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大片废墟了。   雅戈丽雅位于整个帝国的边境线,能从帝国的中心运输粮食的线路只有一条,这条线路一直都被重军把守。   但是现在,整个线路全部都被虫族拦腰斩断。   虫族甚至都不是在驻军地点,而是利用星球与星球之间的空间站。   在同一场时间,毁掉了雅戈丽雅附近的七个空间站。   这无疑是在狠狠地打了帝国军部一巴掌。   站在最前面的爱德华神色如常,似乎这已经是在不正常的事情。   艺沐他们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没过一会儿,各联营的队长全部都指挥着自己的人离开这里。   “该做什么都去做什么,不要在这里瞎逛。”   艺沐众人也被驱逐在列。   直到整个星球的边境线上只站着男人和几个高级军官。   才有人脸色难看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部长,这些虫族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粮食运输线路?是不是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男人轻飘飘地抬了一下手,制止了他下面的话。   能如此精准地打击粮食运输线路,这已经明晃晃地告诉他们,整个军营出现了来自虫族的内鬼。   男人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已经变成碎片的空间站,淡漠地说道:“你觉得你现在大张旗鼓地把这件事说出来,有人会相信吗?还是说,你确定,你现在说出来,不会打草惊蛇?”   两个问题,让刚刚说话的将领哑口无言,“这……”   “什么都不能确定,你如何能达到我们需要的目的?”   这下子,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大男人低下头。   “把刚刚拉警铃的士兵处理掉;最近的军粮照常发放;另外,派出一个小队,绕路去侦查虫族在我们附近的大本营。”   爱德华的声音平稳至极,似乎大有泰山崩于面前而岿然不动之色。   说完,男人便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将军!”   听到声音,男人停下脚步。   “军粮如果照常发放的话,我们手里的军粮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照常发放。”   依旧是斩钉截铁的四个字。   这下子,即便是他们在想说什么,也没有办法了。   从这里离开,爱德华坐上了车子。   “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个空间站。”   男人揉了揉眉心,然后看向窗外的树木。   良久,他才说道,“你觉得这次突然袭击事件,是什么原因?”   前面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座的爱德华,但是对方并没有看他,而是径直地看着窗外。   “先生一向相信自己的判断,我自然是相信先生的。”   听到他的这句话,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就不怕我某一次的判断做错了吗?”   “那也是我相信先生的后果。我愿意为此承担后果。”   “……”   男人不在说话。   车子里顿时陷入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伊丝丽亚这么多年应该也在这里吧?”男人问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这里的。”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么善于躲猫猫啊。找个机会和她见一见吧。老朋友,也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了。”   “好。”   从雅戈丽雅的边境抵达最新被炸毁的空间站,其实距离并不远,只有不到十个光年。   因此,他们很快就抵达了这里。   这里已经被派来三个维修小队来勘察。   看见他们,众人连忙站起身来,准备行礼。   却看见男人轻轻地摆摆手,把这个繁琐的工序给省略掉。   “你们该工作就工作吧。不用管我。”   爱德华朝着事故中心走去。   他蹲下身子,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个碎片,仔细端详着。   在这个碎片上,依稀能看见上面独属于帝国的符号。   副手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过来。   “如此熟悉雅戈丽雅周边的线路,你觉得是我们的人的概率有多大?”   这个问题让副官犹豫一下,“先生,这个问题……”   “你只管回答吧。” 男人笑着摇摇头,将手中的碎片又放回原地。   “我个人认为概率是:百分之百。”   这个回答显然不在男人的意料之外。   他点点头,“确实。是我们的人的概率为:百分之百。那么你又觉得,谁会是我们之中的叛徒呢?”   “这……”副官垂下头,“属下认为,早晨刚刚回来的那个学生很可疑。”   副官会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他也不意外。   毕竟一个学生,独自一个人面对虫族特意编织的精神空间,只是失踪了几天。   然后又一个人活蹦乱跳的回来,无论是谁,都会怀疑的。   甚至他的行踪,恐怕除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人能知道。   “那也只是你是这么认为的。既然认为他最可疑,那回去就负责和他了解一下情况吧。”   “先生?”副官有些不解,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怎么?你不是怀疑他吗?那就亲自和他接触一下,看看他是不是你怀疑的人。”男人轻笑,云淡风轻,似乎这只是他们之间一次无谓的闲聊罢了。   说着,他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个消息传回帝都几天?”   “回先生的话,大约已经半个多月了。”   “哦?半个多月了?那叶家那小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吗?”爱德华饶有兴趣地停下脚步。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叶三少除了最开始向内阁递交来前线的申请,被驳回之后就再也没有递交过申请了。”   “只递交了一次么?”   “两次。”   “有趣,递交了两次,就死心了?呵呵……我可不认为事情有这么简单。让帝都的人时刻观察着叶悔的动向,一有异常就向我汇报。”   “是。” 第113章   帝都   叶悔坐在书房,他背后就是巨大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犯困。   门发出了三声不急不躁的声音。   他拿着羽毛笔的手微微顿一下,然后开口说道:“请进。”   林叔从外面走进来,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储存芯片。   “少爷,关于前线第十三次会议已经召开结束,这是最新的结果。”   说着,他便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面前。   叶悔连头都没抬,只说道:“放那吧。”   末了,看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青年抬起头,“还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人抿住嘴,犹豫一下说道:“老爷子醒了。”   “……”   这句话成功地让青年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靠在巨大的椅子上。   自从不久之前老爷子检查出精神力被虫族污染,就再也没有醒来过。   直到前几天老爷子身体内的残留精神力彻底被清除才苏醒过来。   现在也能和正常人一样吃饭了。   但是直至今日,叶悔都没有去看过老爷子一眼。   温婉容对此之前还有些怨言,但是自从帝国与虫族的战争爆发,叶悔几宿几宿地在书房,身为母亲的她还是难免的心疼。   这件事也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过去了。   现在林叔出现在这里,恐怕里面也有温婉容的意思。   之前不去看还可以解释为工作繁忙,但是现在叶老爷子已经醒了,再不去看看恐怕都说不过去。   叶悔闭上眼睛,他知道这是他母亲的意思。   良久,他问道:“老爷子那边还有谁在?”   “四少也在。”   四少,是叶悔的亲弟弟,叶桑。   因为叶家的继承人已经确定为叶悔,所以叶桑满打满算也只是一个人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不过这个时候能在老爷子的病房里坐着,恐怕这中间也少不了温婉容的威逼利诱。   他轻叹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回道:“走吧。也是时候去看看老爷子了。”   看见他准备去,林叔在背后偷偷地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次再去,就可以给夫人交代。   从书房到达老爷子的病房路程不远,几分钟就走到了。   他来到的时候,门口里面传来一阵阵爽朗的笑声,不用想也知道,应该又是叶桑把老爷子哄的开开心心。   推开门,里面的声音瞬间停下来。   叶悔脸色不变,步履从容地走进房间,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老爷子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叹一声,“最近真是辛苦你了。”   叶悔不甚在意地笑笑,“爷爷这是什么话,这不本来就是我们的事情吗?”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对于现在的局势心里可是门儿清。   “听说那小姑娘也去前线了?”   “嗯。”   “怎么不拦着点?女孩子去前线多危险呐。”   “拦不住她。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必事事都依靠我。”叶悔说道。   “倒也是个有个性的女孩。和当年的易帆很是相像啊。”   “没想到易前辈之前也想上战场吗?”   “是啊。不过当初被人拦下来了,最后没有去成。”说着,老爷子看向他,“那小姑娘的安全能不能在前线保证下来?”   “……爷爷,前线是什么地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叶悔没有明面上给予肯定,但是这句话已经说明了所有。   老爷子是什么人?   在帝国官场混迹几十年的老油条。   听到他这句话,“战争如果结束,你就把她娶回家吧。”   这一句话已经摆明了老爷子的态度。   这让叶悔原本还算轻浮的目光瞬间变得郑重,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环抱,态度珍重地对老爷子弯了一个九十度的腰。   “谢谢爷爷。”   温婉容连忙把他搀扶起来,“你看你这是什么话。我看那小姑娘也是坚韧,听说当时是毫不犹豫地就报名了?”   “嗯。”   叶悔这次没有坐在距离他们比较远的地方,而是坐在了老爷子的隔壁。   虽然体内属于虫族的精神残留已经被清理掉,但是由此带来的副作用也是非常明显的。   他的手干枯的几乎能看见白骨。   温婉容看出来老爷子有其他话要问叶悔,带着叶桑就从病房里出来。   现在偌大的病房就只剩下叶悔和老爷子两个人。   “听说你批准了沈航也前往前线了,”老爷子说道,“能给我讲讲为什么吗?你应该清楚,爱德华也在前线,按照这两个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恐怕到时候前线也不安宁。”   “爷爷从我这里得到回答之前,可否允许我询问一个问题?”   “你问吧。”   “爱德华和沈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老者几次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都把话咽了下去。   之后,他苦笑一声,“你要说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事情,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无非不过一段情缘。”   老爷子这里用的是“情缘”二字。   这个小细节让叶悔饶有兴趣地挑挑眉,“这个有什么说法吗?”   “因为易帆。”   短短四个字,仿佛一道晴天霹雳一般,让叶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易帆?”   “知道这件事的人恐怕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按理来说,这件事应该被埋进土里,但是显然,爱德华和沈航都能一起出现在前线……”   从老爷子这里,叶悔得知了一些陈年往事。   易帆之前确实是一个普通的天才。   说她普通,是因为她的身份普通;说她是天才,是因为她在精神力领域方面的天赋恐怖如斯。   她能非常容易地推理出精神力的运转方式,就连易多芬这种抑制精神力暴走的药物,也只是她三个月的研制成果。   这样的人,追求者当然非常多。   追求者里心怀鬼胎的人也不少。   最终进入决赛圈的只有两个:一个就是凭借卓越军工成为军部部长的爱德华,另一个就是借助精神力特殊性,成为她名下唯一弟子的沈航。   一个是最有前途的军部新秀:一个是精神力非常特殊的科研天才。   “只是因为他们是情敌吗?”叶悔也难得的有了八卦之心。   虽然是这么问,但是他心里却十分清楚,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老爷子接下来的话肯定了他的想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易帆的天赋太高,只要给她时间成长起来,到时候帝国听谁的还不一定。正是因为背后却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家族为她遮风挡雨,不等她成长起来,所以该来的还是会来。”   易帆被人陷害,实验室也因为一场大火焚烧殆尽,一切归零。   帝国为了掩盖这件事,刻意粉饰了一些事情,将事件弱化,最后才在时间的流逝下没有人再记得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天才。   当时的爱德华和沈航都认为是自己不够强,无法为易帆提供安全的环境,才造成如此结果。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爱德华不是已经是军部部长了吗?他手里的权利应该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老爷子摇摇头,“你以为他坐上部长的位置,就是他说话算话了吗?当时的军部看似是他最大,但真正的权利全部掌握在其他人手里。只是这件事之后,爱德华一怒之下将当时在军部说话的几个家族全部满门抄斩。自那之后,军部真正的话事人才来到他手里。”   虽然老爷子只是平静地陈述着这些,但是只是听着,就能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狠。   “但是这件事也没有任何记载……”   “对。就像帝国掩盖易帆死亡的真相一样,爱德华也掩盖住这一次的真相。毕竟当时帝国和虫族之间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战场上死人应该很正常。所以他也只是把这些人算进了战死人数中去。”   叶悔抿住嘴。   他见爱德华的次数不多,但为数不多的几次,他从他身上并没有感受到很大的杀心。   甚至对方还很喜欢喝茶。   他完全没有看出来那个人竟然是个大杀器。   看见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老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似乎不太相信?”   “……嗯。他……看起来不像是……”叶悔有些犹豫道。   “那只是你认为的不像。”老爷子从桌子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也是自那之后,爱德华便辞去军部部长的位置,消失在帝国。新继任的拉斐尔认为是内阁将他逼走,一直不待见阿希礼。”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一段陈年旧事啊。”叶悔感慨道,他很快就意识到老爷子给他说这个是想表达什么,“你的意思是……小伶一她也可能会面临这样的困境?”   “但是她和易帆不一样的是,你公布了她。并且给了她足够的成长空间。只要她能从前线活着回来,帝都这里的事情,你都会给她扫清障碍的,不是吗?”   听到这番话,叶悔面露犹豫,“爷爷……她,失踪了。”   听到这句话,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如何失踪了?”   其实从他感知不到乔伶一的时候,他就有些焦躁。   现在只能感知到她没有死,还活着。   可是根本无法感知到她的坐标。   结合来自前线最新的消息来看,她确实是失踪了。   听完他的话,老爷子微微点头,“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可是她现在根本不在雅戈丽雅……”男人难得的语气有些急促。   但是在撞上老爷子那戏谑的目光,就知道自己有些仓促失礼了。   “你在担心什么?”老爷子不紧不慢地问道,“你和她之间有主仆契约,她如果死了,你也活不了。你与其担心她是不是还活着,不如把帝都潜在的危险全都拔掉,为她凯旋归来做准备。”   叶悔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老爷子说的有道理。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掉帝都的人,不要让他最爱的人重蹈覆辙易帆的过往。   老爷子看见他好像想通了,又继续说道:“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联系不到她……”叶悔还是有点犹豫。   “只是联系不到,所以大可以放心。”老爷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更何况那里还有爱德华。”   “好。”   “阿希礼最近的动向怎么样?”   “内阁最近被军部绊住脚,暂时没有给我们找太多的麻烦。”   老爷子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找个机会处理掉他吧。”   叶悔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   “阿希礼手里有太多的东西,如果不处理掉,对于我们来说很麻烦。不过你如果下不去手,可以先留着他。就算是我们不动手,爱德华也不会让他活太久的。”   说完,老爷子疲惫地摆摆手,显然是已经没有精力再继续下去。   叶悔识趣儿地起身,“那爷爷先休息吧。我会仔细考虑这件事的。” 第114章   离开老爷子的房间,叶悔没有回书房,而是朝着外面走去。   林叔以为他是想回书房的,没想到他脚下一转,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三少?”   叶悔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堵在门口。   毫无疑问,这位就是他那个亲弟弟——叶桑。   叶桑看着眼前的人,“我还以为之前的传闻都是假的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叶悔看着他,想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但是他往右边走,叶桑也往右边走;他往左边走,叶桑也往左边走。   说来说去,就是不让他出去。   叶悔被他搞的没招了,无奈地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在问你话啊。”少年也是满脸无辜,“你这默不作声地给我找嫂子,我之前还信誓旦旦地给菲利普说你最近没打算结婚呢。你这让我怎么给他老人家解释?”   少年理直气壮的话让叶悔怒极反笑,“你这小子,你自己和菲利普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现在反倒是怪起我来了?”   “那你就说,你是不是应该赔我点什么。”少年可不管他,直接开始摆烂了。   “你想让我赔你什么?”   听到他好像松口了,少年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然后说道:“我都没见过我那未来的嫂子长什么样,你就也让我见见呗……”   要是现在叶悔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那他就枉做了这么多年他亲哥了。   “你也想去前线?”他问道。   “嗯哼。”   刚刚赶过来的林叔好巧不巧地就听见这段对话,让他的脚僵硬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能尴尬地立在原地。   好在叶悔注意到他,“林叔,我书房还有几份资料没有带过来,你去帮我拿过来吧。”   听到这句话的林叔好像得到了什么赦免,连忙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做。”   等到林叔走了,叶悔才看着眼前的叶桑。   他上上下下地把眼前这个少年端详了几下。   他和叶桑之间的年龄差差的很多,因此这个家伙很小的时候,就没怎么见过他。   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因为老爷子强行要求回来进行家庭聚会。   那个时候年纪尚小的叶桑因为一些事情惹到他,被他吊起来打了几顿,就对他又惧又怕。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之前还在牙牙学语的小男孩,已经变成了少年。   不过即使是到了现在,他还是非常畏惧他。   看完他之后,叶悔嗤笑一声,“你确定你去到前线不是去当炮灰的?”   听到他的话,少年顿时就爆炸了,“你怎么看不起我啊,我再怎么说也是有精神体的,就算是躲在后面,我也比其他人躲得快,好吗?!”   “你有精神体,能去前线的人里面,谁没有精神体?”叶悔反问他,“就连最弱势的精神抚慰系都是有精神体的。你的优势是什么,身份吗?”   少年顿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叶悔却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几乎是咄咄逼人,“你以为你上了战场就会有人护着你吗?人间凭什么保护你?就凭你的身份?你在做梦吗?”   少年被他说的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地大声喊道:“那个乔伶一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她都能上的了前线,我怎么上不了?她一个女人能干的事情,我也能干——”   这句话不知道哪个字触碰到了叶悔,让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没有吭声。   看见自己的哥哥不说话,叶桑年纪小,没有见过这个世面,迅速察觉到是自己说错什么话。   可是让他对着自己的亲哥哥道歉,少年的自尊心又不允许,只能梗着脖子僵硬在这里。   叶悔回过神来,看着他,“你确定要去前线吗?”   “确定。”叶桑大声喊道,“我也是雪狼精神体,你能做的,我也能做到。我虽然不懂帝都的这些东西,但是肯定不会这么窝囊地死在前线的。”   男人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你去找母亲和爷爷说,他们同意的话,我马上就给你签字,你直接去前线。但是你要是死在前线,我可不会去给你收尸。”   “我才不会让你给我收尸呢。”少年嚷嚷道,“我就算是爬,都会爬回来的。”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着,叶悔的余光瞥见林叔已经从老宅里出来,手里正抱着一沓资料,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他处理完这边的事情。   他对着他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可以走了。   林叔才小跑着来。   来的路上,刚好和气冲冲的少年撞了个正着,连忙弯腰道歉,“小少爷。”   但是叶桑根本没理他,直接朝着里面跑去。   林叔擦了擦脸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又急匆匆地来到叶悔的身边。   联系刚刚“无意间”听到的东西,他联系上下文,也能猜出个大概。   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看向眼前冷峻的男人,“三少,就这么让小少爷……”   “他想去我有什么办法?只要爷爷和母亲都同意,去前线历练历练也未尝不可。”叶悔的语气平静,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担忧的意思。   “可是小少爷年少轻狂,三少您……”   不等他说完,叶悔就打断他:“如果连爷爷都允许他去前线,那就说明他确实有去前线的必要。那么无论我们谁去说,都不可能把那个家伙给劝回来。”   林叔还想说什么,但是他也知道,叶悔说的都是对的。   只要小少爷能说服老爷子,那么他们谁去劝都没用。   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声,“那……好吧。”   虽然他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小少爷一向是夫人眼中最宠爱的小儿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叶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朝着外面走去。   林叔赶忙跟了上去,他不知道叶悔这个时候要出去做什么。   “三少这是……”   “去找一下阿希礼。”   “……诶?”   还没等林叔想明白,叶悔已经走出去很远。   也许是看出来他的疑惑,叶悔难得地解释起来,“我之前一直以为阿希礼是一个老顽固,只是现在从爷爷的话里,大概能推测出来,阿希礼恐怕不是什么老顽固。”甚至他可能是隐藏在帝都的大隐患。   只是没有人能确定这件事,因此才被他在帝都停留了这么长时间。   “我们这么去,真的不会……”   “林叔,我之前可没有发现你会对阿希礼有同情啊。”   青年似笑非笑的笑容让林叔一时间噎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被这么说一下,林叔也不敢再继续了。   坐上车,叶悔才说出自己的真实原因,“阿希礼在内阁停留了几十年,他的关系网在内阁盘根错节,现在的内阁不会反对我发布的任何政令,是因为并没有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但是一旦……后果是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叶悔意味深长地说道。   车子很快就在一栋公寓停了下来。   他这次来到这里并没有通知阿希礼,属于是突然到访。   不过出于礼貌,他并没有直接上到他的楼层,只是在下面的咖啡厅找了个单独包厢坐下来。   阿希礼居住的地方保密性即使远不如叶家老宅,但在帝都来看也算是非常不错地。   然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点了一杯咖啡便等着阿希礼从上面下来。   叶悔从他手里接过一份资料。   这个资料是关于阿希礼从进入内阁之后的所有的记载。   仅从资料上来看,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是……他的目光落在了上面的一段时间内。   在易帆出事的那段时间,他刚好任职于帝国血脉研究院院长。   也正是这段时间在他整个履历看起来非常的突兀。   因为这段经历的前后,他所在的位置全部都位于内阁系统之下的。   只有这段经历,完全不属于内阁系统,而是属于帝国另一个系统——帝国王室。   王室在帝国手里没有实权,不过为了彰显王室与其他家族的不同,还是会给王室的名义地下挂着几个帝国的研究所。   其中,帝国血脉研究所就是其中之一。   稍加思索一下,他伸出食指,在这段字上面轻轻地敲了敲,“有这段时期他在研究院做了什么吗?”   “啊……有的。”   林叔拿出一张小小的芯片,递给他。   将芯片插入手环,这段生平全部出现在他的面前。   叶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关闭了手环上的东西。   “林叔,你说阿希礼有可能是王室的人吗?”   王室在帝国不掌权已经许久,连续十三代国王都没有想过复辟,但是又保不准现在的王室会有这样的想法。   “三少,应该……不会吧?”林叔这句话也是拿捏不准的。   他想给予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却又发现正是王室近些年太安分低调了,以至于很多人都忽略掉,王室在很久以前也是拥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能力的。   “这可说不准哦。”叶悔轻笑着摇摇头。   那双漂亮的眼眸中的笑意深不见底。   他和菲利普的关系确实还算不错,但是这不代表他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如果王室真的和阿希礼之间达成了某种不容外人所知的合作,那么他就要从新审视现在整个帝都的格局了。   门口很快响起一阵敲门声。   叶悔将所有的资料随手递给自己身后的林叔。   林叔会意,将资料拿在手里,朝着外面走去。   “请进。”   阿希礼穿着一身唐装从外面走进来,刚好和林叔擦肩而过。   这位老者在经过林叔的身边时,微微顿一下,随后好像没事儿人一样坐在了叶悔的对面。   “老夫来晚了。真是没想到叶三少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真是让鄙人受宠若惊啊。”   “阁下这是什么话?”叶悔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叶某初出茅庐,关于帝国的一些事情,还尚有不明白之处,还希望得到阁下的解答呢。”   “不敢不敢。我也只是比三少多活了几年,毕竟我像三少的这个年纪,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叶悔脸上的笑容不变,从容不迫地接话,“阿希礼阁下像我这个年纪正在帝国血脉研究所工作。”   这一句话让阿希礼瞬间静默下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男人直视着他,“如果在下说的不对,阁下当然可以对我的话进行一个反驳。”   阿希礼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收起脸色那虚伪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冷的像雪地里的冰碴子一样:“看起来今天,三少是有备而来啊。” 第115章   叶悔不动声色,四两拨千斤地回复:“阁下这是什么话?你我的共同目标不就是想要帝国变得越来越好么?”   “呵呵……”他的这番话让眼前这位老者忍不住笑出声,“确实是这样的。就是不知道,叶三少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想一同解决什么问题呢?毕竟你我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内阁的会议上来说?”   这话就显而易见地不愿意和他私下见面,只是碍于他的身份才不得不应约。   “当然是你我现在的话不能在内阁会议上来说啊。”男人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的腿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只雪白的狼,这只狼的出现让整个包厢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十度,直接进入零下。   突然的降温让阿希礼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皮笑肉不笑地咬着牙,“叶三少这是要在帝都对我动手吗?在帝都动手的话,您就不怕倒是给叶家也惹上事吗?”   “我倒是不担心。毕竟是替帝国除掉不臣之心的坏人,想必帝国的百姓应该都会感谢我的吧。”青年淡淡一笑,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艾利克斯柔顺的毛发,“你说对吧,阁下?”   如果说刚刚阿希礼面对他还有什么畏惧的话,那么现在阿希礼已经完全不害怕他了。   叶悔已经把事情挑明,他也没有必要和他在这里虚与委蛇。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承认什么事情。   “三少,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阁下又怎么会认为我在乱说呢?”叶悔恰好面露疑色地反问他,“你我之间虽然称不上什么关系非常融洽,但是我以为在经过这么短的交锋之后,你应该能明白我的为人处世。在没有绝对证据的情况下,你觉得我会这么莽撞的来找你?”   青年的语气太平静了,以至于让眼前的人一时间无法判断他的这句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还好说;一旦这句话是真的……   想到这里,阿希礼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赌不起。   看着他的样子,叶悔放在艾利克斯身上的手缓缓地抬起来,放在桌子上。   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笑看着他,“这虽然是我第一次和阿希礼阁下共事,但是想必,在某种环境下,实行自保也是被帝国宪法所允许的吧?”   “嗬嗬嗬——”   艾利克斯龇着牙,双目凶狠地看着眼前的阿希礼。   一边是压迫感极强的精神体,一边是笑意吟吟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叶悔。   阿希礼就算在蠢也猜到今天眼前这个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看起来,叶三少今天是非要和我争个高下了?”阿希礼笑着,脸上的褶皱让他看起来非常慈祥。   但是叶悔知道,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好惹的茬,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一个硬茬。   现在牵扯到王室,整个事情越发的扑朔迷离,他也不能失了稳重,把自己的把柄送给他。   所以有些事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点到即止,不需要说的太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叶悔笑道,“身位晚辈,理应早些和前辈谈论些,只可惜虫族的进攻迅猛,让我们始料未及。这是我的不是,我敬您一杯。”   说着,叶悔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阿希礼现在也不知道他是神恶魔意思,只能不动声色地应着,“既然这样,那我们有什么事情,还是等周一的时候,内阁会议上再……”   说着,他就准备起身离开这里。   却在走到门口,拉开门把手的时候,猛然看见在他们的包厢门口站着一个彪形大汉,正是林叔。   林叔的一条手臂笔直的横亘在门框,刚好堵住了他要离开的路径。   阿希礼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道:“这就是我们最贵的叶三少的待客之道?”   就算是个傻子,这下也能听出来他嘴里的阴阳怪气。   叶悔给林叔使了一个眼色,林叔才把手放下来。   青年从位置上站起身来,对他客客气气的,“阁下教训的是。下人不懂事,确实是我们当主子的没有教好。只是呢,我还是希望阁下能够好好考虑一下你我之间今日的话题,如何?”   身后宛如鬼魅一般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甚至还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话语中威胁的意味十足。   “哈?叶三少,上三族之首被人称呼的久了,您该不会真的以为整个帝都就是叶家说的算了吧?再怎么说,也还有王室和多摩西尔家族。叶家就算是真的只手遮天,这两个家族的人恐怕也该给几分薄面?”   阿希礼的声音已经充满着几分不悦。   “阿希礼阁下,本少可从来没有说过叶家是帝国上三族之首,您这顶高帽子未免扣下来的也太快了点吧?更何况,帝国何时有过这样的三六九等之分?”叶悔走到他面前,眉眼弯弯,看起来人畜无害,又装作恍然大悟一般:“哦~难不成,是阁下在私下里给帝都众多家族分门别类了?”   这句话刚落下,就看见眼前的老者脸色大变,几乎是扬手指着他,“你——”   “我?”青年还是那副无辜的样子,“我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刚刚那句话难道不是阁下说的吗?”   “哼——”   阿希礼根本不想和他继续说,一拂衣袖大步离开这里。   在他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又听见身后的人大声说道:“所以呢,阿希礼阁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希望到时候阁下收到的不是来自军方法庭的处理通知书。”   虽然老者的脚步连挺都没停,但是叶悔知道这句话已经被他听进去。   等到彻底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叶悔勾了勾嘴角,“林叔,你说阿希礼会把他的弱点亲手送进我们手里吗?”   林叔满眼不赞同,“三少,如果刚刚您的计谋失败,就是我们把把柄送到他手里了。”   “但是我赌赢了不是吗?”叶悔笑着。   “可是您刚刚的做法太过于冒险,以后还是慎用为好。”   叶悔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远处。   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明里暗里就是暗示自己有证据把他拉下水,让他自己来找他。   他能有什么证据?   他什么都没有,全都是诈他的,如果诈赢了,那么阿希礼就不是什么阻碍。   当然,如果诈输了,那么叶家可能就会因此被弹劾。   虽然阿希礼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是从他说话的一些小细节就能推测出来很多东西。   例如:王室和多摩西尔。   一般情况下,人在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去说自己最先想到的,或者最亲近,使用最多的东西。   王室排列在多摩西尔的前面,也就是说明对于阿希礼来说,他和这两方关系的亲密程度,王室要远在多摩西尔之前。   这一点点的小细节,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周一不是还有内阁会议吗,到时候再顿刀子割肉。   他倒要看看,阿希礼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时,艾利克斯从里面走了出来。   巨大的身形已经达到他的膝盖。   它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   叶悔蹲下身子,轻轻地抚摸着它。   自从乔伶一失联,艾利克斯就表现得尤为暴躁,特别是精神力,他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连带着他自己的情绪也不是很稳定。   他能通过大量的工作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但是艾利克斯只能被困在精神域中,通过不停地撕咬,发狂来释放自己的不安。   他的额头抵在了它的头上,安慰它:“别担心,小伶一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也许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   艾利克斯晃了晃自己的身体,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带着些许委屈的低吼。   但是他能感觉到,它的情绪暂时稳定下来。   林叔看着手环上新弹出来的信息,眉头紧紧地皱起来,有些担忧地喊道:“三少。”   听到声音,叶悔从地上站起来,“怎么了?”   “之前您让调查周绍鹏染上精神污染的事情,调查结果出来了。”   叶悔点头,“我知道了,发给我吧。”   “好的。”   两个人再次回到了这个包厢。   叶悔打开文件开始一字一句地看着。   在看见整份文件末尾的结论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以,他的意思是,虫族出现在帝都,是被有心人引导的?”   “……呃,是。”林叔低下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只是看着这份调查报告,只能这么说。   叶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能找到是什么人吗?”   “对方的行为非常隐秘……”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叶悔伸出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你就回答我,能,还是不能?”   “不能。”   每说一个问题,林叔的头就低的越发的低了。   “不能那就让它变得能。”叶悔眼神凉凉地看着他。   “是。”   “刚刚不是已经给你们指了一条路吗?”   听到他这么说,林叔一怔,“三少的意思是……”   “把这件事往阿希礼身上查。是狐狸迟早会露出尾巴。”   “可是按照您刚刚的推断,他不是和王室的联系很严密吗?万一……”   叶悔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缓缓转动里面的汤匙,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和王室关系严密又怎么样?王室的那个位置,也不是不能换人。你说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林叔在看见叶悔这随心所欲的样子,顿时感觉一阵心凉。   这种感觉来的突然,让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能悻悻地闭上嘴。   叶悔垂眸,看着泛着波纹的水面。   狭长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让人揣摩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良久,林叔突然听到叶悔的平静的声音,“林叔。”   “我在,三少。有什么事吗?”林叔抬起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喊自己。   叶悔脸上的笑容莫测,附在他耳边不知道低语了些什么。   只见林叔越听表情越是诧异,直到最后他甚至已经找不到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感觉。   “少年,这……”   叶悔显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眼中只有对未来的癫狂,大有一种拉着所有人都去死的狂妄:“既然他要玩,那我们就来一场大的如何?反正你我也不缺少这些,不是吗?”   “……是。”   关于今日叶悔说的话,哪怕是几十年后,他回想起来都觉得心惊肉跳。   他简直是在钢丝上跳舞,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名利全损,甚至还可能把叶家的百年家业全都折损出去。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叶悔的胆子太大了,也正是因为这份胆大,才让他成为当时那样惨烈的结局下,为数不多活下来的人吧。 第116章   乔伶一对于军营那边的情况是一概不知。   她在虫族这边的小日子也是逐渐好起来了。   几乎是踩着雅克尔的底线,从虫族这里东拿西要的。   最后把它都惹烦了,直接放话,“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满足,但是你最好在关键时候给我起点作用。”   乔伶一表示:“你放心,我从小生活在雅戈丽雅,这个星球旁边有几颗小行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   因此,在雅克尔拿着宇宙的坐标找到她的时候,她几乎毫不犹豫地指了一个地方,“诺,你朝着这里打。这里只要断了,他们的粮食要道直接被拦腰斩断。”   雅克尔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几眼,对她的话表示怀疑,“你确定吗?”   乔伶一无所谓地耸耸肩,“你爱信不信好吧。你也可以选择不信我。毕竟这是你的权利。”   雅克尔看着她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在贵族学院也是这样吗?”   乔伶一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   虫族本身是不需要穿衣服的,它们身上的壳足够为它们遮风挡雨。   但是她不一样,一件衣服穿到发臭,就算是垃圾也受不了。   因此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虫族给她找来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雅克尔没有跟她继续废话,而是拿着坐标地图就离开了这里。   她也不算欺骗了它。   那里确实是粮运的重要航线,斩断那里也确实能在短时间内对军营产生影响。   但是从长线来看,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雅戈丽雅可不仅仅是帝国边境线,它更是之前星际流亡者的聚集地。   狡兔还有三窟呢,更何况这群亡命之徒,在整个地底下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想到这里,她垂下眼睑,只是这些只有那些一直生活在雅戈丽雅的一部分人才知道。   军营的可不一定知道。   想到这里,她走到食品窟,从里面拿出一瓶酒。   别的不说,虫族这里特酿的鲜酒味道还不错。   会刺激着味蕾,让大脑皮层产生兴奋,从而达到一醉解千愁的效果。   乔伶一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看着里面天青色的酒摇动。   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了。   虫族没有计时器,因此她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停留了多长时间,凭借自己仅有的时间概念。   至少已经停在这里一个月了。   咚咚咚   窗户被什么东西敲响,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是一只小虫子。   它的手里抱着一团花蜜,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姐姐,这是我家里新做的花蜜呀。”   “……”乔伶一怔了一下,随后笑笑,“谢谢你。”   “不客气。”   说完,这小虫子飞快地就飞走了,仿佛慢一步就会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   乔伶一看着刚刚那只小虫子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刚刚那只小虫子名叫克劳德,是一只后勤虫,也是它被派来分管她的日常。   别的不说,这只虫子的工作态度还是非常勤勉的。   至少她说什么不会去反驳什么,尽管最后做出来的成果对于她来说有些不尽人意,不过学习能力很强,她说过一次的事情,下次绝对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总体而言,还是不错的。   这瓶花蜜搭配着虫族天青色的酒,味道更是上一层楼。   虫族也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方式,可能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每过几天,它们都会在城市的中央广场举行一场盛大的篝火盛宴。   说白了,就是独属于虫族之间的□□仪式。   她之前还兴冲冲地去看了一次,结果直接在现场看了一场大型生产后代大会,让她窘迫地灰溜溜地迅速逃离了那个地方。   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往那边去,而是脚底下转了一个弯儿,朝着另一个地方走去。   这里是她经过连续多天观察,鲜少有虫子来的地方。   这里因为环境幽静,且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矗立在那里,坐在树下面,还能睡一下午。   她原本是想睡一觉的。   却没想到刚闭上眼没多久,就被一阵嗡嗡声吵醒。   还没等她找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先听到了一道非常嚣张的声音。   “你这只弱虫,真不知道你还活着做什么?”   身边还有不少虫在附和着,“就是就是。现在我们要抢回我们自己的家园,你还在这里和你的洋娃娃一起玩,啧,真没出息。”   声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似乎是什么东西被人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然后又被暴躁地踩了几脚。   乔伶一刚顺着声音找到到底发生什么,就碰上里面的几只虫子飞出来。   为首的那只虫子也看见她,但是他也只是不屑地“嗤”了一声,“一个在我们地盘上当质子的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它便带着一大群虫子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里。   这留下乔伶一一个人愣在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着地自己只是在这里准备睡一觉,就惹到这群目中无人的虫了。   但是现在更为吸引她注意的是一只蜷缩在地上的那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虫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分清楚这些高矮胖瘦的虫子的,明明之前在课本上看见的虫子都长的差不多。   真正来到这里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虫与虫之间是不一样的。   虫和虫之间也是有性格之间的差别。   她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地戳了一下它的身体。   能明显感觉到它轻轻地瑟缩着,然后悄悄地距离她更远。   这小小的细节让乔伶一顿时感觉一阵哭笑不得。   她又戳了戳它,“你别藏了,那群虫都跑了。藏在这里也没用哈。”   听到她的话,刚刚还在装死的虫子慢慢地从自己的甲壳里探出头,紧张地四下张望了几眼,确定没有其他虫子了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乔伶一倒是饶有兴趣地坐在它身边,“你和它们有什么仇恨吗?怎么它们净逮住你欺负?”   她的话让小虫子脑袋耷拉了下来,“它们都在前线为我们争夺资源,想把属于我们的地盘抢回来,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它们欺负。”   “……它们为什么欺负你?”乔伶一一屁股坐在它身边,偏过头问道。   “因为我不能去参军。”小虫子有些失落。   闻言,少女挑挑眉,“这有什么好伤心的?”   在她看来,不用参加战争,简直天大的好事,不用担惊受怕,为什么对于它来说是一种折磨?   “当然很伤心啊。”小虫子的情绪有些激动,“为我们的国家夺回失去的领地,即使是战死,也是非常光荣的事情。可是这样光荣的事情,我却无缘参加,这就是我最大的悲哀啊……”   “……”   乔伶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这也是虫族最恐怖的一点,它们有着绝对的集群主义。   虫王的思想就是整个虫群的绝对思想,例如:夺回失去领土,也就是现在帝国位于的星系。   之前她还不感觉,现在听到这只小虫子这么说,瞬间就明白了。   在虫族看来,人类才是入侵者,他们占领了它们的星系,并且把它们驱逐出去。   但是在人类的史书中,人类赖以生存的蓝星被侵犯,最终逼迫人类不得不离开那里,寻求最佳适合生存的地方。   站在两者的角度来看,谁都没有错,但是最终造成的结果却是谁也不愿意看见的。   乔伶一双手环保住自己的膝盖,看着距离她不远的小虫子。   “那在你们看来,人类的定位是什么?”   “人类的定位吗?”小虫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是啊。或者说你们觉得人类是什么样的?”   “侵略者。”小虫子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这个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知道想到什么,从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   好在之前别的虫给的糖被她随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块糖。   然后从地上站起身来,将手中的糖放在小虫子的面前。   这是虫族最流行的糖果,很多幼虫都很喜欢。   “这是……”   “呐,吃吧。我吃不惯你们的糖果,刚好留给你。”   说完,她也不等小虫子说话,准备离开这里。   却在走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其实也不全都是坏人。”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小虫子现在还听不出来。   但是在它宛如单细胞生物的大脑中,让它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它用力地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话:“你给我糖,所以你不是坏人。”   这个话让乔伶一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她没有再继续解释,反而是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那只虫子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糖果,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只能这么沉默地看着她离开。   乔伶一很快就把浙江放在了脑后,她只是觉得这只可怜的虫子因为这样离谱的理由而遭遇排斥,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呢。   不过……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说别人呢?   帝国也不是什么很正常的地方。   贵族学院里到处是歧视,上三族歧视不如他们家族的人,一层一层向下歧视,最后就演变成了没有精神体,还没有强大背景的人成为整个社会的最底层。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嗤笑一声,真是可笑至极。   她刚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就看见在她的门口飞着一只虫子。   这只虫子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雅克尔那里时,想要往她身体里不知道注射什么东西的家伙。   看见它,乔伶一就没好气地看了它一眼:“不知道您大人莅临寒舍有什么事吗?”   对方被她这么一说也不生气,“是这样的,根据吾皇的意思,我们会对您进行定期的体检。所以还希望您能配合一下我们。”   闻言,乔伶一准备开门的手停住了,她转过身,看着一脸从容地飞在她面前的虫,似笑非笑地看着它,“我刚刚好像有些听不懂你在讲什么,能不能再讲一遍?”   对方也好像没有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一样,再次重复一遍,“根据吾皇的意思,您最好还是按时……”   它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断掉。   只见那小小的身体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紧紧地捏住,就连手臂上的青筋都暴出来。   少女脸上的笑容不变,“真是抱歉呢。我刚刚没有听懂,麻烦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乔伶一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地崩出来的。   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见她来自心底的冷意。 第117章   眼前这只虫子显然察觉到她的态度不对劲。   它收起自己的翅膀,缓缓地降落到地上。   整个虫这样看下来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一个头来。   虫族的正常体型已经和她差不多了。   “小姐,这是吾皇……”它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乔伶一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管你是什么虫的人的,想要我在你们虫族做体检?门都没有。”   说完,她根本不等眼前这只虫说话,直接拉开自己的房门,狠狠地把门关上,将它隔离在外面。   乔伶一当然知道那些虫子打的什么心思。   即使是在帝国,也可以利用一个人的基因编译来推测出来这个人的精神力。   这也是帝国在确定公民是否有精神体的重要手段之一。   帝国能做到,她无法确定虫族是不是也有这项技术。   但是不管有没有,她都不能拿自己的精神体去做赌注,尤其是现在该隐还联系不到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担心。   从她觉醒精神体之后,该隐从来没有失联过这么长时间,现在就连自己的精神域也感受不到一点对方的气息。   她瘫在床上,一只手臂遮住眼睛,不再去想这件事。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她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   而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她的身体悄然发生着变化。   一股完全不属于她自己的精神力围绕在她身边。   这种精神力似乎和她被本身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但是当她的醒来之后,这种精神力又开始变得若有若无,直到最后消失。   乔伶一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下来,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下来。   坐在窗边朝外面看去,黑漆漆地。   她将精神力缠绕在自己的食指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   精神力已经从之前的乳白色逐渐变为透明。   她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现在已经可以熟练运用了。   突然,天空中飞过一群巨大的虫子。   眼前这种景色她还从来没见过。   乔伶一挑挑眉,收起手指上的精神力,然后悄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根据她停留在虫族的这么长时间来看,虫族虽然虫数众多,但是鲜少有这种集中出现的时候。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收敛起自己的呼吸与味道,和前面的虫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很快,前面的大部队在雅克尔的住宅停了下来。   看见眼前这一幕,乔伶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直觉告诉她,她能在这里得到一个惊天大消息。   不过眼看着面前的房屋重兵把守,想要绕过虫族的科技与它们之间的信息素交流,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显然有点困难。   但是呢,这也难不倒她。   根据她为数不多的理论知识,精神域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意志变更坐标。   这个能力由于她之前的能力达不到,因此才一直没有使用。   现在的情况又不一样了,她的精神力相比较于之前在贵族学院的时候,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潜藏在精神域中,她打开了自己的精神域与外界连同的地方。   好巧不巧,这个地方刚好位于雅克尔的身后。   突如其来的视野差点让她惊呼出声,好在她反应快才没有坏了自己的大事。   整个府邸中站着许多虫子。   这些虫子在整个虫族几乎全部都属于位高权重的那些虫。   “所以,你们从前线带回来的消息都是真的?”雅克尔的声音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都是真的。”站在最前面的一只虫说道。   “俘虏了几个人?”   “一个。”   听到这里,乔伶一原本还在悠然自得摆弄彼岸花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的场景。   一股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带上来。”   随着雅克尔一声令下。   几只虫子从外面带着一个人飞了进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一样,随着外面的虫子越飞越进,她也逐渐清楚地看清了它们前足上抓着的人。   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在它们手中的不是别人,正是现在应该在军营的北溟鱼。   瞳孔猛然瑟缩了一下。   她想过任何人,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北溟鱼。   当她感觉到自己的手上一阵湿濡的时候,才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手里的彼岸花已经被她蹂躏成一团了。   里面的花汁沾满她的双手。   她也这才发现,彼岸花的花汁竟然是红色的。   将自己的手放在鼻子下轻嗅,还能闻到淡淡地铁锈味儿。   也就是说,整个精神域的花是由真正的鲜血浇灌而成。   “抬起头。”雅克尔从自己的位置上走下来,伸出前足,挑起北溟鱼的下巴,逼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少女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北溟鱼应该是遭遇了一些非人的待遇,他身上的军装已经破败不堪,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没有干涸的血迹。   头发凌乱地垂在脸颊前,看起来狼狈至极。   即便自己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北溟鱼还不忘笑着,甚至还有功夫“呵tui”,朝着眼前的雅克尔吐了一口唾沫,嘲讽意味至极。   这个动作让乔伶一忍不住皱了皱眉,无疑,他的这个动作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果不其然,下一秒,雅克尔锋利的前足就狠狠地戳穿了他的肚子,前足的最尖端直接从他身体的脊柱旁边穿过。   这样只要救治的及时,他就不会有生命危险,还能将人类的痛苦放大一百倍。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即使她身处在自己的精神域中,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紧接着,雅克尔控制着自己的前足,像是钝刀子割肉一般,不紧不慢地在他的腹部旋转着。   倒刺绞着肉,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乔伶一下意识地就想要出去。   可是她的理智反应比她的身体更快。   在即将出去的前一秒,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她自己也不是用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段偷听到的。   更何况,现在的虫族和她之间也只是合作关系,甚至可以说双方全都提防着彼此。   她现在出去,无疑是把自己的把柄送给虫族,这对她未来和它们之间的谈判完全没有好处。   北溟鱼的额头上逐渐渗出冷汗,沿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面上,晕出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印记。   即便如此,北溟鱼依旧不屑地看着它,“你今天就算是让我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告诉你一个字儿的。”   听到他的话,雅克尔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你以为我缺你那一点资料吗?”   说着,它毫不犹豫地抽出自己的前足。   宛如刀锋一般的前足即使被狠狠地抽出来,也因为用力过猛的原因,发出了“噗呲”一声。   这一声,让站在雅克尔身边的虫子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即使是它们,也忍不住幻痛,更遑论直接被戳破腹部的北溟鱼。   它飞回自己的座位上,另一只没有沾血的前足撑着自己的虫脸,而也有十分懂事的下人,连忙端来了一盆干净的水,开始给它清洗因为刚刚的事情而变得稍显凌乱的前足。   “你以为你们军部的粮线为什么会被断掉?”它轻嗤一声,“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你觉得我可能做到吗?真是可笑。”   听到它这句话的北溟鱼才慢慢地收起脸上讥讽的笑,“你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区区一条航线,你觉得帝国会缺少那一条航线吗?”   “那又如何?”雅克尔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能毁掉一条,就能毁掉第二条。”   “……”   “显然,你远不如你的同伴聪明。”这下,轮到雅克尔笑道。   闻言,北溟鱼的情绪瞬间有些激动,“果然是你们,对不对?果然是你们,是你们把乔伶一带走了,是不是……咳咳……咳……”   他连续好多个问题,让他刚刚才受伤的腹部突然抽搐,一股尖锐的信号传入他的大脑。   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甚至想要蹲下身子,以此来阻止自己血液的流失。   可是现在他就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他的双手被两只虫子架起来,只能有气无力地虚浮在地面上。   “年轻人,要学会冷静。”雅克尔缓缓地说道,甚至还有心思端起来下人送上的一杯茶,放在嘴边吹了吹,“我知道你很想见到她,但是在你对我虫族投诚之前,我认为还是不要让你们两个见面的为好,你觉得呢?”   最后四个字虽然是问句,可是雅克尔显然不是来征求他的意见的。   他的意思很明确:要他投诚。   北溟鱼不是傻子,他听得懂,冷笑一声:“虽然现在不是白天,但确实挺适合你们做梦的。”   他的话并没有引起雅克尔的怒火,反而让它起了一些兴趣,“你为什么不能学学你的同类呢?毕竟你们同属于人类,按道理来说,你们的思维应该大差不差的。”   北溟鱼没有回答它。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么眼前这只虫已经被他杀了几千万次了。   “不如你和我说说你那个小伙伴的情况?兴许这样,我心情好了,还有可能放你回去?”雅克尔试图和他谈条件。   听到这句话,躲在精神域的乔伶一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北溟鱼从来没有在雅戈丽雅生活过,所以她不太确定他能不能理解她当时的意思。   一旦他把她的打算无意识说出来,那么之后不管是他,还是她的处境都会变得非常尴尬。   北溟鱼看着它,脸色惨白地笑道:“你想知道?”   “这是我们之间的利益交换,不是吗?”雅克尔说道。   “我呸——你做梦——”   不管是什么人,被北溟鱼这样几次三番地撇了面子,脸上也会挂不住,更遑论雅克尔还是整个虫族的话事人。   它的脸色也非常的不好,冷笑:“看起来你也不是真的很想活下去……”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北溟鱼的身体已经彻底软了下去。   架着他的两只虫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虫:“王,我们这……”   “……”雅克尔显然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这么弱,之前乔伶一遭受的事情比他严酷一百倍,那个家伙都活下来了,怎么到他这里,直接就晕过去了?   它有些扫兴地摆摆手,“把他送到医务那边,吊着一条命,别让死了。”   “是。”   看见北溟鱼被人抬下去,乔伶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秒,她就听到一句更让她心惊肉跳的话,“去吧那个女人找来,我到要看看,那个女人和这个家伙有什么区别。” 第118章   这句话差点没把乔伶一的魂儿给吓出来。   她直接转瞬回自己的房间,大口大口地喘气,属实是没想到,雅克尔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她的房门就被敲响。   微微怔一下,随后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才走到门口打开门。   雅克尔上一秒说让她出现在他面前,没想到短短几分钟,就有虫来找她了。   她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怎么,有什么事吗?”   “尊敬的小姐,吾王找您。所以烦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眼前这只虫子显然比之前那个来自医务室的虫子有眼色多了,对她非常尊重,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种态度,就算让她刻意找事儿,都找不到。   所以她点点头,“稍等一下,我换一身衣服。”   “好的。”   回到房间里,她换一身衣服。   说是换衣服,其实是给自己争取一些思考的时间。   雅克尔的真实实力她一点也不清楚,之前就算和它有过短暂的交手,也只是在虫群庞大的幻境中。   但是关于这一切的主谋:雅克尔的实力,她根本没有摸清楚。   甚至可以说,她现在的处境看似很主动,实则很被动。   包括刚刚,她对雅克尔到底有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精神波动十分没有把握。   想到这里,她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少女的脸色苍白,看起来没有一点点生气。   强行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这个动作除了让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更糟糕之外,没有任何改变。   显然,她失败了。   既然失败,那就没必要再维持体面,她恢复成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   然后走出去,跟在眼前这只虫子的身后。   “雅克尔有说这个时间点找我做什么吗?”   “小姐,吾王的心思,可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够揣度的。所以您就算是来问我,我也不知道哇。也许您可以等到达吾王那里,就知道吾王想做什么了。”   “……”   这个家伙嘴还挺紧。   “而且,小姐。直呼吾王的名讳是极其不尊重吾王的表现,还望小姐小姐接下来能改正这个习惯。”   闻言,少女冷笑一声,“怎么,我喊雅克尔,它自己都没有说不行,你一个下人还说起来了?既然不喜欢我喊它雅克尔,你让那个老东西自己来和我说。别让中间人来传话。”   毫不留情的话,让眼前这个虫瞬间不吭声了。   它不愿意说,乔伶一也不会自讨没趣儿地给自己找麻烦。   一人一虫就这样来到雅克尔的府邸。   府邸的守卫相比较于她上一次来,已经加强很多。   甚至她能在树上看见停留在上面的虫子。   不过她也只是瞄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自己知道就行,表现得太聪明会给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来到雅克尔的会客厅,刚进门就看见那巨大的身影坐在一个专程定制的椅子上。   看见她来,雅克尔甚至还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她面前。   “这可是我们虫族专门模仿你们人类制作而成的茶叶,你不妨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乔伶一不喜欢喝茶,事实上,在她看来,茶的味道就是有些苦涩的水,没什么好喝的。   但是叶悔经常喝,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提神醒脑,有助于他思考问题。   所以即使她没怎么喝过茶,也能大概品尝出来什么茶和什么茶之间的区别。   不得不说,虫族虽然在帝国的历史书上被描写成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但是它们模仿的技术还是非常先进的。   至少在她看来,这种茶叶和帝国一些中上等的茶没什么区别。   装模作样地品了一口,“味道还算不错。没想到你们也会制作茶叶吗?”   “这些全部都是从帝国买回来的,用来仿制的东西。”   乔伶一敏锐地从它的话中听出来了些许的不对劲,“从帝国买回来的?”   “当然。乔小姐不会以为我们的虫就不会在帝国了吧?”雅克尔慢悠悠地说道,“一直有虫族在帝国,甚至还能从帝国买东西。”   “也就是说,你们还会变成人类的样子?”   这是之前她没有从雅克尔这里得到的其他消息。   “当然。”   说着,眼前这只巨大的虫子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个身高一米九,胸围十分宽硕的成年男人。   小麦色的肌肤让他看起来性张力十足。   乔伶一一脸懵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或者说:虫。   她用了很长一段时间让自己接受眼前这个就是虫族的王。   “……”   “和你们人类一样,虫族也有高矮胖瘦,所以变出来的人也是有区别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乔伶一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你的意思是……虫族也会在帝国找工作?”   “当然。这没什么难得。”   直到现在,乔伶一才察觉到,也许当初周绍鹏的事情,不只是简单的虫族入侵,也有可能是虫族的蓄谋已久。   “所以说,之前帝都有人精神力受到污染的情况也是你们做的?”   这件事她一直记着,毕竟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遇到如此大的事情,因此记忆犹新。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话?他们不幸感染了虫族的精神污染,这和我们的人有什么关系?是自己处理不当,才导致的结果,可不能张口就是污蔑啊。”   不得不说,雅克尔真的太了解帝国了,这份了解可能不仅仅基于帝国自己本身的媒体报道,更多的还有虫族位于帝国的奸细。   也就是说,时至今日,帝国的很多人都对虫族有了重大误解,不仅有帝国高层自己本身的忽视,还有虫族的刻意隐瞒。   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雅克尔显然已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耸耸肩,“看起来你还是有些疑惑的样子,是不太相信我吗?”   闻言,乔伶一笑笑,“我哪敢呢?你可是整个虫族的的最高话事人,还有我能不相信的事情吗?”   尽管这句话是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但是雅克尔还是听出来了她话中更深层的意思。   “是吗?那我还真是挺高兴的。”它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你高兴什么?”   “至少,你是真的这么想的。”雅克尔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仿佛真的很高兴。   尽管他是这么说的,但是它还是非常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也许你会好奇虫族在帝国的内应到底是谁,也许你问我,我还会告诉你呢?”   显然,今天再次抓到帝国的人,让眼前这位掌权者非常的高兴。   甚至都不惜告诉它眼前的这个帝国人。   “那我现在问你,你告诉我那个在帝国的虫族内应是谁。”   乔伶一顺着它的话问道。   “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告诉你吗?”雅克尔轻笑一声。   “你又不告诉我,还让我问你,这不就是纯属把我当傻子整吗?”   面对它的这番话,乔伶一也没打算真的从它嘴里真的听到什么机密。   她现在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把这件事传递出去。   从雅克尔的话中不难猜到一定有虫族在帝国的高层。   “哦,对了。今天我们抓到了一个帝国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果然,话题还是引到了这里。   乔伶一的眸子沉了下来,她不知道雅克尔说这句话的意思。   她装出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哦?看起来虫族在这场战争中占据了上风啊。”   雅克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来她言不由衷的情绪。   但是显然,它失败了。   乔伶一的面部表情管理的很到位,没有让它察觉到任何东西。   “是啊。想必你也会为我们的阶段性胜利感到高兴的吧?”雅克尔意味深长地说道。   乔伶一不知道它这句话想表达什么,不过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即便如此,她还是违心地点点头,“当然。”   “那么下个星期的庆功宴想必你也会出席的吧?”   “你们虫族的庆功宴,我一个人类出席,想必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雅克尔毫不在意,“毕竟能抓到这个俘虏,里面还有你的一份功劳呢。如果不是你给我们提供了帝国军粮的主要航线的坐标,我们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再次抓到一个俘虏……哦,想必用‘再次’这个词语不太合适,但是我想乔小姐应该是会理解我想表达什么的。”   “……”乔伶一试图再次拒绝掉这个请求,“毕竟我们的种族之间有着不可磨灭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雅克尔摇摇头,“乔小姐这句话就有些不对了。”   “哦?那里不对了?”   “虽然我们现在和乔小姐之间算是一种合作关系,但是我的子民始终对您的存在保持一定的戒心。这种情况对于我们之间的合作来说,是非常不利于的。想必乔小姐也不想看见如此悲伤的事情发生吧。”   “……”乔伶一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参与一下吧……”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雅克尔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这样就对了嘛。你的最终目的是帮助我们夺回失去的领土。”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下个周末的晚上,一定要来参加我们阶段性胜利的庆功宴啊。”   乔伶一:“我知道了。”   说完,她就准备离开这里,但是还没走几步,就听身后的虫子喊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想必你也一定很感兴趣。”   少女屏住呼吸,不知道它还想说什么,“什么?”   “刚刚不是告诉你,我们又抓到了一个俘虏吗?”   “所以呢?”   “下个周末,我会让你们见一面的。”   “是吗,那我还这是期待。”   “就是不知道乔小姐会不会背着我偷偷和这个俘虏联系呢?”   雅克尔的话说的漫不经心地,仿佛就是两个老朋友之间的普通谈话。   她知道,它这是在试探她。   一是确定北溟鱼在整个帝国军营的地位;二是确定她现在在虫族这里还有没有不二之心。   一旦她表现出来有任何的不对劲,那么那些藏在她身体里的东西,就会瞬间把她捏爆。   “虫王多虑了。我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又怎么会这么多余关心别人的事情呢?”   “对于我自己选择的合作伙伴,我还是非常信任的。但是凡事都要留有一些裕度,不是吗?”   说完,雅克尔高高举起它手中的杯子,与她遥遥相对。   乔伶一没有吭声,而是转身离开。   对于她来说,真是一场酣畅淋漓地让人感觉到一阵憋屈的谈论。   说是这么说,但是真的要让她不去找北溟鱼,这根本不可能。   她有的是办法,有的是力气。 第119章   从雅克尔那里回来,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房子周围的虫族已经增多了。   那个家伙表面上一套,实际上一套。   明面上说“相信合作伙伴”,但是暗中却增加了看守她的人。   每当她想出门的时候,都会有虫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笑意吟吟地看着她,“不知道乔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呢?需不需要我派人跟着您?”   显然,那个家伙比她想象中的疑心更重。   她捏碎缠绕在食指上的精神力,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巡逻的虫族。   拉起窗帘,打了一个响指。   一个和她非常相像的人,或者说眼前这个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一个用精神力捏造出来的人偶。   这个人偶全身上下散发着她的精神力。   但是它完全不会动。   确定自己能做出来这样的人偶之后,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衣服。   她根本没打算直接去找北溟鱼。   这里再怎么说也是雅克尔的地盘,只要它想,随时可以找到自己。   她需要先在外面确定好位置。   看见她出来了,一直守在她门口的守卫连忙迎了上来,“乔小姐,是想去什么地方吗?”   “听雅克尔说,你们虫族也有茶叶?有没有茶馆,或者酒吧让我去坐坐,尝尝看虫族的东西和帝国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听到她这么说,眼前这个虫族立马扬起明媚的笑容,“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乔伶一跟在它身后,来到了虫族的市中心。   来到了这里,她才切身体会到为什么雅克尔会说这里会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帝国照搬过来的。   就连天空轨道也是被照搬的,除了一些商场的大屏幕上是一些虫族的明星,完全就是帝都的翻版。   看起来,那个一直隐藏在帝国的虫族应该权利不小,还能将这些东西一比一复制出来。   想到这里,她脚下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跟在前面的虫族身后。   很快,她就被带到了一个酒吧。   “乔小姐,这里就是我们这里最繁华的一个酒吧了,同时也是酒水种类最多的一个,您可以在这里点到任何酒水。”   说着,就有一只带着工作牌的虫族从外面飞进来,将一份菜单放在她面前。   “谢谢。”   看见她不准备再走了,刚刚在前面带路的虫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她周围。   她的位置位于酒吧的角落里,可以将整个酒吧的一楼尽收眼底。   来来往往的虫族,还有服务员,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一般只有这种地方,才是最能听到意想不到的消息的。   没过多久,几只虫子勾肩搭背地从外面飞了进来。   此时的酒吧已经没有什么空余的位置了,只有她旁边还算有几个空位置。   它们在她坐了下来,几只虫子点了几杯酒,就开始不知道谈论着什么。   “听说最近我们的人又从帝都那边抓到了一个俘虏?”   “可不是嘛,之前还觉得王动用那么多虫的精神力就是为了对付一个女人,觉得有些大材小用。啧啧啧……没想到这么快就看见结局了。”   “不过能动用一千多只虫的精神力,才勉强把那女人带回来,恐怕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吧?”   “这都不是我们这种社会边角料能关心的事情。”另一只看起来年长一些的虫子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至于那个女人……啧,我们怎么可能理解王是怎么想的。”   “嗐呀,还是老大看的通透。”   “不过……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几只虫子全都凑到一块,声音突然变小。   “帝国那个大杀神又回来了……”   这一句话让它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那只阅历最老的虫子打破了沉默,“你是说……那个之前以一人之力直接挡住我们进攻的人类吗?”   “除了他还有谁?”   乔伶一一边喝着酒,一边偷听着它们的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帝国还有这么一号人,但是却没有在帝国听说过。   按理来说,如果真的有人这么牛逼,早已经被写进帝国历史书里了,而不是现在这样从虫族的口中听到类似的话。   在瞬息之间,她的大脑已经拐了好几个弯儿。   “不是……说那个家伙已经被开除帝国了吗?”   中间它们似乎还说了一个什么名字,但是声音太小了,以至于她根本没听清楚它们到底说了什么。   “帝国官方甚至都没有发布开除帝国,仅凭它的一家之言,如何能断定那个男人一定离开帝国了?更何况,那个虫就是仗着王非常信任它才这么说的。除了王,你看整个虫族,有零个人相信它。”一只年轻的虫语气不屑地说道。   “你也不要在这里说它的不是了,至少它是整个虫族迄今为止第一个能在帝国落脚的人。”   年轻的虫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辩驳对方的话,只能硬生生地把这股气咽下去。   “王那边怎么说?”   “不知道。”最后一直没有说话的虫子终于开口了,“王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但是颁布命令也是最近的事情了。只要能把那个男人再次打回去,整个格里波斯星系就会再次回到我们的手里。人类什么的,都给我去死吧。”   “……”   “有什么确切的消息说那个男人又回来了吗?”那只年长一些的虫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它们刚刚谈论的东西是真的。   剩余的几只虫子面面相觑,最终有一只虫子拿出来了一张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乔伶一悄悄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以便自己也能看见照片上的人。   即便如此,依旧被她瞥到了照片上的人。   看见上面的人一瞬间,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因为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还和她有说有笑的爱德华。   爱德华怎么会是虫族嘴里那个难缠的帝国人?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她和爱德华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那个男人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绅士感,似乎对什么都毫不在意。   没想到还是帝国的大杀器?   虽然她是这么想的,但是她还没有愚蠢到真的去询问一下他。   眼看着这几只虫子要喝完酒准备离开,她刚想跟上去,就看见有人朝着她的位置走来。   刚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下去。   “这位漂亮的小姐,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坐在您的身边呢?”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极为清秀的青年,如果不是他额头上的两只触角,她真的会以为他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当然。”乔伶一再次准备离开这里,但是对方的手却在此时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对方,“不知道先生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也很不幸地告诉小姐,”青年的脸上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小姐恐怕不能跟上去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乔伶一被它的话气笑了,“所以呢?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雅克尔的意思?”   很显然,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被人派过来堵她的路的。   而她的真实意图已经被对方察觉的一清二楚。   搞不好就连刚刚的那几个虫子都是雅克尔故意做戏给她看的。   “小姐不要这么着急。毕竟我也不是很想惹小姐不快乐呢。”   “?”   “我知道乔小姐想离开这里,但是现在身不由己,不是吗?”青年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但是却能直接把这些话说出来。   乔伶一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敌是友了。   “你想说什么?”   青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话,而是招了招手,示意服务员再添加一杯酒。   等到这杯酒被人端上来了,他才说道:“虫族和帝国之间的恩怨是时候结束了。我也没兴趣再参加进这场战争了。”   “这长战争难道不是你们虫族先引起的吗?”   “是的。”青年从容不迫地承认道,“所以现在要纠错。”   “嗯?”她还想说什么,就看见眼前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话音一转,声音变得轻浮,“这位漂亮的小姐,希望我能有这个荣幸和您一起共度春宵……”   察觉到它的话,乔伶一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对方显然也没有握的很紧,很容易就被她抽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   “啊,这样啊……那可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女士的下午茶时间了。希望未来我们还有机会再次见面啊。”   说着,青年把眼前的酒水一口喝完,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从这里离开了。   乔伶一看着自己的手心,对方刚刚在她的手心里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   那个人前脚刚走,后脚就看见之前一直带路的虫族飞了过来。   非常自然地坐在了她的对面,“刚刚那只虫子有没有给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少女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没有啊,就是这里没有什么位置了,所以他想坐在我对面。刚好我这里有空位置。”   “这样啊……虫族最近也有很多看起来非常奇怪的虫,你还是尽量远离这些虫。有时候它们的精神状况也不太正常。”眼前这个虫子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知道了。”   “那么你觉得我们这里的酒水和你们帝国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看起来你们模仿的还可以。也有可能我嘴拙,品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是吗?那看起来是一个非常高的评价了。”对方看了一眼窗外,此时此刻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时候不早了,乔小姐要不要先回去呢?”   “那就走吧。”   少女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好的。”   虫族夜晚的街道并不像帝国那样热闹。   因为是集群主义,所以夜晚的很多虫子都会进入休息。   “现在虫族和帝国的前线打的非常激烈吗?”她装若不经意地问道。   “当然。至少现在看来双方的死亡数字,都在以一种集中爆发式地增长。”   对方并不避讳这个话题,非常轻易地就告诉她了。   “你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不怕被雅克尔知道吗?”乔伶一有些好奇。   毕竟这些也算是一些机密,就这样说出来,生怕她不知道一样。   “这些全部都是虫族日报上报道的,只是你可能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份日报。”   “哦。那明天麻烦你能给我送来一份日报吗?”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不过虫族也有死伤,是我没想到的。”   “任何战争都会有死亡,否则也不会称之为战争了。虫族也不例外,小姐。”   “哦……”   乔伶一顿时没有和它继续聊下去的欲望,这个虫子太聪明了,回答她的问题全部都是回答一些模棱两可的答案,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一人一虫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在大门口的时候,对方停了下来,“那么就到这里了,希望小姐您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多谢你的祝愿,你也一样。”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她的房间,关上门。   今天出去这一趟,也不算是白出去。   至少……得到了一些其他的消息。   她伸出手摩挲着自己手指上的精神力——如果爱德华曾经和虫族打过,那么也许他是一个聪明人,有什么办法联系到他。   只是……她又看向窗外,虫族的无线信号与帝国相隔甚远,她还得琢磨一下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 第120章   这几天,她的注意力全都在如何找到北溟鱼的身上。   只是眼看着距离下周末的期限越来越近,她如果再找不到,到时候恐怕两个人全都要死在这里。   好在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好消息传来。   她留在雅克尔那边的精神力有了动静。   这意味着雅克尔已经去找北溟鱼了。   而她,只需要等待那个虫离开之后,再沿着精神力留下的痕迹,就可以找到北溟鱼。   没有人知道雅克尔和北溟鱼说了什么,但是结果一定不怎么好。   至少从它离开那个地牢之后,它的脸色就一直不怎么好看。   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乔伶一摸黑找到了关押着北溟鱼的地牢。   这个地牢的地理位置确实隐蔽,如果不是精神力留下的痕迹,她就算找破天际,都不一定能找到这里。   乔伶一找到了地方,看了一眼在这里的守卫。   守卫很多,能猜到其实雅克尔对她也不是特别的放心,所以才在这里增添了这么多的守卫。   想到这里,乔伶一轻嗤一声,即使是增加了守卫,只要是她想去的地方,就没有去不到的。   就算这里是地牢。   她的精神力绕过门口的守卫,然后沿着之前雅克尔留下的痕迹,找到了其中关押着北溟鱼的牢房。   虫族虽然外面的环境和帝都差不多,但是关押嫌疑犯这种地方却和帝都差远了。   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就像是死老鼠的尸体挥发混合着地下泔水的腥臭味儿,只是闻到这种味道,就让人生理性的反胃。   乔伶一在整个地牢的最里面找到了北溟鱼的牢房。   这个房间铺了一地的干草,不至于那么寒冷。   在房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奄奄一息的青年。   青年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面布满了青青紫紫,有些地方因为旧伤没好,又添新伤,所以看起来惨不忍睹。   如果不是他还在起伏的身体,她都快以为眼前这个人已经死了。   在帝国精神抚慰系学的东西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   她的精神力萦绕在他的身边,淡淡的,一点点地给他修复伤口。   察觉到自己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北溟鱼微微动了动,然后慢慢地抬起头,他不会这么愚蠢地认为是虫族善心大发地给他疗伤。   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人,但是他能从周围空气地流动推断出来有人在他附近。   这种精神力的感觉……   “乔……伶……一……”干涩地嘴唇发出一道艰涩的声音。   站在牢房外面的少女听到他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给他疗伤。   她不能做的太明显,不然雅克尔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时间紧,任务重,她必须把一切都告诉他。   “周末的时候,雅克尔会带你去虫族的庆功宴上,到时候不要死咬你不知道,一定要配合它们,活下去,才能谈论我们之后该怎么回去。”   “如果你知道该怎么联系雅戈丽雅,就在地面上用最简单的办法写出来。我会尽可能地联系他们。”   “切记,无论周末发生什么,都一定要顺从它们,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办法。”   虫族的精神污染,乔伶一是亲眼见过的,她知道这种东西即使让人死,那一定是在痛苦中死去。   她不想这么做,只有活下去,才能谈论未来的事情。   “可是……那……就属于……背叛……帝国……”此时的北溟鱼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即便如此,他还是用力地说出这句话。   “背叛就背叛吧。至于其他的……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而不是一个已经死在虫族的人说。你现在是阶下囚,即使你现在为了帝国的荣誉死守自己的防线,将来在帝国的历史中,你所能留下来的,也不过是寥寥几笔而已。不如博一下,单车变摩托。”   乔伶一的语气平淡,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输给雅克尔她承认是她技不如人,也承认是自己弱爆了,才导致的现在的情况。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就此结束,相反,她要让雅克尔为它之前做的事情,付出他难以承受的代价。   想到这里,她轻笑一声,“这么聪明的北溟鱼,应该能听懂我的话吧?”   “……”   “我来帮你,是为了让你能好好地活下去。至于其他的,就看你这周末准备怎么做了。”   说完,她就准备收回自己的精神力,离开这里。   但是在她的精神力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前,她听见了北溟鱼的声音,“所以,帝国粮线的坐标,是你透露给虫族的吗?”   虽然这句话是一个疑问句,但是使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仅仅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推测出这件事。   即便是乔伶一,也不得不承认,北溟鱼不愧是帝国情报学的优秀学生,获取信息的能力还是太强大了。   “是。”她非常爽快地承认道。   “我知道了。”青年虚弱地点点头。   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到此结束。   这时,乔伶一的脸色突然变了变。   身形立马消失在原地。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被放在她房间中的人偶被触发了。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有人进入了她的房间。   在房间的门把手被人推开的一瞬间,她出现在了桌子旁边,迅速取代了人偶。   与此同时,她的门也被人推开。   好巧不巧,两个人刚好对上目光。   少女似笑非笑地看着来人,语气凉凉的:“好久不见啊,雅克尔先生。我怎么还不知道先生还有这种不请自来的癖好?”   雅克尔对于她的讥讽,也不太在意,“乔小姐这是什么话?我只是感觉到你这里的精神力磁场似乎有什么波动,所以前来看看。”   这句话在她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尽管之前已经对这件事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是她还是没想到,雅克尔对于精神力的感知,竟然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地步。   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即便心里再怎么惊讶,她面上的情绪都表现的如往常一样。   “你在说什么?我这里可什么都没有发生。”说着,她摊开手,做出一副“随便你看”的样子。   “我当然看见了乔小姐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也有可能是我感知错了。”   说着,雅克尔就打算什么都不做,直接离开她的地盘。   结果还没走多远,就被乔伶一喊住了。   “请等一下。”   “哦?乔小姐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吗?”   “雅克尔,不请自来就不说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位女士啊。你这样不打招呼地就进入一位女士的房间,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那不知道乔小姐想要我怎么做呢?”   “给点补偿吧。”乔伶一大发慈悲地说道,仿佛给点补偿已经是她仁至义尽的决定了。   “你想要什么补偿?”   “很早之前就听闻,虫王的精神力恐怖如斯,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见见。不知道虫王阁下最近有没有什么空闲的功夫,和鄙人我,一起切磋一下?”   雅克尔那双复眼凝视着她,似乎在猜测她这句话里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良久,它才回答道,“我以为之前在精神幻境中,已经足够让乔小姐吃尽苦头了。看起来,乔小姐似乎对于之前那场较量还是心怀不满啊。”   “话可不能说。追求强者,这不是我们每个人一辈子的追求吗?”   少女耸耸肩,“况且,你又如何能确定,在这段时间里,我没有什么精进呢?再说了,今天可是你自己不请自来,未经同意进入我的房间。这要放在几万年前的蓝星,你知道你这种做法是要被乱棍打死吗?”   少女一串妙语连珠把雅克尔说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想到她这么能言善辩。   雅克尔笑道,“既然乔小姐都如此说了,如果我再拒绝,那岂不是辜负了乔小姐的一片心意?那不如就等周末吧。刚好也是我们短暂的庆功宴。”   这个时间节点,定的让人咋舌。   乔伶一也不得不佩服雅克尔不愧是虫族的大脑,这种反应能力确实一流。   选择在周末,既能向那些虫族展示它们的王依旧强大,如果未来她联系到帝国了,也能让帝国不那么容易下定决心直接进攻虫族的地盘。   这招可谓是一举多得。   “当然可以。”   一人一虫达成一致之后,雅克尔便离开她的房间。   从她的地盘离开后,它原本脸上还带着淡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女人真聪明啊。”它冷哼一声。   身后跟着的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它的脸色,“王,那我们要不要直接……”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雅克尔摆摆手,“不用了。没有理由的直接动手,意味着她完全可以和我们自爆。到时候吸血鬼王族的自爆力量,足以毁掉整个虫族的星系。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它原本是打算直接抓住她去帮助那个地牢里的小家伙的现行。   精神力痕迹是它故意留下来的,那个家伙以为她做的天衣无缝,实际上没有它的默许,她怎么可能给地牢里那个家伙治疗。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乔伶一果然是认识那个家伙的。   虽然乔伶一的小心思繁多,但是这个女人至少明面上不会做什么对虫族不利的事情。   “最近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有的。她希望每天早上把虫族日报也给她发一份。”   “虫族日报?”   “是的。”   虫族日报上面会定时更新现在的虫族和帝国之间的一些数据。   原本是用来稳定虫族内部的稳定,现在看来,这个家伙也看中了这一点。   这就有点难办了……   雅克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也可以是一个利用的地方。   *   而这边的乔伶一送走了雅克尔,心脏依旧在扑通扑通地猛烈跳动着。   她也不是真的傻子,能在有人偶的时候离开这里,甚至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照过来,她也一样能反推出来这一切全都是雅克尔授意的。   没想到自己还被这只虫子摆了一道,这个认知让她的脸色非常难堪。   雅克尔没有选择刚刚动手,一定是有什么顾忌。   现在他们之间的博弈,完全是看谁更占上风。   牙齿略微咬着舌尖,微微的刺痛让她的大脑兴奋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这种棋逢对手,针锋相对的感觉。   现在,她越来越期待这个周末雅克尔能不能给她一个十分意外的惊喜了。 第121章   转眼就到了他们约定好的周末。   虫族的宴会一般是在三更半夜,乔伶一也是在白天睡了一天之后,换了一件衣服跟在带路虫的身后来到了他们举办宴会的地方。   她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变成人的虫在周围。   原本以为她的位置会是距离雅克尔不远,但是她着实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把她安排到他的身边。   这个位置不亚于当初还在上学的时候,坐在讲台两边的位置。   刚进去,就被雅克尔看见了,对方还大步走过来,“不知道乔小姐对于这个位置感觉怎么样?我自认为这个地方非常适合乔小姐。非常能彰显你我之间的合作伙伴的关系。”   一连用两个“非常”,看起来就像是非常重视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   实则不然,他们两个全都心知肚明,哪有什么真的在意,不过就是场面话,说给那些不明真相的虫听听罢了。   毕竟,虫族“劝降”了一个帝国人,甚至还在军营里待过,这无论放在哪个朝代,都是足以振奋人心的消息。   所以能有这样的待遇,也是非常正常的。   乔伶一何尝不知道雅克尔在想什么。   她只是笑笑,轻描淡写地撇过这件事,“是吗?那还真是方便你了。”   说着,她便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她的座位上并没有放虫族非常喜欢的茧系左移,而是放了很适合人类的椅子。   在看见这个椅子的时候,她也只是微微顿了一下。   雅克尔显然是没有这样的细节意识,应该是虫族还有其他人知道她在这里。   但是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还有谁。   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准备等之后再说。   觥筹交错之际,雅克尔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举着酒杯,向着所有人宣布,“让我们一起庆祝,我们的军队在和帝国的交锋中又一次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喔——”   “喔喔——”   下面的虫族不停地欢呼着,雀跃着,彼此之间起舞着。   “同时,也要欢迎我们的新成员——乔伶一小姐的加入。如果不是她的帮助,我们根本不可能摧毁帝国军队重要的粮线,关于这次胜利,乔小姐功不可没——”   被点名的乔伶一站起身来,举着手里的酒杯,面带微笑,似乎是应着众虫的欢呼。   在宴会的其他地方,有相机的“咔嚓”声,很显然,这里有其他虫记录下来了。   明天虫族日报的头条一定会是今天晚上的宴会场面。   甚至,雅克尔还会把这份日报发往帝国的军营。   想到这里,乔伶一垂在身边的手微微握起,她还是大意了,应该乔装打扮一下。   虽然这么做几乎没什么用处。   这句话说完,下面的欢呼声越发的大,即使是站在整个宴会的最高处,她也能听见虫族那高昂的气氛。   “另外,还有一件重大事情需要宣布。”雅克尔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的战士,在上周,再次俘虏了帝国的一名士兵。现在,他将会被带到我们的面前,将由在坐的各位了,来确定他的未来,是生是死。”   这番话一出来,乔伶一的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一个有气无力的人类被抬了进来。   略长的头发遮住了他原本的样貌,让人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雅克尔看向站在自己身边一直不说话的乔伶一,“乔小姐也是帝国人,不知道认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呢?”   少女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屑地说道:“虫王这是什么话,帝国有接近一百亿人呢,我怎么可能每一个人都认识呢?”   “哦?这么说来,乔小姐是不认识这个人咯?”   “当然。”   “那我们就把他处理掉如何?”   “这既然是虫族的俘虏,当然是你们虫族怎么说,就怎么做咯。”   雅克尔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但是却没有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一点点的异样。   或者说,她隐藏的太好了。   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北溟鱼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头来,看向站在高位的乔伶一。   他的眸光中充满着不解,不可置信以及……失望。   他以为乔伶一会有所行动,但实际上,她没有任何行动。   甚至任由虫族直接处理掉他。   只要她承认他们之间认识,那么下一秒,雅克尔那双宛如利刃一般的前足,就会狠狠地刺穿她的身体,带着强大的污染源,他们两个人,一个人都活不下来。   乔伶一看出来了他眼睛中的意思,可是此时此刻,她什么都没有说。   “既然乔小姐都说不认识了,那就动手吧。”   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决定了今天晚上北溟鱼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果然,铺天盖地的精神力,让空气瞬间凝滞住,乔伶一的呼吸在瞬时僵硬住。   一旦呼吸,腹部就会发生剧烈的疼痛,这是典型的精神污染。   黑漆漆的精神力,压迫在所有人的头上,除了虫族,乔伶一的身体也不好受。   北溟鱼的状况恐怕也比她好不到哪去。   “呃啊……”   青年口中发出一阵惨叫,撕心裂肺,能够体会到他正遭受着如何的非人折磨。   乔伶一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因为和北溟鱼一同响起的惨叫,还有来自精神体的叫声。   透过乌泱泱的精神乌云,她能窥见那白色的鲨鱼在黑色的海洋中痛苦的哀鸣。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它向她投来求救的目光。   可是她除了矗立在原地,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张开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也是人,看见自己的同伴这个样子,兔死狐悲,一样很难受。   雅克尔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一边还饶有兴趣地看着身边的乔伶一,“不知道乔小姐,觉得我们接下来用什么样子的方式,才能这位坚定的帝国人,吐出我们想知道的东西呢?”   乔伶一笑笑,“这虫王可就问错人了,我怎么知道呢?”   “……哦?乔小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或者说,就是来欺骗我的?”   “您说笑了。”少女避重就轻地回答,然后看向几乎要断气的北溟鱼,“但是以我的拙见来看,虫王还是不要继续下去了。”   “嗯?”雅克尔看向前面那已经和死了差不多的人,“和乔小姐没有什么关系,不知道乔小姐为何如此关心他?”   “不,我的意思是,他快死了。想必让他死了这个结局,并不是虫王所希望看见的吧。毕竟您也不知道他手里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机密,不是吗?”   少女的话让雅克尔的眸色一凝,随后又看向北溟鱼。   对方的状态看起来也确实有些不太好,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儿一样。   “啊,既然乔小姐都发话了,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吧。毕竟死在这样一个大好的日子里,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确实有些晦气了。”   说着,它摆摆手,“把他拉下去吧。哦对了,看着他,别让他死了,我留着他还有用。”   这下子,北溟鱼才被人脱离这里。   仿佛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彰显一下虫族一些残酷的刑罚。   在他刚刚停留的地方,还有一些温热的鲜血,这些鲜血浸湿了昂贵的地毯。   立马就有虫子飞过来,将这些已经变得污秽不堪的东西带走了。   乔伶一坐了下来,端起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添满的酒杯,一饮而尽,用这样大幅度的夸张动作,来掩盖自己的狼狈。   尽管自己已经遭受过一次虫族的这些东西,但是真正再次遇见到,还是有些意外。   她张了张嘴,酒精的味道沿着食管蜿蜒而下,落入腹中,带来一阵火热。   辛辣,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她能感觉到,北溟鱼的精神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如果再严重一点,他的精神体可能会崩坏,甚至直接死掉。   “看起来乔小姐的感触很深刻啊。”雅克尔意味深长地说道。   乔伶一不顺着它的话,“你这是什么话?好歹我和他也算是曾经的同类,纵使现在已经分别了,那也是曾经的同类,不是吗?”   “是吗。那我还应该好好庆幸一下,虫族在如此关键的时间节点,迎来了乔小姐的加入。”   “如果你非要对我感恩戴德的话,我也会心安理得地接受的。”少女不咸不淡地说道。   “……”这个回答让雅克尔怔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一个有趣的回答,不是吗?那么我可以认为,帝国失去了你,是不是就相当于失去了耶路撒冷?”   “你还懂耶路撒冷?”   “再怎么说,当年虫族也是进入过蓝星的,关于蓝星的一些历史,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不是‘进入’,是‘入侵’。”乔伶一纠正它。   “在我看来这没有什么区别。”雅克尔耸耸肩,“不都是进入蓝星吗?”   “不要避重就轻。”   少女的语气难得地严肃起来。   “哦,好吧好吧。就像你说的那样,使我们虫族入侵了蓝星。这下满意了么?”   听到这句话,乔伶一这才冷哼一声,不再继续纠缠这件事。   但是雅克尔这个的改口,就意味着虫族承认了之前是虫族有错在先,这才有了未来这些事情。   这一点点的区别,就让未来的帝国占据了上风。   “如果虫王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急什么?宴会才刚刚开始呢。”   “刚刚的那一幕倒胃口,我怕到时候扫了大家的兴致,那可就是我的不对了。”   “啧,那好吧。真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人类。也不知道你们人类这么弱小,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让人惊讶。”   少女听到了身后的这句话,但是她没有回答,而是从主位上离开了。   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就听见雅克尔懒洋洋的声音,“如果乔小姐是想出去看看你那个同类,其实是可以的。毕竟他的精神体似乎有些不太妙。”   不用它说,乔伶一当然知道北溟鱼现在的精神体非常的糟糕。   “知道了。”   雅克尔敢这么说,无非就是有把握她不会说什么“禁忌知识”,当然,她也确实不可能去说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从宴会中出来,门口就有一只虫子在等着了。   “乔小姐是要找那个俘虏的吧,请跟我来。”   说着,它就往前飞去。   乔伶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跟了上去。   他们在一处看起来非常破败的小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即使是站在外面,也能嗅到里面有一股腥臭味儿。   “我们到了,乔小姐。” 第122章   推开这道沉重的门,乔伶一看见了里面的青年。   青年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无力地躺在地上。   身上的伤口还在渗着淡淡的血迹。   她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伸出手,接近透明的精神力在他的伤口处发挥着余热,原本看起来可怖的伤疤逐渐地愈合。   而伤口被治愈,让北溟鱼也有了更多的力气看着眼前的少女。   “没想到你还活着。真好。”他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可惜身体太痛了,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办法直接笑出来。   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乔伶一看着他,脸上是完全陌生的淡漠。   这句话让北溟鱼的神色一僵,他没想到乔伶一会这么说。   “被虫族抓到,几乎是没有什么机会离开这里了。所以你还是做好准备吧。”   “你……在说什……”他的话还没说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迅速地闭上嘴。   “所以说,你其实是帝国的叛徒吧。”   “叛徒?”少女轻笑一声,似乎对于他的这个称呼非常的不满,“为什么要用这么难听的称呼,我可不算是叛徒。”   轰——   北溟鱼一把甩开了她为他治疗的精神力,“我不会接受一个叛徒对我的治疗。帝国栽培你虽然不算是多,但是应该也不会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   乔伶一的神色一凝,她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怡然自得地说道:“帝国可对我没有恩,如果你是说帝国学院的话。其实也算不上对我有恩。”   “?”   “虽然我不认识你是谁,但是面对你变成虫族俘虏的这件事,还是深感遗憾。”说着,她似乎是真的很遗憾的摇摇头,“当然,如果你愿意投奔到虫族,那么我想雅克尔应该会给你一些位高权重的职位。”   说着,她蹲下身子,伸出纤细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那双漂亮的眸子似乎是在仔细地端详着他:“不过也可以尝试着联系外界,兴许还能出去呢,你说对吗?”   北溟鱼的呼吸一滞。   少女温热的手指和他已经变得冰凉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一个叛徒,所有人都在为你担心,你却成为了背叛帝国的那个人。你知道粮线被毁掉让多少士兵没有食物吗……啊……”   啪——   清脆的巴掌声狠狠地扇在了青年的脸上,发出了一道足以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   少女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语气淡漠却阴狠,“你在说什么啊。士兵没有食物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也只是想活着啊,我有什么错?倒是你,明明已经成为阶下囚了,还这么趾高气扬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审判我?”   她嗤笑一声,“你又凭什么?真是枉费我今天还专门觉得你和我好歹也是同类,想要给你治疗一下,让你不要那么难受呢。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原来这就是帝国人的教养吗?哈,雅克尔说的果然是对的,没教养的帝国人。”   说完,她从地上站起来,想要从这里离开。   但是还没走几步,她的小腿就被人狠狠地抱住了。   随后,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上似乎挂着千斤重的东西。   “你难道不应该为帝国因此死去的英灵祭奠一下吗——”   北溟鱼的脸色惨白,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这个笑容悲戚,充满着暗淡。   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变了,你知道大家有多么关心你吗?所有人都在担忧你的安危,可是你却在虫族这里过着舒坦日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巨大的力道一脚踹开。   原本就羸弱不堪的身体现在越发的虚弱。   而做完这一切的少女却好像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她甚至还有心思整理了一下自己稍加凌乱的衣角。   “不明白,你们帝国人到底哪里来的如此大的同情心。死的又不是你,你这么在意他们干嘛。有那点功夫,你还可以多多关心一下自己。毕竟你如果再不关心一下自己,到时候就真的轮到你死在这里了。”   说完,她根本不等他回答,而是推开门,准备离开这里。   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就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虫子——雅克尔。   雅克尔被发现自己在偷听,也不避讳,甚至还直言不讳地说道,“看起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乔伶一被它这句话气笑了,“说的好像你什么时候来的是时候一样。”   “那你这句话我可就要为自己辩解一下了。毕竟我一向还是尊重你的意思,不是吗?”   “啧。”   乔伶一从门缝里出去,一边走还一边说:“你要是想留在这里那你就一个人留在这里吧。晚上被你这一出好戏都把我弄得没有什么吃饭的胃口了。”   “不知道乔小姐有没有尝过其他的肉类。”   少女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这么说:“什么?”   “比如……人肉。”雅克尔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随口一说。   但是这两个字却差点没让乔伶一彻底反胃,她冷笑一声,“怎么,今天雅克尔你是真的不打算让我吃饭了?天天说着这些令人倒胃口的词语,你能活到现在,可真是一个奇迹。”   “难道乔小姐不想尝试一下自己同类的味道吗?”已经变成人形的雅克尔懒洋洋地说道。   “难不成你还对自己的同类感兴趣吗?”   “感兴趣倒是说不上,不过在饥荒的时候,虫族的人确实会蚕食同类。这是生物为了生存下去的本能。难道到人类就不会这么做吗?你就不好奇自己的同类到底是红烧更香,还是清蒸更鲜吗?”   乔伶一不想和他再继续谈论这件事。   她翻了一个白眼,直接离开。   “我不想和你谈论这件事,和你谈论如何蚕食同伴这件事,只会令我作呕。”   “好吧。”   她的回答让雅克尔肉眼可见地失望下来,但是很快,它就又打起精神,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或者下次我给你烤我的同伴?”   “……”   此时的乔伶一已经走远了。   “你如果觉得烧烤不行,我们还有其他的做法——”   一直等到彻底听不见雅克尔的声音,乔伶一才停下脚步。   她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也不知道它到底听到了多少。   只能祈祷没有她在的时候,雅克尔会对北溟鱼进行一个手下留情。   *   此时的小黑屋内   北溟鱼看着眼前的虫族,他冷冷地笑了一声,“不知道我们尊贵的虫族大人,来到这里做什么,是想来观察一下我是如何的狼狈吗?”   “观察倒也称不上。”雅克尔随意地摆摆手。   便有下人搬过来一个椅子放在它身后,它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似乎是有些苦恼:“你说,为什么那个姓乔的就能臣服于我们虫族,就你不行呢?你的骨子里比她清高?”   “……”   “她只是挨了几鞭子,就非常识趣儿地归附与我。而你……”雅克尔的目光在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似乎是百思不得其解:“平平无奇,为什么还这么执拗呢?”   “……”   “其实你如果能和她一样干脆利落,我们两个都能省下很多事,不是吗?”   说着,它轻轻地拍了拍手,一个医务兵就飞了过来。   动作非常麻利地给他整理了一下伤口。   甚至还不知道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什么东西,让他的伤口几乎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愈合。   这种愈合速度,和乔伶一那种短暂的治疗几乎有着天壤之别。   “呐,你看,只要你归附与我,你就不会存在这种受伤的痛苦了。”   北溟鱼看着它,“你觉得我像她一样,会这么容易地屈服于你吗?她是帝国的叛徒,我可不是。不要拿我和那种过街老鼠放在一起对比?我不屑于和那种人一起。”   雅克尔似乎早已经想到了他会这么说,因此也不意外,“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再委屈你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了。”   “如果你已经决定好了,那么就撕碎这张符纸我会出现在你的面前,然后和你达成合作。”   说着,它留下一张纸,放在原地。   随后就带着一群虫子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里。   乔伶一坐在距离这里不远的秋千上,一边荡秋千,一边咬着手里的面包。   对方一出来就能看见她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早都走了呢。没想到是留在这里看我的好戏。”   “连我都说服不了的人,你又凭什么认为你能说服?”   少女的这句话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   不过雅克尔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说话方式。   “那我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   “嗯?”   “毕竟你们是同类,不是吗?”   “只是因为同类,我就要去帮你?那你和我还不是同类呢,你就觉得我会帮你?真是可笑。”   “你会帮我的。”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雅克尔便离开了这里。   此时的天边已经出现一抹鱼肚白,显然,她已经一个晚上没睡觉了。   将最后一块面包吃完,伸了一个懒腰,就准备回去休息。   却在这个时候,下人送来了一份虫族的早报。   倒是没想到那个家伙还真的让人把早报给她送过来了。   一目十行地将整份报纸看完。   和她想的其实没什么差别,雅克尔不会放过那样大好的机会来宣传虫族的。   她不用想都能猜到,这份报纸已经有一份被送到军营里了。   甚至现在有一份报纸被放在叶悔的办公桌上。   而她在帝国的骂名又会是如何,也不用想了。   至于其他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叶悔揪出隐藏在帝国高层的虫族叛徒。   她结合现在已经有的消息,大概筛选了一下。   还是一无所获。   看样子想要确切的事情,还得要北溟鱼的帮助。   现在和北溟鱼接触无疑不是一个最优选。   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了一只在她身边站着的虫族。   对方接了过去,随后又恭恭敬敬地站在她身边,等待着她下一个指令。   “我现在要回去睡觉,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就算是雅克尔亲自来了,也不要叫醒我。不然我连人带虫一起给你们掀翻。”少女狐假虎威地威胁道。   “是。”   这次的她,似乎又有了一个不同的梦境。   比如……她梦见了叶悔。 第123章   在进入精神域的下一秒,她就坠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体香萦绕在她的鼻息,带给人一种安心的味道。   “还好,我找到了你。”男人淡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但是在他的声音之下的,隐藏着不易被察觉的恐惧。   乔伶一的身体在一开始的僵硬瞬间变为放松。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精神域内?”   她看着男人熟悉的下颌,一股怀念的心情油然而生。   叶悔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手掌狭着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凶狠,又夹杂着深深的思念。   舌尖在起舞,彼此的液体交融,在互相的身体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等她彻底呼吸不上气了,才被人松开。   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哈……啊哈……你在干嘛……”乔伶一被突然来的呼吸打乱了节奏,笑着推搡着他。   但是对方的双手力气太大了,把她桎梏住了。   “小一……”   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着。   乔伶一的动作顿住了,一时半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当我感知不到你的存在时,我有多么慌张吗?”   对方的发丝蹭着她的脸颊,“我几乎想要找到内阁递交辞呈,去前线找你。明明前一秒你还在和我说话,你还在和我说战争结束之后我们会去做什么,可是第二天你就找不到了……我好害怕,害怕我再也看不见你了……”   少女的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她不知道原来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叶悔竟然经历这么多。   她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保持沉默。   轻轻地伸出手,然后环抱住他的腰身,将脑袋贴在他的胸前,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了一句话:“抱歉,是我不对。”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叶悔才放开她,然后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把她打量了一圈,确定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她还以为她需要费好大一番劲儿才能看见叶悔,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看见他了。   如果他们可以随时像这样见面,那么这无异于雪中送炭。   叶悔似乎看出来她的想法,他轻轻地摇摇头,“能来到你的精神域是因为你我之间的主仆契约,这个契约让我能感知到你的位置。但是仅限于你的精神域。而且因为我是你的仆人,所以……我没有办法一直来到你这里,这次能出现在这里纯属巧合。”   乔伶一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这次出现在这里只是一个巧合。   “那你能在这里停留多久?”   “时间应该不会很长,但是看见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乔伶一深吸一口气,“叶悔,帝国高层有叛徒,你一定要当心……”   她的话刚说出来,就看见叶悔毫不惊讶的目光,她仿佛瞬间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男人轻轻地抚上她的发顶,“我确实已经知道了。但是还是很高兴你能告诉我。”   她想要把自己的坐标说出来,却发现即使在自己的精神域内,她还是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无论她用什么样的方法说出坐标,最后都会变成一串乱码,或者直接消音。   叶悔也猜到她想说什么,他微微眯起眼睛,推测道:“应该是和你身处的精神力场有关系。在你原身所出的环境中,有精神力比你更强大的存在,它限定了一些东西不能被透露。”   “?!”少女的瞳孔猛然瑟缩了一下,雅克尔竟然还有这种能力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   “但是问题也不大,即使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的。”   “北溟鱼也……”   “嗯。我知道。”叶悔坐在她身边,温柔地抚弄着她的头发,“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知道了很多东西。也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叶悔看着她,稍稍顿了一下,“虫族最终的消灭方法,就在虫族的内部。”   “什么?!”   “这也是北溟鱼会出现在虫族的原因。很早之前,易帆女士就研究出来如何彻底解决虫族这个隐患,但是被一些有心人知道,为了让这件事彻底消失在众人的眼中,便发生了那场大火。”   男人的声音温和,似乎是在说着很早之前的事情。   “因此那个药方便落在了虫族的手里。而帝国手里的药方由于是一个半成品,所以并没有很大的用处。”   “那个药方是……”   一个药品的名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对,没错。就是易多芬。易多芬对虫族的污染具有一定的抑制作用,但是实际上易多芬的作用是彻底毁灭虫族。”   乔伶一正色道:“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留在虫族,找到易多芬的全部药方,然后我们里应外合,直接摧毁虫族。”   虫族常年对帝国的骚扰已经对帝国带来了不可磨灭的损伤。   如果有机会可以直接毁掉,对于帝国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   “我知道了。”少女点点头,“但是北溟鱼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好。”   “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叶悔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虫族已经把昨天晚上的庆功宴的早报发到了军营。但是军营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人已经把这件事压下来了。”   她刚想问现在舆论是不是很麻烦,却骤然听到了他的后半句话,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被人压下来了?”   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连虫族故意释放的早报都能压下来。   这句话刚问出来,一个人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几乎是脱口而出:“是爱德华吗?”   听到这个名字,叶悔有些惊讶,“你竟然还认识爱德华先生吗?”   少女下意识地伸出食指摸了摸自己的人中,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呃……也不算很认识,就是……即使在虫族的大本营,我也听到过他的事迹。”   “确实是爱德华先生的手笔。目前来说,整个帝国恐怕没有人能有比他还大的手了。”   “哦。”   说着,叶悔好像想到了什么,笑意吟吟地看着她,“还要感谢你的方法。”   “诶?”乔伶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她知道叶悔理解了她的意思。   男人这才有时间来看看她的精神域。   他之前也来到过这里,但是当时和乔伶一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亲密。   所以根本就没有认真地观察过。   这次来到这里,能够明显发现这里的环境和上次相比较起来更为壮丽了。   尤其是地上的彼岸花,如果说之前的彼岸花是像小苹果那么大,那么现在就是盛开的彼岸花,妖艳,漂亮,带着来自冥河深处的死气。   乔伶一洋洋得意地双手叉腰,“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漂亮。”   “嗯,很漂亮。”叶悔顺着她的话称赞道。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是谁的精神域。”   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似乎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绕着她的双腿,“嗷呜嗷呜”地叫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它在找该隐。”叶悔说道。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好像自从他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看见那只灰色的小蝙蝠。   之前无论乔伶一在哪,都能在距离她不远处看见那只灰色的小蝙蝠。   他不提这件事还好,他提起这件事,乔伶一眼中的亮光瞬间就暗淡下来,“我不知道它去哪里了。无论我怎么感应,都感应不到它……”   叶悔走到她的身边,若有所思地问道:“是一点都感受不到吗?”   “是的。任何精神波动都感受不到。”   “可能是……正在生长期吧。”叶悔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生长期?”   这个陌生的名词还是她第一次听见。   “嗯……一般比较强悍的精神体,会分为幼年期、生长期、成年期,三个阶段。生长期类似于虫类的蛹,找不到是很正常的。度过生长期就是成年期,也就是精神体的完整形态了。”   “那也就是说,该隐还需要‘破茧成蝶’?”   “是的。”   这下乔伶一明白了。   破茧成蝶,破茧成蝶,破茧成蝶,只有“破茧”才能“成蝶”。   “那如果它失败了呢?”   “它不会失败的。”关于这个问题,叶悔非常肯定,“血脉力量越是纯粹的精神体,越不会轻易的死掉。这点从吸血鬼王族能从蓝星时代活到现在,就能看出来。”   “那它会……”   “一直沉睡,直到有了合适的机会‘破茧’。”   知道该隐并不是消失不见,乔伶一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真的消失,那么一切都好说。   “那就好。”   艾利克斯似乎也听懂他们之间的谈话,它蹭了蹭她的小腿,似乎是在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   乔伶一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毛发,“谢谢你。”   “小一。”叶悔喊道。   “嗯?怎么了?”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却发现男人的身体开始变得若隐若现,似乎有消失的迹象。   “你……你要走了吗?”   “嗯。有人用精神力强行干预了你我的精神链接。”叶悔说道,“但是不要担心。我一直在注意着你,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直接捏碎你我之间链接的精神烙印,我会随时出现在你的身边。”   这个“有人”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雅克尔。   乔伶一不动声色地磨了磨牙,一直都知道雅克尔的精神力远没有它表现出来的那么一点点。   真的让自己切身体会到,才会觉得,不愧是万虫之王,能够走到这个位置,没有运气,全是实力。   虽然自己的内心还是有些不舍,但是她还是用力地点点头,“好。”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乔伶一小跑着扑进了他的怀里,现在她还能感觉到那温热的体温。   但是不久之后,叶悔就会消失在这里。   既然如此,她不如利用这仅剩的一点时间感受一下这片刻的温存。   随着抱着她的体温越来越淡,在消失的最后一秒里,叶悔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别害怕,我一直都在。”   随后整个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乔伶一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顿时感觉有些怅然若失。   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梦一样,只有残留在掌心的温度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整理好心情,她再次离开了精神域。   这次,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精神域那条冥河彼岸的墓碑群里,有一双双红色的眼睛悄然睁开,似乎预示着什么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 第124章   不得不说,叶悔这次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至少一切还有救。   但是该隐的失联还是给她一个沉重的打击。   一个精神力者没有精神体的协助,他本身的力量就会弱化到极点,这种情况会让她在面临雅克尔的时候陷入深深的被动。   现在最有用的做法就是尽量不与雅克尔起冲突,除非是一种不得不的情况。   想到这里,乔伶一叹了一声。   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桌子前。   房门被人敲响。   “请进。”   一只虫子端着一个果盘进来,“早上好,乔小姐。”   “早上好。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的,来告诉乔小姐一个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不如说来听听?”   “您的同伴……哦不对,应该是同类已经同意归顺于我虫族了。”   听到这个消息,少女正准备吃水果的手顿了一下。   前几天北溟鱼还根本没有任何想要谈判的意愿,没想到这么快,就改变想法了?   直觉告诉她,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想必雅克尔应该是提出了什么要求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雅克尔也是深谙这个道理。   不会这么轻易地接受北溟鱼的臣服。   “是的。”   侍者肯定了她的猜想。   “吾王当然是有要求的,他必须和乔小姐对打一架。只有这个比赛结果才能说明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归附于我们。”   这个条件既让人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也确实符合雅克尔的为人处世。   “所以呢?那个家伙把地点定在了哪里?”   少女又继续吃着被送来的水果,仿佛这个条件和她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暂时还没有确定。”   “那对比结果呢?谁输谁走人吗?”   听到她的话,这个小虫子忍不住笑起来,“乔小姐在说什么话呢?乔小姐摧毁了帝国的粮线,这么重大的立功表现,吾王怎么可能任由小姐离开?”   “那它让我和那个家伙比武,不就是想测试一下我的忠诚度吗?”   “乔小姐这是什么话,吾王对于自己亲自选定的合作伙伴是有绝对的信任的。这一点您可以放心。毕竟乔小姐来到虫族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展示过自己的精神力,现在又突然获得吾王如此厚重的信任,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想让您服众吧。”   不得不说,这个小虫子可比之前医务室的虫子聪明多了,它知道如何圆滑地说话会不让人生气。   这也是为什么,它能在她身边停留这么久的原因。   “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现在去拒绝它,那岂不是拂了它的面子?”少女放下手中的叉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回去转告它,它的要求我接下了。但是要想好,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如果我赢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姐,您这个要求,恐怕不是我能回答得了的……”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伶一轻轻地敲了一下,“你在想什么呢?我当然知道你做不了主啊,让你传个话,你都不会传吗?”   “噢噢噢,原来小姐是这个意思啊……我会把小姐的意思传达给吾王的。”   等这只小虫子彻底离开了,乔伶一才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有些疑惑,为什么北溟鱼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然投降?   之前被雅克尔那么折磨,他都能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直接扛过来了。   但是现在却突然变卦,把之前那副誓死不从的样子完全推翻。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她应该找个机会和北溟鱼一起聊聊了。   *   这边的乔伶一在怀疑他的动机,而那边北溟鱼看着眼前高大的,已经变成人形的雅克尔,“没想到只是我的一句话就让我们尊敬的虫王大人大驾光临,这可真是我的福气啊。”   雅克尔没有听出来他语气中的嘲讽,“你知道就好。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同意站在帝国的对立面。毕竟我们和帝国可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呢。”   “正如你所说,人总要为自己打算一点吧。帝国到现在都没有对虫族发起进攻,不就说明他们已经把我放弃了么?”北溟鱼的语气淡漠,似乎说出这件听起来很无奈的事情,对他来说很容易。   “……”雅克尔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开始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帝国不是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吗?看起来你也是一个聪明人啊。”   “我当然是聪明人了。”北溟鱼笑笑。   即使是这么简单的动作,也还是牵扯到了他的伤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立马收起脸上的笑容,倒吸一口凉气,“嘶——”   “看起来我们的新伙伴身体还是需要静养啊。等会儿会有医务室的人来,会给我们的新伙伴进行一个全身检查的。”雅克尔站起身来,“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   走到门口,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偏过头,看向北溟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家伙应该也该来找你了。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一定。”   不用明确地指明,北溟鱼就知道它说的是谁。   不过她来找他也在情理之中。   雅克尔的话说完没多久,就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打开门一看,果然是乔伶一。   青年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要来的快。”   “是吗?那我应该是因为这个评价高兴还是悲伤呢?”   北溟鱼稍加思索,“那你还是高兴吧。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这个评价的。”   两个人之间没有意义的对话到此结束。   少女不和他废话,直入主题:“我还以为你会撑的更久一点呢。”   青年不予置否,“人都是自私的动物,我也一样。能不受到伤害的活下去,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他走到她的身边,凝视着那双漂亮的眸子,“人都是会变的动物,当然,我也不例外。”   乔伶一试图从他的眼中看见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但是显然,她失败了。   对方的眼中只有最真挚的情感,没有任何欺骗的痕迹。   “是吗。你就不怕你回去背上了叛徒的罪名。就像我一样?”   “乔小姐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对了。什么叫‘叛徒’?至少乔小姐还知道帝国的粮道在哪里,这个信息可比我知道的所有的信息都有用。这难道不是证明了乔小姐比我更有价值吗?”   这还是乔伶一第一次感受到北溟鱼也有伶牙俐齿的一面。   之前在卖报纸的时候,眼前这个人还是一个连说话都磕磕绊绊的人,没想到现在已经变得能言善辩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到一阵欣慰,至少北溟鱼已经成长起来了。   “好吧。那看来我今天来到这里,是有点自取其辱了。”少女轻笑一声,“既然如此,我向你赔个不是。”   北溟鱼自诩聪明,只要有一点点的线索,他就能推测出来很多事情,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有些看不懂眼前的人了。   从一开始乔伶一被传没有精神体,但是却又在半路突然出现精神体,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   可是他无论怎么去猜测,都猜不出来眼前的少女到底在想什么。   她故意告诉虫族帝国非常重要的粮线,即使国内有叶悔存在,已经把这件事压下去,可是该知道的人迟早会知道。   即使前线也有人刻意把这件事隐瞒,可是截止到他来到虫族,至少有四成的人知道这些。   舆论的爆发现在只需要一个情绪上的引导,就可以直接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   他看着她,神色自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该做什么做什么,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这绝对不是一个叛徒该有的姿态。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询问乔小姐,是不是有些冒犯?”   “你先问问呢?不问问怎么知道冒不冒犯?”   “不知道虫王许诺了乔小姐什么样的好处,让乔小姐走到现在的这个地步?”   “你与其问我这个问题,倒不如说,帝国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需要让我保护它那些不值钱的秘密?一条粮线而已,帝国能损失什么?无非就是把雅戈丽雅这个星球直接抛弃掉,不是吗?”   空气中突然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他的房门被人敲响。   打开门一看,是一个提着医药箱的虫族,它头上的两条触角一颤一颤的。   “是北溟先生吧。奉吾王之命,老夫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这时,它才好像刚刚看见乔伶一一样,装作非常惊讶的样子:“呀,这不是乔小姐吗?真是许久不见了,不知道乔小姐的身体近来可好?”   “我的身体倒是没什么事。”   “那就好。不过听说,乔小姐的精神体似乎有点问题?”老虫子一边从自己的医药箱里翻动着什么,一边问道,“精神体的问题可是大问题哦。”   “你又是听谁说的?”乔伶一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它的话。   “这种情况老夫见得多了,当然就能认出来了。”   说着,它终于从自己的箱子里找到了仪器,然后给北溟鱼做全身检查。   “是吗。那你不如谈谈看?都有什么发现?”少女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很早之前,也有一个人的精神体和你的情况差不多。”老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牛头不对马嘴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哦,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和我差不多的人?不过,老师傅,你说的这个到底是‘人’还是‘虫’啊?”   “当然是‘人’咯。”老虫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虫族本身就是精神力,哪里还需要精神体的存在。”   “那看起来老师傅还见过‘人’呐。”乔伶一了然,半真半假地说道:“我还以为老师傅没见过‘人’呐。”   听到她的话,老虫子气的两撇胡子都颤了颤,“你这个小丫头到底在说什么呢?当然是‘人’了。不过那个人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我也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她到底长什么样子。等我回去翻一翻她的照片,兴许还能找到。”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北溟鱼开口:“虫族和帝国之间的恩怨,不是来源已久吗?怎么还会有人类来到虫族呢?”   “来源已久是一回事,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类和所有的虫族都想战争的。所以每年都会有一部分虫族偷渡到帝国,也会有一部分人类来到虫族。当然,这一部分的人或者虫,在双方人口基数上的占比是非常小的,可能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数量,因此双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了。”   老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好了,小伙子最近不要乱动,还是好好地休息比较好。你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近期不要使用精神力。如果疼痛太难受,以至于你不能忍受的话,我给你拿点药,你用用吧。”   说着,它便拿起放在地上的箱子朝着外面走去。   刚走出去,好像想到什么,又拉着乔伶一一起往外走,“他不能动,你这个小丫头倒是能动,你来给他拿药吧。”   说着,根本不等乔伶一点头,连拖带拽地把她拖了出去。   “喂喂喂,你这个老东西,轻点啊——很痛诶——你怎么不去找虫族的人啊——”少女被它拖着,免不了大呼小叫。   “哼——”老者冷哼一声,手底下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温柔,说出来的话更是带着浓浓的嫌弃:“虫族那些虫,怎么能听得懂人用的药?让你去你就去,怎么就你话这么多?” 第125章   不得不说,这个老虫子是非常精明的。   它几乎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现在她就算不想去也得去。   这老虫子的医务室看起来还很大,至少比沈航的研究所一样大。   她看着眼前壮观的建筑物,挑挑眉,“这个地方是你一个人的吗?”   老虫子嗤一声,“不是我的地盘,难不成是你这个外来者的地盘?”   乔伶一:“……”这个人怎么说话这么呛人呢?   好想打人啊。   跟在它身后走进了这个建筑,刚进门,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墙壁上的工作证。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哈克”。   眼前这只虫子的名字应该就叫哈克。   老虫子在整个房间里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什么东西,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震的人耳朵震震发疼。   乔伶一有些受不了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抱怨道:“你找东西能不能小点声。”   哈克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是也只是一下,紧接着,它的动作仿佛是故意的一样,再次变得超级大,大声嚷嚷:“你这个小娃娃,还给我提上要求了……不像话,真是不像话!”   乔伶一:“……喂,明明是你不好,怎么还把锅全都甩在我身上了?”   “真是的,真的是……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一把年纪的老人家吗?”   “为老不尊的家伙还要求起来我了。”少女毫不留情地撇撇嘴。   虽然是在和她吵架,但是老虫子还是让自己的动作轻了一点。   最后不知道在房间的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了一张皱巴巴的纸质说明书。   如获至宝地捧在手心里,“啊,总算是被我找到了——最适合人类的药物说明书!”   听到它的话,乔伶一松开捂住耳朵的手,走了过去,一把从它手里把这张纸拿过来看看。   上面用着帝国文字写了一个大字:“人类使用说明书”。   如此抽象的文字让她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不是,你这是什么东西?”   “你这个刚出生才二十年的小娃娃懂什么?!”老虫子一把把这张纸抢了回去,“这可是之前来到我们虫族的帝国人专门留给我的,生怕我们不懂如何和帝国人相处,才给我们写的说明书。”   “……但是我们不是来给北溟鱼找药的吗?”乔伶一指出了它话中的缺点。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老虫子挠了挠自己的头,下意识地点点头,“对哦。我们是来找药的。”   乔伶一:“……”   “真是的——你怎么不早说?!让我浪费这么长时间找这个东西!!!”老虫子气呼呼地喊道。   乔伶一:“……不是,又怪我?”   不过这次它没有再找这么长时间了,直接从自己的抽屉里找出来一张纸,然后对着纸上的字开始找药物。   “不怪你怪谁?我都一把年纪了,可比不得你们这些小年轻。当然什么事情都要你们这些年轻人来提醒一下啊。”   这老虫子还挺自豪地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她身上,关键是她还没有什么办法反驳。   乔伶一:“。”   不过哈克也知道说到底是自己不占理,把这个话题打了一个哈哈就过去了。   没过一会儿,它就把已经配好的药物放在她面前,“诺,这是给你那个同类的药。按照医嘱吃药,应该就不会死掉了。”   乔伶一:“……”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一个医生嘴里听到这种与众不同的表达,就……还挺别致。   她拿起药物一看,上面写着:   在湿度47,温度23摄氏度的白天十四点三十五分吃三颗xxx,搭配三十四度的水,可以达到药效最大化。   她有些无语地抬起头,“你这个药方怎么写的像实验报告?”   这个问题让哈克有些疑惑,“难道你们人类不是这么写说明说的吗?”   说着,它小跑着来到了她的面前,拿着说明书翻来覆去地看着,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不应该啊……那个家伙就是这么教给我的啊……哪里出现问题了呢?”   “不是,到底谁教给你这么写说明书的?很奇怪的好吧?”乔伶一翻了一个白眼。   “诶?对哦,是谁教给我来着?”哈克又不记得了。   乔伶一:“……”   她今天无语的次数比她前二十几多年加起来都要多。   老虫子又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这次找的时间很短,不如说直接从抽屉里找到了一张合照,放在桌子上。   它的动作谨慎又小心,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老花镜,装模作样地戴在自己的鼻子上。   看起来还真有个人样。   哈克在照片上找了好久,才终于指着其中一个人说道:“诺,这就是那个教给我怎么写你们人类说明书的人。”   乔伶一好奇地把头伸过来,看向它指的地方。   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站在照片的正中央,一头棕色的短卷发随意地批在肩后。   眼神温柔,但是身上的白大褂让她看起来非常干练。   在看见女人脸的那一刻,乔伶一怔在了原地。   老虫子在哪自言自语地说了半天,都没听到她的回答,这让它有些生气,刚转过头准备说什么,就看见少女怔怔地看着它手中的照片。   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照片,然后又看了看她,晃晃手中的照片:“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看见照片动了起来,乔伶一才恍然回过神来,“什么?”   “你刚刚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抱歉。刚刚走神了,方便再说一遍吗?”   饶是老虫子这种在不了解人类的虫,这个时候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结合之前乔伶一的样子,以及她现在的不对劲,它再次把目光放在自己手中的照片上,指着刚刚的人问道:“你认识她?”   乔伶一张了张嘴,她想说她不认识,可是这句话骗得了这只老虫子,骗不了自己。   照片上的女人,在眉眼之间和她和乔零二都非常的相似。   尤其是那双温柔的目光,和乔伶一更是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异样。   而她的脸型和伊丝丽亚也非常的相像,如果有人说她们之间是双胞胎,估计也不会有人怀疑。   可是她清晰地知道,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是伊丝丽亚,因为伊丝丽亚完全没有这样温柔的样子。   比起这个温柔的女人,伊丝丽亚更像是一个不良人。   从概率学上来讲,在没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两个人如此相像的可能性只有百万分之一,甚至千万分之一,是一个无线趋近于零的概率。   她绕过了这个话题,“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哈克看着照片上的人,挠了挠头:“你是说她的名字吗?”   “是的。”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毕竟人类的名字,在虫族也很少有人会关心吧?”   “是吗?”乔伶一收回目光,“我知道了。那你方便给我说说,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伊丝丽亚没有提起过,她们这个家族还有什么人。   但是之前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全都串起来了。   伊丝丽亚明明那么有实力,能在雅戈丽雅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一个女人,把两个小姑娘拉扯大,没有让她们受到任何委屈,甚至还能让她们姐妹两个都上起学,这就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范畴了。   虽然她们姐妹两个一直生活在垃圾场,但实际上,她们其实也没有缺少什么。   凭借她在这种灰色地带都能混成这样,没道理她不会选择去帝都闯一闯。   毕竟帝都的一切资源比起雅戈丽雅来说,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她遭受攻击昏迷的时候,是康瑞思出手救了她。   康瑞思这个名字在她的记忆中,一直都是雅戈丽雅只手遮天的存在。   可同样的,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有什么牵扯,甚至伊丝丽亚这个女人的生活环境就是一个垃圾场和周围的居民。   她和每一个村口的大妈一样,总是大声吆喝,站在门口,蛐蛐附近的小辈。   根本不像是认识康瑞思这种大人物的样子。   但是后来她苏醒之前,两个人之间熟稔的感觉,完全不是第一次见面。   更像是两个老朋友之间的惺惺相惜。   康瑞思也是一个奇葩,明明自己的精神力也是很强悍,却甘于蜗居在帝国的边境线……   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性浮现出来。   但是这个可能性太过于离谱,以至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否定掉了这个想法。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哈克,“喂,老头儿,你这个照片可以借我用用吗?”   “你这个小娃娃。”哈克的两撇小胡子一颤一颤的,显然对她这个称呼非常的不满,“你到底有没有礼貌啊?”   乔伶一顿了一下,用非常郑重的语气说道:“哈克先生,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借用你这张照片一段时间。”   习惯了她之前没大没小的样子,骤然听到她如此严肃的语气,还让哈克有些不习惯。   它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这张照片,有些犹豫:“但是这已经是我仅剩的一张照片了。而且我年纪也大了,如果这张照片最后被弄丢,恐怕也会是我的一大遗憾吧。”   少女垂下眼眸,“那我把这张照片拍下来吧。”   “这样也行。”   很快这张照片就被拍了下来。   她拿起药,准备回去给北溟鱼送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在你们虫族看来,人和人之间没有什么不同吗?”   “啊?”哈克思索了一下,用她能理解的用词解释道:“在我们看来,你们人类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两条手臂和两条腿。如果有缺少的话,那一般是残疾人。除此之外,就只有雌雄之分。至于剩下的……恐怕也没什么不同吧?但是我个虫认为,你们内部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区分,但是具体是怎么区分,我也不是很清楚。”   乔伶一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离开了这个小小的医务室。   只是在她离开之后,从医务室的一个角落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哈克听到动静,连头都没回,长叹一声:“吾王还是不放心啊……”   “人类阴险狡诈,我们曾多次在这上面吃亏,还是要小心谨慎的好。”   雅克尔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照片上,“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怎么我从未见过?”   “许久之前了吧。不过上面的人现在也已经去世了。不过是留着怀念的东西罢了。”哈克摆摆手,将照片收了起来。   听到上面的人已经死了,雅克尔才收回目光。   “你觉得她的状态,正常吗?”   “根据我对人类观察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应当是正常的。或者说,处于一个‘正常’的范畴。符合‘正常’的定义。”   “这就好。最近那个雄性人类的事情,就麻烦你多多注意了。”   听到它的话,哈克站直了身体,右手放在左胸处,微微弯腰,语气恭敬:“吾王吩咐的事情,一定竭尽全力。”   话音刚落,这个小小的空间便只剩下了哈克。   它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良久,才又开始收拾东西,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126章   哈克的话一直萦绕在乔伶一的脑海中,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那么也解释的过去。   因为对人类没有更深层次的概念,所以在虫族看来,她和照片上的人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她慢慢地停下脚步,然后打开手环,查看刚刚拍下来的照片。   女人依旧笑的温柔,注视着摄像头。   看着照片,她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速。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关上了手环。   收回思绪,才朝着北溟鱼的房间走去。   刚进门,就看见青年躺在摇椅上,带着一个足以遮住他半边脸的墨镜,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她把要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给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这般反常的模样让北溟鱼摘下了墨镜,“你怎么了?”   “什么?”她有些不解。   “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有事情的样子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样子,和她之前走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区别,“很明显吗?”   “当然咯。”青年看着她,“超级明显的好吗?”   “哦。”少女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药品的用法已经写在上面了。你先用着,如果没什么用的话,去找那只老虫子拿就行。”   说完,她也不等北溟鱼说话,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眼睛上,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和外界沟通的欲望了。   北溟鱼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自讨没趣儿地惹她,反而是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药品,开始研究起来。   药物不多,但是每一个都是对症下药,从开的药就能看出来,哈克其实是一只经验丰富的医虫,这也是为什么它能在雅克尔的身边停到现在的主要原因。   乔伶一本来是想和北溟鱼讨论一下照片的事,但是又转念一想,他们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全都在虫族的注视下。   一旦被它们察觉到什么,到时候的处境就不是他们两个人能挽救回来的。   得不偿失。   这才没有在这个时间提出这件事。   好在北溟鱼足够的聪明,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过了一会儿,她从位置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已经变得褶皱的衣服,“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一路顺风咯。”   “承你吉言。”   回到自己的房间,乔伶一几乎是一下子就摊在床上。   她想到了什么,再次打开那张照片。   这张脸太熟悉了,以致于她看见的第一时间,还以为乔零二。   但是转念一想,乔零二这个时间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端详着照片上的脸,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这是谁,直觉告诉她,她和她一定有某种程度上的联系。   想了半天,她都没有想出个结果来,最后索性不想了,直接关上手环,开始睡觉。   明天一睁眼还要应付雅克尔这个难缠的家伙,她需要补充足够的精力才能做好那一切。   *   雅戈丽雅,帝国军营   爱德华看着眼前穿着白大褂,带着金丝框眼镜,看起来极为儒雅的青年,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在意,“我还以为你是从帝国偷跑出来的,没想到是拿到了叶家那小子的准许令啊。真是难为你了,拿到这个东西,一定废了不少心思吧。”   虽然男人的语气平淡,但是不难从他的嘴里听出来阴阳怪气的意思。   只是青年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出来一样,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那么现在,爱德华先生是不是可以让我留在军营了?毕竟现在的我,可是‘合法’地出现在这里呢。”   他刻意强调了“合法”两个字。   爱德华冷哼一声,“我不是瞎子,看得见上面的字。”   说着,他把手里的准许令往桌子上一压,“叶小子都这么说了,那你就留下吧。不过……你既然出现在这里,想必叶家那小子应该也告诉你,来到这里就该遵守军营的规矩吧?”   听到他的这番话,青年微微蹙眉,他能感觉到男人接下来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但是他还是轻轻地点点头,“当然。”   “既然如此,刚好精神抚慰系那边很缺人,给他们搭把手也是应该的。你说是吧,沈研究员?”   一来就被发配精神抚慰系,这对于一个战斗系的人来说,可能是莫大的耻辱,但是对于沈航来说,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好的。”   说完,他就转身朝外面走去。   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听见从背后传来的声音,“沈研究员这是还没有放弃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沈航停下了脚步,轻飘飘地一句话:“爱德华先生都没有放弃,我又如何能放弃呢?”   “你和我可不一样。”   “我觉得你我没什么不一样的。”   沈航根本不等他继续说话,直接朝着军营的后勤处走去。   他走到后勤的地方,就有人直接停在原地等着他,看见他来了,便带着他来到了已经为他准备好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一眼及看见了坐在地上的少女。   少女正在给一个精神力受伤的士兵做精神抚慰。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看着少女,静静地等待她把这场抚慰做完。   “好了。记得最近不要随意使用精神力,不然到时候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那名士兵不停地鞠躬,“非常感谢艺沐小姐,如果不是您,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没事的。回去好好休息吧。”   送走最后一个士兵,艺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青年。   她虽然不认识他,但是最近或多或少也听说了,要从帝都来一名研究员。   从他的穿着打扮也大概能猜出来,他可能就是那个人了。   青年看见她忙完了,大步走过来,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看起来你已经对这一切习惯了。”   “这是我的职责。”艺沐说道,然后伸出手,自我介绍道:“艺沐。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沈航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沈航。”   两人之间短暂地握了一下手,就彼此松开了,沈航看着她:“我听说过你。”   这句话让艺沐有些惊讶,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句话,“您认识我?”   她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是她还是听过的。   据说是帝国精神力研究院最伟大的研究员,在贵族学院精神抚慰系的教科书上会经常出现这个名字。   她还以为对方会是一个老头儿,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之前和乔小姐短暂地接触了一下。因此对于你的名字,也略有耳闻。”   这个回答让艺沐有些窘迫,“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不必拘谨,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样的。把我当做你的伙伴即可。”   “好的好的。不知道怎么连沈先生也来到前线了?”艺沐突然被他问道,有些受宠若惊。   “我出现在这里很意外吗?”青年反问她。   “有……一点点。毕竟沈先生是帝国著名的研究员,很少看见像您这样的研究员会来前线的……”   “这没什么的。毕竟帝国也算是我的家。保卫自己的祖国,人人有责嘛。”   他的话太过于随意了,以至于艺沐根本听不出来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的。   但是显然,她不太擅长和深航这样的人交流。   正当她苦思冥想该如何接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是吗?我还是第一次从沈研究员的口中听到您是如此的爱国。要是被爱德华听见了,应该会高兴死吧?”   听到声音,沈航转过头,一眼就看见走过来的贝尔。   他的手里还端着晚餐。   不过这个晚餐并不是给他的。   贝尔将手中的晚餐交给身边的艺沐,“你先去吃饭吧。这么久了,也该累了。”   “嗯嗯。好。那你们聊。”   说完,少女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   目送着她离开,贝尔才收起脸上的笑容,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如沐春风的青年,阴阳怪气地说道:“还真被你拿到准许令了。”   “当然。我刚刚才说过,热爱自己的祖国,不是很正常吗?”沈航丝毫不受影响。   “如果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还有可能相信。但是如果从你嘴里说出来,那我不如相信猪成精会上树。”贝尔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   “贝尔先生不愿意相信我,那我有什么办法?”青年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似乎是真的没有办法。   “明人不说暗话,直接说吧。你来前线是做什么的?别给我扯什么保家卫国。如果这年头连你都能保家卫国了,那帝国距离大清洗也不远了。”贝尔冷笑一声。   “你来这里是为什么,我来这里就是为什么。”   闻言,贝尔眯起眼,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才斜着眼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追老婆,怎么,你也是为了追老婆?”   这句话直接把沈航噎了一下,“我不是。”   “那你说你跟我一样?”   看他的样子,沈航大概也猜到了,对方今天是不问出来誓不罢休。   叹了一声,“我想调查一件事。至于是什么事情,我想你的好奇心应该也没有那么重吧?”   听到这句话,贝尔了然,“是关于易帆的事情?”   这下,沈航不说话了。   当然在贝尔这里,不说话就相当于默认。   “易帆的事情连爱德华都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你觉得你就算来到这里,能查到什么东西?”贝尔说道。   “爱德华是爱德华,我是我。他查不出来的事情,并不意味着我查不出来。”沈航笑笑,“更何况,叶家那小子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内阁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听到一些好消息。”   贝尔顿了一下,满眼的不赞同:“调查内阁?他疯了吗?这会给叶家带来多大的麻烦?一旦失败,整个叶家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但是不赌一把,谁知道可不可能呢?”沈航耸耸肩,“你应该相信他。毕竟这个世界迟早是他们这群年轻人的天下。我们也会在那个时候退居幕后。”   “……”贝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着他,“既然已经来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他?”   这个“他”指代谁,不言而喻。   “听说他的双腿已经断了?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狂妄的人?”   贝尔轻哼一声:“就算那个家伙断了腿,想要把你扔出这个星球,也是非常轻松的。”   对于这个回答,沈航不予置否,“当然,我也没有蠢到和他硬碰硬。二十多年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所以,时间呢?”贝尔靠在栏杆上,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看向身后整把碗筷送向后厨的艺沐。   “明天或者后天吧。他们应该也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青年趴在栏杆上淡淡地说道,朝着大门口的方向看去,似乎在看着什么人。   “随你。”贝尔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带着幸灾乐祸:“别被打死了。”   沈航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声。 第127章   第二天,沈航一打开自己的房门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爱德华也算是有心,他隔壁就是艺沐。   艺沐之前是和乔伶一一起住的,后来乔伶一失踪,她便一个人住了。   所以暂时也是一个人。   不过再往隔壁就是贝尔。   他很是意外贝尔这个家伙也住在精神抚慰系的后勤。   对方却十分的理所当然,“身为这场战争帝国的最大赞助商,我要一个指定的房间应该不是问题吧?”   “这场战争帝国最大的赞助商?”沈航咀嚼着这几个字,“你这个赞助商的名头,不知道问过星际商会没有?”   “无论他们怎么想,我现在是帝国最大的赞助商,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贝尔可不管他的冷嘲热讽。   他走到门口,男人显然已经站在那里很长时间。   “倒是罕见。没想到爱德华先生竟然亲自来这里等我。真是罪过罪过。”   虽然嘴上说着“罪过”,但是从他毫无歉意的眸子里却看不出来一丁点道歉的意思。   爱德华也似乎是习惯了他这种态度,并没有因此生气,“这是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你可以去看看。”   说着,他把一个写地址的纸片递给他。   看着上面的坐标,沈航挑挑眉,“没想到就住在军营的眼皮子底下吗?你就不怕某天晚上那两个家伙打进来,给你惹一堆麻烦?”   “他们要是能打进来,我也不说什么了。”   “好吧。”青年把这张纸接过来,这次是由衷的感谢:“那就多谢你了。”   “不必言谢。”   说完,男人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根据爱德华提供的坐标,沈航很快就找到具体的位置。   但是他在看见眼前这巨大的垃圾场时,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自己嘴。   之前他有想过他们会住的不太好,但是完全没想过会住在垃圾场里。   轻轻地推开垃圾场的大门,里面除了堆积如山的垃圾,还是堆积如山的垃圾。   不过再往里面走,能看见似乎有人坐在一间铁皮房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东西。   走进了,才看见是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看见他不请自来,对方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来到这里,甚至还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说道:“坐。然后一起喝喝茶?”   话音刚落,就看见那个原本空荡荡的圆桌,自动上好了沏好的红茶。   沈航坐在了他的对面,看着他那两条还不能动的双腿。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损失了两条腿。虽然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二十多年前,但是这未免有点太惨了吧?”   对于他的话,康瑞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不紧不慢地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缓缓地抿了一口:“如果你今天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事情,那么很显然,你来错地方了。”   “我来找乔伶一。”沈航也不隐藏,直接大大方方地说道,“如果你知道她在哪,还请告诉我。毕竟隐藏她的下落,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   “他如果知道小伶一在哪,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地坐在你面前和你喝茶了。”一道女声从身后的铁皮房传出来。   是伊丝丽亚。   她手里拿着两瓶营养液,非常用力地放在两个男人的面前。   然后看向青年,“怎么,要是我们说不知道,你还能把我们两个弄死不成?”   听到她的话,青年干笑两声,“怎么会呢?”   显然,在面对伊丝丽亚的时候,他的态度要软化很多。   “她现在在虫族。”康瑞思喝了一口红茶,才说道。   “虫族?”这个地点让沈航皱了皱眉头,“有具体坐标吗?”   “这个暂时没有。”女人摇摇头,“虫族之前被打跑了,谁也不知道这些家伙蜗居在哪里。不过从爱德华那里听说,有一个情报学的学生已经混进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拿到虫族的坐标了。”   “是吗?那看来你们已经拿到很多消息了?”   “倒也不是。只是现在就连我们,除了在这里干等着,没有任何办法。”   沈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不过我很好奇,怎么连你们两个都出现在这里了?我可不记得你们有这么闲,愿意管别人的事情。”   女人的手一顿,“你不是也在管别人的闲事吗?”   “半斤不笑话八两。”   沈航看着杯子里的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正当两个人以为他不会再说的时候,青年才缓缓开口,“因为她和当年的易帆很像。”   这一句话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而沈航也在这个时候抬起头看着他们,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我觉得,世界上不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所以来到了这里。但是我想,二位应该也不只是因为她是帝国人吧?”   说着,他还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补充:“毕竟我们几个人,平心而论,谁都不是那种心怀天下的人。至少我印象中的二位可都不是。”   闻言,康瑞思抬起头看着他,他并不避讳他的目光,反而直视着他,由衷地感慨道:“我不得不承认,沈先生的观察能力确实顶尖。这也难怪,身为战斗系精神体的你,会被帝国强行留在研究所。”   听到他这么说,沈航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因为对方这句话就相当于变相地承认了他说的都是对的,“那我是否可以大胆地猜测一下,二位和乔伶一的关系并不一般?”   这就已经相当于明示了。   康瑞思还想说什么,被一直站在一旁的伊丝丽亚阻止了。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女人叹了一声,“没想到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聪明。”   “……”青年看着眼前的人,“所以,她是你们谁的孩子?”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了。   但是显然,事实远比他想的更令人震撼。   “她不是我们谁的孩子。”伊丝丽亚轻轻地摇摇头,否定了他的这个想法。   “那还有什么可能性……”沈航下意识地问道,随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该不会……她是……”   女人低下头,不去看他。   用喝茶的动作来掩盖他们之间令人害怕的氛围,“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下子,整个垃圾场都弥漫着一股沉默。   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伊丝丽亚是不知道说什么,康瑞思是早已经料到一旦把这件事说出来,就会面临这样的情况。   而沈航则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青年才渐渐地接受了这个真相。   他苦笑一声:“原来,我之前一直觉得她和她很像,不是错觉……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啊。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可是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   他一边自我安慰地点头,一边自言自语道:“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们。”   女人看着他,“你想问什么,问吧。”   “你们是如何把这两个孩子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保下来的?”   听到他的话,伊丝丽亚有些意外,她本以为他会询问乔伶一的父亲是谁,但是没想到他竟然问的是这个。   “易帆当年应该应该是风云人物吧?她的一切,都在帝国那些人的眼里,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怀孕,甚至她接触的每一个男人,就算是一只雄性蚊子,都要被调查一遍,就更不可能怀孕了……”   最主要的是,他当年身为易帆的关门弟子,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   因此,关于“乔伶一是易帆孩子”这个可能性,他才从来没有去考虑过。   “……”伊丝丽亚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他,而是揣度着用词,“我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没关系,我今天有足够的时间等待着二位给我一个解释。”沈航也不着急。   他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要几个说法的,估计这两个人也是在得知他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就做好准备。   不然不会在听到他的问题还这么冷静。   “我记得,之前易帆因为研究试验品的问题,引起了很大舆论吧。”伊丝丽亚突然提起这件事。   听到她的话,沈航下意识地点头,“是的。”   正是因为这件事,帝国才禁止血脉研究所用那些贫困生进行活体实验。   但是一些数据只有在真正的人身上,才能出最优的选择。   “那就从这里说起吧。”女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继续说道:“那件事被披露出来之后,实际上她的实验已经进入到尾声了。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改写整个帝国的血脉命运。”   沈航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但是因为帝国的这个插曲,导致她的实验被迫暂停在那里。仿生人到底只是仿生人,它仿生不出来人类基因的多样性。为了继续这项研究,她亲自动手,从自己的身体内取出卵细胞……”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沈航却已经被这短短的两句话震惊了无数次,他的喉头干涩,双眼中全是对她刚刚说的东西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甚至有些失了理智地胡言乱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不停地在自己的大脑深处寻找着匹配程度最高的人。   想要把这件事连他都瞒过去,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能把保密工作做的如此完美,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老实说,小伶一的父亲是谁,就连我们也不知道。”女人摇摇头,继续说道:“在总结之前所有失败的经验之后,她成功地培育了两枚完美的受精卵,它们的精神力基因被更改,谁也不知道它们两个是不是能活下来,包括姐姐本人,她都不确定这场最终的实验结果是什么,因此她给这场最后的实验命名为‘Q’。它们全部被放在保养室,并给这两枚受精卵编号:01、02。但是只是过去了三天,研究所就起了大火。”   说到这里女人看着他,“这么多年,我们也尝试过寻找小伶一的父亲。但是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不对,不对,不对。”沈航的大脑一团乱麻,他下意识地否定掉她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是有两个孩子?乔伶一是一个,另一个呢?”   “另一个现在很安全,在帝都。”   “也是女孩吗?”   “是的。至于为什么姓乔……”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如果跟着姐姐姓‘易’的话,迟早有一天会注意到她们两个和她的联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沈航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被卸掉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疲惫地闭上眼睛。   “原来是这样……”   “至于孩子是怎么带出来的,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姐姐把两颗受精卵全部放在最安全的保养室。里面的疗养球全部是防火防水放电的。”   说到这里,那么事情就已经逐渐清晰起来。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康瑞思这个时候开口,“火灾起来的时候,我是消防队的一员,在进入火场的前一秒收到她的消息,说一定要把这两颗受精卵带出来。”   这下子,沈航还能说什么,他瘫坐在椅子上,苦笑一声:“我该说……她们两个能活下来,全靠天时地利人和吗?”   那场大火起来之前,易帆刚和伊丝丽亚说了这件事;而在大火起来之后,康瑞思又刚好是消防队的人,又刚好收到了伊丝丽亚的消息;两颗受精卵带出来之后,直接送入早已经准备好的疗养球……   这一切都好像被精心设计好的一样……   如果这是别人告诉他,他一定嗤之以鼻,但现在事实就发生在他眼前。   无可辩驳。   “所以,即使是你们,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吗?”   女人摇摇头:“大火起来的很突然,姐姐根本没来得及告诉我们她们的父亲是谁。”   “乔伶一的精神体很特殊,想必老师找的也是精神体相当特殊的人,才能有她这样的精神体。”   “你说的这个,我们也注意到了。但是虫族的事情事发突然,所以即使是我们,也无法得到确切的答复。如果你那里有关于两个孩子父亲的确切信息,请告诉我们。”女人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恳求。   “我会的。”青年站起身,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不过,你也占够了便宜吧,让两个孩子喊你‘奶奶’。”   听到他的话,伊丝丽亚撇撇嘴,“我都无偿给她养孩子养这么大了,喊两声‘奶奶’还不允许了?”   这个回答让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嗯,允许。”   说完,沈航转身离开这里。   对于他来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调查一下关于乔伶一父亲的事情。 第128章   只是还没等他回去,在军营门口就被人拦下来。   看着眼前的人,他毫不意外。   男人似乎已经坐在那里等他很久了。   “没想到我回来,还有爱德华先生专门迎接,这可真是无上的荣誉啊。”   “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男人也是难得地软了口气,“或者说,情报共享一下?”   这句话让原本打算直接绕过他回去的沈航停下了脚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男人,“不知道爱德华先生有什么情报可以和我共享的?”   “我手里的情报可比沈先生的情报多。至于多多少……这就要看沈先生从他们两个那里得到的情报值多少了。”男人漫不经心地说道。   沈听到他的话,沈航收起想要直接绕过他的念头。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真的很聪明,甚至可以说,聪明的过头了。   他很早之前就怀疑过,如果不是他自己想要从军部部长这个位置上退下来,帝国可能不会有三足鼎立的情况产生。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仅凭一己之力,就让帝国在二十年前的战争中战胜虫族,得到军部的功勋。   哪怕现在二十年已经过去,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存在,但是他的名字依旧威慑着虫族。   “那就劳烦爱德华先生,找一个位置,我们共享一下情报了。”沈航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他暗地里磨牙的声音。   “位置已经找好,就等沈先生了。”   所谓的“找好位置”,就是指爱德华的办公室。   看见他昨天才从这里出去的沈航:“……这就是你说的‘好位置’?”   爱德华笑了一声,取出一个杯子,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现在是特殊时期,还是希望沈先生能多多体谅一下。”   这已经爱德华能拿得出来最好的态度了。   沈航看着眼前的杯子。   终于,在许久地沉默之后,他突然笑了一声,“看起来今天的事情我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   “哦?”   “把我带到这里来,不就说明了:如果我今天不说出来,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吗?”   “沈先生多虑了。”男人摇摇头,“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一等良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呢,我最近也没什么事,有足够的时间等待你说出来。”   “呵。”沈航端起桌子上的杯子一饮而尽,也不再卖关子:“说了当年实验室那场大火的真相。”   这句话一出来,狭小的办公室瞬间陷入一股诡异的沉默。   爱德华抬起头,那双漂亮地眼眸中带着些许的打量,似乎是在思考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和他想的一样,聪明如爱德华,他一定不会盲目的相信他的话。   他一定会用最严谨的推理来证明他的话。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相信我。”沈航轻笑一声,不甚在意他的反应,“但是这确实是他们今天告诉我的。”   “仅凭伊丝丽亚的一句话,你就相信她了?那个女人巧舌如簧,不止一次从你我眼皮子底下溜走。我以为你至少会有一点警戒心。”   “如果是其他人失踪,而她又是恰好知道。你有这样的忧虑,我很能理解。但是这次失踪的人是乔伶一,她再怎么说,也抚养了她二十年,还将她送入了贵族学院。仅凭这一点,我就有理由在这上面相信她。爱德华先生当然有资格质疑,但是我不认为她会在乔伶一的事情撒谎。”   说着,沈航垂眸看着桌面,用平静的语气再次丢出重磅炸弹:“乔伶一还有一个妹妹,她们姐妹两个全部都是易帆的女儿。”   如果说刚刚爱德华在听到他的话,还只是略显惊讶,那么现在即使是他,瞳孔也猛然瑟缩了一下。   显然,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而沈航在看见他的这个反应之后,顿时感觉到一阵爽快。   他的这个反应和他当时听到伊丝丽亚回答的反应一模一样。   他甚至还把心里的这种想法表现出来,“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向聪明的爱德华先生也有这种情况。这可真是太棒了。”   听到他的话,爱德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你知道她们的父亲是谁吗?”   “……”   看见他的这个反应,爱德华了然:“呵,显然你也不知道。”   “你以为你就知道了吗?”易帆有些恼怒。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应该有一些人选了。”男人淡淡地回答道。   “?”   看见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爱德华耸耸肩,“看在你刚刚和我分享情报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沈航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那小姑娘的精神体吗?”   这个问题几乎是一针见血,在看见她的第一面,他只能感受到她的体内有精神体的存在,但是并没有看见她的精神体。   而且当时,她在外人眼中,还是一个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   他也只是猜到了她不想让外人知道她有精神体的这件事。   至于她的精神体是什么,他还从来没有在意过。   “一个觉醒精神体的‘普通人’,如何能在精神体聚集的贵族学院隐藏下去?即使有叶家那小子暗中帮忙,也不会隐藏到没有任何人感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精神体本身,就是一个隐匿性极强的物种。排除掉大型凶猛,攻击性极强的类别,你觉得还有什么样的精神体有这样的特性?”   “……”   沈航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爱德华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拿到那么多的军功,靠的恐怕不只是他恐怖如斯的精神力,还有这种极强的大脑分析。   即使是他,有些时候也甘拜下风。   “爬行动物,比如变色龙一类的;或者是一些昆虫类的,隐匿性也非常不错。”   “那你也忽略了一点。”男人笑着摇头,否定了他的这些猜想。   “什么?”   “这一类的精神体确实隐匿性很强,但是它们的攻击性不强。而且它们也不适合做精神抚慰,可能更适合情报学。”   “那还有什么种类?”青年忍不住皱起眉头,“隐匿性强,还有一定的攻击性……难道是……蛇类?”   “蛇类也确实符合。那你觉得那小姑娘像是蛇类那种阴冷的个性吗?”   “不像。”   “嗯。其实还有一种,”男人喝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地说道:“只是这类物种已经灭绝了。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蝙蝠。”   “……”   自从人类从蓝星离开,进入星际时代,就再也没有见过这种物种了。   很多人类对于这类物种的印象还停留在蓝星上的中世纪,那些关于“吸血鬼”“血腥玛丽”的传说。   但那也只是传说,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人见过这类精神体了。   “不过我也不太确定。毕竟她的性格也不完全有蝙蝠的特性。具体是什么,可能还需要一些调查。这件事交给我来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航打断,“你又凭什么把这个差事揽下来?”   “哦?”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么说,沈先生有足够的能力了?就是不知道,沈先生在帝国眼皮子底下生活了这么久,在帝国的其他地方还认识什么人,可以为你提供有价值的信息价值吗?”   “你——”青年被他说的有些恼羞成怒,“你说我没有,你自己就有了吗?”   “呵呵……”爱德华低笑两声,“鄙人不才,好像还真的有。”   “什么?”沈航一时间没有反应他的意思。   “帝国最大的情报网,地下酒吧,好巧不巧,正好是鄙人开设的。”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名片,轻轻地放在他的面前。   名片非常的简洁,上面只写了一串联系方式。   但是这个联系方式经常混社会的都知道,这就是典型的地下酒吧联系方式。   这下,即使沈航还想说什么,只能把到嘴的话全都咽下去。   “既然爱德华先生如此有把握,那我就静待您的调查结果了。还希望爱德华先生不要辜负我对您的信任啊。”青年皮笑肉不笑地说完,就站起身来,毫不留情地朝着外面走去。   办公室的大门被关的一震一震的,能听出来,对方的怒气不小。   不过爱德华也不在意,毕竟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能保持理智,人之常情。   现在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刚刚应对沈航游刃有余的男人在这个时候彻底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疲惫地搭在自己的眼睛上。   他的呼吸非常的轻,如果不仔细听,几乎会让人误以为他已经死了。   从他离开军部,到现在已经有十七年了。   他用十七年的时间创立了帝国最大的地下情报网,就是为了调查当年易帆死去的真相。   可是那场大火烧的太旺了,把所有的线索都烧掉了,以至于直到现在他都没能调查出来什么东西。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去找伊丝丽亚。   但是这个女人太狡猾,她几乎是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更换一个身份。   之前有几次他已经拿到了坐标,等他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跃迁的无影无踪。   到最后,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爱德华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百感交集,却又心疼那两个孩子。   作为实验体出生,如果不是那场大火,她们可能一辈子就被囚禁在那充满着刺鼻消毒水的实验室中。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才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桌子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很快,就有人敲门。   “进。”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青年从外面走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先生,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去给我调查一下伊丝丽亚这么多年在雅戈丽雅的踪迹。另外,结合她的踪迹,以结果为导向,反推经过,我要知道二十年前血脉研究所的那场大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再次听到这个要求,属下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犹豫道:“先生这件事要重启吗……”   “重启。这次我要知道当年火灾的所有真相。”男人的声音不容置喙。   “……”属下还想说什么,在看见爱德华的目光后,又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是。”   在他离开这里的最后一步,听到爱德华的声音,“还有一件事。”   “?”   “暗地里调查一下,整个帝国有没有人的精神力或者精神体与蝙蝠,”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或者吸血鬼有关。”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查这个,但是属下从来不会怀疑他的任何决定。   “我明白了。” 第129章   在他和沈航见过之后的不久。   虫族对帝国的进攻再次猛烈起来。   轰——   天空中飞翔着无数的战机,对地面投放着数以万计的炸弹。   地面被炸出个无数个坑洞,最为致命的是虫族如此精准的打击,让帝国驻扎在雅戈丽雅的前线不得不节节后退。   整座城市弥漫着各种各样的警笛声,官方不停地警告所有人撤离这里,有其他亲朋好友可以尽快投靠。   短短三天内,能走的人全部都离开了。   而选择留下来的,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们狡兔三窟,全部想靠着这场战争发一笔横财。   最后迫不得已地隐藏在群山之中。   而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雅戈丽雅的群山之中,没有一条完整的运粮线。   对于士兵来说,任何艰苦条件都可以忍受,但是没有食物这是最致命的。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叶悔的办公桌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帝国开始流传着一个流言:帝国的士兵背叛了帝国,他把帝国最机密的东西告诉给了虫族,这才让帝国损失惨重。   即使这件事还没有得到官方肯定,但是流言愈演愈烈,现在甚至已经传出来帝国的高层也背叛了帝国。   民众恐慌情绪高涨,甚至在民间中开始有人反帝国。   叶悔看着这些报道,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的办公室大门很快被人推开。   一个女人大步走进来。   来人正式爱丽丝。   爱丽丝脸上的表情也非常难看,她将手中的东西一把拍在他的面前,厉声问道:“叶悔——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听到她的话,叶悔也只是掀了掀眼皮,随意地看了一眼上面的标题,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这幅漫不经心的让本就不满的爱丽丝更是无法忍受。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舆论有多么严重?你为什么没有一点关系这件事的意思?!”   听到她的话,男人终于舍得抬起双眸,看向她,他好像没有什么情绪一样,“所以呢?你在质疑我的决策?”   “……”少女在看见他的眸光之后,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显然是有些怕了,但是她又好像想到什么,强撑着说道:“是。我是在质疑你。我知道乔伶一在前线,但是如果你因为你的女朋友就让所有的前线士兵买单,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了?”   闻言,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悔的脸非常好看,笑起来更是如此,但是他却不经常的笑。   少女看着这个笑容不由自主呆了。   “如果你觉得我在拿前线的士兵开玩笑,你就拿出证据来。身为现在临时决策者,我当然有任何义务保护帝国的公民。如果你只是被人教唆,来到这里给我使绊子,那么我想,多摩西尔家族也没有必要再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继续承担要职了。”   男人的话非常明确,要么闭嘴,要么滚。   这种严肃的语气,换成别人自然会下意识地退缩。   可是爱丽丝不是普通人。   她从小就是被当成家族继承人培养的,现在稍显稚嫩,但是已经能窥视到未来的她一定会是家族的话事人。   “是吗?那么烦请叶临执者在二十四小时内处理掉现在星网上的舆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相关舆论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有苗头了。但是那个时候没有引起风波,是被人压下去。我希望临执者还是不要给帝国添麻烦了,尤其是现在前线的粮线已断的情况下……”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点到即止。   叶悔是聪明人,他肯定能理解她的意思。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了男人的低笑。   “呵呵……”叶悔身体往椅子后面一靠,“如果我拿不出来解决方式呢?”   听到他这么说,少女的脸色一凛,毫不客气地说道:“那就很抱歉了,临执者这个位置还是交给有能力的人来坐吧。”   “……”男人把玩着手中的花瓣,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只给我二十四小时吗?”   “如果您能八个小时内解决掉问题,我也是没问题的。”爱丽丝说道。   “是吗。”男人点点头,“我知道了。如果爱丽丝小姐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先行离开吧。”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以至于爱丽丝根本无法判断出他的真实想法。   可是她也不会傻傻的把自己的把柄送上去。   现在内阁的话语权已经逐渐转移,家族,王室,内阁都在争夺话语权。   临执者的身份给到了叶悔,就足以说明叶家的势力目前是稍占上风。   这种情况下,多摩西尔家族自然也会争取一下。   等到她彻底离开,叶悔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从办公室的內间走出来一个人。   对方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啧啧啧,没想到我们堂堂叶三少竟然还有这样一天啊。”   “如果你在我这里就是为了说一些风凉话,那么你可以滚回去了。”男人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   “再怎么说,你我也是堂兄弟,这么不给面子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菲利普。   菲利普在外人的印象一向是“闲散王爷”,不管事的。   但是只有他们周围的人知道,现在的王室,除了这个三王子,其他一个顶事的都没有。   也就是说,菲利普已经是王室的下一任未官宣的继承人。   他随意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最新的早报,一目十行看起来。   他把手中的报纸又扔了回去,双手交叉,饶有兴趣地撑着下巴,“粮线被断?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也能瞒下来?该说不说,不愧是你吗?”   “……”   “不过也说的过去。毕竟雅戈丽雅那个地方,历来是三教九流之地。能人异士居多,兴许可以赌一把和这些人合作呢?”   叶悔睁开眼,冷冷地剐了他一眼,“把帝国命脉粮线放在这些人手里,是你活够了,还是我活够了?”   “啧啧啧……”青年摊开手,状若无奈地说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而已。除非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这下没有人说话了。   “看吧。你又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那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这么和那群人一起合作咯”青年看着他,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那个女人竟然给了你二十四小时解决问题,看来她给你争取到了不少时间呢。我还以为你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   “……如果你来到我这里,就是叽叽喳喳像聒噪的鸟儿一样的吵,那我觉得你还是尽早回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一只聒噪的鹦鹉。”   “。”菲利普被他这句话呛了一下,“有必要这么形容我吗?这么形容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说着,他还比了一个爱心,然后裂开的动作,由此来表达他真的会很伤心。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没有眼色的人,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说这些,所以也只是简单地开个玩笑而已。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菲利普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叶悔。   一股不祥的预感浮现在他心里,他张了张嘴,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会……真的没有任何备用想法吧?”   “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备用想法?”男人瞄了他一眼。   “……”菲利普顿时感觉风中凌乱,“我以为你在骗她,结果你告诉我你真的没有想过后果吗?!”   “……”   看见他这个样子,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青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那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不然呢?”叶悔反问道。   “好歹做点什么吧?就算到时候真的要把这个位置交出去,也不能让他们拿的如此轻松啊——”   也是从位置上站起身来,然后走到窗外,看着窗外的风景。   帝国的风景依旧是那样的风景,但是此时的心境却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如果你在这里倒了,你那小女朋友怎么办?她现在可还是在虫族呢。”   叶悔闭上眼睛,“她不会有事的。”   他继续说道,语气坚定,再次重复一遍:“所有人都可能有事,唯独她不会有事。”   菲利普不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给他听得,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但是他识趣儿地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话题,“如果这二十四小时你没有打算,那么明天的这个时候,阿希礼可不会放过你。”   “想要拿到这个位置,单单凭借他一个人可不行。”男人微微摇摇头,“一个叛徒如何指责别人?贼喊捉贼吗?”   “……这话可不能乱说。”菲利普状若不赞同他的话,但是他的眼中却看不见任何不赞同,反倒是充满了赞赏,“那么你有足够的证据把他钉死在耻辱板吗?”   “有。”   “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虫族现在自以为已经拿捏住我们,双方的博弈才刚开始不久。”   叶悔伸出手,抚上面前的玻璃,阳光透过玻璃,照的人暖洋洋的。   “我还需要阿希礼向虫族传递我想要的信息呢。”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甚至越来越阴狠,“想要例外包夹,直接啃死帝国,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底气。”   “我知道了。”菲利普笑着,“那我就静待你的好消息了?”   “但是你要做的事情可一件都不能少。”   “那是当然,我们下了这么一大盘棋,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就付之东流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艾利克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用自己的脑袋轻轻地蹭着他的裤脚。   察觉到动静的叶悔微微弯下腰,抚摸着它光滑的毛发,低语:“你也在思念她,是吗?”   “呜呜呜——”   “别着急,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把帝国的事情解决掉,她就会回来了……”   一人一狼就这样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相拥。   血狼家族一直都是吸血鬼王族的专属附庸,但即使是它们,也无法感知到现在的乔伶一是一个什么状况。   之前偶然地联系上,也不过是勉强知道她尚安好。   却未曾真正调查过精神体消失不见的原因。   现在更是没有时间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手环在寂静的办公室中发出一阵“嗡嗡嗡”的震动声。   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外面漆黑一片,显然,太阳已经下山了。   他看了一眼手环上显示的名字,然后接起来,“喂,你好。叶悔。” 第130章   一整天,叶悔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甚至可以说,他除了吃饭,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办公室里睡觉,完全不关心外面的事情。   因此,在爱丽丝给他下达的二十四小时要求即将到达的时候,他还是一动不动。   直到,来自内阁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才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离开这个已经躺了整整一天的办公室。   而外面林叔也已经准备好一切,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少爷,现在要去内阁吗?”   “嗯。走吧。”   车子稳定地停在内阁门口。   和往常还有零星几个人的内阁完全不同,这次这里是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上去了才发现整个帝国能说的上话的已经整整齐齐地坐在会议室里了。   在主位的右边还留着一个空位置,不用想也知道是给谁留的。   叶悔目不斜视地大步走进会议室,坐在那个专门为他留出来的位置上。   看见他来了,坐在他左边的老者终于开口,“许久不见,叶三少看起来的气色不太好啊。需不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闻言,男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回道:“阿希礼阁下这是什么话?为帝国,为民生谋福利的事情,当然是头等大事啊,怎么能因为我的气色不好,就往后推呢?”   “为国为民的事情当然重要,但是三少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阿希礼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这时,坐在主位的菲利普咳嗽了一声,“咳咳……既然现在人都来齐了,那我们今天的会议就开始吧。下面就先让叶悔,来汇报一下现在帝国的边疆战事情况,以及解释一下近期关于星网上的一些舆论。”   叶悔靠在椅子上,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松了松,“帝国与虫族的战事目前还在僵持,但是前线有爱德华先生,可以不必担心。至于网络上的舆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他身上,静静地等待他下面的话。   “粮线被断是真的。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消息,现在军中的粮食和营养液还够三个月。至于粮线被断是否是因为帝国中间出现了叛徒,这件事有待商榷。关于前线的事情,暂时就先说这么多吧。如果各位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可以直接在这里问我。”   说完,他的目光在在坐的所有人身上扫试了一圈,最终落在阿希礼身上。   显然,他非常清楚的知道今天的这场会议发起者是谁。   阿希礼被他看着也不害怕,“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质疑一下叶三少的一些说辞吧。”   “请讲。”   “众所周知,粮线一直以来属于帝国的命脉。因此除了军部的人,很少有人会了解粮线的分布,即使是内阁,也没有这个权限,更遑论直接炸毁粮线。但是这次虫族就这么直接炸毁了关键性质的线路,是不是可以考虑是军部内部出现了叛徒?叛国的人,百死不足惜。”   阿希礼的话说的斩钉截铁,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我当然理解阿希礼阁下的义愤填膺,但是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拿出来讲了。”   “呵……”老者嗤笑一声,显然是对他的这个回答嗤之以鼻,“到底是没有证据,还是有证据,叶三少不敢拿出来?”   男人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如果你有证据,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来吧。”   菲利普看着这个架势顿感不妙,他连忙开口:“如果真的……”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阿希礼说道:“当然没问题。”   这下子,不管他说什么,都已经避免不了这件事的发生。   他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如果让阿希礼把这件事摆上台面来,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完全处于劣势。   不过叶悔也只是给了他一个放宽心的眼神。   可即便这样,菲利普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对于自己的这个表兄弟是什么样的人可太清楚不过了。   事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能任由阿希礼拿出他所谓的“证据”。   “首先第一点,就是军用粮线的安全性。这个重要性想必不需要我过多赘述;第二点,雅戈丽雅是帝国建国以来的一大隐患。因为其位于帝国边境,且治安混乱,导致星际流亡者一直藏匿,根据我们的最新调查,K老板就在其中。”   说着,阿希礼将自己手中的芯片插入放映机,一张通缉令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中。   “K老板在帝国建国之时,就帮助诸多流亡者藏匿,现在已然已经成为整个雅戈丽雅的地头蛇,因此我有理由怀疑,是不是军部的人出现叛徒,私联K,才对帝国造成如此大的损失?”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据我所知,粮线被断应该是半个月前的消息。为什么叶三少这个时候才回应?这中间可是有足足半个月的整顿期,或许三少也可以为我们解答一下?”   叶悔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修长的双手交叠,撑在自己的下巴处,“虽然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执着这件事。但是显然,如果我现在无法给你们一个满意地答复,这件事应该过不去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解释一下吧。军用粮线的重要性,自然不必言说。但是我想,这个问题你比起问我,不如询问一下正在前线的爱德华先生?”   根本不给他们反应,叶悔直接用自己的手环连接上爱德华的信号,几秒钟,爱德华的脸出现在大家的眼中。   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对着屏幕上的人行了一个军礼。   “爱德华将军上午好。”   “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大家不必这么重视。”男人摆摆手,白色衬衫,扣子都没有扣到最上面。   看起来异常随意,仿佛根本就不是来参加会议,而是来野餐的。   众人这才坐下。   叶悔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阿希礼,对方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搬出来爱德华。   “……”   “现在爱德华先生也参与进来我们的会议,那么关于粮线被炸这件事,就让爱德华先生本人解释一下吧。”叶悔笑着说道。   只是他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   “好的。既然叶三少都开口了,那我就简要介绍一下是什么情况吧。雅戈丽雅地理位置偏僻,上面三教九流众多,即使之前修建粮线已经与K达成一致,但是K近期由于身体原因无法亲临现场,不过他给了我们一个答复,K的手底下出现了叛徒。那个叛徒在不久前已经被处理掉。我在前不久还与K先生接触过,对方表示会在战争期间保证雅戈丽雅相关人员不会添麻烦。”   这个回答,已经把所有的锅全都推给了K。   “原来是这样。”阿希礼点点头,“不过粮线被炸,帝国即使想再次开辟粮线显然短时间内也是不现实的。一旦战争的战线拉长,不知道爱德华先生有没有虫族的军粮储备?”   “这件事我已经与叶悔商议过,届时他会向众人表达我的意思。”   “据说帝国有两位士兵已经被抓走了?是成为俘虏了吗?”   阿希礼这个问题不可谓不锐利。   一旦成为俘虏,就意味着他们有可能出卖帝国。   这也是现在众人聚集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战争当前,士兵有死亡与失踪实属正常。不知道阿希礼阁下是从哪里听说到帝国被俘虏了两位士兵?”   “……”阿希礼没有再说话。   男人四两拨千斤地把这个话题扯过去,“另外,内阁如果想知道前线的最新战况,我会时刻与叶悔保持联系的。尽管民众负面情绪高涨,内阁的义务不就是安抚民众吗?不属于自己的权限范围之内的东西,还是去问专责吧。”   不得不说,爱德华不愧是老狐狸,即便已经离开军部这么多年,他应对这样的局面还是游刃有余。   “至于为什么半个月前没有回应……因为半个月前根本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回答一个无中生有的话题呢?”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会议室全部陷入了安静,除了众人的呼吸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如果各位没有其他事情了,我就先离开会议。马上还有其他事情等着我做呢。”   叶悔看向坐在这里的人,没有人说话,于是便对他说道:“没有了。”   “咔次”,视频会议中断。   良久,阿希礼深吸一口气,“是我有些分不清楚了。在这里,我给叶三少道歉。”   叶悔看着他,“是吗?那以后阁下还是了解清楚情况再说话吧。”   “只是刚刚爱德华先生说的如何解粮线的事情……三少总得给各位一个保证吧?”   他就知道,这个老狐狸今天的重点根本不是舆论的问题,而是粮线重建的问题。   他非常清楚,粮线重建现在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就算是爱德华已经说明LK会配合,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做好的事情。   叶悔沉静地看着他。   看得出来,他现在真的很想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没有人让步。   直到一声轻笑打破了这种僵局。   “呦呦呦,这是弄啥嘞?”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非常轻易地推开,一个青年从外面轻快地走了进来。   坐在门口的人刚想把他拦下来,却在看见他胸前的徽章时,又把动作停了下来,任由对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阿希礼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完全没想到眼前叶悔竟然有这么援兵。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本该在前线的贝尔。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叶悔,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前线回来的。   老者几乎是豪不给面子地嘲讽道:“原来星际商会也是这么没有分寸吗?连别人的会议都能随意参加了?”   “按理来说我确实没有这个资格来参加会议。不过呢……谁让就是这么的不凑巧?内阁刚刚提出来的临时粮线的问题,我恰好又解决的办法。那你说,这个会议我是该来还是不该来?”   说着,贝尔好像到达自己家一样,随便往一个椅子上一坐。   然后一个丝滑的顺滑就滑到了叶悔的旁边。   挤眉弄眼地说道:“你说对不对,我们尊敬的叶三少?”   “……嗯。”   阿希礼被他这种不要脸的动作气笑了,“那不如你来说说,你准备怎么搞临时粮线的问题?”   “诶~”贝尔竖起一只手指,“你说巧不巧,我手里刚好有一条通往雅戈丽雅的线路。”   说着,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众目睽睽之下,又纠正道:“哦,不对。准确地说,不是我手里。而是我知道有人的手里有一条这样的航线。” 第131章   从会议室出来,阿希礼的脸色就不太好。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叶悔手里的牌竟然比他还要多。   甚至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爱德华直接联系他,出现在视频会议上地解释。   如果说整个帝国有什么人是所有人都不敢反驳的,那一定是爱德华。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而叶悔也跟在他身后后脚就出来了。   “没想到叶三少有的东西还不少啊……真是令鄙人刮目相看。”   “哪里哪里,专业的事情当然要找专业的人了。”叶悔假意谦虚道,实则根本看不出来任何谦虚样子,“至少我不会想当然的就说。”   叶悔走到爱惜里的身边,用着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轻声说道:“反倒是阿希礼阁下。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是虫子总会露出触角。你说,是不是呢?”   这句话一出来,就看见阿希礼的脸色猛然变了变。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根本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不过阿希礼还是阿希礼,根本不会因为这样突然的一句话就自乱阵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叶三少什么时候也学会像谜语人一样,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了?”   对于他的装傻,叶悔也不太在意,他笑笑,意味深长:“我倒是真的希望阁下是真的听不懂,这样我也不用在这里去做你嘴里的‘谜语人’了。”   “是吗?那看来关于如何理解别人说话这方面,我还需要像叶三少学习啊。”   “最好是吧。”   说完,叶悔便不再这里逗留,大步离开。   只剩下阿希礼眼神阴鸷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下面有人小心翼翼地揣度着他的表情,“阁下,我们现在……”   “现在?”阿希礼冷哼一声,“我们现在能做什么?还不快滚?”   底下的人还想说什么,在看见他的脸色之后,只能应道:“是。”   而已经离开的叶悔却在大门口看见了一个本应该在里面停留到最后的人——菲利普。   看见他,菲利普连忙迎了上来,他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真高兴,你今天竟然活着从那里出来了。”   “不该我死的时候,我一定过得比谁都好。”叶悔半真半假地说道。   “啧。”菲利普看着他,“你是如何说服爱德华出席这次的视频会议?”   爱德华现在在边境,按道理来说,他本不应该出席这次的会议,但是叶悔不仅做到了,还做的非常好,甚至让阿希礼都有些措手不及。   “不是我说服他参加的。”   “嗯?”青年有些不解。   “是他自己打电话联系我的。”叶悔看着前方,“但是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打这个电话。”   以及……他不知道爱德华到底在他身边安插了多少人,才能如此快的得到帝都这里的一切动向。   但是这已经是非常恐怖的一种信息获取能力。   之前在地下酒吧,他和他有过一次短暂的交锋,那次虽然知道他是军部上一任退下来的部长,但是对于这个男人的实力一无所知。   现在则是让他窥探到了冰山一角。   菲利普也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毕竟他现在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探究这件事的。   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两个人来到了王宫,菲利普的办公室中。   “阿希礼的情况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阿希礼有问题这件事在周绍鹏出现精神力污染的时候,就已经被关注起来。   但是那个老狐狸行事谨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这也是为什么直到今天,他们还没有彻底和对方翻脸。   不过今天之后,阿希礼的行为只会更谨慎。   叶悔从手环中调出来一份文件,文件的内容就是阿希礼的简历。   他是在帝国与虫族战争之后,以战争遗民的身份进入帝国身份系统的。   因为当时并没有检查出他身体内的虫族基因,所以才让他成为了漏网之鱼。   只是现在要把这件事捅出来,那么牵扯的范围就很广了。   尤其是当年负责这一个片区的是多摩西尔家族。   如果把之前的事情全部推翻,那么就意味着多摩西尔家族存在巨大问题,再严重一点要走军事法庭。   而对方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就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到时候估计又要掰扯一段时间。   看完阿希礼的简历之后,菲利普关上了文件,看着眼前的人。   “所以……你想怎么做?”   “……”叶悔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自然对对方的一些小习惯了如指掌。   知道他的意思之后,菲利普用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靠在椅子上,然后闭上眼睛。   “如果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放手去做吧。就算真的出事了,背后抗锅的还有王室。”   有他这句话,叶悔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来,“多谢了。”   “谢什么?你我本来就是在一条船上的。”   *   叶悔乘车来到了一处垃圾处理厂。   显然,有人比他的动作还快。   从车上下来,他走向正在忙碌的贝尔身边。   “我还以为你和阿希礼会吵起来呢,没想到你们倒是相处的很不错?”   “那也只是你以为。”叶悔瞥了他一眼。   随后,他看向眼前的垃圾场,“没想到她竟然把一个旧车站改造成了垃圾场。”   他之前一直知道乔伶一从贝尔手里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收购了这个车站,但是她到底改造成什么样子,他却一无所知。   直到今天,他才看见她改造的东西。   “甚至这个垃圾场还能链接雅戈丽雅。”贝尔笑道,“想不到吧?其实我也想不到。”   “确实想不到。”   他之前去过雅戈丽雅,知道她自小生活在垃圾场里。   所以眼前这个垃圾场,也属于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说到这里,他还有另一个问题想问,“你怎么能这么快的从前线赶回来?”   他记得这个家伙之前还“通知”他,他要去前线。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要从前线回来了。   “……”   说起这个,贝尔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消失了。   他看着他,语气沉重:“虫族对前线发动了十八轮的进攻,现在雅戈丽雅的前线已经全部沦陷。前线也不得不转移到星球的高山密林处。我回来是因为爱德华让我回来的。”   “什么?不是说只有八个轮次吗?”叶悔面露惊讶,“从前线传回来的信息就是八个轮次。”   “实际上是十八个轮次。一旦传回来的消息是十八个轮次,阿希礼今天的会议上一定会借题发挥,到时候爱德华想做什么,帝都这边就会直接被卡住。所以他只汇报了八个轮次。”   这番话完全不在叶悔的意料之内。   “不过现在的前线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等这边的跃迁空间启动好了,我就要离开这里。帝都这边还是要交给你。”   此时此刻,他唯一的感触就是,爱德华的情报信息网太强大了。   “我知道了。那……乔伶一呢?”   这是战争发生的这么长时间来,他第一次提到这个名字。   “……”贝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他,几次张开嘴,但是都没有说出话来。   看见他的这个样子,叶悔还有什么不理解的。   “她是被带走了吧?”   “……是。但是爱德华现在已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的男人轻轻地摇摇头,“不必了。我只需要结果就好。”   贝尔还想说什么,但是看见他的样子又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这样啊……”   “前线辛苦你们了。至于其他的,等战争结束帝国会一并感谢。”   说完,叶悔就离开了这里,只留下贝尔一个人在原地。   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   爱德华看着远处的虫族大军。   身后就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副官。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又一次和虫族碰上。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   但是这次虫族的进攻要比之前任何一次猛烈。   站在爱德华身后不远处的则是白晟。   他的手腕处传来一阵震动。   低头一看是来自一封匿名的邮件。   微微勾起嘴角,“呐,你看,我们最大的情报来了。”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大片大片的乌云。   而在这些乌云中藏匿着黑色的精神力,这些完全不属于帝国的精神力。   突然一只巨大的虫族出现在天空中。   那股能够使人窒息的精神威压越发的恐怖。   “桀桀桀……”雅克尔看着下面严阵以待的帝国人,那双复眼瞬间就锁定在站在正中间的爱德华,眼神中瞬间流露出来一股异常浓烈的恨意,“真是好久不见哪,爱德华。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活的好好的,真是令我意外。”   “你也是。”男人轻笑,“我以为你们虫族已经躲在宇宙的某个深处瑟瑟发抖,没想到竟然还有胆子出来。倒是令我对你们高看一眼。”   “废话不多说,我们虫族夺回地盘之战,今天就拿你们雅戈丽雅星球开刀吧。”   随着雅克尔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虫族直冲云霄。   由翅膀震动的声音几乎瞬间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所有的帝国士兵——迎击——”   轰——   砰——   Boom——   帝国的所有士兵全部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不停地厮杀着虫族。   而虫族也在使用自己极具污染性的精神体。   夜空中,霓虹闪烁的荒漠上空,激光交织,不仅有精神体之间的厮杀与博弈,还有帝国潜心研究四十年的反重力机甲也在半空中如幽灵般穿梭。   从它们手中的武器,发出致命的光束,一剑穿过虫族严阵以待的阵容。   地面上,战斗系的士兵像是嗑药一般,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不停地守护着自己脚下最后一片土地。   一只白色的剑齿虎如魅影一般在黑暗中穿梭。   它所到之处,落满了虫族的尸体。   白晟一只脚踹开企图向他注射毒素的虫子,“上啊——我的伙伴——”   乳白色与漆黑的精神力在地面上发生了激烈的碰撞,擦出了大量的紫焰。   这些火焰落在地面上好像碰到了易燃物品般,迅速席卷了整个荒漠。   让本就干旱的荒漠瞬间陷入了熊熊烈火。   看见下的场面,雅克尔的声音越发的嚣张,“这就是你们帝国这么长时间来的研究成果吗?也不过如此——”   说着,独属于虫族巨大的,坚硬的盔壳直奔爱德华所在的地方。   但是男人看起来丝毫不慌张。   他的手中拄着短小斯文的拐杖,“是吗,那你可真是失算了。”   一只手轻轻地敲击一下地面。   刚刚还在燃烧的烈火仿佛被时间静止。   而男人的脚下好像踩在看不见的水面上,泛出了阵阵涟漪。   在水面之上,逐渐开出了死亡之花。   妖艳,危险,迷人。 第132章   而这次,雅克尔显然早已经料到了。   它咧开嘴,“你以为我还会中你的计谋吗?不可能的——如果这次我还能陷入你的诡计,那么之前吃过的亏将全部变成垃圾。”   说着,一股更为强悍的力量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爱德华好像被拉进了一个特殊的境地。   他看着眼前的景色,面露感慨:“倒是没想到,你的精神力竟然会成长的如此迅速……”   “亲爱的爱德华先生,这只是你现在看见的而已,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面呢。”   说着在精神域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一道传送门。   一个人从里面缓缓地走了出来。   在看见来人的时候,爱德华的瞳孔猛然瑟缩了一下,显然,他根本没料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乔伶一……”   来人正是很久没有见过面的乔伶一。   少女看见他,露出一抹非常明媚的笑容,“真是许久不见呢,爱德华先生。”   “确实很久不见了。”   “老朋友见面,还能叙叙旧,可惜了,爱德华,今天是你的……”   雅克尔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它的脖子上。   它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少女。   只见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它的脖子上。   她的眼中满含笑意,似乎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直到现在,它如果还没有想到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它就枉为整个虫族的领袖了。   “我一直在等,想看看你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没想到你还是做出了我意料之中的事情。”雅克尔感慨道。   它的眼中没有丝毫被背叛的愤怒,反而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欣慰。   反观乔伶一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愧疚。   “你一直在等我什么时候联系帝国,殊不知,其实我也一直等着你能和我演到什么时候。不过现在看起来你和我的演技好像都挺可以的?”   少女轻笑,漫不经心地拿着匕首在它的脖子上比划着。   雅克尔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你觉得你凭什么能认为杀死我?”   “普通的匕首确实有些困难。但……”少女刻意卖了一个关子,“如果这把匕首上有易多芬呢?”   这句话一出来,雅克尔的脸色骤变。   它脸色阴鸷,几乎是厉声质问道:“你从哪里搞到的这个东西?!虫族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还没等少女开口,就听到另一道声音响起,“虫族确实不可能有这种东西。不过如果是从外面带进虫族的呢?”   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来者身上。   正是脸色苍白,看起来异常瘦弱的北溟鱼。   身为情报学的学生,北溟鱼对任何细节都有着极度的敏感。   这也是他在虫族被折磨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是这也同样让他躲避了这些人调查,它们甚至都没有想过,去调查一下他的精神力。   看着他的表情,雅克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爱德华缓步走到它面前,垂眸看着它,“那么现在你还觉得有多少胜算?”   光看数量的话,现在雅克尔只有一只虫,但是人类却有三个。   雅克尔不停地笑着,它的笑声越来越大,甚至可以穿透整个精神域。   随着它的笑声,它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大,原本只有正常人大小的它,现在逐渐变成几乎有二十个人的大小。   “你们觉得,人多势众?”它缓缓地说道,“可惜,这一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并没有用。”   精神力的浓度骤然增加,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被利刃划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乔伶一的身体反应比她的大脑更快,下意识地躲了过去。   锋利的前足擦着她的脸颊划了过去。   下一秒,巨大的震波推着她的身体往后飞去。   五脏六腑都好像被迫移位,很快,来自身体的警报就向大脑传递了信号。   轰——   她的身体狠狠地撞上了身后的墙壁上。   “咳咳……咳……”   她费劲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事物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半空中闪烁着一黑一红两道影子。   是爱德华和雅克尔。   她与爱德华虽然有所接触,但是终究还是不太了解他。   之前也只是推测爱德华的精神体可能是一种很强悍的精神体,根本没有实际见过。   在男人的脚下,随着他的走动,步步生花。   但是她的身体太痛了,所以根本看不清他脚下的花到底是什么花。   不过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香味儿告诉她答案。   北溟鱼想要把她从这里带离。   可是比他反应更快的是雅克尔直冲命门而来的前足。   “想带她走?不知道小伙子有没有问过我的利刃?”它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乔伶一的四肢百骸都好像被人强行移位,看见北溟鱼从她的眼前飞过,她先孤傲伸出手拦住他。   雅克尔的前足好像四枚坚硬的钉子一样,将她死死地钉在了整个土山上。   她用尽力气,想要从这里下去。   在这个时候,她的手臂微微发热。   随后,一股不属于她自身的精神力开始在身体中流淌。   她自身的精神力开始与这一部分的精神力产生共鸣。   意识开始逐渐变得昏昏沉沉,她想要睁开眼睛保持自己神志清醒。   不过她自己的意志显然无法抵御波涛汹涌的,陌生的精神力。   很快她彻底没有了意识。   四肢瞬间软了下来。   半空中的一人一虫还在不停的打斗。   但是爱德华却逐渐开始处于下风。   察觉到他已经有些力不从心,雅克尔“桀桀”一笑,“爱德华,二十年前你能把我们赶走,二十年后我们虫族一样能把我们失去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只是我没有想到,原来你们人类中的二十年已经足够你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雅克尔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招招致命,每一次的攻击都是朝着他的致命点去的。   稍有不慎,就会直接殒命。   爱德华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步。   刺啦——   属于虫族的利刃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腹部,时间仿佛被慢放,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慢慢地,慢慢地往下坠落。   他们刚刚战斗的地方位于整个精神域的最高处。   从上面自由落体到地面上,他完全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他想到的最坏的结果了。   不过他还是挺欣慰的,至少他在临死前知道了之前从来不知道的最大的秘密。   熟悉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一双陌生的手臂接住了他。   睁开眼睛,入眼就是那熟悉而陌生的容颜。   熟悉是因为这还是乔伶一的面貌,陌生是因为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带着他完全看不懂的冰冷。   “你……”   少女把他放在地上,“一切交给我。”   说完,她的身形就消失在原地,直冲还在半空中洋洋得意的雅克尔。   爱德华看向不远处的北溟鱼。   踉踉跄跄地把他从假山上拉下来。   北溟鱼除了看起来有些狼狈,其他的倒也还好。   青年往后一靠,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还以为先生会有更好的办法,没想到竟然是以身入局吗?”   爱德华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的,那么我承认这确实也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听到如此轻快的语气,北溟鱼差点都没有反应过来。   “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开玩笑的,恐怕除了您应该也没有别人了吧?”   “你如果说这种话,恐怕别人也能说出来吧?”爱德华不甚在意地笑笑。   “是吗?”北溟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想到虫族竟然会这么狠毒,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亏空了。   就像人类为了对抗虫族研究出易多芬一样,虫族为了对抗人类,也研制出了相应的药物。   不过和人类不一样的是,虫族的这种药物是通过虫族自身的精神力提取拿到的。   换句话说,这种精神力药物对于人类来说有着巨大的危害。   当然,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只是这种解决办法全部都集中在虫族的手里。   它们只是在利用他而已。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易多芬被他藏在自己的精神力中带进了虫族。   爱德华不愧是前任军部部长,一下子就看出来他的状态不对劲。   “真是辛苦你了。如果能活着回去的话,你的未来可期。”   “我要是真的能活着回去就好了。”北溟鱼跟着他笑道,只是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凄惨。   易多芬确实是对抗虫族最有用的药物,也是易帆一生最重要的研究之一。   但是这种基于虫族精神力研制出来的特定药物,对于人类来说,无异于一种酷刑。   因此这类药物一直被限制在精神抚慰系才能使用。   其他人想要用,必须要层层上报,然后再做决定。   原本应该是艺沐承担这件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北溟鱼主动站出来承担起来。   为此,还专门把他即将下达的命令直接拦下来。   “后悔吗?”爱德华问道。   易多芬对于人类的影响最典型的特征就是:如果使用者没有被大面积的虫族精神力污染,那么其中蕴含的虫族精神力会由内而外的腐蚀身体,从而导致这个人的死亡。   而当时为了把这个药物带进来,北溟鱼是靠着肉身强行撑住了药物的腐蚀。   “……”青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抬起头看着天空中两个打的有来有回的影子,低声说道:“不后悔。”   虚弱却坚定的语气,让爱德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精神域看起来和我们的精神域有些不太像?”青年突然问道。   “虫族是集群动物,它们的王可以调动所有虫族的精神力。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没能把雅克尔杀死,导致春风吹又生了。”   “所以我们只需要处理掉这只虫子,就可以解决这场战争了吗?”   “可以这么说。”   “原来是这样啊……”北溟鱼了然地点点头,“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着他的样子,爱德华的心头不知道为什么闪过一抹异样。   他本人即使不是情报系的,身为前军部部长,他还是见过很多情报系的人。   他们中间很多人都像北溟鱼一样,对细节有着极强的感知能力。   “你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什么了?”   听到他的话,青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不愧是军部部长啊……即使是‘前部长’。”   “?”爱德华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先生觉得,雅克尔把帝国最强战力拉进来,那么下面该是如何的局面呢?”青年靠在一旁,有气无力地问道。 第133章   白晟将眼前的虫子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虫族的第一波进攻已经结束了,整个荒漠遍地都是虫族的尸体。   有些虫子的尸体已经渗出黑色的血液,将干涸的大地都染成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不适的味道。   他拖着已经即将瘫倒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最后的阵地走去。   刚走到门口,身体就因为无法继续承受,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但是在他即将瘫倒之前,有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你的身体没事吧?”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阵柔和的精神力,带着抚慰系的典型特色。   “谢谢……”白晟被扶着坐在了角落里。   艺沐的身上也已经挂彩,她的脸上也逐渐浮现出来一抹倦色。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三天,而这也仅仅是刚开始。   “你的精神力还好吗?”白晟忍不住问道。   如此高强度的治疗,已经不是常人能够坚持的下去的。   但是艺沐却一声不吭的走到了现在。   “我还好。只是这点工作量还难不倒我。”少女扯出一抹笑容。   “如果撑不下去就不要硬撑。他们还在里面呢。”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巨大的精神域。   艺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会时不时地传出来一阵阵强悍的精神波动。   这种波动有时候甚至会直接波及到他们下面的战争。   不少精神力不够格的人都直接就被抬走了。   人类此时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和虫族没什么高下,但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在短时间内解决掉虫族,人类一旦被拖入持久战,那么必输无疑。   白晟之前也没想过虫族的精神力会变得如此强悍,甚至可以说是帝国的信息已经落伍了。   “希望她没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   “艺沐小姐——这里又有一个伤患。”   “好——我马上来。”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我要去帮忙了。”   “好。你去忙吧。”   艺沐匆匆忙忙地来到这个伤患的地方。   这个伤患和其他的伤患完全不一样,他的整个身体都是黑色的,皮肤好像被什么人涂上了煤炭一样,用手一抹,触感干柴,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皮肤。   这是一种她完全没有遇见过的情况。   “艺沐,现在该怎么办?”   “先把他抬进去,这种情况我也没有办法……”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身后传来另一种声音,“你不熟悉,那不如让我来看看?”   在场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身后的人身上。   只见一个女人缓步走来。   她的身上没有穿着很华丽的衣服,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高级的人物。   但是她身上的气质,却好像来自那些高级贵族一样。   只见女人的手放在这个伤患的身体上。   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正常人的肤色。   如此强悍的治愈能力,无论是谁都没有亲眼真正地见过。   即使是艺沐,也忍不住长大了嘴巴。   贵族学院不是没有天才,即使是精神抚慰系的天才她也见过不少。   可是他们所有人的精神力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个女人强大。   等她把眼前这个伤患治疗好了,她才开口:“不知道前辈怎么称呼?”   女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原来是你。”   艺沐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您认识我?”   “小伶一的室友。”   这句话一出来,艺沐更不知道她是谁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伊丝丽亚。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是小伶一的家人就可以了。”   说着,她收回了手。   那股白色的精神力也逐渐消失不见。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身后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坐着轮椅,他的双腿似乎有什么问题,身上的衣服很感干净,儒雅的气质让人觉得他就是翩翩君子。   “治疗好了?”男人轻声问道。   “嗯。和之前预测的情况一样,他们果然这么进化了。”女人用一旁的洗手液洗了洗手,似乎是早有预料,随后她看向站在一旁呆愣的艺沐:“以后这种士兵交给我来处理,你们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说完,她便擦了擦手,朝着外面走去。   而刚刚进来的男人则是推着轮椅跟在她身后。   来到外面,伊丝丽亚蹲在地上,拿起一个树枝不知道在地上画着什么。   别人看不懂,但是康瑞思却是看得懂的。   这是易帆在火灾之前的研究虫族进化的推演公式。   只是这个公式太过于逆天,一旦公开就意味着会把整个帝国的舆论火力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没想到姐姐的这个推演,竟然是对的。”伊丝丽亚忍不住感慨道。   “……”   “只是推演出来,却没有相应的解决办法吗?”   “如果姐姐还活着,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伊丝丽亚站起身来,用脚尖擦去了这个公式,“不过现在应该也用不上这个公式了。毕竟他们已经和那雅克尔对上。”   从大门口处在一次推进来一批又一批的伤患,远处就是震耳欲聋的炮火声。   显然,前线的情况比他们想的更糟糕。   女人刚想出去帮忙,却看见刚刚还在里面的艺沐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看见她还在这里,她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太好了,您还在这里。”   伊丝丽亚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如此慌张,“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的一个朋友……他……他也发生了刚刚的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伊丝丽亚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她连忙大步走回去。   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白晟。   白晟的状态非常的不好。   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好像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它们遮住了他的毛孔,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异常的焦躁。   艺沐想要上前碰他,但是却因为那快速覆盖全身的黑色斑纹而后退。   康瑞思好像意料到什么,厉声喝道:“快往后退——”   众人求生的反应让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外面跑。   紧接着,一股远比在场的人精神力都更为强悍的精神力铺天盖地而来。   将所有人包裹住。   吼——   一只全身通黑的剑齿虎出现在精神护罩外面。   剑齿虎长长的獠牙裸露在外面,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伊丝丽亚震惊地看着眼前巨大的老虎,一旦康瑞思的反应再慢一步,恐怕现在的他们早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艺沐更是被吓得连忙往后退,“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的脸色难看,她一把把艺沐往自己的身后拉去,“竟然传染的这么快吗……”   康瑞思看着外面的剑齿虎,“看来……那个公式果然是不太完美的公式啊。”   “这是虫族特有的传染源,一旦感染的救治不及时,就会直接被吞噬掉所有的精神力,直至他本人成为虫族的养料。”   “难道……难道我们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吞噬,而什么都做不了吗?”   艺沐的语气带着焦急,显然她是十分不赞同这样的做法的。   她向前一步,想要离开这里。   却在即将出去的时候,听见女人冷淡的声音,“你就算现在出去,也没有什么用处。它的精神体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你现在出去除了加速它的理智丧失,没有任何用处。”   她没有选择直接拉住她,只是告诉她,她如果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果然,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艺沐停下了脚步。   “那我们……就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吗?”   “……”伊丝丽亚没有理会她的话,伸出手,一道粗壮的藤蔓拔地而起,紧紧地禁锢住白晟的身体,将他彻底锁控在半空中,即使现在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没有任何办法,”女人说道:“除非他能战胜虫族的精神力入侵。”   听到最后一句话,艺沐顿时感觉到竭力。   从帝国建国到现在,没有任何记载有人能战胜虫族的精神力入侵。   换言之,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上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伊丝丽亚看了一眼康瑞思。   对方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   刚刚还保护着他们的精神力防御护罩,转眼间就变成了囚禁白晟的笼子。   “如果他不能战胜虫族,反而被虫族吞噬,那么我将直接摧毁他的身体,以保证所有人的安全。”女人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艺沐知道,这句话不是对其他人说的,也是对她说的。   “……”   自从来到前线,她已经见过无数人的死亡,可是那些对于她来说不过是陌生人,虽然有所感触,却不足以让她心生怜悯。   白晟不一样。   他之前一直和他们的关系很好,如果他死了……   想到这里,她轻声地开口:“即使……这个人,也是伶一的朋友吗?”   她原以为白晟和乔伶一之间的关系,会让眼前这个女人有一丝丝的犹豫。   但是显然,她高估了这段关系。   只见女人轻笑一声,凉凉地问道:“什么朋友?这世界上就没有稳固如山的朋友关系。所有的朋友都是会背叛的,即使是你最亲近的人。”   “……”   “你没有经历过背叛,所以你会对这种虚无缥缈的关系产生期待。不要拿‘朋友’这种关系为他开脱。只要他能自己扛下去,不需要你说,我自然会救他。”   艺沐垂下眼睑,遮住了她眼中的失落,“我知道了。”   女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第134章   乔伶一不知道自己和雅克尔打了多久,直到她一脚把雅克尔踩在脚底下。   少女张扬的气焰让她咧开嘴,“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雅克尔引以为傲的盔甲已经出现了裂痕,甚至还有一边的翅膀已经彻底断掉了。   “没想到……竟然是你……”雅克尔那双复眼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一副“果然如此”,“真是好久不见啊,该隐。”   “少女”原本黑色的瞳孔现在已经是血红色的了,闪烁着远不属于她的冷酷。   “虫族的记忆竟然是继承的吗?”“少女”了然,“那看来,我们的新仇旧怨可以一起清算了。”   说着,她的手高高举起,猩红的精神力聚集在她的手心,一朵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花,逐渐出现在她的手心。   因为这股精神力太过于强大,以至于在下面的两个人都能感受到。   爱德华一脸震惊地抬起头,他甚至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子,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走,想要距离少女更近一点。   “这、这是……”   轰——   砰——   一声巨响,整个精神域发出了剧烈的震动。   整个地面也出现了一道裂痕,那道裂痕以极快的速度扩张,并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沟壑。   爱德华抬头看向天空,巨大的浓烟布满了整个天空。   而在浓烟至上,该隐目光沉静地看着刚刚被它精神力一击的雅克尔。   下一秒,一道棕褐色的身影从浓烟中冲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道瞬杀,锋利的前足直冲它的脑袋而来。   但是该隐的反应更快,硬生生用自己的手臂抵挡了这次攻击。   浓郁的铁锈味儿弥漫在整个空中。   该隐的身体硬生生往后不受控制地撤退了好几英里,才堪堪停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隐藏了这么久,还是出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啊。”雅克尔的声音癫狂,“如果是之前,你可能还有机会。但是现在,我认为你没有机会了——”   说着,雅克尔的身体逐渐升高,数以万计的精神力缓缓朝它移动着,并且最后全部集中在它身上。   “你确实实力足够的强大,不过你忘记了,虫族是集群动物。我是它们的王……可以随时抽调它们所有虫的精神力——”   依靠着如此精神力,它身体上刚刚因为该隐而受的伤全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愈合。   到最后,雅克尔整只虫好像从来没有遭受过之前的战斗一样。   该隐的脸色难看。   它没想到虫族已经不是之前的虫族了,世界上可能真的没有比它们更适合集群主义。   “你把它们的精神力全部抽走,就不怕它们在下面根本打不过人类吗?”   “打不过人类?”雅克尔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们凭什么打不过人类?只要我还活着,就还会有虫族出现,就还会有虫族出生。我们就是源源不断的,如果一只虫子的精神力太小的话,那么我们就以数量取胜。”   琤——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雅克尔看着眼前的事物。   那不是该隐,而是一朵妖艳,鲜艳欲滴,充满着诱惑与欲望的花朵。   它就算再怎么猖狂,也认出来这朵花了。   用力将两个人的身体弹开,确定他们之间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狠狠地擦拭掉嘴角的鲜血,“彼岸花么……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的实力还是依旧不减啊……”   当初虫族就是被这朵花狠狠地重创。   彼岸花代表着死亡、静谧、绝望。   时至今日,它再次看见这朵花,那股镌刻在基因深处的恐惧顷刻间席卷而来。   但是它依旧保持着面上表情不变,“不过现在可不比当年了,当年吸血鬼一族使用彼岸花让我们溃败,现在的虫族可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说着它的翅膀再次展开,巨大的充身朝着该隐发动新一轮的攻击。   刚刚还稍占上风的该隐,现在已经只有防守的份儿了。   雅克尔的攻击越来越快,几乎是每一招都打在她的身体上。   突然,她的腹部被一只属于虫的前足狠狠地穿破,身体上传来一道火辣辣的疼痛。   让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自己的伤口。   “呃……”   她的膝盖因为疼痛而跪在地上。   该隐咬着牙,她没有当过人类,所以对人类的身体使用并不熟练。   眼看着雅克尔的身体越来越大,如果不采取什么措施的话,他们三个人全都会死在这里的……   就在这时,它的心底传来一道声音。   “身体给我,下面的让我来。”   熟悉的声音让它一怔,“乔伶一……你醒了?”   “嗯。”   “那么……就交给你吧。”该隐笑了起来。   雅克尔看着刚刚还很狼狈的乔伶一,现在又摇摇晃晃站起来,忍不住皱起眉头,“你确定你还能战斗吗?”   这一次回答它的不是该隐那轻蔑的声音,而是一道对于它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我还能不能战斗,可不是由你说的。呵呵……”   少女的声音孱弱,却让眼前的雅克尔脸色骤然一变。   “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醒过来了。只能说不愧是吸血鬼一族选择的主人吗?”   “……”   乔伶一没有说话,但是随着她身体的动作,刚刚控制着她身体的该隐已经彻底分割开。   巨大的蝙蝠菱形翅膀出现在她身后。   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两颗虎牙露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这两颗牙齿已经变成细长的,属于蝙蝠的牙齿。   本就漂亮的手指,现在也变得愈发的苍白和骨节分明。   指甲也逐渐变得长了起来。   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几千年前蓝星上的吸血鬼贵族。   优雅,苍白,带着蔑视众生的傲慢。   “雅克尔,之前能把你打出帝国,现在,我一样可以。”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骨头错位的声音。   定睛一看,少女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手指掰断,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看起来那么美丽。   乔伶一的身影宛如鬼魅一样,从她的手腕中疯狂地生长出来不属于人类的爪子。   而该隐的本体也出现在她的身后,锋利的爪子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一人一蝙蝠再次朝着雅克尔的方向袭击。   如果说上一次是她被雅克尔压在地上摩擦,那么现在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即使坚硬如虫族的甲壳儿,也在这种高频率,重力道下的攻击无所遁形。   咔——   清脆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精神域中响起。   乔伶一微微勾起嘴角,“看起来,即使是虫族的领袖,真正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当它的盔甲全部破裂之后,露出来的就是柔软,脆弱的皮肉。   呲——   该隐翅膀的一角,狠狠地刺入它的身体。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来,眼前的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雅克尔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它的双目圆瞪,身体向身后飞去。   在自己的精神域中被其他人打败,无论这放在谁的身上都是不敢相信的。   尤其是是对虫族和帝国这一对儿有着千年冤家的人来说。   雅克尔至今也没想明白,它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战败。   乔伶一站在原地,背对着它,“该结束了。”   说完,她就准备离开这里。   但是只走了几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立马转过头,但是为时已晚。   刚刚明明已经没有生机的雅克尔,此时好像打了鸡血一样,身体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根本不像是被打趴下的样子。   “你——”   形势瞬间反转,刚刚她还占据上风,雅克尔的速度,耐受力仿佛开了挂一样,不停地在空中对她发动全方位的攻击。   少女的身体好像被强行撕裂一样,疼痛,伴随着大脑顿时爆发一阵嗡名声,刺激着她的理智顿时崩坍。   “哈——”   咔次——   她的四肢好像被什么东西斩断,整个身体只有眼睛能动。   该隐的翅膀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四分五裂。   蝙蝠的翅膀对于它们来说就像心脏之于人类的重要性。   “可惜了。你确实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人类,我能感受到,你对虫族的集群主义已经有了一定防范措施,但是从结果来看,你显然还是低估了集群的力量。我可以调动所有的虫族,包括但不限于它们的精神力与生命。所以,整个宇宙中只要还有一只虫族,我就能复活。”   雅克尔的声音沉重,但是也解开了她的困惑。   此时此刻的她,已经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了。   只能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大口大口地喘气。   “……”   “现在,用你的话来说,这场无意义的战争,也该结束了。”   说着,雅克尔伸出手,黑色的精神力在它的手掌心聚集,散发着令人恐怖的力量。   它缓步走向乔伶一的身边,垂眸看着她,“我给你一个说出遗言的机会。这似乎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   少女看着它,咧开嘴,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因为身体已经不允许她做出这样高难度的动作,所以雅克尔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它俯下身子,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   “我要你,死——”   短短的四个字,先是让它一怔,随后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魄力。”   它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然后鼓起掌来,“你都已经狼狈成这个样子了,还不忘挑衅我。那你就和你那群无知的朋友们,一起下地狱吧——”   说着,它捏爆了手中的精神力能量球。   瞬间,一股毁天灭地的精神力从这个精神域中爆炸,巨大的热流从天空中蔓延到大地上。   雅克尔的声音让所有的人类和虫族都能听见,“我的臣民们,我们和人类的结局已然成为定格。现在,请开始你们的狂欢吧——”   这一句话好像给虫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躁动起来,连带着它们的进攻都变得猛烈。 第135章   “小伶一……”   “小伶一……”   “小伶一……”   一道又一道缱绻的呢喃声在她耳边响起。   乔伶一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呼喊自己。   可是她的身体太痛了,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办法醒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她才能慢慢地睁开眼睛。   入眼就是漫天血红的天空。   这种天空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她的精神域中的天空。   只是现在的她好像漂浮在什么地方。   她想要去看看周围的环境,却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而不得不放弃。   这时,身下似乎传来了阵阵涟漪。   波纹不大,很温暖,好像母亲的手一样。   母……亲?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你醒了。”   身旁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刚刚还禁锢着她的枷锁仿佛被什么东西解开,让她可以歪头看向从自己身边的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蹲在精神域的冥河彼岸,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她身下的冥河水。   她现在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精神域中,甚至现在还躺在冥河之上。   女人有着一头漂亮的头发,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她的眼睛好像写尽了世间的所有温柔一样。   之前她可能认不出来这是谁,但是去过虫族的她,已经知道了眼前的女人。   “易……帆?”她费力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听到她的话,女人显然又惊又喜,脸上的笑容是无法掩盖的:“你竟然已经知道我了。”   她当然知道,从哈克那里,她推断出了一切。   易帆确实是一个研究狂魔,但是她并不热衷于战争,在进入贵族学院之前,她在精神力上的研究就已经进入新的阶段。   因此她才会出现在虫族。   她在虫族的这一段经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有心人掩盖,她和一部分的虫族彼此提供素材,这也是为什么她研究的易多芬会对虫族有这样大的影响。   因为所有的效果都是基于虫族本身。   同样的,现在雅克尔能对人类如此了解,也是因为这个……   她的本意是不想发生战争,彼此有弱点才是最好的。   可是当时的她太天真了,以为这样就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停止人类和虫族之间的战争。   最终虫族利用了她,帝国也利用了,她还因为她的天真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甚至……她和她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女人显然没有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感慨道:“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伊丝丽亚把你照顾的这么好啊。”   “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乔伶一,她对这个女人感兴趣,其实就是因为很多人都说她们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非常的相像。   “啊……”女人的脸上露出一抹困惑的神情,“严格来说,我其实是你生物学上的母亲?”   “……?”   “但是也只是生物学上的而已。其实你也不想有我这样的母亲吧?”女人有些无奈地笑笑,“那么你把我当成陌生人也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乔伶一问道:“那我的父亲是谁?”   听到她的话,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爱德华,你可能不认识他……”   听到这个回答,乔伶一闭上了眼睛。   她之前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爱德华的精神体,所以也一直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没想到还真被她瞎猫逮住了死耗子。   “啊,我能存在的时间不长,所以有些事情我需要现在告诉你。”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嗯?”   “我需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情:你的出生并不是伴随着爱情与未来,而是充满着设计与实验。因为你的生物学父亲是爱德华,爱德华的精神体是象征死亡与凄美之花的彼岸花。我将受精卵的基因序列从新进行编译,加入了上古时期的血脉吸血鬼贵族。这种血脉是我在虫族时期无意间得到的。”   纵使已经对这一切有了自己的猜想,但是骤然听到肯定的乔伶一脑袋还是空白了一下。   “原本以为我能亲眼看着你长大,只是没想到一场大火让我没了命。”   少女犹豫了一下,“所以你现在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嗯?我已经死了啊。”女人非常大方地说道,“现在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的身体里有我留下来的芯片。这个芯片在你的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时候唤醒了我,这才出现在你的面前。”   “芯片?”乔伶一不明所以。   在她的记忆中,好像根本没有被植入什么芯片。   “啊,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还记得你的期中考试吗?模拟考场3000,在你离开的时候,你就已经被植入芯片了。只是这个芯片一般情况下不会被唤醒,除非你遇到了什么威胁生命的天大的麻烦。我之前其实没有预料到我会在你和02号实验体的受精卵培育出来就死掉,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做了两手准备。没想到这个PlanB计划最终还是成为救命稻草。”   说着,易帆苦笑一声。   “是吗?”   易帆站起身来,伸出手在天空中绘画着什么。   一朵柔软的红色的云出现在眼前,围成一个圆圈,里面显示着现在外面的情况。   在看见上面的东西时,乔伶一的眼睛猛然瞪大,“这是……”   她挣扎着想要从冥河上起身,可是她受到的伤太重了,以至于她忙碌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下手。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上面的同伴在虫族的压迫下奋力反抗。   “现在的你根本斗不过雅克尔的。除非你的精神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化。”   闻言,她转过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就是研究精神力的呀,你觉得关于精神力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吗?”女人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我要怎么做……”   她的话还没问出来,就听到女人不紧不慢地说道:“吞噬。”   “什、什么?”   “我之前认为吸血鬼贵族一族一向是冷漠无情,如果把它的基因加入到你的身体中,你可能会受到它的影响,变得冷漠,或者说对世间的所有事情都不关注。但是令我意外的是,在你成年之前,该隐的血脉并没有觉醒。这反倒是奠定了你身为一个正常人的基础。”   “。”   乔伶一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她醒来的第一时间,这个女人先是道歉了。   因为在她看来,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当然她也可能没有准备当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对她自己的定位一直是一个“研究员”“实验者”。   对于她的态度也是“她是她的一个试验品”。   也许是看出来她眼中的情绪,易帆非常爽快地承认了:“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很难接受的结果,但是……我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如果你因此恨我的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伶一打断,“我不会去记恨一个死人。”   这个回答让易帆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那就好。那么我们言归正传吧。吸血鬼的能力提升来源于吞噬,准确地说吞噬其他人的精神力以提升自己的精神力,这件事想必该隐根本没有告诉你吧?”   “……”   乔伶一张了张嘴,好像该隐确实没有告诉她,但是……   她莫名地想起来当时在周绍鹏的医院中,当时也是该隐控制了她的身体一段时间,后来她的精神力就变得浓郁了很多,之前她以为是因为自己经常使用精神力的缘故,如果这个时候再结合易帆的话……   其实是该隐控制她的身体吞噬了当时的精神力……?   “看起来你好像已经有所预料了。”易帆欣慰地点点头,“想要战胜雅克尔,你必须学会吞噬,也就是把自己当成吸血鬼族群的一员,这样才能成为最佳的精神力驾驶员。”   “但是你也看见了,我现在这个鬼样子,怎么可能有……”吞噬的能力?   “不,”易帆轻轻地摇摇头,“你也可以是被动的。”   “什么?”乔伶一有些不懂她的话。   “与吞噬并行的能力,还有一种能力叫献祭。”   乔伶一是何等聪明的人,只需要易帆的一句话,她就能推测出很多。   她忍不住冷笑一声,急切地否定掉她的话:“你在说什么狗屁话?怎么可能有人愿意献祭掉自己的精神力?”   “事实上,一直和你在虫族的那个家伙,似乎要比我想象中的更聪明。”易帆略显遗憾地摇摇头,“原来现在贵族学院的技术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只是一个情报系的学生,就能根据如此支离破碎的线索推断出来这么多的东西,属实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乔伶一猛然抬起头,她看向天空中红色的云,“不……不要……”   只见上面的人已经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一头白鲨出现在他的身后,巨大的身影险些将天空中的太阳遮住。   少女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离开自己的身体。   随着青年的身体变得若隐若现,她的身体能够明显感觉到伤口正在自己愈合。   女人伸出手,毫无温度的手轻轻地落在她的额头上。   仿佛链接外界的媒介一般。   艺沐在看见北溟鱼的动作之后,几番犹豫之下,仿佛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定,也学着他的样子。   一只柔软的兔子出现在她的身后。   乔伶一想要阻止他们的动作,可是现在的她已经非常狼狈了,连动一下都是奢望,更遑论离开她的精神域去外面了。   “不——北溟鱼,你是傻子吗?”   “他不是傻子,是只有这样做,才能为帝国争来一线生机。”   “什么?”   “虫族的集群主义,意味着雅克尔拥有着类似‘无尽能源’这种东西。想要赢它,就必须以毒攻毒,人类也利用集群主义。”   “如果这么做的话,他们会死吗?”   乔伶一根本不管她到底在说什么“集群主义”,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如果他们把精神力全都传递给她,他们会不会死?   “……”易帆沉默了,良久,她才轻声说道:“理论上来说不会。但是他们会全部退化为普通人……”   她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她的语气却也充满了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不确定。   “理论上?我不需要理论上,我要实际上,我要非常确定的回答——”   乔伶一想要断开他们之间的链接,可是无论她怎么做,她的伤口愈合速度不会说谎。   直到她发现易帆的身体也逐渐变得偷摸。   “你……”   “我本来就是已死之人,现在也无非把自己的剩余价值榨干罢了。”女人笑了笑,用最后的力气再次抚摸上她的脑袋:“至于其他的,他们既然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就加油吧。只是可惜了,我可能永远都看不见小02了。如果你见到她,可以替我向她问声好吗?”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当然,你如果不想这么做,也可以的。毕竟我没有任何……立场……让你……这么做……”   直至消失不见。   女人的身体彻底消失时,就是她身上的伤口完全愈合的时候。   她从水面上站起身来,想要伸手拉住她的手,却在最后一秒,与易帆的手擦肩而过。   该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它倒挂在枯树上,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随着易帆的身体彻底消失,地面上的人们全都好像卸掉了全身的力气一样,摊在地面上。   她看见艺沐的嘴巴一张一合。   泪水瞬间盈满她的眼眶。   她在说:“伶一……快回来……就靠你了……” 第136章   虫族的占据上风只持续了一段时间。   当空间被撕裂,少女再次焕然地站在众人视野中,带给人类的只有无尽的欣喜与热情。   “乔伶一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而在下面看见她出现的雅克尔则表现得异常意外,“倒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有如此快的恢复速度……”   说着,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瞬间了然,“原来是和精神体有了更深一层的羁绊吗?倒是罕见。”   说完,它的攻击就朝着乔伶一宛如雨下一般直接落在她身上。   之前对于她来说是招招致命的攻击,现在它的所有招数都好像被放慢了一百倍一样。   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她就躲开了雅克尔的进攻。   这种转变让雅克尔很快意识到不对脸色猛然一变,“你……这不是简单的羁绊……”   它急忙调用所有的精神力,想要以此阻断乔伶一的反击。   乔伶一的视线与该隐共享,她能看见正常人类看不见的东西,因此这对她来说是一个优势。   雅克尔尖锐的前足直冲她的身体而来。   但是乔伶一的身体经过精神力强化之后,已经变得与虫族的盔甲无异,甚至可以肉身抗下虫族的一击。   雅克尔明显感觉到乔伶一的战斗力比之前更为强悍。   它的身体向后退了几步,擦拭掉嘴角的鲜血,咧开嘴,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乔小姐,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不是敌人,你觉得呢?”   乔伶一看着它,“人和虫族也可以是朋友吗?我怎么不相信呢?虫族之前对人类发动战争,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雅克尔还想说什么,但是少女根本不给它机会,伸手灵活地躲避了它的攻击。   一人一虫打的有来有回,尤其是每一次雅克尔的攻击都刚好被乔伶一擦着边躲了过去。   少女的反应要比它的更快,但是她已经有些厌倦与它的斗争。   比起在这里浪费时间,乔伶一更想做的是去看看军营那里到底有多少人受伤。   因此在面对雅克尔的时候,她只要有机会就会直接瞄准它的软肋,想要一击毙命。   雅克尔也察觉到她似乎真的想让它,它也顾不得乔伶一对它的深深的恶意,直接将自己的精神域召唤出来,强行将两个人拉入它的地盘。   如果说之前乔伶一对这个领域还有些陌生,那么经过之前的事情之后,她已经完全有能力直接摧毁眼前这个领域。   相比较于上一次的被动,血红色的精神力凝聚在她的手心,变成一个滚动的球体,散发着死亡一般的绝望。   雅克尔也不是吃素的,两股精神力碰撞,爆发出一股强大的震波,让下面正在激战的双方差点全部都撤离了这里。   雅克尔眼中的情绪由一开始的惊讶,逐渐转变为沉静。   乔伶一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神力好像进行了重组一样,进行了爆发式的增长。   甚至这股力量与她的本源力量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外力的形式。   琤——   那股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   当巨大的彼岸花在它的身体下盛开,它才恍然明白了什么。   “彼岸花……你和爱德华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是什么关系?!”   如果说之前雅克尔还能保持理智,那么现在它所看见的东西已经让它直接失去了理智。   上一次……上一次……上一次就是这朵可恶的花,才让虫族被迫离开了它们生活了多年的土地。   没想到这次竟然在一个女孩身上再次看见了这朵花。   这对于它们来说,完全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听到它的话,少女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异常的凉薄:“你猜。”   轰——   那巨大的虫子身体好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道甩了出去,然后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精神域中的大山上。   这还是它第一次尝试到在自己的精神域内被打的如此狼狈。   “咳咳……咳咳……”它用自己的前足捂住自己的腹部,并且发出了剧烈的咳嗽。   乔伶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脆利落地落在它的面前。   一只手撑着地面,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彼岸花的藤蔓缠绕在她的手腕上,然后慢慢地,宛如一条毒蛇,紧紧地攀附在它的脖子上。   一股阴冷,窒息的感觉萦绕在它的脖子上。   “……你……”   “嘘——”乔伶一伸出食指,轻轻地落在唇瓣上,“不要说话,不然我害怕直接把你杀死在这里。我想,你也不想真的死在自己的领域内吧。”   少女的声音宛如恶魔的呢喃,轻轻地说着它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雅克尔忍不住问道,“如果只是为了折磨我,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不是吗?”   “是吗?”少女娇笑道,似乎是完全不相信它的话一样,“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的尾巴为什么要绕道我身后?”   “……”   虫族的尾巴拥有剧毒,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细节,几乎没有人知道,但是乔伶一却在这个时间点专门点出来,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没想到你倒是知道的东西还挺多的。”雅克尔冷笑一声,“很可惜为时已晚了。”   话音刚落,锋利的尾巴就朝着她的脊柱狠狠地刺去。   雅克尔已经设想出来很多种可能性,尤其是乔伶一会因为它的进攻而放出一个较大的身位,这样他们之间还有一些博弈。   可是它千算万算,完全没算到乔伶一根本没打算躲避。   硬生生地接下了它的这个攻击。   正当它以为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疯了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的尾巴好像碰到了一个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   它抬起头,好巧不巧刚好对上少女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股不祥的预感坠入它的心里。   果然,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穿破。   一股清脆的,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传入两个人的耳中。   听到这个声音,乔伶一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明媚,“看起来,你的骨骼似乎也没有教科书中描述的那么强悍啊……”   剧烈的疼痛让雅克尔发不出任何声音,它的复眼也逐渐开始发散。   少女没等到它的回答,状若无奈地叹了一声,“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又不说话了……”   她的话让雅克尔心中的不安再次被无限放大。   仿佛为了印证它的想法一样,乔伶一手中血红色的精神力被毫不犹豫塞进了它的体内。   求生本能让它下意识地调动自己的精神力进行抵抗,可是这样的动作让充满着进攻欲望的彼岸花有了可乘之机。   两股力量在它的体内撕扯,拼斗,只想把对方赶出去。   “呃……哈……啊——”雅克尔终于是忍不住,爆发出一道惨烈的叫声。   当着乔伶一的面,它的身体绽放出一朵最漂亮,美丽,充满着生机的彼岸花。   而雅克尔的尸体彻底变成了属于它的养料。   它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输的如此狼狈。   看见它不甘的复眼,乔伶一仿佛善心大发一般,开口解释道:“虫族最大的优势就是集群意识,那么虫族可以做到,人类也可以做到。”   这一句话,便将它的失败全部概括。   “原来……是……这样……”   临死之前,雅克尔再次笑起来,“但是,人类的集群意识应该要付出的代价比虫族高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癫狂地大笑着,“你确实赢了我,可是你付出了超乎寻常的……”代价。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彼岸花的根部从它的身体中猛然生长出来,彻底让它断了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随着雅克尔的死亡,它聚集起来的所有精神力,也逐渐消散。   那些虫族也因为群龙无首,开始如鸟兽般散开。   但是由于它们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消失,因此即使它们还能活下去,活的时间也不够久。   而由雅克尔制造出来的精神域也伴随着它的死亡而消失。   乔伶一看着下面贫瘠的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地面已经长满了彼岸花。   这种只能生长在冥河彼岸的生物,在这种时候生长出来,其中代表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少女看着已经变成养料的雅克尔,最终来到了这片土地上。   很多士兵的身体上都长出来了彼岸花,这也意味着他们已经死了。   乔伶一走到了那朵盛开的最艳盛的花面前。   此时的花朵下面已经是一具白骨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身体。   她蹲下身子,伸手摘下了这朵花。   一个人走到她身后,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在看见她的这个样子之后,又闭上了嘴。   良久,乔伶一才问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没头没脑,但是艺沐却听出来了她真实想问的。   她张了张嘴,“你知道的,身为情报系的学生,他几乎可以从任何细节中推测出来很多东西。”   这一句话就足够解释所有了。   乔伶一点点头,其实这个回答也不算在她意料之外。   北溟鱼的信息获取能力一直是有目共睹的。   “死了多少人?”她问道。   “一千七百人。包括……北溟鱼和白晟。”   “……”   乔伶一原本以为自己听到这句话会悲伤,但是她却发现自己的心情意外的平静。   原来,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没有任何情绪的。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转过身,看见了仿佛一夜之间就变得满头白发的爱德华。   看见他这个样子,她第一眼还没有认出来。   但是在认出对方是谁的时候,她还是没有从身份转换中走出来。   易帆说他……是她生物学父亲。   良久,她才问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在她的印象中,他应该是意气风发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个苍老,仿佛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   “这不是代价吗?”男人笑了笑,似乎不是很在意自己现在的这个形象。   即便满头白发,也抵挡不住那优雅的气质。   这也难怪,当年的易帆会看上她。   “……抱歉。”   现在除了道歉,乔伶一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至少我们赢了,不是吗?”爱德华说道。   乔伶一转过身,看向遍地的彼岸花,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们是赢了,可是他们赢的惨烈,赢得……悲伤。   “不要太过于自责,这些是我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当年也是这样吗?”   “当年也是这样的。”   某种程度来说,他们确实是父女,当然他们又好像是陌生人。   ——正文完 第137章   乔伶一回到帝都的时候,是晚上。   她原本应该和其他人一样,在正午回到帝都的。   但是因为自己的情绪真的不太好,所以和叶悔互通了一下,决定还是晚上抵达帝都。   刚下飞船,就看见男人一身笔直的白色军装站在港口等待着她。   看见她下来了,便大步走过来,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帝都已经连续很多天昼夜温差大了。小心生病。”   “谢谢。”乔伶一拢了拢大氅,然后跟着他坐上了车。   “我让林叔在家里做了一些你喜欢的事物,可以回家先吃饭。”   “好。”   乔伶一的精神状态显得蔫儿蔫儿的,但是这不妨碍她一坐上车就靠在叶悔的肩膀上,开始小憩起来。   男人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睡起来更舒服一点。   乔伶一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   她稍微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就察觉到自己好像躺在什么人的腿上。   看见是自己躺在叶悔的腿上,她有些囧然,“呃……是不是把你的腿压麻了……”   说着,她就想站起身来,但是却猛然被人吻住了双唇。   带着汹涌的爱意与无尽的思念。   一吻作罢,她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她脸颊上。   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是液体。   她有些怔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有朝一日还会落泪。   “……你……哭了?”   “我害怕……”啜泣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说着,男人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不停地蹭着她,“我害怕……害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乔伶一想开口安慰他,但是却发现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沉默:“……”   “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前往的……”   “……没有下次了。”乔伶一说道。   “你知道我看见爱德华从前线报回来的死伤名单时,心里有多害怕吗?我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看,生怕在某一个位置就看见了你的名字……但是最后,我很庆幸我没有看见你的名字,至少你还活着……”男人脆弱的,带着后怕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知道当我看见北溟鱼和白晟的名字也在名单是,我的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你。”   “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吗?”   男人连续三个“你知道”让乔伶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只能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腰身,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至少我活着回来了……”   她的这句话不知道是在给叶悔说的,还是给她自己说的。   她是回来了,可是她的朋友们却回不过来了,他们的尸体永远地留在了雅戈丽雅。   整理好心情,叶悔才从她的颈窝起来,然后拉着回到了叶家老宅。   即使现在已经是半夜三更,但是叶家老宅却灯火通明。   刚进去,就看见叶家的人都坐在客厅里。   她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不过看见她,叶家的人还是非常亲切地拉住了她,“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外面,是不是很累啊……”   “啊……其实还好啦……”乔伶一挠了挠后脑勺,跟在温婉容的身后来到叶家的餐厅。   餐桌上坐着的还有叶老爷子。   老爷子看着她的目光非常的慈祥,“我先为我之前的态度向你道歉。”   “啊?”乔伶一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老实说,之前我确实因为你的出身没有瞧上你。但是现在,你用你的实力向我证明了你,同时我也为我之前先入为主的想法为你道歉。”   老爷子虽然慈祥,但是道歉却丝毫不含糊,笔直的身子对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乔伶一被他这个架势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扶了起来,“千万别……千万别……”   不得不说,老爷子不愧是常年在帝国掌握权利的人,做事情非常干脆利落,即使是道歉也非常的有诚意。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了老爷子的身边,就连叶悔也坐在她旁边,都没有坐在老爷子的身边。   “在边境这么长时间,我很高兴,最终是你替帝国拿下了这次的荣誉。”   “老爷子哪里的话?这场胜利……是无数的帝国战士用生命换来的,我……”说到这里,她抿住嘴,顿了一下,“我不过是一具载体。”   “我知道。虽然每一个在战争中丧生的人,军部和内阁都会承担他们家人的后续问题。”   “内阁?”她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中,内阁从来不会真正的关心百姓问题。   怎么这么次像是转性一样?   许是看出来她的疑惑,叶悔给她夹了一个她喜欢的菜,解释道:“阿希礼已经被军事法庭处决了。”   “这么快?”少女有些惊讶。   从战争发生到现在也不过才半年多,甚至在战争开始之前,阿希礼还是内阁最有话语权的人,怎么这么快就解决了?   “虫族的叛徒,证据确凿。粮线被泄露也是他做的。”叶悔意味深长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乔伶一吃饭地手停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叶悔竟然也把这件事处理好了,甚至所有的黑锅都让阿希礼这个家伙背上。   在边境线的士兵回来之前,爱德华利用自身剩余的影响力联合叶悔向军事法庭起诉阿希礼是帝国的叛徒。   并且以“涉及国家机密”为由要求秘密处决阿希礼。   对外宣布最新的内阁代理由贝尔接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完成的。   而乔伶一并没有来得及看星网,所以这些消息对于她来说都是非常新鲜的。   “你能平安回来就好,其他的不需要太过于担心,一切都有我们。”老爷子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好。那麻烦你了。”   *   这一次,她还是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因为之前她就是从这个房间离开的。   关上门,叶悔并没有进来,他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地方。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该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   此时的该隐已经完全不像是之前那副瘦瘦小小的样子,而是一只成年的蝙蝠体。   少女推开了窗户,向外眺望着。   星空和她之前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又好像有了什么区别。   “你在想什么?”该隐到挂在窗户上,顺着她的目光向远处看去。   “想……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想如果我能早一点察觉到北溟鱼的计划,是不是就能救下他了;想我的实力再强一点是不是就不用死这么多人了……想好多好多,但是不管想什么,好像都已经有些晚了。”说着,她苦笑一声。   “……”该隐看着明月高悬,“你怪我吗?”   “什么?”   “怪我没有告诉你吸血鬼王族的本质;怪我向你隐瞒了很多东西。”   “……”少女搬来椅子,坐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如果说不怪你,恐怕是骗人的。毕竟你明明知道那么多,却从来不告诉我。不过我想……你应该也是有理由的吧。”   少女笑笑,继续说道:“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提升自己精神力的方法是吞噬别人的精神力,恐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去选择主动吞噬的。这样我的实力也永远不会提升。恐怕当时在周绍鹏的医院时候,你就利用我的身体强行吞噬了周绍鹏的精神力吧?”   “我当时还以为靠的是我自己的能力。没想到是来自血脉的天赋吗?”   “是。”该隐毫不犹豫地承认道:“人类如果没有绝对的理由,不会轻易蚕食自己的同类。这是在几千年前的蓝星我就注意到的事情。以此类推,我想你应该也是。与其给你增加巨大的压力,倒不如让你开开心心地度过一段时间,也许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可是这种成长的痛苦,痛彻心扉啊。”   “……抱歉。”   “为什么要和我说抱歉?”乔伶一有些不解。   “因为没有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这没有什么啊。”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你即使告诉我了,我也不会听你的。甚至还会因此与你闹僵。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为好。”   “如果你觉得苦,就哭出来吧。”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哭呢?”少女本想笑出来,却在那只翅膀擦拭掉她脸颊上的泪水时猛然顿住了。   她伸出手,僵硬地摸上了自己的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脸颊已经布满了泪水,她的眼眶已经充满了湿润的,咸涩的液体。   那些液体沿着她的脸颊缓缓地滑下,然后路过她的嘴角,她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舐了一下。   苦的。   原来……她哭了啊。   终于,她的情绪仿佛打开了闸门一样,由自己的眼泪宣泄出来。   “唔……”她的声音低闷,像是强行压住的哭泣声。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泪流满面。   “该隐,我真的好废物啊……我真的好弱啊……如果……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弱,是不是一切都会是不一样的结局。彼岸花只会生长在无数亡魂的地方,可是雅戈丽雅有着大片的彼岸花……他们的灵魂是不是在怪我?北溟鱼的精神体是一头白鲨,白晟的精神体是一只剑齿虎,就连艺沐的精神体也已经退化成最普通的兔子……为什么我要承担着一切……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   少女的声音撕裂,破碎。   该隐想要安慰她,却又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说不出口。   它之前以为她是天生与它的血脉相连,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只是一个试验品。   一个帝国想要战胜虫族的试验品。   如果不是阿希礼当初设计的那场大火,那么她正常的人生应该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度过。   她会是易帆所有研究中最完美的试验品,会成为帝国的大杀器。   而它,也会变成帝国所有研究中的一环。   它伸长了翅膀,将她揽入怀中。   “已经过去了,请不要伤心。”该隐的语言系统贫瘠,它无法再用更生动的语言描述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就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   “没有了。虫族的集群主义本就强大,只有‘师夷长技以制夷’才能为帝国取得一线生机。也许这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该隐说道,只是它没有说的是:也许死亡对于北溟鱼和白晟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   比起活着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与他人共度余生,在她的记忆中轰轰烈烈的死亡更有价值。 第138章   该隐第一次被唤醒的时候,是在一次精神力实验上。   它懒洋洋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身上穿着白大褂,眼神明亮,它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大费周章地把它唤醒。   “你和我达成一个协议吧。”少女说道。   “达成协议?”该隐嗤笑一声,“你一个人类凭什么和伟大的吸血鬼之王谈条件?”   少女仿佛没有听到它的话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叫易帆。容易的易,帆船的帆。是一个精神力的研究员。”   易帆一边低头调试着手中奇奇怪怪的药水,一边说道:“我研究过很多的古籍,了解到在很久以前吸血鬼一族和虫族有着血海深仇,所以我想关于这个提议你应该很心动吧?”   该隐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都说了,伟大的吸血鬼之王不需要来自弱小人类的怜悯……”   “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听见我说话,但是我想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才能进行下去。”   直到这时,该隐才知道她根本看不见它。   为什么会看不见它呢?   就算吸血鬼王族日益式微,也不至于连维持自己的形体都做不到吧。   “你听不到我说话吗?”   “好了。”少女用针管将刚刚调试好的液体吸出来,然后放在一个透明的容器中。   这个容器看起来不大,但是做工精良,一看就知道是专门定制而成的。   类似的容器该隐在蓝星上看见那些人类有很多,瓶瓶罐罐的。   “现在只需要找到那个家伙的精/子,合成受精卵,整个实验最关键的一步就做好了。”   说着,易帆摘下自己的白手套,然后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一身休闲服,整理一下自己的妆容,便往外面走去。   该隐原本是打算继续睡觉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易帆一离开它的身边,就会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它,让它被迫跟在她身边。   无奈之下,它只好趴在她的脑袋上,打了一个哈欠,想要看看她到底准备去哪里。   少女来到了学校对面的咖啡厅里。   轻车熟路地上到了二楼。   在二楼的一个包厢里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她了。   “下午好,爱德华先生。”易帆轻快地说道,“真是抱歉,因为需要把一些实验数据确定好,所以来晚了一些。希望爱德华先生不要介意。”   听到声音,该隐掀了掀眼皮。   却在看见男人精神体的时候猛然瞪大了眼睛。   别人看不见他的精神体,但是它却能看的一清二楚,因为他的精神体不是寻常的动物,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植物——彼岸花。   奇了怪了,怎么在星际这种地方,还有如此古老的植物?   彼岸花代表着死亡与亡魂。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男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它看着眼前的男人,若有所思。   但是彼岸花的出现,往往意味着这里在不久的将来会有大量的死伤,不然这种代表着不详的花是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   不过据它观察,似乎这里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个事情,当然别人不知道,它也没有多管闲事到去主动提起。   “当然不会。”爱德华笑笑,他将手边的小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这是你喜欢吃的蛋糕。”   “哇,真是太感谢你了。”易帆的眼睛亮晶晶的。   说着,她便拿起叉子,吃起来,“这个小蛋糕的味道真是太棒了。可是很难买的诶。”   “啊,也不是很难。”爱德华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啧。”该隐嗤了一声,像这种女生最容易被骗了。   它不明白,明明是一个能做出如此实验的女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小蛋糕就对一个男人有好感?   易帆吃完蛋糕,擦了擦嘴,“我有一件事想征求一下爱德华先生的意见。”   “你说。”   易帆优雅地擦擦嘴,双眼有神地看着他,“如果我现在追求一个人,你觉得我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这个问题嚷爱德华正准备喝咖啡的动作停住了,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要追求一个人?”   “嗯哼。”少女地语调依旧愉悦,似乎根本没有听出来他话中情绪的不对劲。   爱德华眼神幽深,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那不妨给我说说,你喜欢的人是一个什么样子的?”   “嗯……是你们军部的。”易帆转着杯子里的汤匙。   “军部里的?”男人的心情再次不悦起来了,“军部的人有什么好的?一群大老粗,没有一个会疼人的。”   听到他的话,易帆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明媚了,她状若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是我就喜欢他诶……那有什么办法呢?”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少女甚至还非常高兴地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他就喜欢上他了,他的每一处都在我的心上,那棱角分明的脸,他在前线战斗的样子,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他……”   “……你就真的……那么喜欢他?”爱德华的声音艰涩,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难过。   “当然啦。”   “你喜欢谁,告诉我。”   “怎么,你要给我行个方便吗?”易帆看着他,似乎对这个问题非常的有兴趣。   爱德华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但是没有接她的这个话题,“我记得你的实验室里不是新来了一个男生吗?你还把他收为你的关门弟子……”   “诶?”易帆显示愣了一下,随后在自己的脑海中仔细地思索了一下他说的是谁,然后恍然大悟,“啊,你说的是沈航吗?”   “嗯。”   “其实我觉得沈航并不适合做血脉研究,他的精神体攻击性太强了。但是也没有办法,他的身份特殊,得找个地方看起来。只是我的实验室刚好是那个最合适的地方而已。”易帆耸耸肩。   “……但是他也是最靠近你的人不是吗?”   “……?”听到他这句话,易帆才后知后觉,她看着他,“所以你在吃醋吗?”   “没有……”男人故作冷静地看向其他地方,颇有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逐渐变红的耳朵也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易帆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顿时玩心大起,“真的吗?”   “当、当然是真的了……你、你在怀疑什么?”   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爱德华大声说道,结果却在他抬头的时候,猛然看了一张在他眼前放大的脸。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易帆已经凑到了他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含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   他刚张开嘴,还想说什么,就被人吻住了。   “??!”   少女柔软的唇贴在他的嘴巴上。   特有的香味儿瞬间充斥着他的鼻息,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察觉到柔软的舌轻轻舔舐着他的唇瓣,他下意识地张开嘴,任由少女蛮横地在他口腔中横冲直撞。   直到她离开了他。   爱德华就这样怔怔地看着眼前娇笑的少女,一句话不经大脑地说出来:“你和我亲了,那他怎么办?”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两个人都怔住了。   易帆眼中的笑意越来越大,揶揄道:“嗯……你说他怎么办呢?要不我不追他了,怎么样?”   闻言,爱德华立马凶巴巴地说道:“你敢?!”   “那你说他怎么办?”   “……”男人抿住嘴,“那……那就惩罚他……来追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军部最有潜力的新人这么容易害羞啊?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一名合格的军人了……”   少女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即使是他被调侃,也不忍心打断。   笑完了,易帆才看着他,故意打趣他:“那么,爱德华先生觉得他会不会同意呢?”   “如果是他的,他一定会同意的。”男人小声说道。   在易帆看不见的地方,一朵红色的彼岸花悄然盛开在少女的脚下。   如此的艳丽,漂亮。   该隐看着眼前这对儿人,它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二百五十瓦的电灯泡,在这里闪闪发光。   它的目光落在了少女脚下地彼岸花上。   自从蓝星那场文明入侵之后,它除了在星球覆灭的最后一段时间内看见了大量的彼岸花之外,便再也没有见过盛开的如此富有生机的彼岸花。   这是第一次。   它从少女的头上落在这朵花的旁边。   吸血鬼一族的图腾就是彼岸花,只要王族的力量足够强大,它们就可以召唤彼岸花。   但是王族能力式微,因此彼岸花也脱离王族成为单独的精神体。   它的翅膀轻轻地碰触着那柔嫩的花瓣。   现在的彼岸花还没有变得富有攻击性,恐怕也是因为眼前的男人还不够强大。   只要经历死亡的洗礼,见识过足够人的死亡,这朵花会变成所有生物的噩梦——因为它出现就代表着死亡。   不过……   它再次看向这朵花,根据它对这种花的了解,它真正想找的主人并不是眼前的男人。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是一个载体,是因为他的潜力很大,足够支撑它找到它心仪的主人。   突然,它感觉到什么,垂眸。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朵花的花瓣抚摸着它的翅膀,似乎在和它打招呼。   它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脸上露出怀念:“是啊,真是许久不见了,老朋友。”   只可惜,已经没有人了解这种花朵了。 第139章   易帆看着眼前的大火,她想起今天下午来到她办公室的阿希礼。   “易小姐,其实我是来和您谈合作的。”   阿希礼只用了五年的时间,就从内阁的一个小员工晋升成为内阁阁老的文秘。   这种晋升速度不可谓不快。   易帆给他倒了一杯水,“你想和我谈什么合作?”   此时的青年已经褪去刚刚进入内阁的稚嫩,变得沉稳且有大局意识。   她见他的次数不多,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在内阁官网上的任命书看见的。   “……”青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思考着用词,非常谨慎地说道:“我听闻,易小姐在来到贵族学院上学之前,似乎去过莉亚星系?”   这句话让易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整个帝国里,能知道莉亚这个星系的人屈指可数。   虽然惊讶,但是她没有自乱阵脚,微笑着反问他,“阿希礼阁下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呢?”   “易小姐,有些事情可不是光靠你反驳,就可以抹掉痕迹的。”说着,青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   易帆脸上的笑容也已经消失,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你和莉亚星系有什么关系?”   “呵呵……这个问题就不劳易小姐费心了。我知道易小姐这里有虫族的血清。虽然不知道易小姐是如何得到这管血清的,但是这个东西在你身上,是很有可能为您引来杀身之祸。不如直接和我合作,这样我有把握保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易帆打断,“如果阿希礼先生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我不知道你在表达什么的胡言乱语,那么还请回吧。实验室事务繁多,恕我不多奉陪。”   说完,她就准备起身离开这里。   但是在起身时,听到青年不紧不慢的声音。   他似乎是早已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易小姐还是要着重考虑一下我的请求。帝国和虫族的恩怨由来已久,易小姐去过虫族的这件事一旦被曝光,不管是对您,还是对您的家人都会变得异常棘手。”   给她留下这样一段话,阿希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离开了这里。   易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右眼皮一直在疯狂地跳动,似乎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手环的震动让她回过神来。   上面显示的名字是:伊丝丽亚。   看见这个名字,她的心里流过一股暖阳。   接起电话,便听见自己的妹妹叽叽喳喳的声音,“姐姐,姐姐,姐姐,我今天在游乐园玩了一整天诶!游乐园真是太好玩了!下次我来到帝都还要来玩!”   “是吗?那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再继续玩。”易帆温柔地回答着她的话,“那么小伊丝丽亚是一个人在玩吗?”   听到她的话,手环那边的人撇撇嘴,“姐姐不要再取笑我啦,明知道我不可能是一个人在玩的!”   “呵呵……是吗?那看起来是陪人最重要啊,我只是顺带的,这可真让我伤心……”   “怎么会?!”听到她的话,伊丝丽亚顿时急了,“什么人都不可能比得上姐姐的!”   “康瑞思也不行吗?”   “……”   果然手环那边的人不说话了。   然后又听见对方犹犹豫豫地说道:“嗯……嗯……好吧,康瑞思也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情不愿呢?”   “真是的,姐姐怎么老把自己和那个家伙比较呢?明知道没有可比性的——”少女不满地在手环那边嚷嚷道。   “好好好,不和他比了。”易帆顺着她的话说道,她顿了一下,话题一转:“有一件事我想,我需要和小伊丝丽亚说一下。”   听到自己姐姐突然严肃起来的声音,少女也不由得正色起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姐姐要和我说什么?”   她刻意把自己的声音压下来。   易帆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伊丝丽亚,我培育了两个受精卵。”   闻言,伊丝丽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问到:“什么物种的受精卵?”   易帆因为一直要做实验的原因,所以她之前做过很多哺乳动物的受精卵进行研究,因此伊丝丽亚并没有往其他的方向去想。   “……人类的。”   “……”   无尽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的蔓延。   少女在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好像断掉一样,无法思考。   “所以……你拿的是谁的细胞?”   伊丝丽亚声音艰涩地问道。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她的姐姐去人类基因库偷别人的基因合成的受精卵了。   结果没想到,易帆的回答更令人意外。   “是……我的。”   “?”   伊丝丽亚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彻底听不懂人话了。   明明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但是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她却无法理解是什么意思?   她试图理解,“你偷谁的基因?”   “……”易帆顿了一下,“我是说:这个受精卵是由我提供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伊丝丽亚打断她,“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拿自己的卵细胞?那受精卵是怎么来的?”   “……这个你不用管。我发现了一种非常强大的精神体,你知道在几千年前的蓝星,有一种存在于传说中的精神体吗?吸血鬼一族,如果这一类的生物可以成为人类的精神体,那么我们还需要害怕虫族吗?我拿到了一个非常强悍的精神体样本,如果这两种精神体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这些区区虫族,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易帆的话越说越激动,还没等她把自己伟大的构想说完,就听到从手环的另一边传来一道色厉内荏的声音。   “易帆!!!”少女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   她们姐妹两个一母同胞,但是因为帝国和虫族之间的战争,父母死在战争中,一直以来都是易帆扮演着父母的角色。   即使生活过的清贫,她也一直对自己的这个姐姐有着最大的敬意。   无论她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她。   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从自己的姐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不可谓不生气,她知道自己的姐姐是科研天才,身为一个普通人,她对生物的基因序列有着近乎恐怖的直觉。   也是这种直觉,让她在血脉研究这条道路创造出了无与伦比的成果。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这样做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吗?擅自编译精神体基因,你知道如果这件事一旦发生,你将面临的是什么吗?!是死亡,你会被军事法庭宣判死刑,就算你是帝国血脉研究的天才,也不会被幸免——”   说到最后,伊丝丽亚的声音带着哭腔了。   她只有易帆这一个家人了,她不想自己的姐姐因为愚昧的行为走上歧途。   “……”女人的情绪在她歇斯底里的话中逐渐安静了下来。   人类经历几千年的沉淀,已经破译掉人类基因的密码,但是伴随而来的则是关于“人类为什么会出现精神体”的探讨。   后来人们发现,精神体的存在,类似于一种共生关系。   也就是说,只有人类和一些求生欲望很强的动植物在一起时,双方的基因会基于对方的基因而改变。   但是这里面还有成千上万种可能性,根本没有规律可循。   甚至因为这项研究,有疯狂的科学家会去擅自培育受精卵,想要以此拿到更准确的数据。   人类的孩童失踪率,人口出生率骤降。   为了帝国的未来,帝国不得不颁布《宪法》规定:任何人不得利用人体进行实验,不得擅自培育人类受精卵,一旦发现无论何种原因,均处以死刑立即执行。   这才让这股风潮渐渐的平息下来。   “……你相信我,我有预感,这个实验我一定会成功的……”   “所以,在你看来,那个受精卵只是你的实验品,是吗?”伊丝丽亚笑了一声,轻声问道。   “伊丝丽亚!它们现在只是一个细胞,甚至称不上一个人!”   “可是十个月后呢?”少女反问她,“十个月后,它们会变成人吗?你难道不希望看见自己成功的实验品吗?你真的确定它们活不过这十个月吗?”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只是对科研狂热了一点,只是太喜欢科研,太沉迷于科研了。   但是现在,她却猛然发现,自己似乎想错了。   “……如果这两颗受精卵能够成功地培育成功,那不是更能说明我的实验理论是正确的吗?那我提出的那个假说就是有意义的,甚至是可以更改人类历史的……”   易帆有些迫切地想要给她证明,她的实验不会出错。   “够了——”少女低吼一声,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从小时候开始,易帆就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天才,她不管学什么都很快,只需要考试前夕突击一下,就能成为别人遥不可及的第一名。   家里的一切开支也全部由姐姐的奖学金覆盖。   而她却完全不一样,即使认真地上课听讲,她也还是倒数第一。   后来她干脆不学习了,开始研究吃喝玩乐。   每次姐姐给她讲那些高深莫测的知识,她都觉得好厉害,她的姐姐真不愧是最聪明的人。   因为听不懂,所以认为姐姐做的都是对的,所以对自己的姐姐有着盲目的自信。   “小伊丝丽亚……”   “我一直以为姐姐你的研究是为了人类……但是你现在告诉我,你其实一直在进行的是法律所禁止的研究吗?如果那两个受精卵真的成功了,你会让他们像一个普通的孩童一样,成长,上学,工作吗?还是说,你会把他们……”   “他们生来就是为了帝国而生的,当然要为帝国奉献出他们的一切……”   “嘟——嘟——嘟——”   伊丝丽亚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她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缓缓地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双腿之间。   低声啜泣着,眼中的泪水越来越多,可是她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大声地宣泄自己的情绪,却只能无声地哭泣着。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姐姐变得如此陌生,变得如此不认识了。   当然,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在想,如果她知道这场电话是她和姐姐之间的最后一个电话,她还会不会如此情绪失控地和易帆大吵一架。   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她都会惊醒,然后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孩子,雅戈丽雅的设备不够完善,所以两个孩子并不是一起培育出来的。   但是这些足够了。   姐姐死在那场大火中,她留下了自己的血脉在这世间。   她也无数次庆幸,幸好这两个孩子似乎失败了,并没有姐姐希望中的血脉。   日子也许会就这么下去吧。 第140章   帝国在这场战争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换来的是未来的安宁。   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的学生都被学院提前特赦毕业,乔伶一原本是是要进入军部的。   但是她拒绝了。   这个决定让爱德华一怔,“如果你不喜欢军部的话,研究院……”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的少女轻轻地摇摇头,“不了。我太累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乔零二则是怯生生地躲在自己姐姐的身后。   姐姐回来之后就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们生物学父亲。   而她们一直喊的“奶奶”伊丝丽亚,则是她们的小姨。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落在她的头顶,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姐姐,不知道她怎么突然看着自己。   “你想和……”乔伶一张了张嘴,想要把“父亲”两个字说出口,但是无论怎么样,她都做不到,最后只能放弃,“你想和他……一起生活吗?”   乔零二看着坐在不远处的爱德华,歪着脑袋,“姐姐不准备在帝都了吗?”   “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可能都不会再帝都了。”   “那小姨也会在帝都吗?”   “应该会的。”   小零二看了看自己的姐姐,又看了看爱德华犹豫了一下,“那……我跟着他吧。”   这个回答让乔伶一和爱德华都没想到。   男人更是宛如收到了什么礼物一样,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虽然不理解,但是乔伶一也不会过多干涉她的决定,点点头:“好。”   她揉了揉眉心,又看向爱德华,“那么小零二就交给你了。希望不会有什么让我们大家都不高兴的事情发生。”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女儿。”男人非常郑重地承诺道。   “嗯。”   乔零二就这样留在了爱德华身边,而乔伶一则是来到了帝都的港口。   帝都政局大变革,叶悔没有担任任何职位,反而是贝尔离开了星际商会,在帝都中承担了要职。   王室的下一位继承人也已经被内阁官宣,三王子菲利普成为下一任国王人选。   军部的人事并没有变动,反倒是爱德华莫名其妙的拿了一个军部的名誉主席的位置。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名誉主席”可能不仅仅是“名誉”。   乔伶一来到了帝都的港口。   叶悔已经在这里等着她了。   看见她来了,他伸出手,“已经把一切都交代好了?”   “交代好了。”   “那我们就走吧。”   他们没有结婚,这是乔伶一的意思。   但是已经和结婚差不多了。   只是少了一个证书。   伊丝丽亚从战争结束之后,留给她一封告别信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她一开始还在担心对方会不会是被什么人带走,想要去问一下康瑞思,结果发现这个家伙也消失了。   那她还有什么不了解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叶悔坐在她旁边。   乔伶一看着外面的宇宙星辰,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我们上一次坐在这里,是不是也去雅戈丽雅的路上?”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这世道是一个轮回。”少女忍不住感慨道。   该隐趴在她的头顶上,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你其实就算去了那里,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好的结果,无非就是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罢了。”   战争结束到现在也有几个月了。   乔伶一却一直走不出来。   她固执地认为是因为她的问题才会有这样的结局。   一开始该隐还会劝她,“真正有死有伤是很正常的。之前在蓝星,死掉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你现在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甚至只会给自己徒添烦恼。”   后来它发现,乔伶一在意的根本不是战争有没有人死掉,她也不在意是谁死了。   她真正在意的是:她本可以。   她本可以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本可以不用背负这么大的心理压力,她本可以非常轻松地解决掉问题。   想到这里,该隐在她的脑袋上动了动,然后垂眸看着她。   它之前以为乔伶一是不同的。   她虽然是易帆培育出来的受精卵,基因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人为更改,但是她本质上还是一个人类。   现在,它觉得不是这样的。   她确实有了两种不同的精神体,也确实有了其他人没有的天赋,但是她没有了身为人类最基本的同理心。   她身体中的一半基因都来自于易帆,同时她也继承了易帆的一些特质,比如:冷血。   如果易帆有人类都有的同理心,那么她就不会把自己的亲生孩子看成一个实验品了。   ‘   当然,这些事情它无法怪罪到任何人身上。   这不是乔伶一的错。   它的目光也移到了外面,当然这也不是别人的错。   *   飞船抵达雅戈丽雅的时候,这里已经开始重建。   之前因为战争离开的人,又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里自始至终都是他们的家。   即使这些人年轻时候可能也没干过几件好事,不过晚年想找个地方安度晚年罢了。   很多地方都已经被炸毁了,不过幸运的是她以前居住的垃圾场还没有被炸毁,非常幸运的保留了下来。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诶,这不是小伶一吗?真是许久不见啊……”   听到声音,乔伶一转过身看向来人。   是上一次回来时候骑着三轮车把他们送回来的老伯。   “啊,是你啊,老伯。真是非常高兴看见您没事。”   “哈哈哈哈哈,我也有些意外呢。”老者摸了摸胡子,“诶,怎么没看见你奶奶跟着你们一起回来啊?”   “奶奶她老人家出去玩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乔伶一似乎有些无奈。   “好吧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直接来找我啊。”   “好。那我就先谢谢老伯了。”少女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回到房间里,有些意外地看见家里的东西都被披上了防尘罩,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没想到伊丝丽亚竟然在离开之前,已经做好了许久不回来的准备了。   她把这里的防尘罩全都撤下来,里面的家具全部都是她离开这里的状态,除了有些磨损,但是干干净净。   看的出来这个房子的主人非常的爱惜它们。   即使这里是一个垃圾场。   叶悔站在门口,他上一次来到这里好像也是类似的情况?   只是上一次家里只有乔零二,这一次家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啊,那个家伙感觉要有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乔伶一叹了一声,似乎对于这种事情也无可奈何。   “你不担心她吗?”   少女耸耸肩,“完全不必。她能带着我们两个女孩子在雅戈丽雅生活的这么好。能是什么善茬?”   “……”   “再说了,她身边还有康瑞思。虽然这个家伙已经变成一个残废,但是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好吧。”   叶悔对雅戈丽雅这颗星球的了解并不多。   之前从其他的地方了解到关于这个星球,大多都是这里是星际流亡者的聚集地。   一般来说,一颗星球的星际流亡者数量超过五十个,就会被列为危险星球,不过雅戈丽雅这么多年除了一直稳居帝国贫困星榜榜首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这也足够说明里面的人有多么强大,可以左右一个星球。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康瑞思的力量。   他与康瑞思并不熟悉,不过……   他记得在爱德华的述职报告中,提到过,伊丝丽亚与康瑞思在战争中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没有明说是什么作用,不过能让爱德华专门提起来,应该也实力不菲。   随后他的目光放在乔伶一身上,一个残疾人,能在战争中活下来,又悄无声息失踪,足以说明他的不简单。   还没等他想明白,突然看见自己的眼前出现一块小蛋糕。   “?”   从小蛋糕的后面逐渐露出一颗小脑袋,乔伶一“嘿嘿”一笑,“诺,我请你吃小蛋糕。”   叶悔挑挑眉,然后伸手接过这个小蛋糕,轻轻地咬了一口。   看见他毫不犹豫地吃下去,乔伶一长大了嘴,“不是……你就不怕这是陈年旧蛋糕吗?”   蛋糕比叶悔想象中的要好吃,非常松软,入口舒适。   听到她的话,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半真半假地说道:“你就算给我喂老鼠药,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的。”   “……”   乔伶一翻了一个白眼,“这个蛋糕是伊丝丽亚自己做的。也只有她自己才会做这种东西。”   说着,她自己也咬了一口小蛋糕,“味道还不错。”   把自己的那块吃完后,她又蹲在地上不知道找什么东西。   没过多久,她从一个犄角旮旯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上被挂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枚戒指。   叶悔怔了一下,“这是……”   乔伶一拍拍手,把另一只戒指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按照奶奶的话来说,这是传家宝。只给自己未来的爱人做的。”   心脏好像流入了一股热烈的暖流,遍布他的四肢百骸。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吻住了。   一声低喃传入他的耳中:“我爱你……”   四瓣相贴,气息交缠,让叶悔的大脑顿时宕机。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场景。   如果时间可以暂停,他希望永远停在这个时间节点。   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住她的腰身,让她再次贴近自己,逐渐加深这个吻。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就这样一刹永恒吧。 第141章   “伊丝丽亚,回家吃饭啦。”   少女呼喊着她的名字。   但是她找遍了附近的所有地方,都没有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正当她以为对方已经回家了,在转身的时候,猛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把她吓了一个激灵。   看见是她,才松了口气,嗔怪道:“给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总是挂在树上,女孩子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伊丝丽亚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因为爬树而沾染上的灰尘,对自己姐姐的话根本不在意,“那么我最亲爱的姐姐,你今天中午准备了什么饭菜呢?”   “全都是你喜欢的。”易帆拉着自己妹妹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里,易帆才说道:“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什么?”伊丝丽亚对于她的话随口一问,比起自己姐姐现在想要宣布的事情,她对今天中午的事物更感兴趣。   “我要在今年下半年去帝都了。”   这句话一出来,就让伊丝丽亚刚喝进嘴里的营养液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哈?你说什么?”   “我今年下半年要去帝都上学了。”易帆非常认真地说道。   伊丝丽亚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不是因为我又爬树了而欺骗我的吗?”   易帆似乎对她的这个想法感到非常的无奈,“怎么可能?你爬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完全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去欺骗你啊。”   “那你就是认真的了。”   “是。”   得到肯定回答的伊丝丽□□绪有些激动,“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知道帝都根本就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呆的地方,那个地方‘吃人’啊。明明……明明差一点我们两个人就差点死在那里了……”   说到最后,她的都差点哭出来。   易帆和伊丝丽亚从小相依为命,就是从帝都跑出来的,她们知道,帝都远没有星网上描绘的那么好,甚至可以说,帝都的水,深不见底。   伊丝丽亚承认自己的姐姐很优秀,至少远比她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优秀的多。   可是这悠闲的日子根本没过多久,现在易帆告诉她,她又要回到那个宛如地狱一般的地方。   “……”易帆看着自己的妹妹,心疼不已,“但是对于我来说,帝都是最好的选择了……整个帝国没有其他地方比帝都更适合……”   伊丝丽亚顿时感觉自己面前的午餐不香了。   良久,她才轻声问道:“你之前不是已经去过虫族了吗?我以为在看见虫族的现状,你不会有在研究关于虫族精神力的想法。”   听到她的话,易帆抬起头,看着她,“虫族的进化速度很快,它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拥有我们完全不熟悉的力量,那么我们也可以。”   “但是帝国是不会允许人体实验的。”   “我从没有说我要进行人体实验。”   “如果不拿人体进行实验,你得到的实验数据绝对不会准确。”   “小白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可以成为人体的替代品。”   伊丝丽亚没有说话,只是离开了这里。   再后来的三个月里,伊丝丽亚都没有回来。   只是易帆还是会给她做饭,如果她不回来,那她就自己吃掉。   一直到她离开之前的晚上,伊丝丽亚才从外面回来。   这个时候易帆还在收拾东西,看见她回来了,神色自如地说道:“你饿了吗?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   还没等她说完,就看见少女摇摇头,“我不饿。你明天不是要走了,我回来收拾东西,和你一起。”   易帆有些惊讶听到她这么说,“你……”   “闭嘴。”少女烦躁地喊道,然后凶巴巴地威胁她:“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明天的飞船你就别想坐了。帝都也别想去了。”   易帆看着她,眼中的温柔骤现,她应道:“好。我知道了。”   收拾好易帆的东西,伊丝丽亚才躺会床上。   这还是自从易帆告诉她,要去帝都之后,姐妹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去到贵族学院,把你身上那股让人讨厌的傲气收一收,那些贵族可没有我们这颗小星球上的人和蔼。我也会跟着去帝都,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在学校里不好找她麻烦的话,你给我说,你不好动手,我可不管。”   “然后……如果帝都的饭菜吃不惯,也来找我。我最近跟着伯娘学了不少东西。虽然说卖相不太好,但是应该也吃不死你。”   “呵呵……”听到她的话,易帆忍不住笑了起来,“嗯。我就知道小伊丝丽亚不会真的放弃我的。”   伊丝丽亚不吭声了。   她转了个身,背对着易帆。   虽然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还是很别扭,但是却也在两个人感受不到的逐渐缓解。   第二天天边刚出现一模鱼肚白,姐妹两个人已经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叫了一辆车,去往港口。   这个小星球通往帝都的跃迁通道只有早晨一个,如果错过就只能等明天了。   易帆知道,伊丝丽亚只是嘴硬心软,她太了解她了。   即使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回来的时候也只是和她说了这么多,说到底,也不过是担心她的安危罢了。   在飞船上,她悄悄地握住了少女的手,“小伊丝丽亚,这一辈子能和你做姐妹,是我三生有幸。”   对方根本没有看她,非常嫌弃地说道:“知道就好。”   即使她用的是那种讨人嫌的语气,易帆还是看见了她略微勾起来的嘴角,没有否认她的话,“嗯。”   亲爱的小伊丝丽亚,希望你这一辈子也能无忧无虑。   *   从远古的记忆中走出来,伊丝丽亚看向不远处坐着轮椅的男人。   对方即使已经没了双腿,还不忘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在海边玩水。   她走到男人的身边,一屁股坐下来。   柔软的沙滩顿时被她坐出一个坑,“离海边这么近,就不怕一个海浪飞过来,一巴掌把你拍海里?”   听到她的话,康瑞思面露无奈,“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我说的是事实。”女人撇撇嘴。   “那你和我坐的这么近,就算要被海浪一巴掌拍进海里,那也是一对儿苦命鸳鸯。”男人半真半假地笑道。   但是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坐在男人的轮椅旁边。   “还在想你姐姐?”   “嗯。”   女人显然没有想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她的目光看着男人的腿,“你的腿是不是没救了?”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一句话未经大脑地从她的嘴里出来:“那你还能动吗?”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一种奇异的氛围在两个人之间弥漫着。   女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打了个哈哈,“我……我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说着,她就想跑。   但是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是康瑞思的对手。   至于他到底“能不能动”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还是亲身体验一把比较好。   女人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腰间搭了一条有力的手臂。   察觉到她已经醒了,手臂的主人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嘟囔了一声:“还早,再睡会儿。”   “……”   他不说话还好,她都快忘了。   用脚轻轻的踹了一脚,轻哼一声:“你倒是爽了。”   “你要是看不惯我可以多踢几脚。”   “……那不是还给你爽到了?”   “呵呵……”男人被她的话逗笑了。   “你后悔吗。”   “什么?”   “后悔在我身边浪费这么长时间。”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没有孩子,没有结婚证……”   “都不重要。”康瑞思打断她,把头埋进她的颈窝,“人生不过短短两三百年,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定要存在的,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必须要的。你要是想要,我就想要;反之,你要是不想要,那我也不会想要。”   “……”   “我知道在你心里,你姐姐是最重要的;后来是那两个孩子;但是现在,我希望在你里最重要的人是我。”   伊丝丽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语言如此贫乏,以至于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骤然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松香在鼻尖萦绕。   “所以,用你的余生来爱我,好吗?”   “好。”   *   后来,在宇宙中的很多地方,都有人看见一个女人推着一个轮椅,走过了很多地方。   偶尔还有人看见他们在某个小摊上一起吃饭。   或者在某一个花园中,从早晨坐到傍晚。   偶尔有几天,伊丝丽亚会想起乔伶一,然后发一条短信报平安。   每当这时,她都会收到乔伶一的笑骂。   当然,她和康瑞思再次回到帝都的时候,是收到乔伶一发来的邀请函。   他们的孩子满月了,邀请她出席。   她看着外面的星空,距离帝都还有半天的时间。   “也许姐姐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生活。”   “但是姐姐,我想告诉你的是,其实这样的生活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