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摆烂后,反派他又沦陷了》月仙儿   快穿+训狗文学+反向攻略+一见钟情+双洁1v1   第一个小世界:男主身边总有个医生x恶毒未婚妻   他一个吻落下,“记住了,你是只能属于我的。”   第二个小世界:间谍翻译官x百乐门交际花   她看着他那双克制的眼睛,“好啊,让我试试你的技术。”   第三个小世界: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   刚传送他就闯过来:“我预定你是我的妻子!”   具体里边请~   昔日的凤凰战神,被万年封印。   一朝被吵醒,竟被强制绑定穿梭三千小世界扮演下场凄惨的‘恶毒女配’?   凤衔青红唇勾起一抹慵懒弧度:谢邀,专业摆烂,任务随缘。   谁知她顶着恶毒人设,一路骚操作不断:   消极怠工摸鱼,却次次反拆原男女主cp   日常怼系统、却次次拿下SSS+超神评价   顺手囤货囤粮,把bug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更要命的是,每个世界那个阴郁偏执、为爱疯魔的灵魂碎片都对她一见钟情。   “乖,听话。”她挑起反派下巴,看他眼底猩红翻涌。   从凶狠野兽被‘训’成粘人奶狗(训狗文学)   感情拉扯间,她诱他沉沦,也步步为营。   系统Zero:【宿主!你是恶毒女配!请立刻去破坏男女主感情!】   凤衔青:唔,刚把反派摁墙上亲完,没空。   原男女主:???剧本不是这样的!我们是天选之子!   凤衔青(冷漠):哦,送你们上路 第1章 系统zero   【还请着重注意这一章末尾~】   【此外,看到了好多宝子关于细节的一些评论,确实思虑不周好多地方没写太细……】   【脑子寄存处.jpg 放过这些我没设想的细节叭!】   无尽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将一切光明吞噬殆尽。   这里,冰冷刺骨,仿佛连灵魂都能被冻结。   空旷,死寂,没有一丝声息,唯有无边的孤独与绝望。   这里,是囚禁灵魂的牢笼,暗无天日。   “想离开吗?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重见光明……”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灵魂深处响起。   凤衔青猛地一震,牵动了禁锢着她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幻觉?   她自嘲地想。被封印在这黑暗空间数万年,早已习惯了与孤独为伴,又怎会听到这种声音?   缓缓睁开双眼,沉寂已久的思维开始运转。   入目所及,仍是无尽的黑暗。   她的手脚、肩胛骨,都被冰冷的锁链牢牢禁锢,无法动弹分毫。   数万年的封印,早已让她心如死灰。   但……这个声音,如此真实,绝非幻觉!   “装神弄鬼!”凤衔青冷哼一声,从意识中抓出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幽光。   “哼,本系统才没有装神弄鬼!本系统可是很高级的!”   小猫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它气呼呼地挥舞着小爪子。   “本系统检测到你的求生欲达到了临界值,所以特来询问,是否绑定本系统,可是你……你……你竟然不理我!!”   小猫的声音越发气恼,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凤衔青纤细的指尖轻轻一弹,正中小猫的额头。   她缓缓启唇,声音似冰:“我为什么要绑定你?且不说你是从何处潜入进来,受何人指使。我看起来很像个任人摆布的傻子么?你,又能给我什么好处?”   黑猫歪了歪小脑袋,似乎被问住了,它用小爪子拍了拍额头,懊恼地叫了一声。   “我忘记了……那个那个……咱们再来一次!”黑猫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一些。   “我是zero,最顶级的快穿系统。只要你和我绑定,前往各个小世界完成任务,获取积分,便可重获自由。你可愿意?”   凤衔青沉默了。   重获自由……   这四个字,对她而言,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如同干涸的土地渴望甘霖。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她早已忘记了光明,忘记了希望,甚至……快忘记了自己。   “小世界?任务?什么任务?”凤衔青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冷冽,不带一丝波澜。   “扮演恶毒女配。”zero的回答简洁,“你的任务,就是不择手段地拆散男女主……至少,在他们对彼此认定为真爱并且携手步入婚姻殿堂之前。当然,最后,你必须以最惨烈的方式,推动剧情,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达成he结局。”   恶毒女配?   凤衔青挑了挑眉,这个角色……倒是颇为适合她。   毕竟,她可是曾经的战神,最擅长的就是——破坏!   那些所谓的正义与仁慈,在她眼中,不过是弱者的遮羞布罢了。   “怎么样?绑不绑定?绑定之后,你就可以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了!”zero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   “如果我说不呢?”   凤衔青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她可不是轻易受人摆布的棋子。   “那你就继续在这里待着吧,直到……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这天地之间。”zero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酷,不带一丝感情,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凤衔青再次沉默。   她似乎别无选择。   “好,我绑定。”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凤衔青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一阵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叮!绑定成功!宿主凤衔青,欢迎来到快穿世界!”zero的声音瞬间变得欢快起来,仿佛奸计得逞的小狐狸,“让本系统看看……信息面板。”   姓名:凤衔青   性别:女   身份:战神   武力:???   容貌:99   智力:70   魅力:70   精神力:+(溢出)   黑化值:???   技能:???   “嗯??出错了?”zero的猫爪子拍了拍面前的半透明面板,一脸疑惑,“为什么会有黑化值……怎么这么多问号?精神力还溢出了??”   凤衔青看着那堆问号挑了挑眉,看来这个所谓的顶级系统,也不过如此。容貌99……呵,少一分是对自己有什么意见么?   zero摇了摇头,将这些疑惑抛诸脑后,说道:“算了算了……这些都不重要!现在,请接收第一个世界的剧情和任务。”   不等凤衔青反应,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便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仿佛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第一个小世界是现代都市。   女主许知意,是一朵在温室里精心培育的、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柔弱,善良,却也容易受伤。   男主傅沉舟,则是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冷酷总裁,冷漠,霸道,却也深情。   而她要扮演的恶毒女配,正是傅沉舟那个骄纵任性、心狠手辣的未婚妻。   原身的“凤衔青”,自小与傅沉舟订婚,仗着显赫的家世背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对傅沉舟,更是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她视温柔善良的女主许知意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针对,百般陷害,无所不用其极,只为将她从傅沉舟身边赶走。   最终,她的恶行被傅沉舟识破,不仅被无情退婚,还落得个家破人亡、众叛亲离的下场,在精神病院里了此残生,凄惨无比。   “啧,真是……俗套至极,毫无新意。”凤衔青忍不住吐槽,这种烂大街的剧情,她连看都懒得看。   “宿主,请注意你的言辞!”zero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你的任务是推动剧情,不是让你吐槽剧情!”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凤衔青不耐烦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不过宿主,为了让你更好的融入小世界,你也看到了,我已经将你要进入的原女配名字改成你的了。”   “你还有这种特权?”凤衔青有些惊讶。   zero的小脑袋高高扬起,一副傲娇的样子:“那当然!我可是最顶尖的系统!”   “那么现在,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将进入第一个世界。”   zero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凤衔青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便失去了意识。   20%……60%……100%   “叮~恭喜宿主传送成功~祝您任务顺利~”   题外话:   1.前半部分经过一些大修,减少了同为作家朋友说的,我目前文笔描写过多,编剧思维的提示词太多,以及过于偏向前些年的文风和出版向书籍。在克制了在克制了~   2.卑微祈求各位不要养肥了再看~   3.是双强,双洁1v1,不会过分无脑,有地方会埋伏笔。   不用担心娇妻文学,但是第一个小世界里没有che。 第2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1)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里,掺着一股幽幽的茉莉花香,硬生生往凤衔青鼻子里钻。   她慢慢睁开眼。   视线里是白得晃眼的天花板,还有床头柜上一捧开得正盛的白茉莉。   “呵,傅沉舟的品味?”凤衔青心里冷哼,“白茉莉,纯洁无瑕,倒是跟他那个白月光挺配。”   “醒了?”   房间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又低又冷,毫不掩饰语调里的不耐烦。   凤衔青转头看过去。   窗边站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病床。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出个挺拔的轮廓,逆着光,看不真切脸。   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   “傅沉舟。”凤衔青心里有了数。   同时,属于原主的记忆汹涌而来。   她现在在医院的vip病房。   躺在这儿的原因是——自杀。   原主为了逼傅沉舟跟那个叫许知意的女主分手,居然用了割腕这种蠢办法。   “脑子进水了吧,”凤衔青无声地嘲讽,“为了个男人寻死觅活。”   当然,原主那娇生惯养的性子,肯定不是真想死。   不过是想拿捏傅沉舟,逼他就范罢了。   可惜,她既小看了傅沉舟的心硬,也太高看了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   “凤衔青,你闹够了没有?”傅沉舟慢慢转过身。   一张脸确实生得极好,五官深邃分明,找不出一丝瑕疵。   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没什么温度,锐利得让人不舒服。   他盯着凤衔青,那感觉,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明白。   “用这种手段威胁我,你不觉得太天真?”傅沉舟的声音结着冰碴子,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凤衔青没吭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慌也不怕,好像床上躺着的那个不是她。   这份平静,让傅沉舟有些意外。   以前的凤衔青,骄纵跋扈,丁点不顺心就能闹翻天,动不动就撒泼耍赖,甚至拿死来要挟。   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倒显得不正常。   “怎么不说话?没词儿了?还是又琢磨什么新花样?”傅沉舟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诮。   凤衔青慢慢坐起身,后背靠着床头。   她脸色白得像纸,但那张脸依旧美得惊人,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艳丽又危险的美。   “傅沉舟,我们解除婚约吧。”凤衔青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傅沉舟动作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个。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点危险的意味,还有不易察觉的疑虑。   同一时间,zero在意识海里炸毛:“宿主!!你干嘛呢!!剧情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死缠烂打,被他各种嫌弃,最后被退婚啊喂!”   “闭嘴,吵死了。”凤衔青在意识里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精神力凝成小鞭子抽了zero一下。   zero嗷呜一声,在意识海里滚了一圈,委屈巴巴地缩起来:“宿主,你这样搞会影响任务进度的!”   “我的任务?推动剧情?”凤衔青意识里冷笑,“我怎么做,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她又重复了一遍,对着傅沉舟:“我说,我们解除婚约。”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   傅沉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那迫人的气势无声地压向凤衔青。   “凤衔青,你又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傅沉舟的声音又冷又硬,隐隐透着怒气。   他俯身,双手撑在凤衔青身体两侧的床垫上,把她圈在自己和床头之间。   他紧紧盯着凤衔青,像是在她脸上搜索撒谎的证据。   凤衔青抬起脸,迎上他的逼视,神色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没玩把戏,我是认真的。”凤衔青的声音依旧平稳,“傅沉舟,我不爱你了。”   不、爱、你、了……   这四个字像平地惊雷,在傅沉舟耳边炸开。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女人,从小跟屁虫一样缠着他,张口闭口都是爱他,爱得要死要活,为了他什么疯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她居然说不爱了?   滑天下之大稽!   “凤衔青,这种鬼话,你觉得我会信?”傅沉舟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信不信随你。”凤衔青淡淡应着,视线从他脸上挪开,飘向窗外。   她眼睛没什么焦点,放空了似的。   这一刻,她好像不再是那个飞扬跋扈的凤家大小姐,更像个被困住、渴望挣脱的什么东西。   傅沉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莫名地窜起一股烦躁。   这种失控感,他非常不喜欢。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凤衔青的手腕,用力将她拽向自己,逼她面对自己。   “凤衔青,你给我听清楚了!”傅沉舟的声音低哑,压着火气,“我们的婚约,不是你想解除就能解除的!你生是傅家的人,死也只能是傅家的鬼!”   就算要解除婚约,也该由他傅沉舟开口!   手腕被捏得生疼,凤衔青眉头蹙起,想挣开,却发现对方力气大得吓人。   “傅沉舟,你放开!”她声音里也带上了火气。   “不放!”傅沉舟的态度更强硬,“除非你告诉我,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我都说了,没耍花招!”凤衔青拔高了音量,“傅沉舟,你能不能像个男人,痛快点?!”   “痛快?”傅沉舟冷笑,“凤衔青,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痛快?当初你死缠烂打的时候,怎么不痛快?你为了逼我娶你,用尽手段的时候,怎么不痛快?现在腻了想抽身了,倒要求我痛快?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傅沉舟的话,一句句砸过来,带着刺。   有点疼。   大概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祟。   凤衔青也承认,原主做的那些事,确实挺上不了台面。   但,那是原主做的,关她凤衔青屁事?   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破剧情,甩掉这个狗男人,去过自己的日子。   凤衔青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傅沉舟,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   “我只想告诉你,我真的不爱你了,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   “不爱我了?”傅沉舟盯着她。“那你准备去爱谁?那个姓林的医生?还是整天围着你转的陆远?凤衔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挑了?”   这话实在难听,凤衔青脸色沉了下去。   “傅沉舟,管好你的嘴。”   她声音平直,听不出什么温度。   “我不爱你,跟别人没关系。”   “只是这种没滋没味的婚约,我腻了,不想继续了。”   傅沉舟心头窜起一股邪火,又夹杂着说不清的困惑和烦躁。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非我不嫁。”   他逼视着她,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凤衔青。”她迎着他的压力,语调没什么起伏,“只不过,我看明白了。也看明白了你。”   面前这张脸,确确实实是凤衔青。   可那股子为了他不管不顾,疯狂黏人的劲儿,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几乎要炸开。   他不接受!   绝不!   “凤衔青,你给我等着!”傅沉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砰!”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病房嗡嗡作响。   凤衔青扯了扯嘴角。   后悔?   她凤衔青的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   向来,只有别人后悔的份。   “zero,出来。”她在意识里呼唤。   “宿主!我在!”zero秒回,声音透着点小心翼翼。   宿主这溢出的精神力,这问号级别的武力值……真要动起手来,拆了它都不是没可能。   “剧情资料,还有……原主的,都给我调出来。越详细越好。”凤衔青吩咐。   “好的宿主,马上!”   大量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凤衔青闭目,快速消化着这些内容。   越看,她的眉头锁得越紧。   这个剧情……真不是一般的狗血淋漓。   而原主更是……蠢得让人扼腕。   为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把自己作到家破人亡,众叛亲离的凄惨下场。   可怜,也可恨。   “zero。”凤衔青忽然出声。   “宿主请讲。”   “原主的结局,能改吗?”   “理论上……可以。”zero的声音有点虚,“但难度极大。这是世界的既定轨迹,涉及……所谓的天道意志。”   “如果您强行干涉,偏离主线太多,可能会引来天道反噬,到时候,宿主您……可能会魂飞魄散的!”   “天道意志?”凤衔青嗤笑。“我倒要看看,它有没有那个本事动我。”   她是谁?   曾经纵横四海的战神,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存在,岂会轻易认命?   命运?   她凤衔青从来不信这玩意儿!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不是剧情的棋子,更不是任谁都能摆布的玩偶!   zero:“……”   完了,它好像绑定了个不得了的疯批宿主。   但是……又莫名觉得有点带感是怎么回事?   或许,这位大佬,真能把这天给捅破了? 第3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2)   “对了,zero,资料里说,这个世界的反派是傅沉舟的好兄弟?”   凤衔青指尖敲了敲太阳穴,嘴角扬起个弧度。   “兄弟反目?有点意思。把他的详细资料给我看看。”   “好、好的,宿主。”zero麻利地把信息传了过去。   凤衔青花了足足三个小时,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理顺。   裴渊。   设定里的反派。   出身顶级豪门,家庭美满得像是教科书范本,偏偏对人体实验这种东西痴迷到了扭曲的地步。   一心想毁灭世界。   真是……够讽刺的。   她揉着发胀的额角,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空白的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挥之不去。   “宿主,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zero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生怕又触了这位大佬的逆鳞。   凤衔青睁开眼,里面一片寒凉。   “zero,查裴渊现在在哪。”   zero卡壳了一下:“宿主,你要去找裴渊?他可是这个世界的终极反派!现在就接触他,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凤衔青嗤笑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对我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事称得上危险?”   zero不说话了。   也是,以这位大佬的实力,这个小世界里,大概真没什么能威胁到她。   “裴渊目前在中心医院,他的办公室在e区508室……”   zero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凤衔青已经面无表情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动作干脆利落,下床穿鞋一气呵成。   “宿主,你要干什么去?”   “会会他。”凤衔青的语气很淡,好像只是去见个普通朋友。   “可是,宿主,你这身体……”   “死不了。”凤衔青挥手打断,有些不耐烦。   这具身体是弱了点,但还不足以限制她的行动。   何况,她有精神力护体,真有什么不对劲,随时能走。   凤衔青换好衣服,直接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试图阻拦的医护人员,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她甚至没给他们一个多余的表情,径直离开了医院。   中心医院,e区。   凤衔青站在508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男声从里面传出来。   她推门进去。   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着白大褂,正低头专注看档的男人。   裴渊。   他的五官像是精心雕琢过,每一分都恰到好处,锐利又精致。鼻梁很高,薄唇紧抿着,天生带着点禁欲的味道。   头发有些乱,反而给他添了几分不羁。   隔着一层金丝边眼镜,那镜片后的情绪深邃难测。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视线落在凤衔青身上那一刻,裴渊拿着文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神色晦暗不明,甚至掠过一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熟悉感。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根无形的线,轻轻拨动了他的心弦,有个声音在脑海深处低语:这个人,是他的。   “凤小姐?”裴渊的声音带着点公式化的疑问,“你怎么来了?”   凤衔青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打量着他。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太熟悉了。   她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了太久,丢失了很多记忆……这个小世界里的人,怎么会和她有关联让她觉得熟悉?   裴渊被她看得略微不自在,他皱了下眉,放下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凤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无形中拉开了一段距离。   凤衔青缓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直视着他。   她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裴医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裴渊的动作凝滞了一瞬,似乎在努力搜索记忆。   片刻后,他摇头:“没有。凤小姐,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是吗?”凤衔青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可我怎么觉得,你很熟悉?”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碰上裴渊的脸颊。   裴渊身体绷紧了,却没有躲开。   他只是垂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情绪复杂难辨。   “凤小姐,请自重。”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理由很简单——她是傅沉舟的未婚妻。   凤衔青的手指沿着他脸颊的轮廓缓缓滑下,最终停在他的唇边。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两片薄唇。   “裴医生,你的嘴唇,很软。”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   裴渊的呼吸乱了一拍,他看着那张凑近的脸,一种陌生的挣扎感涌上心头。   他想推开她,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动弹不得。   “凤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裴渊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凤衔青没回答,只是缓缓靠近,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裴医生,要记住我哦。”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不容置疑的霸道,还有一丝隐晦的威胁。   “因为,你是我的。”   说完,凤衔青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没留下任何拖泥带水。   办公室里只剩下裴渊一个人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静。   他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有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他身体里悄然苏醒。   “凤衔青……”   裴渊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忽然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   医院长长的走廊上。   “zero,你说,他会喜欢我吗?”凤衔青走着,突然在脑海里问了一句。   “宿、宿主!你你你……你刚才是在勾引裴渊?!”zero的声音差点破音,“你不是说要摆烂吗?!”   “摆烂?”凤衔青轻笑,“谁告诉你摆烂就是什么都不做?”   “那……那你刚才……”zero彻底懵了。   “刚才?”凤衔青的语气透着点恶趣味,“他很有意思,不是吗?”   “有意思?”zero更迷茫了,“什么意思啊?”   凤衔青挑了下眉,语气懒洋洋的:“zero,他对我明显有兴趣,你没看出来?这种送上门来的优势,当然要好好利用。”   zero:“……宿主……那可是反派大boss啊喂!而且咱们不是什么攻略反派的系统啊啊啊啊!!”   它突然觉得,自己这位宿主,比它想象的还要可怕一万倍!   不仅武力值爆表,心眼还多得跟筛子似的,最要命的是,她还特别擅长玩弄人心!   凤衔青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刚做的漂亮指甲:“哦?那又怎样?”   “宿主,你这么搞事情,不怕引起天道反噬吗?”zero忧心忡忡。   “天道?”凤衔青冷笑,语气里全是轻蔑,“如果它真有那个本事,那就来试试看。”   她凤衔青,从来就没怕过什么挑战!   就算是所谓的天道,又能奈她何!   “宿主威武!宿主霸气!”zero立刻切换狗腿模式。   “少废话。”凤衔青淡淡吩咐,“帮我盯紧傅沉舟和那个许知意,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掌握。”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宿主!”zero的声音立刻变得无比狗腿。 第4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3)   凤衔青回到车里,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着。   “宿主,逮到傅沉舟和许知意了,俩人正在‘香榭丽舍’餐厅腻歪呢。”zero的声音冒了出来。   凤衔青眼皮掀开,那里面没什么温度,嘴角却勾出一个弧度:“香榭丽舍?他还真会找地方。”   a市顶级的西餐厅,出了名的烧钱和浪漫,情侣约会求婚的热门地。   傅沉舟带许知意去那儿,打的什么算盘,不言而喻。   “zero,给我查查,这餐厅现在是谁罩着的。”凤衔青指尖点了点冰凉的车窗,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查到了…宿主,老板是……陆远。”zero的声音都透着惊讶。   陆远?   凤衔青挑了下眉,有点意思。   这圈子真小,抬头不见低头见。   “宿主,你想怎么玩?”zero嗅到了搞事情的气息。   “他们不是喜欢玩浪漫么……”凤衔青的声音又轻又慢,像在哄人,却让人后颈发凉,“那就给他们加点猛料。”   她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是我。”   “弄份‘大礼’,送去香榭丽舍,交给陆远本人。”   “嗯,越快越好。”   电话挂断,车厢里安静下来。   凤衔青靠在椅背上,神情玩味,仿佛刚才那个要搞事的人不是她。   她倒要看看,这场戏,最后怎么收场。   半小时后,一辆黑得发亮的迈巴赫无声滑入凤家别墅区。   凤家,a市金字塔尖的存在,底蕴深厚,权势滔天。   别墅占了半山腰最好的地段,几万平米的地界,修得跟个现代宫殿似的。   凤衔青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凤父凤母。   凤青山年过半百,一身墨色唐装,手里捻着串佛珠,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主儿。   林婉如保养得极好,淡紫色旗袍衬得她身段窈窕,脖子上的钻石闪得晃眼,标准的豪门贵妇。   两人看见凤衔青,脸上同时露出意外。   “青青?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身体不舒服,要在医院多待几天吗?沉舟也没说你要回来啊……”林婉如赶紧起身迎过来,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关心。   凤衔青看着这个女人,心头微动。   这是原身的妈,真心疼女儿的那种。   “我没事了,妈。”凤衔青的声音软了些,但很快又恢复了惯有的调子,“我回来,有事跟你们说。”   “什么事这么急?”凤青山开了口,声音沉稳,虽然带着骨子里的严肃,却也携带着对女儿的骄纵。   凤衔青迎上父亲的视线,吐字清晰:“我要跟傅沉舟解除婚约。”   客厅里陡然一静,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你说什么?!”林婉如声音拔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青青,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沉舟吗?怎么突然……”   凤青山眉头皱了起来,紧盯着女儿:“是不是沉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告诉爸,爸给你做主。”   凤衔青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有点冷:“爸,妈,傅沉舟心里有人,从来就不是我。”   “这没名没分的婚约,我腻了。”   “我凤衔青,还没掉价到需要用一张纸去拴个男人的地步。”   凤青山和林婉如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的惊疑。   “青青,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林婉如试探着问,想去摸女儿的额头。   凤衔青轻轻侧身避开:“妈,我清醒得很,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以前是瞎了眼,现在不想再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委屈自己。”   “可是,青青,这婚约,当初是你哭着喊着让你爷爷去跟傅老爷子定下的啊。”林婉如急了,“哪能说解除就解除?”   “我知道。”凤衔青语气平静。   “青青,你……”凤青山还想再劝。   “爸,妈,我决定了。”凤衔青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这事,就这么定了。”   凤青山和林婉如看着女儿,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好像一夜之间,那个骄纵的小公主不见了,眼前这个,冷静得可怕。   “……行吧。”凤青山最终松了口,叹了口气,“既然你打定主意了,我们也不多说。”   “但你记着,不管怎么样,凤家永远是你靠山。”   “谢谢爸。”凤衔青心里暖了一下。   “傻孩子,跟爸妈还客气。”凤青山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模样,“刚回来,累了吧,上去歇着。”   “嗯。”凤衔青应了声,转身离开。   看着女儿上楼的背影,林婉如忧心忡忡:“青山,你说青青她……真没事吧?”   “看不透。”凤青山摇头,情绪复杂,“不过,我凤青山的女儿,就算天捅破了不是也有咱们么。她长大了,处理得好。”   “但愿吧。”林婉如还是不放心。   凤衔青回了自己房间,门一关,靠在门板上,刚才面对父母时的那点柔和瞬间消失殆尽。   “宿主,你这么直接摊牌,会不会太冲动了点?”zero弱弱地问。   “冲动?”凤衔青呵了一声,满是嘲弄,“zero,你告诉我,我还有别的路?按原剧情当舔狗,跪着求傅沉舟别走?你不嫌恶心我还嫌呢。zero,给我记死了,这种订着婚还出去乱搞的男人,就是根烂黄瓜,谁沾谁晦气。”   “可这毕竟是……”zero还想挣扎。   “闭嘴。这世道,拳头硬才是真理。”凤衔青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只要我够强,谁都别想拦着我!”   “解除个破婚约算什么,呵……你瞧瞧这剧情都歪成什么德行了,那个什么天道,到现在放过一个屁吗?”   zero:“……”   它觉得宿主疯了,狂得没边。   但是,怎么就……莫名觉得这么带感呢! 第5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4)   “zero,你记着,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最好的选择。”   “只有……最适合的选择。”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辩驳的笃定。   “现在,对我来说,最适合的就是……快刀斩乱麻。”   “拖泥带水?那是蠢货才干的事。我选择……主动出击。”   zero沉默了。   它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位宿主,骨子里就不是个被动挨打的性子。   她就是要掌控一切,把命运牢牢攥在自己手心。   “宿主,你……你真决定了?”zero的声音透着点虚,“这么干,怕是会……彻底惹毛傅沉舟,小世界男主,那主角光环……”   “惹毛他?”凤衔青呵出一声轻笑,满是轻蔑,“zero,你觉得,我像是在乎他感受的样子吗?天道我都不放在眼里,他给的光环算个屁。”   “一个……注定要被我踩下去的男人,他的喜怒哀乐,关我什么事?”   那语气,有种搅动风云的狂气。   zero:“……”   它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宿主,比它预想的还要……疯。   但这种疯,又让人……没来由地想跟着一起疯。   “zero,去,给我准备份‘礼物’。”   凤衔青冷不丁开口,打断了zero的胡思乱想。   “礼物?”zero卡壳,“什么礼物?”   “一份……能让傅沉舟和许知意……记一辈子的‘大礼’。”   凤衔青的尾音拖长,带着点恶劣的趣味。   “宿主,你……你该不会想……”zero的声音都变调了,透着惊悚。   “照我说的做。”   凤衔青截断它的话,语气冷硬,不容置喙。   “好的,宿主。”   zero一个激灵,不敢再问,立刻应下。   ……   与此同时,香榭丽舍餐厅。   烛光摇曳,乐声低回,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和食物混合的暧昧气息。   傅沉舟凝视着对面的许知意,努力让自己显得温柔。   “知意,这家餐厅感觉怎么样?”   傅沉舟的声音刻意放低,带着他惯用的磁性。   “嗯,挺好的。”   许知意脸颊泛红,微微垂下头。   她今天精心打扮过,一袭白裙,越发衬得她清纯无辜。   “喜欢?”   傅沉舟又问,唇角勾起。   “喜欢。”   许知意小声应着,心跳得有些快。   傅沉舟带她来这种地方,肯定不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知意,其实,今天约你出来,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傅沉舟调整了下坐姿,表情认真起来。   “什么事?”   许知意心里咯噔一下,某种预感浮上心头。   傅沉舟没马上说话,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慢慢推开。   盒子中央,躺着一枚切割精巧的钻戒,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知意,做我女朋友,好吗?”   傅沉舟的声音里,掺杂了些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等这天,等得够久了。   许知意看着那枚戒指,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也等这一刻,等了很久,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搞定了凤衔青那边。   “我……”   许知意刚张开嘴,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傅总,兴致不错啊。”   陆远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人已经走到了他们桌旁。   傅沉舟和许知意同时转头。   陆远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姿态闲适,手里却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块看起来就很甜腻的蛋糕。   “陆远?你怎么在这儿?”   傅沉舟眉头拧紧,明显不快。   他精心准备的场面,就这么被搅了。   “傅总,这家餐厅,我开的。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陆远挑眉反问,笑容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   傅沉舟被噎了一下。   他还真不知道,这餐厅是陆远的产业。   “傅总,送你们的。”   陆远把蛋糕往桌上一放,姿态随意。   “礼物?”   傅沉舟看着那蛋糕,心里疑虑更重。   陆远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傅总,切蛋糕啊,庆祝你们感情甜蜜不是?”   陆远笑眯眯地说,那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陆远,你到底什么意思?”傅沉舟压着火气,声音发冷。他百分百确定,陆远是故意的,专门挑这个时间点来恶心人的。   许知意也看看陆远,再看看傅沉舟,有点茫然无措。   “傅总,别这么紧张嘛,我就是想给你们的‘真爱’,添点……料。”陆远笑得更深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   两个侍者推着一辆盖着银色罩子的餐车,无声地滑了过来。   “傅总,许小姐,请欣赏。”陆远做了个“请”的手势,像个优雅的魔术师。   侍者默契地掀开罩子。   下面露出来的东西,让周围几桌客人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视线。   那是一个……   用无数张照片拼成的巨大“心形”展示板。   而照片上的内容……   全是傅沉舟和许知意各种“甜蜜”的瞬间!   餐厅吃饭的偷拍,公园散步的背影,甚至还有……车里拥吻的模糊侧脸……   每一张,都曾是他们自以为隐秘的温存。   现在,这些温存被放大,变成了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明晃晃地扎过来。   “陆远,你……你他妈从哪弄到这些照片的?!”傅沉舟的脸彻底黑了,声音都在发抖。   他做梦都想不到,陆远会用这种方式来打他的脸,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傅总,来源不重要。”陆远无所谓地耸耸肩,“重要的是,这些‘爱的见证’,能不能让你们的感情,更加……刻骨铭心?”   “你……”傅沉舟气得指尖都在颤,却硬是找不到话来反驳。   陆远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难堪,让他当众出丑!   “陆远,你太过分了!”许知意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哭腔喊道。   她从没想过,有人会这么……卑鄙!   “过分?”陆远眉梢一扬,语气带上嘲弄,“许小姐,你跟傅总你侬我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这对‘真爱’,对凤小姐来说,那才叫真的过分?”   “你……”许知意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陆远说的是事实。   她和傅沉舟这样,确实对不起凤衔青……她再也撑不住,狼狈地扑进傅沉舟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陆远,这是我和知意的事,跟你没关系!”傅沉舟搂住许知意,试图强硬地顶回去。   他不能让许知意在这里受辱。   “是吗?”陆远冷笑,“傅总,大概忘了提醒你,青青,可是我朋友。”   “朋友被人这么欺负,我这个做朋友的,总不能干看着吧?”   “陆远,你到底想干什么?”傅沉舟咬着后槽牙问。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简单。”陆远脸上的笑容不变,说出的话却像冰锥子,“傅总,当着大家的面,给青青道个歉,承认自己做得不地道,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不可能!”傅沉舟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里吃饭的都是些什么人?非富即贵!在这种场合,让他跟凤衔青低头认错?比杀了他还难受!   “傅总,想清楚哦。”陆远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玩味,“你要是不道歉,这些照片嘛……啧,明天各大平台的头条,估计就得换换口味了。”   “到时候,傅总你和这位许小姐,恐怕就要成为全a市……最‘刻骨铭心’的一对了。想必...普通人吃瓜会吃的更快乐吧。”   “你威胁我?”傅沉舟的声音绷得死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远摊手,一副“你说是就是”的无赖样。   “你……”傅沉舟喉咙哽住,后面的话堵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心里清楚,陆远这种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傅总,识时务者为俊杰。”陆远轻飘飘地丢下一句,“道个歉,对大家都体面。”   “不然……”   后面的话没说,但那份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傅沉舟和许知意心头。   傅沉舟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屈辱。   愤怒。   还有一种被扼住咽喉的无力感。   他不能让知意跟着他一起丢人,更不能让傅家的脸面,被这些照片彻底撕碎扔在地上。   良久,他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两个字:“……好,我道歉。”   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他垂下头,那一瞬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沉舟……”许知意扶住他,声音发颤,心疼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   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是来庆祝的……傅沉舟,怎么就让人拿捏到这种地步?蠢货!   “知意,委屈你了。”傅沉舟侧头看她,声音里透着疲惫和歉疚。   他让她失望了,这个他捧在手心,觉得全世界最体贴懂事的女人……   “没、没事……”许知意勉强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傅总,请吧。”陆远抬了抬下巴,示意餐厅中央。   那语气里的轻松得意,像针一样扎进傅沉舟耳朵里。   他输了,输得彻底。   傅沉舟松开许知意,一步一步,挪到餐厅中央。   周围的喧嚣好像都静止了,无数道视线,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无声地落在他身上,烫得他皮肤发麻。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我,傅沉舟……”声音出口,轻得像蚊子哼哼。   “……向凤衔青道歉。”   “我不该……背弃婚约,不该和许知意……”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傅总,没吃饭吗?大点声,在座的各位可都等着听呢。”陆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傅沉舟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赤红。   他用尽力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傅沉舟!向凤衔青道歉!”   “我不该背叛我们的婚约!不该和许知意在一起!”   “我错了!我向凤衔青道歉!”   声音在餐厅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屈辱。   “嗯,这还差不多。”陆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傅总,希望你,记住今天。”   说完,他看也不看傅沉舟和许知意,转身,悠然离去。   侍者也迅速撤走了那个扎眼的心形展板和餐车,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闹剧。   可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羞耻,却真实得让人窒息。   傅沉舟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街上的小丑。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却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沉舟,我们走……”许知意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里,太丢人了!她以后还要不要在a市的名媛圈里混了?   “……走。”傅沉舟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拉着许知意离开了餐厅。   “宿主,目标人物已离场。”zero的声音在凤衔青脑海中响起。   “嗯。”凤衔青端起面前的红茶,看着面前zero给的面板,轻轻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戏,才刚开场。   “数据分析显示,傅沉舟情绪波动剧烈,屈辱值达到峰值。许知意情绪复杂,包含怨恨、委屈、难堪等多种负面情绪。”zero尽职尽责地汇报。   “zero,你说,”凤衔青放下茶杯,声音轻快,“要是傅沉舟发现,今天这场戏,从头到尾都是我安排的,他脸上的表情,会不会比刚才更精彩?”   “警告!宿主,此行为风险过高!可能导致目标人物情绪失控,行为不可预测!”zero的声音都透出点急促。   “怕什么?”凤衔青轻笑,“你不觉得,给他一个‘惊喜’,才更有趣吗?”   “逻辑计算表明,维持现状,逐步蚕食傅氏集团,符合最优策略……”   “zero,”凤衔青打断它,“按部就班多无聊。看着吧,猎物挣扎得越厉害,才越有狩猎的快感。”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款步走出房间。   该去……会一会她那‘受了委屈’的未婚夫了。   想想傅沉舟等会儿可能出现的表情,凤衔青的心情就格外愉悦。   那一定,相当‘刻骨铭心’。 第6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5)   夜幕低垂,a市的霓虹流淌着暧昧的光晕。   “夜色”酒吧,城中顶级的销金窟,空气里混杂着昂贵香水和酒精的味道。   vip包厢,灯光昏昧,烟气和酒气缠绕。   傅沉舟陷在沙发正中,一杯接一杯,沉默地灌着烈酒。那张向来引人注目的脸上,此刻只有沉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身前的茶几上,空酒瓶已经倒了一片。   “哟,舟哥,这是干嘛呢?失恋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搂着个辣妹推门进来,是顾南风。他一屁股坐到傅沉舟旁边,语调轻浮。   傅沉舟没理他,又仰头干了一杯。   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邪火。   香榭丽舍餐厅发生的事,一遍遍在脑子里过,像卡了帧的电影。   他,傅沉舟,居然被陆远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逼着给凤衔青道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脸都被人按在地上踩了!   更让他堵心的是那些照片,他和许知意的那些瞬间……竟然被拍了下来。   明晃晃地提醒他,他是在有婚约的时候,和许知意不清不楚。   “不是,舟哥,你吱个声啊!到底怎么了?”顾南风不死心,又凑近了些。   他可没怎么见过傅沉舟这副鬼样子。   “滚开,烦着呢。”傅沉舟终于出声,嗓子哑得厉害,裹着没处发的火气。   顾南风被噎了一下,悻悻地闭了嘴,扭头去看另一边的裴渊。   裴渊一直很安静,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轻轻晃动,杯中红色的酒液在幽暗光线下,色泽浓稠。   他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的线条,整个人透着股冷淡的疏离感。   “裴哥,你知道怎么回事不?”顾南风压低声音。   裴渊抬了抬眼皮,瞥了傅沉舟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知道,他没说。”   低沉的嗓音,有点漫不经心。   “你……”   “南风,”裴渊打断他,“别问了。”   声音很轻,却有种让人不敢再多嘴的力道。   顾南风撇撇嘴,不吭声了。   他知道裴渊的脾气,不想说的,撬也撬不开。   包厢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傅沉舟倒酒、喝酒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砰!”   傅沉舟猛地把手里的杯子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操!”他低吼,胸膛剧烈起伏,全是压不住的愤怒和憋屈。   他恨陆远,恨凤衔青!   那个女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冷得像块冰!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   为什么突然就要解除婚约?   难道……她真的不在乎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傅沉舟心里猛地一抽,一种陌生的慌乱感抓住了他。   他好像……不太想放手。   “沉舟,冷静点。”裴渊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稳,“事情已经发生了,气也没用。”   “冷静?你他妈让我怎么冷静?”傅沉舟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裴渊,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你知道我今天多丢人吗?!”   “嗯。”裴渊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不过,沉舟,你想过没有,这都是你自找的?”   “你什么意思?”傅沉舟眯起眼,语气不善。   “你要是和许知意...没背着凤衔青搞那些事,陆远哪来的机会让你下不来台?”裴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扎心。   “你……”傅沉舟脸色难看,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裴渊说的是实话。   是他自己作的。   “后悔了?”裴渊看着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后悔?”傅沉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扯了扯嘴角,“我傅沉舟,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   “是吗?”裴渊挑眉,“可我看你,好像已经开始后悔了。”   “放屁!”傅沉舟谑地站起来,指着裴渊,“我没后悔!绝对没有!”   声音很大,却透着虚。   裴渊勾了勾唇角,那弧度意味深长。   傅沉舟,嘴硬罢了。   “你栽在凤衔青身上了,对吧,沉舟?”裴渊突然问,语气笃定。   “没有!”傅沉舟想也不想就否认。   “否认也没用,”裴渊的声音像有穿透力,“你自己怎么想的,心里没数?”   “你……”傅沉舟看着裴渊,有点乱。   他怎么会……   “承认自己动心,很难?”裴渊的声音放缓,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明明放不下凤衔青了,还骗自己干什么?”   “我没有!我喜欢的是知意!”傅沉舟吼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知意?”裴渊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嘲弄,“沉舟,你管你对许知意那点心思,叫喜欢?”   “那是什么?”傅沉舟下意识反问。   “那是……习惯了有人捧着,需要点温柔乡,看着单纯美好就想占着。”裴渊的声音低低的,像在人耳边吹气,“习惯许知意的顺从,需要她的体贴,想把她的干净攥在手里。”   “但那不是喜欢,沉舟。”   “真喜欢一个人,是……想起她心口就又酸又胀,是……哪怕自己难受,也想看她好好的。”   “你对许知意,有过这种感觉?”   傅沉舟僵住了。   他不知道。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他怎么了?   “沉舟,你自己好好想想。”裴渊站起身,走过去,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别到最后,想回头都晚了。”   说完,裴渊径直离开包厢。   顾南风看看傅沉舟铁青的脸,又看看地上的玻璃碴,有点发怵。   “舟哥,你……你还好吧?”他试探着问。   “滚!”傅沉舟吼了一声,满身戾气。   顾南风吓得一哆嗦,赶紧溜了。   包厢里,只剩傅沉舟一个人。   他重新跌坐回沙发上,空洞地看着前方某一处。   裴渊的话,不停地在脑子里转。   “你栽在凤衔青身上了……”   “真喜欢一个人……”   “你对许知意,有过这种感觉?”   傅沉舟捂住额头。   烦躁,混乱。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滋生、蔓延。   他现在……特别想见到凤衔青。   他想问她,凭什么说解除婚约就解除婚约?   他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了?   他想……   傅沉舟猛地站起来,身体因为酒精晃了一下,但他顾不上了,大步朝外面走去。   他要去找凤衔青!   现在!立刻!马上!   他要问个清楚! 第7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么(6)   “宿主,傅沉舟来了。”   zero的声音在凤衔青脑海响起。   她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正慢悠悠品着杯里的酒。   v领长裙上的碎钻在昏暗灯光下,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流淌着细碎的光。   肩上随意搭着的外套滑落少许,露出握杯的手臂,冷白。   听到zero的话,她唇角动了动,没什么笑意。   “来得正好。”   这场戏,倒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傅沉舟,你会怎么演呢?   她刚放下杯子,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攥住。   人被扯得踉跄,撞进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怀抱。   熟悉的古龙水味,几乎将她淹没。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凤衔青抬起头,正对上傅沉舟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他呼吸粗重,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倒下,却死死抓着她不放。   “凤衔青!”   他嗓音哑得吓人,每个字都像在喉咙里磨过一遍。   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腕骨传来快要碎裂的痛感。   凤衔青疼得蹙眉,语气冰冷:“傅沉舟,你发什么疯?”   她试着挣脱,却被他拖着,几乎是强行拽进了刚才那个vip包厢。   “砰!”   沉重的门被甩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音乐。   包厢里光线昏暗,只有墙角几盏壁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傅沉舟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高大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他低下头,酒气混杂着压抑的怒火,气息扑面而来。   “凤衔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声音又低又沉,字字用力,仿佛要将她钉在墙上。   那怒火之下,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难以分辨。   凤衔青看着他这副失控的样子,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我做什么了?傅总这话,我可听不懂。”   她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无辜。   她就是要看他这副气急败坏,又拿她没办法的模样。   “你…!”   傅沉舟被她这轻飘飘的态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   “别跟我装傻!” 他几乎是咬着牙根说,“解除婚约!陆远那么做是不是你授意的……你……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透出些许不易察觉的狼狈。   凤衔青心里觉得荒谬。   他竟然问这个?   他傅沉舟,也会在意别人爱不爱他?   “爱?” 她嗤笑一声,声音里全是嘲弄,“傅沉舟,你觉得,我们之间,谈得上爱吗?”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傅沉舟的心脏。   他脸色瞬间煞白,捏着她下巴的手也松了些力道,指尖微微发颤。   想反驳,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爱吗?   他一直以为,他对凤衔青,不过是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骄傲,习惯了她永远追逐他的目光。   就算他和许知意……她不也还是想方设法地折腾,只为了让他多看一眼吗?   可是,当她真的要走了,婚约真的没了……   胸口那阵阵发紧的疼痛,那突如其来的、让他手足无措的慌乱,又算是什么?   不仅仅是习惯,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占有欲那么简单。   那到底是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难受得厉害,心底深处甚至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凤衔青,你……” 他看着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怎么就突然变了?   变得这么冷漠,这么陌生,好像完全不认识他了一样?   凤衔青看着他眼里的迷茫和挣扎,唇边勾起一点兴味。   她慢悠悠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却像带着无形的钩子:“我想要的?傅沉舟,你……给得起?”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傅沉舟死寂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用力。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已经顾不上了。   他不能失去凤衔青。   他要把她留在身边。   不惜任何代价。   凤衔青也有些意外。   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为了留住她,什么都肯给?   呵,男人。   果然是得不到的,脱离掌控的,才觉得珍贵。   原身掏心掏肺追着他跑的时候,他怎么对人家的?   现在换了个根本不在意他的芯子,他倒巴巴地追上来,非要问个为什么。   真是……可笑又可悲。   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划过傅沉舟紧绷的侧脸,动作带着若有似无的撩拨。   傅沉舟的身体瞬间绷紧,血液似乎都冲到了某处,让他口干舌燥。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任由她的指尖在侧脸游走。   即使凤衔青想的是怎么划烂这张脸,以及...她随时可以掐死他。   “傅沉舟,你……真的什么都愿意给我?”   她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脏,又痒又麻。   “是。” 他嗓子发干,艰难地应道。   凤衔青的指尖停在他的下颌在线,声音骤然变冷,像淬了冰,带着刺骨的寒意:   “包括……你的命吗?”   傅沉舟浑身猛地一僵。   他看着凤衔青,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她……她想要他的命?   为什么?   她恨他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凤衔青收回手,唇边的笑意也彻底敛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她转过身,毫不留恋地走向门口。   “傅沉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声音隔着几步的距离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   “看看你,到底能给我什么。”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下傅沉舟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手脚冰凉得厉害。   包厢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她最后的气息,只剩下空荡荡的寂静和愈发浓重的酒气。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几乎喘不过气。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他是不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灭顶般的恐慌,瞬间将他吞噬。   包厢外。   裴渊不知何时倚在门边的阴影里,看着凤衔青从里面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看着凤衔青走出来,那张脸上看不出方才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你…跟他说了什么?”   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沉沉的,像蒙了层砂纸,刮得人耳膜发痒,又透着股闷气。   他等在外面,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格外漫长。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几乎要压不住。   凤衔青脚步一顿,偏头看他,唇角翘起个玩味的弧度。   “怎么?裴少这是…闻到醋味儿了?”   她语调轻飘飘的,尾音却微微上扬,有点坏。   裴渊没吭声。   但他周遭那沉闷的空气,却更压抑了几分。   凤衔青觉得有趣。   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裴渊的耳廓。   “裴渊,”她的声音又轻又软,钻进他耳朵里,“你想知道?”   裴渊身体绷紧了。   那点温热的气息,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喉咙发紧,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想。”   声音哑得厉害。   凤衔青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她缓缓抬手,指尖将落未落地悬在他脸颊旁,那动作慢悠悠的,撩得人心头发痒。   裴渊呼吸都屏住了。   “真想知道?”她的声音更轻了,像羽毛搔刮着心尖。   “嗯。”他应得更沉。   “可是,”凤衔青指尖到底没落下,倏地收回手,往后退开一步,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我偏不告诉你。”   她歪了歪头,补充道:“除非…你求我。”   裴渊:“……”   那股刚被撩拨起来的燥热,瞬间被这句话浇得半冷不热,不上不下的。   他看着凤衔青那副狡黠又得意的模样,有点气,又有点无可奈何。   这女人……   “凤衔青…”裴渊低低地喊她的名字,语气里混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无奈,“你可真是……妖精”   凤衔青哼笑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评价。   “承蒙夸奖。”   她丢下这句,转身就往酒吧外走。   “你去哪?”裴渊下意识问。   “回家。”凤衔青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   “我送你。”   裴渊没再多问,几步跟了上去,自然地走在她身侧。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也吹散了酒吧里的喧嚣。   裴渊侧头,看着身边人被路灯勾勒出的模糊侧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女人……是什么时候钻进他心里的?   好像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   他自己都没弄明白。 第8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7)   裴渊的车,是辆低调的黑色宾利,无声滑入a市的夜色。   车里很安静,但也有微妙的暧昧。   窗外的霓虹灯快速闪过,光影交错投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凤衔青扭头看着窗外,唇角挂着点笑意,也不知是在看风景,还是在想别的。   裴渊握着方向盘,指节绷得有些发白。视线时不时就往旁边那人身上瞟。   她就那么安静坐着,侧脸轮廓在昏暗里瞧着挺柔和,可又透着股说不清的距离感。   酒吧门口那句“除非…你求我”,还挠在他心上,痒痒的,挥之不去。   他清楚,她在玩火,故意撩拨。   可他偏偏,该死的,就吃这一套。   “没什么想问我的?”裴渊先开了口,声音还是那么沉,却比平时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粗粝。   凤衔青转回头,对上他的方向,眼里懒洋洋的,带着笑:“问什么?问你为什么醋坛子都要打翻了,还要硬撑着装没事?”   裴渊心口猛地一窒。   她总是这样,一眼就看穿他那点故作镇定。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动了下:“我没有。”   “是么?”凤衔青眉梢轻挑,语调里全是玩味儿,“那你刚才在门口,紧张什么?”   她故意停下来,看着裴渊瞬间沉下去的脸色,才慢悠悠补完:“紧张我跟傅沉舟…死灰复燃?”   “吱——”   裴渊猛地踩了刹车。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子在路边停下。   惯性让凤衔青身子往前倾了下。   还好车速不快,她很快坐稳了。   裴渊转过头,黑沉沉地锁定她,里面情绪翻涌压抑,像是风暴前夕的海面。   “凤衔青。”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念出这三个字,“别再试探我。”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   凤衔青却不怕,反而笑得更开:“试探?你的底线在哪儿?看着我回傅沉舟身边?还是…别的?”   她伸出手,指尖在他紧绷的手臂肌肉上轻轻划过。   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僵硬。   “裴渊,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钻进耳朵里,带着钩子。   裴渊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脸,那双含笑的眸子,简直要把他的魂都吸进去。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她。   想要撕了她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想看她为自己失控,沉沦。   可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他用力吸了口气,强行摁下心头那股躁意,猛地攥住她作乱的手。   “我想要的,你给不起。”裴渊的声音哑得厉害,藏着点隐忍的痛楚。   凤衔青注意到他情绪里一闪而过的挣扎,唇边的弧度更深了。   “哦?”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裙摆,“那可不一定。”   她重新靠回椅背,又看向窗外,好像刚才那点交锋根本没发生过。   裴渊看着她的侧影,心里一阵无力。   这女人,抓不住,猜不透。   他重新发动车子,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是这一次,空气里那点暧昧和危险,更浓了。   ……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vip包厢。   傅沉舟还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空气里全是浓重的酒气,还有玻璃碎裂后的狼藉。   凤衔青走时那冰冷又嘲弄的话,还在他耳朵里嗡嗡作响。   “包括…你的命吗?”   “傅沉舟,你…好好想想吧。”   “看看你…到底能给我什么。”   命?   她要他的命?   为什么?   就因为他和许知意?   她就这么恨他?恨到要他死?   一股寒气,从傅沉舟心底冒出来,瞬间冻透了四肢百骸。   他一直以为,凤衔青爱他,是理所当然的,他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推开。   就算他错了,就算他让许知意留在了身边,她也只会像以前那样,闹闹脾气,耍点小性子,博他关注,最后还是会回到他身边。   可是,他错了。   错得离谱。   她不仅要解除婚约,她还要…他的命?   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踉跄着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全是凤衔青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面再也没有以前的痴迷和爱恋,只剩下…一片死寂,还有嘲讽。   不,或许还有恨。   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这个认知,让傅沉舟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他喘不上气。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抖得厉害,屏幕都按不准。   他想打给凤衔青,想质问她,想求她…   不,他不能求她。   他是傅沉舟!   他怎么能跟一个女人低头?!   尤其还是这个刚刚那样羞辱他的女人!   愤怒和不甘心又涌了上来,压过了恐惧。   他狠狠把手机砸在地上。   “砰!”   屏幕瞬间裂成了蜘蛛网。   傅沉舟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活像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凤衔青,你给我等着!   他要查清楚!   查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   查清楚她和那个姓裴的到底怎么回事!   查清楚她是不是真的…移情别恋了!   他猛地站起来,浑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给我查!查凤衔青最近所有的行踪,见过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所有细节,我都要!”   挂了电话,傅沉舟站在空荡的包厢里,阴沉得可怕。   他不会让她得逞的。   凤衔青,只能是他的!   ……   宾利车缓缓停在凤衔青公寓楼下。   “到了。”裴渊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凤衔青解开安全带,没立刻下车。   她转头看向裴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裴渊,不是好奇我跟傅沉舟在包厢里,具体说了什么?”   裴渊的脸色沉了沉,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无声地握紧。   他当然好奇。   好奇得要命。   但他面上还是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反问:“好奇了,你会说?”   “看心情。”凤衔青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很。   她推开车门,一条修长白皙的小腿迈了出去。   就在她半个身子探出车外的时候,裴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凤衔青。”   她动作停住,转回身。   车窗外的路灯漏进几缕光,勾勒着他硬朗的侧脸线条,光影柔和,却没能融化他面上的沉郁。   “离傅沉舟远点。”裴渊盯着她,吐字清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现在很危险。”   凤衔青眉梢轻轻一动,那点兴味更浓了。   “哦?怎么个危险法?”   “他可能会……不择手段。”裴渊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沉沉的压力,“包括伤害你。”   听到这话,凤衔青唇角的笑意反而漾开了。   “是吗?”她呵地笑出声,嗓音懒洋洋的,透着点儿浑不在意,“那我……还真有点期待呢。”   说完,她不再理会裴渊那瞬间变得晦暗不明的表情,径直下了车,甩上车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寓楼门厅的光影里。   裴渊还坐在驾驶座上。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入口,指节捏得发白。   期待?   她居然说期待?   这女人……简直是疯子。   他身体后仰,重重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那副笑着说“期待”的样子,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明知道她是故意气他。   可该死的……就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启动引擎。   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入街道,汇入深夜的车河,很快不见踪影。   公寓内。   凤衔青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城市璀璨的夜景在她脚下铺陈开来。   她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红酒沿着杯壁滑落,留下暗红色的挂痕。   “zero,傅沉舟那边,有动静了?”   “宿主,傅沉舟派助理查你了,查你最近的全部行踪。”zero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似乎有点儿被傅沉舟的反应吓到“系统分析,他下一步很可能直接动用强制手段,想把你重新抓回手里。”   “控制我?”凤衔青嗤地一声,轻蔑感毫不掩饰,“凭他?”   “宿主,别大意。傅沉舟毕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有气运护体。你现在偏离原剧情太多,他要是认定了目标,真可能不计代价。”   “气运?”凤衔青呷了口酒,唇边勾起一抹冷峭,“在本尊面前,所谓气运,不过是个笑话。”   她是谁?   逆天而行的战神。   一个小世界男主的气运?呵。   她视线往上,扫过夜空某处,带着点嘲弄。   “……宿主,裴渊对你的好感度已突破临界值,爱意值正在快速增长。”zero很懂怎么转移话题。   “哦?”凤衔青对此倒不意外,“裴渊这个人,比傅沉舟有意思。”   至少,藏得够深,也够能忍。   “数据显示,裴渊危险系数远高于傅沉舟,请宿主谨慎处理。”   “谨慎?”凤衔青放下酒杯,踱步到窗边。   楼下那辆黑色宾利消失的方向,早已空空如也。   她唇边笑意玩味。   “我倒觉得,越危险,才越有意思。”   这场戏,大幕才刚刚拉开。   傅沉舟的狗急跳墙,裴渊的暗中布局……   还有那个没正式露面的女主许知意。   她倒是很想看看,等这些人全搅和到一起,能唱出怎样一出惊心动魄的大戏。   至于她的任务?   拆散男女主?促成他们he?   她偏不。   她要让这些所谓的男女主,都变成她逆天改命,刷爆评分的垫脚石! 第9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8)   翌日。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傅沉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眼中布满了熬夜后的红血丝,却依旧锐利逼人。   桌面上散落着几份档,是助理连夜整理出来的关于凤衔青近期的部分行踪报告。   内容很简单,无非是逛街、购物、参加一些无关紧要的聚会,偶尔去画廊或者艺术展。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任何与陆远私下接触的记录。   更没有…任何可疑的男性出现在她身边。   这让傅沉舟更加烦躁。   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是刻意掩饰着什么惊涛骇浪。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拿起另一份关于陆远背景的调查报告。   跟凤衔青家世差不多,比凤衔青大一届,但没有别的一些关系,两人相处没什么问题。   他和凤衔青之间,真的没有别的事情么?   傅沉舟不信。   毕竟在餐厅的时候路远那么做肯定有凤衔青的授意。   那晚凤衔青冰冷的眼神,那句“包括…你的命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变了。   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前所未有地暴躁和不安。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知意”。   傅沉舟紧绷的神经,在看到这个名字时,下意识地松缓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接通了电话。   “沉舟……”电话那头传来许知意带着哭腔的、怯生生的声音,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傅沉舟的心,瞬间揪紧了。   “知意,怎么了?别哭,慢慢说。”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   “沉舟…我…我看到新闻了…”许知意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香榭丽舍餐厅的事…还有…还有你和凤小姐…”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仿佛难以启齿,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声。   傅沉舟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餐厅的事被媒体添油加醋地报导了出去,虽然傅氏公关部已经尽力压制,但还是流传出了一些对他不利的版本。   他没想到,许知意也看到了。   “那些报导都是胡说八道,你别信。”傅沉舟沉声安抚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可是…可是他们说你…”许知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慌和心疼,“沉舟,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凤小姐她…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的话,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戳中了傅沉舟最痛的地方。   是啊,凤衔青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明明知道他有多骄傲,却联合外人,让他当众受辱!   傅沉舟眼底的阴霾更重,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沉舟…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许知意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传来,充满了自责和不安,“是不是因为我让你为难了?如果…如果不是我,你和凤小姐就不会…”   “不关你的事!”傅沉舟立刻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知意,你别胡思乱想,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他怎么能让许知意这样善良纯净的女孩子,背负上这样的自责?   她是无辜的。   这一切,都是凤衔青和陆远的错!   “可是…沉舟…”许知意似乎还想说什么,声音却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好害怕…我怕你会离开我…怕你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脆弱和依赖,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轻易就勾起了傅沉舟强烈的保护欲。   和凤衔青那冰冷、带刺、充满掌控欲的样子截然不同。   许知意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需要他呵护的女人。   他怎么可能不要她?   “傻瓜。”傅沉舟的声音彻底温柔了下来,带着安抚的力量,“我怎么会不要你?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他昨晚对凤衔青那样一定是他的错觉,他怎么可能会爱那样的女人。   他应该爱的,是知意这样的人才对。   “真的吗?”许知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   “真的。”傅沉舟肯定地回答,语气不容置疑。   “沉舟…你对我真好…”许知意破涕为笑,声音里带着雨后初晴的娇憨,“那你…你现在在哪里?我…我给你炖了汤,想送过去给你…你这几天肯定很累…”   傅沉舟的心头划过一丝暖流。   只有许知意,会这样无微不至地关心他,体贴他。   不像凤衔青,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和难堪。   “我在公司。”傅沉舟看了一眼桌上凌乱的档,揉了揉眉心,“你不用送过来了,外面不安全,好好待在家里。”   “可是我想见你…”许知意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就一会儿,好不好?我把汤送到楼下就走,不打扰你工作。”   傅沉舟犹豫了一下。   他现在心情很乱,并不想见任何人。   但许知意语气中的期盼和依赖,让他无法拒绝。   “……好,那你小心点。”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挂了电话,傅沉舟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凤衔青冰冷的脸和许知意泫然欲泣的脸交替出现。   一个让他愤怒、不甘、失控。   一个让他心疼、怜惜、想要保护。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承认,他对凤衔青的在意,超出了预期。   那种即将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但这并不代表他爱她!   他爱的人,始终是知意。   是那个在他最低谷时,给予他温暖和阳光的女孩。   凤衔青…她不过是仗着婚约,仗着他过去的一点纵容,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   解除婚约也好。   等他查清楚她和陆远的事情,他会让她知道,挑衅他傅沉舟,会是什么下场!   至于现在…他需要知意的温柔来抚平内心的烦躁。   大约半小时后,内线电话响起,是前台通知许知意到了。   傅沉舟整理了一下情绪,起身走向电梯。   集团大厦楼下。   许知意穿着一条素雅的白色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眼眶微微泛红,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安静地站在大厅的角落,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百合花,引来不少员工的注目。   看到傅沉舟从专属电梯走出来,她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沉舟!”她的声音带着欣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10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9)   傅沉舟几步走到她跟前,注意到她鼻尖和脸颊残留的红晕,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怎么哭了?”   他声音放低,引着人往专属电梯走。   许知意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轻颤,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你…”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她才抬起脸,眼圈还是红的,小心地打量他。   “沉舟,你脸色好差,是不是没休息好?”   她伸出手,指尖温软,似乎想抚平他紧锁的眉头。   快要碰到他皮肤时,又迟疑着,微微蜷了下手指,想收回去。   这个动作,让傅沉舟心头那点烦躁瞬间散了。   他捉住她微凉的手,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   “我没事,别担心。”   他的手很暖,传递过来的热度很实在。   许知意像是被鼓励了,另一只手终于轻轻贴上他的眉心,动作轻柔。   “不要皱眉,看到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全然的关切。   傅沉舟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这种触碰,和凤衔青那种总是夹杂着戏谑、挑衅的感觉截然不同。   许知意的靠近,只有纯粹的温柔和安抚。   进了办公室,许知意先几步走到办公桌旁。   “汤快凉了,你快趁热喝吧。”   她把保温桶递过去,脸上是柔和的笑。   “我炖了很久的,希望能让你感觉好一点。”   傅沉舟接过来,保温桶还带着温度,沉甸甸的。   “谢谢你,知意。”他声音低沉,是真心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许知意嗔了他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声音里多了点犹豫。   “沉舟…凤小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刚缓和的气氛,因为“凤小姐”三个字,瞬间又冷凝下来。   傅沉舟面色沉了沉。   “我会处理好。”他语气平淡,明显不想多谈。   许知意很会察言观色,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脸上闪过黯然。   但她很快又调整过来,语气十分体贴。   “嗯,我相信你。不过…沉舟,你别太为难自己了。凤小姐毕竟是你的未婚妻,也许…也许她只是一时生气,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话听着是劝解,却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傅沉舟——凤衔青是“麻烦”的根源。   “她不是一时生气。”傅沉舟冷嗤,厌烦的情绪毫不掩饰,“她就是故意的。”   “啊?”许知意像是被惊到,捂住嘴,表情难以置信。   “怎么会…凤小姐看起来那么骄傲,她为什么要故意让你难堪呢?”   她停顿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白了些,声音也发颤。   “难道…难道是因为我吗?她是不是…恨我抢走了你?”   说着,她眼圈又红了,泪珠在里面打转,要落不落。   “沉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够了!”傅沉舟听不下去了,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怀里的人身体在轻轻发抖。   凤衔青!   她不仅当众给他难堪,还把知意吓成这样!   “我说过,不关你的事。”他抱着她,声音又沉又稳,“你没有错,错的是她。她变得不可理喻,是她自己的问题。”   他轻拍许知意的背,安抚怀里的人。   “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许知意靠在他胸膛,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声音却依旧是委屈和依赖。   “嗯…我相信你,沉舟…”   她抬起脸,泪眼汪汪地望着他。   “可是…我还是好担心…凤家在a市势力那么大,万一…万一凤小姐真的要做什么…”   “她不敢。”傅沉舟语气带着狠厉,“她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绝不会放过她。”   这话,既是安抚许知意,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不管他对凤衔青是什么复杂感觉,许知意是底线,绝不能碰。   傅沉舟的决绝让许知意安心不少,也更坚定了要尽快让傅沉舟彻底厌弃凤衔青的念头。   她窝在他怀里,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沉舟,我听说…凤小姐最近和一个叫陆远的人走得很近…”   傅沉舟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   “你怎么知道?”他垂头看她,语气带着审视。   许知意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解释。   “是…是听别人说的…你也知道,a市的圈子就这么大,那天餐厅的事情闹得那么厉害…很多人都在传…”   她低下头,声音弱下去,透着委屈。   “我…我不是故意要打听的,只是…只是有点担心你…”   傅沉舟看着她惶恐不安的样子,心里的疑虑散去一些。   那天的事确实闹得不小,圈子里传开也正常。   “以后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他松开她,语气缓和了点,但周身的气压依旧很低。   陆远…   凤衔青…   看来,他查的方向没错。   “嗯,我知道了。”许知意乖顺地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个东西,递给傅沉舟。   “对了,沉舟,这个给你。”   傅沉舟低头,是一个用红色锦囊装着的小巧平安符。   “这是…?”   “是我特意去寺庙里为你求的。”许知意脸颊微红,但语气很真诚,“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傅沉舟捏着那个小小的平安符,指尖能感受到布料的纹理,鼻尖似乎萦绕着淡淡的檀香,还有属于许知意的,干净的馨香。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意慢慢散开。   有多久…没人送过他这种东西了?   凤衔青送的,无一不是昂贵、冰冷的奢侈品,彰显身份,却毫无温度。   只有知意,会这样细心地惦记他,为他求一个平安。   “谢谢你,知意,我很喜欢。”傅沉舟把平安符放进贴身的衬衣口袋,动作很仔细。   许知意看他这么珍视,眼睛笑得弯起来。   “你喜欢就好。那我…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我送你下去。”傅沉舟说。   “不用啦,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许知意连忙摆手,“你快上去喝汤吧,都快凉透了。”   傅沉舟看她坚持,没再勉强,点了点头。   “好,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信息。”   “嗯!”许知意用力点头,然后飞快地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不等他反应,她就像受惊的小兔子,红着脸跑开了。   傅沉舟站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柔软温热的触感。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   刚才因为凤衔青升起的那些烦躁和不快,好像真的被这个轻飘飘的吻驱散了不少。   他目送许知意坐上出租车,看着车子汇入车流,才转身走回大厦。   电梯缓缓上升,光洁的金属壁映出他略微缓和的面容。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桶,还有衬衫口袋里那个小小的平安符,布料的触感和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许知意身上干净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指尖。   是知意。   这种感觉,只有知意能给他。   暖的,踏实的。   不像凤衔青……一想到她,就是挥之不去的烦躁和失控感。   那个女人,必须尽快从他的生活中彻底剥离出去。   他收回思绪,转身走进大厦。   电梯里光洁的金属壁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刚才因许知意而松弛片刻的神经,此刻再次因为另一个名字而勒紧。   回到办公室,拧开保温桶盖,鸡汤浓厚的香气一下子涌了出来,驱散了些许室内的冷硬。   他舀了一勺,慢慢送入口中。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心里那点因凤衔青而起的焦躁似乎也跟着平复了些。   只是这短暂的安宁,在他拿起桌上那份调查报告时,顷刻间烟消云散。   纸张上的字迹清晰,每一个字都指向他不想看见的方向。   凤衔青,陆远……   呵。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第11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10)   “宿主,许知意去找傅沉舟了,送汤还送了个庙里求的平安符。” zero的声音平板,却透着点不屑。   凤衔青刚结束一场虚拟格斗,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她拿毛巾随意抹了把脸,拧开水瓶灌了一口。   “平安符?” 她喉咙里滚出声轻笑,“挺会来事儿。”   这种小把戏,也就傅沉舟吃。   “她还跟傅沉舟告你的状,说什么你跟陆远不清不楚,故意给她没脸。傅沉舟气得不轻。” zero继续。   “哦?” 凤衔青放下水瓶,来了点兴趣,“他气什么样?”   “负面情绪值飙得很高。但怪就怪在,之前他对你涨起来的好感度掉了一些,可他对你的‘在意度’反而在升,快赶上他对许知意的正面值了。” zero给出分析。   “男人。” 凤衔青走到落地窗边,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够不着,抓不住,才惦记得紧。”   傅沉舟现在,怕是自己都拧巴了。   挺好。   “许知意嘛…” 她声音里没什么温度,“跳梁小丑,让她先蹦跶两天。”   她的战场,从来不在这些情情爱爱上。   “宿主,傅沉舟的助理还在查你,没查出什么,他看着挺急。”   “急了?” 凤衔青拿起手机,“那就再给他添把火。”   电话接通。   “我。”   “送份‘小礼物’给傅总,傅氏集团。”   “对,上次跟你说的那个。”   挂了线,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像是期待着什么好戏。   ***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鸡汤喝完了,许知意带来的那点暖意散得干干净净,心里的毛躁又冒了头。   桌上是查无所获的调查报告,还有一份陆远的资料,越看火气越旺。   凤衔青这个人,抓不住,摸不透。   敲门声。   助理抱着个包装挺讲究的盒子进来。   “傅总,刚收到的快递,指名给您,没写寄件人。” 助理说话都放轻了音量。   傅沉舟拧着眉,谁送来的?   “拆开。”   盒子打开,助理手一顿,脸都白了。   里面是一迭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许知意,就在公司楼下。   许知意踮脚亲他侧脸那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角度刁钻,把他当时那点错愕,还有后面那一闪而过的温和,全框进去了。   右下角,红色的马克笔划了个带犄角的小桃心。   挑衅。   明晃晃的挑衅!   傅沉舟的脸彻底沉了下去,空气都冷了几度。   他一把将照片扯过来,指节捏得发白。   凤衔青!   又是她!   跟踪他还不够,还要用这种方式打他的脸!   昨天餐厅,今天公司!   她到底要做什么?!   “傅总…” 助理喉咙发紧。   “滚!” 傅沉舟的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   助理逃也似的退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傅沉舟,他盯着手里的照片,胸膛不规律地起伏。   照片上他对许知意的温和,此刻成了最刺眼的讽刺。   刚压下去的念头——他只在意许知意,凤衔青只是个麻烦——现在被这几张照片打得粉碎。   被许知意轻易安抚的他,对凤衔青束手无策的他…连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都快不明白的他。   屈辱感,还有那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再次把他攥紧。   “啪!”照片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四散而开。   “凤!衔!青!”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心里的火几乎要烧穿胸膛,却又夹杂着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   他真的…越来越无法忽视那个女人了。   她一举一动,她跟谁来往…这些念头不受控制地盘踞在他脑子里。   这让他恐慌。   不行!不能被她牵着走!   傅沉舟猛地站直,走到桌前按下内线。   “接保安部。” 声音又冷又硬。   “查!昨天下午到现在,大厦周围所有监控!把拍照的人给我揪出来!”   他倒要看看,凤衔青在他身边安了多少眼睛!   -------   公寓里。   凤衔青晃着酒杯,看着zero同步过来的办公室监控画面。   傅沉舟发怒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啧,气成这样。” 她抿了口酒。   “宿主,您这招太狠了,这不是往傅沉舟肺管子上戳吗?” zero的电子音都带上了点后怕。   “就是要这样才好玩。” 凤衔青笑了,“温水煮青蛙多没劲,直接上猛料,看看他到底能绷到什么时候。”   刺激他,逼疯他,让他乱。   “可万一他真急眼了报复您…” zero还是不放心。   “报复我?” 凤衔青放下杯子,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手机铃声恰时响起。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凤衔青唇边的弧度更深了些。   裴渊。 第12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11)   “喂。”   凤衔青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勾着点笑,像是刚伸了个懒腰。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裴渊的声音传过来,有些低,嗓子像是被什么磨过:“听起来,心情不错?”   “还行。”凤衔青踱到沙发边坐下,姿势很松弛,“刚热了热身,裴医生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裴渊的声音听不出太多起伏,凤衔青却能想象他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的探究,“提醒一句,有些人,兔子急了也咬人。”   凤衔青轻哂。   “哦?裴医生说的是…傅总?”   “傅总”两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玩味十足。   裴渊没接这话,转而问道:“你送了他份‘礼物’?”   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但凤衔青还是捕捉到了一点极力掩饰的紧绷。   “裴医生消息够灵通的。”凤衔青笑了,“怎么?你也想要?”   “我想要的…”裴渊的话停在那里,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他没再说下去。   半晌,才续上:“你现在,给不了。”   “那可说不准。”凤衔青的声音有点蛊惑人心,“不如裴医生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她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呼吸乱了一拍。   几秒后,裴渊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透出点自嘲:“算了,当我没说。”   “你现在在哪儿?”他问。   “在家。”凤衔青答得爽快。   “别乱跑。”裴渊的语气不容置喙,“傅沉舟现在就是头被惹毛的狮子,到处找地方撒气。”   “是吗?”凤衔青的语气里全是兴致,“那我可得在家乖乖等着,看他怎么找上门。”   裴渊:“……”   他又体会到那种无力。   这女人,字典里就没“怕”字。   或者说,她就喜欢这种刀尖上跳舞的刺激。   “凤衔青。”裴渊的声音沉下去,带上警告,“别玩火。”   “火?”凤衔青笑出声,清清脆脆的,“裴渊,你就不好奇,这火最后烧着谁?”   她没等裴渊回话,径自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裴渊站在诊所窗前,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眸色沉沉。   他摘掉眼镜,按了按眉心。   凤衔青送给傅沉舟的东西,他知道了。   傅沉舟和许知意在公司楼下接吻的照片。   够狠,够绝。   精准地踩在傅沉舟的雷点上。   完全是她的风格。   他几乎能想象出傅沉舟现在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   只是…   桌面上放着张照片。   他自己拍的。   画廊里,凤衔青看画的侧影,阳光落在她身上,轮廓柔和得不真实。   安静,美好。   可就是这么个女人,爪子却最锋利,最要命。   裴渊嘴角牵起一个复杂的弧度。   玩火?   也许吧。   可他自己,好像也控制不住,想往那团火跟前凑。   ……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空气冷得能掉冰碴子。   保安部主管弓着腰站在办公桌前,冷汗把额发都浸湿了。   “傅总…查…查过了…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大厦周边的监控…没…没发现可疑的人…”   “没有发现?!”   傅沉舟猛地抬头,办公室的温度骤降。   “这么大个人来人往的地方,你跟我说没发现?!”   “真…真的没有…”保安主管声音都在抖,“我们把进出记录和监控画面翻来覆去地看,拍照片的角度…太刁钻了,肯定是用了长焦,从对面或者更远的地方…范围太大了,根本没法锁定…”   傅沉舟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地跳。   找不到!   竟然找不到!   凤衔青的人,跟鬼魅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就留下这些让他肺都要气炸的“玩意儿”。   “废物!”   他抄起桌上的琉璃摆件,狠狠砸在地上。   “砰!”   价值不菲的工艺品应声碎裂。   保安主管吓得一哆嗦,头恨不得埋进地里。   “滚!”傅沉舟低吼。   保安主管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跑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傅沉舟粗重的呼吸声。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脑子乱糟糟的。   凤衔青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刺激他?   就为了报复他和知意?   不像。   以前的凤衔青,会哭会闹,会去找许知意麻烦,会想尽办法让他回头。   绝不是现在这样。   冷静,狠,还带着点逗弄猎物的戏谑。   她好像…压根不在乎他回不回头。   她只是…在玩。   这个念头让傅沉舟心里莫名发慌。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凤衔青围着他转。   现在全乱了。   他搞不懂自己了。   对许知意的维护是真的。   可对凤衔青…那种烧心的愤怒,那种不甘,还有那该死的…怎么也摁不下去的念头…也是真的!   “叮铃铃——”   桌上的私人手机又响了。   傅沉舟扫了眼来电,顾南风。   他压下翻腾的情绪,接起,语气很冲:“什么事?”   “哟,傅总这是吃了炸药了?”顾南风不正经的调侃钻进耳朵,“火气这么冲?”   “有事快说!”傅沉舟没好气。   “别急嘛,哥们儿这不是关心你。”顾南风嘿嘿直乐,“听说你昨天收到‘惊喜’了?凤大小姐的手笔?”   傅沉舟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怎么知道?”   “圈子里都快传疯了!”顾南风啧啧有声,“沉舟,你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以前那个对你掏心掏肺的凤衔青呢?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嗯…带劲了?”   “带劲?”   这两个字钻进傅沉舟耳朵里,格外刺耳。   “闭嘴!”他声音压不住火。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顾南风秒怂,“不过说真的,沉舟,你没觉得…现在的凤衔青,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傅沉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意思?   他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凤衔青那双嘲弄又散漫的眼睛,那副懒散的样子,还有偶尔露出的,让人心惊的冷漠和狠劲…   该死!   他竟然觉得…顾南风说得他妈的有道理!   “沉舟?喂?信号不好?”顾南风在那头喊。   “没事挂了。”傅沉舟烦躁地想掐电话。   “哎等等!”顾南风赶紧拦住,“找你有正事儿。”   “什么正事?”   “裴渊那小子,”顾南风难得收敛了嬉笑,“最近有点怪。”   傅沉舟皱眉:“他怎么了?”   “说不好,”顾南风沉吟,“就觉得…他对凤衔青,上心过头了。”   “那天在酒吧,他虽然话不多,但我瞅着他看你的那两下,反正我是觉得不对味儿。”   “而且,我听说…昨天晚上…是他送凤衔青回去的”   傅沉舟攥着手机的指节,猛地发白。   裴渊…送凤衔青回去?   什么东西,又酸又胀,堵在了傅沉舟胸口。   这算什么?   他妈的算什么感觉?   他想起裴渊昨晚在酒吧里说的话。   “沉舟,你爱上凤衔青了,对吗?”   “如果你没有背叛凤衔青…陆远又怎么会找到机会羞辱你?”   当时没多想,现在回味,那话里的意思…   不对劲。   裴渊那小子…话里有话?   难道…   操!   一个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可能,撞了进来。   裴渊…   也对凤衔青…   不!   不可能!   裴渊是他兄弟,最好的兄弟!那小子一向冷静自持,怎么可能…   可是…   万一呢?   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明白,乱成了一锅粥。 第13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12)   电话被挂断,傅沉舟耳边还嗡嗡作响。   顾南风最后那两句话,钉子似的扎进他脑子里。   “他对凤衔青的事,好像有点过于上心了。”   “昨天晚上,是他送凤衔青回去的。”   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砸得他心口发闷,搅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手机外壳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他不信。   或者说,打心底里,他抗拒去信。   裴渊?怎么可能!   凤衔青那女人,以前骄纵任性,现在更是阴阳怪气,难缠得要命,骨子里还透着一股狠劲。   裴渊怎么会看上她?   可顾南风那家伙,虽然嘴碎,却很少在这种事上无的放矢。   他送凤衔青回家……   傅沉舟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裴渊那张斯文冷静的脸。   他会用什么表情看凤衔青?   一股陌生的酸意,混着被什么东西硌到的不舒服,瞬间堵满了胸口,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扯开领带,领口松了,心里的憋闷却半点没少。   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他像头困兽,焦躁地来回踱步。   万一……万一裴渊真对凤衔青有那个意思……   那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提醒他别背叛凤衔青,真是为他好?还是为了裴渊自己?   分析他对许知意的感情不是爱,是想让他放弃许知意,然后……   不对……如果他是故意想让他往反方向走呢……   傅沉舟脑子嗡的一声,不敢再往下想。   这个猜测,让他背脊窜起一股凉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全局,可现在,凤衔青脱离了他的掌控,现在连他最信任的兄弟,都可能藏着他不知道的心思。   不行,必须搞清楚。   他伸手拿起内线电话,手指悬在裴渊的快捷拨号键上,停住了。   直接问?   要是误会了,兄弟情分还要不要了?   可不问,这根刺就扎在心里,拔不出来,让他坐立难安。   最后,傅沉舟还是把听筒放了回去。   不能打草惊蛇。   他需要证据。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拥堵的车流,城市喧嚣,却半点进不了他的耳。   眼底温度一点点降下去。   裴渊……最好是我想多了。   否则……   ……   裴渊的私人心理诊所。   挂了凤衔青的电话,裴渊对着窗外站了好一会儿。   他重新戴上金丝边眼镜,镜片挡住了眼底深处涌动的暗流。   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他和傅沉舟、顾南风。   三个人都还带着青涩,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候傅沉舟还没遇到许知意,对凤衔青,面上还维持着客气。   那时候的他,也只是傅沉舟身边那个冷静可靠的“裴医生”。   谁能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   他指尖轻轻拂过相框里傅沉舟的脸,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沉舟,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对凤衔青……从在医院第一眼见到她,就动了心思。   以前她满心满眼都是你,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追着你了。   甚至……她开始享受这种把控全局,玩弄人心的感觉。   裴渊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   这样带刺的,危险的凤衔青,比以前……更要命地吸引他。   他放下相框,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傅沉舟最近除了公司的事,还在关注什么。”   顿了顿,他补充。   “特别是……关于凤小姐的。”   挂了电话,裴渊踱回办公桌后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傅沉舟不蠢,这会儿怕是已经开始疑心他了。   顾南风那个大嘴巴,昨晚的事肯定已经捅到傅沉舟那儿了。   也好。   这场戏,要是只有凤衔青和傅沉舟两个人唱,未免单调了些。   现在,轮到他登场了。   他得让傅沉舟明白,他不是唯一的选择。   更要让凤衔青看到,谁才是那个……最配站在她身边的人。   哪怕……用点手段。   ……   凤衔青的公寓。   结束和裴渊的通话,凤衔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慵懒。   她划拉着平板,漫不经心地跟脑子里的系统聊天。   “zero,你说,傅沉舟现在是不是肺都要气炸了?”   【是的宿主,根据情绪波动监测,他的愤怒值和怀疑值正在快速攀升,尤其是对裴渊的怀疑指数。】zero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点幸灾乐祸。   “怀疑裴渊?”凤衔青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这狗血剧本的男主,脑子转得还挺快?”   她还以为傅沉舟得再后知后觉一点呢。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她不少功夫。   【宿主,裴渊也行动了,他派人去查傅沉舟的动向,特别是关于您的部分。】zero及时汇报。   “哦?”凤衔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我们的裴医生,终于按捺不住,要亲自下场了。”   这戏,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两男争一女?   啧,真是……老套,但架不住它有趣啊。   她现在都有点理解那些玛丽苏文为什么那么上头了。   “zero,你说我现在是该添把火呢,还是看他们狗咬狗?”凤衔青摸着光洁的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宿主,系统建议,目前维持现状是最佳选择。傅沉舟和裴渊之间的互相猜忌和试探,会让他们彼此内耗,同时也会将更多注意力放在您身上。这对您后续的任务执行和积分获取,最为有利。】   “嗯……难得你说句靠谱的。”凤衔青赞同地点点头,“那就让他们先斗一阵。”   她放下平板,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在宽松的家居服下若隐若现。   “不过嘛,总得给他们找点事做,免得他们闲下来,又把火力全对准我。老娘还没享受够清闲日子呢。”   “宿主有什么计划?”   凤衔青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你说,要是傅沉舟发现,他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许知意,其实……没他想的那么干净,他会怎么样?”   “!!!宿主,您终于要对许知意动手了?”zero的声音透着兴奋。   “嘘……”凤衔青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好戏,得慢慢唱。”   “……”意识里的zero默默捂脸,它感觉自己快被宿主带歪了,居然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凤衔青拿起手机,找到陆远的号码,发了条信息过去。   “帮我个忙,查查许知意。”   陆远几乎是秒回:【老大吩咐,保证完成任务!不过…老大,你终于要收拾那个白莲花了?[搓手手.jpg]】   凤衔青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和表情,轻轻笑了一声,没再回复。   许知意……   你不是爱演吗?   我就给你搭个更大的台子,让你演个够。   就是不知道,等观众不再买账的时候,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   接下来的几天,a市的上流圈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傅沉舟没再去找凤衔青,也没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就带着许知意出现在公众场合秀恩爱。   他照常上下班,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只是周身那股低气压,让整个傅氏集团从上到下都大气不敢喘。   私底下,他加派了人手,不仅盯着凤衔青和陆远那边,也开始不动声色地留意裴渊的一举一动。   裴渊呢,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的裴医生。   诊所照开,偶尔也跟傅沉舟、顾南风小聚,喝酒聊天,言谈举止滴水不漏,看不出半点异常。   只是,偶尔看向傅沉舟的时候,那镜片后的眼神,会掠过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至于风暴中心的凤衔青,则彻底过上了神仙日子。   逛街扫货,预约了最新的艺术展,累了就去做个spa,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陆远动作挺快,关于许知意的料,已经递过来了。   这位看似柔弱无害的小白花,背地里可真没闲着。   比如,匿名给媒体放料,说她和傅沉舟婚约不稳。   比如,在傅沉舟面前,有意无意地给她上眼药,装无辜扮可怜。   甚至,跟某些盯着傅氏集团的势力,好像也牵扯不清。   “啧,真有两下子。”凤衔青翻看着陆远发来的数据,嘴角那点弧度都冷了下来。   “宿主,现在就把这些给傅沉舟?”zero问道。   “急什么。”凤衔青摇头,“这点东西还不够劲儿,锤不死她,也砸不碎傅沉舟对她的滤镜。”   她要的,是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让陆远继续挖,特别是她跟那些‘外面的人’怎么勾搭上的,挖深点。”   “好的宿主。”   正想着怎么给这场戏加点料,手机屏幕亮了。   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指尖一划,接通。   “喂,请问……是凤小姐吗?” 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听着有点紧绷。   “我就是,你哪位?”   “我、我是周扬,傅总的助理。”   傅沉舟的助理?   凤衔青眉梢动了动。   “哦?周助理啊,”她声音拖长了些,“找我什么事?”   “是……是傅总的意思。”周扬那边似乎卡顿了一下,“傅总……想约您见个面。” 第14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13)   “约我见面?”凤衔青的声音拉得长长的,那点玩味毫不掩饰。   电话那头的周扬,额角突突地跳,冷汗又下来了。   这位凤小姐,气场真是……隔着电话线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的,凤小姐。”周扬硬着头皮继续,“傅总有些事情,想和您当面谈谈。”   “哦?”凤衔青在沙发里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他自己怎么不打?手机坏了?还是觉得……没脸见我?”   周扬:“……”   救命!老板和前老板娘的神仙打架,为什么要殃及他这个小助理!   “傅总……傅总他最近日程比较满。”周扬只能干巴巴地找补。   “忙?”凤衔青呵地笑了一声,不响,却钻心,“忙着查我,还是忙着……安抚他的心肝宝贝许知意?”   周扬背后的冷汗,彻底浸湿了衬衫。   凤小姐怎么会清楚这些!傅总明明是私下安排的!   “凤小姐……”周扬的声音都带上哀求了,“您看……?”   凤衔青那边安静了几秒。   周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就在他几乎认定凤衔青要撂电话的时候,她却突然松口了。   “行啊。”   周扬猛地松了口气。   “不过……”凤衔青的调子又是一转,“时间地点,我来定。”   “这……”周扬犯了难,傅总交代的是让他来安排好一切。   “怎么?傅总连这点主都让我做不了?”凤衔青的声音瞬间冷了八度,“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愿意愿意!”周扬哪敢再犹豫,连忙应下,“您定,您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废弃工厂艺术区,最里头那个涂鸦仓库。”凤衔青随口报了个地址。   周扬听得一愣。   废弃工厂?艺术区?涂鸦仓库?   这都哪跟哪儿?   傅总和凤小姐见面,正常不都该是高级餐厅、私密会所这种地方吗?   “凤小姐……那个地方,环境是不是有点……”周扬试图委婉地表示担忧。   “就那儿。”凤衔青语气不容置喙,“告诉傅沉舟,想谈,就准时到。对了,让他一个人来。”   话音刚落,电话“咔哒”一声被挂断。   周扬捏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脸皱成了苦瓜。   他现在去跟傅总汇报,会不会被老板的低气压直接冻死在办公室?   “宿主,你选这个地方……画风是不是有点跑偏?”zero冒了出来。   “跑偏?”凤衔青伸了个懒腰,手腕转了转,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我觉得挺应景。够宽敞,够清净,也……够带劲儿。”   她就是要打乱傅沉舟的节奏,把他从他熟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环境里拖出来。   把他拽进她设定的,充满未知和失控感的场子里。   她倒要看看,这位习惯了发号施令、高高在上的傅总,到了那种地方,还能不能端着他那副冷峻霸道的架子。   “而且……”凤衔青嘴角翘起一个坏心眼的弧度,“你不觉得,废墟……跟傅沉舟现在的心情,挺搭的?”   zero:“……”   宿主,夺笋呐!   傅沉舟办公室。   周扬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地汇报了通话结果。   果不其然,当听到“废弃工厂”、“涂鸦仓库”这几个词,尤其是最后那句“让他一个人来”时,傅沉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说什么?废弃工厂?”傅沉舟的声音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是……是的,傅总。”周扬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凤小姐还强调……让您务必一个人过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骤降。   傅沉舟周身弥漫开的寒意,让周扬觉得呼吸都困难。   凤衔青!   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选在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见面,是故意羞辱他?还是别有目的?   让他一个人去?她想做什么?   难道……她还想在那里对他动手不成?   这个念头冒出来,傅沉舟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以凤衔青现在这种猫捉老鼠的做派,她似乎更享受精神上的掌控和戏弄,而不是简单粗暴的物理攻击。   可那种地方……终究不是什么安全地带。   “傅总,那个区域环境复杂,人员混杂,安保几乎没有,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周扬忍不住,还是壮着胆子劝了一句。   “闭嘴。”傅沉舟冷声打断。   危险?   他傅沉舟字典里就没这个词。   更何况,这是凤衔青布的局,他倒要亲眼去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就按她说的办。”傅沉舟沉声下了决定,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有狠戾,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秘的期待。   他竟然有点……想去明天的约会了。   他想看看,那个变得如此陌生的凤衔青,到底还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他更想……当面问问她,除了他这条命,她到底还想要什么!   “是。”周扬不敢再多嘴,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傅沉舟独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天色渐暗,霓虹初上,他的心情却从未如此复杂混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指尖触碰到那个许知意送的平安符,粗糙的布料和里面的硬物硌着指腹。   知意……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试图说服自己,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知意,为了彻底解决凤衔青这个越来越失控的麻烦。   然而,心底深处,却有个声音在尖锐地提醒他,他对凤衔青那该死的、不该存在的在意。   甚至……还有对裴渊那挥之不去的疑虑。   傅沉舟烦躁地将平安符塞回口袋深处。   明天,他必须搞清楚!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   城西废弃工厂艺术区。   这里曾是a市辉煌一时的老工业基地,工厂外迁后,留下大片空置的厂房和荒地。几年前,一些前卫艺术家自发聚集于此,将部分厂房改造成工作室和小型展览馆,形成了一种颓废又充满生命力的独特艺术氛围。   但更多的区域,依旧是断壁残垣,荒草丛生,维持着破败的原貌。   傅沉舟的黑色迈巴赫,安静地驶入这片与a市中心繁华景象截然不同的区域。   车窗外掠过斑驳脱落的红砖墙,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门,墙壁上随处可见色彩浓烈、线条张扬的涂鸦。   越往深处开,越是荒凉,几乎看不到人影。   傅沉舟单手握着方向盘,面沉如水,偶尔瞥向窗外,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今天确实是一个人来的,没带司机,也没让保镖跟着。   他倒要看看,凤衔青能玩出什么名堂。   车子最终停在了艺术区最里头,一个格外巨大的仓库建筑前。   仓库的整个外墙,都被画满了风格迥异、色彩夸张的涂鸦,像一块巨大的、混乱的调色板。紧闭的生锈大铁门旁,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虚掩着一条缝。   傅沉舟推开车门下车。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手工西装,挺拔的身形和考究的衣着,与周围颓废荒凉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并不显得突兀。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的温莎结,然后迈开长腿,走向那扇虚掩的小门。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灰尘混合着油漆颜料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空间极大,穹顶很高,显得空旷而寂寥。午后的阳光透过顶部几扇破损的高窗斜射下来,在空气中切割出几道明亮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上下翻飞。   四周的墙壁,从地面到接近屋顶,同样被各种涂鸦覆盖,色彩浓烈,笔触奔放,充满了原始的冲击力。   仓库正中央,空旷的水泥地面上,孤零零地放着两把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铁艺椅子,椅子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   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凤衔青。   她今天的打扮十分随意,一件宽大的纯白连帽卫衣,下身是破了几个洞的浅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浓密的长发被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漂亮的颈部线条。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却依旧遮掩不住那份惊人的明艳和此刻格外放松的气质。   她侧对着门口的方向,手里拿着一罐黑色的喷漆,正对着面前一根粗壮的水泥柱子,旁若无人地涂画着什么,姿态专注。   听到门被推开的响动,她握着喷漆罐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傅沉舟站在门口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   这样的凤衔青,是他从未见过的。   没有了曳地的华丽晚礼服,没有了精致到一丝不苟的妆容发型,甚至没有了那份刻意端着的骄矜与疏离。   她好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或许,这才是她被隐藏起来的,真实的某一面?   傅沉舟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他抬步,走了进去。   凤衔青没回头。   空旷的仓库里荡开她的声音,平平淡淡:“傅总,时间掐得正好。”   语气无波无澜,像在跟街边问路的陌生人说话。   傅沉舟走到她身后几步远停住,看着她手底下那根水泥柱。   狂放的线条,炽烈的色彩,交织出毁灭和重生的冲击力,是只凤凰,正浴火重生。   “大费周章约我来这破地方,”傅沉舟声音压得很低,愠怒几乎要冲破喉咙,“就为了看你涂鸦?”   凤衔青手里的动作停了。   喷漆罐脱手,砸在水泥地上,“哐当”一声脆响,滚出去老远。   她慢悠悠站直,转过身,后背悠闲地靠上冰冷的水泥柱,这才抬眼看向傅沉舟。   背后高窗透进来的光,模糊了她的轮廓。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若有若无地勾着点弧度,全然不见昨天电话里的冷硬挑衅。   “不然?”她挑高一边的眉毛,“傅总觉得,这荒郊野岭的,我能对你做什么?”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从熨帖的西装到紧绷的下颌,最后停住。   呵地一声轻笑。   “放心,”她说,“我对老男人,没兴趣。” 第15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14)   “老男人?”   傅沉舟的声线绷紧,这三个字砸在他耳朵里,又沉又涩。   a市多少人捧着他,到了她这儿,就成了没人要的“老男人”?   荒唐。   火气直冲头顶,脸颊都有些发烫。   还有种说不出的……丢脸。   他确实比凤衔青大几岁,可也不至于用上这个“老”字。   凤衔青斜靠着柱子,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不是吗?”她偏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傅总,奔三了吧?”   “跟那些二十出头的小鲜肉一比,不是老男人是什么?”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每个字却都砸在傅沉舟的心坎上。   傅沉舟的手,在身侧捏紧,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喉结滚动,把那股邪火往下压。   不能让她带着走。   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激怒他,看他笑话。   “凤衔青。”他声音沉得吓人,“别跟我绕弯子。”   “把我弄到这鬼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他扫了眼这破败仓库,注意力最后还是回到她身上。   “不想干什么。”凤衔青肩膀一垮,懒散得很,“地方清净,聊个天呗。”   她顿了下,上下打量他,嘴角那点笑意刺眼:“顺便看看,傅总扒了那身皮,在这种地方,还端不端得住那副……人模狗样?”   “你!”傅沉舟的火气腾地又冒起来。   人模狗样?   她敢这么说他!   “我怎么了?”凤衔青迎着他的火气,往前凑近。   “傅总不是想知道,我图什么吗?”   两人距离拉近。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颜料味,混着灰尘,有点呛,又有点特别。   傅沉舟心口莫名一跳。   他看着她,那张素净的脸离得很近,让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你到底……想要什么?”声音出口,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他想问她是不是真想要他的命。   想问她跟陆远。   想问那些照片。   还想问……她对他,到底……   话堵在喉咙口,问出来的,只有这句干巴巴的话。   凤衔青瞧着他,瞧着他脸上那些压不住的情绪,怒、不甘、疑虑,还有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茫然。   笑意爬上她的嘴角。   “我想要的?”她重复,声音很轻。   手指伸出,莹白的指尖,轻轻划过他西装领口的面料。   傅沉舟浑身一僵。   指尖的凉意,那点似有若无的接触,激起一阵麻。   “我想要的,是你当初欠我的。”凤衔青的声音贴着他耳边。   “我欠你什么?”傅沉舟心头一紧。   他自问,除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从没亏待过她。   凤衔青手指顿住,倏地收回,退开一步。   脸上那点玩味消失了,冷冰冰的。   “算了,跟你说不着。”她挥挥手,透着股不耐烦,“反正,婚约必须解除。”   又是解除婚约!   傅沉舟额角青筋跳了跳。   “因为许知意?”他咬着后槽牙问。   凤衔青用看傻子似的表情回敬他。   “傅沉舟,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她嗤笑,“天底下就你和你那白月光的事儿最大?”   “解除婚约,是因为……”她顿了顿,慢悠悠吐出两个字,“腻了。”   腻了?   这两个字,比“老男人”还戳心窝子。   她对他,那股子不管不顾、恨不得烧了他的热情,现在……就只剩下“腻了”?   巨大的空落感裹着怒火,瞬间把他吞了。   他不信!   “凤衔青,你再说一遍!”他往前逼近,伸手想抓住她,想看看她是不是在装。   凤衔青身子一侧,轻巧躲开。   “傅总,自重。”她声音彻底冷下来,“拉拉扯扯,多难看。”   傅沉舟的手停在半空,脸黑得能滴出水。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浑身带刺,心里头一次生出无力感。   他好像……真的不认识她了。   或者,从来就没认识过。   “呵……”傅沉舟低低笑了声,又冷又嘲,“腻了?好一个腻了!”   “那陆远呢?”他猛地抬头,“对他,就不腻?”   “还是换人了?比如……”顾南风的话在脑子里打转,裴渊那张脸冒了出来。   一股酸涩的火气往上涌。   “比如,裴渊?”他吐出这个名字,死死锁着她的反应。   凤衔青听到“裴渊”,眉毛挑了挑,居然来了点兴趣。   “裴医生?”她摸着下巴,像在认真思考,“嗯……裴医生是不错。”   “斯文,耐心,脑子又好。”她点点头,像在比较商品,“比起某些自大的‘老男人’,是……有意思多了。”   傅沉舟的心直直往下掉。   她不否认!   还夸裴渊?!   难道……顾南风说的是真的?   她跟裴渊……真有点什么?!   被背叛的感觉,轰的一下炸开,冲垮了他最后一丝冷静。   他最好的兄弟,他的未婚妻!   “凤衔青!”他吼出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你敢!”   凤衔青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带着点冷。   “我有什么不敢的?”她摊手,一脸天真,“傅总,婚约马上就没了,我跟谁在一块儿,跟你……有关系吗?”   “还是说……”她故意拉长调子,又凑近了些,气息拂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傅总……吃醋了?”   温热的气息,又麻又痒。   傅沉舟再次僵住。   吃醋?   他怎么可能!   他只是……只是不能容忍背叛!   不管是兄弟,还是……她!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傅沉舟脱口而出,手下意识猛地一推。   力道不小。   凤衔青没站稳,噔噔退了两步,后腰结结实实撞上冰冷的水泥柱子。   “唔……”   她闷哼一声,手按住被撞的地方。   再抬起头,脸上那点玩味彻底没了。   冷得像块冰。   她蹙着眉,没说话。   傅沉舟心口莫名缩紧了一瞬。   也就只是一瞬。   怒火烧得更旺。   “凤衔青。”傅沉舟咬着牙,“我让你离裴渊远点!”   “否则?”凤衔青迎上他的怒火,语气平静得可怕,“傅总打算怎么做?再给我一下?还是……想玩点硬的?”   她那平静无波的语调,比直接的厌恶更伤人。   心脏的位置,钝钝地疼。   傅沉舟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硬的?   他怎么会……   可刚才推她那一下,那股子失控的力道……   还有那一瞬间想要把她死死按住的疯狂念头……   傅沉舟打了个寒颤。   他这是怎么了?   “呵。”凤衔青扯了下嘴角,没什么温度,“傅沉舟,你真可悲。”   她懒得再看他,转身走向仓库深处。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重型机车,有些旧,但看得出保养精心。   跨坐,戴盔,动作一气呵成。   头盔遮住脸,只留下冷硬的下颌线条。   “解除婚约,我会跟傅爷爷说。”   引擎轰然炸响,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撞来撞去,刺耳。   “至于其他的……”   油门拧动,声音陡然拔高。   “傅总,管好你自己,还有你的许小姐。”   话音未落,机车猛地窜出,撞开那扇本就虚掩的铁门,留下滚滚烟尘。   眨眼就消失了。   傅沉舟还僵在原地。   引擎的轰鸣声远了,散了,最后只剩下仓库里死寂的回音。   空气里,尘土和旧颜料的气味混杂着,有点呛。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是。   她走了。   就这么走了。   潇洒?   不,是决绝。   好像他傅沉舟,真的就是个……可以随手扔掉的东西。   腻了。   吃醋。   可悲。   她的话,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胸口的位置,疼得厉害,呼吸都带着痛感。   他站立不稳,往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水泥柱。   刚才,她就是撞在这里。   柱子上那只浴火凤凰,色彩依旧扎眼。   裴渊……   许知意……   凤衔青……   几个名字在脑子里搅成一锅粥,理不清,也压不下。   傅沉舟脱力地靠着柱子,缓缓滑坐在冰凉的地面。   阳光从破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他闭上眼,头抵着膝盖。   第一次,他连自己都看不明白了。   对许知意……   对凤衔青……   那个说他“可悲”的女人……   他……   爱?   腻了。   吃醋。   可悲。   她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和自尊。   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了冰冷的水泥柱上。   柱子上,那只浴火的凤凰,色彩依旧炽烈,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狼狈和……失败。   他输了。   在这场他自以为是的较量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没能掌控她,反而……被她彻底扰乱了心神。   裴渊……   许知意……   凤衔青……   三个人的名字,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搅成一团乱麻。   傅沉舟痛苦地闭上眼睛,靠着冰冷的柱子,缓缓滑坐在地上。   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无比孤寂和……落寞。   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怀疑他对许知意的感情。   怀疑他对凤衔青的在意。   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却又该死地吸引着他的……凤衔青? 第16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15)   机车在公路上飞驰,引擎的咆哮撕扯着空气。   凤衔青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废弃工厂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点。   她唇角挑起,弧度冰冷。   傅沉舟那副丢了魂、快散架的样子,啧,真解气。   “宿主,傅沉舟那边炸了锅了,爱恨值跟过山车似的,系统扫描到他精神快崩了。”zero的声音有点亢奋,又藏着点别的什么。   “崩了?”凤衔青哼笑,“早着呢。”   这点动静就受不了?那还怎么配给她当垫脚石。   “那接下来……”   “去瞧瞧咱们的裴医生。”凤衔青的调子轻快起来,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坏。   刚才在傅沉舟面前故意提裴渊,可不光是为了扎他的心。   也是给裴渊递个话儿。   告诉他,他已经被她拖下水了。   她倒要看看,这位披着温润外皮,内里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的裴医生,打算怎么接招。   半小时后,黑色重机停在裴渊私人心理诊所楼下。   重型机车粗粝的线条,跟周围安静雅致的街景格格不入,扎眼得很。   凤衔青摘掉头盔,甩了甩压乱的长发。没化妆的脸,依旧明艳,甚至带点攻击性。   她抬头扫了眼诊所二楼的窗户,唇边勾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推门进去。   诊所里很安静,简洁,暖色调,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安神香。   前台的小护士看见凤衔青,明显一怔,跟着认出人来,表情有些微妙。   “凤小姐?您……有预约吗?”   “没有。”凤衔青声音淡淡的,人已经往里走,视线越过前台,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上,“裴医生在?”   “裴医生正在会客,可能要等……”   护士话没讲完,那扇门开了。   裴渊走出来。白色衬衫,外面是件浅灰羊毛开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   他像刚送走人,看见凤衔青,动作顿了顿。   镜片后的神色,藏得很好。   “让她进来。”裴渊对护士吩咐,声音平稳,侧身让开路。   凤衔青挑眉,也不客气,径直走了进去。   办公室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屋里的安神香气似乎更浓些。   凤衔青扫视一圈,最后停在裴渊身上。   “裴医生,没打招呼就来了,没打扰你工作吧?”她走到沙发边,自己坐下,放松得像在自己地盘。   裴渊去倒水,倒了两杯温水,一杯递给她。   “还好,刚送走一位访客。”他声音听不出起伏,“凤小姐过来,有事?”   凤衔青接了水杯,没喝,指尖摩挲着杯壁,感受那点温度。   “没什么大事。”她抬起脸看裴渊,带着点懒洋洋的探究,“就是刚刚……跟傅总‘友好’交流了几句。”   “友好”两个字,她咬得有点重。   裴渊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口水,动作斯文。   “哦?结果呢?”他问得挺随意。   “结果?”凤衔青笑了,往后靠进沙发里,“结果嘛……我好像不小心,提了裴医生你。”   她就那么看着裴渊,想从他那没什么波澜的脸上,挖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裴渊握着水杯的手,指节似乎绷紧了一瞬,快得几乎看不见。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样子。   “是吗?”他眉梢轻抬,“那傅总……什么反应?”   “反应啊……”凤衔青拉长了音调,像是在品味,“大概就是……气得理智都快飞了吧。”   她盯着裴渊,唇角弯起个弧度,透着坏:“他还警告我,让我离你远点呢。”   裴渊放下水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很规律。   “哦?”他回视凤衔青,神色深了几分,“那你打算听他的?”   “听他的?”凤衔青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嗤了声,“裴渊,你觉得我会听?”   她站起来,走到裴渊的办公桌前,两手撑在桌沿,身子往前倾。   距离一下子拉近。   呼吸都快缠在一起。   “我不仅不会听他的,”凤衔青看着裴渊,吐字清晰,声音里有种勾人的东西,“我反而觉得……裴医生你,比他有意思多了。”   她身上的气味,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拂过裴渊的鼻端。   裴渊的神色,终于沉了下去。   他能感到自己平静的表像下,心跳有点不受控。   这女人,总有本事轻易挑动他压在最深处的东西。   “有意思?”裴渊的声音低了些,有点哑,“哪里有意思?”   “嗯……”凤衔青偏头,手指点了点下巴,在他脸上逡巡,“比如……心里明明想得不行,面上还要装得云淡风轻。”   她的指尖,轻轻掠过裴渊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凉凉的。   裴渊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他抬起脸,撞上凤衔青那双好像什么都看得穿的眸子。   “凤小姐,”裴渊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有点警告,“这里是诊所。”   “我知道啊。”凤衔青眨眨眼,挺无辜的,“所以呢?在诊所,就不能说实话了?”   她收回手,站直身体,脸上的笑意反而更盛。   “裴渊,别装了。”她看着他,很直接,“你对我的那点心思,就算你自己信了,也骗不过我。”   裴渊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之间那种无声的拉扯,空气都沉甸甸的。   过了会儿,裴渊才开口,声音低哑,带着点危险:“既然你看得这么清楚,就该明白,靠近我……很危险。”   “危险?”凤衔青笑了,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带劲儿的事,“我这人,就喜欢危险的。”   她转身踱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扎眼的机车。   “傅沉舟那边,你应该也收到了风声?他现在跟困兽似的,急着想把失去的掌控感抓回来。”   “至于许知意……”凤衔青的话里淬了点冰,“她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裴渊看着她的侧影。   光线描着她的轮廓,却盖不住她身上那种又野又迷人的劲儿。   “你想做什么?”裴渊问。   “不做什么。”凤衔青转过身,冲他笑得挺好看,“就是觉得这出戏,差点儿调味料,太寡淡。”   她走回裴渊面前,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抚上他衬衫的领口,帮他理了理根本没乱的衣领。   动作挺亲近,但那神态,却带着点玩味。   “裴医生,你愿不愿意……当我的调味品?”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根羽毛,挠在裴渊心上。   裴渊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里面闪着算计的光,像个勾人往下跳的妖精。   他清楚,这是个坑。   她挖好的,又香又毒的坑。   可他……偏偏有点想跳。   裴渊抬手,握住了她停在自己领口的手。   她的手很凉,触感却软。   “如果我说……”裴渊看着她的脸,声音压低,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我想要的,不止是调味料呢?”   凤衔青感觉着他掌心传来的热度,还有那不容错辩的力道,嘴角弯得更开了。   “那就要看……”她轻轻抽回手,退后一步,恰到好处地拉开了两人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裴医生你,抓不抓得住我了。”   说完,她不再去看裴渊脸上复杂难辨的神色,转身就往门口走。   “水不错,谢了。”   就在她手快要碰到门把时,裴渊的声音又响起来,里面含了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凤小姐,你的喷漆,忘了。”   凤衔青脚步顿住,扭头。   裴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捡起了她之前随手搁在沙发上的那罐黑色喷漆,正在手里掂量着。   “……”凤衔青嘴角压了压。   这家伙……   她走回去,从他手里拿过喷漆罐。   “谢了。”她没什么表情地补了一句,转身,步子快了些,走了。   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裴渊唇角的弧度彻底扬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辆显眼的黑色机车重新发动,很快融进街道的车流里,不见了踪影。   办公室里,好像还飘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着点灰尘和颜料的气味。   裴渊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握过她手的那只手。   那股子想把什么攥紧的念头,几乎要凝成实质。   凤衔青……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许叔,让你查许知意的事,有新进展?”   “嗯,她最近接触的人,特别是跟傅氏有竞争关系的那几个,再仔细过一遍。”   “还有,把她以前匿名给媒体爆料傅沉舟和凤衔青不和的证据,理出来。”   “先别动,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裴渊的神情冷淡下来。   凤衔青想要调味料?   他就帮她加一把火。   他不止要做她的调味料,他还要……做这场戏的主菜。   至于傅沉舟和许知意?   开胃小菜罢了。   此刻,骑在机车上的凤衔青,可没那么轻松。   “宿主!裴渊的爱意值和危险系数都在狂飙!刚才系统警报差点没拉起来!”zero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   “行了行了。”凤衔青有点烦,抬手揉了揉额角。   刚才裴渊那股劲儿……确实有点让人后背发凉。   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宿主,你刚是不是故意把喷漆落下的?钓他呢?”zero贼兮兮地问。   “……嗯哼。”凤衔青不置可否。   她就是想看看,裴渊会不会留意到这种小东西,他又会怎么做。   结果嘛,裴渊比她想的更敏锐,也……更会玩儿。   “那接下来呢?裴渊真要搞许知意了。”   “他动手,不正好省我事儿?”凤衔青挑眉,“让陆远那边配合着点,该送的‘人头’,呸,‘助攻’,送到位。”   她倒要看看,傅沉舟发现自己捧在手心的“纯洁小白花”,其实是朵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莲时,那表情得多精彩。   想想就……带劲儿。   凤衔青拧了下油门,机车加速,在车流里灵活地钻着,一道黑色的影子,冲向前方。   游戏,这才刚到高潮的时候呢。 第17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16)   夜色浓得化不开,将a市的繁华与喧嚣都温柔地吞没。   傅沉舟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   指间夹着烟,燃了一半,猩红的火点在昏暗里,一明,一灭。   废弃仓库里发生的事,成了粘稠的梦魇,在他脑子里搅和,怎么也甩不脱。   凤衔青那双冷冰冰,又带着嘲弄的眼睛。   她轻飘飘丢过来的“老男人”、“腻了”、“可悲”。   还有她跨上机车,头也不回的背影……   每一个画面,都凿得他心口生疼,那地方早就是一团乱麻了。   她对裴渊的态度……   傅沉舟狠狠吸了口烟,尼古丁呛进肺里,带来短暂的麻痹感,却压不住心头那股子邪火和挥之不去的疑虑。   “裴医生确实不错……”   “比起某些自大狂妄的‘老男人’,确实……有趣多了。”   她的话,就在耳边,嗡嗡作响。   妒意,还有那份被什么东西刺穿的愤怒,又开始烧他的理智。   他摸出手机,找到裴渊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不敢问。   他怕听到那个他不想听的答案。   更怕……这一切,根本就是凤衔青布下的局,就等着看他失控,看他难受。   “叮铃铃——”   私人手机的铃声突兀响起,划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来电显示:许知意。   傅沉舟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曾几何时,她的电话是烦躁时的解药,是他冰冷世界里难得的暖意。   可现在……   他停了几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沉舟……”电话那头是许知意一贯的温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担忧,“这么晚了,你还在公司?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声音软软糯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的情绪。   要是搁在以前,傅沉舟的心没准就软了。   但现在,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跳出凤衔青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冰清玉洁”的许小姐……   凤衔青的话,跟根针似的,扎进了他心里某个角落。   “嗯,有点事。”傅沉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疲惫,还有点刻意的疏远。   许知意那边立刻就感觉到了。   “沉舟,你怎么了?声音听着好累……”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揣测,“是不是……凤小姐又找你麻烦了?”   提到凤衔青,傅沉舟的呼吸滞了滞。   “没有。”他硬邦邦地否认,不想跟她聊凤衔青。   “那就好……”许知意松了口气的样子,跟着又用一种委屈又不安的调子说,“沉舟,我今天……听到一些不太好的传闻……”   “说……说凤小姐好像对裴医生……”她话没说完,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傅沉舟握着手机的力道,骤然加重。   连知意都知道了?   是裴渊和凤衔青已经这么明目张胆,还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你听谁说的?”傅沉舟的声音冷了好几度。   “就……就是圈子里的人在传嘛……”许知意连忙解释,“你也知道,a市就这么大,裴医生又是你的好朋友……有人在裴医生那里……”   “别听那些人瞎说。”傅沉舟打断她,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嗯,我知道了。”许知意乖巧地应下,又小心问,“沉舟,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炖了汤,一直温着呢。”   “不了,我今晚睡公司。”傅沉舟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现在心烦得很,不想回去面对许知意那张温柔关切的脸。   那只会让他更烦,更……怀疑自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许知意低低的,带着失落的回应:“……好,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傅沉舟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陷进宽大的椅背里,闭上了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凤衔青和裴渊的影子,怎么也赶不走。   还有许知意……   他一直觉得,知意是单纯善良的,是需要他保护的。   可凤衔青那句“冰清玉洁”,却像在他心里埋了颗雷。   他是不是……从来就没真正看清过许知意?   就在傅沉舟头痛欲裂的时候,他的私人邮箱,无声无息地多了一封新邮件。   没有标题,只有一个附件。   傅沉舟皱着眉,点开了附件。   里面是一份整理好的文档。   文档的内容,让他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里面清清楚楚记录着许知意近段时间的“小动作”。   匿名向几家八卦媒体爆料他和凤衔青关系不和,婚约即将解除,时间点掐得正好,就是他和许知意走得比较近那会儿。   还有几段录音,是他和许知意独处时,她看似无意提起凤衔青“缺点”和“坏话”的片段,现在听来,刻意得让人心惊。   更让他背后发凉的是,文档最后,是几张许知意和一个陌生男人的照片。   拍摄地点是一家很隐蔽的咖啡馆。   照片有点糊,但许知意脸上的笑清晰可见,那是在他面前从未有过的样子。   那个男人……傅沉舟记性不差,一眼认出,那是对家李氏集团的一个高管!   傅沉舟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和照片,胸口堵得厉害,呼吸都变得困难。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知意……怎么会做这些事?   她为什么要给媒体爆料?   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说凤衔青坏话?   她又为什么会跟李氏的人私下见面?   一个个问题,跟锤子似的,狠狠砸在他心上,把他过去对许知意那些美好的认知,砸了个稀巴烂。   他不信。   这肯定是假的!   有人要害知意!   谁干的?   凤衔青?   不,不像她的路数。她现在更喜欢当面挑衅,看他笑话。   难道是……裴渊?   这个名字立刻跳进傅沉舟的脑海。   以裴渊的手段,查到这些不难。   如果真是他……他的目的是什么?   挑拨他和知意的关系?让他看清知意的真面目,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凤衔青从他身边夺走?   这个念头,让傅沉舟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不行,要冷静。   不能凭一封来路不明的邮件就定了知意的罪。   他要证据。   实实在在的证据!   他抓起内线电话,接通助理周扬。   “周扬,去查!”他的声音又冷又哑,“查许知意最近都去了哪,见了什么人,特别是……跟李氏集团有关的人!”   “还有,给我查清楚这封邮件是哪来的!”   挂了电话,傅沉舟脱力般跌坐回椅子上,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不管这邮件是谁发的,目的是什么。   他和许知意之间,已经……完了。   ……   同一片夜色下,凤衔青的公寓里。   她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脸上敷着面膜,面前的平板上,zero正实时转播傅沉舟办公室里的“精彩实况”。   “啧啧啧,这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凤衔青幸灾乐祸,“我们裴医生动作挺快啊,效率杠杠的。”   “是的宿主,邮件由裴渊通过加密管道匿名发送,傅沉舟的助理短时间内查不到源头。”zero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而且里面的料,全是实锤,不过裴渊留了一手,没把许知意和李氏那边更深层的交易放出来,只放了见面的照片。”   “玩儿的就是一个循序渐进。”凤衔青哼笑一声,“慢慢折磨才有意思嘛。他倒挺上道。”   直接把所有证据甩到傅沉舟脸上,固然解气,但哪有让他自己动手,一层层撕开他那“白月光”的虚伪面具来得更诛心?   “宿主,傅沉舟已经开始怀疑许知意,并且派人去查了。”zero的声音适时响起,“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那就等着看好戏。”凤衔青揭掉脸上的面膜,随手扔进垃圾桶,露出一张光洁细腻的脸蛋,“对了,裴渊那边呢?有什么新动静?”   “他刚结束和许叔的通话,似乎在计划下一步。”zero调出裴渊诊所的监控画面,“看样子,他不甘心只做个递刀子的。”   画面里,裴渊站在窗边,背影挺拔。他微微侧过头,窗外的霓虹灯光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嘴角那抹笑意,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捉摸不透,藏着浓厚的偏执和占有欲。   凤衔青瞧着画面里的男人,眉梢轻轻一挑。   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她就喜欢这种带点危险气息的。   越危险,才越刺激,对吧?   “zero,你说……”凤衔青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指尖划过皮肤,带起一阵微痒,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现在是不是该……‘慰问’一下咱们辛苦布局的裴医生?”   “啊?宿主,你又要去招惹他?”zero的电子音听起来有点发紧,“他现在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就是得趁他‘不对劲’的时候,才好玩嘛。”凤衔青弯起唇角,拿起沙发上的手机,解锁,找到那个备注为“裴医生”的号码,指尖轻点,编辑了一条信息。   【裴医生,睡了没?】   发送。   搞定。   凤衔青放下手机,想象着裴渊收到短信时,那副想装淡定,心底却已经翻江倒海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游戏嘛,有来有往才叫过瘾。   她倒想看看,这位藏得挺深的裴医生,在这场由她搅起来的浑水里,能撑多久不露馅。   与此同时,裴渊的诊所内。   刚挂断和许叔的电话,裴渊揉了揉眉心,正打算去休息,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方跳出的名字,以及那句简短得不能再短的问候,让裴渊的动作顿住了。   【裴医生,睡了没?】   就这几个字,像带着细微的电流,一下子钻进了他心里某个许久未曾触动的地方,激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她……这是在关心他?   还是……又一次漫不经心的试探和撩拨?   裴渊握着手机,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透出白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脏,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又开始不听使唤地剧烈鼓噪起来。   他清楚得很,这个女人就像最诱人的毒药,明知碰了会万劫不复,可他偏偏……早就一头栽了进去,连挣扎都忘了。   裴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翻涌的情绪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打字。   【还没,刚忙完。】   顿了顿。   【在想你。】   最后这三个字,他指尖悬空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删去,按下了发送键。   他也想看看,她的反应。   凤衔青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回信,看到最后那三个字,她扬了扬眉。   哟,挺直接啊?   看来,刚才那点刺激还不够味儿。   她慢悠悠地敲着屏幕:   【哦?在想我什么?】 第18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17)   裴渊的诊所里,光线暖暖的。   凤衔青那句“哦?在想我什么?”,让裴渊手指悬在屏幕上。   他能听见她声音里的笑意,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那种漫不经心又勾人的劲儿。   她在玩火。   裴渊喉结动了动,心底有东西在翻腾。   他慢慢打字。   【在想,仓库里那只凤凰。】   【很像你。】   【烫手,危险,让人想……折断翅膀收起来。】   信息发出去,裴渊把手机扔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他知道这样直白得不像自己。   可对着凤衔青,他那些装出来的冷静,像冰块一样融化得飞快。   他甚至有点病态地期待,她看到这些话,会是什么反应。   公寓里,凤衔青看着裴渊的回信。   凤凰?这家伙,查得挺仔细。   她轻哼一声,指尖点着屏幕。   【裴医生,想法很危险哦。】   【不过,凤凰可不是随便就能抓住的。】   【玩火,容易烧到自己。】   发完这条带点挑衅的回应,凤衔青就把手机丢一边了。   她能感觉到裴渊那边情绪的变化,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这正是她要的。   失控的裴渊,才更好用,也……更好玩。   “宿主,裴渊的情绪值又爆表了,特别是那个占有欲。”zero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   “正常操作。”凤衔青伸了个懒腰,“让他慢慢品吧。”   “傅沉舟那边呢?查得怎么样了?”   “周扬那边有点眉目了,许知意确实跟李氏集团的高层见过面,不止一次。”zero汇报,“匿名爆料的事,虽然藏得深,但也找到了一些线索,指向许知意。”   “傅沉舟现在情绪不太稳定,疑心病犯了,又气又失望,不过他对您的……呃……‘好感度’,也在往上涨。”   “呵。”凤衔青勾了勾嘴角,“男人啊。”   她坐直身体,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   “该给傅总加点戏了。”   “宿主,您想怎么做?”   “许知意不是喜欢装柔弱,博同情吗?”凤衔青眼底闪过一道光,“那就让她……‘不小心’受点伤。”   “让她在傅沉舟面前,演一出更逼真的苦情戏码。”   “我倒想看看,这位傅总,在已经起了疑心之后,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无条件相信她,护着她。”   zero:“!!!宿主,您可真够损的!”   凤衔青轻笑:“彼此彼此。”   ……   接下来的两天,傅沉舟过得像在梦里一样。   周扬拿到的那些东西,像一桶冰水,把他心里最后一点幻想都浇灭了。   许知意。   那个他一直觉得善良单纯,需要他保护的人。   竟然在他背后做了那么多事。   跟竞争对手勾搭,匿名发帖黑他和凤衔青,还在他面前装无辜,踩凤衔青……   每一件事,都像刀子一样,一点点割裂着他的信任。   他想骗自己,也许有什么误会。   他甚至旁敲侧击问过许知意几次,问她最近去了哪,问她怎么看凤衔青。   可许知意的回答,滴水不漏,还是那副温柔又可怜的样子。   她越是这样,傅沉舟心里越凉。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第一次觉得陌生,甚至……有点犯恶心。   原来,自己一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原来,凤衔青那些难听的话,不是没来由的。   “冰清玉洁”……真是讽刺。   巨大的失望和被骗的怒火,几乎把他整个人吞没。   同时,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在心里一点点冒头。   是对凤衔青的……抱歉?   还有那种,越来越控制不住的在意。   他想起她在仓库里,那种冰冷的眼神。   想起她说“腻了”时,头也不回的背影。   想起她说“裴医生确实不错”时,心里那种压不住的火气。   傅沉舟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现在脑子乱得很。   对许知意的那些感情,好像一夜之间塌了。   而对凤衔青……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傅总,许小姐出事了!”电话那边声音很急。   傅沉舟心口一紧:“怎么了?”   “许小姐刚才在楼下,好像遇到抢劫被推倒了,额头磕破了,人也吓得不轻,我们正给她检查呢……”   抢劫?推倒?   傅沉舟眉头皱得死紧。   怎么这么巧?   他刚查到许知意那些事,她就“意外”受伤了?   是巧合吗?还是……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带着点恶劣笑意的念头。   【那就让她……‘不小心’出点意外好了。】——这个念头,像凤衔青会说的话。   不!不可能是她。   以她现在的手段,应该不会用这种方式。   那会是谁?   难道是……李氏集团那边?合作没谈拢,或者想灭口?   傅沉舟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傅沉舟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不管怎么样,得去医院看看。   也要弄清楚,这场“意外”,到底是谁干的。   ……   医院,vip病房。   许知意躺在床上,额头缠着纱布,脸色有点白,眼圈红红的,看着特别让人心疼。   看到傅沉舟进来,她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黯淡下去,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   “沉舟……”她声音带着哭腔,听着特别委屈。   傅沉舟走到床边,看着她额头的伤,心里很复杂。   “怎么回事?”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我也不知道……”许知意抽泣着,“我刚下楼想买点东西,突然冲过来一个人,抢我的包……我护了一下,就被他推倒了……”   “呜呜……沉舟,我好害怕……”她伸出手,想去拉傅沉舟的袖子。   傅沉舟看着她伸过来的手,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   许知意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错愕,又受伤。   “沉舟……你……”   傅沉舟这才发现自己反应太大了,他咳了一声,语气硬邦邦地问:“看清抢劫的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没有……”许知意摇头,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动作特别快……我当时吓懵了,什么都没看清……”   傅沉舟看着她。   她的表情,她的眼泪,看起来都那么真。   跟以前每一次,她在自己面前受委屈时,一模一样。   可现在,傅沉舟心里,再也生不出一点怜惜。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打量和怀疑。   她说的是真的吗?   还是……又是一场演给他看的戏?   “医生怎么说?”傅沉舟换了个话题。   “医生说只是皮外伤,有点轻微脑震荡,要住院观察几天……”许知意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沉舟,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傅沉舟看着她那种期待又依赖的眼神,心里一阵烦躁。   “公司还有事。”   傅沉舟声音没什么起伏。   “周扬会留下。”   他补充了一句,算是安排。   许知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好。”   声音哑得厉害。   “你去忙……不用管我。”   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搁在以前,傅沉舟早就软了。   现在,他只觉得心头压着块石头,喘不过气。   演,还在演。   “休息吧。”   傅沉舟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像是逃离什么脏东西。   门“咔哒”一声合拢。   许知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扭曲。   脆弱?委屈?   全没了。   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她盯着那扇门,像是要把它盯穿。   怀疑……   傅沉舟他,竟然怀疑她?   他怎么敢!   知道了?   不!不可能!   许知意的手攥得死紧,指甲抠进肉里,带来尖锐的痛感。   凤衔青!   肯定是那个贱人!   她咬牙切齿,这个名字像毒蛇一样盘绕在心头。   抢走沉舟还不够,还要毁了她?   做梦!   许知意摸过手机,快速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喂。”   声音又冷又硬,跟刚才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判若两人。   “动手,现在!”   ……   傅沉舟没回公司。   车子汇入车流,漫无目的地往前开。   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地闪过,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许知意那张煞白的脸。   凤衔青嘴角那抹嘲弄。   还有裴渊……   妈的!   傅沉舟烦躁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许知意那个“意外”,太巧了。   巧得像个拙劣的剧本。   可他没证据。   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你希望是凤衔青干的吗?   如果是,那说明她还在意,还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闹别扭。   如果不是……   她是不是真的就这么放下了?   放下他,然后……和那个姓裴的……?   心脏猛地抽紧,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脚下油门一踩到底,引擎发出咆哮,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他需要甩掉这团乱麻!   等回过神,车已经停在了城西艺术区的入口。   斑驳的红砖墙,有点刺眼。   傅沉舟盯着看了几秒,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了进去。   还是那条破路。   还是那个涂满鬼画符的大仓库。   铁门关着。   他把车停在老地方,下车。   仓库的小门虚掩着。   傅沉舟站了会儿,推门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   斜射进来的光束里,灰尘慢悠悠地打着旋。   空气里有股旧颜料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味儿,有点呛人,又有点……熟悉。   他走到仓库中间,停在那根画着凤凰的柱子前。   那凤凰,张扬得像要烧起来。   他伸手,指尖碰到冰凉粗糙的水泥。   那天,她就是靠在这里。   凤衔青。   他喉咙滚动,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心口某个地方,又闷又沉。   突然——   角落里传来“哐啷”一声轻响。   傅沉舟身体瞬间绷紧,猛地回头。   “谁?!” 第19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18)   角落的阴影动了动,有人慢慢走了出来。   还是那身随意的卫衣牛仔裤,脸上却挂着几分看热闹的笑。   凤衔青。   她不紧不慢地拍掉手上的灰,动作悠闲。   “傅总,真巧。”   懒洋洋的调侃,敲碎了仓库里的沉闷。   傅沉舟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凤衔青,心脏骤停了一瞬,又被无形的手攥紧。   她怎么在这里?   她不是早走了?   难道……她压根没离开过?不对,他明明看着她走了。   还是说,她也跟他一样,去而复返?   无数念头像脱缰的野马,在他本就乱成一团的脑子里横冲直撞。   “你……”他喉咙发紧,声音又干又涩,“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凤衔青眉梢一扬,走到他跟前,从头到脚扫了他一遍,“我回来拿点东西,不行?”   她晃了晃手里那罐黑色喷漆。   “总不像某些人,大晚上跑到这种破地方……睹物思人?”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向那根画着凤凰的柱子,嘴角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一股热气猛地冲上傅沉舟的脸颊,被人当场抓包的难堪和恼怒交织。   “我只是路过!”他硬邦邦地顶回去,声音却虚得自己都听得出来。   “哦?路过?”凤衔青拖长了音调,摆明了不信,“傅总这路过,还挺别致,专挑这种荒郊野岭拐弯。”   她往前凑近一步,几乎贴上傅沉舟,那双清凌凌的眸子,要把他所有心思都看穿。   “还是说……傅总对这里,或者对这里的人,念念不忘?”   她的气息拂过他脸颊,带着灰尘和颜料之外的、独属于她的味道。   傅沉舟心跳彻底乱了章法,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他不敢再跟她对视,生怕自己那点没藏好的情绪被她逮个正着。   “凤衔青,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牙关紧咬,声音里压着火气,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不想干什么啊。”凤衔青两手一摊,表情特无辜,“就是觉得……傅总现在这副样子,挺有意思。”   她绕着他慢悠悠地走了一圈,那架势,不像是看人,倒像在欣赏什么稀罕玩意儿。   “以前啊,总是高高在上,运筹帷幄,天底下没你算不到的事儿。”   “现在嘛……”她停在他面前,歪了歪头,笑意狡黠,“失魂落魄,疑神疑鬼,连自己心尖尖上的女人都不敢去陪了?”   傅沉舟的脸“唰”一下白了。   她怎么知道许知意出事了?   她怎么知道他没去陪许知意?   难道……许知意的事,真是她干的?!   “是你做的?”傅沉舟声音淬了冰,冷得能掉渣子,死死锁住她。   凤衔青脸上的笑意淡去不少,也冷了下来。   “傅沉舟,在你心里,我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那语气里,有几分嘲弄,更深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傅沉舟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   他现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前的凤衔青,太陌生,也太难懂。   前一秒还嬉皮笑脸地怼他,下一秒又能流露出这种……近乎失望的情绪。   “不是你,那是谁?”傅沉舟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浓浓的困惑。   凤衔青瞧着他那藏不住的混乱和动摇,心里冷笑。   可以啊,许知意在他心里的地位,看来是开始松动了。   “我哪儿知道?”凤衔青耸耸肩,“没准儿是你的许小姐,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又或者……”她话音一顿,别有深意地瞟了傅沉舟一眼,“是某些人,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呢?”   自导自演?苦肉计?   这几个字重重砸在傅沉舟心上,炸得他脑子嗡嗡响。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许知意那恰到好处的眼泪,那看似真切却又带着点刻意的委屈……   难道……真的是她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让他背脊发凉。   如果真是许知意自导自演,那她的心机……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博同情?重新抓牢他?   傅沉舟不敢再往下想。   他看着凤衔青,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力,这么……挫败。   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兜兜转转找不到出口,而凤衔青,就拿着地图站在迷宫外面,好整以暇地看他笑话。   “宿主,傅沉舟的男主光环能量正在逸散,一部分正在被你吸收!”zero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小兴奋。   凤衔青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门儿清。   果然,打击原男女主,特别是动摇他们的感情基础,就能削弱他们的光环,这部分能量,会转移到她这个“变数”身上。   虽然现在吸收的还不多,但这是个好兆头。   “傅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凤衔青见好就收,不打算再继续拱火。   过犹不及。   今天的效果已经够了。   她转过身,作势要走。   “等等!”傅沉舟几乎是脱口而出。   凤衔青脚步顿住,回头看他,挑眉:“还有事?”   傅沉舟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想问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只挤出一句:“你……和裴渊……”   他还是问了。   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咽不下,日夜折磨。   凤衔青捕捉到他极力掩饰的嫉妒和痛苦,嘴角弯起一个坏心眼的弧度。   “我和裴医生?”她故意拖长了音,看着傅沉舟下颌线绷得死紧。   “我们……”她慢悠悠地吊着他的胃口,就在傅沉舟一颗心悬到嗓子眼的时候,她话锋陡然一转,“关你屁事?”   傅沉舟:“……”   一口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把他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凤衔青欣赏够了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心情大好,转身,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仓库。   留下傅沉舟一个人,再次被扔在这空旷荒凉的废墟里,独自消化着满心的混乱、嫉妒,还有那该死的、越来越清晰的钝痛。   他背靠着冰冷的柱子,身体一点点往下滑,最终颓然坐倒在地,双手用力插进头发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和凤衔青,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还有裴渊……他最好的兄弟……   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助感席卷了傅沉舟。   他觉得自己正往下沉,拼命想抓住点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只能任由自己被黑暗和冰冷一点点吞没。   ……   凤衔青哼着不成调的曲儿,跨上机车,心情指数飙升,拧下油门离开了废弃工厂。   “zero,裴渊那边什么情况?”   “好的宿主。”zero立刻调出监控,“裴渊收到你那条‘引火烧身’的短信后,情绪值瞬间冲高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稳住了。”   “现在他正在……呃……查关于凤凰的神话传说资料。”   凤衔青:“……”   这家伙,玩真的?还真对凤凰上心了?   “他还给你发了条短信,你没看。”zero提醒。   凤衔青摸出手机,果然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裴渊。   【火若烧身,甘之如饴。】   凤衔青看着这八个字,眉毛挑了挑。   哟呵,挺会啊。   看来,这位裴医生,是真栽进来了。   不过……她喜欢。   她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回复过去:【是吗?那裴医生可要做好准备,别到时候,玩火自焚。】   就是要这样,撩拨,推拉,让他心痒难耐。   她要掌控这场游戏的主动权。   “宿主,你这么反复拉扯,裴渊的情绪波动很大,危险系数也在增加。”zero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危险?”凤衔青嗤笑一声,油门拧到底,夜风裹挟着她的声音,“他自己送上门的,怕什么。”   游戏嘛,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觉悟。   她现在手里握着从傅沉舟那里剥离的能量,虽然不多,但足够她撬动更大的棋盘。   裴渊那种人……骨子里的偏执一旦被点燃,可不是那么容易灭的。   就是要让他看得见,摸不着,抓心挠肝才有趣。   凤衔青收回思绪,换了个话题:“许知意那边呢?”   “还在医院装可怜,不过傅沉舟一走,她就偷偷摸摸打了不少电话,听语气很急,像是在催人办事。”zero立刻调出信息,“陆远已经派人跟上了。”   “嗯。”凤衔青应了一声,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让陆远的人机灵点,必要的时候,送她一程。”   想玩阴的?   那就让她玩个大的。   她倒要看看,这朵精心浇灌的白莲花,最后会摔得多难看。   机车引擎轰鸣,在空旷的夜色里划开一道口子,朝着城市的灯火疾驰而去。   傅沉舟,许知意……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第20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19)   夜风穿过,带着废弃工厂的尘土味,拂动凤衔青额前的碎发。   她把机车停在公寓楼下,利落地摘掉头盔。   抬头扫了眼自家的窗户,灯居然亮着。   出门忘了关?她皱了下眉。   手机屏幕上,裴渊那条“甘之如饴”还安静地躺着。   凤衔青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指尖划过,屏幕暗下去。   不回。   就这么吊着。   让他自己琢磨去吧。   让他心里那点火苗自己烧,越烧越旺,没处发泄才好。   那滋味,想必不赖。   “宿主!警告!你那句‘玩火自焚’发过去,裴渊的危险系数直接爆表了!已经触及警戒线!”zero的声音带着电流音,透出明显的颤抖。   “哦?”凤衔青挑眉,语调没什么起伏,“看来他挺投入。”   “宿主,我觉得他不是投入……他是真的想……”zero后面的话卡住了,数据流都有些紊乱。   “想什么?”凤衔青随口问着,迈步走向单元门。   “想把你……逮起来,关着。”zero的声音压得极低,几近耳语。   凤衔青刚迈开的步子顿住。   几秒后,低低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玩味的愉悦。   “这想法,有点意思。”   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电梯门缓缓合拢,冰冷的金属门壁上映出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细看之下,却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味。   裴渊骨子里那股偏执和占有欲,她可太清楚了。   不然干嘛费劲把他拉进来当“调味料”?   就是要这种够疯,够不按常理出牌的棋子,才能把傅沉舟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至于危险?   那才叫刺激。   “傅沉舟呢?还在仓库搞行为艺术,cosy忧郁雕像?”凤衔青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   “走了。”zero立刻响应,“状态非常糟糕,回公司就把自己关进办公室,谁也不见。许知意那边让佣人送汤过去,直接被周扬挡在门外了。”   “呵,玻璃心。”凤衔青轻飘飘地评价。   “他还让周扬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盯死许知意,并且深挖她跟李氏集团的关系,还有……她之前那次流产的真相。”zero又补充了一条重要信息。   凤衔青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褪去,周遭空气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许知意流产?   这事儿她有印象。   原剧情里,许知意确实“意外”流掉过一个孩子。当时傅沉舟那个心疼啊,对她愈发怜惜,顺带把账全算在了原主头上,认定了是原主刺激了许知意才导致悲剧发生。   现在看来,那场所谓的“意外”,水不是一般的深。   “让陆远也顺着这条线查。”凤衔青冷声吩咐,“挖仔细点,看看能不能给我们的傅总送点‘惊喜’。”   “收到宿主!”   “对了,男主光环能量,薅了多少了?”   “报告宿主!”zero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经过今天废弃工厂的二次打击,加上许知意‘意外’事件引发的怀疑,傅沉舟的光环能量逸散速度显著加快!您已成功吸收大约5%!虽然总量不多,但这部分能量已经能稍微改善您的气运,还能让您对剧情走向进行一点点微调了!”   5%?   凤衔青活动了下手腕,身体似乎是轻快了些许,脑子也清明不少。   效果虽然微弱,但有,就是好的开始。   看来,正面硬刚原男女主,果然是最高效的刷能量方式。   “继续盯紧,特别是许知意那边,她肯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明白!不过宿主……你对裴渊,是真心的么?”zero小心翼翼地问,带着点试探。   凤衔青倒酒的动作顿了顿。   真心?   她端起酒杯,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a市辉煌的夜景。   “谁说得准呢?”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模糊不清的意味,“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吧。”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缓缓滑落,留下蜿蜒的痕迹。   傅沉舟的痛苦,许知意的惊惶,裴渊的挣扎……   这一切,都像杯中的红酒,色泽诱人,闻起来却带着点危险的甜腻。   而她,只是那个品酒的人,姿态慵懒地晃着杯子,冷眼旁观。   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还是裴渊。   【睡不着。】   隔了几秒,又一条。   【闭上眼,全是火。】   凤衔青看着短信,红唇勾起的弧度更深了些,有种猫捉老鼠般的闲适。   她依旧没回。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撩拨人心。   ……   接下来的几天,a市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傅沉舟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除了必要的工作,几乎断绝了所有社交活动。   周扬送来的关于许知意的调查报告,一份比一份触目惊心。   许知意不仅和李氏集团的高层接触频繁,谈话内容更是隐晦地指向了傅氏集团的核心商业机密。   更让傅沉舟几乎崩溃的是关于那次流产的调查结果。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可能——那根本就是许知意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巩固她的地位!   甚至……一个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推测是,她那时候,压根就没怀过孕!   这个推测,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冰冷刀子,狠狠捅进傅沉舟的心窝,痛得他几乎窒息。   那个他一直捧在手心,小心呵护,视若珍宝的女人,竟然是一条处心积虑、随时准备反咬一口的毒蛇!   强烈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几乎将他吞噬,理智濒临崩溃。   他恨许知意的欺骗,恨她的步步为营。   更恨自己……识人不清,愚蠢至极!   每当痛苦翻涌到顶点时,凤衔青那张脸总会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   她那总是带着点冷淡和嘲弄的神情,现在回想起来,竟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   他想起自己以前是如何指责她的,如何轻视她的付出,如何一次次伤害她的……   铺天盖地的愧疚和悔恨,瞬间化作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开始疯狂地想她。   想她以前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样子。   想她笨手笨脚却很认真地为他下厨,弄得满身狼狈的样子。   想她望着他时,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纯粹的喜欢……   可这一切,全都被他亲手毁掉了。   现在的凤衔青,对他只有冰冷的漠视和毫不掩饰的讥讽。   她甚至……可能已经属于别人了。   只要一想到裴渊,想到他们可能在一起的画面,傅沉舟的心脏就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去,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能接受!绝不!   凤衔青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一股浓烈到病态的占有欲和不甘心,在他心底疯狂滋生,如同燎原的野草。   他要把她抢回来!   不惜一切代价!   ……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许知意坐立难安。   傅沉舟已经整整五天没有来看过她了,连电话都很少接通。   佣人每天按时送汤过去,无一例外都被周扬拦在了傅沉舟办公室门外。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一圈圈缠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困难。   傅沉舟一定是察觉到什么了!一定是!   她额头上的伤其实早就不碍事了,可她不敢出院。   她怕一离开医院这个“安全区”,就彻底失去了对傅沉舟的掌控。   不行!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带着阴沉气息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又急又狠:“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响应:“大小姐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保证万无一失。”   “很好!”许知意咬着牙,声音里淬着毒,“处理干净,别留麻烦!”   “明白。”   电话挂断。   许知意靠回床头,费力地调整着面部表情,直到那张脸上又只剩下柔弱和无助。   凤衔青,是你逼我的!   等你消失了,沉舟自然会回到我身边!   ……   另一边,凤衔青的公寓。   “宿主,许知意果然按捺不住了!”zero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她找了a市道上的人,要对付你!”   “哦?”凤衔青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点了点,并不意外。   这效率,还行。   “陆远已经截获了他们的计划,打算明天在你出门的路上,制造一场‘意外’车祸。”   “车祸?”凤衔青轻呵一声。   真是老套。   “宿主,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或者……告诉傅沉舟一声?”zero提议。   “告诉傅沉舟?”凤衔青慢悠悠地反问,“然后呢?看他表演一出英雄救美,顺便刷一波悔不当初的好感度?”   “呃……”zero语塞。   “至于准备……”   凤衔青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下的城市,车流汇成光的河,霓虹闪烁,却没有一盏能映进她眼底。   她的嘴角挑起一点弧度,冷淡又危险。   “将计就计。”   她摸出手机,找到陆远的名字,拨了出去。   铃声只响了一下,那边就接通了。   “许知意找的是什么人?”   “查清了,黑虎帮的,收了许知意不少钱。”陆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一如既往的稳。   “嗯。”凤衔青压低声音,飞快地交代了几句。   “明白,老大放心。”陆远应下。   结束通话。   凤衔青的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通讯簿里一排排名字闪过。   最后,停在了“裴渊”两个字上。   指尖飞快跳动,编辑短信:   【明天下午有时间吗?请你喝咖啡。】   【地点:城南云栖路,新开的那家露天咖啡馆。】   “宿主!你这是连裴渊也要算计进去?”zero的声音有些变调。   “送上门的好戏,不看多浪费。”凤衔青点击发送,语气平淡无波。   “就是不知道,这位裴医生,接不接得住这份‘惊喜’了。”   傅沉舟,裴渊……   这两个男人,要是同时出现在那个“事故”现场,看见“陷入危险”的她……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足够有趣。   至于精心策划这一切的许知意?   她自以为是的杀局,到头来,只会是压垮她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棋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裴渊的回复。   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字。   【好。】   凤衔青看着那个字,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明显了些。   好了。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第21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20)   第二日下午,天气不错。   云栖路是a市新搞的休闲街区,沿街种着梧桐,路边开了不少看着挺有格调的咖啡馆和小店。   凤衔青约的那家露天咖啡馆,就在街角,地方挺开阔,坐着也舒服。   她今天穿得简单,白t恤,水洗蓝牛仔裤,外面是件黑色机车夹克。   头发随便在脑后扎了个马尾,人显得利落,又有点酷。   重型机车停在咖啡馆对面的车位上。   她摘了头盔挂在车把,人朝着咖啡馆走过去。   “宿主,裴渊的车还有五分钟到。”   “黑虎帮那伙人已经到位了,一辆改装面包车停在前面路口,开车的是个得了重病的普通人。”   “陆远的人也撒在周围了,随时能控场,保证抓个现行。”   zero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一条条报着情况。   凤衔青嘴角动了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切都在计划里。   她挑了个靠外边的位子坐下,要了杯冰美式,慢悠悠地看街上的人来车往,真跟来喝下午茶似的。   没几分钟,一辆黑色的宾利靠边停下。   车门开了,裴渊下来。   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西装,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没系扣,金丝边眼镜还是架在鼻梁上,那股子斯文劲儿没变。   他一眼就锁定了露天座上的凤衔青,脚步停了一下,随即走了过来。   “抱歉,路上有点堵。”他在凤衔青对面坐下,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   “没事,我也刚到。”凤衔青抬头看他,笑得刚刚好,“裴医生今天,很帅。”   裴渊愣了下,嘴角也跟着扬起来:“谢谢,凤小姐今天也很……”   话没讲完,他脸色猛地一变,视线骤然投向前方路口!   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毫无预警地轰响油门,跟疯了一样直直冲向凤衔青停在路边的机车!   不对!目标不是车!   是坐在路边的凤衔青!   “小心!”裴渊脸色刷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起来,想扑过去把凤衔青拽开。   可那车太快了!   “砰——!”   一声巨响炸开!   面包车狠狠怼上机车,那沉重的铁疙瘩被撞得飞起来,零件碎了一地!   面包车自己也因为冲力太大,车头一甩,失控地朝着凤衔青这边的露天咖啡座横扫过来!   桌椅哗啦一下被撞得稀巴烂!   周围的客人吓得尖叫,没命地往旁边躲!   凤衔青在面包车撞上机车的刹那,就已经动了。   她没躲,反而像是被这变故吓傻了。   身子微微后仰,顺着被撞飞的桌椅,人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看着特别自然,摔得既狼狈又显出几分无助。   “衔青!”裴渊的声音都变调了,心脏擂鼓一样,快要跳出胸膛。   他刚才就差一步!   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拨开乱跑的人群,什么也顾不上了,扑到凤衔青身边。   “衔青!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他小心翼翼地想扶她起来,声音抖得厉害,全是没压住的惊恐和后怕。   凤衔青靠在他手臂上,脸色有点白,额角破了点皮,渗出些血——刚才摔倒时,她自己故意蹭的。   她眉头轻轻蹙着,呼吸有点乱,好像惊魂未定。   “我……没事……”声音很轻,气有点虚,“就是……头有点晕……”   裴渊看着她额角的血,看着她发白的脸,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捏住,疼得他快喘不上气。   他下意识把她搂得更紧,那力道,恨不能把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别怕,我在这儿。”他声音低哑,想安抚她,但抱着她的胳膊还是控制不住地轻颤。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划破混乱。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几乎是甩着尾巴停在路边。   车门被猛地推开,傅沉舟踉跄着冲下来。   他一眼看到被裴渊紧紧护在怀里、额角带血、脸色惨白的凤衔青,整个人瞬间钉在原地。   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和……要把他撕开的疼。   他来晚了!   他竟然来晚了!   是陆远!   陆远刚才给他发了条信息,说凤衔青在云栖路这边可能有危险!   他当时心里还咯噔一下,将信将疑,但那股强烈的不安像鞭子一样抽着他,让他油门踩到底冲了过来!   真出事了!   而且……她竟然在裴渊怀里!   “凤衔青!”傅沉舟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眼睛红得吓人,像疯了一样冲破维持秩序的人,一把抓住裴渊的胳膊,就要把凤衔青抢过来!   “放开她!”傅沉舟的声音又怒又怕,完全变了调。   裴渊抬起脸,镜片隔绝了他的情绪,只余下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他一字一顿,声音砸向傅沉舟:“该放手的人,是你。”   他抱着凤衔青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两个同样高大、同样扎眼的男人,在这一片狼藉里,为了同一个女人,针锋相对。   空气绷得紧紧的,火星子劈里啪啦。   周围的吵闹好像都暂停了。   凤衔青靠在裴渊怀里,眼皮懒懒掀开一条缝,看着傅沉舟那副天塌下来的崩溃样,心头掠过一丝冰凉的快意。   “宿主,傅沉舟恨意值、爱意值、悔恨值集体爆表!男主光环能量正在疯狂流失!”   “您已成功吸收10%光环能量!目前总计15%!”   zero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凤衔青感到一股暖意流遍全身,刚才演戏刻意压下去的力气,瞬间补满,甚至更足了。   她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更像完全倚靠着裴渊,显得更虚弱无力。   “傅沉舟……”她轻轻开口,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带着点委屈,还有点恰到好处的害怕,“你……弄疼我了……”   她说的是傅沉舟抓着裴渊胳膊的手,力气太大,挤着她了。   傅沉舟听见这话,身体猛地一震,手下意识就松开了。   他看着凤衔青苍白的脸,看着她细微动作里透出的……那种对他下意识的躲闪,和对裴渊全然的依赖,心脏像是被钝刀子来回割。   她……在怪他?   她宁愿待在裴渊怀里?   “衔青,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我送你去医院!”傅沉舟强压下心口的剧痛,想靠近凤衔青,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小心翼翼和慌乱。   “不用了。”裴渊冷声截断他的话,手臂一用力,将凤衔青打横抱了起来,“我会照顾好她。”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却格外的轻,珍视的态度显而易见。   “裴渊!”傅沉舟吼出声,下意识想拦。   裴渊抱着人,脚步顿了顿,偏过头。那张惯常温和的脸上,此刻冷得像覆了层冰霜。   “傅总,”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要是还剩点良心,现在该做的,是去查清楚,这场‘意外’是谁的手笔。”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别在这儿,吓着她。”   说完,裴渊不再看傅沉舟难看到极点的脸色,抱着凤衔青,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傅沉舟就那么僵在原地。   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看着凤衔青将脸深深埋进裴渊的颈窝,那个姿态,是全然的依赖和寻求庇护。   一种被彻底剥夺的无力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输了。   他输得一败涂地。   什么都没了。   连走近她的立场……都没了。   裴渊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谁的手笔”。   心里那个最不愿去想的名字,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许知意!   这绝对是许知意干的!   那个女人……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真的对衔青下这种死手!   一股混杂着冰冷和灼热的狂怒,瞬间冲垮了傅沉舟仅存的理智。   他猛地转身,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冲向那辆撞毁的面包车。   司机已经被陆远的人死死按在驾驶座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傅沉舟几步跨过去,周身散发的暴戾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退开几步。   他一把揪住司机的领子,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蛮力,将人从破损的车窗里扯出来,狠狠掼在地上!   “谁让你干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嗜血的狠戾。   司机被摔得眼冒金星,对上那双布满血丝、如同要吃人的眼睛,吓得差点当场失禁,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是、是许小姐!许知意!是她!是她让我干的!她给了我钱!”   许知意!   真的是她!   傅沉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猛地发黑,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他捧在手心里,以为纯良无害、需要保护的人……竟然是一条随时准备噬人的毒蛇!   而他,为了这条毒蛇,亲手推开了……   他都做了些什么!   “呵……”喉咙里挤出古怪的干涩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最后变成了带着浓浓绝望的哽咽。   笑得眼泪都滚了出来,顺着脸颊滚烫地滑落。   “许、知、意……”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带着要将一切都毁灭的恨意。   “你给我等着!”   ……   宾利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后座,凤衔青闭着眼靠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像是真的耗尽了力气。   裴渊坐在她旁边,打开了车内的医药箱,正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签,极其轻柔地给她处理额角的擦伤。那动作,轻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嘶……”凤衔青恰到好处地吸了口凉气,眉头微蹙。   裴渊手猛地一顿,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紧张:“弄疼了?”   “没。”凤衔青睁开眼,偏头看他。   这人刚才那副天塌下来的惊惶样子,可不像装出来的。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裴医生,”她声音懒洋洋的,拖着调子,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揶揄,“刚才……反应挺大?”   裴渊拿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进她眼底,那里清清亮亮,甚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哪还有刚才半分惊魂未定的脆弱?   她是装的?   这个念头让裴渊心里沉了一下,随即一股更汹涌、更晦暗不明的情绪翻涌上来。   他放下棉签,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额角的伤处   “是。”他坦然承认了,嗓音有些低哑,“刚才,我以为要失去你了。”   凤衔青心头微妙地一跳。   这人……   她不动声色地错开脸,语气又恢复了那份懒散:“裴医生,我们之间,还没到这份上吧?”   话里有提醒,也有点给自己降温的意思。   裴渊的手却没有收回,反而顺着她的脸颊线条滑下,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迫使她转回头,重新面对自己。   “不熟?”他声音低沉下去,人也靠得更近,气息几乎拂到她脸上,带着一种危险的蛊惑力,“我觉得,很熟。”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距离近得让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熟到……我想把你藏起来。”他的声音更低了,像情人间的私语,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偏执,“藏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   清冽的消毒水气味混着他身上独有的干净味道,丝丝缕缕地包围了凤衔青。   温热的呼吸落在脸上,痒痒的,是暧昧,也是一种强势的宣告。   凤衔青能清晰感觉到他带来的无形压力,还有自己心底那点被他刻意撩拨起来的涟漪。   这个男人,比她预想中,还要棘手。   也……更有挑战性。 第22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21)   车厢内,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裴渊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下颌,那股逼人的压迫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凤衔青心跳漏了一拍,又被她强行摁了回去。   她没躲,反而下巴微微抬起,迎着他迫近的气息,红唇挑起一个更玩味的弧度。   “藏起来?”   声音很轻,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裴医生,你确定……你能藏得住我?”   她的指尖,凉凉的,轻轻点上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背。   裴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还是说,”凤衔青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若有似无地划过,最后落在他微抿的薄唇边,“你想试试?”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勾引。   裴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又在撩拨。   他缓缓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尖却没离开,顺着她脸颊的轮廓轻轻滑过,停在她耳垂那颗小巧的银色耳钉上。   “只要是你,”他声音沉下来,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固执,“我什么都想试试。”   指腹的温度,透过冰凉的金属传过来,激起一阵细微的麻痒。   这家伙……   凤衔青挪开脸,打破了这快要擦枪走火的气氛。   “先送我回我自己的公寓吧。”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语气又恢复了平淡,好像刚才那个撩得人心头发颤的妖精不是她。   裴渊看着她疏离的侧脸,没再逼近。   他知道,这只狡猾的狐狸,得慢慢来。   “好。”   他应了声,重新拿起医药箱,替她把额头上的创可贴仔细贴好。   动作还是那么轻,只是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车子再次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车流。   “警告!警告!目标裴渊,占有欲数值、黑化倾向指数,同步大幅度攀升!宿主请注意安全距离!”zero的声音在凤衔青脑海里响起,带着点急促。   “淡定。”凤衔青在意识里回了一句。   “这才哪到哪。”   “宿主牛逼!傅沉舟光环能量剥离进度+5%,目前总计20%!能量已吸收!”zero立刻切换成兴奋模式。   20%……   凤衔青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扩散。   这种掠夺气运,壮大自身的感觉,确实…有点上头。   “傅沉舟那边呢?”   “刚离开现场,看那方向,应该是去找许知意了。那表情,啧啧,够许知意喝一壶的了。”zero透着幸灾乐祸。   “很好。”凤衔青唇角勾了勾,“让陆远动作快点,把许知意跟李明浩勾结的证据,还有她假怀孕、自导自演流产那套东西,‘不经意’地送到傅沉舟手上。”   “让他好好看看,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   同一时间,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窗内却气压低得吓人。   傅沉舟背对着窗,整个人绷得像块即将断裂的弦。   周扬站在办公桌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汇报的声音都在发颤。   “查到了吗?”傅沉舟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查……查到了。”周扬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许小姐……确实和李氏集团的副总李明浩……私下接触频繁,时间点……和我们公司几次重要信息泄露的时间,都能对上。”   “还有……关于上次流产……”周扬的声音更低了,“医院那边的记录显示,许小姐去检查时,身体各项指标……并不符合怀孕初期的特征。给她做手术的医生,是她的一个远房表哥,事后没多久就辞职出国了。”   “另外……我们的人还在许小姐的公寓里,发现了一些……伪造怀孕初期反应的药物。”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傅沉舟的心脏。   伪造怀孕?   自导自演流产?   勾结外人,出卖公司?   他一直小心呵护,以为纯洁无瑕的女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他!利用他!   胸口闷得发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想起了凤衔青。   想起她以前那些看似无理取闹的话,想起她看许知意时毫不掩饰的轻蔑,想起她被他误会、被他一次次推开时,那又倔又委屈的样子……   原来,她早就看透了。   只有他,像个天字第一号大傻瓜,被许知意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亲手伤害了那个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衔青……”他痛苦地闭上眼,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悔恨,像无数只手,将他拖入冰冷的深渊。   “许、知、意!”他猛地睁开眼,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无比,“给我把她带过来!”   “现在!立刻!马上!”   他要亲手撕烂那个女人的假面!   他要让她付出代价!   ……   医院,vip病房。   许知意心慌得厉害,手脚冰凉,坐立难安。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砰——!”   病房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堵在门口。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许知意吓得往后缩,声音都变调了。   为首的保镖冷冷地开口:“许小姐,傅总请您过去一趟。”   傅总?   沉舟?   他知道了?!   许知意脑子“嗡”的一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不……我不去!我身体不舒服!我要休息!”她尖叫着想往后躲。   但两个保镖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强行将她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救命啊!”   许知意的尖叫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却没有任何人敢上前多看一眼。   谁都认得,这是傅总的人。   许知意被粗鲁地拖拽着,一路塞进车里,最后被扔进了傅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地毯柔软,却让她感觉摔在了冰面上。   她狼狈地抬头,看到办公桌后站着的傅沉舟,他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   “沉……沉舟……”许知意手脚并用地想爬过去,声音带着哭腔,“你……你听我解释……”   傅沉舟看着她这副依旧试图装可怜的嘴脸,胃里一阵翻腾。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许知意的心上,让她恐惧到快要停止呼吸。   “解释?”傅沉舟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好啊。”   “你告诉我,”他缓缓俯下身,冰冷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耳廓,“你是怎么一边对我说着爱我,一边爬上李明浩的床,出卖我的公司机密的?”   他的手指,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力道极大。   许知意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骨头都像要碎了。   “再告诉我。”傅沉舟的声音更冷了,不带一丝温度,“那次流产,你又是怎么自导自演,把我当傻子一样耍的?!嗯?!”   许知意下巴剧痛,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   他这话,让她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不!不是!”她声音尖利,带着哭腔,“沉舟……是误会!肯定是凤衔青!是她陷害我!”   最后的救命稻草,她胡乱抓着。   “凤衔青?”傅沉舟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一点起伏,却冷得能冻伤人。   “死到临头,还攀扯她?”   他语气里的嫌恶几乎凝成实质。   “许知意,你让我恶心透了!”   他猛地甩开手,动作幅度大得像是要甩掉什么沾染上的污秽。   许知意被甩得跌坐在地毯上。   她抬头,只看到傅沉舟冷漠的轮廓和他周身散发的、毫不掩饰的厌弃。   那厌弃里,甚至掺杂着一丝……杀意?   她彻底瘫软了。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死寂。   许知意的呜咽声细微得几不可闻。   -------   夜色渐浓。   黑色的宾利安静地滑到凤衔青住的公寓楼下,停稳。   “谢了,裴医生。”凤衔青解开安全带,手搭上车门把手。   “等等。”裴渊的声音响起。   凤衔青动作一顿,侧头看他。   裴渊从储物格里拿出个小盒子,递过来。   “给你的。”   “什么东西?”她没伸手。   “药膏,涂额头的伤,不容易留疤。”他视线落在她额角的创可贴上,“还有点助眠的香熏,你今天受了惊吓,晚上可能睡不安稳。”   凤衔青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盒子。   几秒后,她接了过来。   “谢了。”   “不客气。”裴渊唇角微扬,“上去吧,早点休息。”   凤衔青“嗯”了一声,推门下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裴渊脸上的温和慢慢敛去,车内光线昏暗,映得他侧脸线条有些冷硬。   他目送那个身影消失在楼道入口,这才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拨号。   “许叔。”电话接通。   “查查今天下午云栖路那场车祸,所有细节。”   “肇事司机,他和黑虎帮有没有牵扯。”   “还有,傅沉舟跟那个陆远,为什么到得那么快。”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挂断电话,裴渊向后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尾戒。   凤衔青……   今天的反应,值得玩味。   太顺从了,对那场“意外”。   还有傅沉舟他们……   这潭水,比预想的还要深。   他轻轻转动戒指,金属的凉意渗入皮肤。   利用么?   他不介意。   只要最后……她是他的。 第23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22)   凤衔青回到公寓。   玄关柜上,那个裴渊给的小盒子被她随手一扔。   空气里飘着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是从裴渊车上沾来的。   脱掉碍事的机车夹克,她去客厅倒了杯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今天这出戏,效果拔群。   傅沉舟的失态,裴渊的紧张,全在她算计之内,甚至比剧本还精彩。   不过……   指尖下意识蹭了蹭额角的创可贴。   裴渊最后那句“差点以为要失去你”,还有他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慌乱和后怕……装的成分有多少?   这家伙,演得还挺投入。   或者,该说他对她的占有欲,已经到了会本能恐惧失去的地步?   呵,有意思。   凤衔青踱步回玄关,又把那个小盒子拿了起来。   打开。   一小罐淡绿色药膏,闻着是清爽的草药味。旁边还有支细玻璃管,装着浅紫色的香熏精油。   安神?   她用指尖沾了点药膏,触感细腻冰凉。   “宿主!傅沉舟回傅氏了,办公室里正上演全武行呢!”zero的声音激动得快破音,“周扬把许知意的老底全掀了!跟李明浩那点破事,还有假怀孕搞流产的锤,全给傅沉舟送去了!”   “哦?”凤衔青唇角勾起,“那他不得气疯?”   “疯了疯了!系统刚检测到,他男主光环哗啦一下掉了8%!全被您吸过来了!宿主,您现在总能量28%了!牛逼!”zero简直要放烟花了。   28%……   一股更明显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精神力好像更凝练了,连带着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都清晰不少。   掠夺气运这玩意儿,确实上头。   “许知意人呢?”   “傅沉舟让人从医院‘请’她过去了!大戏即将开幕,前排瓜子已备好!”   凤衔青轻笑一声,窝进沙发,随手开了电视,屏幕上是枯燥的财经新闻,她根本没看进去。   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拉,停在裴渊的名字上。   她想了想,又沾了点那凉飕飕的药膏,抹在创可贴边缘。   然后,慢悠悠地编辑短信。   【药膏很好用,谢谢裴医生。】   发送。   客气,疏离,带着点事后的礼貌。   但凤衔青清楚,这几个字,够裴渊脑补一出大戏了。   暗示她没拒绝他的示好,接受了他的关心,甚至……给了他一点能继续往前凑的念想。   “宿主,您这钩子甩得……啧啧。”zero感慨。   “不然呢?”凤衔青挑眉,“鱼饵都撒了,不得时不时逗弄一下,让他知道自己还挂在钩上?”   就是要这样。   在他觉得她要推开时,给颗糖;在他觉得快要抓住时,再把他踹远点。   反复拉扯,让他那根叫理智的弦绷着,就是不断。   “裴渊回啥了?”   “他…他笑得那叫一个春心荡漾!”zero直接投屏。   【不客气。】   下一条紧跟着。   【比起药膏,我更希望你需要的是我。】   凤衔青看着屏幕,指尖点了点下巴。   这家伙,有点东西。   话说得直白,又像是在试探她的边界,明晃晃地表达着他的想法。   她没再回。   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钩子。   ……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吓人,空气凝滞,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许知意被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推搡进来,狼狈地摔在地毯上。   她一抬头,撞进傅沉舟那双布满血丝、冰冷刺骨的瞳孔里,那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弃和……杀意?   心脏猛地一抽,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喉咙。   “沉……沉舟……”她声音抖得不成调,脸白得像纸,“你……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沉舟从巨大的办公桌后站起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逼近她。   他的身影投下大片的阴影,将她完全吞没。   “解释?”他开口,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听不出情绪,“好啊,你解释。”   他弯腰,一迭文件劈头盖脸地砸在她面前。   照片、檔散了一地。   她和李明浩在酒店门口接吻的照片,她银行账户里来路不明的大额转账记录,她购买假孕药物的发票……   甚至还有一份……她和那个给她“看诊”的远房表哥医生的通话录音,里面他们怎么策划那场“流产”戏码,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你告诉我,”傅沉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许知意的心窝,“哪一句是假的?”   “哪张照片是p的?”   “哪一笔钱,不是你收的?”   “还是说,你自己亲口说的话,现在不认了?”   许知意看着那些铁证,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全身的血都凉了。   完了……   他全知道了……   她所有的表演,所有的心机,被扒得干干净净,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不……不是我……是凤衔青!对!肯定是凤衔青陷害我!”最后的救命稻草,她死死抓住,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她恨我!她嫉妒我!这些都是她伪造的!沉舟,你信我啊!你一定要信我!”   “又是这句话……”傅沉舟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猛地伸手,一把捏住许知意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强迫她抬起头。   他脸上的狠戾和隐约的疯狂,让许知意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你还敢提她?!”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提她?!”   “你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算计她,泼她脏水,甚至……想要她的命!”   “许知意,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顶着这张脸,在我面前演了这么多年的?!”   下颌骨传来快要碎裂的剧痛,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   “我……我爱你啊沉舟……”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我害怕失去你!是凤衔青……是她不要脸,一直缠着你……”   “爱我?”傅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猛地甩开她,抽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的手指,那动作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你的爱,就是给我戴绿帽子?就是出卖我的公司?就是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骗我?就是买凶杀人?!”   “许知意,你的爱——”   “真、让、我、恶、心!”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要把她碾碎的恨意。   许知意彻底瘫软在地。   绝望,彻底的绝望攫住了许知意。   眼前这个男人,她曾费尽心机想抓住的男人,现在只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输了,彻彻底底。   “拖出去。”傅沉舟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温度。   “通知法务,商业间谍,故意伤害,起诉。”   “她干的那些事,一件不落,全捅给媒体。”   他要让她在这个城市彻底烂掉,再无立足之地!   “不!沉舟!不要!”许知意彻底疯了,尖叫着想扑过去抱傅沉舟的腿,被左右两个保镖死死拧住胳膊。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能这么狠!”   “沉舟!我错了!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次!求你了!”   哭喊,求饶,撞在傅沉舟漠然的背影上,消散无踪。   人被拖远了,那凄厉的哭嚎还像鬼魂一样在空旷的楼层里飘荡。   办公室,终于静得可怕。   傅沉舟脱力般跌进沙发,抬手用力按住额头。   滔天的怒火和恨意退潮,留下的是无边无际的空茫,还有……把他自己也淹没的悔。   他都干了些什么?   真心被他当垃圾一样扔掉,却把一条毒蛇捂在怀里捂了这么久。   傅沉舟,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衔青……”   名字从齿缝间挤出来,心脏的位置传来钝痛,一下重过一下。   还有机会吗?   他还能……求她回头吗?   ……   车厢内光线昏暗。   手机屏幕亮着幽光,映出那句简单的感谢:“药膏很好用,谢谢裴医生。”   裴渊指尖在屏幕上划过。   示好?试探?   不重要。   哪一种都说明,他裴渊,在她心里划下了一道痕迹。   够了。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许叔”的名字。   他接起。   “先生。”许叔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一如既往的平稳。“云栖路车祸,查到了。”   “司机是黑虎帮的,收了许知意一百万。不过……”   “说。”裴渊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们的人到之前,陆远的人动作更快,已经控制了司机。而且看样子,傅沉舟那边提前收到了风声。”   “还有,现场回放和目击者的说法对上了,凤小姐摔倒的时机和地方……太巧了,倒像是算好的。”   裴渊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果然。   这场所谓的“意外”,从头到尾,都是她的剧本。   许知意,傅沉舟……还有他裴渊,都被她算计进去了。   拿他当棋子,借他对她的那点心思,演一出英雄救美,既能刺激傅沉舟,又能探他裴渊的底。   呵……   裴渊喉咙里溢出低笑,那笑声带着点玩味,甚至……兴奋。   他的小凤凰,爪子果然够利。   喜欢玩火?   行。   他奉陪。   他不止要做她的棋子,他还要做那个……最终将她困在棋盘里的弈者。   “知道了。”裴渊收敛了笑意。   “继续盯紧陆远和她。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是,先生。”   挂断电话。   裴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尾指的素圈戒指,车窗外流光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衔青。   这盘棋,我陪你下。   但最后,赢的人,只能是我。   你,也只能是我的。 第24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23)   凤衔青把那罐药膏搁在床头柜上,屋里便弥漫开一股若有似无的草药清气。   她换了身丝质睡袍,光脚踩上软乎乎的地毯,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加冰的威士忌。   窗外夜沉如墨,城市灯火跳跃闪烁,落进她眼里,却只剩一片不起波澜的幽深。   “宿主,傅沉舟那边炸了!彻底炸了!”zero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亢奋,现场直播似的,“他把许知意丢给法务处理了,还放话要把她那些破事全抖搂给媒体!许知意现在被看管起来了,哭得那叫一个惨!”   “哦。”凤衔青晃了晃杯子,冰块撞击,叮当脆响,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结果,早就在她预料之中。   “许知意倒台,加上之前咱们一连串的操作,傅沉舟的男主光环能量又跑了不少!咱们又到手了10%!宿主,您现在总共有38%的光环能量了!”   38%……   她唇角轻微地动了动,呷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抢气运,确实是提升自己最快的路子。   “傅沉舟呢?”她问,“处理完许知意,他人在哪儿?”   “他把自己锁办公室了,谁也不肯见,状态差得很。系统检测到他对你的后悔值和爱意值……呃……又冲上新高了。”zero的语气有点怪,“他还……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不过你手机不是设置拦截了嘛。”   凤衔青挑了下眉梢,放下酒杯,摸过手机扫了眼。   确实,好几个傅沉舟的未接来电,还有几条短信。   【衔青,对不起。】   【我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你在哪?我想见你。】   凤衔青看着这几行字,情绪没什么起伏,嘴角反而勾起一点冷峭的弧度。   现在知道后悔了?原主早没了。人都死了,坟头草都老高了,现在想起来献殷勤?晚了。   她手指一划,把这些信息全删了,然后点开了和裴渊的聊天界面。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她忽然弯唇,对着床头柜上的药膏拍了张照片,直接发了过去。   一个字没加。   就这么一张图,能让人脑补出无数种可能。   她用了他的药。   她把他的东西,放在了她的床头。   对裴渊那种骨子里带着偏执的人来说,这动作比什么话都管用,简直是明晃晃地在撩拨。   “宿主!你又开始了!”zero简直要哭了,“裴渊那个占有欲指数刚下去一点点,现在又……又爆表了!”   凤衔青低低地笑了一声,满不在乎。   她就喜欢看他情绪跟坐过山车似的,上上下下,被她牢牢攥在手里。   没一会儿,裴渊的回信就到了。   【喜欢吗?】   简简单单三个字,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他问的是药膏,还是他这个人?   凤衔青唇角弯弯,不紧不慢地敲字。   【还不错。】   不清不楚的回答,继续吊着他。   【哪里不错?】   裴渊几乎是秒回,紧追不放。   凤衔青想了下,回他:   【裴医生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   这话,既像夸药,又像夸人,还透着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果然,那边沉默了几秒。   凤衔青都能想象出来,他此刻隔着屏幕,镜片后面的那个人,因为她这句话,情绪会是怎样的翻涌。   【我的东西,都属于你。】   【包括我。】   来了。   凤衔青看着这两条信息,意料之中的笑了。   这家伙,到底还是忍不住了,话说得越来越露骨。   虽然还算不上正式表白,但这意思,跟表白也没差多少了。   凤衔青没急着回,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偶尔开过的车灯划破黑夜。   她在琢磨,怎么回话,才能把这场游戏的火,烧得更旺些。   “宿主,裴渊在开车,定位显示……他好像在往你这公寓开!”zero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紧张。   凤衔青眉梢微动。   哦?   这就憋不住,要亲自上门了?   动作倒是挺快。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丝质睡袍,眼里滑过一点狡黠的光。   这样……好像更有意思了。   她没去换衣服,也没打算去门口迎他,只是端起酒杯,重新窝回沙发里,懒懒地靠着,继续小口啜饮杯里的威士忌。   门铃很快响了。   不轻不重,节奏克制有礼。   凤衔青没动。   门铃又响了一次。   她还是没起身的意思,只是轻轻晃着酒杯,看着杯里冰块慢慢旋。   她在等。   等门外那个男人的耐心,一点点被磨掉。   等他那层温文尔雅的壳子,彻底裂开。   几分钟后,门外安静了。   zero正嘀咕裴渊是不是走了,凤衔青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裴渊。   凤衔青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唇边勾起一个坏心眼的笑,按了接听,却不出声。   电话那头,也是短暂的沉默。   只有男人略微压抑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像某种危险信号。   “开门。”   终于,裴渊开口,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跟他平时温和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裴医生,这么晚了,有事吗?”凤衔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慵懒沙哑,语气又无辜又有点疏离。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凤衔青。”裴渊一字一顿地念她的名字,那声音里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执念,“开门。”   “我穿着睡衣呢,不太方便。”凤衔青继续拱火,语气轻飘飘的。   “……”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凤衔青挑眉,刚想挂电话,却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病态的低笑。   “好。”   他说。   “那我就在门口等你。”   “等到……你方便为止。”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凤衔青拿着手机,愣了片刻,随即也跟着低笑起来。   这家伙……还真是……   够偏执,也够狠。   他这是真打算在她门口守一夜?   “宿主,他……他真不走了!”zero看着监控画面,“他就靠在你门边上,真打算等天亮啊!”   凤衔青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慢悠悠晃到玄关。   透过猫眼往外看。   裴渊的身影就在门外。   他把眼镜摘了,随意地挂在衬衫口袋上,露出了那张平时被镜片柔化了轮廓的脸。   他没看猫眼,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沉郁。   他就那么安静地靠着墙,像个沉默的雕塑,周身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极强的压迫感。   凤衔青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游戏,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也……越来越让她有点兴奋了。   她轻轻吐了口气,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被拉开。   门外的裴渊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   他的动作停顿住,整个人僵直了一瞬,当看清穿着丝质睡袍,长发披散,唇边还噙着一抹慵懒浅笑的凤衔青时,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又骤然升温。   那是一种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热度,无声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住门口这方寸之地。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存在感却强烈到让人无法呼吸。   视线从敞开的丝绸领口,到纤细的脖颈,再往下……他没有试图掩饰任何想法。   “方便了?”   裴渊的声音又哑又沉,喉结滑动了一下。   凤衔青懒洋洋地倚着门框,眉梢轻挑:“裴医生,三更半夜撬别人家门,可不像你啊。”   “我不是什么好人。”   裴渊盯着她,一步,一步,慢慢逼近。   “尤其……在你面前装不了。”   他挤进门内,手臂向后一伸。   “咔哒。”   门被干脆利落地带上、反锁。   最后一点走廊的光线被彻底隔绝。   玄关狭窄,只容得下他们两人。   他身上带进来的夜的凉意,混着她沐浴后的清香和淡淡的酒气,搅动着,发酵出危险的信号。   “那你现在是什么?”凤衔青没退。   她反而迎着他迫近的压力,稍稍抬起下巴,语气里全是兴味。   裴渊在她面前停下。   距离太近了,呼吸可闻。   他垂首,阴影将她笼罩。那张斯文的脸此刻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近乎扭曲的执拗。   “我是……”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痒得人心里发麻。   声音低得不能再低,黏稠又蛊惑。   “一个……只想把你占为己有的疯子。” 第25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24)   玄关的光线昏暗,把裴渊脸上翻涌的情绪衬得愈发浓重。   他身上那股冷冽又偏执的感觉,几乎要把凤衔青整个人吞没。   “疯子?”凤衔青玩味地重复,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带着点儿火上浇油的坏笑,“裴医生,你现在这副样子,跟平时那个戴着金边眼镜,温文尔雅的大夫,可差得有点远啊。”   “在你面前,装不了。”裴渊的声音绷得很紧,他死死地盯着她,要把她的影子刻进骨头里,“我只想让你看到,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控制不住地发颤,碰到她睡袍丝滑的料子,停在她锁骨下面一点。   布料很薄,底下皮肤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细腻又暖和,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平稳的心跳。   “真实的样子?”凤衔青稍稍偏开头,避开他滚烫的体温,视线落在他衬衫口袋上挂着的眼镜,“强闯民宅,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这就是真实的你?”   她的调子还是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好像眼前这个快要失控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心神。   裴渊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她睡袍的衣襟。   “不着边际?”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压着一股子疯劲儿,“凤衔青,你明明……你感觉到了,我对你……”   他似乎卡壳了,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你知道我要什么。”最后,他逼出这句话,嗓子哑得厉害。   凤衔青抬起手,轻轻搭在他攥着自己衣襟的手腕上。   他的手腕很烫,皮下的血管突突地跳。   “我不知道啊。”她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又纯粹,“裴医生想要什么,不如……说清楚点?”   她在逼他。   逼他扯下最后那点斯文的皮,逼他说出那些藏在心底,压抑住的的念头。   裴渊看着她那副狡黠又撩拨的神情,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疼又麻。   他知道她喜欢这样。   喜欢看他为她失控,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游戏。   可他……栽了,认了。   “我要你。”裴渊终于不再兜圈子,那份毫不掩饰的渴求,像铁链一样缠绕上来,“第一次见你,就想要。”   “想要你的眼睛里只有我。”   “想要你只对我一个人笑。”   “想要你的身体,你的魂,你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打上我的印记,完完全全属于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每个字都裹挟着浓重的占有欲,恨不得把她嚼碎了吞下去,融进自己的骨头缝里。   逼仄的空间里,空气更加粘稠,弥漫着一触即发的危险。   “宿主,裴渊黑化值和占有欲指数直接爆表了!”zero的声音带着点小惊恐,“他情绪波动太大了,要炸了要炸了!”   凤衔青没搭理zero的咋咋呼呼,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裴渊,看着他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疯狂和迷恋。   “裴医生,”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带着点奇特的安抚意味,“你这样……会吓到我的。”   裴渊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看着她,表情里掠过挣扎和痛苦。   他不想吓到她。   真的不想。   可是……他管不住自己。   那种要把她锁起来,让她彻底成为自己私有物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早就把他的理智啃得一乾二净了。   “我……”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zero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宿主!傅沉舟那边!他……他好像彻底崩了!”   “嗯?”凤衔青分了点心思过去。   “他处理完许知意,把自己关办公室里,刚才……把他办公室能砸的全砸了!现在一个人坐地上,状态贼差!”zero语速飞快,“系统检测到,他身上残存的男主光环正在光速瓦解!咱们……咱们又薅了15%!宿主!你现在总共有53%的光环能量了!”   53%!   过半了!   凤衔青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进身体,冲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   她的精神力瞬间暴涨,感知变得极其敏锐,甚至能清晰“看”到傅沉舟办公室里那满地狼藉,还有那个蜷缩在角落,像条丧家犬一样痛苦绝望的男人。   原世界男主的光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移到她这个“变数”身上。   傅沉舟……快要彻底下线了。   这个认知,让凤衔青的心情莫名舒畅了几分。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裴渊身上。   也许是光环能量增强的缘故,她此刻面对裴渊那浓烈的偏执,竟然感觉不到什么压力,反而生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裴渊攥着她衣襟的手背上。   “裴渊。”她第一次,清晰而认真地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那个带着调侃意味的“裴医生”。   裴渊的身体再次僵住,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错愕,接着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叫了他的名字。   用一种……近乎安抚的语气。   “松手。”凤衔青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裴渊对上她清澈的脸庞,那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片平静无波的湖水,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失控狼狈的样子。   他像是被那片平静蛊惑了,手指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松开了她的衣襟。   “你……”他想问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凤衔青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睡袍领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平一件艺术品。   “你想让我属于你?”她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裴渊的心脏骤然抽紧,他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判决。   “可以啊。”凤衔青的回答,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炸雷,在裴渊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他听见了什么?   她说……可以?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让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凤衔青话锋一转,神情里多了几分狡黠,“我这个人,很麻烦的。”   “不喜欢被关着,不喜欢被人管东管西。”   “更不喜欢……别人乱碰我的东西。”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裴渊刚才碰过她衣襟的手指。   裴渊的心,像坐过山车,从狂喜的云端瞬间坠落,又因为她后面那句话,再次被高高吊起。   “我……我不会关着你。”他急切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我什么都能给你,只要……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是吗?”凤衔青挑眉,摆明了不太信,“那要是……有人想从你身边抢走我呢?”   裴渊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狠戾,再次危险起来。   “谁敢?”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毫不掩饰那份要毁掉一切的戾气。   “如果那个人是傅沉舟呢?”凤衔青继续下饵,饶有兴味地观察他的反应。   提到傅沉舟,裴渊的脸色更加难看,那份阴郁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裴渊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鄙夷和……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被刺伤的痛楚,“他已经没这个资格了。”   “是他亲手把你推开的,不是吗?”   “现在,你是我的。”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霸道。   凤衔青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觉得更有趣了。   看来,傅沉舟那边彻底垮了,不只让她能量大涨,连带裴渊……也撕下了对那位“好友”最后的情分。   挺好。   “你的?”凤衔青抬起指尖,隔着衬衫料子,轻轻点上他胸膛的位置,那里心脏跳得又沉又急。   “裴渊,话别说太满。”   “我是不是你的,可不由你说了算。”   那点微凉的触感,却烫得裴渊浑身感官都炸开了。   他受不了了。   这种抓不住、摸不透的撩拨和试探,快要把他逼疯。   他猛地攥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手臂用力,将人整个扯进自己怀里!   “唔!”凤衔青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结结实实撞进一堵又硬又烫的胸膛。   裴渊死死箍着她,那力道恨不得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揉进骨头缝。   他的下巴磨蹭着她的发顶,呼吸又烫又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全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般的乞求。   “衔青……凤衔青……”   “别再折磨我了……”   “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完完全全属于我?”   “只要你说,我什么都做。”   “就是让我去死……也行。”   他的声音痛苦得要命,带着绝望,更裹挟着一种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疯狂。   凤衔青靠在他怀里,听着这近乎宣誓的告白,感受着他身体细微却无法控制的颤栗。   这家伙……陷得是真深。   比她想的,还要深得多。   “宿主……”zero的声音有点飘,“裴渊的爱意值……已经爆了,系统后台警报就没停过。但是他的危险系数……也刷到最高点了。他现在这个状态,非常非常危险。”   凤衔青当然感觉到了。   抱着她的这个男人,紧绷得快要断裂,她随便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可能让他彻底失控。   疯狂,迷恋,占有,毁灭……   这些情绪粘稠得化不开,织成一张网,把她和他都牢牢困在里面。   她抬起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动作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裴渊,”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尾音里有那么点捉摸不定的味道,“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属于’。”   “你想要的,是彻底的掌控和占有。”   裴渊抱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   “……有区别?”他嗓音哑得厉害。   “当然。”凤衔青稍稍推开他一点距离,抬起脸,看向他。他脸上的皮肤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红。   “‘属于’,是心甘情愿地靠近,愿意留下。”   “而‘占有’……”她停顿了一下,红唇勾起的弧度意味深长,“那是牢笼。”   “裴渊,你想把我关起来?”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好像能穿透一切,直抵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裴渊喉结上下滚动,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无法否认。   他就是想把她藏起来,藏到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让她从发丝到指尖,都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打上他裴渊的烙印。   可是……   如果真的把她关起来,她还会这样对他笑,捉弄他,用那双清亮的眸子看着他吗?   她会不会……恨他?   光是想到“恨”这个字,裴渊就觉得心脏被狠狠捏住了,痛得喘不上气。   “我……”他开口异常艰难,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我不想你恨我。”   凤衔青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痛苦和挣扎,心里有了底。   看来,还没彻底被偏执那玩意儿吞干净。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擦过他微微发红的眼角。   “那就……给我一点时间。”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哄劝,“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让我们……试试看?”   试试看?   这三个字,像破开浓厚乌云的光,一下子打散了裴渊心里所有的阴霾和疯狂。   试试看……   她愿意……和他试试看?   “好。”裴渊几乎是立刻应声,生怕晚一秒她就改口,“我们试试。”   他看她的方式,依旧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但那种毁天灭地的疯狂劲儿,被他死死摁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小心翼翼,和近乎膜拜的珍视。   凤衔青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偷着乐。   搞定。   “好了,时间不早,裴医生是不是该回去了?”她顺势轻轻推开他,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语气又变回了之前那种懒洋洋的调调。   裴渊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也只能点头。   不能逼她。   今天,她已经给了他……他做梦都想要的希望。   “我明天……能来找你吗?”他问,语气里藏着期待。   “看我心情。”凤衔青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裴渊反而低低地笑起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重新聚起点温柔的光。   “好,那我等着你的好心情。”   他专注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身,开门,离开。   门“咔哒”一声关上,凤衔青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消失不见。   “zero。”   “在的宿主!”   “傅沉舟彻底废了,许知意也进去了,这个世界的任务,差不多了吧?”   “是的宿主!系统评估,傅沉舟的光环能量已经跌破安全线,基本等于无,男主资格彻底剥夺。许知意那边也凉透了。您成功逆转了原剧情,还薅了超过一半的原男女主光环能量!任务完成度评定s级!”zero的声音激动得快破音了,“随时可以撤离这个世界!”   “裴渊呢?”凤衔青问,“他是反派,他的结局……”   “反派的命运线也因为您的介入,拐了个超级大的弯。”zero回答,“按原剧情,他会因为厌世彻底黑化,搞人体实验被抓,结局挺惨的。但现在……他的命运,好像跟您绑死了。”   凤衔青沉默了下。   “所以,我要是走了,他会怎么样?”   “……系统算不出来。”zero的声音有点卡壳,“变数太大,他对您的偏执和执念已经超纲了。您离开,可能会让他彻底崩溃发疯,也可能……他会想办法跟着您,跨世界追过来。”   跟着她,跨世界?   凤衔青的眸光动了动,某个模糊的人影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宿主,是否现在脱离本世界?”zero催促道。   凤衔青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安静了很久。   “再等等。”她最后说。   至少,等她把剩下的那点光环能量,也全部搞到手。   又或者……她也有点想看看,这个偏执的男人,最后会怎么选。 第26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25)   清晨。   凤衔青睁眼,身体里暖洋洋的,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昨晚那波“羊毛”,效果立竿见影。   “早啊宿主!”脑子里zero的声音炸开,激动得快破音,“报喜!天大的喜事!傅沉舟昨晚心态崩了,光环能量又碎了5%!您现在手里有58%了!过半啦!”   58%。   可以。   凤衔青轻轻转动手腕,感受着那股流动的力量,心情不错。   傅沉舟,这下是彻底被掀翻了牌桌。   “他现在人呢?”凤衔青懒懒地问了句。   “还能在哪儿,办公室里长蘑菇呗。听说砸了不少东西,周扬都进不去。”zero的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许知意那事儿一出来,加上他自己玩失踪,傅氏的股票跌得跟瀑布似的,哗啦啦的。”   “不稀奇。”凤衔青起身,光脚踩上地毯,往浴室走。   刚冲完澡出来,换上衣服,手机就亮了。   裴渊。   【醒了?】   凤衔青走到落地窗边。   楼下,那辆黑色的宾利果然停在老位置。   来得倒是挺早。   【嗯。】她回了一个字。   【下来吃早餐?我送上去也行。】裴渊的消息秒回。   凤衔青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送上来吧,懒得动。】   这语气,自然得不行,还带着点不容置喙的熟稔。   “警告!警告!裴渊心跳过速……”zero的电子音 dutifully播报。   凤衔青嘴角勾了勾。   就是要这样,一点点让他习惯,让他上瘾。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凤衔青拉开门。   裴渊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食盒,看着就价值不菲。   他今天换了身衣服,白色休闲衬衫配卡其色长裤,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那股子衣冠禽兽的味道更浓了,只是握着食盒的手指,指节绷得有点紧。   “早。”他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柔。   “早。”凤衔青侧身让他进来,视线落在食盒上,“带了什么好吃的?”   “蟹黄包,小米粥。”裴渊把食盒放到餐桌上,一样样把东西拿出来摆好,动作熟练得不象话。   凤衔青就看着他忙活。   这男人,为了把她弄到手,真是能屈能伸。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口。   皮薄馅大,汤汁挺鲜。   裴渊在她对面坐下,没碰吃的,就那么看着她吃。   那样子,恨不能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又怕碰碎了。   “你不吃?”凤衔青抬抬下巴,示意桌上的东西。   “看着你吃就好。”裴渊唇角弯了弯。   凤衔青懒得理他,自顾自慢悠悠地吃早餐。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她轻微的咀嚼声。   客厅的电视没关,早间新闻正在播报。   “……傅氏集团总裁傅沉舟前女友许知意,因涉嫌商业间谍、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已于昨晚被警方正式批捕……”   女主播的声音平淡无波,报着惊天动地的消息,画面上是许知意被戴上手铐带走的狼狈样子,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新闻里还添油加醋地讲了什么泄露商业机密,什么假怀孕争宠,自导自演流产大戏。   网上的评论区估计已经炸成烟花了。   曾经的“豪门灰姑娘”,一夜之间成了万人唾骂的心机婊。   傅氏集团也跟着倒霉,声誉一落千丈。   凤衔青喝着粥,看着电视,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渊也瞥了眼电视,镜片反着光,看不清情绪,嘴角却抿了抿。   他当然门儿清,这背后是谁的手笔。   “傅总这次,栽得够狠。”裴渊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意味。   “他自己选的。”凤衔青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我吃完了。”   裴渊立刻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凤衔青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突然开口:“裴渊。”   裴渊停下脚步,转过身,等她说话。   “今天下午,陪我去个地方。”凤衔青吩咐。   裴渊几乎是立刻应声:“好。”   “去哪儿?”他问,声音里透着点藏不住的兴奋。   “傅氏集团。”凤衔青看着他,嘴角勾起。“看热闹去。”   裴渊愣了一下,随即懂了。   他也跟着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和她同出一辙的兴味,还有些压抑不住的躁动。   “好,”他应道,“乐意之至。”   ……   下午,傅氏集团总部大楼。   楼外面,记者们堵在门口,长枪短炮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傅氏股价跌到了底,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都说傅沉舟好几天没露面了,公司里人心惶惶,高层都跑了好几个。   一辆黑色宾利,在离傅氏大楼隔着一条街的路口,悄无声息地停着。   车窗降下一半,凤衔青戴着墨镜,懒洋洋地靠在副驾上,看着不远处的混乱场面,嘴角噙着点嘲弄。   裴渊坐在驾驶位,没看外面,侧头看着她。   “这时间,掐得不错。”凤衔青轻笑。   “嗯。”裴渊应了声,视线扫过那些亢奋的记者,没什么温度。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救护车闪着灯,呼啸着冲开人群,停在了傅氏大楼门口。   几个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抬着担架,火急火燎地冲进大楼。   记者群瞬间跟炸了窝一样,闪光灯更密集了,嗡嗡的议论声四起。   没过多久,担架被抬了出来。   上面盖着白布,人太多了,看不清脸。   但旁边傅氏员工那惨白的脸色,还有担架上那人手腕上露出来的一截名贵腕表,已经说明了一切。   “傅沉舟?”凤衔青摘下墨镜,挑了下眉。   “宿主!宿主!”zero在她脑子里原地起飞,“傅沉舟突发急性心梗!被周扬发现送医院抢救了!他最后那点光环能量,彻底崩盘溃散!刚刚全部被我们吸收!最后的7%到手!您现在总共有65%的光环能量了!薅秃了!彻底薅秃了!”   百分之六十五。   虽然不是全部,但也刮得差不多干净了。   这个世界的男女主气运,算是被她彻底榨干。   凤衔青看着救护车尖叫着开远,汇入车流,神色平静。   原男主的下场?   啧。   “他完了。”裴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铺直叙。   “嗯。”凤衔青收回视线,看向裴渊,“热闹看完了,走吧。”   “去哪?”裴渊发动车子。   “送我回去。”凤衔青揉了揉眉心。   能量到手,任务完成。   该走了。   任务搞定,能量到账,是时候考虑撤了。   裴渊听出她话里的倦意,没吭声,只是把车开得更稳,远离了那片嘈杂。   车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凤衔青闭上眼,开始盘算离开的事宜。   裴渊攥着方向盘,骨节用力到发白。   后视镜映出她安静的侧脸轮廓,闭着眼,睫毛低垂。   她对傅沉舟的下场,竟是这般无动于衷。   戏看完了,随时可以抽身走人。   这个念头钻进脑子,裴渊心口猛地抽了一下。   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不行。   她不能走。   绝对不能。   车停在凤衔青公寓楼下。   她睁开眼,手搭上了车门把手。   “我到了。”   “衔青。”裴渊的声音又快又紧,抢在她推开车门前。   凤衔青的手停住,转头看他。   裴渊猛地扯开安全带,欺身压了过来。   灼热的气息扑在脸上。   他靠得太近,没留空隙。   凤衔青没躲,由着他靠近,平静地迎上他的脸。   裴渊喉咙滚了滚,微凉的指腹颤抖着,碰上她的脸颊。   “别走。”   嗓音低哑,带着快要绷断的弦。   “留下来。”   “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的命也是你的。”   “只要你不走。”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透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好像没了她,他就失去了活着的理由。   凤衔青就这么看着他,看他这副又怕又疯的模样,心底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几秒后,她反而抬手,勾住他后颈,轻轻一带。   额头相抵,呼吸交缠,乱了章法。   裴渊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脑子空了,只剩下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有……离得极近的唇。   她嘴角勾起,有点坏。   “裴渊。”   声音又轻又软,钻进耳朵里,挠得人心痒。   “要是我说……不走了呢?”   裴渊猛地一颤,气都忘了喘。   她说什么?   不走了?!   他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锅,巨大的喜悦冲得他晕头转向。   “你……”   嗓子堵住了,想说话,只挤出一个破碎的气音。   凤衔青看他傻愣愣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开了。   她微微仰头,软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嘴角。   就这么一下,裴渊那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他再也绷不住,一把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地压了下去!   这个吻又狠又急,带着豁出去的劲儿,要把这些天憋着的慌乱和念想,一股脑儿全倒出来,要把她死死摁在自己身边。   凤衔青任由他吻着。   力气很大,没什么章法,透着股笨拙的狠。   却不讨厌。   箍着她的手臂在抖,她感觉很清楚。   这家伙,还在怕。   “宿主!任务完成!随时可以脱离!”zero的声音在脑子里冒出来。   凤衔青没理会。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绷紧的后背,安抚意味明显。   好一会儿,唇瓣才分开。   裴渊额头还抵着她的,呼吸烫得吓人,一声声哑着嗓子喊她:“衔青……衔青……”   声音里黏糊糊的,全是捞回宝贝后的占有欲。   凤衔青看着他,这家伙眼角都红了,活脱脱一个刚抢回糖果,生怕再被夺走的小孩。   她忽然冒出个念头,也许……再等等也不错。   凤衔青抬手,指腹摩挲着他发红的眼角。   “裴渊。”   “嗯?”他立刻应声,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以后对我好点儿。”   “好!”   裴渊想都没想,用力点头,胳膊收得死紧,恨不能把她按进自己身体里。   “我拿命对你好!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他胸口的心跳,“砰砰”地,又快又重,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凤衔青安静地靠着他,嘴角翘起一点点弧度。   “zero,这个世界,我们拿百分百的光环吧。” 第27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26)   车厢里,刚才那个吻留下的热度还没散干净,空气暧昧的让人心悸。   裴渊死死盯着凤衔青,那里面翻滚的情绪太满了,是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浓得快要滴出来的占有欲。   凤衔青却跟没事人似的,轻轻推开他,拉开了点距离。   她抬手,慢悠悠擦了擦唇角,动作透着点勾人的懒散。   “裴医生,”她声调扬起,还是那副散漫的调调,带着笑,“技术嘛,有待提高。”   裴渊被她这话激得脸颊发烫,可眼底的灼热分毫未减。   “你可以……多教教我。”他嗓子哑着,小心翼翼地讨好,又藏着点期待。   凤衔青挑眉,瞅着他这又纯情又偏执的样儿,觉得怪有意思的。   “看心情。”她又把这句口头禅甩了出来,不给准话。   裴渊也不生气,就那么看着她,看不够似的。   “你说的,不走。”他非要再确认一遍,跟抓住了救命稻草的小孩没两样。   “嗯哼。”凤衔青不置可否地哼了声,推开车门,“我回去了。”   裴渊看着她下车,看着那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公寓楼门口。   他这才靠回椅背,抬起手,指腹轻轻蹭过自己的嘴唇。   上面好像还留着她的温度,她的味道。   还有那句“技术有待提高”……   裴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那笑意又偏执又甜腻。   没关系。   他们有的是时间。   他会学。   学到……她满意为止。   ……   凤衔青回到公寓,没急着休息。   “zero,傅沉舟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医院抢救,看样子不太妙。傅氏集团没了他,加上许知意那档子破事,内部已经乱套了,几个大股东抢权抢疯了,股价还在哗哗往下掉。”zero麻利地汇报。   “很好。”凤衔青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要他……什么都剩不下。”   “宿主,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傅总吗?”凤衔青语气淡淡的,却凉得渗人,“那就让他好好尝尝,从云彩顶上栽进泥坑里,是什么滋味。”   “让他一无所有,身败名裂,甚至……比当初那个被他踹掉的原主,下场还要惨。”   只有这样,才能把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所谓的光环,彻底碾碎。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zero立刻应下,“不过,宿主,这得搞点外部操作,比如冻结他个人户头,再放点对他更不利的消息出去……”   “这些,”凤衔青望向窗外,视线落在楼下那辆还没走的宾利上,“有人会很乐意代劳。”   她拿起手机,拨了裴渊的号。   电话几乎是秒接。   “衔青?”裴渊的声音里,喜悦藏都藏不住。   “裴医生,”凤衔青的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帮我做件事。”   “你说。”裴渊想都没想。   “傅沉舟,”凤衔青停顿了一下,声音冷了好几度,“我不希望他,再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裴渊低沉又愉悦的声音:“好。”   “如你所愿。”   他连个为什么都没问。   只要是她的要求,他都会去做。   哪怕,是让他亲手把曾经的朋友,彻底踩进地狱。   “还有,”凤衔青补充,“手脚干净点。”   “放心。”裴渊的声音笃定,“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挂了电话,凤衔青看着手机屏幕,心底某种情绪翻腾了一下。   裴渊这把刀,确实……挺好使。   但也太快了。   “宿主,裴渊的危险系数因为您的指令又飙升了!但是面板多了个服从值诶!”zero实时监控着。   凤衔青没太在意。   她走到床边,拿起那罐裴渊送的药膏。   清凉的草药气味钻进鼻腔,好像能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   ……   接下来几天,a市的上流圈子和财经界,算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傅氏集团的危机根本停不下来。   先是爆出傅沉舟挪用公款、搞非法内幕交易的猛料,证据链完整得吓人,直接炸开了锅。   紧接着,他名下所有资产,被银行和法院光速冻结查封。   就连他住的那间vip病房,也因为欠了天价医疗费,被医院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傅沉舟,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背着还不清的债,名声烂到了地心。   没人知道这些消息是怎么漏出来的,也没人知道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   所有事情,都发生得那么“巧合”,那么“顺理成章”。   傅氏集团彻底改姓,被几个大股东分食干净。   至于傅沉舟本人,自从被医院赶出来,就彻底没了影儿。   有人说他受不了这刺激,自己了断了。   也有人说他卷着仅剩的那点钱,跑路到国外去了。   只有凤衔青知道,他哪儿也没去。   “宿主!检测到傅沉舟最后的精神支柱彻底崩塌!残存的所有光环能量已经完全逸散!”   “您已成功吸收最后25%的光环能量!目前总计90%!”zero的声音很兴奋。   90%……   凤衔青感觉体内那股力量暖洋洋的,快要满出来了。   还差最后10%。   这最后的10%,应该就在傅沉舟彻底“gg”,沦落街头的那一刻。   “他现在在哪儿?”凤衔青问。   “根据定位,他……在城西那边的贫民窟附近晃悠。”zero的语气有点复杂,“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整个人像是彻底垮了。”   “我去看看。”凤衔青站起身,语气没什么波澜。   是时候了。   去亲眼见证这位原男主的最终结局。   也是时候,去拿走属于她的,最后那份“战利品”。   ……   城西,a市最乱、最破的地方。   街道又窄又脏,垃圾随处可见,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酸臭味,混杂着绝望的气息。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阴影里。   车窗后面,凤衔青看着不远处那个缩在墙角的人影,没什么表情。   那人衣服破破烂烂,头发油得打了绺,脸上脏兮兮的,眼神空洞洞的,怀里抱着个空酒瓶,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要不是那五官轮廓依稀还能认出来,谁能想到,这个跟流浪汉没区别的男人,曾是那个不可一世,执掌商业帝国的傅沉舟?   他好像饿极了,看见旁边垃圾桶里不知道谁扔了半个面包,挣扎着爬过去,捡起来就往嘴里塞,吃得又急又猛。   那副卑微又绝望的样子,哪还有半点从前的意气风发?   简直比路边的乞丐还不如。   “呵……”凤衔青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就是原剧情里,那个把无数人踩在脚下,冷酷无情的男主角?   真是……够讽刺的。   “宿主!检测到傅沉舟看到你之后彻底丧失所有希望和生存意志!最后10%的光环能量正在逸散!”   “吸收成功!宿主!您已成功吸收本世界100%的原男女主光环能量!”   “任务超额完成!评级sss+!”   zero的声音亢奋到几乎破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狂喜。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汹涌而来,瞬间注满了凤衔青的四肢百骸,暖融融的,却又带着掌控一切的霸道。   这就是……掠夺一个世界气运的滋味。   强大到让人沉醉。   凤衔青收回投向车窗外的视线,那个角落里蜷缩的、已经彻底失去人形的傅沉舟,已经彻底从她的感知里淡去。   他的结局如何,与她无关了。   “zero,准备脱离。”她声音平淡,下达指令。   “是!宿主!”   就在这时,“叩叩”两声,车窗玻璃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凤衔青偏过头,心底里喊系统。   “zero,再等等。”   裴渊站在车外,那张温和俊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不知何时下了车,绕到了她这一侧。   “看到了?”裴渊的声音很轻,里面藏着点不易察觉的什么东西,像是在小心地掂量着她的反应。   他当然清楚她来这里的目的。   毕竟,他亲手执行了这一切。   凤衔青看着他,看着他那副生怕自己会因为他的“手段”而心生厌恶的谨慎模样,忽然弯了下嘴角。   她伸手,按下了车门解锁键。   “上车。”   裴渊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拉开车门,顺从地坐了进来。   “开车。”凤衔青再次开口。   “去哪里?”裴渊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个阴暗的角落。   凤衔青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窗外的景象飞速变化,贫民窟的破败与灰暗渐渐被城市璀璨的霓虹灯光取代。   车内一片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在她几乎要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凤衔青的声音才响起,飘忽得有些不真实:   “裴渊。”   “嗯?”他应了一声,保持着专注开车的姿态。   “想结婚么?” 第28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27)   车内的空气骤然绷紧。   凤衔青这句轻飘飘的话,砸得裴渊措手不及。   方向盘在他手下发出咯吱的轻响,指节收紧,用力到泛出青白。   他是不是听错了?   刚才……她说什么?   结婚?   这两个字,像炸雷,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认知,瞬间被劈得粉碎。   头晕目眩。   心脏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快要蹦出来了。   他猛地扭过头去看凤衔青。   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惊涛骇浪,是纯粹的震惊,还有一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的狂喜。   “你……说什么?”   嗓子干得厉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凤衔青迎着他剧烈翻涌的情绪,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发尾。   红唇动了动,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她语气里带了点玩味,视线落在他绷紧的下颌在线,“想结婚么,裴医生?”   确认了。   不是幻听。   她真的在问他,想不想结婚。   巨大的喜悦冲刷着裴渊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皮肤。   理智?冷静?   全被冲垮了。   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一个连想都不敢想的美梦。   和她结婚?   拥有她,名正言顺地拥有她?   凤衔青……成为他裴渊的妻子?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过一遍,就让他浑身血液都烧起来。   一种近乎疯魔的幸福感,让他想大喊大叫,又或者……痛哭一场。   他死死地盯着凤衔青,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点点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她很平静。   甚至带着点……认真的询问。   “想!”   裴渊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破了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急切和渴望。   他怕。   怕自己慢了一秒,她就会收回这个天降的恩赐。   “我当然想!”   他猛地倾身向前,双手紧紧抓住凤衔青的肩膀。   力道很大,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   他的眼眶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里面是再也无法掩饰的疯狂和独占欲。   “衔青……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不安,还有近乎乞求的卑微。   凤衔青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心里没什么起伏。   甚至觉得有点……没劲。   这么快就……投降了?   她还以为,他能多撑一会儿。   不过,看着他那副狂喜又带着点傻气的样子,她又觉得,这样……也还行。   至少,这双眼睛里,现在只有她。   “怎么?”凤衔青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多了点戏谑,“裴医生这是……反悔了?”   “不!我愿意!我当然愿意!”裴渊立刻否认,生怕她误会。   “我只是……太高兴了,我不敢相信……”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凤衔青的肩膀上。   身体还在细微地发着抖。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温度灼人。   “衔青……谢谢你……”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捧在手心,又怕摔了。   凤衔青抬手,在他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宿主,裴渊爱意值拉满了,这次真爆了!”zero的声音在脑子里咋咋呼呼,“宿主……积分能不能……赏我点修修屏幕……呜呜呜……”   是么?   凤衔青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一丝嘲弄在心底划过。   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而已。   就能换他毫无保留的忠诚和臣服?   这个男人……真是……   可悲又可怜。   “不过……”凤衔青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裴渊的狂喜。   裴渊身体猛地一僵。   他立刻抬起头,紧张地看着她,眼里写满了“你别反悔”的恐慌。   凤衔青看着他这副样子,红唇勾起一点恶劣的弧度。   “结婚可以。”   “但是,裴医生,”她的指尖,轻轻点上他的薄唇,阻止了他急切想说的话,语气带着警告,“你要记住。”   “我这个人,最烦麻烦。”   “也最恨……背叛。”   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勾得人心头发紧。   裴渊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那里面没有半分待嫁的喜悦,只有一片清冷的平静,和……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毫不怀疑。   如果他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她会毫不犹豫地……丢掉他。   就像她丢掉那个角落里的傅沉舟。   不,或许……下场会更惨。   可这种认知,非但没让他害怕,反而激起了他心底更深的,病态的兴奋。   她愿意给他一个束缚她的机会。   哪怕是以婚姻为名的枷锁。   哪怕这枷锁,她随时可以亲手砸碎。   他也甘之如饴。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裴渊握住她点在自己唇上的手,送到唇边,虔诚地吻了吻她的指尖。   他的语气灼热而坚定,带着近乎信仰的执着。   “我的身,我的心,我的灵魂……全部,都只属于你。”   “永远。”   凤衔青抽回自己的手。   看着他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偏执,心里嗤笑一声。   永远?   真可笑。   “是吗?”她不置可否,重新懒懒靠回椅背,闭上了眼,“那我就……等着看了。”   裴渊看着她闭目安然的侧脸,心里的狂喜和激动慢慢沉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爱意和守护欲。   他知道,她或许不爱他。   选他,也许只是因为,他是眼下最合适,也最“听话”的人。   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会用一辈子去证明,他值得。   他会把她宠坏,爱到极致,让她再也离不开他。   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为她打造的,名为“爱”的笼子里。   车子平稳行驶,最终停在凤衔青的公寓楼下。   “我到了。”凤衔青睁开眼,语气平淡,好像刚才那个求婚的人不是她。   “我送你上去。”裴渊立刻解开安全带。   “不用。”凤衔青推开车门,“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语气里,还是那点若有似无的疏离。   裴渊看着她,没坚持,点点头:“好。”   “明天……我来接你,去……民政局?”他试探着问,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凤衔青下了车,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   那表情,似笑非笑。   “着什么急?”她挑眉。   “等我睡醒再说。”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寓楼。   裴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脸上的笑容,才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   不急。   他不急。   只要她还在,只要她给了他希望,他就能等。   等到……她真正愿意的那一天。   ……   凤衔青回到公寓,把自己砸进客厅那片柔软的沙发里,陷进去,不想动弹。   “zero。”她闭着眼,声音懒懒的。   “在的宿主!”zero的声音立刻响起,透着一股邀功的兴奋。   “这个世界的任务,完了?”   “是的宿主!100%光环能量全部到手!任务评级sss+!随时可以脱离!”   凤衔青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沙发的扶手。   她能感觉到,周遭那种若有若无的排斥感,正在消失。   原男女主的光环彻底没了,这个小世界的天平,似乎默认了她的重量,甚至……隐约开始向她倾斜。   主角么?   她脑海里闪过裴渊那副样子,狂喜,又卑微得不象话。   心里莫名有点堵。   这个人……陷得好像比她预想的,深太多了。   “宿主,您……真要跟他结婚啊?”zero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   “不然?”凤衔青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没什么温度,“戏都唱到这儿了,不得有个收尾?”   何况……   她也确实想看看。   那句“永远”,到底有多真。   还有……那点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到底是什么。   她忘掉的东西,似乎不少。   ……   接下来的日子,裴渊的生活重心,彻底变成了“筹备婚礼”。   他像上满了发条,精力旺盛得吓人。   a市最顶级的酒店,圈内最有名的婚庆策划,婚纱是他盯着设计师改了无数稿敲定的,戒指也是他亲自画图定制……   桩桩件件,他都要亲自过问,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打磨到极致。   他要把能想到的,最好的,全都堆到她面前。   在外人面前,他还是那个温和有礼的裴医生。   可一回到凤衔青身边,他就切换模式,围着她打转,眼神亮亮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和期待。   凤衔青呢,由着他折腾。   不拦着,也没表现出多少新娘该有的热情。   大部分时间,她就窝在沙发里,或者靠在窗边,看着他忙进忙出,打电话,确认流程,偶尔被他缠得没办法了,才抬抬眼皮,应付着试个头纱尺寸,或者对着某个设计方案“嗯”一声。   她像个局外人,旁观着这场为她而设的盛大演出。   时间推着人走,很快就到了婚礼那天。   教堂被鲜花和白纱装点得如梦似幻,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香气。   管风琴奏响了乐曲,低沉而悠扬。   裴渊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站在红毯那一端。   背挺得很直,但交握在身前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在等。   教堂厚重的木门,开了。   穿着婚纱的凤衔青,出现在门口。   不是繁复华丽的款式,线条极其简单,却将她那份清冷的气质和绝佳的身段衬托得淋漓尽致。   布料是极好的,随着她的动作,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没戴着头纱,一头乌黑的长发半挽着,脸上也只化了淡妆。   可她一出现,整个空间好像瞬间安静下来,连光线都似乎更偏爱她几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裴渊的心跳声,一下下,重重地敲在他的胸腔里,震得他耳膜都有些发麻。   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只有那个身影,一步步靠近,越来越清晰。   他的新娘。   他用尽一切,才求来的珍宝。   凤衔青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还有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稠的痴迷和占有欲。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神父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诵誓词。   “裴渊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位女士,凤衔青小姐,为你的合法妻子?无论……”   “我愿意!”   裴渊的声音骤然响起,又快又响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有些破音,但异常清晰。   神父被打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和蔼的笑容,转向凤衔青。   “那么,凤衔青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位男士,裴渊先生,为你的合法丈夫……”   凤衔青抬起脸。   裴渊整个人都绷紧了,连呼吸都忘了,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教堂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的回答。   时间,被无形地拉长。   凤衔青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清,也很平静,尾音却轻轻勾起一点弧度。   “我愿意。” 第29章 厌世医生,亲一口不(28)   当那句“我愿意”落下,裴渊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绚烂得让他眩晕。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神父那句“现在可以亲吻新娘”出口之前,就一把将凤衔青死死搂进怀里,不顾一切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在车里那次要猛烈得多,也烫得多。   是宣泄,是宣告,是找到失落已久珍宝的狂喜,带着要把人彻底吞噬的劲头。   他吻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心慌意乱、焦灼等待、疯狂渴望,全都通过这个吻,狠狠砸进她的骨头缝里。   凤衔青微微仰着头,任由他带着颤抖的力道施加在自己身上,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   教堂里适时响起了宾客们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顾南风混在人群里,看着红毯尽头那对拥吻的璧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有点搞不懂凤衔青。   这女人,前阵子还能冷漠地看着傅沉舟落魄疯癫,转过头,就能一身洁白婚纱,对着另一个男人承诺一生。   还有裴渊……   他认识了这么多年,那个永远温和有礼,甚至有些内敛的朋友,现在却像个彻底失控的疯子,恨不得把怀里的新娘揉碎了,塞进自己身体里。   这算什么?爱情?   顾南风摇摇头,端起香槟抿了一口,遮掩住自己探寻的心思。   过了好一会儿,裴渊才像刚找回理智,依依不舍地松开她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重又急,整个人还沉浸在某种浓稠的、近乎癫狂的情绪里。   “衔青……我的……”他嗓音沙哑地呢喃,每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和失而复得的珍重。   凤衔青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他被吻得有些发红的薄唇。   动作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裴医生,注意场合。”她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裴渊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股子疯狂劲儿瞬间收敛不少,转而化成一种带着讨好的温柔。   他赶紧牵起她的手,十指扣得死紧,这才转身面向宾客。   婚礼的流程继续往下走。   交换戒指,接受祝福。   裴渊全程都牢牢抓着凤衔青的手,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他的注意力,始终黏在她身上,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凤衔青也相当配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偶尔,会不经意地望向窗外。   对她来说,这更像是一场演出。   一场精心策划的,取悦眼前这个男人,顺便也取悦自己的戏。   但,真的只是演戏吗?   只有凤衔青自己清楚,心底那点细微的,真实的愉悦感。   婚宴设在a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   极尽奢华,布置得如同童话梦境。   裴渊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凤衔青身边,替她挡酒,给她夹菜,体贴周到得令人咋舌。   他完全无视了旁人,整个世界里好像只剩下凤衔青一个。   凤衔青坦然享受着他的殷勤,偶尔会回应他一个眼神,或者不咸不淡地搭句话。   就这么一点点的回应,都能让裴渊整个人亮起来。   “宿主,裴渊的爱意值已经稳定在爆表状态了。”zero的声音适时响起,“我的第二个屏幕呜呜呜呜…再爆下去真要烧了!”   “嗯。”凤衔青端起香槟,轻轻抿了一口,并不在意。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新婚快乐啊,衔青,裴渊。”顾南风端着酒杯晃了过来,脸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招牌笑容。   “谢谢。”裴渊客气地回应,握着凤衔青的手又收紧了几分,透出不易察觉的防备。   顾南风瞟了眼两人紧握的手,转而看向凤衔青,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我说衔青妹子,你这可真是……深藏不露,一出手就搞个大的啊。”   这话意有所指。   凤衔青抬脸看他,嘴角弯了弯:“顾少爷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   她揣着明白装胡涂。   顾南风耸耸肩,也不戳破:“没什么,就是觉得……裴渊这小子,运气真好,捡到宝了。”   他说着,还别有深意地扫了裴渊一眼。   裴渊周身的气息冷了下去。   凤衔青不着痕迹地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别激动。   然后,她才懒洋洋地看向顾南风:“那顾少爷可要看好自己的‘宝’,别哪天……也被人捡走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点警告的味道。   顾南风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借你吉言。”   他没再多待,很识趣地走开了。   “不喜欢他?”凤衔青侧头问裴渊。   裴渊望着她,刚刚那点冷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溢的温柔:“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但我不喜欢别人那样看你。”他跟着补了一句,语气里竟然有点委屈。   凤衔青轻笑了一声,没接话。   婚后的日子,在一种平静又甜腻的氛围里展开。   裴渊把凤衔青宠到了天上。   市中心最贵的顶层复式,他说买就买,按照她的喜好,每个角落都重新设计装修。   他几乎推掉了诊所和医院的所有的工作,只保留了几个重要的研究项目,每天待在家里,研究菜谱,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   她的所有喜好,哪怕是无意中提起的一句话,他都牢牢记在心里,然后默默去实现。   他把她照顾得像个瓷娃娃,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凤衔青也乐得清闲,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顶级的物质供养和裴渊那份近乎偏执的爱意。   她多数时间窝在家里看书,看电影,或者……逗弄裴渊。   比如,故意在他面前提起某个男人的名字,然后欣赏他瞬间沉下来的脸,以及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占有欲。   再比如,在他小心翼翼想要亲近时,又漫不经心地推开他,看他失落又不敢生气的样子。   她挺喜欢看他为自己情绪起伏,喜欢这种把他牢牢攥在手心的感觉。   而裴渊,似乎也乐在其中。   不管她怎么“作”,怎么忽冷忽热,他都全盘接收,那份爱意,只随着时间越来越浓。   他小心翼翼地遵守着她定下的无形“规矩”,从不越界,从不试图掌控她,也绝不碰她不喜欢的东西。   他就用他自己的方式,编织着一张温柔又坚韧的网,要把她永远困在自己身边。   “宿主,傅沉舟那边有消息了……”zero偶尔会插播一下外界动态。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在经历了一系列打击后,彻底疯了,成了街边的流浪汉。   有人在垃圾堆见过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有人在天桥底下见过他,缩在角落里,神志不清。   他早就没了人样,活得和阴沟里的老鼠没两样。   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说他冻死在了某个异常寒冷的冬夜。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一代枭雄,落得如此下场,不免让人唏嘘。   凤衔青听到消息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个世界的男女主角,已经彻底从舞台上消失了。   而她,是留到最后的赢家。   时间,就在这种平静中带着点诡异的氛围里,一天天过去。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裴渊的爱,从未变过,反而随着岁月沉淀,愈发深沉,浓烈到化不开。   他的鬓角染上了霜白,眼角也爬上了细纹,可他望着凤衔青的时候,那份炙热和痴迷,却和最初没什么两样。   时间在她身上似乎流淌得格外缓慢。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冷依旧,那份慵懒刻进了骨子里,只是岁月终究添了白发和皱纹。   她看向镜中,再转头,身边是裴渊,鬓角染了霜,脸上刻着时光的痕迹,透着倦意。   心头,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陌生得很。   他用几十年光阴,守着一句诺言。   永远。   她从不信这个词。   可看着他,这词的分量,忽然有些沉甸甸的。   “看什么呢?”裴渊从后面揽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嗓音温和。   “没什么。”凤衔青移开视线,“就是觉得,裴医生老了。”   裴渊喉间溢出低笑,手臂收紧:“嗯,我老了,你还是这么好看。”   话里是满满的,藏不住的珍爱与骄傲。   凤衔青转过身,对上他专注的、全是深情的脸。   她静默了下,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裴渊。”   她喊他。   声音不高,平平淡淡。   “嗯?”裴渊应声,全神贯注。   “这些年,”她顿了顿,“你挺不容易。”   裴渊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她,难以置信的狂喜几乎要从胸腔里炸开,紧接着,那份温柔更加汹涌。   “不辛苦。”他捉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印下一吻,“能陪着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凤衔青感受着他话语里的真切,心头那点奇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也许……该走了。   这个世界的任务早就了结,她待得够久了。   “zero。”她在意识里呼唤。   “在的宿主!”   “准备脱离。”   “是!收到指令!开始进行世界脱离程序……”   熟悉的拉扯感涌来,凤衔青的意识开始剥离这副躯壳。   她最后望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裴渊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脸上的柔情凝固,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衔青……?”他死死抓住她的手,声音发颤,“你要去哪?别……别丢下我!”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恨不能将她的灵魂也一起攥住。   凤衔青看着他失措的样子,心底第一次浮现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或许吧。   “再见,裴渊。”   声音轻飘飘的,散在风里。   意识彻底抽离,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旋转。   就在与这个世界彻底断开连接的刹那,眼前的裴渊,毫无预兆地……散开了!   不是血肉模糊,而是崩解成漫天飞舞的金色光尘!   金色光尘旋绕,汇聚,凝成一小片东西……残缺不全,光芒微弱。   灵魂碎片?!   凤衔青的意识受到剧烈冲击!   “zero!怎么回事?!”   “宿主!”zero的声音也透着惊疑,“检测到……检测到强烈的同源灵魂波动!裴渊……裴渊他是……他是墨渊大人灵魂碎片……”   墨渊……   这个名字,倏地撞开了凤衔青记忆深处尘封的角落。   一些模糊的画面,一种熟悉的气息……   怪不得……他给她的感觉那么熟悉……   怪不得她会由着他胡闹,甚至点了头……   原来……是他。   可……为什么关于他,只有些模糊的影子……   墨渊……   墨渊……   这名字,熟悉又陌生。   他是谁?   凤衔青的意识完全回归系统空间。   她凝视着那块仍在微微发光的灵魂碎片影像,许久没有动静。   心口的位置,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有点堵。   还有点……疼。 第30章 系统空间   “宿主!宿主你回来了!”   zero咋咋呼呼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虚空中,那只漆黑小猫漂浮着。   空间里原本显示数据的地方,此刻只剩一片滋啦乱响的雪花屏,看着惨不忍睹。   “呜呜呜宿主你看!我的屏!被那个裴渊……不对,那个灵魂碎片给炸了!能量冲得太猛!最后一块屏都碎了!修起来可贵了!”   小猫挥舞着爪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委屈巴巴。   凤衔青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淡淡丢出两个字:“所以?”   zero被噎得死死的。   抱怨的话全卡在嗓子眼。   但下一秒,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点着了,原地就蹦了起来,影像都跟着抖。   “所以宿主你牛逼!sss+!是sss+啊!光环能量吸收100%!我的妈!这任务完成度,绝了!”   zero话音没落,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光屏就在凤衔青面前展开。   【世界结算】   任务世界:现代都市(编号0713)   扮演角色:恶毒女配-凤衔青   任务目标:拆散原男女主(偏差任务),推动剧情达成he结局(已严重偏离)。   任务完成度:100%(原男女主光环能量完全吸收)   任务评级:sss+   获得积分:基础积分 + 评级加成(sss+)x 5 + 能量吸收加成(100%)x 3 + 特殊事件(灵魂碎片共鸣)x 2 = 积分。   zero盯着那一长串零,猫嘴夸张地咧开,半天合不拢,雪花屏都跟着疯狂闪烁。   屏幕碎了的心疼?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十……十万?!宿主!咱们发了!发大财了!”   它激动得影像都快糊了,原地疯狂转圈圈。   “这么多积分!修屏幕算个屁!我直接鸟枪换炮,一步到位搞个顶配!”   那惊人的数字,也只是让凤衔青眉梢轻轻动了动。   她的注意力,牢牢死锁在结算面板的最后一行:“特殊事件(灵魂碎片共鸣)”。   果然……是他。   “宿主个人信息面板更新啦。”zero亢奋的声音又响起来。   姓名:凤衔青   性别:女   身份:战神(记忆残缺)   武力:???   容貌:99   智力:70 -> 75 (受世界意识影响微弱提升)   智力:70 -> 75 (受世界意识影响微弱提升)   魅力:70 -> 80 (受光环能量影响提升)   精神力:+(溢出)   黑化值:???   灵魂强度:d -> c   技能:???   持有积分:   “诶?!灵魂强度!宿主,你的灵魂强度升到c级了!”zero的声音陡然拔高,雪花屏闪得更欢了。   “从d到c!这可是个大坎!灵魂强了,抗性、精神力控制都会猛涨一大截!而且而且……”   它声音压得贼低,透着股子故弄玄虚的劲儿,“说不定……能记起点什么呢?”   丢失的记忆。   凤衔青心口微微一滞。   墨渊。   这名字在脑子里盘旋,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很熟悉。   又很遥远。   胸口那地方,像是被什么钝器撞了一下,闷闷地抽疼。   忘了太多事。   被关得太久了。   久到连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被囚禁,都只剩下些模糊不清的影子。   只有一个“战神”的空名头。   还有……刻进骨头里的,对天界的恨意。   以及……墨渊。   每次念及这个名字,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缠上来。   是执念?   还是……愧疚?   为什么会愧疚?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裴渊是他的碎片。   那……下一个世界,下下个世界……还会再碰见他吗?   这个念头一起,凤衔青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宿主?宿主?”zero看她半天没反应,小心翼翼地叫了两声。“琢磨啥呢?”   凤衔青敛了心神,先前那点沉闷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在想,”她声音拖得有点长,眼神扫过zero那块惨不忍睹的花屏,“你的修理费,能不能打个折。”   zero:“……”   猫形影像瞬间就蔫巴了下去。   “宿主!你也太抠了!我这可是工伤啊!为了你……”   “打住。”凤衔青懒得听它嚎,“先给你一万积分。剩下的,看我心情。”   “一万?!”zero的影像噌地一下又亮了,雪花屏都跳得活泼起来。“够了够了!谢谢宿主!宿主你人美心善,大气!”   一万积分,修屏幕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能攒点给自己搞个迷你实体!   它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凤衔青没理会它的彩虹屁。   她闭上眼。   灵魂深处,吸纳了整个世界光环能量后,那股力量充盈饱满,在四肢百骸鼓荡。   很舒服。   这种不断变强的感觉,确实让人沉迷。   这是她挣脱枷锁,讨还一切的资本。   至于墨渊……   如果他的灵魂碎片散落在各个小世界……   那就一片一片,找回来。   不管过去怎么样,不管他还记不记得。   这个人,她要定了。   “下一个世界。”她睁开眼,声音平平,听不出什么波澜,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没时间伤春悲秋。   她要变强,要积分,要拨开迷雾,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好嘞!”zero立刻切换回狗腿模式,花屏上数据流光速闪过。“筛选中……”   突然,资料卡住了。   它别扭地蹭了蹭,黑猫影像绕着凤衔青,尾巴甩得像个小风车,就差没真扑上来抱大腿了。   “宿主,咱们换个方式选世界呗?抽个卡或者……玩玩大转盘?试试手气?”   “玩?”凤衔青斜了它一眼,那点小心思简直明晃晃写在花屏上。   zero脑袋耷拉下来,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就是……那个……大转盘一百积分一次,还送东西……我想攒点积分升个级……”   凤衔青挑了下眉梢,难得有点被逗乐的意思。   到底是跟了自己一场的系统。   “玩吧,听着是有点意思。”   “耶!宿主万岁!”   【扣除积分100,目前剩余积分:】   一个花里胡哨的虚拟大转盘凭空出现。   凤衔青抬手随意拨了一下,指针飞速旋转,然后慢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zero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搞定!宿主,这次的世界有点刺激——民国谍战!”   民国?谍战?   凤衔青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   这倒是比上个世界那些腻腻歪歪的情爱有意思多了。   动荡,谎言,死亡……听着就挺热闹。   “任务。”她言简意赅。   “收到!”zero立刻开始汇报。   【任务世界】:烽火佳人(编号1938)   【世界背景】:民国时期,沪城。时局动荡,各方势力盘踞,暗流涌动。   【扮演角色】:沈凝(百乐门歌女)现已自动转换为凤衔青   【任务目标】:拆散原男女主(邵云深 ,苏曼琳),获取其光环能量。最终推动剧情,合理过完一生。(允许偏差)。   【原定结局】:男主邵云深(军阀少帅)与女主苏曼琳(留洋学生)历经重重误会与考验,最终认清彼此真心,共同投身革命洪流,成为一对烽火中的革命伴侣。   【当前身份】:凤衔青,沪城百乐门最当红的歌女之一,以美艳和神秘著称。实际身份复杂,与多方势力有牵扯(具体信息待接收)。   【原主结局】:被卷入男女主的感情纠葛和谍战争斗中,因试图离间男女主并盗取情报,最终身份暴露,被乱枪打死于黄浦江边,尸骨无存。   哦?拆散男女主?   凤衔青玩味地勾了下唇角。   任务目标居然改了。   不再是当什么劳什子红娘月的老恶毒女配,撮合别人谈情说爱了。   这倒新鲜。   百乐门歌女……   凤衔青指尖轻轻敲着虚空,唇角扬起一抹兴味。   交际花,情报网,周旋于各色权贵之间。   这个身份,倒也……挺有意思。   况且,谍战……更多的阴谋,更多的算计,更多的……刺激。   “zero,传送。”   她收回手,语气平淡。   “其他的,到了再接收。”   “好的宿主!0v0”   传送的光芒将她包裹。   20%….60%….100%   叮!传送成功! 第31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1)   意识刚一回笼,黏糊糊的乐声就往耳朵里钻,鼻子闻到的全是腻得发齁的脂粉气。   凤衔青睁开眼睛。   眼前是面梳妆镜,挺华丽,但也透着旧气,镜子边框晕染着一层昏黄暧昧的灯光。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艳丽逼人。   柳叶眉,桃花眼,眼波转动间自带媚意,偏又隔着层疏离。   红唇饱满,肤色雪白。   一头乌黑的卷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添了点懒散的风情。   身上裹着件银白色紧身旗袍,把身段勾勒得清清楚楚。   领口袖口的绣花针脚细密,灯下泛着幽微的光。   这张脸,跟她原本的有七八分相像,就是多了点这个时代特有的妩媚和烟火气。   “啧。”   凤衔青挑了下眉,指尖滑过镜中人下巴那道利落的线条。   百乐门歌女。   听着就是个摆着好看的花瓶。   不过,这张脸她还算满意。   “宿主,这身体还习惯?契合度挺高吧?”zero的声音冒出来,花屏闪烁,语气里透着点邀功的意思。   “还成。”凤衔青淡淡应了声,开始接收更详细的信息,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原主“沈凝”。   民国二十七年,沪城。   时局飘摇,舞台光怪陆离。   列强环伺,军阀混战,各路人马都把这远东第一大都市当成了角斗场,明里暗里,硝烟无声。   百乐门,这座城最显眼的销金窟,面上是歌舞升平,底下却深不见底。   原主沈凝,是百乐门这几年才红起来的歌女,靠脸蛋、嗓子,还有那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劲儿出了名,捧她场的达官贵人不少。   可她身份,远不止歌女这么简单。   她是几方势力安插在百乐门的眼线,黑白两道都沾,凭着脸蛋和手腕,偷情报,递消息。   一个……活得挺累,也挺悬的角色。   原剧情里,她嫉妒女主苏曼琳得了少帅邵云深的青睐,动了歪心思,想搅黄两人,还打算借着他们的关系偷一份关键情报。   结果,身份暴露,不仅没拆散男女主,反而成了人家爱情路上的垫脚石,最后死在黄浦江边,尸骨无存。   “还真是……标准女配死法。”凤衔青消化完信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蠢,也可悲。   又是一个为了男人,把命都搭进去的。   “宿主,得提醒您,原主虽然跟几方势力都有来往,但她自己没明确站队,更像个被各方利用、想在夹缝里求生的可怜虫。”zero补充,“她偷情报,主要是为了换钱,找个靠山。”   “清楚了。”凤衔青随意摆摆手。   原主是谁,怎么死的,跟她凤衔青没关系。   她现在的任务是拆散邵云深和苏曼琳,抢走他们的光环能量。   至于怎么做……   凤衔青对着镜子里的那张艳丽脸庞,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身份,倒是方便。   百乐门鱼龙混杂,消息最是灵通。   一个漂亮又擅长周旋的歌女,想接近目标人物,制造点误会什么的,简直……太容易了。   她扫视着这间化妆间,不算宽敞,布置得倒还算精致,墙上贴着几张洋文电影海报,空气里香水味和劣质香烟的味道混在一块儿。   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凤小姐,时候差不多了,您看?”门外是个有点尖细的女声,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是原主的佣人,阿香。   “嗯。”凤衔青懒懒应了声,站起身。   旗袍开叉很高,随着动作,白皙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   她走到衣架旁,取下一件白色狐裘披肩,随意搭在肩上。   镜子里的女人,平添了几分不易亲近的冷艳。   “zero,灵魂碎片,有动静没?”凤衔青整理着披肩,在心里问。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暂时没扫描到明确的同源灵魂波动。”zero的语气有些低落,“这个世界信号干扰强,可能得宿主您多接触些人,扩大搜索范围。”   凤衔青没说话。   也对。   这年头,人命如草芥,消息闭塞,想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何况还是个不知身份,不知姓名的灵魂碎片。   不过……不急。   总会遇到的。   她有这种预感。   拉开门,外面站着个穿蓝布褂、梳两条麻花辫的小丫头,正是阿香。   阿香见她出来,脸上立刻堆起笑,赶紧低下头:“凤小姐,您今儿真好看。”   凤衔青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接话,径直往外走。   百乐门的后台,同样喧嚣。   穿着清凉的舞女,端着托盘步履匆匆的侍者,叼着烟卷的乐手,乱哄哄的,又带着一股子浮华靡丽的气息。   凤衔青一出现,周遭似乎静了一瞬,不少或明或暗的打量落了过来。   有惊艳,有嫉妒,也有探究。   她对成为焦点早已习以为常,视若无睹,踩着银色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走向通往舞台的过道。   “哟,这不是咱们大歌星吗?今儿可真是漂亮。”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   凤衔青脚步微顿,偏过头。   说话的是个同样穿旗袍的女人,妆容浓艳,正斜靠在墙边,指间夹着根细长的女士烟,嘴角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冲着她。   李曼丽,百乐门另一位当红歌女,也是原主明面上的死对头。   记忆里,两人为了抢风头、争客人,没少在背后使绊子。   凤衔青红唇弯了弯,没什么热度。   “李小姐过奖。”她语气平平,甚至有些漫不经心,“要说打扮,李小姐这身,才真是……费了心思。”   她的视线在李曼丽那件颜色鲜亮、略显俗气的旗袍上轻轻一扫。   李曼丽脸上的笑意滞了滞,随即冷哼一声:“哼,嘴皮子倒是利索!”   她吸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烟圈:“听说……邵少帅最近对那个留洋回来的苏小姐挺上心的?凤小姐,怕不是要失宠喽?”   话里的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毫不掩饰。   邵云深,沪城督军邵天纵的独子,年轻有为,手握兵权,是沪城最有权势的几个男人之一。   也是原剧情的男主角。   苏曼琳,刚从法国留学回来,新派学生,思想前卫,气质出众,是原剧情的女主角。   根据原主的记忆和zero提供的信息,这会儿男女主的关系正处于暧昧阶段。邵云深对苏曼琳兴趣浓厚,常往苏家跑,这事儿已经在沪城的名媛圈子里传开了。   而原主沈凝,过去也算是邵云深身边比较受关注的一位“红颜知己”,虽然谈不上独宠,但也颇受青睐。   现在苏曼琳出现,原主自然感觉到了威胁。   “失宠?”凤衔青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又轻又冷。   她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李曼丽,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在她耳边轻声道:   “李小姐,有空替我操心,不如多想想自己。”   凤衔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   “毕竟……”她的指尖,带着凉意,划过李曼丽因嫉妒而绷紧的脸颊,“男人这种东西,今天捧着你,明天呢?谁说得准。”   “抓得太牢,有时候……反而不招人喜欢。”   李曼丽身体一僵,脸上的那点假笑彻底维持不住,难看得很。   喉咙里像是卡了东西,她猛地别开脸,不敢再对上凤衔青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凤衔青收回手,指尖在旗袍上轻轻蹭了蹭,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她转过身,径直离开,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阿香赶紧小跑着跟上,路过李曼丽时,忍不住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藏不住那点小人得志的得意。   穿过连接后台与前厅的幽暗通道,光线和喧嚣像是潮水般涌来。   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将下方的一切都映照得亮晃晃的,有些刺目。   舞池里人影交错,衣香鬓影,酒杯轻碰,爵士乐懒洋洋地弥漫。空气中那股子香烟、酒精、脂粉混合的味道,热烘烘地扑面而来,浓得化不开。   凤衔青停在通往舞台的入口暗影里,安静地看着这浮华场面。   底下那些人,形形色色,目光或明或暗,都汇聚在台上那片即将亮起的方寸之地。   期待,贪婪,算计……人间百态,浓缩于此。   百乐门。   销金窟,温柔乡。   也是她凤衔青,新的戏台。   她认出了几个熟面孔,原主记忆里有过交集的人物,或是某些藏在暗处的眼线。   最后,她的注意力落在了舞台边的一个卡座。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独自占据着一张桌子。   他低着头,指间夹着个银色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侧脸轮廓分明,却透着一股子对周遭一切都懒得理会的倦怠。   这人……   凤衔青心里微微一动。   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不是顾南风那种流于表面的风流,这人身上,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对世事都已厌倦的疲沓。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男人忽然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就那一眼。   凤衔青的心脏,没来由地,重重跳了一下。   又是这种感觉!   被他这么一看,心里那些隐秘的念头,好像都被摊开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那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意味不明。   凤衔青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指尖却下意识地蜷了蜷。   会是他吗?   墨渊的灵魂碎片?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月光女神——玫瑰小姐!”司仪拔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聚光灯“唰”地打亮了舞台入口。   “玫瑰”,她在这里的名字。   凤衔青定定神,将心底的波澜压下。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清冷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妩媚。   她提起旗袍裙摆,踩着音乐的节拍,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耀眼的光明。   戏,开场了。   至于第一个目标……   她的余光,不着痕迹地,再次掠过卡座里那个男人。   不管你是不是。   拿你开刀,似乎……挺有意思的。 第32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2)   聚光灯追着她,白得晃眼。   台上,她就是唯一的光源。   一首《夜上海》,缠绵又颓靡。   凤衔青握着麦克风,红唇翕动,嗓音懒懒的,转着圈儿的转音,媚,却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冷冰冰的,摸不着。   她的声音有种魔力,一下就攥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心也跟着悬起来。   底下渐渐没了声音,只有她的歌在飘,软绵绵的河,把人往那纸醉金迷又凶险的梦里拖。   她没特意看谁,但台下每个人,好的坏的,都逃不过她那双桃花眼。   眼波转着,勾人得很,可深处却是一片澄明,什么都看透了似的,没劲。   唱的是风尘女子的痴心和没办法,也是这不夜城的繁华和空落落。   歌里有情,也有对命的嘲弄。   曲子完了,巴掌声轰一下炸开。   无数鲜花和打赏被送到台前。   “玫瑰小姐!再来一个!”   “玫瑰!玫瑰!”   台下男人喊着她的名字,脸都红了,热辣辣的。   凤衔青只稍稍欠身,嘴角弯着,那笑不多不少,热络也谈不上,但绝不叫人觉得冷。   她提着裙子,谢了幕,转身,在一片喧嚣里,慢慢走下台。   刚进后台,阿香就颠颠儿跑过来,捧着热毛巾和水。   “凤小姐,您唱得真是……啧啧!那些人魂儿都没了!”阿香脸上全是小星星。   凤衔青接了毛巾,随便擦擦手,声音淡淡的:“是么。”   她对这些,早就腻了。   “对了凤小姐,”阿香想起什么,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邵少帅来了!”   邵云深?   凤衔青擦手的动作停了停。   “他来了?”   “嗯呐!老位置,还带着那位苏小姐。”阿香朝外面努努嘴,“我瞅着邵少帅那眼睛,就差直接粘苏小姐身上了!”   凤衔青放下毛巾,嘴角那点笑意,捉摸不定。   来得正好。   省得她费事去找。   “走,去前面瞧瞧。”她把狐裘披肩拢了拢,声音懒洋洋的。   “啊?凤小姐,您不歇会儿?”阿香愣了。   以前凤小姐唱完,都是回自个儿休息室的,哪儿会往前厅凑。   “今儿个高兴。”凤衔青随口丢下一句,抬脚就走。   穿过闹哄哄的后台,又回到那片灯红酒绿里。   舞池里男男女女贴着身子晃,爵士乐黏糊糊的,空气里都是酒气、香粉气,还有暧昧。   凤衔青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邵云深和苏曼琳。   靠窗的卡座,地方最好。   邵云深一身笔挺军装,肩章亮闪闪的。   人确实长得不错,眉眼硬朗,有股军人的派头,也带着点儿发号施令惯了的傲气。   这会儿他侧着头,正跟旁边的女人低声说话,那样子,又专注又温柔。   旁边是苏曼琳。   素净的蓝旗袍,罩一件米白针织衫,头发简单挽着,脸上干干净净,有种书卷气,看着挺舒服。   她安安静静听邵云深说,偶尔抬头发个言,嘴角浅浅地弯着,又知性又温婉。   两个人坐那儿,是挺登对。   凤衔青远远看着,心里琢磨开了。   这就是男女主?   瞧着……也就那样。   不过邵云深对苏曼琳那点心思,倒是真的。   剧情果然没跑偏。   得……添把火才行。   她顺手从侍者托盘里端了杯香槟,没急着往邵云深那边去,反而看向了另一个角落。   那个独自喝酒的男人,阴沉沉的。   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周遭的热闹都跟他没关系。   不过……他好像也在看邵云深和苏曼琳那边,不远不近地看着。   凤衔青红唇勾了勾,步子一转,径直朝那个角落去了。   高跟鞋笃笃地敲着地板,声音不大,但在某些人耳朵里,怕是清楚得很。   那男人抬起头,见是凤衔青朝他走来,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那份平静里,多了点审视的意味。   凤衔青在他面前停步,脸上是那种勾人的笑,声音又娇又软,熟络得很:   “这位先生瞧着面生,头一回来百乐门?”   她身子微微前倾,香槟杯沿快挨着男人的袖子,一股冷香,轻轻浅浅地钻进他鼻子里。   男人垂眸看了眼近在咫尺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眸色沉了沉。   他没立刻答话,端起自己的杯子,晃了晃里头琥珀色的酒液。   “玫瑰小姐,”他终于开了口,声音低哑,有点磨砂的质感,“大名鼎鼎。”   他认得她?   凤衔青心里转了个念头,面上不露。   她笑得更甜,带点女儿家的娇嗔:“哟?先生认得我?”   “沪城谁不知道百乐门的红玫瑰?”男人放下酒杯,抬脸看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只是没想到,玫瑰小姐会对鄙人这种……角色,也感兴趣。”   他上下打量她,不着痕迹,却又像要把她看穿。   凤衔青迎着他的打量,心头那种熟悉感又来了。   这人……深得很。   “先生真会说笑,”凤衔青笑靥如花,顺势在他对面沙发坐下,姿态又随意又讲究,“这百乐门里头,哪有什么不起眼的人。”   她扫了眼他手腕上那块表,价格不便宜。   “再说,”她顿了顿,声音放低,带着试探,“能让邵少帅都特意关照的人,能简单到哪儿去?”   她可没看错,刚才邵云深跟苏曼琳说话时,往这边瞥了一眼,那里面……似乎有点忌惮?   男人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抿了口酒,没接她的话。   空气一下子有点僵。   只有音乐还在腻腻歪歪地响。   “还没请教先生贵姓?”凤衔青先开了口。   男人放下杯子,看了她几秒,才慢慢吐出三个字。   “免贵,凌。”   “凌七夜。”   凌七夜……   凤衔青心里把这名字咂摸了一遍。   怪名字。   “凌先生。”凤衔青举起香槟杯,“初次见面,敬凌先生。”   凌七夜看看她递过来的杯子,又看看她含笑的脸,最后还是端起自己的杯子,跟她轻轻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淹没在背景的嘈杂里。   “玫瑰小姐有心了。”   两人各抿了一口。   凤衔青放下杯子,又像是无意间看向邵云深和苏曼琳那边。   “说起来,邵少帅跟那位苏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她声音轻轻的,透着点羡慕,又有点说不清的寥落。   凌七夜也顺着看过去,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是么。”   他只淡淡反问,听不出喜怒。   “那是自然。”凤衔青转过脸,冲着凌七夜,声音里掺了蜜糖,“可再美的花儿,日日看,夜夜看,总有腻歪的一天。”   “男人嘛,口味变得快,就好那一口新鲜。”   她话里有话,钩子似的。   凌七夜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有点冷,又有点烫,刮得人耳朵痒。   “玫瑰小姐这话,是经验之谈?”   凤衔青眉梢一挑,没认也没否认,反而把话头丢了回去:   “那凌先生觉得呢?邵大少帅对那位苏小姐,这热乎劲儿,能烧多久?”   凌七夜没接这茬儿,径直站了起来。   他理了理西装外套的下摆,动作不见半分迟疑。   “时候不早,我还有事。”   “玫瑰小姐,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人已经转身,步子迈得干脆利落,转眼就融进了舞池边喧闹的人影里,没半点留恋。   凤衔青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香槟,对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杯中酒液漾起细小的波纹。   “凌七夜……”   她红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这个名字。   有点意思。   不管你到底是谁。   这钩,我下定了。   “宿主!”脑子里zero的声音猛地炸开,激动的不行,“刚才!就在刚才凌七夜走的时候!我捕捉到了一点点灵魂能量!非常非常淡!但绝对是同源!错不了,就是墨渊的碎片!”   果然。   凤衔青唇角的弧度弯得更深。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个世界,开始变得有趣了。   她仰头,将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很好。   她放下空杯,站起身。   视线落回靠窗的卡座——那对“璧人”身上。   游戏,现在才算正式开场。   她伸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旗袍的开衩,脸上又挂上那副又冷又媚,让人捉摸不透的招牌表情。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自带一种压迫感,直直走向邵云深和苏曼琳。   “邵少帅,有些日子没见了。”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穿过靡靡的爵士乐,清清楚楚落进卡座里那两人的耳朵里。   果然,邵云深和苏曼琳同时抬起了头。 第33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3)   邵云深正低头对苏曼琳说着什么,笑意挂在嘴角。   那道熟悉,又掺着几分慵懒魅惑的嗓音传来,他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   凤衔青正袅袅娜娜地走过来。   邵云深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很快又抚平,换上客气疏离的笑。   “凤小姐。”他点了下头,语气平平,没什么温度。   苏曼琳也循声转过脸。   进来的这个女人,艳丽逼人,像团烧得最旺的火,自带一股侵略性的风情。   这跟她自己的清雅内敛,完全是两个极端。   百乐门的红玫瑰,凤衔青?   苏曼琳听过这名字,连带着那些她和邵云深的闲话。   亲身见了,才懂传言为何那样厉害。   这女人,确实有本钱让男人晕头转向。   凤衔青全不在意邵云深那点不明显的疏远感,径直走到卡座旁边。   她没坐,先转向苏曼琳,脸上是完美的笑容,热情也恰到好处。   “这位就是苏小姐吧?”   声音娇柔,听着就让人心生亲近。   “早就听过您的大名,今天见了,果然清丽脱俗,怪不得我们少帅这么上心。”   这话像夸赞,又特意点出邵云深的“上心”,留下点不清不楚的味儿。   苏曼琳浅浅一笑,回得有礼:“凤小姐客气了。”   她能感到对方笑容下的不真切,那赞美里藏着的打量,还有……不易察觉的敌对感。   邵云深的眉头又皱了皱。   他不喜欢凤衔青这熟络劲儿,尤其当着苏曼琳的面。   “凤小姐有事?”他问,语气里透出点不耐烦。   凤衔青这才把脸转向他,风情流转,带了点嗔怪。   “怎么?邵少帅不欢迎我?”   她微微撅起红唇,摆出副受委屈的样子,跟平日清冷高傲的她截然不同。   “刚才在台上瞧见少帅跟苏小姐在这儿,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倒搅了少帅的好兴致。”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在两人间扫了一圈。   邵云深心里烦躁起来。   他跟凤衔青是逢场作戏有过那么一段,可那当不得真。   他对苏曼琳不同。   他不想苏曼琳误会。   “凤小姐言重。”邵云深压着不快,维持风度,“我和曼琳只是朋友。”   “朋友?”凤衔青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掩着嘴轻笑起来。   笑声脆生生的,传到邵云深耳朵里却格外刺耳,他脸色沉下几分。   “少帅可真是……贵人忘事。”   凤衔青身子微倾,凑近邵云深,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呵气如兰。   “少帅忘了?上回您在我那儿……可不是这么说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邵云深的耳廓,勾人得很。   邵云深身体霎时僵住,脸色难看起来。   他去过凤衔青的住处,但绝没有过夜!   这女人,胡吣什么!   他下意识就想驳斥,却撞上凤衔青那含笑的脸。   那表情,带着狡黠,带着挑衅,明晃晃地写着:你敢认吗?   认?   这种场合,跟个当红歌女掰扯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更显得心虚。   邵云深喉结滑动,到底忍住了。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凤衔青,带着警告的意味。   凤衔青却像没瞧见,直起身,笑容依旧妩媚。   她转向旁边安静的苏曼琳,表情无辜。   “苏小姐,你可别误会,我和少帅……从前是好过一阵子。”   “不过嘛,那都是老黄历了。”   “现在看少帅找到苏小姐这样知书达理的佳人,我真替他高兴。”   这话说得坦荡,可句句都在点她和邵云深关系不一般,把苏曼琳摆在了“后来者”的位置。   苏曼琳端着茶杯的手指,悄悄收紧。   她脸上笑容依旧温婉,只是浅淡了些。   她不傻,听得出凤衔青话里的刺。   虽然邵云深解释了只是朋友,可凤衔青这姿态,还是在她心里扎了根刺。   “凤小姐说笑了。”苏曼琳放下茶杯,语气平静,“我和邵大哥只是普通朋友,谈不上什么佳人不佳人。”   她特意用了“邵大哥”这称呼,既显亲近,也算回敬了凤衔青。   凤衔青挑了下眉梢,心里闪过点赞赏。   这个苏曼琳,倒也不是个绣花枕头。   有点看头。   “是吗?”凤衔青故作讶异,“我还以为……”   她话说一半,停住,正好营造出“原来是我搞错了”的氛围。   “看来,是我想岔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邵云深的酒杯,自顾自晃了晃。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二位的‘朋友’情谊了。”   她把酒杯凑到唇边,红唇贴上杯沿,印下一个清晰的口红印子。   然后,她把酒杯放回原处,冲着邵云深和苏曼琳嫣然一笑。   “少帅,苏小姐,慢聊。”   说完,她转身就走,腰肢摇曳,风姿绰约地离开了卡座。   自始至终,她没坐下过。   她像阵风,来时香风撩人,暧昧丛生;去时留下满室尴尬,疑云暗涌。   邵云深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盯着桌上那个印着口红印的酒杯,扎眼得很。   这个凤衔青!胆子忒大了!   他转头去看苏曼琳,想解释点什么,却见苏曼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茶杯,神情有些寥落。   “曼琳,你别听她瞎说,我跟她……”邵云深急着解释。   “邵大哥,”苏曼琳抬起头,打断他,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有些勉强,“我晓得的。”   “时间不早,我有点乏了,想先回去了。”   她不想再待下去,也不想听邵云深的解释。   有些事,越描越黑。   邵云深看着她疏离的态度,心头一沉。   他明白,凤衔青的目的达到了。   她成功地在他们中间,划开了一道缝。   “好,我送你。”邵云深压下心里的火气和无奈,站起身。   卡座里,只剩那个印着暧昧口红印的酒杯,静静立着,像在无声地嘲弄着什么。   ……   凤衔青回到后台专属休息室,把狐裘披肩随手丢在沙发上。   阿香立刻端来热茶。   “凤小姐,您刚才……啧啧,太飒了!”阿香满脸放光,“我看那邵少帅脸都青了!还有那个苏小姐,也是硬撑着笑呢!”   凤衔青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   她吹开袅袅浮起的白雾,嘴角噙着一抹散漫。   “这才哪儿到哪儿。”   好戏,才刚刚开锣呢。   “宿主!宿主!”脑海里,zero的声音咋咋呼呼地响起来,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扫描到原男女主光环能量波动!波动了!因为您刚才那一手,苏曼琳对邵云深的信任值‘咔嚓’掉了一截,光环连接不稳了!检测到逸散能量,已吸收5%!”   5%?   凤衔青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力量感,渗入四肢百骸。   她挑了挑眉。   这效率,还行。   看来,这对所谓的天命男女主,也不是铁板一块嘛。   “宿主牛逼!!”zero还在那儿嗷嗷叫,“按这进度,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把他们的光环薅秃噜皮!”   凤衔青呷了口茶,没搭理zero的彩虹屁。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细瓷茶杯的边缘,轻轻叩击着。   “对了,zero。”   “在呢宿主!您吩咐!”   “那个凌七夜,底细摸清楚了?”凤衔青问。   “摸清了摸清了!”zero立刻应声,语气收敛了些,带上几分郑重,“宿主,这个凌七夜……来头不小。”   “哦?”   “他面上的身份,是那个新冒头的‘东亚商会’会长助理,兼首席翻译。”   东亚商会?   凤衔青记得,那是日本人搞出来的玩意儿,专门用来拉拢控制沪城商界的。   会长,自然是日本人。   给日本人当助理、当翻译……   凤衔青捧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杯中的茶水也跟着晃漾了一下。   “但是!”zero话音一转,“根据深层信息挖掘和能量轨迹反推,他的真实身份,有极大概率是……咱们这边的人!潜伏在鬼子窝里的!”   “嗯?”凤衔青这下倒是真有点意外了。   红党的人?   藏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个身份……倒是比她预想的,要扎手得多。   也刺激得多。   “还有还有!宿主!”zero的声音又激动起来,“就在刚才,您跟邵云深、苏曼琳掰扯的时候,凌七夜根本没走!系统监测到凌七夜的情绪波动非常剧烈!特别是您凑近邵云深说话,还有拿他酒杯的时候!”   “他的爱慕值……因为嫉妒和强烈的占有欲,‘噌’地一下就爆了!虽然他藏得深,但绝对是……对您起了心思!大心思!”   起了心思?   凤衔青想起凌七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他临走时那句意有所指的“后会有期”。   她唇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些。   一个潜伏在敌人心脏,在刀尖上跳舞的间谍。   一个初次见面,就对她流露出偏执占有欲的灵魂碎片。   凌七夜。   你果然……没叫人失望。   凤衔青放下茶杯,款款起身,踱步到窗边。   窗外霓虹闪烁,十里洋场繁华依旧,却掩不住底下汹涌的暗潮。   这个时代,这个舞台,因为他的出现,好像……更好玩了。   她的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   凌七夜,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下一次,她倒要看看,谁,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猎人。 第34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4)   “对了zero,说好的玩转盘抽取小世界给礼品呢?”   zero的小爪子挠了挠头,“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个小世界宿主有用枪百分百命中的技能哦~”   有用枪百分百命中的技能?   凤衔青把玩着空了的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这个技能,倒是有趣。   在这个人命如纸,枪火随时可能响起的年代,百发百中,无疑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虽然她现在只是个百乐门的歌女,但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她盯上的那个男人,凌七夜,可是个在刀尖上行走的间谍。   与他周旋,多一张保命的底牌,总不是坏事。   “宿主,您打算怎么接近凌七夜啊?”zero的声音带着好奇,“直接去东亚商会找他?会不会太刻意了?”   “刻意?”凤衔青嗤笑一声,将茶杯放回桌上,“对付这种男人,有时候,刻意一点,效果才更好。”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秾丽的面容。   凌七夜对她“一见钟情”,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嫉妒。   这说明,他对她的外貌,或者说,是她刻意展现出的“红玫瑰”形象,有着极大的兴趣。   男人嘛,尤其是像凌七夜这样,活在黑暗和压抑中的男人,往往更容易被极致的美丽和危险所吸引。   她需要做的,就是将这种吸引力,放大,再放大。   直到他……无法抗拒。   “去查查,凌七夜最近会出席什么场合。”凤衔青淡淡吩咐。   “好嘞!正在检索……”zero立刻行动起来,“查到了!明晚!法租界公董局有一个慈善晚宴,邀请了沪城各界名流,东亚商会也在受邀之列,凌七夜作为会长助理,很可能会陪同出席!”   慈善晚宴?   凤衔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是个……再好不过的舞台了。   ……   翌日傍晚,法租界公董局门口,车水马龙,衣香鬓影。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凌七夜率先下车。   他依旧是那副略显阴郁的模样,眼神锐利而警惕,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随后,他绅士地伸手,扶着一位穿着和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是东亚商会的会长,山本宏。   “凌君,今晚的安保,没有问题吧?”山本宏操着一口略显生硬的中文,低声问道。   “会长放心,都安排好了。”凌七夜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眼神却没有任何波澜。   两人并肩向宴会厅走去,周围立刻有不少人围上来,与山本宏寒暄。   凌七夜安静地站在山本宏身后半步的位置,扮演着一个尽职尽责的助理角色,目光却在人群中,状似不经意地搜寻着什么。   昨晚那个女人……凤衔青。   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她靠近邵云深时那暧昧的姿态,还有她用邵云深酒杯喝酒时,印在杯沿的那个刺眼的口红印……   这些画面,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了一整夜。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一种强烈的,想要将某个东西据为己有的冲动。   一种看到她与别的男人亲近时,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嫉妒和暴戾。   他知道这很危险。   他的身份,他的任务,都不允许他有任何私人感情的牵扯,尤其是对这样一个身份复杂、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的交际花。   可是……他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凌七夜下意识地抬眸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墨绿色丝绒旗袍的身影,款款走进了宴会厅。   旗袍的剪裁极为贴身,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宛如一株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墨色玫瑰,神秘,高贵,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她的长发依旧是慵懒的卷曲,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红唇饱满,眼波流转,只是随意一瞥,便足以勾魂摄魄。   是凤衔青。   她怎么会在这里?   凌七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凤衔青仿佛没有注意到投向她的各色目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优雅地穿梭在人群中,偶尔与相熟的人点头示意。   她的目光,很快就捕捉到了站在山本宏身后的凌七夜。   四目相对。   凤衔青对着他,遥遥举了一下手中的香槟杯,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带着一丝挑衅,一丝玩味。   凌七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凌君?凌君?”山本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会长?”凌七夜迅速收敛心神,垂下眼眸。   “那位小姐,是百乐门的凤小姐吧?”山本宏眯着眼睛,看着凤衔青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兴趣,“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美人。”   凌七夜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是的,会长。”他低声回答,声音听不出情绪。   “去,请凤小姐过来喝一杯。”山本宏吩咐道。   凌七夜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让他去请她?   这……   “怎么?有问题吗?”山本宏见他迟迟不动,微微皱眉。   “……没有,会长。”凌七夜压下心头的异样,微微躬身,转身朝着凤衔青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凤衔青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凌七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就知道,山本宏会注意到她。   而让凌七夜来请她,正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凤小姐。”凌七夜在她面前站定,微微颔首,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和疏离,“我们山本会长,想请您过去喝一杯。”   凤衔青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山本会长?真是荣幸。”   她将手中的香槟杯递给旁边的侍者,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凌七夜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柔软的触感,隔着西装布料传来,带着她身上独特的馨香,瞬间让凌七夜的身体变得僵硬。   “那就麻烦凌先生带路了。”凤衔青侧过头,对他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凌七夜只觉得一股热流,从手臂接触的地方,瞬间涌遍全身。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那些探究和暧昧的目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抽回手臂,却又舍不得那份柔软的触感。   最终,他只能僵硬地,任由她挽着,一步步,走向山本宏所在的位置。   “山本会长。”凤衔青走到近前,微微欠身,笑容妩媚动人,恰到好处地展现着东方女性的温婉,却又不失交际花的风情。   “凤小姐,请坐。”山本宏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眼神毫不掩饰欣赏和打量。   凤衔青从善如流地坐下,姿态优雅。   凌七夜则自动退回到山本宏身后,只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落在那个巧笑嫣然的身影上。   她和山本宏谈笑风生,话题从沪城的风土人情,聊到最新的法国香水,应付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自己的见识,又恰到好处地恭维了对方。   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游刃有余地周旋在猎物之间。   看着她对别的男人笑,听着她娇柔的声音,凌七夜心中那股名为嫉妒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立刻上前,将她从山本宏身边拉走,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美。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另一边,也发生了小小的骚动。   邵云深和苏曼琳也到了。   邵云深依旧是一身军装,英挺逼人,只是脸色略显疲惫。   苏曼琳则换上了一件淡紫色的旗袍,气质依旧清雅,但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   两人站在一起,虽然依旧是郎才女貌,但明显能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多了一层隔阂。   “宿主!宿主!”zero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光环能量波动!因为昨晚的事件,加上这两天邵云深的笨拙解释,苏曼琳对他的信任和好感持续下降!光环裂痕扩大!又吸收了3%的能量!”   凤衔青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邵云深和苏曼琳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剧本发展。   邵云深显然也看到了凤衔青,尤其是看到她正和日本人山本宏相谈甚欢,甚至还和那个让他感到不安的凌七夜坐在一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却被苏曼琳拉住了。   “邵大哥,我们去那边和李伯伯打个招呼吧。”苏曼琳轻声道,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她不想再看到那个凤小姐,也不想再让邵云深和她有任何牵扯。   邵云深看着苏曼琳眼底的疲惫和疏离,最终还是压下了怒火,点了点头。   “好。”   两人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凤衔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原剧情的男女主?   也不过如此。   轻易就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山本宏,脸上的笑容更加明艳动人。   “山本会长,听说贵商会最近在和法国人谈一批丝绸生意?”她状似随意地问道,声音压低了几分。   山本宏眼神微动,看了她一眼:“哦?凤小姐对生意也感兴趣?”   “谈不上兴趣,”凤衔青轻笑,“只是前几天听法租界的朋友提起,似乎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山本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没有接话。   凤衔青也不在意,继续道:“我认识一位在海关工作的朋友,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   她点到即止,没有说得太明白,却足以让山本宏明白她的意思。   山本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女人,不仅美貌,而且……很有手段。   “凤小姐真是……神通广大。”山本宏端起酒杯,“如果真能帮上忙,我们东亚商会,一定不会亏待凤小姐。”   “会长言重了。”凤衔青举杯与他轻碰,“能为会长分忧,是我的荣幸。”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站在后面的凌七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眸色越发深沉。   她果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歌女。   她在利用美色和人脉,为自己铺路,甚至……在和日本人做交易?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她不会是那样的人。   一定是他想多了。   或许,她只是想利用日本人,达成别的目的?   凌七夜试图为她寻找理由,却发现自己的心,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凤衔青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那眼神,带着一丝狡黠,一丝安抚,仿佛在说: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凌七夜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是在回应他吗?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凤衔青看着凌七夜那副心神不宁、极力克制却又难掩波动的样子,心中暗笑。   逗弄他,看他为自己失控……比拆散那对蠢货男女主,更有趣一些。   她端起酒杯,再次抿了一口香槟,眼底闪烁着如同猎人般,兴奋而危险的光芒。   凌七夜。   墨渊的灵魂碎片。   你逃不掉了。 第35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5)   晚宴仍在继续,觥筹交错,笑语喧阗,然而在这片浮华之下,涌动着各自的心思与算计。   凤衔青与山本宏的交谈,看似轻松随意,实则每一句都暗藏机锋。   她巧妙地利用自己从各处搜集来的零碎信息,拼凑出对时局和商业动向的“独到见解”,既满足了山本宏的试探,也展现了自己的“价值”。   山本宏脸上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看向凤衔青的目光,也从最初单纯的惊艳,多了几分审视和……利用的考虑。   “凤小姐果然是秀外慧中,见识不凡。”山本宏端起清酒,再次向她示意,“若凤小姐愿意,东亚商会随时欢迎凤小姐这样的朋友。”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招揽了。   凤衔青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容依旧妩媚:“会长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道听途说,班门弄斧罢了。”   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猩红的液体,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危险而迷人。   “能得会长看重,是衔青的荣幸。”她微微侧头,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身后沉默如雕塑的凌七夜,“只是,衔青闲散惯了,怕是……担不起会长这份厚爱。”   她故意将话题引向凌七夜,想看看他的反应。   凌七夜依旧垂着眼眸,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但凤衔青能敏锐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似乎又冷了几分。   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混杂着嫉妒、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的情绪。   很好。   凤衔青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她就是要让他看着,看着她如何在这些男人之间周旋,看着她如何游刃有余地玩弄人心。   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白莲花,而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美丽,却也危险。   她倒要看看,这样的她,他是否……还敢要。   山本宏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凌七夜,又看了看笑意盈盈的凤衔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英雄难过美人关。   看来,他这位得力的助手,也动了凡心。   不过,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山本宏端起酒杯,哈哈一笑,打破了僵局:“凤小姐谦虚了。朋友之间,不必拘泥于形式。以后若有需要我们东亚商会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这是在变相地,给了凤衔青一个承诺,也给了她接近商会的理由。   “那衔青就却之不恭了。”凤衔青从善如流,举杯回敬。   就在这时,舞池的音乐换了一首,变成了更为舒缓缠绵的华尔兹。   不少宾客相携步入舞池。   山本宏看向凤衔青,眼中带着明显的邀请:“凤小姐,不知是否有幸,能请你跳支舞?”   凤衔青还没来得及响应,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   “山本会长!”   是邵云深。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地看着山本宏和凤衔青,眼神尤其在凤衔青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曼琳跟在他身后,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凤衔青的目光,也带着明显的戒备和不喜。   “邵少帅?”山本宏微微挑眉,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山本会长,”邵云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但紧握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凤小姐说。”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凤衔青,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口吻。   凤衔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红唇微勾,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单独和她说?   他以为他是谁?   “邵少帅,”凤衔青的声音依旧慵懒娇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您看我像是有空的样子吗?”   她微微侧身,更靠近了山本宏一些,姿态亲昵。   邵云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探究和看好戏的意味。   “凤衔青!”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她的名字。   “邵大哥!”苏曼琳连忙拉住他的手臂,低声劝阻,“别这样,这里人多。”   她不想看到邵云深为了这个女人失态,更不想让自己也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   “宿主!宿主!”zero的声音再次兴奋地响起,“光环能量!又是光环能量!因为邵云深的当众失态和对您的纠缠,苏曼琳对他的失望和反感加剧!光环裂痕更大了!又吸收了8%!”   凤衔青感受到体内涌入的更强的力量,心中满意。   看来,这对男女主之间的信任,比她想象的还要脆弱。   她抬眸,看向脸色难看的邵云深和强作镇定的苏曼琳,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动人。   “邵少帅,”她站起身,走到邵云深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眼波流转,带着致命的诱惑,“您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热气,拂过邵云深的脸颊。   “是又想起了……上次在我那里,‘没做完’的事?”   她故意加重了“没做完”三个字,语气暧昧至极。   邵云深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被戳中心事的恼怒。   “你胡说什么!”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苏曼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邵云深,又看了看笑得一脸无辜的凤衔青,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   没做完的事……   他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过去?   “我胡说?”凤衔青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难道不是吗?少帅那晚……”   “够了!”邵云深猛地打断她,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怕了。   他怕凤衔青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手段,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凤衔青,你到底想怎么样?”邵云深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凤衔青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就是要让邵云深在她面前失控,让苏曼琳看清楚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我不想怎么样啊,”凤衔青耸耸肩,语气轻松,“只是想提醒少帅一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强求来的东西,没意思。”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一旁脸色惨白的苏曼琳。   “你说对吗?苏小姐?”   苏曼琳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像一个美丽的毒蝎,每一句话,都带着致命的毒液。   而她一直信任和依赖的邵大哥,在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她心中的某种信念,正在一点点地崩塌。   “凤小姐说得对。”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男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凌七夜。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山本宏身后走了出来,站在了凤衔青身边。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邵云深身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强求,确实没意思。”   凌七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他这是……在帮她说话?   凤衔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凌七夜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邵云深,眼神深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邵云深对上凌七夜的目光,心中莫名一凛。   这个男人……他总觉得看不透,甚至有些……危险。   尤其是在法租界的地盘上,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邵云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冷冷地看了凤衔青一眼,然后拉起失魂落魄的苏曼琳,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狠话。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凤衔青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不堪一击。   “多谢凌先生解围。”凤衔青转过身,看向凌七夜,脸上重新扬起妩媚的笑容。   凌七夜这才将目光转向她,眼神复杂。   “举手之劳。”他淡淡说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哦?”凤衔青挑眉,走近他一步,微微仰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凌先生难道不是……也觉得邵少帅很碍眼?”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一丝引诱。   凌七夜的呼吸,再次变得有些急促。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她眼中那洞悉一切的狡黠光芒,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失去控制。   他确实觉得邵云深碍眼。   非常碍眼。   看到邵云深纠缠她,甚至对她出言不逊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上前,将那个男人撕碎。   可是,他不能。   他的理智,他的身份,都不允许他这样做。   “凤小姐说笑了。”凌七夜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眼睛。   凤衔青看着他这副极力克制,却又难掩心动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又有一丝……莫名的触动。   这个男人……   明明是墨渊的灵魂碎片,明明应该和墨渊那个记忆里模糊的影子一样,强大,冷漠,甚至……无情。   可为什么,他会因为她,而变得如此……笨拙,又可爱?   “凌先生,”凤衔青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下颌线,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你好像……很紧张?”   凌七夜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和他自己不受控制,骤然加速的心跳。   “我……”他喉结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失语了。   凤衔青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凑近他,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凌七夜,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第36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6)   凌七夜的呼吸,猛地一滞。   周遭喧嚣的音乐和人声,仿佛在这一瞬间,都离他远去。   他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她近在咫尺,带着蛊惑魔力的低语。   喜欢……她?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所有刻意维持的冷静和伪装。   是的。   从昨晚在百乐门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她的身影,她的歌声,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就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挥之不去。   他试图用理智压制,用危险警告自己,却在她一次次的靠近和挑逗下,溃不成军。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那上面沾染着香槟的色泽,诱人采撷。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香水和她自身体温的独特馨香,如同最致命的毒药,侵蚀着他的神经。   “凤小姐……”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想否认,想推开她,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暧昧氛围。   可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汹涌情绪。   挣扎,渴望,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沉沦。   凤衔青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极力挣扎却又难掩情动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指尖,依旧停留在他紧绷的下颌在线,甚至能感受到他皮肤下,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肌肉。   “怎么?”   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一丝纯然的好奇,和一丝恶劣的玩味。   “凌先生……是害羞了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紧绷的神经,让他几乎要失控。   害羞?   他一个在刀尖舔血,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的间谍,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的调笑而……害羞?   这简直是……荒谬!   可偏偏,他耳根处那不受控制蔓延开来的热度,是如此真实。   凌七夜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女人,太懂得如何拨动男人的心弦。   她就像一个妖精,诱惑着他走向未知的深渊。   恰在此时,舞池的音乐缓缓停歇。   宾客们的交谈声,再次清晰地传入耳中。   山本宏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催促:“凌君?”   这一声呼唤,如同救命的稻草。   凌七夜如蒙大赦,猛地后退一步,终于拉开了与凤衔青之间那危险的距离。   他甚至不敢再看她那双带笑的眼睛,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转身,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回到了山本宏身边。   “会长。”   他低着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恭敬和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并不是他。   凤衔青看着他略显仓惶的背影,红唇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跑?   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宿主!”zero的声音在脑海里兴奋地响起,雪花屏都仿佛在闪烁,“刚才凌七夜的情绪波动太剧烈了!虽然他强行压制,但爱慕值又飙升了一大截!系统判定,他对您的迷恋程度已经达到‘深度沉沦’边缘了!还有!邵云深和苏曼琳刚才狼狈离开后,光环又逸散了2%!您现在总共吸收18%的能量了!”   18%……   凤衔青感受着体内更加充盈的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速度,还不错。   而凌七夜……   深度沉沦边缘?   她看着那个重新恢复成“雕塑”状态,站在山本宏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男人,心中暗笑。   墨渊的碎片……   果然,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这么……不经逗。   却又该死的,让人心痒。   山本宏自然也注意到了刚才那一幕,以及凌七夜此刻略显僵硬的姿态。   他瞥了凌七夜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凤衔青,嘴角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   年轻人,动心了啊。   不过,这样也好。   一个对凤衔青动了心的凌七夜,或许……更容易掌控一些。   山本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凤衔青,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凤小姐,刚才和邵少帅……”   “一点小误会罢了。”凤衔青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她端起一杯新的香槟,对着山本宏遥遥一举:“让会长见笑了。”   “哪里哪里。”山本宏哈哈一笑,“凤小姐快人快语,性情中人。”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之前的暧昧和紧张,仿佛都被这一笑轻轻带过。   凤衔青不再看凌七夜,也不再理会山本宏若有似无的试探,端着酒杯,转身融入了喧闹的人群。   只是那摇曳生姿的背影,和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依旧如同无形的钩子,牢牢牵动着某个人的视线,让他无法移开。   凌七夜低头站在山本宏身后,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   脑海里,却依旧是她刚才凑近时,那带着馨香的吐息,和那句直击灵魂的问话。   “凌七夜,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是的。   他不得不承认。   他对这个只见过两次面,身份神秘,手段莫测的女人,动心了。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强烈,霸道,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危险。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她的出现,像一颗投入他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他从未预料到的涟漪,甚至可能……毁掉他多年的潜伏和计划。   他不能被她影响。   绝不能。   他的任务,他的信仰…为了国家…这些才是他活着的意义。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想到她可能只是在玩弄他,可能只是把他当做众多裙下之臣中的一个,他的心,就会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一样,闷痛难忍?   为什么看到她对山本宏巧笑嫣然,甚至暗示可以为日本人做事的时候,他会感到如此强烈的愤怒和……失望?   不。   她一定不是那样的人。   她那双清澈又狡黠的眼睛里,藏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或许……她接近山本宏,也是有别的目的?   凌七夜努力为她寻找着理由,试图说服自己。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对她,一无所知。   却已经,深陷其中。   ……   凤衔青走到宴会厅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窗外灯火璀璨的沪城夜景。   这座城市,繁华,糜烂,却又充满了机遇和危险。   就像她自己。   “丝绸生意……”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香槟,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暧昧的痕迹。   山本宏……   东亚商会……   还有……凌七夜……   看来,明天,她有必要亲自去“拜访”一下东亚商会了。   正好,可以用“帮忙打听海关朋友”这个借口。   以“朋友”的名义,去见一见她那……“深度沉沦”边缘的,灵魂碎片。   凤衔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危险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而她,向来喜欢做那个……掌控全局的猎人。 第37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7)   翌日清晨。   阳光斜着穿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凤衔青舒展身体,从大床上坐起。   丝绸睡袍自肩头滑落。   她光脚走到窗边,推开窗。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涌入。   昨夜酒会的喧嚣似乎还未散尽,空气里有种挥之不去的靡靡味道。   “宿主,醒啦!”zero的声音跳出来,屏幕上雪花闪烁,“今天去东亚商会?”   “嗯。”凤衔青应了声,眺望外滩方向。   东亚商会的大楼,就在那片象征权力和财富的建筑群中。   “需要开启系统商城吗?潜入设备?或者……”zero很积极。   凤衔青嘴角动了动:“不用。”   只是去“拜访”,不是去砸场子。   对付凌七夜,她有自己的“武器”。   简单洗漱完毕,阿香已备好早餐。   “凤小姐,今天穿哪件旗袍?”阿香边摆碗筷边问。   凤衔青踱步到衣帽间。   指尖划过一排排旗袍,最终停在一件湖蓝色上。   颜色清淡,样式也简单,只在领口袖口处有素雅滚边,不见繁复绣花。   穿上身,褪去了几分百乐门红玫瑰的冶艳,添了些许安静的书卷气。   “就这件。”   阿香略感意外:“凤小姐今天……看着不像要去见什么大人物。”   以往凤小姐出门应酬,总是挑最惹眼的那件。   今天这身,太“素净”了。   凤衔青对着镜子,唇角弯了弯:“偶尔换换样子,不是更有意思?”   她要让凌七夜看看,她并非只有勾魂夺魄那一面。   清雅温婉,她也可以。   当然,只是看起来。   用过早餐,司机已备好车。   黑色轿车汇入沪城的车流。   街道两旁,新旧交替,繁华与破落并存。   “宿主,凌七夜和山本宏都在东亚商会办公室。”zero适时汇报。   “知道了。”凤衔青阖眼,靠着椅背养神。   车在东亚商会大楼前停稳。   西式建筑,门口立着日本卫兵,气氛森严。   凤衔青理了理旗袍下摆,挂上恰到好处的微笑,下车。   她没直接闯进去,先对门口的接待人员说明来意。   “我是凤衔青,昨天和山本会长有约,今天特来拜访。另外,想向凌先生请教些丝绸生意上的事。”   语气温和,态度大方。   接待人员显然认识她,不敢怠慢,忙进去通报。   很快,接待人员返回,态度恭敬:“凤小姐,请跟我来,会长和凌先生在会客室等您。”   凤衔青微微颔首,随他走入这座大楼。   内部装潢西式,来往的多是日本人,也有少数穿着讲究的华国人,个个神色匆匆,空气都显得沉闷。   她一路走过,步态从容。   会客室门前。   “凤小姐,请进。”接待人员推开门。   凤衔青走了进去。   山本宏坐在主位沙发上,端着茶杯。   凌七夜站在他身侧,一身合身的深灰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山本宏见她进来,放下茶杯,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凤小姐,欢迎欢迎!快请坐。”   凌七夜也朝她点了下头,只是在她这身素雅的旗袍上,动作似乎停顿了一瞬。   她今天……和昨晚截然不同。   没有那种明晃晃的美艳,反而有种雨后水莲般的清净感。   这让他本就躁动的心,跳得更没章法。   “山本会长,凌先生。”凤衔青含笑招呼,在山本宏对面的沙发坐下,身姿端正。   “冒昧打扰,希望没耽误两位正事。”   “哪里哪里,凤小姐肯来,是我们的荣幸。”山本宏打着哈哈,“凌君,给凤小姐上茶。”   “是,会长。”凌七夜应声,转身去倒茶。   动作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凤衔青能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点说不清的紧绷。   凤衔青没去看他,转向山本宏,直接引入正题:“会长,昨天听您提起,贵商会和法国人的丝绸生意似乎有些不顺?我正好有位朋友在海关做事,不知能不能帮上点忙?”   她姿态放得低,语气也诚恳。   山本宏像是有些意外:“哦?凤小姐真能帮忙?”   他停顿一下,叹气:“不瞒凤小姐,确实是遇到点麻烦,主要是些通关档上的细节,法国佬那边卡得死。”   “原来是这样。”凤衔青点头,“具体是什么问题,会长方便细说吗?或许我能让朋友先打听打听路子。”   山本宏手指敲着沙发扶手,像在盘算。   凤衔青也不急,安静等着。   片刻后,山本宏才开口:“也好,那就麻烦凤小姐了。凌君,你把具体情况和凤小姐说说。”   “是。”凌七夜应道。   他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放到凤衔青面前的茶几上。   放下杯子时,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   微凉的触感。   凤衔青端杯子的手指顿了顿。   她抬起脸,迎上凌七夜投来的注目。   他神色依旧平静,甚至有些疏离,但那平静之下,似乎有火苗在无声地跳跃。   他在试探。   凤衔青心里清楚,面上波澜不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很好。”她放下杯子,笑了笑,“凌先生请讲,我听着。”   凌七夜收回动作,开始清晰地讲述丝绸生意遇到的问题,以及需要海关协调的具体环节。   声音低沉,条理分明,即便是枯燥的商业细节,从他口中说出,也别有韵味。   凤衔青认真听着,偶尔颔首,或提出一两个问题。   她的样子,完全是个真心想帮忙的朋友,专业,可靠。   山本宏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脸上的笑容,多了些别的意味。   凌七夜讲完,凤衔青略作思考,说:“情况我大致清楚了。我会尽快联系朋友,看能不能找到门路。”   她话锋一转,看向凌七夜:“不过,有些细节,我可能还得再向凌先生请教。不知凌先生下午得空吗?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再细聊?”   她发出了邀请。   听起来是公事,却又透着点别的意思。   凌七夜握着钢笔的手,骤然收紧。   和她……单独聊聊?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那节奏完全乱了,跟这安静的房间格格不入。   身体里每个清醒的念头都在尖叫着拒绝。   单独和她在一起?危险。纯粹的危险。   但是……   他抬起头,撞上凤衔青那坦然的期待,她唇角的弧度仿佛承诺着什么。   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山本宏适时地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的揶揄:“凌君,凤小姐既然邀请了,你就去嘛。工作的事,下午放一放也没关系。”   山本宏在推他,推向她。   凌七夜的腹部拧成一团。   他明白山本宏的算盘——拿他对凤衔青的感觉做饵,把她也拉进他们的圈子。   可就算明知是陷阱,身体里某个不顾一切的部分,却渴望着踏进去。   “……好。”   这个字吐出来,喉咙有些发涩。   “下午三点,可以吗?”   “当然可以。”凤衔青的笑容更明亮了,“那下午三点,我在霞飞路的‘倾城’咖啡馆等您。”   “倾城”,整个沪城都知道,那是情侣们扎堆的地方。   她选那儿,意图再明显不过。   凌七夜胸口像被重物砸了一下。   他几乎能看见那个画面:咖啡馆昏暗的光线下,她就坐在对面……   “好。”   他又应了一声,一股热意悄悄爬上脖颈。   “宿主!宿主!”zero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兴奋地滋滋作响,“成了!成了!凌七夜答应了!”   “爱慕数据刚才暴涨!”   “系统分析显示他内心冲突剧烈——负罪感,背叛感——这些反而加剧了他对你的迷恋!典型的禁忌之恋指标爆表啊!”   凤衔青在心底无声地笑了。   禁忌之恋?   眼下,那“禁忌”全是他的。至于“恋”嘛……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只因一句话就心神不宁,连耳根都泛红。   墨渊……   这个名字浮上来,如同一缕幽魂。   我会想起你的。   事情谈妥,凤衔青站起身。   “会长,凌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了。”   “下午见,凌先生。”   她对两人略一颔首,转身。   那抹湖蓝色的旗袍消失在门外。   会客室里,只剩下山本宏和凌七夜,空间陡然显得空旷。   山本宏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他的注意力落在似乎还未完全回神的凌七夜身上。   “凌君,”他放下杯子,语气意味深长,“这位凤小姐,可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呐。”   凌七夜收敛心神,微微垂首:“会长说的是。”   “好好把握机会。”山本宏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能让她为我们所用,对我们‘大东亚共荣’的计划,可是大有裨益。”   提到那个“共荣圈”,一股寒意窜上凌七夜的脊背。   为日本人所用?   不。   她不会的。   这念头来得毫无缘由,却无比确定:那个女人,骨子里的骄傲,绝不会甘心为侵略者效劳。   可他又能怎么阻止?   他又凭什么去阻止?   “属下明白。”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平稳恭敬的声音应道。   山本宏满意地点点头,没再多说。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晃晃地照进来,却穿不透室内那沉甸甸的、凝滞的空气。 第38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8)   下午三点,霞飞路,“倾城”咖啡馆。   这里是沪城有名的情调场所,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甜点的香气,处处透着小资情调的浪漫与暧昧。   凤衔青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窗外熙攘的街道,以及路边刚刚抽出新绿的法国梧桐。   她依旧穿着上午那身湖蓝色的旗袍,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手中捧着一本法文诗集,安静地翻阅着,仿佛真的只是来此消磨午后时光。   然而,那双偶尔抬起的桃花眼,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凌七夜准时到达。   他换下了一身刻板的西装,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金丝眼镜,遮挡了他眼神中过于锐利的光芒,却也平添了几分斯文儒雅的气质。   他站在咖啡馆门口,目光在室内逡巡片刻,很快就锁定了窗边的那个身影。   看到她安静地坐在那里,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凌七夜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迈步走了过去。   “凤小姐。”他在她对面站定,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凤衔青抬起头,合上诗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凌先生,你很准时。”   她的笑容,比上午在东亚商会时,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随和,仿佛他们真的是相约于此的朋友。   凌七夜在她对面的卡座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她手中的法文诗集:“凤小姐也懂法文?”   “略懂一些。”凤衔青将诗集放在桌上,随口应道,“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侍者走过来,凌七夜点了一杯黑咖啡,凤衔青则要了一杯卡布奇诺。   等待咖啡的间隙,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两人都没有立刻提起“公事”。   “这里的环境不错。”还是凌七夜先打破了沉默,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周围,“很适合……朋友小聚。”   他刻意强调了“朋友”二字,似乎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试探她。   凤衔青端起面前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眼波流转,看向他:“是啊,我也很喜欢这里。”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好奇:“不过,像凌先生这样事务繁忙的人,平时应该很少有时间来这种地方吧?”   凌七夜端起刚送来的黑咖啡,手指微微收紧:“还好。”   他不喜欢谈论自己的私事,尤其是在她面前。   凤衔青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回避,继续笑着说道:“说起来,我对凌先生的了解,还仅限于山本会长的得力助手,东亚商会的首席翻译官。”   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落在他脸上:“除此之外呢?凌先生是哪里人?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想到……来给日本人做事?”   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接而尖锐。   凌七夜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顿。   咖啡的苦涩,似乎瞬间蔓延到了心底。   他抬眸,看向凤衔青,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深沉了几分。   她在试探他。   而且,问得如此直接。   “凤小姐似乎……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凌七夜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地反问。   “当然。”凤衔青坦然承认,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暧昧,“我对凌先生……这个人,很感兴趣。”   温热的呼吸,似乎又拂过他的耳畔。   凌七夜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耳根迅速蔓延开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牢牢锁住。   “我……”凌七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响应。   说谎?编造一个身份?   以她的聪明,恐怕很快就能察觉到破绽。   说实话?   那更不可能。   他的身份,是绝不能暴露的秘密。   看着他陷入窘迫,凤衔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继续逼问。   她适时地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卡布奇诺,用小勺轻轻搅动着上面绵密的奶泡,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开个玩笑罢了,凌先生不必当真。”   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提起:“毕竟,在这乱世之中,谁还没有一点……不为人知的过去呢?”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凌七夜一下。   他看着她低头搅动咖啡的侧脸,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那双总是带着魅惑与疏离的桃花眼,此刻微微垂着,竟透出一种难得的脆弱感。   她……是不是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伤痛和秘密?   这个念头,让凌七夜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或许,她接近山本宏,周旋于那些权贵之间,也只是为了……生存?   “凤小姐说的是。”凌七夜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和了一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选择?”凤衔青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有时候,我们并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   凌七夜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他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她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   “或许吧。”他低声应道,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气氛,再次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中少了几分试探和紧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共鸣。   “宿主!宿主!”zero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小激动,“检测到凌七夜的情绪波动!他对您的好感度和信任度,因为刚才的对话,有小幅提升!虽然爱慕值没怎么变,但这种信任感的建立,是攻略的关键一步啊!”   凤衔青在心底应了一声,对zero的咋呼不置可否。   她要的,从来不仅仅是爱慕。   信任?这只是开始。   她要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沉沦,为她……所用。   “咳,”凤衔青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了“正轨”,“说正事吧,凌先生。关于那批丝绸的通关文件,具体是卡在哪个环节?需要打点的,是海关的哪位负责人?”   凌七夜定了定神,也收起了刚才外露的情绪,恢复了专业冷静的态度。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递给凤衔青:“具体情况都在这里。主要是负责查验货物的科长,法国人叫皮埃尔,有些……难缠。”   凤衔青接过文件,仔细翻看起来。   她的表情认真专注,手指划过那些法文条款,偶尔还会微微蹙眉,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   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凌七夜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   他发现,这个女人,似乎每一面,都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无论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红玫瑰,还是宴会中游刃有余的交际花,亦或是此刻安静专注的知性女子……都让他移不开眼。   “这个皮埃尔……”凤衔青看完档,抬起头,看向凌七夜,“我好像……有点印象。”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我那位在海关的朋友,似乎提起过他。听说这个人……嗜好有点特别?”   凌七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凤小姐消息灵通。”   他点了点头:“是的,这个皮埃尔,喜欢古董字画,尤其是……华国的。”   “原来如此。”凤衔青放下文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那就好办了。”   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眼底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投其所好嘛,这种事情,我最擅长了。”   凌七夜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却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她要去……讨好那个法国人?   用什么方式?   送礼?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凤小姐……”他迟疑地开口,“这种事情,或许……不必你亲自出面。”   “哦?”凤衔青挑眉看他,“那凌先生觉得,谁去比较合适?你吗?”   凌七夜被她问得一噎。   他当然想亲自去处理,不想让她去面对那些肮脏的交易。   可是,他的身份……   “我会想办法。”凌七夜最终只能这样说道,语气有些生硬。   凤衔青看着他这副明明很担心,却又碍于身份不能明说的别扭样子,心中觉得好笑。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他的手,骨节分明,带着一丝凉意。   凌七夜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柔软温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带来一阵阵酥麻的颤栗。   “凌先生,”凤衔青看着他,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安抚,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她微微一笑,笑容明艳动人,“我自有分寸。”   “区区一个海关科长,还难不倒我。”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凌七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冲破胸膛。   他想抽回手,理智却在她的目光下,节节败退。   他甚至……贪恋这份短暂的亲近。   “……好。”最终,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   凤衔青满意地收回手,端起咖啡杯,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搞定。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纯情。   “宿主!宿主!”zero的声音再次响起,激动得快要破音,“爱慕值!爱慕值又飙升了!因为您刚才的主动接触和安抚,凌七夜的心理防线正在崩溃!他对您的占有欲和保护欲爆棚!系统判定,他已经一只脚踏入‘深度沉沦’的陷阱了!”   凤衔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陷阱?   这可不是陷阱。   这是……他命中注定的,归宿。 第39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9)   咖啡馆里的光线,随着时间的消逝变得更加柔和。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交织成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氛围。   凌七夜看着凤衔青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下来。   他竟然……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了她。   甚至在她主动收回手后,手背上还残留着那份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些……失神。   “那么,”凤衔青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将话题重新拉回那批丝绸,“关于这位皮埃尔科长喜欢的古董字画……”   她微微沉吟,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倒是知道,城南古玩街的‘珍宝斋’,最近收到了一幅前朝大家的仿作,据说仿得极为逼真,连一些老行家都打了眼。”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   “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凌七夜的目光,微微一凝。   珍宝斋?   那里的东西,价格不菲。   而且,用仿作去“投其所好”,若是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凤小姐,”他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而且,珍宝斋的东西……”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不是一个普通歌女能轻易负担得起的。   凤衔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凌先生是在担心……我付不起钱?”   她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还是担心,我这‘投其所好’的方式,不够光明磊落?”   凌七夜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两个都担心。   既担心她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又隐隐担心她会因此陷入麻烦。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感到无比烦躁。   “我只是觉得,”他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观一些,“我们或许可以有更稳妥的办法。”   “比如?”凤衔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提出高见。   凌七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   山本宏那边催得紧,法国人又油盐不进,正常的商业途径,显然已经走不通了。   想要打通关节,似乎只能用些……非常的手段。   看着他陷入沉默,凤衔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端起咖啡杯,送到唇边,红唇微启,轻轻啜饮了一口。   那姿态,慵懒而优雅,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凌先生,”她放下咖啡杯,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时候,想要达成目的,就不能太过循规蹈矩。”   “风险和收益,往往是并存的。”   “至于钱……”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我自有我的办法。”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以为我只是个简单的歌女吗?   凌七夜的心,再次被她这副神秘莫测的样子,搅得波澜起伏。   她到底有多少秘密?   她那些所谓的“办法”,又是什么?   他心中充满了疑问,却又不敢深究。   他怕知道得越多,陷得越深。   “凤小姐……”他艰难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劝说,“这件事,关系重大,一旦出错……”   “我知道。”凤衔青打断了他,语气依旧轻松,“所以,才需要凌先生的帮忙啊。”   “帮忙?”凌七夜一愣。   “是啊,”凤衔青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对古董字画,只是略知皮毛。到时候去珍宝斋挑选‘礼物’,还需要凌先生这位行家,帮我掌掌眼呢。”   她这是……在邀请他一起去?   凌七夜的心跳,再次漏跳了一拍。   和她一起去古玩街……挑选礼物……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   约会?   “我……”凌七夜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我对古董,也并不精通。”   “是吗?”凤衔青故作惊讶,“我还以为,像凌先生这样博学多才的人,一定什么都懂呢。”   她这记高帽子戴得恰到好处,让凌七夜无法反驳。   “只是略有涉猎。”他只能含糊地应道。   “那正好,”凤衔青立刻拍板,“就这么说定了。”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法文诗集和手包:“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那幅仿作的事情,我会尽快去办。到时候,再联系凌先生,一起去‘掌眼’。”   她对着他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凌先生,再见。”   说完,她转身,摇曳生姿地走出了咖啡馆。   湖蓝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涌动的人潮中。   凌七夜独自坐在卡座里,看着她刚才坐过的位置,以及那杯只喝了一半的卡布奇诺,久久没有回神。   脑海里,依旧回荡着她刚才的话语,和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和她一起去掌眼……   他知道,这很危险。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和她有过多牵扯。   可是……   他却该死地,有些期待。   期待着,下一次和她见面。   期待着,能和她一起,走在那条铺满青石板的古玩街上。   哪怕,只是以“帮忙掌眼”的名义。   “宿主!宿主!”zero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刚才……刚才您离开的时候,系统检测到,他对与您的下一次见面产生了强烈期待,他的爱慕值……突破临界点了!现在已经上八十了!”   “他现在,对您的迷恋程度,已经正式进入‘深度沉沦’阶段!哦~陷入爱情的男人啊~”   “还有!邵云深和苏曼琳那边,因为昨晚宴会的冲突和后续的发酵,两人的关系已经降到冰点!苏曼琳对邵云深的信任彻底崩塌!光环连接极度不稳定!我们又吸收了10%的逸散能量!总计已经达到28%了!”   凤衔青走在霞飞路的梧桐树下,听着zero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28%……   凌七夜……深度沉沦……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很好。   她抬起头,看着透过树叶缝隙洒落下来的斑驳阳光,眼底闪烁着兴奋而危险的光芒。   还好,这个小世界的女主还算清醒。   而邵云深……   那脆弱的光环,她会一点一点,全部剥离。   这个世界的游戏,应该能再摆烂点了。 第40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10)   凌七夜回到东亚商会,心绪依旧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久久无法平静。   咖啡馆里她说话时的眼神,她指尖划过他手背的触感,她最后那不容拒绝的笑容……   这一切,都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需要处理的档,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苦笑一声,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自己对她动心了,却没想到会如此之快,如此之深。   明明只见过三次面。   明明知道她身份复杂,游走于各色权贵之间,甚至和日本人谈笑风生。   明明知道接近她,会给自己的任务带来无法预估的风险。   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甚至……开始为她找理由。   或许,她接近山本宏,只是虚与委蛇?   或许,她提起那幅仿作,只是想用一种更“聪明”的方式解决问题,并非真的贪图快捷方式?   他想起她在咖啡馆里,提到“不为人知的过去”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脆弱。   这个女人,一定也背负着很多吧。   所以她才会用那副玩世不恭,甚至有些妖媚的外表来伪装自己。   凌七夜,你真是疯了。   他竟然开始同情她,理解她。   一个潜伏者,最忌讳的就是动感情。   而他,却对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女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   “凌君,下午和凤小姐聊得如何?”山本宏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凌七夜迅速戴上眼镜,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站起身:“会长。”   “凤小姐已经答应帮忙联系她在海关的朋友了。”他汇报着“公事”,语气平静无波。   “哦?”山本宏走进办公室,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位凤小姐,果然有办法。”   他走到凌七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看来,让你去和她接触,是对的。”   “凤小姐提出,想去珍宝斋看看,为皮埃尔科长准备一份‘礼物’。”凌七夜继续说道,刻意忽略了山本宏话中的暗示。   “珍宝斋?”山本宏挑了挑眉,“那里的东西,可不便宜。”   “凤小姐说,她自有办法。”凌七夜低声道。   “呵呵,”山本宏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意思。这个女人,是想借我们的手,搭上法国人的线?”   “还是说……”山本宏看向凌七夜,笑容变得有些暧昧,“她只是想找个借口,多和你接触接触?”   凌七夜的身体一僵。   “属下不知。”他垂下眼眸。   “不知道?”山本宏绕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凌君,你是个聪明人。”   “这个凤衔青,美貌,聪慧,还有人脉。如果能让她真心为我们所用,价值不可估量。”   “你要做的,就是抓住她的心。”山本宏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无论用什么方法。”   抓住她的心?   凌七夜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利用。   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说不?   他的身份,他的任务,都不允许他有丝毫的任性。   “……属下明白。”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很好。”山本宏满意地点点头,“珍宝斋那边,如果她需要资金支持,商会可以提供。务必让她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是,会长。”   山本宏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凌七夜一人。   窗外的阳光,已经不再那么明媚,带着几分西斜的暖意。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一片冰冷。   利用……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割得他心头发疼。   他不想利用她。   可是,他又不得不接近她,甚至……按照山本宏的指示,去“抓住她的心”。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他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凤衔青那双狡黠又清澈的眼睛。   凤衔青……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与此同时,邵公馆。   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客厅里,散落着打包好的行李箱。   苏曼琳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没什么血色,默默地整理着最后的东西。   邵云深站在不远处,一身军装还没来得及换下,脸色阴沉,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曼琳,你真的要走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   自从昨晚宴会回来后,她就一句话都没跟他说,今天一早,就开始收拾东西。   他解释了无数遍,说他和凤衔青真的没什么,那晚在百乐门只是个误会。   可她不信。   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疏离。   苏曼琳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邵大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邵云深激动地上前一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怎么会不合适?!”   “就因为那个女人?就因为她几句挑拨离间的话?”   苏曼琳看着他依旧执迷不悟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不是因为她。”她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是因为你。”   “是因为我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你。”   那个在她面前温柔体贴,正直可靠的邵大哥,为什么会在那个妖媚的歌女面前,屡次失态,甚至……被她轻易拿捏?   “没做完的事……”   凤衔青那句暧昧的话语,像一根毒刺,反复扎着她的心。   她不想知道了。   也不想再追问了。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邵大哥,放过我吧。”苏曼琳转过身,不再看他,“也放过你自己。”   她提起一个小的行李箱,朝着门口走去。   “曼琳!”邵云深想要去拉她,却被她侧身躲过。   “别碰我。”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邵云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生命里,被硬生生剥离。   “凤!衔!青!”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手背瞬间破皮,渗出血迹。   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   都是那个女人!   是她毁了这一切!   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绝对不会!   “宿主!宿主!”zero的声音在凤衔青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崩了!崩了!原男女主彻底崩了!苏曼琳刚才离开了邵公馆!他们的光环连接已经断裂!逸散出大量的能量!我们吸收了……吸收了整整15%!!”   “总能量达到43%了!宿主!我们快成功一半了!”   凤衔青正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卸着妆。   听到zero的汇报,她拿着卸妆棉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43%?   这么快?   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看来,这对所谓的“天定姻缘”,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堪一击。   邵云深……苏曼琳……   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上。   相比之下,还是逗弄她那块灵魂碎片,更有趣一些。   “阿香。”她放下卸妆棉,淡淡开口。   “哎,凤小姐,什么事?”阿香连忙走过来。   “去珍宝斋打听一下,就说我要收一幅仿前朝大家的字画,要仿得最真的那种。”   “让他们准备好了,我过两天,会带一位‘朋友’,亲自去看看。”   她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   阿香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应下:“是,凤小姐,我这就去办。”   凤衔青看着阿香离去的背影,拿起一支口红,对着镜子,重新勾勒出完美的唇形。   红唇似火,如同最诱人的毒药。   凌七夜……   我们的下一次“约会”,可要开始了哦。 第41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11)   凌七夜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窗玻璃。   夜色早已笼罩了这座繁华又罪恶的城市,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山本宏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抓住她的心。”   “无论用什么方法。”   方法……   他能有什么方法?   用虚假的温柔,用刻意的讨好,用商会提供的金钱去堆砌一个陷阱,诱她沉沦?   仅仅是想到这些,他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他不想那样对她。   那个在咖啡馆里,眼神偶尔会流露出脆弱和自嘲的女人。   那个会因为他的窘迫而轻笑,又会适时收敛锋芒的女人。   那个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说着“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时,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和……一丝安抚的女人。   她就像一个谜,一层层剥开,每一层都带着不同的色彩和质感,让他既想探究,又怕触碰到最核心的秘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她的“动心”,是否也在她的算计之中?   毕竟,她那么聪明,那么擅长玩弄人心。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答应了去珍宝斋。   答应了和她一起,去做那件听起来就充满暧昧意味的“掌眼”。   凌七夜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他哪里是对古董字画“略有涉猎”,他分明就是此道高手。   只是这个身份,和“凌君”这个角色,并不相符。   到时候,他该如何表现?   是继续扮演那个对古董一知半解的翻译官,任由她去挑选那幅据说能以假乱真的仿作?   还是……在她面前,不经意地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帮她避免可能出现的风险?   无论哪种选择,都意味着偏离。   偏离他潜伏者的本分,偏离山本宏的期望,甚至可能……暴露他自己。   凌七夜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下午咖啡馆里,她身上那淡淡的馨香。   危险,却又意外的诱人。   ……   凤公馆内,灯火通明。   阿香快步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凤小姐,打听清楚了!”   凤衔青正斜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闻言懒懒地抬起眼皮:“哦?说来听听。”   “珍宝斋那边,确实有您说的那幅仿作,是仿前朝吴大家的《松溪论道图》。”   “掌柜的说,那画是他们从一个落魄的旗人手里收来的,当时也请了好几位老先生掌眼,都说是难得的精品,几乎能乱真!”   “价钱嘛……自然是不便宜的,掌柜的开了个高价,说是……要这个数。”阿香比了个手势。   凤衔青挑了挑眉,放下杂志。   这个价格,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那些真正需要打点关系的人来说,却也值得。   “掌柜的还说了,知道是凤小姐您要,他特意给留着呢,旁人问都不卖。”阿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得意。   “知道了。”凤衔青淡淡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那……凤小姐,您打算什么时候去?要不要先把钱……”阿香试探着问道。   “不急。”凤衔青摆摆手,“等我那位‘朋友’有空再说。”   她重新拿起杂志,目光却落在了某一页的男士腕表广告上。   很适合他...   她倒是想看看,一个对她深度沉沦的男人,在面对她的“请求”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坚守他的“原则”,还是……为她破例?   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对了,凤小姐,”阿香像是想起了什么,“今天邵公馆那边,好像闹得挺厉害的。”   “听说……苏小姐搬出去了。”   凤衔青翻动杂志的手指,微微一顿。   “哦?”她抬眸,眼底闪过意料之中的了然。   “是啊,听说是邵少帅气得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阿香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凤衔青轻嗤一声。   邵云深这种男人,大概从来没想过,他捧在手心里的“小白花”,也会有决心离开他的一天吧。   不过,这样也好。   光环能量到手,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至于邵云深的死活……与她何干?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让她那块越来越有趣的灵魂碎片,彻底为她……失控。   “行了,下去吧。”凤衔青挥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杂志上。   阿香应声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危险的弧度。   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东亚商会依旧忙碌,山本宏似乎在策划着什么新的动作,频繁地召见各方人士。   凌七夜依旧扮演着他尽职尽责的助理角色,翻译文件,安排会议,处理各种琐碎事务。   只是,他的心,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某个方向。   她没有再联系他。   自从那天在咖啡馆分别后,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这让凌七夜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   她不是说,要去办那幅仿作的事情吗?   办得怎么样了?   她什么时候会联系他,一起去“掌眼”?   他甚至有几次冲动,想要主动打电话去百乐门,或者凤公馆询问。   但理智最终还是阻止了他。   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尤其是在山本宏的监视下。   他只能等。   等待着她的消息,如同等待着一场未知的审判。   而另一边,邵公馆的气氛,依旧乌云密布。   邵云深把自己关了两天后,终于走了出来。   只是整个人,都像是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开始疯狂地工作,处理军务,整顿防区,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时,苏曼琳那张带着失望和决绝的脸,就会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还有凤衔青那张妖媚带笑的脸。   两个女人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折磨着他,让他不得安宁。   他恨凤衔青的出现,恨她的手段,恨她毁了自己原本平静幸福的生活。   他也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在那个女人面前的失控和……不堪。   这股恨意,如同毒藤,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他发誓,一定要让凤衔青付出代价!   ……   第三天下午。   凌七夜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他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是凤衔青的佣人阿香。   “是凌先生吗?”   “我是。”凌七夜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   “我们凤小姐让我转告您,珍宝斋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凤小姐问您,明天上午十点,是否有空,一起过去看看?”   来了。   终于来了。   凌七夜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有空。”他听到自己回答道,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好的,那明天上午十点,凤小姐在珍宝斋门口等您。”   “麻烦您了。”   “不客气,凌先生再见。”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   凌七夜却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放下。   明天上午十点。   珍宝斋。   他和她的第二次“约会”。   这一次,又会发生什么?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期待与不安的复杂情绪。 第42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12)   次日上午十点,南城古玩街。   青石板路蜿蜒,两侧店铺来往过客如梭,古色古香。空气中混合着旧木头、墨锭和尘土的味道,偶尔夹杂着街边小吃的香气。人流息壤,有穿着长衫的老者,有西装革履的商人,也有提着鸟笼闲逛的市民,喧闹而充满市井气息。   凌七夜提前五分钟到达了珍宝斋门口,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暗纹长衫,鼻梁上依旧是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显得温文内敛,与周遭环境奇异的陪衬,却又因为那份疏离感而格格不入。   他站在门口,目光平静的扫过街景,指尖却在袖中微微蜷缩。心中的那份压抑躁动了一夜,在踏入这条街的时候,尤为清晰。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凤衔青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暗花缎旗袍,领口和袖口滚着细细的银边,外面披了一件米白色的披肩,长发松松的在脑后挽了个发髻,只用一支碧玉簪固定。脸上略施粉黛,红唇饱满诱人,但整体气质,却比其在百乐门或者咖啡馆时,更多了几分沉静雅致,少了几分卓卓逼人的艳丽。   饶是如此,当她缓缓走来的时候,依旧吸引了周遭不少的目光。   凌七夜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快了半拍,迎上前去。   “凤小姐。”   “凌先生来得真早。”凤衔青微笑着颔首,目光落在了他今日的穿著上,眼中闪过赞赏:“这身很称你。”   凌七夜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热,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凤小姐过奖。”   两人并肩走进珍宝斋。   店铺内光线略暗,陈设着各式古玩玉器,博古架上琳琅满目。一个穿着马褂留着山羊胡子的掌柜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精明的笑容。   “哎呦,凤小姐大驾光临,稀客稀客!”掌柜的视线在凌七夜身上转了一圈,更是殷勤了几分:“这位先生是......”   “我的朋友,凌先生。”凤衔青淡淡介绍道:“掌柜的,我昨天托阿香问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掌柜连忙点头哈腰。“凤小姐请跟我来,就在里间。”   掌柜引着两人穿过前厅,来到一间雅致的内室。一张黄花梨木的长案上,铺着红色的锦缎,上面小心翼翼的放着衣服卷轴。   “凤小姐,凌先生,请看。”掌柜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展开画卷。   正是那幅仿前朝吴大家的《松溪论道图》。   画中山峦迭翠,松涛阵阵,溪水潺潺,两个高士坐于石上,意境清幽,笔触老道,乍一看,确有大家风范。   “如何?”凤衔青侧头看向凌七夜,眼中带着一丝询问,似乎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   凌七夜的目光落在画上。只一眼,他心中便有了判断。   这画仿的确实精妙,无论是构图还是笔法,都下足了功夫,难怪能唬住不少人。   但细看之下,那松针的画法,水的流动,终究是少了几分原作的灵动与神韵,匠气略重。   他心头念头急转。是点破?还是顺着她的意?点破,或许能让她避开风险,但也可能暴露自己。   顺着她,又违背了他对文物鉴赏的认知,更担心她用此物去行事会出岔子。   他正犹豫间,凤衔青却已经收回了目光,对着那画卷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指尖并未触碰画卷,只是虚虚一点,缓缓开口:“仿的再像,终究失去了那份浑然天成的意境。”   凌七夜一愣,诧异地看向她,她看出来了?   掌柜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凤小姐真是好眼力!这画...确实是仿作中的极品了,若非行家中的行家,轻易是看不出的。”   凤衔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再看那画,反而转身朝外走去。   “劳烦掌柜了,这画不合我意。”   “哎!凤小姐...”掌柜还想再劝,凤衔青却已走出了内室。   凌七夜心中松了一口气,又升起了更多的疑惑。她既然看出来了,为何还要约他来?只是为了...试探他?还是她根本没打算买这幅画?   他强压下心头的疑问,跟了出去。   两人走出珍宝斋,重新回到喧闹的街道上。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凤衔青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饶有兴致地沿着街道,随意地看着两边的小摊。   那些摊位上摆放着各种真假难辨的玩意儿,铜钱、玉佩、鼻烟壶、旧书...五花八门。   凌七夜沉默地跟在她身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偶尔拿起一件小玩意儿看看,又随手放下,阳光勾勒着她姣好的侧脸轮廓,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宿主,你这是想干嘛?”zero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不解:“放着那幅高仿画不要,来看这些地摊货?宿主,你想把这个送给法国佬?这风险更大吧。”   凤衔青没有理会zero的咋呼。她的目光,被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吸引了。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面前铺着一块蓝色的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几样东西,大多是些残破的瓷片和生锈的铜器。   唯有一把折扇,静静地躺在角落。   扇骨是湘妃竹的,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呈现出温润的包浆,上面隐约可见泪痕般的斑点。扇面是素雅的白绢,似乎是后配的,并没有作画,但保存的还算完好。   凤衔青停下脚步,弯腰将那把浙商拿了起来。入手微凉,竹骨光滑。   “老伯,这扇子怎么卖?”她开口问道,声音温和。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凤衔青,又看了看旁边气质不凡的凌七夜,伸出三个手指:“三块大洋。”   凤衔青笑了,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三块银元,递给那老头:“买了。”   她甚至没有还价。   凌七夜看着她手中的折扇,目光微微一动。这扇骨...倒是有些年头了,湘妃竹的材质也不错,只是这个白绢的扇面,价格便大打折扣。她买这个做什么?   “凤小姐...”他迟疑着开口。   “嗯?”凤衔青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抬眸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凌先生觉得,这扇子如何?”   “扇骨尚可,只是...”凌七夜斟酌着措辞。   “只是配了个白绢扇面,可惜了,是么?”凤衔青替他说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我倒觉得,这白绢正好。”   她合上折扇,轻轻敲击兽性,目光流转,看向凌七夜。   “有时候,留白,才更有想象的空间,不是吗?”   凌七夜看着她那双眼睛,再次哑口无言。   她到底想做什么?用这把看似普通的扇子,去应付那个难缠的法国人?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凤衔青将折扇放进手包里,随着凌七夜微微颔首。“今日多谢凌先生陪我走这一趟。”   她转身,朝着轿车的方向走去,步履轻快,仿佛只是催编出来闲逛了一圈,顺手买了喜欢的小玩意儿。   凌七夜站在原地,看着她湖蓝色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后,轿车缓缓驶离,汇入车流。   阳光依然明媚,古玩城依旧喧闹。他却觉得,自己离那个女人的真实目的,似乎更远了。   “宿主!宿主!”zero的声音又兴奋起来。“虽然不知道您葫芦里,但是刚才凌七夜看您的眼神,真是绝了!情绪起伏跟过山车似的。”   凤衔青坐在车里,手里把玩着那湘妃竹骨的扇子。   她当然知道,那幅仿作足以以假乱真。   但她更想看看凌七夜在她面前,会如何选择。   结果...有点令人失望,又在...意料之中。   不过,没关系。游戏刚刚开局不是么?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唇角勾起一抹慵懒而玩味的弧度。   这把扇子...或许,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了? 第43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13)   东亚商会,会长办公室。   凌七夜站在山本宏的办公桌前,会汇报上午在珍宝斋的所见所闻。他省略了自己的个人感受,只是客观的陈述了原本的情况。   “……凤小姐眼力很好,一眼便看穿那仿作的不足之处。”   “哦?”山本宏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看出来了?那之后呢?”   “之后,她并未再看其他贵重物品,反而在街边小摊上,随意买了一把素面折扇。”凌七夜的声音没有起伏。   “素面折扇?”山本宏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微蹙,片刻后,他看向凌七夜,目光疑惑:“普通的扇子?”   “是的,湘妃竹扇骨,配的是寻常白绢扇面,并无特别之处。”   山本宏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响。   他忽然低笑起来:“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放着能以假乱真的高仿不要,却买一把普通扇子……这位凤小姐,是想用这扇子去应付皮埃尔?还是……另有打算?”   山本宏的目光重新落在凌七夜身上:“凌君,你怎么看?”   凌七夜垂下眼帘:“属下愚钝,看不透凤小姐的心思。但她行事,似乎总是出人意料。”   “是啊,出人意料……”山本宏重复了一句。“所以才更要弄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继续盯着她。这把扇子,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文章。”   “是,会长。”凌七夜恭敬应道,心中却有些不安。   她到底想做什么?   ……   凤衔青刚踏入客厅,阿香就迎了上来,好奇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小巧手包上。   “凤小姐,您回来啦!珍宝斋那画……”   “不怎么样。”凤衔青随口应了一句,将手包递给阿香,径直走向自己的小书房。   阿香接过手包,感觉里面似乎有个硬物,忍不住问道:“那您买了什么回来?”   凤衔青脚步未停,只懒懒地摆了摆手:“一点小玩意儿。”   书房内,布置雅致。凤衔青走到书案前,示意阿香将文房四宝取来。   “宿主!宿主!”zero的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响起。“您真买了个破扇子回来啊?那仿作不是挺好的嘛,就算被看出来,也显得您有诚意啊!这素扇子……送给皮埃尔?他能要么?”   凤衔青没有理会它的咋呼,亲自拿起墨锭,在砚台中缓缓研磨。清冽的水与乌黑的墨锭相融,散发出淡淡的墨香。   “zero,”她一边研墨,一边在心底回应。“有时候,最贵重的礼物,未必最得人心。”   “那什么得人心?”zero不解。   “投其所好,攻其软肋。”凤衔青拿起一支细毫毛笔,蘸满墨汁。   “关键其实不在于这把扇子本身,而在于怎么送。”   凤衔青刚刚提笔,却又停住了。   “zero,有没有皮埃尔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的个人喜好或者早年的经历。”   zero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好嘞宿主!正在搜索....有了!”   “皮埃尔杜邦,法国人,现任沪城海关货物检查科科长...嗜好古董字画,为人比较贪婪,表面功夫做的很好....宿主...这也不是什么好人...诶等等!这里有个标注!”   zero的声音明显戴上了惊讶:“档案显示,皮埃尔的父亲在早年间在华国当传教士诶!他大概五岁到十二岁的时候是在华国南方的一个小镇子里长大的。后来才返回的法国接受教育。”   凤衔青眉头一挑:“哦?华国南方的小镇?”   难怪皮埃尔会对华国的古董字画特别偏爱了,原来还有这种渊源在。   “皮埃尔小时候具体待过的地方,查得到么?”   “这个...系统数据库里没有那么详细的数据啊...只知道是南方沿海一带,风景不错。”zero的声音听起来像带着些尴尬。   凤衔青笑了一声:“不是说最顶尖的快穿系统么?连一个人的资料都查不明白?”   zero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毛:“宿主!皮埃尔连配角都算不上啊!!你问我!你问我小世界男女主的!我保证他们几岁还在尿床都扒的出来!”   “嗯嗯嗯,好好好,我信你,我当然信你。我们zero是只好猫。”话虽如此说的,但凤衔青语气里的消息依旧明显。   “宿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些资料够了。”凤衔青放下手里的毛笔,拿起那把湘妃竹扇骨的素面折扇在手中展开。   白净的卷面光滑平整。   “宿主,您这是?”zero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确定。   凤衔青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面前空白扇面,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型的画面。   “既然是送‘念想’,自然要送到心坎里。”   她那岂笔,悬腕,笔尖却没有落下。脑海中,浮现出江南水乡,烟雨朦胧的景色。小桥流水,乌篷船悠悠划过.....   那或许是皮埃尔童年记忆里模糊而美好的印象?   “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远比一件价值连城的仿品,更能敲开某些人的心房。”凤衔青在心底轻笑。   更何况,这画,是她亲手所绘。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笔尖轻点,在素白的扇面上,落下了第一笔。   动作行云流水,墨色在绢面上晕染开来,淡雅而富有神韵。   zero看着自家宿主忽然变得认真的脸,以及那明显专业功底的笔法,小小黑猫的下巴都快掉到系统空间的地上了。   宿主...还会画画?而且看起来...画的还不错的样子?!   书房里,只有凤衔青在绢布上描绘的剪影,以及淡淡的在空气中弥漫的墨香。   明明看起来岁月静好。   但,无人知晓这看似风雅的举动背后,又藏着怎样步步为营的算计。 第44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14)   书房内,墨香氤氲。   凤衔青凝视着扇面上逐渐成型的画作。   烟雨江南的小景在扇面上铺陈开来。   小桥,流水,乌篷船,远山如黛,近柳含烟。   笔触细腻,意境悠远,朦朦胧胧,带着温柔的诗意。   她落笔的动作很稳,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专注的神情,与平日里那副慵懒散漫判若两人。   最后一笔落下,她轻轻吁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细毫毛笔。   “宿主,您这画……画得真好啊!”zero的声音透着惊叹,小猫形态在系统空间里打转,“完全看不出是您这种‘摆烂’选手画出来的!”   “略懂皮毛罢了。”凤衔青挑眉,淡淡回应道。   对她而言,琴棋书画不过是漫长时空里消磨时间的东西,毕竟作为战神,战争也不是时常都有的。   她拿起扇子,轻轻扇动,等待墨迹彻底干透。   湘妃竹的扇骨触手温润,之前素面的绢面此刻已经是淡雅的水墨画,平添了几分风骨。   阿香适时地取来了一个样式古朴的楠木盒子,里面铺着柔软的明黄色锦缎。   凤衔青小心翼翼地将折扇合拢,放入盒子里,盖上盖子。   这件“礼物”,妥了。   “去给凌先生打个电话。”她吩咐阿香。“就说我明日想请他品茶,问他是否有空。”   “品茶?”阿香愣了一下,还是恭敬的应下。“是,凤小姐。约在哪里呢?”   凤衔青想了想,报了个地址:“城西,静心居茶馆。”   那地方有些偏僻,但环境清幽,就是没什么名气。   阿香记下地址,转身去打了电话。   凤衔青看着那个精致的扇盒,指尖轻轻划过盒盖上雕刻的纹路,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   东亚商会,凌七夜的办公室。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凌七夜心头一跳。   他拿起听筒,果然是阿香的声音。   “凌先生,我们凤小姐说明日想请您去静心居茶馆茶馆品茶,不知您是否有空?”   静心居?凌七夜对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印象,显然不是什么高档或者热门的地方。   她约在那里,是想避人耳目?还是...另有打算?   “有空。”他应道,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那太好了,明日上午十点,凤小姐在静心居等您。”   “好。”   挂了电话,凌七夜望着窗外,挂断了听筒。   这次见面,一定不是简单的品茶那么简单。那把扇子...她想让他做些什么?   期待与警惕两种情绪在他心底翻腾,搅得他有些心神不宁。   “宿主!宿主!”zero的声音冒了出来,带着点小兴奋。   “检测到凌七夜的情绪波动异常剧烈!他肯定在猜明天您要干嘛!”   凤衔青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支碧玉簪,唇角翘起。   很好。   这次,她倒是想看看,这块灵魂碎片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   次日,城西,静心居茶馆。   茶馆果然如其名,坐落在偏僻的巷子里,门面很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几丛翠竹,一方小小的天井,光线透过天井洒下,照亮了打磨光滑的木质桌椅,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茶香,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凌七夜如约而至,凤衔青已经选了靠窗的雅座坐下了。   她今日穿的也很素净,一件水绿色竹叶暗纹的旗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在柔和的光线下,那张脸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她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正专注地用沸水冲淋着茶杯,手腕反转间,动作娴静优雅,竟有几分茶道大家的风范。   看到他进来,凤衔青抬了抬眼皮,微微一笑:“凌先生来了,请坐。”   凌七夜在她对面坐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再看看她此刻和往日截然不同的气质,心里的警惕又重了几分。   这个女人,似乎总有他意料不到的一面。   凤衔青没着急开口谈正事,也没提那把扇子或者皮埃尔。   她将洗好的茶杯放到他面前,提起茶壶,为他斟上一杯琥珀色的茶汤。   “尝尝,今年的新龙井。”   茶香冷冽,闻着就让人心静。   凌七夜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确实是好茶。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凤衔青也端起自己的茶杯,视线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窗外。   “说起来,最近这沪城,好像越来越不平静了。”   话题转的如此自然,却让凌七夜的心弦一下子紧绷起来。   她在试探他?   “是啊。”他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语气谨慎,“时局动荡,生意也难做。”   “生意难做,民生更是多艰难。”凤衔青轻轻叹了口气,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感慨。“听说前几日,城东又有米行哄抬粮价,不少百姓饭都吃不起了。”   凌七夜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些事,他当然清楚。甚至,他所在的组织,也在暗中设法筹备粮食赈济。   “日本人占着租界,只顾搜刮敛财,哪里会管华人的死活。”他低声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冷意和...几分担忧。   凤衔青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了数。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将手边那个精致的楠木扇盒,轻轻推到了凌七夜面前。   “这件小玩意儿想请凌先生代为转交给皮埃尔科长。”她看着他,语气随意地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来了。   凌七夜的心猛地沉了沉,视线落在那个扇盒上。   代为转交?   他抬起头,看着凤衔青,难掩诧异:“凤小姐...不亲自去?”   “我一个歌女,身份不便。”凤衔青微微一笑。“而且,我相信凌先生的能力。”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些:“也想看看,凌先生...是不是肯帮我这个小忙了。”   这话,几乎是把试探摆在了明面上。   甚至,带了点逼迫的感觉。   凌七夜的心口发紧。   替他送礼给海关科长皮埃尔?   这不清不楚的搅和进去,往后他在山本宏那边的处境就更难说了。   山本宏怕是巴不得他跟这个女人牵扯不清,好拿捏他,也利用她。   这和他原本的计划完全是拧着来的。   这要是拒绝...   他看向对面的女人,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他有种预感,要是现在说了“不”,这女人怕是真会翻脸走人。   他们之间这点刚来起来的,脆弱的联系,也就彻底完了。   凤衔青见他不出声,脸上变幻莫测,她又端起茶杯,悠哉的吹着气抿了一口。   语气倒是轻松了下来:“当然,凌先生要是觉得不方便,那就算了。我另外再想办法。”   话是说的轻巧,可听在凌七夜耳朵里,却沉的很。   就在这时,茶馆外头那条清静的巷子里,突然吵嚷起来。   有女人的哭喊,有男人的日语呵斥。   “八嘎!弄脏了老子的衣服!赔钱!”   “我...我不是故意的...求求长官放过我...”   凌七夜下意识扭头,巷口那儿,几个穿着浪人衣服的日本人正围着一个挎着篮子的年轻卖花姑娘。推推嚷嚷,十分蛮横。   姑娘跌坐在地上,花篮被打翻,花撒了一地,脸上挂着泪吓得不轻。   一股冷意窜上凌七夜的脊梁。   他搁在桌下的手攥紧,人差点要站起来。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动作一顿,转回脸。   凤衔青摇了摇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巷子的另一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边多了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看着像码头上的工人,身板挺壮实。   那汉子上前了几步,也不多话,冲着那几个日本人用沪城方言吼了几句。   接着,随手一档,就把那几个日本人隔开了,顺势把地上的卖花姑娘拉了起来。   那几个浪人似乎是畏惧那几个汉子的体型,骂骂咧咧了几句转身走了。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又安静了下来。   凤衔青收回了手,看着窗外恢复了小摊贩叫卖声的巷子。   “这世道,看不惯事儿的人,多着呢。也总有人,用自个儿的法子在扛着。”   凌七夜眉头一皱,她这话什么意思?   她知道什么?   看穿他了?还是说她自己也....?   无数的念头涌起,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先前好像把她看的太浅了。   他沉默了好一阵。   视线从她的脸上落回到桌上那个楠木扇子盒。   最后,他伸出手,将盒子拿了过来。   “好,我帮你送。” 第45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15)   海关大楼,货物检验科科长办公室。   外头走廊人声嘈杂,衬的这屋里格外安静,安静的有些发闷。   法式的办公桌又宽又沉,档码的整整齐齐。墙上是沪城港口的规划图,角落的玻璃柜上了锁,里头摆着几件瓷器和鼻烟壶,算是这办公室主人的一点私人喜好。   皮埃尔杜邦科长,一个微胖的法国中年男人,头发用发蜡梳的一丝不苟,此刻正不耐烦地看着来人。   “凌先生。”皮埃尔的法语调子很高,像是在俯视对方。“东亚商会的意思,我已经清楚了。但是,规矩就是规矩,那批丝绸的查验,一步也不能少。”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慢吞吞地剪着茄帽,压根没把凌七夜当回事。   凌七夜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金丝眼镜后的神情看不出波澜:“科长先生误会了,商会自然是尊重海关的规定。我今天来,不是催进度来的。”   “哦?”皮埃尔眉毛一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像来了点兴趣。“那是什么事?”   “只是...”凌七夜顿了顿,似乎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开口的样子,又像是随口一提。“我有个朋友,凤衔青小姐,偶然听说科长喜欢东方艺术,心里一直很仰慕。”   “凤衔青?”皮埃尔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表情玩味起来。“百乐门那位红玫瑰?”   他对沪城这些社交场上的红人,倒是不陌生。   “正是。”凌七夜微微点了下头。“凤小姐听说我今天要来拜访科长,特意托我带了个小玩意儿,不成敬意,就是想博科长一笑。”   他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锦盒,双手递了过去。   皮埃尔瞥了那锦盒一眼,看着就不怎么值钱,那份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想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送来的多半是些不入流的仿货。   他甚至懒得伸手接,只抬了抬下巴:“凌先生有心了,不过海关有规定...”   凌七夜好像没看见他的情满,自己打开了锦盒。   一把折扇,静静躺在里面。   湘妃竹的扇骨,颜色温润,带着旧物特有的感觉。素白色的绢面,干干净净。   皮埃尔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本想挥手让凌七夜收起来。   可当他看清扇面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那扇面上,不是完全的白,而是用了极淡的墨水寥寥几笔划出了江南水乡。   就这么几笔,却很有味道。一座小石桥,桥下有艘乌篷船,远处是模糊的山峦,还有几户靠水的人家,水边的芦苇迎风而弯....   那景致,简单,却熟悉的让他心口一紧。   皮埃尔的呼吸,一下子急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拿过那扇子,手指头都在抖。   他凑得很近,仔仔细细地看着那画。   画里的东西,有种说不清的魔力。昔日水乡的阳光暖意,混着潮湿的青苔气息,一下子涌进皮埃尔的鼻腔,连带着船桨划破水面的声响都在耳边响起。   (ps.这是科长的臆想,不是凤衔青用了什么法力哈~)   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小男孩,依偎在父亲身边,坐在船上,穿过一个又一个小镇。   那是他所有记忆里最好的时光。没有忧愁,没有烦恼,只有记忆里带着潮气的阳光和笑声。   后来回到了法国,功课那么重,家族期望那么高,再后来又经历了战争...他几乎要把那段日子忘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早就是个合格的杜邦家人了。   可这幅画,像把钥匙,把他锁在心里很久的箱子,“咔哒”一声打开了。   那些被他硬压下去的念想,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冲的他鼻子发酸。   皮埃尔的手指,轻轻摸着上面上的小桥流水,眼眶竟然有点热。   凌七夜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没有出声打扰,他能感觉到,皮埃尔整个人的气场都在变。   过了好一会儿,皮埃尔才慢慢抬起头,再看向凌七夜时,神态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傲慢和不屑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感激、怀念,甚至还有种说不清的亲近感都混在里面。   “凌先生...”皮埃尔的声音哑了,也低沉了不少。“这位凤小姐...真是有心了。”   他小心翼翼合上扇子,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似的,轻轻放在桌子上。   然后站起身,走到凌七夜面前,主动伸出了手。   “之前多有怠慢,请凌先生别见怪。”他的态度谦和客气,跟刚才判若两人。   凌七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伸手与他相握:“科长先生客气。”   “关于贵商会那批丝绸...”皮埃尔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会尽快安排通关,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凌先生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   他甚至还冲着凌七夜眨了眨眼,带着些心照不宣的意思。   凌七夜心头微动,成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一笑:“那就多谢科长先生了。”   -------   傍晚,百乐门。   灯火辉煌,音乐靡靡,舞池里人影晃动。   凌七夜坐在凤衔青对面,把下午去见皮埃尔的经过捡着要点说了一遍。   “....后来,皮埃尔科长就答应尽快安排丝绸通关,态度特别热情。”凌七夜尽可能用一种平淡的口吻收尾。   凤衔青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轻轻点了点头,好像早料到会是这样。   “凌先生辛苦。”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嘴边噙着笑意,话里却像是藏着钩子。“看来,凌先生很会跟人打交道嘛。”   “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凌七夜低声应着,刻意没提皮埃尔态度转变的关键——那幅扇面上的画。   他不想让她知道,她那么精准的戳中过了皮埃尔的心思。   凤衔青闻言,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没戳穿。   她放下酒杯,像是随口一问:“凌先生送扇子的时候,皮埃尔科长反应怎么样?他喜欢那把扇子么?”   凌七夜身子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他抬起脸,对上她那双眼睛,心里莫名有点慌。   “科长先生似乎...挺喜欢的。”他含糊的答,避开了她的注视。   凤衔青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就好。”   “宿主!宿主!”zero的声音在凤衔青脑子里炸开,气鼓鼓的。“他撒谎!他脸皮也太厚了!明明是你的画起了作用,他提都不提!哼,是想独占功劳,还是想保护你啊。”   凤衔青在心底轻笑一声,没搭理zero。   她当然晓得凌七夜在藏着掖着。   呵,这块碎片...倒是有趣起来了。   ……   几天后,东亚商会。   山本宏得知丝绸顺利通关,高兴的不行,拍着桌子直夸凤衔青有本事。   “这位凤小姐,果然厉害!”山本宏唾沫横飞,兴奋劲儿还没过。“凌君,你这次干得漂亮!”   “多谢会长。”凌七夜低声回应。   “不过...”山本宏话头一转,脸上的笑意收敛,严肃起来。“凌君,你也要抓紧了,尽快把那个凤衔青给‘拿下’。”   “会长...”凌七夜皱了皱眉,显出几分为难。   “怎么 ?”山本宏眉毛一横,语气里透出不快。“有什么问题?”   “只是...属下担心,要是逼的太紧,恐怕会弄巧成拙。”凌七夜解释道。   “哼,弄巧成拙?”山本宏冷笑一声,语气阴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尽快让她为我们所用。” 第46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16)   皮埃尔那边倒是守信,没过几天,那批被扣的丝绸就过了海关检查。   这么大的人情,凤衔青自然要表示表示。   地点定在外滩一家顶有名的法国馆子。   包厢里,水晶灯亮的晃眼。   皮埃尔见了凤衔青,热情的有些过头。   几杯红酒下肚,他的话匣子彻底收不住了,唾沫星子乱飞,讲起年轻的时候在南边待过的日子,手舞足蹈的,好像那把扇子真给他打开了什么开关。   凤衔青端着杯子,脸上挂着浅笑,听着。   她偶尔搭几句话,话头子不着痕迹地就往海关那边绕。   “...唉,不提了,最近码头那边,忙得脚不沾地!”皮埃尔酒杯晃荡着,酒气混着抱怨一股脑往外涌。“特别是日本人,催命一样!一批货跟着一批货的过!”   “前两天刚走了一船jun火,屁股都还没坐热呢,明后天,又他m有一批特殊yao品要送去虹口仓库!”   “点名要快!加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他声音猛地顿住,大约是酒醒了一半,意识到嘴巴没把门,连忙干笑了两声。   “害,说这些干嘛,喝酒,喝酒!”   凤衔青我这高脚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jun火?yao品?   虹口日军仓库?   还要加急?   她面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笑,和皮埃尔碰了下杯,清脆一声响。   酒红色的液体晃了晃,映着她脸上不明的情绪。   回到自己房子的时候,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窗户外,不远处的霓虹灯显得光怪陆离。   “宿主...”zero这次的声音有点急切。“刚才皮埃尔说的话,我去查了查。很可能是那边搞出来的违禁玩意儿,战场上用,或者是拿活人做实验那种!宿主...您要是想插手,风险太高。搞不好世界意识会反弹的。因为您介入了历史。”   凤衔青走到窗边,冰凉的玻璃映照着她模糊的影子。   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打。   “zero。”她声音平平,但无端的,zero感受到了她隐藏着的怒火。“有些事,是任务之外的。”   “宿主!您不能...”   “闭嘴!”凤衔青打断它。“我心里有数。”   她想起前几天,在茶馆外的那几个类似码头工人的人,凌七夜见到他们之后瞬间就淡定了下来。   或许...也是红党的人?   ……   后半夜,十六铺码头附近。   这地方是沪城藏污纳垢的角落,空气中混着鱼腥气、汗臭、还有一股子廉价烟草的呛味儿。   棚户区灯火稀疏,一片漆黑,窄巷子湿滑泥泞。   凤衔青的身上换了一身方便走动的深色裤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干干净净。   就算这样,她的身段和通身的气派,扔在这地方还是扎眼。   她凭借着上个小世界闲来无事看的影视剧往一个地方摸去。   虽然历史会有偏差,但应该大差不差。   她脚步放得很轻,由于这地方鱼龙混杂,所以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刚拐进一个破烂的巷口,前面突然窜出来几个人影。   穿着敞着怀的背心,流里流气的吹着口哨,拦住了去路。   几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扫着,不怀好意。   “哟,哪儿来的小妞?走错门儿了吧?”领头的那个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嘴里不干不净。   “滚开。”凤衔青的声音很冷。   那几个地痞被她这态度激了一下,嘿嘿笑着围了上来,手就要伸过来。   凤衔青眉心一蹙,刚准备动手。   旁边的阴影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吼了一声:“住手!”   一个高壮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茶馆里见过的那个码头工人。   他身上还是那套沾满油污的工装,;脸在昏暗里显得很硬朗。   那几个地痞看见他,气焰明显收敛了,骂骂咧咧的停了手。   “老猫,你他吗少管闲事!”刀疤脸不服气,往地上啐了口。   “她是我朋友。”叫老猫的男人说着,冷冷的扫了一眼那几人。“不想找死,就滚。”   地痞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掂量了一下,最后还是骂骂咧咧的缩回黑暗中。   巷子里只剩下凤衔青和老猫。   老猫转过身,看着凤衔青。   他没有半点英雄救美之后的放松,浑身透着审视和戒备。   “这位小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语气硬邦邦的。“你找哪个?”   凤衔青迎着他的打量,神色不变:“我找你。”   老猫眉头拧的更紧了:“找我?我不认得你。”   “我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凤衔青没绕弯子,又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我这儿有批日本人物资的重要情报,很重要,你们或许用的上。”   老猫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戒备提到了顶点。   “你到底是谁?谁让你来的?”   “我是谁不重要。”凤衔青声音还是平平的。“不打算换个地方说么?毕竟隔墙有耳。”   老猫皱了皱眉,带着凤衔青到了一个就近的棚子,四下里全是灰尘,明显不是他们日常的根据地。   “现在可以说了。”   “后天晚上,有一批特殊yao品要过关,直接拉去虹口日军仓库。我能给你们准信儿,时间和路线都有。另外,仓库还有一批已经运到的jun火。”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钱,我也可以出。”   老猫看着她半晌,没出声。   巷子里透过来的光很暗,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一个穿戴不像这地方的人,大半夜跑来,说要给红党送情报,还送钱?   这事儿怎么听着都透着邪乎,像个挖好的坑。   “我凭什么相信你?现在就你自己,还是你带了人在外面藏着。”老猫的嗓音压的很低。   “就我自己,信不信,你们自己掂量。”凤衔青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这些东西,不能在日本人手里。我需要你们帮忙。”   老猫又盯了她半晌。   她就这么站着,身板挺直,昏暗里,那份镇定自若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最后,老猫像是下了决心。   “好。不过,你得先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的纸卷递过来。   “这里有一封急信,要马上送到城西。你要是能安全送到,我就信你。”   凤衔青接过来,这东西包的很厚,有点分量。   但,绝不是信。   “zero,这里不是信吧。”她在心底呼唤着系统。   “...宿主...我扫描了一下,这里是张饼子...”   凤衔青挑眉,但没说什么。   “地址?”   老猫凑近了些,飞快地报了个地址,又说了句接头暗号。   “记住了,千万小心,最近风声很紧。”他最后交代了一句,深深地看了眼凤衔青这个人,扭头出了门消失在黑暗里没影了。   凤衔青颠了颠那油纸包,嘴角勾了勾,没忍住笑出了声。   “拿饼子来考验么?” 第47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17)   凤衔青拿着那个装着饼子的油纸包走在路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手里拿着的真的是一封事关生死的信件。   夜深了。   城西这块地跟龙蛇混杂的十六铺码头不同,街道要安静许多。   偶尔有拉晚活儿的黄包车夫等着车轱辘匆匆而过,单调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拖得很长。   “宿主,真就送个饼啊?”zero的声音冒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揶揄。“这红党考验人的法子,还挺...实在?”   凤衔青懒得理它,没有必要和一个没有人类感情的系统计较。她是凤凰,只属于华国四神兽的象征。自然,这些苦难她不会视而不见。   她脚步没停,保持匀速,眼神扫过街道两旁关得严丝合缝的铺面。   老猫给她的地址,她记得清楚。   不过片刻,一家挂着“同兴杂货”招牌的小铺子到了。   铺面不大,门板掉了一半,漏出点昏黄的光亮。   门口堆着几个空麻袋,一股子淡淡的霉味混着灰尘气飘出来。   凤衔青走过去,抬手轻轻在门框上叩了两下。   里面的脚步声靠近,一个穿着蓝布围裙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整个人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把凤衔青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侬想买萨?”女人的声音不高,是沪城本地口音。   凤衔青身子微微一侧,挡了挡可能从其他地方过来的光线,压低声音:“东家让来取的,说你们新到的北方货。”   这是老猫给的暗号前半句。   女人似乎更警惕了些,飞快地往凤衔青身后瞄了几眼,确定没人跟着,这才接上后半句:“来的正好,没剩多少了。”   暗号对上了。   女人侧过身,让开一条窄缝,示意凤衔青进去。   铺子里面比从外面看要大不少。   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日用杂货,肥皂洋火等等。   凤衔青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女人接过来,手指习惯性的颠了颠,又隔着纸捏了捏。   她脸上没什么变化,也没吭声,只是又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凤衔青,要把她的样子记下来似的。   凤衔青随她看,神态放松,在铺子里溜达着打量货架上的物品,真就像个随便来取东西,顺便买点零碎的客人。   “给我拿两盒洋火,再秤半斤红糖。”她随口说着。   女人的动作顿了下,也没问什么,转身麻利地取了东西,拿着油纸包好。   “行了,你回去等消息吧。”女人把包好的杂货递给她,话里皆是送客的意思。   “有劳。”凤衔青接了东西,付了钱,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等凤衔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女人脸上机敏劲儿才收敛起来,换上了几分凝重。   她把那个油纸包揣好,转身进了铺子后面的小门。   ……   凤衔青的家。   屋理暖黄的灯光把外面的夜色隔开了。   凤衔青换下了出门穿的深色裤装,套上舒服的睡袍,整个人现在沙发里。   阿香端了热茶过来,瞧见她带回来的红糖和洋火,心里好奇,嘴上没敢问。   “宿主。”zero的声音有点小激动。   “刚刚我有看那边的哦~好不好奇~说了我是最顶尖的系统吧!刚才杂货铺那边把你送饼子的事儿报上去了。老猫那边也收到信儿了,对你的胆量和反应评价都很高哦!”   “因为宿主身后没有带人,初步算是过了。不过...他们对你,哦也不对...对原身交际花的身份和目的,疑心还大着呢。”   “嗯。”凤衔青轻轻应了声,端起茶杯,吹开热气抿了一口。   她不急。   ……   同一时间的东亚商会办公室,气氛沉闷。   凌七夜站在办公桌前,头低着听山本宏训话。   “凌君,这么晚还叫你过来不是没有道理的。皮埃尔那边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那批丝绸总算顺利运出来了。”   山本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开头的语气还算满意,不过很快就沉了下来。   “但是!那个凤衔青,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能有进展!”   凌七夜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的蜷缩了一下。   这几天,他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的冒出凤衔青的身影。   她在珍宝斋看穿仿品不足的那份笃定。   她在小摊上随手买下那把普通折扇的样子。   还有后来,凭借那把扇子就把皮埃尔说服的手段....   这个女人,捉摸不透,偏偏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既怕她搅进什么危险里去,又按耐不住想知道她在图谋什么。   “会长。”凌七夜斟酌着用词,语气里还是那份惯有的恭敬。   “凤小姐...她不是一个容易被左右的人。她能在各方势力里周旋,行事又小心。之前就讲过,如果逼的太紧,恐怕...”   “恐怕什么!?”山本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他的话,脸色难看。   “我不想听借口!凌君,我提醒你,你的任务是什么!是我们帝国主义的发展!别因为一个女人,你就忘记了自己的立场!”   山本宏眯着眼睛,盯着凌七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美人计也好,其他手段也罢,尽快!让她彻底为我们所用!明白吗!”   “...是,会长。”凌七夜把心里那些烦躁和说不清的担忧强行压了下去,低声应下。   山本宏冷哼了一声,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   凤衔青的家。   凤衔青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敲击着。   老猫那边的初步信任,只是开了个头。   想让他们真正接纳她这个“来路不明”还自带情报和金钱的主儿,光送个饼子肯定是不够的。   还得有下一步。   皮埃尔那边透露出来的“特殊yao品”和“jun火”,是关键。   她或许需要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更深地掺和进去,并且...能让她名正言顺的再次接触到凌七夜的机会。   或许..她可以自己造个机会出来?   比如,用她这个还在审核中的“外围人员”身份,去接近那个本来就在为组织奔走的....凌七夜?   好像,挺有意思。   只是,红党那边什么时候再来联系她呢?   又会出什么样的考题呢? 第48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18)   就在这件事的一天后,夜幕再次低垂。   南市边缘,废弃的纺织厂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混合着尘土,有些呛鼻。   月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引路的人还是老猫。   他这次的态度倒是没以前那么谨慎了,但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凤衔青想也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消息关系重大。   老猫在前面走着,发出细微的声响,在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   仓库的深处,光线稍微亮了一些。   几盏不大的煤油灯挂在生锈的铁架子上,勉强照亮了一小块地上。   唯有桌子上那盏煤油灯稍微亮堂一些。   七八个人影已经在那儿等着,有的站着有的坐着,都很沉默。   人影们齐刷刷地望着跟着老猫进来的凤衔青,那份打量毫不遮掩。   为首的必然是那个坐在正中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带着圆框眼镜,穿着洗的发白的中山装,人比较清瘦,气质倒是显得沉稳。   他坐在一个倒扣的木箱上,手里捏着一份报纸。   “坐吧。”他指了指另一个稍微干净点的木箱子。   凤衔青也没客气,从容地坐下回视他,视线也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人影。   她感觉得到,他们都有些紧张。   戴着眼镜的男人开口,直截了当,没有半句客套:“你送来的‘饼子’,我们核实了。也侧面打听过,海关那边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但光是这些,还不够。”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凤衔青:“我们需要更准确的情报,或者说,最起码我们需要能够形成一个能动手的计划。你上次说的日本人那批‘特殊yao品’,还有jun火,能再详细说说么?”   凤衔青抬眼看着他,脸上也收敛了那副总是懒洋洋的样子,心里喊了一声zero。   “宿主?”   “去查查,具体时间和内容。”   zero沉默了一会。“可是宿主...这样的话...”   “闭嘴,去做。后果我一力承担。”   就在zero查阅的时间里,这几个人的气氛倒是焦灼起来了。   “皮埃尔喝多了之后自己说的,别太着急,我也总得组合一下零碎的信息。”凤衔青看着桌子上的纸币,也没客气,顺手就拿了过来。   “现在来讲具体时间是明天晚上八点了,他们会用海关内部的快捷通道,直接走水路运往虹口日军仓库。”   她一边说一边画图一边写。   “至于那批jun火,是早先前几天的事情,数量不少,具体型号我不清楚。”   她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这些情报准不准,我拿我的人脉担保。另外,要是缺钱行动我也可以出。”   这话一出来,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几声抽气。   送情报还主动送钱?   这可真是头一回见。   众人再次看向凤衔青,那份打量里多了几分惊疑。   戴眼镜的男人沉默了下,像是在琢磨什么。   凤衔青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们的怀疑,毕竟我是个交际花。但是,看着同胞受苦,总不能袖手旁观,不是么?”   这话刚刚落下,仓库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被人推开了。   逆着门外透进来的月光,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步子沉稳,跟着地方格格不入。   是凌七夜。   他刚才也听到了凤衔青的话,只是在视线看过去真正确定是凤衔青的时候,脚步还是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他脸上有着几分惊讶,那话竟然是出自她的口,但又不觉得奇怪,尽管凤衔青在众人心中的定位是交际花。   她,会是这样的人。   但紧接着,别的想法从脑海中略过。   他不希望她这样的弱女子来搅和这趟浑水,更何况自己对她....   凤衔青看着他的脸色,眉梢微挑,点了下头,像是在说:哟,原来你也在这儿。   两人间这无声的交流,快的旁人抓不住,却瞒不住一直注意着凤衔青的中年男人。   他站起身,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夜鹰,你来了。”   然后,他转向凤衔青介绍道:“这位是夜鹰同志,负责情报工作。”   夜鹰?   凌七夜在红党内部的代号?   凤衔青心里转了个弯,面上勾起笑容:“夜鹰同志,幸会。”   凌七夜走到近前,对着凤衔青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你好。”   这是他们在红党身份下第一次的正式“认识”。   短暂的交汇,一个带着探究和玩味,一个藏着震惊和克制,空气里都好像有股无形的暗流在涌动。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他重新看向凤衔青,语气缓和了些:“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资金支持我们也很需要。你的态度,我们都看到了。”   这算是初步认可了。   “为了方便后续的联络和行动,你也需要一个代号。”男人沉吟片刻,看向凤衔青。   “你的情报,像是黑夜里送来希望的信使,不如...就叫‘青鸟’吧。”   青鸟?   象征和平与繁荣?   她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代号:“好,我也相信,黑暗终会过去,和平与繁荣终有一天会到来。”   仓库里的气氛,此刻因为这个代号的确定而放松下来不少。   “青鸟同志,我的代号是‘先生’沪城的总负责人。关于那批药品和jun火,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计划。夜鹰在日本商会,对这些也很熟悉,接下来你们两个可以多沟通。”   让青鸟和夜鹰合作?   凌七夜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凤衔青。   “好啊。”她的声音也从严肃变成了放松慵懒,却又多了几分属于同志间的认真。“我很期待和夜鹰同志合作。”   凌七夜迎上她的笑容,只觉得心头那份被强压下去的烦躁感又不安分的冒头。   或许是担心?他感觉他也说不好。   凤衔青似乎从一开始就强势的闯入了他潜伏的暗夜世界。   而现在大局已定,他的这些担忧...感觉又像是多余的东西。   “青鸟,欢迎加入红党。”他只听见自己如此说。 第49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19)   翌日的上午,同兴杂货铺的后门无声合拢,隔绝了街市的喧嚣。   里间的气氛比上次来送饼子要肃穆的多,人人都有一股紧绷感。   先生依旧坐在桌子的中间位置,面前摊开一张简易的沪城水道图。   老猫在一侧眉头紧锁。   除了上次看到的人之外,还有几张生面孔,都是普通百姓或是小摊贩的打扮。   凤衔青被让到座位,凌七夜就在她旁边。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错,又各自移开。   “青鸟同志提供的情报反复经过核对,与我们掌握的线索基本吻合。”先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   “时间紧迫,日本人现在具体想做什么我们不能确定,但是那批特殊yao品绝对不能运到虹口仓库,更不能让他们残害同胞。至于那批jun火。”   他手指在地图上一点:“数量大,守卫森严,强抢的风险太大,损失也承受不起。目标是销毁它。”   销毁?凤衔青眉头轻挑,确实符合红党现阶段策略。   “具体的行动方案需要精准的情报支持。”先生看向凤衔青和凌七夜。   “特别是运输路线、沿途布放、仓库内部结构以及守卫换班规律,这项任务交给你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夜鹰同志熟悉日方运作,青鸟同志有独特的信息管道,你们合作,务必在下午三点之前拿出可靠的行动依据,别耽误今晚八点的行动。”   “明白。”凤衔青应的干脆。   凌七夜点头,声音低沉:“保证完成任务。”   先生满意的点头,又交代其他人负责外围接应、火力支持和撤退路线。   散会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众人分头从暗道离开,凤衔青和凌七夜走一条路。   “zero,他憋着话呢。”凤衔青在心底对系统道。   “嘿嘿,宿主,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憋了不止一晚上了吧!”   果然,巷子快到尽头的时候,凌七夜停住了脚步。   “凤衔青。”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在杂货铺里更哑了一些。   凤衔青也停下脚步,转身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带着探寻:“凌先生有事?”   凌七夜看着她的脸,她那玩味的神情让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再也按耐不住。   他知道或许这不合时宜,甚至可能破坏他们之间脆弱的关系。   可...晚上就是战场。他怕自己没有机会。   他不想伪装,尤其是在她面前。   他喉结滚动,声音压低,带着郑重,靠近了一些:“我真名...叫凌夜渊。凌七夜也只是在日本商会的伪装。”   夜鹰,凌七夜,凌夜渊。   凤衔青静静听着,眸光微闪。   这么快就亮底牌?比她预想的要快。   是因为她也加入了这零星的火种,让他觉得有了某种“自己人”的认同?   还是跟上个小世界的裴渊一样,从灵魂深处就有吸引力?   她没有立刻应答他的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看着他藏在阴影处的脸,那神情复杂的眼睛。   有试探,期待,还有无法言说的感情。   “宿主...他坦白了?他居然真的坦白了?这是人类的心动吗?还是属于墨渊大人灵魂碎片的本能?”zero咋咋呼呼。   凤衔青在心底轻笑。   心动?有的吧。   本能?肯定有。   见她久久不语,凌夜渊眼底的光芒黯淡,攥了攥拳。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这时,凤衔青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波澜,像确认一件普通的事情。   “知道了,同志。”   凤衔青虽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还仿佛刚才那坦白只是寻常对话,补充道:“不过这不影响我们的合作,尽快完成情报确认才是正事。”   说完,她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巷口走去。   同志。   她还是叫他同志...   凌夜渊僵在原地,只觉得自己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预想过她的惊讶、追问、甚至怀疑,唯独没料到是这样平静无波的接受,以及,刻意拉开的距离。   那句“知道了”,轻飘飘的,却让他觉得挫败。   仿佛他剖白心迹,在她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挫败之余,心底是更加汹涌的执念。   他从见到凤衔青的第一眼就印在脑海中,她却始终对自己若即若离。即使现在确定了一件事,自己可以放心大胆的靠近她。   可她仿佛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感情。   越是若即若离,越是神秘莫测,他就越想靠近,越想抓住她。   看着她在巷口消失的背影,凌夜渊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复杂情绪已被压下,只余下深沉的暗色。   -------   下午两点,咖啡厅二楼靠窗的卡座,凌夜渊坐在凤衔青对面。   交谈已经接近尾声。   “具体的细节,一会儿在去跟先生他们碰。你给的情报非常关键。”凌夜渊说着,手上小心地把草图收好。   “分内事。”凤衔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凌夜渊看着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声同志像跟小刺一样扎的他心里不舒服。   她想问问她,早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对上她的眼睛,他又说不出口。   这时,凤衔青脑子里,zero的声音冒了出来,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调:“宿主~宿主~主线任务忘了吧?光环能量好几天没抢来啦!邵云深和苏曼琳那对儿,你打算啥时候再‘关照’一下?”   凤衔青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确实,这几天净忙活着这些事情,差点把那对小世界男女主给忘了。   不过不急,等今晚的事情结束了再说。   有些事情,比任务重要。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情报对完了,我先走一步。晚上见。”   “等等。”凌七夜也跟着站起身。“晚上...你也要去?”   “先生还没给我安排任务。”凤衔青语气淡淡的,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不过,安排了我会去的。不安排...我也会在我该在的地方。”   说完,她没再多看凌夜渊,转身,步态从容地下了楼。   -------   同一时间,邵公馆。   书房里的气压低的吓人。   邵云深烦躁的扯开领口扣子,手里捏着份文件,脸黑的吓人。   “那个凤衔青的底细,还是查不到?”他冲着面前的副官发问,语气里全是火气。   副官低着头,额角渗出细汗:“少帅,跟之前查的一样,最近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在百乐门混得开,跟各方势力都有来往。日本人法国人,商界的。但都是表面应酬,没发现跟谁有特别深的牵扯。也没私下接触过苏小姐。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最近...她跟东亚商会的那个凌七夜,走的有点近。”副官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凌七夜?邵云深的眉头拧的死死的。   一个日本人的助理?凤衔青怎么会跟他搅和到一起去?凤衔青这个女人确实喜欢钱,在之前自己捧她的时候也不会有些别的牵扯啊...   他想起苏曼琳这几天的冷淡和回避,心头那股邪火“腾”地就上来了。肯定是这个凤衔青!绝对是她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让曼琳误会了他,对他这么冷淡!   “还有那个凌七夜!查!给我往死里查!查清楚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我就不信她一个交际花,能干净到哪儿去!” 第50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20)   下午三点,杂货铺后门的屋子里。   先生抬眼看着众人,沉声道:“行动方案现在基本已经敲定了。接应,火力支持,撤退路线都已经安排妥当。现在分配武器。”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氛围沉重了几分。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紧绷的,表情严肃的。   眼神里透露出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一人到角落里搬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箱盖打开,几把保养得当的南部十四式露了出来。   先生开始按照任务分配武器。   但轮到凤衔青的时候,他停住了动作。   “青鸟同志。你负责的是情报,今晚的行动枪林弹雨,你一个...歌女,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总归是,她一个歌女应该是不会用qiang的。如此上战场怕是危险。   也是,她一个总是笑脸盈盈周旋在达官显贵之间的交际花,怎么看也不像是能端qiang上阵杀敌的样子。   她没有回避那些周围的视线,声音平稳:“先生是觉得我拿不动qiang?”   “这...”先生一时接不上话,他也能明白,选择了他们这个身份的人,都会想为国家再出一份力。可...   “害,青鸟同志,战场毕竟枪林弹雨,不是玩笑。先生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另一边的一个壮汉叹了口气,也跟着劝。   凤衔青看了看其他的几个人,大多也都是皱着眉的不赞同。   “很好。”她站起身,扫视了一圈。“既然大家都不信,不如我证实一下。”   “怎么证实?可不行浪费子弹啊。”   “比划比划而已。”凤衔青的视线落在墙角,那里放着几把用来拆货箱用的短柄刀。   “老猫同志,你跟我还算熟悉,不如你来?”   老猫是码头工人出身,打架是家常便饭,据说飞刀也练过几手。   他没料到凤衔青会直接点他,怔愣片刻过后,被轻视的火气被顶了出来:“行!就跟你比划比划!输了可别哭鼻子!”   众人也来了精神,呼啦啦的让出一片空地。   有人手快,找了个纸板贴在对面墙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当靶子。   老猫走了过去,从墙角捡起一把小刀在手中掂量了几下,神情专注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视线瞄准那个简易靶子的中心点猛地挥臂!   “咻——”   小刀破空而去,钉在墙上,离靶心大概差了两指宽。   “不错!”有人叫好。   老猫脸上稍微表现出一点得意,看向凤衔青扬了扬下巴:“该你了。”   凤衔青上前,直接挑了一把锈的最厉害的小刀。   她甚至没像老猫那样比对靶子,掂量重量。   只是随意的一抬手臂扔了出去。   一道影子闪过,“当!”   小刀稳稳钉在靶心正中央,分毫不差。   整个屋子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看了看墙上钉着的飞刀,又看了看面色平静正掸着手的凤衔青。   这...这怎么可能!   老猫脸上的得意僵住了,转变为震惊。   凤衔青没有看向别人,捡起了第二把小刀。   “当!”   第二刀依旧正中靶心,紧挨着第一把刀的刀柄!   紧接着,第三把依旧正中靶心。   准头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那几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在她手里跟长了眼睛一样。   凤衔青这才放下手,依旧是拍了拍手上粘上的铁锈碎末,转头看向先生。   “请问,我现在可以拿枪了么?”   屋子里还是安安静静的。   先生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青鸟同志,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战场用qiang和小刀是不同的....”   先生的话还没说完,凤衔青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那一把qiang,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既,动作利落地塞进子弹上膛打开保险丝,冲着远处的油灯开了一枪。   “砰!”   那么小的一盏煤油灯,灯芯灭了。   站在人群中的凌七夜一直沉默的看着。   凤衔青在掷出第一刀的时候,他的心就提了起来。   直到现在,一股浓烈的自豪感涌了上来。   那藏在艳丽下的锐利,让他心头焦灼。   他欣赏他的强大,却担忧她今晚即将面对的危险。   欣赏和担忧拧在一起。   他想把她护在身后,却又清楚的知道她绝不是需要人庇护的菟丝花。   先生也被这一手彻底镇住了。   这个青鸟,绝不只是提供情报的交际花。   她本身,就是一把开了刃的利器、   他走上前,亲自从木箱里挑出了一把保养的最好的勃朗宁手qiang上前递给凤衔青,语气郑重了许多:“青鸟同志,希望你能使用这把qiang,保护我们的同胞。注意保护好自身安全。”   凤衔青接过qiang。   手指熟练的检查弹夹,拉动qiang栓,动作行云流水。   这一刻,她身上属于歌女的气质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凌冽如同出鞘宝刀的感觉。   凌七夜看着她,心跳猛地一滞。   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青鸟同志,关于今晚仓库内部的接应细节,我认为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他想找个由头靠近她,哪怕只是多说几句话。   凤衔青抬起脸看向他,唇角勾起玩味笑意:“先生已经安排妥当,夜鹰同志按计划行事即可。”   --------   行动前的最后几个小时。   凤衔青独自坐在床边,手里擦拭着那把勃朗宁。   模糊不清的记忆在翻腾叫嚣。   金戈铁马,血染战甲,兵器的碰撞声,震天的厮杀呐喊...   那些属于“战神”的记忆,有些清晰了。   “宿主...”zero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冒出来。“光环能量....那个...主线任务...中午喊您您就没理我...”   凤衔青依旧充耳不闻。   她的手指握着那把qiang,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差不多快到时间了.....   但愿今晚,不会有任何一名同志的牺牲出现。 第51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21)   晚上七点半,沪城的轮廓在夜里变得模糊。   码头区,几道黑影贴着墙根溜进灯火照不到的死角,动作敏捷无声。   行动开始了。   按照先生的部署,人分成两拨。   老猫带着几个兄弟在外围散开,盯着周围的动静,及时传递消息准备火并。   里头的硬仗,突袭仓库。转运那批特殊的药品由凌夜渊和凤衔青这波人负责。   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来,撩动人紧张的心弦。   凤衔青因为今晚的活动特别准备了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衣,整个人几乎融进夜里,只有那双凤眼在黑暗中闪动着冷冽的光。   凌夜渊在她的侧后方,也是一身深色。   两个人没说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们身后跟着七八个同志,各个秉着呼吸,踩着猫步跟在后面。   日军仓库边的码头静的出奇,只有远处偶尔的几声狗叫,还有海水拍打在岸堤的声音。   小日子过得不错的这群人的巡逻好像松了,大概是安稳日子过得久了,有些懈怠。   队伍七拐八拐躲开了好几处明岗暗哨,摸到了那座灰扑扑的仓库跟前。   小日子秘密送来的“特殊药品”就在这里面。   凌夜渊比了个手势,小队立刻散开,悄无声息地围住了整个仓库。   门口那两个小日子哨兵,脑袋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   凌夜渊的手势刚比划出来,两个同志就立刻扑了上去,捂住嘴,手掌猛砍后颈。   那俩小日子就软了下去,无声无息地被拖到了暗处。   仓库侧门被撬棍轻声别开,凌夜渊弯腰闪了进去,凤衔青紧随其后。   这个仓库里面一股子灰尘和麻袋的霉味,直呛鼻子。   角落里有昏暗的亮光,是一盏油灯,照着几个围在一起打牌的日军守卫。   qiang就随意的靠在墙边,几个人脸上都是不耐烦。   几个同志一对视,凌夜渊就给了个手势。   按倒,下qiang,捆人。   动作很快,没弄出什么大动静。   “药在那边!”凌夜渊压低声音,指了指仓库深处几个盖着油布的大箱子。   几个同志立刻摸过去,拿出工具准备撬箱子。   凤衔青没动,她握紧了那把勃朗特,盯着仓库门口,耳朵捕捉着外面任何的异响。   她手指虚搭在扳机上,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几人刚撬开箱子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准备搬运的时候,变故突生!   尖锐的警报声撕破了夜的宁静,刺得人耳膜生疼。   “靠!有隐藏警报!”其中一个汉子低声骂道。   警报声刚刚响起,仓库外面就炸开了锅,杂乱的脚步声呢个、日语的叫骂声混在一起。   战斗,一触即发。   “砰!砰砰!”   子弹搭在仓库的铁皮上,金属碰撞声响起,溅起一串火星。   “转移药品!快!”凌夜渊吼着,拔枪就射。   小队的人立刻分工,一部分人寻找掩体并还击,另一部分人搬着箱子就往外转移。   枪林弹雨里,凤衔青动了。   她蹲在一个箱子后面,找准时机开始反击。   每一次的qiang响外面就传来身体倒下的声音。   她动作极快,qiang法准的邪门,全部例无虚发,对着那些嗷嗷叫着往门内冲的日军一qiang一个。   那道黑色的身影在火光和硝烟里闪动,冷静又致命。   那份从容不迫,那份杀伐果断,让她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歌女,反而像是一朵在战场上恣意绽放的浴血玫瑰,带着惊心动魄的美丽与危险。   “掩护,注意右边!”她清冷的声音穿透qiang声,带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落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本来因为突如其来警报声而乱了阵脚的队伍被她这么一喊,迅速稳定了下来,火力瞄准的更有了章法。   凌夜渊挨着凤衔青不算远。   他的枪也没停,不断的击杀冲上来的敌人。   可他的注意力,还是不由自主的会被那道qiang火中从容移动的身影吸引。   这女人...真是要命。   既要配合着她,又要分神留意有没有人的qiang口对她放冷qiang。   心跳的厉害,不是因为qiang声,而是因为她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让他心惊肉跳。   “药品差不多了!”搬运的同志喊了一声。   “撤!”凤衔青毫不犹豫下达了指令。   她一边开qiang压制追兵,一边把之前先生准备好的炸弹按了倒计时按键扔到放军火的那边。   众人一边往外撤离,凤衔青一边在心底呼唤zero。   “zero!扫描军火!全给我塞到系统空间去,别告诉我你办不到。”   “啊?宿主!这、这个节骨眼了你还想着这个?”zero有点抓狂,但还是她说的做了,毕竟宿主的精神力真的能打到自己,万一...万一把自己拆了呢。   无形的波动扫过即将爆炸的区域,几大箱子弹药和新型qiang支瞬间消失。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仓库,炸了!   “快走!”凌夜渊扯了凤衔青一把,领着小队钻进预定好的撤退路线,消失在码头的阴影小巷里。   但麻烦似乎并未结束。   眼看就要冲出码头区域和老猫他们会合,巷口猛地窜出了一队人。   领头那个穿着笔挺军装,脸崩的紧紧的,不是邵云深还会是谁?   他显然是听到爆炸声带人过来查看的。   两拨人在狭窄的巷口撞了个正着。   邵云深一眼就锁定了人群里那个即使穿着夜行衣也异常惹眼得身影。   凤衔青!   这个交换了他和曼琳、还和日本人勾勾搭搭的女人,居然会出现在袭击日军仓库的现场?   新仇旧恨烧的他眼睛都红了。   “抓住他们!一个也不许放跑了!”邵云深咬着后槽牙,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猛地拔出腰间的qiang。   他身后的士兵也跟着立刻举qiang。   “砰砰砰!”   密集的qiang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子弹到处乱飞,打在墙上惹的碎石飞溅。   一片混乱中,凤衔青刚侧身打到一个敌人的腿部,眼角余光就扫到一点寒芒。   一颗子弹角度刁钻的直奔她。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人影猛地撞了过来,狠狠将她推向旁边。   “噗嗤!”   子弹钻进肉里的声音,异常清晰。   凤衔青被推的一个趔趄,转过头去看。   只见凌夜渊的身影晃了晃,左边的肩膀,颜色肉眼可见的变深....那是血。   他替她挡了一枪....   身边的同志一看这个情形,拉着两人迅速撤离到原本计划的安全位置。   凌夜渊坐在一边看着呆愣的凤衔青松了口气,还好她没事。   而凤衔青看着一旁的同志给凌夜渊处理伤口,那一抹猩红仿佛刺激到了她被封锁的记忆。   她皱着眉,脸色有些苍白,大脑钝痛。   脑海中,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   漫天的血色下,一个同样身着黑衣的身影,缓缓的倒在她的剑下。   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绝望....和爱意。 第52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22)   同志们动作麻利地给凌夜渊处理着左肩的枪伤。   子弹取出来了,丢在旁边的托盘里,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纱布一圈圈缠上,很快染上新的红。   他靠坐在墙边,嘴唇失了血色,额头上汗珠子滚落,黏住了几缕头发。   可他浑不在意,只看着不远处的凤衔青。   凤衔青站在窗边,留给屋里人一个背影。   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   刚才那一幕,凌夜渊撞开她,子弹钻进皮肉的闷响,肩膀处温热的液体渗在衣服上……所有感官的碎片,都烙进了脑子里。   “宿主!宿主你还好吧?!”zero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音调都变了,透着股没经历过事儿的慌张,“你精神力波动太大了!刚才差点失控!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宿主...你别被那些记忆吞噬了...”   墨渊……   又是这个名字。   凤衔青闭了闭眼,硬生生把脑子里翻江倒海的血色按下去。   为什么……心脏那地方,憋闷得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喘不上气?   她转过身,看向凌夜渊。   他替她挡枪的动作,和记忆里那个人倒下的样子,怪异地迭在一起,又猛地分开。   凌夜渊是凌夜渊,是红党的“夜鹰”。   是墨渊的灵魂碎片。   而墨渊……是她亲手……   不。   凤衔青指尖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她立刻攥紧了手,强行掐断了念头。   不能再想了。   她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逼着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今晚炸了日军仓库,截了东西,动静闹得这么大,红党在沪城的力量怕是也暴露了些。   日本人那边,肯定会反扑。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难了。   还有……邵云深。   凤衔青心里冷了下去。   这个蠢货。   坏了她的事,还差点要了凌夜渊的命。   顶着个军阀的名头,手握军阀的兵力,却因为点私人恩怨,不分敌我地开火。   留着他,就是个雷。   可反过来想……他也是股能用的力量。   一个念头,胆大包天的念头,在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与其等邵云深找上门,或者跟他硬碰硬,白白折损人手,不如……主动去找他。   利用他。   甚至……试试看,能不能把他拉过来。   让他那身军装,真真正正为打鬼子出点力。   这想法太疯了。   同志们恐怕不会同意。   凌夜渊要是知道了,怕是第一个反对。   “宿主!你要去找邵云深?!”zero显然听到了她的心声,叫了起来,“那可是原男主!咱们的任务是打脸他和苏曼琳,拆cp!你现在去拉拢他?这不符合任务要求啊喂!”   “闭嘴。”凤衔青在心底冷声打断,“任务?我现在更想怎么在这地方好好活着,顺便给小日子找点更大的不痛快。打脸也得看时候,现在,他有别的用处。”   个人恩怨,系统任务,在大目标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那么,怎么接触邵云深?   不能用“青鸟”的身份,那是送人头。   只能是那个周旋在名利场,让邵云深又恨又拿她没办法的“凤衔青”。   得找个合适的场合。   一个让他意想不到,又不能当场拔枪的场合。   或许……可以去邵公馆“拜访”一下?   就用那个他一直想查,却什么也查不到的“凤衔青”的身份。   这计划,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   凤衔青转过身,平静地扫过屋内的同志,最后停在凌夜渊那边。   他的伤口包好了,正抬头看她,情绪复杂,有担忧,还有茫然。   凤衔青冲他略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移开,走向角落里正低声商议的先生。   “先生,”她声音压低。“邵云深那边,或许是个突破口。他虽然冲动,但到底是种花家的军人,手里有兵,有情报网。我想……用以前的关系,试着从他那儿探探日军接下来的动向。”   她没提拉拢,只说是探听情报,拿“凤衔青”的交际花身份当幌子。   先生眉头拧了起来,对这提议明显不放心:“青鸟同志,邵云深对你……恐怕敌意很深。这样做,太冒险了。”   “我清楚。”凤衔青语气没什么波澜。“但险中求富贵,情报也是一样。我有分寸。”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此刻瞧不见半点交际花的风情,只余一片沉静的冷光,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决断。   先生沉默着权衡,最终点了头:“……万事小心。保持联络。”   “明白。”   凤衔青不再多说,转身就要走。   “凤衔青!”   凌夜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些沙哑,压抑着什么。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扯到了伤口,闷哼一声,又跌坐了回去。   凤衔青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你要去做什么?”凌夜渊的声音透着焦急,“邵云深那个人……”   “夜鹰同志,养好你的伤。”凤衔青打断他,声音平稳,甚至刻意带了点疏离,“我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只是同志,各司其职。”   同志……   又是这两个字。   凌夜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只觉得左肩的枪伤,远没有被她这句话扎得疼。   他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推门出去,融进外面的夜色里。   刚才那个在枪林弹雨里和他并肩作战、冷静指挥的身影,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张面孔?哪一张才是真的?   挫败感混着更汹涌的情绪在他心底翻腾。   他想抓住她,想撕开她所有的伪装,想让她只看着自己。   可现在,他只能无力地靠在墙上,任由担忧和无力感将自己吞没。   ……   回到自己的住所,凤衔青径直走向浴室。   热水哗啦啦冲在身上,带走硝烟味和一身疲惫。   但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血色画面,却粘在思绪里,怎么也冲不掉。   她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水汽氤氲了镜面,也模糊了镜中人的轮廓。   那张脸,还是美得惊心动魄。   清冷的眉,饱满的唇,慵懒里藏着点桀骜不驯。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副皮囊下,装着一个怎样的灵魂。   “嘀!检测到光环能量微弱波动,吸收0.5%。”zero的声音冒了出来,“邵云深现在有点气急败坏……”   凤衔青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表情。   0.5的光环能量?现在这点蚊子腿,已经引不起她多少兴趣了。   她拉开衣柜门,指尖滑过一排衣物,最后挑出一件绛紫色的丝绒旗袍。   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暗纹,灯光下,幽幽地流转着光泽,低调又奢靡。   她慢条斯理地换上旗袍,坐到梳妆台前。   描眉,勾眼线,指尖拈起猩红的口脂,细细涂抹。   镜子里的女人,一点点变了。   镜子里的女人,已经不是那个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青鸟”了。   眉眼间的锋利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心调制的慵懒和妩媚。   是了,这才是百乐门那个神秘莫测,让无数男人趋之若鹜却又捉摸不透的红玫瑰——凤衔青。   她伸手,指尖掠过梳妆台上冰凉的首饰,最后拈起一对钻石耳坠。   水滴形的切割,在灯下折射出细碎却耀眼的光。   她慢条斯理地戴上。   镜中人影晃动,那张脸因为这对耳坠,平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艳丽,又透着距离。   一个完美的、没有破绽的假面。   拿起鳄鱼皮手包,不大,刚好够装些口红、零钱,或许,还有一把小巧的手枪。   她最后瞥了眼窗外。   夜色比刚才更沉了,像化不开的浓墨。   推开门,一阵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钻进旗袍贴着皮肤滑过。   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光。   她站在台阶上,没动。   几秒后,远处传来人力车轮压过路面的嘎吱声,由远及近。   车夫似乎看见了她,放慢了速度。   “师傅。”   她开口,尾音微微拖长,在夜色里漾开。   “去邵公馆。”   车夫应了一声,她弯腰坐了进去。   车轮重新滚动起来,平稳而有节奏。   夜还长着。   邵公馆,那个充斥着对“凤衔青”的憎恶与怀疑的地方。   她要去见的,是一个几乎视她为死敌的男人。   而她要做的,是从这块最硬的骨头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这出戏,可不好唱。 第53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23)   邵公馆的大门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森严。   黄包黄包车在侧门停稳。   凤衔青付了车钱,款款走向那扇并不起眼的门。   门口的卫兵显然认识这张在权贵里出了名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是警惕和不屑。   “凤小姐?您这是……”   “找你们少帅。”凤衔青声音懒懒的,仿佛只是来串个门,那双勾人的丹凤眼扫过卫兵,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通报一声吧。”   卫兵犹豫了一下,对上她那双眼睛,竟不敢阻拦,转身匆匆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卫兵出来,脸色古怪地引着她往里走,穿过几道回廊,最终停在一处偏厅外。   “少帅在里面等您。”   凤衔青推门而入。   偏厅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低气压。   邵云深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一身衣服还没换下,肩背挺直,却透着一股难言的烦躁。   听到门响,他猛地转过身。   看清来人是凤衔青时,滔天的怒火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瞬间席卷了他的面庞。   “凤衔青?!”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凌迟,“你居然还敢来这里?!”   “我为什么不敢来?”凤衔青闲庭信步般走进来,自顾自地打量着偏厅的摆设,语气带着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嘲弄,“邵公馆的门坎,也没比百乐门高多少。”   “你!”邵云深被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几步上前,猛地从腰间拔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她的眉心!   冰冷的金属,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码头?!你跟那个凌七夜,跟日本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日本人的奸细?!”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子弹般射出,带着浓烈的杀意和毫不掩饰的憎恶。   凤衔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落在抵着自己额头的枪口上,甚至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了一些,仿佛那不是致命武器,只是个碍眼的玩具。   “邵少帅,用枪指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传出去,可有损您的威名。”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至于码头……那地方鱼龙混杂,谁知道会碰上什么事?我不过是恰好路过,听见枪声凑个热闹罢了。邵少帅反应这么大,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人看见?”   她轻描淡写地将码头的出现归结为偶然,又巧妙地把话头引向邵云深自己。   “至于凌七夜……”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暧昧不明的弧度,“邵少帅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也是,毕竟是日本商会的翻译,想必不简单。我不过是一介歌女,消息灵通些,认识的人多些罢了。怎么,邵少帅连我交朋友都要管吗?”   她既不承认,也不完全否认,模棱两可的话语更是让邵云深疑窦丛生。   “巧合?消息灵通?”邵云深冷笑,枪口又逼近了几分,“凤衔青,收起你那套鬼话!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信不信,是你的事。”凤衔青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那点嘲弄越发明显,“不过,邵少帅与其在这里跟我纠缠这些,不如关心一下更要紧的事。”   她话锋一转,声音微沉:“比如,日本人偷偷运进来的那批‘特殊药品’。”   “特殊药品?”邵云深眉头一蹙,显然对这个词有些陌生,但直觉告诉他这很重要。   “看来邵少帅的情报网,也不怎么样。”凤衔青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那可不是什么治病救人的东西。据说,那玩意儿能是用人来做实验的,到时候民不聊生,甚至流向军队……后果会是什么?”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将关于药品危害性的只言词组描绘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邵云深的神经上。   邵云深握枪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虽然怀疑凤衔青,但她抛出的这个情报,太过骇人听闻,让他不得不重视。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厉声问道,眼神里的怀疑并未减少,但多了几分凝重。   “我自有我的管道。”凤衔青避而不答,向前走近一步,无视那依旧对着她的枪口,“邵少帅,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们之间那点破事,跟家国大事比起来,算得了什么?日本人把刀都架到我们脖子上了,你还在这里跟我计较风花雪月上的事情?”   她的话粗俗直白,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邵云深脸上。   他想到了昨晚码头的混乱,想到了那些被袭击的日本人,想到了凌七夜……难道他们是为了这批药品?   脑海中,苏曼琳那双清澈又带着忧愁的眼睛一闪而过。   他对凤衔青的恨意,很大一部分源于她对苏曼琳的挑拨。   这个女人,狡猾如狐,她的话能信几分?这会不会是日本人或者那个凌七夜设下的圈套?   “你想说什么?”邵云深的声音冷硬,但枪口,却不自觉地微微垂下了一些。   “合作。”凤衔青吐出两个字,清晰而坚定,“邵少帅,你是沪城的军方势力,手中有兵,有枪,有正当的身份。我有我的门路,能弄到日本人内部的消息。我们连手阻止日本人的阴谋。否则,等那东西真的泛滥开来,你我,还有这沪城千千万万的人,都得玩完。”   她没有提什么红党,只强调共同的敌人——日本人。   邵云深死死盯着她,眼神变幻不定。   合作?和这个他恨之入骨,视为敌人的女人合作?   可她说的没错,药品的情报太过重要,他不能坐视不理。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我凭什么信你?”邵云深最终冷冷地开口,“或许,这根本就是你和日本人演的一出戏!”   “信不信在你。”凤衔青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机会只有一次。邵少帅是想继续抱着那点可怜的私人恩怨,眼睁睁看着日本人把沪城变成人间地狱,还是想做点该做的事,你自己选。”   她甚至带上了激将法,嘲讽他因私废公。   “嘀!检测到原男主光环能量剧烈波动,吸收5%!”zero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困惑,“宿主,你这……算是在拆cp吗?感觉有点跑偏啊……”   凤衔青没理会系统。   邵云深沉默了。   他内心的天平在剧烈摇摆。   理智告诉他,凤衔青不可信,她的话处处是坑。   但那小日子的威胁,以及她话语中透露出的、对日本人行动的某种了解,又让他无法完全拒绝。   许久,他收起了枪,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   “好,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你出现在码头的事。”他沉声道,“但你要证明,你不是在耍我,也不是日本人的棋子。”   来了。   凤衔青心下了然。   “你要我怎么证明?”她问,语气平静。   “三天内,”邵云深盯着她,“我要知道法租界那家‘樱花商社’,近期在秘密接洽什么人,目的是什么。如果你能拿出确凿的证据,我就信你一次,考虑你的提议。”   樱花商社,那是日本人在法租界的一个重要据点,也是邵云深一直想拔掉的钉子。   这个考验,不可谓不刁钻。   “可以。”凤衔青几乎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甚至还勾了勾唇角,补充道,“不过,邵少帅,如果我做到了,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更有诚意一些。比如……共享情报,互相配合?”   她反客为主,将自己放在了平等的地位上。   邵云深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那股被算计的不快感更加强烈,但话已出口,他只能冷哼一声。   “等你做到了再说!”   “好。”凤衔青也不多言,拿起放在旁边桌上的手包,“那我就不打扰邵少帅了。三天后,我会再来‘拜访’。”   说完,她转身,步态优雅从容地离开了偏厅,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一线、暗藏机锋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会客。   邵云深站在原地,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的想合作,还是另有所图?   他捏紧了拳头,立刻转身,大步走向书房。   他需要立刻派人去查!不仅要查樱花商社,更要查清楚,凤衔青这三天会做什么!   他绝不会轻易相信她。   而另一边,坐上黄包车的凤衔青,微微闭上了眼睛。   脸上的妩媚慵懒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邵云深……这条线,算是搭上了。   虽然危险,但值得一试。   接下来,就是怎么弄到樱花商社的情报了。   或许……可以找那位帮帮忙?   毕竟,凌夜渊对付小日子,应该很有一套。 第54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24)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带着一层薄薄的灰白。   凤衔青没有回她的家,而是出现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后院。   这里是红党的一处临时联络点,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草药香,和一丝丝的机油味。   凌夜渊已经在了那里了,他坐在屋檐下的一张旧木凳上,左肩的伤口显然限制了他的动作,脸色比昨晚更苍白了几分,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面前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粥,但还一口都没动。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到了到了走进院子的凤衔青身上,锐利的眼神接触到她之后才变得柔和下来。   虽然一夜未眠,但她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疲态,眉眼间一片清明冷静。   “你来了。”凌夜渊的声音略带沙哑,显然是一夜未眠带来的疲惫。   凤衔青点点头,走到他对面,拉过另一张凳子坐下,动作随意,仿佛只是邻居间的串门。   “邵云深给我开了个条件。”她开门见山,没有半点寒暄,“三天内,查清法租界‘樱花商社’最近在秘密接洽什么人,目的是什么。只要拿出证据,他就考虑‘合作’。”   凌夜渊握着粥碗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泛白。   “樱花商社?”   他重复了一遍,眉头蹙起。   “那是小日子在法租界的一个重要据点,表面上是伪装成普通商社,但实际上是他们的情报中心和联络站。守备很森严,想从那里拿到确凿的情报,很不容易。”   他看向凤衔青:“邵云深这是在刁难你,或者说,试探你。他想看看你背后到底有什么力量,是不是真的和日本人有牵扯,能拿到这种级别的机密。”   “我知道。”凤衔青语气平淡,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所以我来找你。”   凌夜渊沉默了片刻。   院子里只有风刮动物品的轻响,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鸡鸣。   “你想怎么做?”他问,目光紧锁着她,“用‘百乐门歌女’的身份,直接去接触樱花商社的人?那太危险了....他们现在肯定因为仓库的事情高度警惕。”   “直接接触自然不行。”凤衔青摇头,“但也不是全无办法。你在东亚商会,山本宏对你颇为倚重。樱花商社和东亚商会同属日方势力,业务上或许会有交集,人员上……也难免有往来。你有没有可能,从山本宏或者商会内部的档、谈话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她提出的方向很具体,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凌夜渊沉吟道:“东亚商会主要负责经济掠夺和物资转运,与樱花商社这种纯粹的情报机构业务交集不多。但山本宏这个人,野心很大,和军方一些人走得很近,或许……能从他近期的行程安排、或者一些加密的通讯记录里找到线索。只是,这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很高,一旦被发现……”   “三天。”凤衔青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只有三天时间。风险我知道,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邵云深这条线,如果能用好,对我们清除沪城的日军势力,作用很大。”   她顿了顿,看着凌夜渊的眼睛,声音放低了些许,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夜鹰同志,你觉得,这个险,值不值得冒?”   凌夜渊对上她的目光,那双丹凤眼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只有冷静的权衡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决心。   他想起昨晚她替同志们争取撤离时间,冷静开枪的样子,想起她毫不犹豫扔出炸弹的果决。   她,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喉结微动,最终点了点头:“值得。我会想办法。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自己去冒险接触樱花商社的人,更不要单独去找邵云深。”   凤衔青挑了下眉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知道了,夜鹰同志,管得还挺宽。”   凌夜渊被她这句调侃噎了一下,脸上难得浮现一丝不自然。   “这件事,还需要向先生汇报。”他很快恢复了常态,转移了话题。   “嗯。”凤衔青应了一声,“走吧,现在就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一间光线更暗的房间。   先生正对着一张沪城地图凝神思索,听到动静,抬起头。   凤衔青将与邵云深的交易,以及她和凌夜渊商定的初步计划,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先生听完,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法租界的位置点了点。   “青鸟同志,你的想法很大胆。”他缓缓开口,语气凝重,“邵云深这个人,立场摇摆不定,而且对你个人……敌意很深。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先生,我明白风险。”凤衔青界面道,“但正如我之前所说,邵云深手里的军权和情报网,是我们目前非常需要的力量。如果我们能借他的手,拔掉日军在沪城的一些重要据点,甚至获取更深层的情报,那对整个抗日局面都极为有利。”   凌夜渊也适时补充:“先生,樱花商社的情报,我会尽力去查。至于和邵云深的接触,可以由青鸟同志以‘歌女’的身份进行周旋,暂时不暴露我们的组织。这样既能利用他的资源,也能将风险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先生沉默了良久,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在权衡利弊。   与军阀势力合作,向来是红党需要谨慎对待的问题。   邵云深的不可控因素太多。   但凤衔青提出的“只利用,不暴露”的策略,确实有可行性。   目前沪城的斗争形势严峻,任何能打击日寇的力量,都值得尝试争取。   “好。”先生最终下了决心,眼神变得锐利,“就按你们说的办。夜鹰负责情报刺探,青鸟负责与邵云深周旋。但是,记住一点,”   他加重了语气,“绝对不能暴露组织的任何信息!与邵云深的合作,仅限于情报交换和针对日军的联合行动,保持距离,时刻警惕。”   “是,先生。”凤衔青和凌夜渊齐声应道。   “行动吧。”先生挥了挥手,“夜鹰,你的伤……多加小心。”   “明白。”凌夜渊点头,眼神掠过一丝暖意。   接下来的两天,沪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凌夜渊利用会长助理的身份,不动声色地查阅着东亚商会的往来文件和通讯记录。   他借口处理公务,在山本宏的书房和办公室逗留,敏锐地捕捉着任何与“樱花商社”相关的蛛丝马迹。   甚至在一次陪同山本宏与日本军官的私人酒会上,他巧妙地引导话题,从醉醺醺的军官口中套取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凤衔青则恢复了百乐门红歌女的身份,流连于各种社交场合。   她像一只最艳丽也最警觉的蝶,在达官显贵、各色人等中穿梭,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竖起耳朵,收集着所有关于法租界、关于日本人近期动向的流言蜚语。   她甚至“偶遇”了几位与邵云深关系密切的军官太太,在牌桌上、茶会间,用看似无意的闲聊,旁敲侧击地打探邵云深的近况和态度。   与此同时,红党的外围同志也在暗中行动,监视着樱花商社周围的动静,排查可疑人员。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张开。   第三天傍晚,凌夜渊带着一份加密的情报,再次来到了那处民居。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查到了。”他将一份整理好的档递给凤衔青,“樱花商社最近在秘密接触一批从德国来的化学专家,目的是……建立一个秘密的生物武器实验室,地点很可能就在虹口区的日军基地内部!那批‘特殊药品’,只是前期实验的样品!还好我们提前转移走了....”   凤衔青接过档,快速浏览着,指尖微微收紧。   生物武器实验室!   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这份情报,足够让邵云深坐不住了。 第55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25)   夜色深沉,寒气裹挟着海风湿冷的空气。   卫兵认出了那张过分美艳的脸,戒备和厌恶的情绪更浓了几分,通报的脚步匆忙了许多。   偏厅里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子沉甸甸的压抑。   邵云深还穿着那身军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看到凤衔青进来,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你又来做什么!我警告过你,少打我的主意!我和曼琳快订婚了!”   声音像是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凤衔青脚步轻快地走进来,红唇边挂着点若有似无的笑,视线随意地扫过厅内摆设,那姿态,真跟饭后散步不小心走错门似的。   “少帅这话说的,好像我多稀罕似的。”她停在邵云深几步开外,“三天时间到了,我来交个差。我对你和你那位未婚妻,还真没什么兴趣。”   她那双潋滟的丹凤眼直直看向他,不见半分退缩。   邵云深的胸口起伏不定,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到底没拔出来。   他紧紧盯着她,想从那张挑不出错的脸上寻摸出一点心虚或者破绽。   “说。”喉咙里滚出一个字,干涩得很。   凤衔青全没理会他身上那股子能冻死人的气场,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敲在邵云深的心坎上。   “樱花商社,最近在秘密接触一批化学专家。”   邵云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的目的,可不是做什么正经买卖。”凤衔青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他们在筹备一个秘密的生物武器实验室。地点,八九不离十,就在虹口区的日军基地里头。”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邵云深脸上血色褪去,惊骇和暴怒混杂在一处的神情。   “之前日军仓库那件事儿,那些所谓的‘药品’,不过是他们搞前期实验的玩意儿。少帅想想看,我之前就提醒过你,要是那玩意儿真让他们搞成了,用到战场上,用到咱们种花家的地盘上……”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可那没说完的话,勾勒出的场景,足够让任何一个还有点良心的种花家军人浑身发冷。   “砰!”   邵云深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花梨木几案上,上面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来,叮当作响。   “你……这消息哪来的?!”他声音嘶哑,抖得厉害,看凤衔青的表情充满了惊疑和审视。   这情报太吓人,也太具体了。   “我的门路,少帅就不必费心打听了。你跟我说让我三天查清法租界‘樱花商社’的事情,我查出来了。”凤衔青直起身子,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调调,“你只需要明白,这事儿是真的。不信?少帅大可以自己去查查。”   邵云深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绷成硬块。   信?他凭什么信这个来路不明、处处透着诡异的女人?   可这情报的分量,让他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生化……日本人……这已经不是他跟凤衔青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恩怨了,这关系到整个沪城,甚至整个国家的安危。   脑子里天人交战,家国大义和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憎恶怀疑搅成一团乱麻。   过了好一阵,他用力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语气却依旧冰冷。   “空口白牙,谁信?”他沉着嗓子,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消息真假,我要亲自验证。凤衔青,你想合作,行。拿出你的诚意来,证明你不是胡说八道,更不是日本人放出来的烟雾弹。”   凤衔青挑了挑眉梢,这反应,倒也在她意料之中。   “哦?少帅想让我怎么证明?”   “简单。”邵云深盯着她,算计的光芒一闪而过,“我要你,亲自去接触樱花商社的人。我会派人暗中接应。用你的身份,想办法拿到他们和那些专家联络的直接证据。你要是能办到,我就信你这一回,咱们的合作,才能往下谈。”   话说得挺漂亮,既是验证情报,也是考验能力。   可凤衔青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九九。   让她去当鱼饵?怕不是想借刀杀人,或者逼她露出更多底细吧。   呵,幼稚。   “宿主,这狗男人果然憋着坏呢!想利用你还想坑你!”zero愤愤不平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凤衔青心底嗤笑:“正好,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能耐。也省得我费劲巴拉地去找樱花商社的门路了。”   她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点为难,随即又化作一种混不吝的慵懒。   “少帅这可是让我去闯龙潭虎穴啊。”她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垂落的发丝,“不过嘛,谁让我是个既怕死又爱凑热闹的呢。行吧,这活儿我接了。只是,少帅你的人,可得靠谱点儿,别到时候接应没接上,反倒把我给卖了。”   这话半真半假,听着像抱怨,又带着点警告的意思。   邵云深冷哼:“我的人,轮不到你来置喙。时间地点,我会通知你。”   他看着凤衔青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和疑虑更重了。   这女人,总是这么让人看不透。   凤衔青没再多话,转身就走。   一出邵公馆,她坐上等在路边的黄包车,径直往临时联络点去了。   ……   两天后。   夜幕下的法租界,霓虹闪烁,纸醉金迷。   霞飞路上,一家高级西餐厅外。   凤衔青一袭宝蓝色晚礼服,笑语盈盈地走了进去。   松田是个四十来岁、矮矮胖胖的男人,这会儿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看凤衔青的表情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按照邵云深的“计划”,她得在这儿稳住松田,想法子套话,邵云深的人则埋伏在餐厅外围和几个出口。   餐厅里,小提琴声悠扬婉转。   凤衔青一面应付着松田油腻的恭维和不着边际的试探,一面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视四周。   几个不显眼的角落,坐着几桌貌似普通的客人,可他们那紧绷的姿态,还有偶尔投向这边的隐蔽视线,都暴露了身份——邵云深布下的人手。   而在稍远些,靠近窗边的位置,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年轻人,在擦拭杯子时,手指状似无意地在杯壁上敲了三下。   那是凌夜渊安排的人发出的暗号:一切就位。   酒喝得差不多了,凤衔青装作不胜酒力,起身说要去趟洗手间。   松田自然没怀疑,只顾着色眯眯地欣赏她摇曳生姿的背影。   就在凤衔青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通往洗手间的走廊拐角时,变故突生! 第56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26)   餐厅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句日语呵斥。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特高jc科!接到人举报,这里有抗r分子接头!所有人不许动!”   话音未落,几声枪响蛮横的撕碎了餐厅里原本流淌的乐曲和低语。   “啊——!”   食客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刚才还算优雅的场面,顷刻间人仰马翻!   松田那张胖脸瞬间没了血色,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嘴里叽里呱啦地用日语吼着什么,看样子是又惊又怒。   邵云深埋伏的人也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哪儿来的日本警察?!   混乱像炸开的油锅。   凤衔青心头雪亮。   来了。   送给邵云深的“惊喜”大礼包。   凤衔青了解这个鸟人,本来是他的人搞混乱,最好是让她在这场乱子里“意外”横死,再不济,被日本人抓走也是好的。   算盘打得劈啪响。   几乎就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餐厅后厨那边也传来了激烈的打斗闷响和玻璃哗啦碎裂的声音!   几道穿着黑衣的身影,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鬼影子一般蹿了出来!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扑那几个同样有些慌乱的特别高等警察!   砰!砰砰!   双方立刻动了火器,子弹在餐厅里嗖嗖乱窜,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被打得稀巴烂,玻璃碎屑跟下雹子似的往下掉!   “保护松田先生!”小日子的人总算反应过来,一部分人拔枪试图控制局面,吼着让食客趴下,另一部分人则手忙脚乱地护着松田,想往外冲。   但那几个黑衣人,对松田和凤衔青似乎都没什么兴趣。   他们的攻击又狠又准,只盯着那几个日本警察打!   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专门往日本人那边招呼,硬生生把一场抓捕搅成了火并现场,还巧妙地把日本警察的火力引向了他们自己那边。   凤衔青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枪林弹雨吸走,腰身一拧,狸猫似的滑到了厚实的吧台后面。   一片狼藉中,一张纸片,被凤衔青让搞了点小动作,轻飘飘地从一个倒地的日本警察制服口袋里滑了出来,正好落到她蜷缩的脚边。   她飞快地弯腰,指尖一勾,将纸片捻起,看了一眼就塞进了手包里。   几乎同时,吧台侧后方,一扇平时用来送酒水的小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窄缝。   凤衔青没半点迟疑,矮身就钻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狭窄的通道里一片漆黑,她凭着墙壁的触感,快速向外撤离。   身后,枪声、日语的怒吼、中文的叫骂、女人的尖叫……混成一锅沸腾的粥,迅速被隔绝,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热闹。   ……   约莫半小时后,邵公馆偏厅。   邵云深在铺着地毯的地上来回踱步,步子又快又重,脸色阴沉。   派去西餐厅的手下刚刚回来禀报,现场乱成一团。   松田受了点皮外伤,被他自己的人护送走了。   突然冒出来的日本警察死了两个,袭击者也倒下了几个,但剩下的成功跑了。   至于凤衔青……   人不见了。   死了?   逃了?   还是……被日本人带走了?   哪个结果都让他心烦。   就在他心头火烧火燎的时候,偏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凤衔青走了进来。   她样子确实有些狼狈。   那身漂亮的宝蓝色晚礼服裙摆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小腿。   精心梳理的发髻也散开了几缕,垂在颊边。   脸上甚至还沾了点灰扑扑的痕迹。   那双总是含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凤眼里,此刻也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透着后怕。   “邵少帅……”   她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好像真的被吓得不轻。   “好险……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邵云深猛地刹住脚步,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死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那些日本警察是怎么出现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质问。   “我怎么晓得?”   凤衔青抚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我刚准备去个洗手间,外面就打起来了……到处都是枪声……子弹嗖嗖的……”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上了委屈和埋怨。   “邵少帅,你的人呢?说好的接应呢?我差点就被乱枪打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这番又怕又气的样子,演得是真情实感,找不出半点破绽。   邵云深被她这一通抢白,堵得心口发闷,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他能说吗?   不能。   “……是我安排不周。”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生硬得很,“你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那……证据呢?你拿到什么了吗?”   凤衔青好像这才猛然想起什么,连忙打开那个小巧的手包,从里面摸出那张被捏得有些皱巴巴的纸片,递了过去。   “乱得很……我躲的时候,看到一个倒下的日本警察身上掉出来的……”   她小声补充,“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邵云深几乎是劈手夺过了那张纸片。   摊开一看,是一份电报的副本。   虽然纸张有些污损,字迹略微模糊,但几个关键的词清晰可见——化学专家、虹口基地、实验……   这内容,跟他之前从凤衔青嘴里听到的情报,严丝合缝!   而且,电报的抬头和签名处,隐约能辨认出指向樱花商社和一个名字的痕迹,似乎是一位化学领域的权威!   铁证!   邵云深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关节泛白,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后怕,是愤怒,是被愚弄,几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胸口发堵。   生物武器是真的!   凤衔青的情报,从一开始就是真的!   他之前的试探,他的算计,他自以为是的布局,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愚蠢,甚至……那么危险!   如果不是凤衔青命大……   不,或者说,如果不是有别的什么力量在暗中帮她……   后果他不敢想。沪城,甚至他自己,都可能因为他的自负而付出惨重代价。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凤衔青,那感觉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怎么在那种枪林弹雨的情况下拿到这份要命的东西?   她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的?   “邵少帅,现在……”   凤衔青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怯生生地问,声音放得很轻。   “你该信我了吧?”   可那低垂的眼睫下,却藏着一闪而过的讥诮。   邵云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终,那几个字像是从石磨里碾出来的:   “……好,我信你。”   “合作,可以谈。”   他不得不承认凤衔青的价值。   尽管心里的疑虑和警惕,不仅没减少,反而像藤蔓一样疯长。   就在这时,偏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苏曼琳带着哭音的呼喊。   “云深!云深!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这里……”   苏曼琳几乎是撞进了偏厅,她毕竟只是心存芥蒂。   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厅中央的凤衔青,虽然狼狈,却依然扎眼。   再一看邵云深手里捏着的那张明显不一般的纸片。   她脸上的担忧和焦急,瞬间冻结,然后碎裂,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玫瑰?!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尖声叫道,然后转向邵云深。   “云深,你……你竟然在和她……”   “曼琳,你听我解释!”邵云深下意识想上前安抚。   “解释什么?!”   苏曼琳猛地甩开他的手,情绪激动地打断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解释你为什么要和这个不知廉耻、水性杨花、还和日本人勾结的坏女人待在一起吗?!啊?!”   “够了!”   邵云深被她哭喊得心烦意乱,低吼一声打断她。   “这是公事!关系到整个沪城的安危!你不要无理取闹!”   “公事?和她谈公事?!”   苏曼琳瞪大了泪眼,满脸都是失望和深深的受伤。   “邵云深,我看你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了!”   两人当着凤衔青的面,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昔日的浓情蜜意,此刻只剩下互相指责和伤害。   【嘀!检测到原男女主光环能量剧烈波动,裂痕扩大!吸收8%!】zero的声音在凤衔青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儿吃瓜看戏的兴奋。   凤衔青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反目成仇。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又很快抚平。   很好。   这效果,正是她想要的。   达成小世界任务,也拉拢邵云深这个有光环的合作。   她等他们争吵的间隙,看向邵云深,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们。   “邵少帅,既然合作已经达成,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下一步了?”   “实验室的具体位置,宜早不宜迟,我们得尽快找出来。”   邵云深猛地闭了闭眼,像是要甩掉和苏曼琳争吵带来的烦躁和疲惫。   他再次看向凤衔青,情绪复杂,带着一种不得不依仗对方的憋屈感。   “我会动用我所有的情报网去查。”他沉声应道。   “你那边……也要继续利用你的管道。”   “当然。”   凤衔青微微颔首,露齿一笑。   笑容明艳动人,却一点温度也没有。   “合作愉快,邵少帅。” 第57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27)   三天后,经过先生的观察。   终于觉得到了让邵云深知道红党的事情的时刻。   虽然这个人对凤衔青本身抱有很大的敌意,但不得不说,他确实实打实的在为沪城着想。   而且对于凤衔青个人而言,她想利用邵云深的主角光环,尽早的结束战争。   夜色如墨,一间灯光昏暗的仓库深处,所有人聚集在这里。   邵云深穿着笔挺的军装,可脸色难看,指节烦躁的敲击着桌面。   在他对面的,是那位被称为先生的负责人,面色凝重。   凌夜渊站在先生身边,左肩的伤让他的站姿有些不自然。   邵云深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也是震惊的,毕竟一个在日本人身边的首席,竟然也是自己人。   凤衔青反而是这里最随意的,懒懒散散的靠在椅子上,指尖捏着个小巧的银色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开合着盖子,清脆的咔哒声不断响起。   “按照计划。”邵云深的手指在地图上虹口日军基地的一处点了点。“我的队伍正面强攻,把日军主力拖住,你们的人,十五分钟之内必须从我画的这条线潜入进去,找到那个所谓的实验室,毁了它。”   “所谓”这两个字他咬的很重,明显还是对凤衔青恨得牙痒痒。   凤衔青扫了眼那条画上去的红线,笑了一声。   “邵少帅,你这条路线,是打算让多少人去给阎王爷磕头啊?”   她伸出手指,往底图另一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点了点,那里看着只是一片废弃仓库和错综复杂的下水道入口。   “走这儿能绕到基地屁股后面最松懈的地方。比你那条康庄大道安全,也快。”   邵云深的眉头皱起,张嘴就想反驳,可话到嘴边,撞上了凤衔青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里面明晃晃的写着:“这就是你一个军阀的策略?要是不懂就闭嘴。”   “就按照青鸟同志说的路线走。”先生的声音适时响起。“夜鹰,你带队,万事小心。”   凌夜渊低声应道:“是。”   他看了凤衔青一眼,那里面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邵云深发出一声冷哼,没再争辩。   他现在大抵是搞懂了凤衔青跟这群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在大局势面前,恩怨还是得放一放。   “凌晨三点动手,各自准备。”   邵云深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背影写满了不耐烦。   凤衔青瞧着他的背影,唇角弯了弯,带着点嘲弄。   -------   凌晨三点。   夜最深,也最沉的时候。   虹口日军基地外围,猛地炸开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刹那间撕裂夜幕,映得半边天都透着不祥的红。   枪声像炒豆子一般炸响,重机枪的怒吼,士兵的喊杀,日语和中文的咆哮混杂在一起,这里瞬间成了修罗场。   邵云深的部队像潮水一样扑向基地大门,和日军狠狠撞在一起,血肉横飞。   日军的火力出乎意料的猛,邵云深的部队伤亡数字蹭蹭往上涨,攻势明显被压制住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基地后方,一个阴暗潮湿的下水道井盖。   凤衔青动作轻巧得像只猫,无声无息滑了进去。   一身紧窄的黑色作战服裹着她玲珑的身段,脸上却冷得像冰。   凌夜渊紧随其后,强忍着肩上撕扯的痛感,动作依然利落。   他们身后,是十名红党精锐队员,人人面色肃穆,脚步轻得听不见声音。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叫人反胃的恶臭,又黑又窄。   凤衔青却走得跟自家后院似的,她靠着zero的扫描,现下和人肉导航仪一样。   凌夜渊和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完全按照她的指示行动,心里对她的本事,又敬畏了几分。   突然,前方通道尽头传来了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小心!”凌夜渊一把将凤衔青往后带。   就在他动作的瞬间,几个苦无破空而来钉在墙上。   黑暗里,几条黑影鬼魅般扑出,是日军的忍者!动作快得只留残影,手里的短刀寒光闪闪,直奔要害!   狭窄的空间,瞬间爆发了激烈的搏杀!   刀光交错,压抑的闷哼不断响起。   凌夜渊拔出匕首,格开一个敌人的劈砍,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裂开,血一下子洇湿了衣袖。   他痛得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一个敌人抓住这空隙,短刀如毒蛇出洞,刺向他的肋下!   眼看刀尖就要刺入!   一道身影快得不可思议,挡在了凌夜渊身前!   是凤衔青!   她竟已解决掉了缠着她的两个敌人!此刻右手并指成刀,掌心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微弱的赤红光晕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没去硬挡那把短刀,而是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敲在敌人的手腕关节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下异常刺耳。   敌人惨叫,短刀脱手飞出。   凤衔青动作没停,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对方的喉咙,用力一拧!   又是一声脆响。   敌人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快得像杀鸡宰羊,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凤衔青甩了甩手,似乎实在嫌脏。   凌夜渊却清楚的感受到,刚才她右手一闪而过的红光落在自己肩膀上之后....伤口传来的痛处减轻了很多,连血都止住了。   他心头震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看了凤衔青一眼就再次投入战斗。   解决掉这波偷袭小队继续往里走。   终于,他们停在一扇门前。   是的...这帮出生,在底下还留了一扇门。   凌夜渊做了个警戒的手势,自己拿出工具,开始飞快地破解门锁。   就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有人入侵!快!销毁所有数据!”门内传来一个日语的嘶吼。   凤衔青和凌夜渊交换了一个眼神,想也不想,同时冲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排得满满当当,几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里,浸泡着不知名的组织块。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金边眼镜的日军指挥官,正站在中央控制台前,脸上挂着扭曲的狂笑。   他旁边,几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吓得瑟瑟发抖。   “哈哈哈!你们来晚了!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五分钟!这里的一切,包括你们,全都要变成灰烬!”指挥官狂笑着,狠狠拍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凌夜渊!控制台!阻止自毁!”凤衔青冷静得可怕。   她同时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几个试图冲上来阻拦的日小日子,毫不犹豫地开火。   枪法又快又准,枪枪命中要害,没有一发子弹是浪费的。   “砰!砰!砰!”   弹壳叮当的落在地上。   凌夜渊在周围同志的保护下,闪身到了控制台前,破解着自毁程序。   这里面的东西,绝不能泄露出去!   那个指挥官眼睛赤红,瞧见有人想破坏自毁程序,站起身朝着凌夜渊砍去!   凤衔青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打在他的手腕,武士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等他反应,凤衔青鬼魅般贴近,手肘带着破风声,结结实实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指挥官连哼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还有一分钟!”凌夜渊吼道,额头全是冷汗,声音透着绝望。这鬼东西的防护程序太他妈复杂了!   “让开!”   凤衔青指尖敲在控制台上,心底喊着系统:“zero!给我黑了这破玩意!”   “我来了我来了!”系统空间的zero本来就很激动,这下更是挡不住了。   屏幕上的倒计时和疯狂闪烁的红光瞬间消失,变成一片漆黑。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也跟着停了。   一切归于死寂。   劫后余生的红党队员们再也支撑不住,绑了剩下的小日子,纷纷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   几乎是地下警报解除的同时,地面战场也终于分出了胜负。   邵云深的部队攻入了基地,但代价是毁灭性的。   他最初的傲慢轻敌,加上后续战斗中几次犹豫不决的命令而伤亡过半,跟了他多年的老兵、一手培养的精锐,损失惨重。   邵云深站在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的阵地上,脸上身上沾满了硝烟和血污,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残存的士兵们望着他,那种麻木、绝望甚至隐隐带着质疑的沉默,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堪。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苏曼琳来了。   她就站在战场边缘,隔着硝烟和死亡,静静地看着他。   她原本是放心不下,想来劝他撤退,却没想到亲眼见证了这些,看到了他指挥失误后的狼狈与无措。   她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年轻得过分的士兵,再看看失魂落魄、威风扫地的邵云深,心底最后那点念想,那点因为崇拜而生的爱意,彻底被碾碎了。   苏曼琳没哭,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什么光彩都没有了,空洞得吓人。   她最后望了邵云深一眼,那眼神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地,离开了这片让她彻底绝望的修罗场。   “宿主!苏曼琳本来就是因为崇拜才爱上邵云深的,苏曼琳看见他指挥失误了!那女主光环断裂~我们现在光环还剩10%没拿到了!”   zero欢快到几乎破音的声音在凤衔青脑海里响起。   那光环的力量涌入她的灵魂深处,滋养着每一寸角落。   那些关于很久很久以前,关于墨渊的记忆碎片,似乎又清晰了少许。   血染的战场,玄黑色的战甲,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瞳里翻涌的挣扎与痛楚……最后,是她亲手刺入他胸膛的那把剑,冰冷刺骨……   心脏猛地抽紧,尖锐的痛感让她闷哼一声。   凤衔青缓缓睁开眼,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悸动。   日军的地下实验室被成功捣毁,他们在沪城最重要的秘密据点连根拔起。   邵云深因为指挥失误导致损失惨重,很快就被邵老爷子撤了职,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权势。   至于苏曼琳,第二天就离开了沪城,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个世界原本的主角,就这样彻底落幕了。   凤衔青转过头。   凌夜渊背靠着墙壁,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   但他依然挺直了背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在她刚才吸收能量、意识短暂抽离的时候,这个男人就一直守在她旁边,寸步不离,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凤衔青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她向凌夜渊伸出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还能走吗?我们该撤了。” 第58章 翻译官的娇艳玫瑰(28)   凌夜渊看着她伸过来得手,握了上去。   “能走。”   凤衔青嗯了一声,拉着他站稳。   “我们该撤了。”说着,她看向其他人。“都还好么?互相搀扶一下,这场战斗,我们赢了。”   众人互相搀扶着,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通道深处。身后,是被彻底捣毁的实验室和满地破败。   时间是个好东西,能抚平很多东西。   战火的硝烟味儿,总有被风吹散的一天。   最后一个侵略者被赶出这片土地后,沪城慢慢活了过来。   受了伤的城市重新能听到童孩的吵闹欢笑。清晨的阳光散落下来,那是胜利的曙光。   黎明,终将驱散黑夜。   空气中不再是血腥气和沉闷,飘出来的是弄堂里传出的饭菜香,邻里间扯着嗓门的闲聊问候,还有轮船拉响的汽笛声。   墙上有弹孔的地方被换了新砖,人们脸上的麻木褪去,那是对日后的盼头。   变化是慢的,但随处都能看到笑容。   就在一个午后,凌夜渊再也忍不住压抑在心底的情感,来找她了。   他抱着一束玫瑰走到凤衔青的家,敲响了门。   依旧是阿香开的门:“凌先生?我们凤小姐正等您来呢。”   她低着头笑了笑,打开了大门催促:“您快去吧。”   凌夜渊虽然有些懵,但还是上了二楼。   此时的凤衔青正靠在窗边,指尖拨弄着窗台上的一盆茉莉。   他望着她,嗓音沙哑,手止不住的抖:“衔青。”   凤衔青抬起脸,看着他抱着花颤抖的手,语气带着笑意:“来了?”   凌夜渊上前两步,单膝跪地,举着那花束:“我...衔青...我想和你一起把人生的路走完。我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那种感情,你总是若即若离的抓着我的心。但是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都可以改,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颤抖,像是用尽了力气才把这句话完整的说完,随即低下头,等待着凤衔青的判决。   是天堂还是地狱,只在她的一句话。   凤衔青拨弄花瓣的手停住了。   她安静的注视着他,注视着他那份紧张、期待,和小心翼翼。   一声轻笑:“好啊。”她轻声应允。   凌夜渊整个人都愣住了,猛地上前一步把她紧紧地揽在怀里,手臂收的很紧,恨不得将人嵌进骨头里。   “我还没说完呢。”   听到这句话的凌夜渊小心翼翼地松了些力道却没放开她:“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我这人喜欢自由,不喜欢被关着,不喜欢被人管东管西,更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她说了跟上个小世界一样的话。   凌夜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感觉好像自己所有阴暗的心思都被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我不会的...衔青...我爱你,但你是自由的。我向你保证。”   这句话刚落下,凤衔青就揽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凌夜渊愣了一下,随即便是攻城略地般的回应。   这个吻,不是掠夺和试探性的,只有急切的温柔缠绵。   系统空间的zero有些看不懂了。   “宿主...上个世界是给故事接吻。这个小世界是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呢...”   凤衔青抽了些心思回应它:“zero,他是不一样的。你也说了他是墨渊的碎片,可我除了血与火的记忆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墨渊这个名字是魔界的魔王,两个小世界了,我分得清自己的心。”   -------   婚礼办的很简单,却很郑重。   没摆什么排场,只有几桌酒席而已。   来的人不多,都是一路并肩过来的同志。   先生亲自做了证婚人,看向凌夜渊的眼神很好读懂: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有事瞒我。   凌夜渊看得懂,举杯敬了先生一杯酒。   凤衔青出来的时候,脸上是难得的不见了平日的慵懒疏离,眉宇间满是柔和。   他紧紧牵着她的手,牢牢握着。   新婚夜,红烛摇晃。   凌夜渊站在床边,看着长发披散刚沐浴过后的凤衔青。   他伸手,轻轻将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微微发烫。   “衔青...”他喊她的名字,嗓音暗哑。   然后,他俯身,将她压在柔软的被褥之间。   “老猫给了我一本册子...我会轻点的...不会弄疼你...”   一只脚轻轻踩在上面。“那我很期待你的‘技术了’。”   红色的幔帐轻轻晃动,遮盖了一室旖旎。   (此处略省一千字)   往后的岁月,平静安稳。   凌夜渊待她是刻在骨子里的好。   虽然婚后打发了阿香给了一笔钱,但凡事都是凌夜渊动手。   她嘴刁,他学着下厨,日日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   她喜静,他寻了处安静的院子,避开喧嚣。   他明白她看似强大后的疲惫,便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给了她一个能安心休息的港湾。   凤衔青自然是乐得清闲,她本身就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不用算计,不用伪装。   可以懒洋洋的晒太阳,看书,或者就这么看着凌夜渊在院子里侍弄花草。   当然,偶尔的恶趣味还是忍不住,会故意看他吃醋。   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仿佛很早很早以前,是有人这么对她的。   至于邵云深,凤衔青确实没有再管。毕竟也出了力的,还是让他活着吧,光环之后再说。   在邵云深死的那一刻,最后一缕的主角光环悄无声息的汇入凤衔青的灵魂深处。   【叮!原世界男女主光环能量吸收完毕!100%!】   zero播报完之后就又遁了,据说它最近在和另外一个小统子打得火热。   -------   时光荏苒,数十年弹指而过。   又是一年梨花盛开。   园中的梨树缀满了白色的花,一阵风过,簌簌落下,仿佛一场雪。   躺椅上,凤衔青的发丝染了霜白,容然依旧残留着惊心动魄的美,老了也是个漂亮的小老太太。   依旧,他们没有孩子。小世界的世界意识怎么会允许战神和魔界魔王的孩子出生呢。   她合着眼,呼吸逐渐微弱。   凌夜渊坐在她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看着她看了一辈子,这一辈子也没有看够。   当凤衔青最后一口气消散在满园的梨花香里,凌夜渊的脸上没有悲痛。   他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衔青,等等我。”   然后,他靠在躺椅的另一侧,握着她的手,缓缓闭上眼睛,随她而去。   满园梨花,无声飘落。 第59章 多少积分!发财啦!   再次睁眼时,凤衔青已经回到了熟悉的系统空间。   上个小世界还真是没法摆烂,好在婚后能咸鱼。   又是利用自己的空间收缴武器,又是要找合适的借口给红党送去。   好在侵略者赶出去的速度够快。   两片灵魂碎片在凤衔青周围绕圈圈,时不时的蹭蹭她的脸。   凤衔青从自己的空间拿出了个糖果罐一样的东西把灵魂碎片收了进去。   “宿主...我之前就想问你...你.. 你哪儿来的空间啊!为什么都没扫描出来!”   “灵魂本源自带的,所以我之前说...你真是最顶级的系统?连这个都扫描不出来。”凤衔青眼里的戏谑毫不掩饰。   zero这下确实没话可说了,还是弱弱的辩解了一句:“升级之后会好的...”   凤衔青揉了揉zero的小猫脑袋:“先结算吧,积分够的话给你升级。”   “好嘞!”它立刻来了精神,控制着系统空间的显示屏结算。   【世界结算】   任务世界:烽火佳人(编号1938)   扮演角色:恶毒女配-沈凝(凤衔青)   任务目标:拆散原男女主(邵云深,苏曼琳),获取光环能量。(已完成)   人物完成度:100%(能量光环完全吸收)   任务评级:sss+   获得积分:基础积分+评级加成(sss+)x4+能量光环吸收加成(100%)x3+特殊事件(灵魂碎片共鸣)x2=积分+特别积分(加速结束战争)=积分   “三....三....三十万??!”zero看着那一大串的零,猫嘴张的都能塞下一个鹅蛋。   “我滴个亲娘啊哈哈哈哈!三十万积分!宿主!我们发财了啊!发大财了啊啊啊啊!”它激动的满系统空间乱窜。   凤衔青看着那个数字,也只是稍微挑了下眉。   加速结束战争的特别积分么?倒是个意外之喜。   “宿主宿主!升级!给我升级!第一次升级只要五万积分的!宿主现在有+三十万也就是...,。宿主!升级升级!”   zero扑腾着小爪子,恨不得直接挂到凤衔青身上去。   “准了。”   【扣除积分,目前剩余积分:】   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住了zero,片刻后,没什么变化,只感觉它的毛看起来更油亮了一点。   “感觉好棒!谢谢宿主!”它兴奋的蹦跶着。“对了宿主,在上个小世界的时候,修复屏幕的积分还有剩余。我买了个实体哦~可以和宿主一起去小世界了!”   zero的声音带着小得意和期待。   凤衔青有些好奇,系统的实体?   “行,新的小世界你跟着去。先看看个人面板。”   “好的宿主!”   姓名:凤衔青   性别:女   身份:战神(记忆残缺)   武力:???   容貌:99   智力:75-> 80(受世界意识影响微弱提升)   魅力:80 -> 85 (受光环能量影响提升)   精神力:+(溢出)   黑化值:???   灵魂强度:c->c+   技能:???(扫描到涅盘之火)、神枪手   持有积分:   灵魂空间:?(系统无法探查)   “宿主,还用大转盘嘛?这次升级了说不定运气更好哦~还有还有哦宿主,虽然这次灵魂强度升级不大,但是收到了小世界天道送来的功德值。”   凤衔青感受了一下,确实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功德金光多了不少。   “因为战争?”   zero点点头。   “玩吧,大转盘。”   【扣除积分100,目前剩余积分:】   那个熟悉的大转盘再次出现,比上次似乎更华丽了些。   她依旧是随手拨弄了一下,指标转动,缓缓停在了一个祥云和飞剑混合图案的格子上。   “仙侠世界!宿主!这次小世界的限制应该会少很多,毕竟可以用术法。”它的声音毫不掩饰的兴奋。   【任务世界】:九霄仙途(编号0321)   【世界背景】:修仙界,以剑道为尊,宗门众多,仙魔对立。   【扮演角色】:原恶毒女配-苏白芷(自动转换为凤衔青)   【任务目标】:拆散原男女主(青恒真人,苏瑶),获取其光环能量。最终推动剧情,合理过完一生。(允许偏差)   【原定结局】:师尊青恒真人心中只有飞升大道和酷似自己白月光的苏瑶,对小徒弟苏白芷的痴缠厌恶,屡次因为维护苏瑶而惩罚苏白芷。苏白芷因爱生恨试图陷害苏瑶,勾结魔道,最终被师尊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惨死于妖兽之口。   【反派身份】:堕魔剑尊-顾渊(疑似灵魂碎片载体)   凤衔青看向脚边蹲着的zero:“升级了之后确实不一样。”   zero小脑袋一扬:“那是!五万积分呢!我可是很厉害的!”   她的视线回到光屏上的信息。   啧,又是个蠢货,老套的剧情。   不过,勾结魔道?   顾渊不也是魔道么,也好,这个能按照原剧情走。   仙侠世界倒是能好好活动一下筋骨了。   她抬起指尖,涅盘之火还很微弱的跳跃着。   “zero,传送。”   “收到!宿主,我们走咯!”   传送中——   失重感传来,凤衔青感受到一团小小的毛茸茸的东西轻轻撞在她脚踝上。   应该是zero的实体。   20%….50%….100%   叮!传送成功! 第60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   意识回笼。   她睁开眼睛,入目是青色的幔帐,身下是粗糙的棉布被褥。   空气中是淡淡的草药味。   房间不算大,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角落里放着香炉,那一点的草药香就是从那儿散发出来的。   “啧。”凤衔青坐起身,感受了一下身体里微弱的灵气。筑基三层,真是弱的可怜。   “宿主宿主!我来啦!”   脑子里响起zero兴奋的声音,不过...奶声奶气的。   脚踝痒痒的,有个毛团子在蹭。   凤衔青低头,一只巴掌大的黑猫崽子蹲在脚边,圆眼睛到处看。   这就是它买的“实体”?看着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你这实体...”   “宿主宿主!你看我可爱不~”zero原地转了个圈。   凤衔青没理会它的显摆,闭上眼睛开始梳理原身的记忆。   苏白芷,青云宗掌门座下的亲传弟子,排行第七,是最小的小师妹。   虽然天赋平平,但性子确实骄纵的很,一心扑在自己师尊青恒真人身上。   可惜,青恒真人是个修无情道的,心里只有飞升,以及那个据说酷似他早逝白月光的老六,苏瑶。   苏白芷的痴缠看起来就跟苏瑶的对照组一样。   标准炮灰剧本..   凤衔青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这个世界的灵气...虽然比起神界稀薄了很多,但好歹是修仙界。凤衔青看向窗外,直直望向天空。   要是天道给限制...她不介意手撕天道。   “宿主,这个世界的反派系统提示他是墨渊灵魂碎片的可能性高达90%哦~”zero看她梳理完了,尽职尽责的开口提醒。   就在这句话刚说完的时候,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魔气。   那气息,熟悉的让她的灵魂都微微颤栗。   一道黑影出现在她的床前,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衣摆和袖口都有金色的暗纹。   他脸上戴着一张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瞳色是暗红的,里面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   凤衔青有些愣神,这股魔气...太熟悉了。破碎记忆里的那道黑色身影仿佛和他的身影重合在一起。这魔气的感觉...更接近于墨渊本身...   哪怕隔着面具,凤衔青都能感受到那股偏执的感觉,真是...从没变过,都已经三个小世界了。   男人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凤衔青的脸上,似乎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凤衔青也看着他,懒洋洋的靠在了床头,心里盘算着。   这个碎片的力量不弱,至少是化神期之上。   正思索之际,男人突然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果然...我没感觉错...是你。”他说着,拇指微微抬起,摩挲着她的唇。   他似乎很满意她的“乖顺”,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随即低头,他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松开了手。   一块通体漆黑触手温润的玉佩不由分说的塞到她手里。   “拿好了,我预定你做我的妻子。”   他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宣告,下一瞬,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房间里强大的魔气也随之散去,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冷香。   zero已经看傻了,它跳到凤衔青的腿上抖了抖毛,心有余悸:“吓死猫了!宿主,那就是顾渊啊...好强的气场!他...他刚说什么?!!预定你做妻子??”   凤衔青把玩着手里那块黑色的玉佩,这是个好东西,不仅能温养经脉,似乎还有防御功能。   “听到了还问?”凤衔青语气平淡。   这样倒好,省得她去找了。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师妹,你醒了吗?听说你身体不适,我特意来看看你。”这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来了。   小世界女主,苏瑶。   凤衔青把玉佩随手塞到枕头底下,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身姿纤弱,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柔弱,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仿佛随时都能落下泪来。   好标准的小白花...   苏瑶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还冒热气的汤药。   “师妹,感觉好些了么?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凝神汤,对稳固心神很有好处。”   她边说边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到桌子上,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凤衔青抬起眼皮,长发随意披散着,看向苏瑶的眼神玩味:“有劳师姐挂心,死不了。”   苏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了对于凤衔青容貌的嫉妒。   她将汤药端到凤衔青面前,语气更加温柔:“师妹说的哪里话,同门师姐妹,关心你是应该的。快趁热喝了吧,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凤衔青没动,只是看着她。   苏瑶被她看的不自在,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经意的提起:“对了师妹,再过几日便是宗门小比了。这次小比关系到内门弟子的资源分配,师尊也很看中。”   她顿了顿,看了眼凤衔青的脸色,接着说:“不过...师妹如今身体不适,我看还是好好修养吧,莫要勉强。毕竟刀剑无眼,万一再伤着了,岂不是要让师尊更加为你忧心。”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句句都在暗示凤衔青实力不济,去了也是丢人现眼,还会拖累师尊的名声。   好经典的发言。   凤衔青嗤笑一声 。   原主苏白芷就是听不得这种激将法,每次苏瑶一说她就必定跳脚,然后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结果自然是惨白收场,惹的青恒真人更加厌弃。   可惜,她不是苏白芷。   凤衔青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像只餍足的猫。   “多谢师姐提醒。”她慢悠悠的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这人向来有自知之明,就不去凑那热闹,给师姐和各位同门添堵了。”   她顿了顿,眼神落在苏瑶身上,似笑非笑:“倒是师姐你,天赋出众,深受师尊喜爱,这次小比定能大放异彩为我们青恒峰争光。我就提前预祝师姐旗开得胜了。”   这番话,直接把苏瑶后面的话全都堵死了。   她那套“我不是这个意思,师妹你别误会”的戏码,根本没机会上演。   苏瑶脸上的表情彻底蚌埠住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愤怒。   她没想到,一向冲动易怒的她这次竟然...这么平静?还顺着她的话直接摆烂了??!   这完全和她预想的剧本不一样! 第61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2)   “师妹...你...”苏瑶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嗯?”凤衔青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师姐还有事?”   苏瑶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毫不在意的样子,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精心准备的一番说辞就像打在了棉花上,毫无用处。   这个凤衔青,今天怎么回事?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没...没事了。”苏瑶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将汤药往凤衔青面前又推了推。   “那是没你好好休息,记得喝药。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几乎是狼狈地转身离开了房间,连托盘都忘了拿。   听着苏瑶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凤衔青才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   她伸出手指沾了一滴药汁,放在鼻尖闻了闻。   凝神汤没错,但里面...还加了点别的东西。   一种微量的、能让人灵力运转滞涩,精神萎靡的软筋草。   剂量很小,让人难以察觉,但对于本身就修为不高的筑基期修士来说,足以在关键时刻影响状态。   苏瑶的心思,还真是够细密的。   凤衔青的指尖燃起涅盘之火,轻轻拂过碗口。   药碗里的汤药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连带着那股草药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啧,小白花心挺黑。”凤衔青评价道。   “宿主,检测到苏瑶对你的恶意值上升了五点。”zero的声音适时响起。“她肯定没安好心!”   凤衔青并不意外,不过她意外另一点:“意料之中,但是你升级了之后还能还能检测这个?”   “那当然~都说了不是白升级的。”   她拿起枕头下的黑色玉佩,感受着缓缓修复这具孱弱身体经脉的感觉。   宗门小比?她真的没兴趣跟一群小屁孩玩过家家。   不过,确实得想办法快速提升实力,顺便...给那位好师姐和好师尊,找点乐子才行。   原身的记忆里,好像有什么可以...   -------   宗门后山的路,鲜少被人踏足。   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石阶也布满了青苔,无人清理,湿滑难行。   凤衔青慢悠悠的往里走,脚步不见丝毫停顿,仿佛脚下不是难走的路,而是自家后花园的平坦小径。   巴掌大的zero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嫌弃的抖抖爪子上的泥水。   “宿主,这地方也太破了吧?灵气稀薄的很,那什么破泉眼真的有用吗?”zero在她脑海里抱怨。   “聊胜于无。”凤衔青随口应道,心里却在盘算。   这个地方在原身的记忆里据说是凌霄剑宗的一处宝地,后来不知为何灵脉枯竭,便彻底荒废了。   对于高阶修士来说是鸡肋的,但对于她现在这具空有架子,经脉还因为苏瑶受了点损伤的筑基期身体而言,泡一泡总没坏处。   何况,清净。   没人打扰,正好可以梳理一下这具身体的情况,顺便...补充点“库存”。   她眼角余光扫过路边一丛闪着微光的草药,脚步一顿,指尖微动,被她不着痕迹地收进了灵魂空间。   zero“……”   又开始了,宿主从第一个小世界开始就一直在囤东西,虽然自己也能理解...小世界的东西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呜呜呜。   穿过一片幽深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水潭出现在眼前,谭水倒是清澈,只是周围的石壁上刻满了干涸的阵法符文,透着一股陈旧荒凉的气息。   谭边的几块大石头上还零星长着几株没有灵气的普通杂草,确实荒废的彻底。   凤衔青随手设下几个简单的警戒禁制便开始宽衣解带。   黑色的小猫自觉的跳到一块石头上看向林子里警戒。   凤衔青赤足踏进微凉的潭水,水波轻轻荡漾开。   那稀薄的灵气缓缓渗入四肢百骸,滋养着经脉。   虽说效果微乎其微,远不及她当年凤凰真火淬体的万分之一,但对现在来说,也算是一种难得的舒展。   她寻了个位置靠在水潭璧上,神识沉入体内,开始运转最基础的功法。同时,她分出了一缕神识,“扫荡”着附近没见过的新奇的、顺眼的小玩意儿。   嗯?散发着微光不知道品种的石头?收了。   水底有一株颜色特别的水草,能不能涮火锅吃啊,收了。   就在她“捡垃圾”捡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一股危险的魔气笼罩了这里。   石头上的zero立刻翻身下去躲在石头后面。   凤衔青睁开眼睛,水潭边站了一个人。   是顾渊。   他脸上的面具不见了,露出一张俊美的近乎妖异的面容。   凤衔青挑眉,这个人白天闪身过来送了个玉佩说预定她当老婆,晚上又来?   “这是干嘛?偷窥?”   她看着眼前出现的男人,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渊闻言,那张脸上露出了兴味。   “偷窥?本尊只是来确认一下,未来的道侣有没有好好利用本尊给的东西。白天忘了自我介绍,本尊名为顾渊。”   他的视线落在凤衔青锁骨下方,那枚黑色的玉佩贴着她的皮肤,显得她...真白。   “未来的道侣?”她重复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这位...顾渊尊上。白天送块玉佩就想预定道侣,晚上还追到这种荒山野岭来,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心急?你可知这凌霄剑宗,是本尊当年随手点化的几个小辈建立起来的。”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算起来,本尊也算是这破宗门的老祖宗了。”   凤衔青挑了挑眉梢。   哦豁?老祖宗?   “所以,老祖宗是觉得,仗着辈分高,就可以强抢民女了?”她语气调侃,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   顾渊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本尊只是觉得,与其让你在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跟我走。”   他蹲下身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悬在水面上方。   “跟我走,做本尊的道侣,这修仙界,任你横行。”   这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对于任何一个底层挣扎的修士来说可谓是一步登天的快捷方式。   “啧。尊上的好意我心领了。”她懒洋洋的靠回石壁上,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   “不过嘛,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自己玩。这小宗门虽然破,但还有点意思,我还没玩够呢。”   zero不是听不到,心里默默吐槽:“明明是这个小世界最大的宗门...在这俩人嘴里怎么就又小又破了。”   顾渊的手顿在半空,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玩?”   “是啊。”凤衔青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比如,报个仇什么的。”   顾渊收回手,声音平稳,却多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感:“什么仇?说出来,本尊替你报了。”   凤衔青摇摇头:“那多没意思。仇嘛,还是要自己亲手报,一点一点的玩,才有意思。”   她抬起脸,那双凤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尊上要是真有诚意,不如就在旁边看着,别打扰我慢慢玩?”   顾渊深深地看着她,那暗红色的瞳孔翻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一点委屈:“可以。”   凤衔青微微扬眉,有些意外他会这么快就同意了。   “但是。”   顾渊话锋一转,下了水。他一手撑在凤衔青身后的石壁上,将她困在自己与石壁之间,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在我看你‘玩’的时候,不许你看上别人。”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语气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宿主!这狗男人好霸道啊!”zero的声音在脑海里显得很气愤。   凤衔青心底嗤笑,面上却故意露出一丝为难。   “尊上这要求,有点难办啊。”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   两个小世界的碎片好像确实把她惯得骄纵了。   “万一不小心看上了呢?” 第62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3)   顾渊的动作停住,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几乎凝为实质。   凤衔青却不怕死地继续道:“毕竟修仙界这么多美男,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顾渊低下头,直接堵住了她的唇。强势且具有掠夺性。   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带着浓郁的魔气,让她灵魂深处直颤。   凤衔青象征性的推拒了一下,但那点力道在顾渊面前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她能感受到对方技巧的生涩,却又带着一种本能的侵略性。他确实是被她那句话激怒了,他不想听。   她没有完全响应,也没有用力挣扎,只是任由他在水潭里,带着些许急促的,予取予求。   起初他的舌尖带着一丝试探,但很快就变得大胆,纠缠上来。   水潭里的水因为两人的动作,荡漾的更厉害了,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凤衔青几乎要以为他要吻到天荒地老。   直到她呼吸有些不稳,顾渊才终于缓缓松口,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他深邃的眼瞳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占有,有探究,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哑着嗓子,再次强调:“记住了,你是我的。”   凤衔青只觉得嘴巴被他亲的发麻:“尊上这规矩立的够快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口,那里跳动的心脏透过衣袍传来有力的震动。   “都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故意顿了顿,看着顾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我不喜欢被束缚。”   她话音刚落,顾渊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彻底的将她锁在怀里。   “你敢。”   这两个字几乎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警告。   凤衔青却笑得更开心了。   “敢不敢,尊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凑近了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这世上,还没有谁能真正困住我呢。”   顾渊的呼吸乱了一瞬,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暗红色的眸子压的极暗。   他没有在说话,只是带着惩罚一样的意味又用力地吻了她一下,松开了她。   “玩吧。我不拘着你。但你别忘了,你这话的账,本尊记下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只有水潭里的涟漪,还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凤衔青从水里站起来擦了擦唇角,脸上的玩味散去:“啧,还挺霸道。”   她掐了个诀烘干身上的水渍,随手套上衣服。   zero从石头后面窜出来,围着她转圈圈,猫瞳里满是担忧。   “宿主!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凤衔青轻描淡写的说道。   “不过是亲了一下,又没少块肉。”   “亲了一下?!”zero惊叫,声音都劈了叉。“你们这个小世界的进展也太快了吧。上个小世界的时候你跟凌夜渊到最后我的屏幕才黑掉。”   “快?”凤衔青系好腰带,动作利落。“不快。”   她收起禁制,步伐轻快地往山下走去。   “宿主,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zero紧紧地跟着她好奇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凤衔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自然是根据原剧情,好好‘扮演’我的恶毒女配了。”   zero没开口吐槽,但是它知道肯定不是。宿主可从没有按照本来的任务线走。甚至任务线都因为宿主的骚操作改了。   不过无所谓啦。反正跟着宿主有肉吃,有积分赚,还有大戏看。   一人一猫就这么悠哉悠哉的地往山下走。   刚到山脚下,迎面便撞上了一抹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   凤衔青一挑眉,还挺巧,是苏瑶。   苏瑶看见凤衔青,脚步微微一顿。   “师妹?你怎么在这儿啊?我晚上去看你的时候发现你不在房间...师妹可是私自离开青恒峰了?”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同门,可那语气里听起来可让人一点也不舒服。   她皱着眉,一副担心的样子说:“宗门有规矩,也见不得擅自离山,若是被执法堂的师兄们撞见,怕是要受罚的。”   凤衔青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连抬手掩饰一下都懒得做。   “啊~”她伸了个懒腰。“没私自离开啊。”   她随口应道,语气散漫:“就在这后山随便走走,透透气。”   凤衔青斜睨(ni四声)了苏瑶一眼,那态度,仿佛对方问了个极其无聊的问题。   “师姐管得还真宽,连我散步都要问吗?”   苏瑶脸上的温柔差点没挂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人设。   “师妹说笑了,我只是担心你。毕竟这后山晚上不安全,偶尔还有低阶的妖兽出没。”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又绕回了规矩上。   “而且,就算是在后山散步,这么晚了独自一人也不合规矩。师尊若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   凤衔青直接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不耐烦:“师尊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哪有空管我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上下打量了苏瑶几眼。   “倒是师姐你,这么晚了不在自己房间里待着,跑到这荒山野岭来,莫不是...也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苏瑶被她这番话噎的心口一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师妹,从今天白日里就变得如此牙尖嘴利,句句带刺。   “我...我是出来寻你的!看你不在,我怕你出事。”苏瑶辩解道。   “哦?是吗?”凤衔青拖长了尾音,那调调充满了疑惑。“那可还真是多谢师姐关心了。”   她敷衍的摊了摊手:“不过我现在没事了,师姐可以放心回去了。”   说完她就打算绕过苏瑶离开。   “啧啧,这演技,放到现代小世界的娱乐圈,最多跑个龙套。连表情管理都做不好,段位太低了吧。”   zero的声音适时在凤衔青脑海中响起,充满了鄙视。   凤衔青在心底应道:“zero,你没发现你现在升级了之后话多了么?”   zero跳到凤衔青肩膀上:“宿主,据说最后的升级我们系统是有变成人的机会的哦~”   “那我努努力,争取让zero从胖乎乎的小猫崽变成人。”   zero正想回应,却突然炸毛:“宿主小心,扫描到青恒真人那个老东西的灵力波动了,正朝这边来呢!”   凤衔青脚步一顿,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哟,男主来了。 第63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4)   一道白色的身影极快的落到不远处的小径尽头,衣袂飘飘,身姿挺拔,宛如月下谪仙。   然而,随着他的出现,周围的温度都像是凭空降了好几度。   这就是这个小世界男主?感觉长得...也就那样嘛,比不上顾渊。   苏瑶一看见来人,刚才还强撑着的表情瞬间垮了,眼圈立刻就红了,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她快步走到青恒真人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委屈的不行:“师尊...”   她抬起袖子,轻轻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弟子...弟子见师妹深夜未归,心中担忧,这才出来寻找...没想到..没想到师妹她...”   苏瑶的话没说完,但那欲言又止、泫然欲泣的样子,已经足够引人遐想。   她微微侧头,看向凤衔青的方向,那表情里充满了被误解的委屈和指控。   青恒真人的眉头在苏瑶开口的瞬间便紧紧蹙起,他甚至都没有朝凤衔青多看一眼,冰冷的斥责声便已响起。   “凤衔青!”   声音不大,却如同寒冰掷地,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夜半私自离开青恒峰,成何体统!”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已经认定了凤衔青就是犯了大错。   凤衔青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甚至优哉悠哉的掏了掏耳朵,姿态慵懒到了极点。   “师尊明鉴啊。”她懒洋洋的开口。“这后山,不也是咱们凌霄剑宗的地界儿么?怎么就成了私自离开了?”   她侧过头,终于正眼看向了青恒真人,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态度,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反问。   “弟子不过是觉得屋里闷得慌,想出来溜达溜达,吹吹风,这也不行?”   说完,她把注意力转向了还在那边低声抽泣、肩膀微微颤抖的苏瑶。   凤衔青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啧,倒是师姐您,这三更半夜的不在自己屋里好好睡觉,跑到这黑灯瞎火的后山来做什么?”   她声音故意压低,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里发虚,怕半夜有鬼来敲门啊?”   这话一出,苏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毕竟她真的在凤衔青身上做了不少小动作。   她看向青恒真人,急切地辩解:“师尊!弟子没有!弟子绝无此意!”   她的声音尖锐了几分,带着被污蔑的愤怒和恐慌。   “是师妹!是师妹她胡说八道!她不仅夜半私出,还、还顶撞师尊您。”   苏瑶的眼泪这次是真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肩膀抖的更厉害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青恒真人周身的气息更冷了,灵力形成的威压扩散开。   “巧言令色!不知悔改!”他冷冷的盯着凤衔青,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罚你即刻前往思过崖面壁三日!将门规抄写一百遍!好生反省!”   这处罚下来的又快又重,根本不给凤衔青任何辩解的机会。   凤衔青却像没事人一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哦,罚就罚呗。”她语气轻松地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正好,思过崖那边清净,没人打扰,挺好的。”   说完,她甚至还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慢悠悠的朝着思过崖的方向走去,那背影,写满了“我不在乎、随便你们怎么搞”的摆烂态度。   “宿主!宿主!这老东西也太偏心了吧!眼睛瞎了吗?明明是那个白莲花先找茬的!凭什么罚你啊!气死猫了!”zero在她肩膀急的蹦跶,炸着毛,声音在凤衔青脑海里疯狂吐槽。   凤衔青在心底冷笑一声:“急什么,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可以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走的悠闲自在,甚至还有闲心踢开脚边的小石子。   果然,青恒真人见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头的怒火更盛。   他最厌恶的便是这种桀骜不驯、不将规矩放在心上的态度!   正当他气息一沉,打算开口加重处罚的时候,动作却微微一顿。   嗯?   青恒真人的感知何其敏锐,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魔气?   虽然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股阴冷邪异的感觉,绝不会错!   他锐利的感应如同潮水般扫过四周的每一寸空间,最后,他的注意力在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凤衔青背影上,停顿了片刻。   是她?   不对,她身上的灵力纯净,并无半分魔气沾染的痕迹。   难道是错觉?还是有魔族宵小潜伏在附近?   凤衔青自然也察觉到了身后那审视的探查,心中微微一动。   哟,感觉还挺敏锐。   是顾渊那家伙?他没走远?还是说...刚才在水潭里亲的那一下,不小心沾上了点他的气息?   啧,那家伙的魔气,还真是霸道得很呢。   青恒真人仔细探查了一圈,再无任何发现,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凤衔青:“滚去思过崖!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转身看向还在嘤嘤哭泣的苏瑶,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明显缓和了许多。   “瑶儿,莫要哭了,随我回去吧。”   他拂袖一卷,带着苏瑶,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凤衔青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他们消失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思过崖?   呵,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清净之地。   正好,她也需要点时间来提升自己这副身体的实力,以及消化刚刚的那个吻,以及...顾渊留下的那一点麻烦气息。 第64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5)   思过崖。   这里是凌霄剑宗后面一处孤零零的悬崖峭壁,常年被凌冽的风笼罩。   那风也不是寻常的山风,凌冽的跟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呜呜的风刮过峭壁,听的人心里发毛。   更要命的是,此处灵气稀薄的可怜。几乎感受不到什么灵气的流动,对于需要打坐修炼的修士而言,简直是种折磨。   寻常弟子被罚于此都是愁眉苦脸,度秒如年。   然而,此刻思过崖上某个崖洞里,景象却截然不同。   凤衔青盘腿坐在一张厚实柔软的坐垫上,那坐垫还是暖玉镶边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面前的小石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还有一小壶冒着热气的花茶,甚至还有几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这哪儿是思过崖面壁,分明是把这破地方当成了度假山庄。   她手里把玩着这那块通体漆黑的玉佩,正是顾渊塞给她的那块。   “啧。”凤衔青嘴角勾起一抹笑。   青恒真人那老东西探查到的,多半就是这玉佩,或者说,顾渊那家伙故意在玉佩上留下的气息。   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宣誓主权啊。   桌子上,zero正在用爪子费劲的扒拉着一块糕点,毛茸茸的尾巴不耐烦的甩来甩去。   “宿主!宿主!”它的声音愤愤不平。“这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灵气少的本喵都快营养不良了!那个青恒老头也太偏心了。苏瑶那个小白脸掉几滴猫尿他就心疼的不行,你就得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这双标狗!”   小黑猫气得原地蹦跶了两下,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外面。   凤衔青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将玉佩收回袖中,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块。   “急什么。”她慢条斯理的咽下糕点。“你不觉得清净么?”   至少没人来烦她。   zero看她那副咸鱼的样子,更急了:“好什么好啊!外面那些弟子都被苏瑶那个绿茶煽动了,现在都在传你顶撞师尊,不知悔改,顽劣不堪呢!气死猫了!”   “哦。传呗。”凤衔青毫不在意地又拿起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晶亮的糖衣。“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有那功夫生气,还不如多吃点东西。”   说着,她故意掰了一小块糕点放到它面前。   zero:“......”   虽然还是很气,但...但是宿主给的糕点好香啊呜呜呜。   它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埋头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凤衔青看着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轻笑一声,目光重新投向外面。   这思过崖...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虽然灵气稀薄,但她对那些能量异常敏锐的感知却在这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有点意思。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zero,吃完了没?干活了。”   “喵呜?干、干什么活?”zero叼着最后的糕点,含糊不清地问,   “探险。”凤衔青朝着崖洞深处走去。“帮我扫描一下,看看这破洞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   “哦哦!好嘞!”zero一听有好东西,立刻来了精神,三两下咽下嘴里的食物,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崖洞并不算太深,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石壁上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坑坑洼洼,没什么特别之处。   凤衔青慢慢地走着,指尖偶尔拂过冰冷的石壁,神识如同细密的网,一寸寸地扫过周围。   zero也用着系统的扫描,试图发现些什么。   “宿主,前方左三步,能量范围稍微强一点点。”它的声音带着一些不确定。   凤衔青依言走到位置上停下脚步。   面前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壁,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   她伸出手,贴在石壁上,闭上眼仔细感应。   那股神奇的波动,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虽然依旧微弱,但比外面清晰不少。   石壁后面,有东西。   她指尖微动,试图用灵力探入去探查,却如同石沉大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外。   “有禁制。”凤衔青睁开眼,语气肯定。   “我来试试!”zero自告奋勇,小小的身体被一层光晕覆盖,对准了石壁。   然而,系统的力量一接触到石壁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喵?不行!宿主!”zero的声音带着懊恼。   凤衔青挑眉,系统能量都排斥?这禁制不简单啊。   她再次将手贴上石壁,这一次,她没有动用灵力,而是尝试调动起一丝涅盘之火。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无形禁制,如同碰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鸣。   一阵震动过后,面前的石壁无声的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哇哦!”zero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宿主!真有东西啊!”   凤衔青没理会它的咋咋呼呼,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并不大,中央有一个石质桌子。   在桌子的正中心,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她将令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那并非光滑的一片,而是刻满了繁琐而奇异的纹路。除了这些纹路,令牌上在没有其他的标记和文字。   “zero,扫描一下这玩意儿。”凤衔青把令牌递到小黑猫面前。   “好嘞宿主!”   片刻后,它跳了起来,四处蹦跶:“宿主宿主!我们发了我们发了!这是个上古遗迹的钥匙啊啊啊!!功法!丹药!草药!各种资源!发啦发啦!”   凤衔青掂了掂令牌,这思过崖,还真是没白来。   不仅清净,还自带宝贝,不错。   她随手将令牌随手扔到灵魂空间里,这东西对对自己这个“筑基三层”的小可怜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了。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垫子上。   心情不错,又顺手从空间里摸出一盘桃花酥,继续享受“面壁”时光。   zero也分到了来自她的桃花酥,吃得满嘴点心渣,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   青恒峰,青恒真人的书房。   他正端坐于书案后,面色阴沉。   一个内门弟子正战战兢兢地在下方,低着头汇报。   “回禀尊上...七..七师叔她...她在思过崖一切安好...”   弟子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一些,带着难以置信。   “非但没有半分悔过之意...反而...反而像是...”   “像是什么?”青恒真人声音冰冷,让那弟子抖得更厉害了。   “像是游山玩水一般,不仅带了许多吃食,还扑了暖玉坐垫...”   弟子一口气说完,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青恒真人的怒火波及自己。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65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6)   铺了暖玉坐垫?   青恒真人捏紧了手中的笔杆。   思过崖是什么地方?   那是宗门惩戒犯错弟子,令其反省悔悟之地!   寻常的弟子去了哪个不是形如枯槁心神俱疲?   可这个凤衔青!   他最小的徒弟平日里骄纵痴缠些也就罢了,如今以下犯上顶撞师尊、夜半私出的过错被罚去了思过崖,竟然还能如此悠哉享乐?   简直是顽劣不堪,朽不可雕也!   青恒真人的心头无名火起,只觉得一口郁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他原本以为三日的面壁思过足以让她收敛性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现在看来,还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此女性情乖张,桀骜难驯,根本没有把门规和他这个师尊放在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意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他必须亲自去一趟思过崖看看她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是否真的毫无悔过之心。   打定主意,他起了身,化作一道白虹,径直朝着思过崖的方向飞去,速度极快。   与此同时,思过崖的崖洞。   凤衔青正百无聊赖的用指尖拨弄着从石台摸出来的那块令牌。   zero窝在她身边抱着一块桃花酥啃得不亦乐乎,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地面。   “宿主!等我们出去了,就去找这个遗迹探险吧!搜刮干净那些好东西!”小黑猫嘴里塞满了电信,说话含糊不清。   凤衔青看了它一眼没说话,这崽子...是不是被自己带坏了。   谈现实自然要去的,不过不急于一时。   她现在这点修为,去了也是送菜去的。   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提升实力。   这思过崖灵气虽然稀薄,但胜在无人打扰,正好她能研究一下原身的功法,顺便看看能不能让涅盘之火再壮大一点点。   就在她准备闭目调息的时候,一股强大而熟悉的魔气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崖洞。   比起上次在后山水潭的时候可浓郁了不少。   zero嘴里的桃花酥“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嗖的一下躲到了凤衔青的身后。   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崖洞口。   来人依旧是那一身绣着金色暗纹的黑袍,那张俊美的几乎妖异的脸上此刻像是附着了一层寒霜。   暗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和懊恼?   是顾渊,他怎么又来了,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凤衔青懒洋洋的靠在石壁上,姿态未变,只是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属狗的么?鼻子这么灵?   “凤、衔、青。”   顾渊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一步步朝她走来,周身的魔气随着他的步子翻涌。   “谁让你待在这种鬼地方的!?”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凤衔青眨了眨眼,故作无辜:“我这不是...面壁思过嘛。”   “面壁思过?”顾渊冷笑一声,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带。   “不是说要自己玩?嗯?”   “就把自己玩到这种破地方来了?”   “灵气稀薄、罡风凛冽,这就是你选的‘好玩’的地方?”   他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过来,暗红的瞳孔死死盯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怒意和一种...类似于“我的东西怎么能被如此对待”的强烈不满。   凤衔青手腕吃痛,微微蹙了蹙眉。   这家伙,气性还真大。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手臂,语气放软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诶呀,这不是出了点小意外嘛。”   “小意外?”顾渊的怒气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她轻描淡写的态度更胜了几分。“我看你是根本没把本尊的话放在心上!”   他俯下身,俊美的脸庞逼近,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危险的气息。   “本尊说了,你是我的。谁敢让你受这种委屈?”   “我这就去把这什么破烂剑宗给掀了!”   他说完,周身的魔气瞬间暴涨,崖壁上的碎石都开始往下落,整个崖洞都开始轻微震动起来。   躲在后面的zero吓的瑟瑟发抖:“宿主!宿主!他、他来真的!快拦住他啊!宗门没了我们的任务也得失败啊喵!”   凤衔青也是心头一跳。   这家伙...还真是个疯批。   是因为本来就堕魔的原因更像墨渊本体?   说掀宗门就掀宗门?   她可还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个世界的游戏。   看着顾渊眼中红光更盛,似乎下一秒就要付诸行动,凤衔青心念一闪。   来硬的肯定不行,这家伙正在气头上。   只能...   下一瞬,凤衔青猛地抬手,勾住顾渊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同时,她微微仰头,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   顾渊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预想过她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撒娇、辩解、甚至反抗...   唯独没料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阻止”他。   柔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带着只属于她的独特气息。   这感觉...比起后山水潭里他主动的吻...简直猝不及防。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本汹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余烬还在不甘心地跳动。   凤衔青的吻技同样生涩,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技巧可言,只是单纯的贴着,用柔软去化解他周身的戾气。   但就是这样笨拙的暗伏,却奇异地平复了他心中的躁动。   他怔愣片刻,随即,欲望如同燎原之火一般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   不再是愤怒,而是渴望。   一种想要将她彻底吞噬,揉进骨血里的疯狂占有欲。   他反客为主,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唔...”凤衔青被他吻的有些喘不过气,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被他更紧地禁锢在怀里。   确定了,这家伙就是属狗的!亲起来这么凶!   她心里暗骂道,却也知道这暂时的“牺牲”是值得的。   至少,保住了这个“破烂宗门”,保住了她的“游戏场”。   她没有在享受,嗯...是这样的。   唇齿纠缠间,暧昧的气息在崖洞中无声散开。   顾渊的吻越来越深,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意味,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他的手也不安分的在她背上游走,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凤衔青半阖着眼,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和几乎要将她融化的强烈情感。   是因为修仙界的问题么?这家伙的灵魂碎片...   就在两人吻的难舍难分,气氛逐渐升温,眼看就要擦枪走火之际——   “宿主!不好啦!!青恒真人那个老东西来了!已经到思过崖外面了!马上就要进来了啊啊啊!!”   zero惊恐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凤衔青脑海中炸响!   凤衔青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靠!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她猛地推开顾渊,也顾不上被他亲的红肿发麻的嘴唇,急声催促:“快走!有人过来了!”   顾渊被她推开,眼中闪过被打断的不悦和浓浓的谷欠求不满,但他也瞬间感应到了外面那股气息。   啧,扫兴。   他深深地看了凤衔青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笔账我也记下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消失在原地,连带着那强大的魔气也消失的一乾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凤衔青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裳和头发,又一脚把地上的桃花酥踢到角落,顺手将暖玉坐垫也收到了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慵懒散漫的表情。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崖洞口。   青恒真人站在那里,面无表情,那审视的姿态似是要把这小小的崖洞看穿。 第66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7)   凤衔青像是才察觉到他的到来,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随意地拍了拍衣袍下摆。   “师尊?”她抬起脸,神情平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似乎不明白这位日理万机的师尊为何会突然到这荒凉之地。   青恒真人的声线如同淬了冰:“思过崖乃清修反省之地,不是让你来此享乐的。”   凤衔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被她踢到角落里,还残留着zero啃咬痕迹的几块糕点碎屑。   哦,原来是看到了这个。   然后,她看向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且理所当然的表情。   “师尊何出此言啊?”   她微微歪头,动作带着些少女般的娇憨,但说出的话却能把人气个半死。   “弟子腹中饥饿,体力不济,如何能静心思考人生,反省己过?”   “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弟子觉得,腹有糕点...才能更好的思过嘛。师尊您看,弟子这不是正在深刻反省‘食色性也’的人生哲理么?饿着肚子怎么悟道?弟子还没辟谷,总不能让弟子饿死在这思过崖,给宗门添麻烦吧。”   一番歪理邪说!偏偏被她讲的头头是道,那散漫的态度,仿佛她不是在狡辩,而是在阐述一个真理。   青恒真人的眉头瞬间拧起,额角的青筋猛跳。   享乐?反省‘食色性也’?   这孽徒!   之前不是一直痴缠着自己表现得很好么!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平日里只会跟在他身后师尊长师尊短,为了吸引他注意力故意耍些小手段的小徒弟,竟然还有这样一副伶牙俐齿,颠倒黑白的本事!   简直强词夺理!   他胸口的郁气翻腾,几乎要冲破束缚。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意,不能被这孽徒牵着鼻子走。   刚要开口再次训斥,加重处罚,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嗯?   他的神识何其敏锐,就在刚刚那一瞬,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气息。   那气息阴冷而拔刀,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异感。   魔气?   虽然很淡,但他绝对不会感觉错。   他探查了四周的每一个角落,最终,他的注意力放到了凤衔青身上。   是她?不,不是她。   昨晚就探查过了,她的灵力太弱,纯净的很,不会是魔族。   可是这若有若无的魔气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难道是她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   或者...有魔族潜入过这思过崖?   青恒真人的神识更加细致的在凤衔青周身梭巡。   他试图找出那魔气的源头。   凤衔青表面依旧是一副“我是无辜小可怜,我只是饿了想吃糕点”的摆烂模样,心底却暗骂了一声。   这老古板才是狗吧,鼻子怎么这么灵?   凤衔青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轻轻的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对师尊的“误解”而困扰。   “宿主!他、他在扫你!”zero的声音在脑海里急促地响起。“是不是发现顾渊那个变态留下的气息了?!那家获得魔气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是个魔尊啊魔尊!”   “淡定一点。”凤衔青在心里安抚它,语气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一点点气息而已,他的玉佩在灵魂空间,这老东西又查不到。”   青恒真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但是那股气息在他神识接触的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无论怎么探查也再捕捉不到分毫。   可这感觉不可能是他的错觉。   难道是思过崖本身有问题?   但这怎么可能!   这种无力感让他心火更盛。   “巧舌如簧!”青恒真人撤回神识,语气更冷了几分。“不知悔改!”   “你以为带些吃食寻个软垫就能将这思过崖当成别院么!你可知,门规森严,你夜半私出顶撞师尊,本就罪孽深重!”   凤衔青撇了撇嘴,心想这老东西有完没完,就抓着这点东西不放,果然电视剧诚不欺我。   “师尊,弟子说了,弟子只是出来透透气,顺便思考一下人生道理嘛。”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听起来更像是在敷衍。   “至于坐垫和吃食...”她耸了耸肩。“弟子体质虚弱,经受不起思过崖的风寒,万一生病了,岂不是更耽误反省?弟子这是为了更好地完成面壁思过,师尊您就不要吹毛求疵了嘛。”   她甚至还朝着青恒真人眨了眨眼,那表情里带着三分无辜,七分“我说的就是真理,你爱信不信”的欠揍。   “宿主!干得漂亮!”zero在她脑海里狂拍马屁。“气死他!气死他!”   青恒真人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气了,只觉得胸口被一块巨石堵住,上不去下不来。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弟子,或是恭敬,或是畏惧,或是谄媚,或是叛逆,却从未见过凤衔青这般将“摆烂”和“强词夺理”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还偏偏让你抓不住把柄的。   她说的歪理,甚至从字面上来看,似乎...面前也说得通??   毕竟,确实还没辟谷的弟子饿着肚子很难集中精神。   可这思过崖的苦楚,本就是要通过肉体的不适来磨砺心性的。   她这哪里是磨砺,分明就是享受!   “你...”青恒真人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个徒弟,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思过崖的面壁时间加长到七日,在此期间,你若是再敢阳奉阴违或是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带着警告:“宗门自有更严厉的惩处!”   “你最好给我想清楚,你如今的身份是什么!”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拂袖而去,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崖洞口。   凤衔青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无辜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嘲讽。   七日?也好,多点时间清静。   zero从后面迈着小步子走了出来,语气微妙:“宿主,不是说摆烂不代表什么都不做么?这个小世界怎么进展这么慢诶...上两个小世界的相互觉光环都拿了不少了。 第67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8)   凤衔青看了zero一眼:“别着急,饭要一口口吃,脸要一步步打。”   -------   七日期满。   思过崖的风依旧,崖壁上除了冽风腐蚀的痕迹之外再无其他。   一道身影慢悠悠的从崖洞里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   阳光落在她身上哪个,非但没有半分被囚禁七日的憔悴,反而衬得她肌肤莹白,神清气爽,那双眼睛里甚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凤衔青打了个哈欠,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   嗯,思过崖这地方,除了灵气稀薄点,风大了点,确实是个清净的好地方。   至少没人打扰她...睡觉。   思过崖下那几个负责看守的地接弟子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面容枯槁、精神萎靡的凤衔青,毕竟思过崖的滋味可不好受,更何况加到了七日。   然而,当凤衔青出现的时候,那几个弟子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这真的是去思过崖面壁了?   怎么看着比去之前还滋润?   “七...七师叔?”一个胆子稍大的弟子试探着喊她,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凤衔青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从崖壁上落地。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几个弟子看她这副模样,严重的不敢置信迅速化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肯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方法抵御了思过崖的苦楚!   真是死性不改!他们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师叔...   凤衔青压根没理会这几个龙套弟子的内心戏,径直朝着青恒峰的方向走去。   zero在她肩头,用只有她拿了个听到的声音吐槽:“宿主宿主!你看他们那表情!哈哈哈!跟吃了苍蝇一样!爽!太爽了!这群人还想看你出丑啊哈哈哈!”   “你淡定一点。”凤衔青在心底回了一句。   刚踏上青恒峰的地界,还没走回自己的校园,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几个弟子的窃窃私语。   “诶,听说了吗?七师叔从思过崖出来了!”   “出来了又怎么样,听说青恒真人都亲自去看过,她非但不知悔改,还在思过崖享乐呢!”   “真的假的?思过崖那种地方还能享乐??”   “千真万确!还顶撞师尊,说什么是为了更好地反省...简直强词夺理!”   “唉,真不知道青恒真人当初为什么会收下她这样的徒弟,简直是丢我们青恒峰的脸!”   “就是,跟苏瑶师叔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议论声不大,但是以凤衔青的耳力听得一清二楚。   她脚步未停,挑了挑眉。   真是走到哪儿都有苍蝇嗡嗡叫。   “师妹!”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那些窃窃私语。   苏瑶带着几个内门弟子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关切。   “师妹,你可算回来了!师姐可担心死了!”她说着,就要去拉凤衔青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思过崖那种地方,风又大又冷,你受苦了。”   凤衔青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她的手,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哦?是吗?”她语气平淡,听不出西路。“我倒觉得还好。”   苏瑶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师妹,你就别嘴硬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被罚去思过崖定是难熬的,只是...师尊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凤衔青打断了。   “委屈?难熬?”凤衔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师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委屈难熬了?”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姿态散漫:“你看我像是受苦的样子吗?”   “再说了。”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揶揄。“思过崖地方挺好的,至少清净。”   她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苏瑶和她身后的那几个跟班:“不像某些地方,总是有些不相干的人跑来跑去,叽叽喳喳的,吵的人头疼。”   这话简直是指着鼻子骂人了!   苏瑶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圈又开始泛红,泫然欲泣。   她身后的一个女弟子忍不住站了出来,指着凤衔青义愤填膺地说:“凤衔青!你休要胡言!苏瑶师叔好心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另一个男弟子也跟着帮腔:“就是!顶撞师尊,不知悔改,如今还欺辱同门师姐!你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规矩!”   “宗门规矩?”凤衔青挑眉,看向那个试图用规矩压她的男弟子。“那条规矩说,弟子在思过崖出来之后不能是神清气爽的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嘲讽:“还是说,那条规矩规定了,我必须得哭丧着脸,才能证明我‘悔过’了?”   “你...”那男弟子被他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来话。   其他的弟子也是面面相觑,他们还真没见过这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噗哈哈哈哈!宿主666!怼得好!怼死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zero在她脑海里疯狂打call。“快!宿主!乘胜追击!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凤衔青没理会zero的激动,余光瞥向不远处一个正在假装打扫庭院,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小弟子。   呵,眼线?   看来这位“好”师尊对这位白莲花师姐还真是无微不至。   就在她想着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降临。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青恒真人出现在不远处,白衣胜雪,面若寒霜。   他看着站在人群中姿态依旧散漫,甚至还带着一点挑衅意味的小徒弟,眉头蹙起。   七日的思过,不仅没让她收敛半分,怎么反而...还更桀骜不驯了?   “师尊!”苏瑶一见到青恒真人,眼泪瞬间就滚落下来,声音哽咽,委屈的不行。   “师尊,您看看师妹...弟子好心关心她、她、她却这般态度...”她一边说一边擦着眼泪。“不仅毫无悔过之心,还出言不逊,说思过崖清净,比、比跟我们这些同门在一起要舒服多了...”   她故意将凤衔青的话断章取义,添油加醋,将凤衔青塑造成一个孤僻、厌恶同门、顽劣不堪的形象。   青恒真人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看向凤衔青,声音冰冷:“凤衔青,瑶儿所言,可是真的?”   凤衔青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依旧是那种能把人气死的调调:“师尊明鉴,弟子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思过崖确实很清净,无人打扰,正好适合弟子静心思考。”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青恒真人,脸上那个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   “弟子这七日,深刻反省了自身,觉得以前确实太过痴缠于外物而忽略了自身的修行。”   “如今弟子想通了,日后定当以修炼为重,争取早日提升修为,不再给师尊和宗门添麻烦。”   “至于师姐的关心...”她顿了顿,看向还在抹眼泪的苏瑶,语气诚恳得仿佛发自肺腑。“师妹心领了。不过我觉得,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嘘寒问暖上,不如多花些心思在修炼上,毕竟,修仙界实力为尊,不是吗?”   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承认”了错误,又表明了决心,还顺带内涵了苏瑶心思不正,不务正业。   苏瑶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弟子也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真的是那个以前只会跟在师尊身后,为了争风吃醋耍小手段的七师叔?   这口才,这逻辑...简直了!   青恒真人也被凤衔青这番话给噎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似乎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小徒弟,心头的怒火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以修炼为重,确实是正途。   可她这态度...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故意气人!   这个徒弟...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哼!”青恒真人最终还是压下了想要再次发作的怒气,他现在只想眼不见为净。   他冷冷的扫了凤衔青一眼,那一眼,有审视,有探究,还有困惑。   “你好自为之。”   丢下这句话,青恒真人拂袖而去,背影都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凤衔青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浅笑慢慢敛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老东西,还挺敏锐。   不过就算是起疑自己不是原身又如何?没有证据你能奈我何?   她转过身,不再理会脸色各异的苏瑶和一众弟子,慢悠悠地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七天没回来,也不知道自己的床落灰了没有。   得好好补个觉才行。   zero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兴奋:“宿主!刚才青恒那个老东西看你的那一眼有点不一样诶!他不是不是怀疑什么了?接下来搞波大的薅秃光环怎么样?”   凤衔青铺床的手一顿。   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68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9)   “知道,还不急着薅。修仙界的寿命很长。”   “诶!宿主,外面那个扫地的还在盯着你,确实是青恒那个老东西派来盯梢的。”zero跳到她肩膀上用爪子指了指远处一个外门弟子,小声嘀咕。   凤衔青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径直推门进了屋。   “随他去。”她声音淡淡的。   有人免费打扫卫生,还省了她自己动手,挺好。   凤衔青整理完屋里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心念一动,那块在思过崖找到的黑色令牌便出现在了她手中。   她尝试着将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注入其中。   令牌毫无反应。   凤衔青皱了皱眉,换了种方式,调动起一丝涅盘之火,小心翼翼地探入令牌内部。   这一次,令牌终于有了动静。   令牌上那些繁琐的纹路像是被点亮了一般,发出微弱的幽光,最终汇聚成一个模糊的线条,隐隐指向东南方向。   “东南方...宗门外边。”凤衔青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遗迹不在凌霄剑宗的势力范围内。   “宿主!有反应了!是不是要出发寻宝了?!”zero在她身边兴奋地转圈圈。   凤衔青rua了一把它的小脑袋,将令牌收起。   去,肯定是要去的。   这具身体的修为实在太低了,在修仙界就是个小喽啰,随便来个稍微厉害点的都能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青恒那个老东西有些怀疑她,嗯...没啥问题,毕竟她不维持人设。苏瑶那个小白花恨不得把她处之而后快。   继续待在凌霄剑宗,不仅憋屈,还很憋屈。   那个上古遗迹,是她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快提升实力的机会。   富贵险中求。   可怎么走?   直接跑路肯定不行,她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离开宗门的理由。   凤衔青靠在椅背上,指尖敲击着桌面,开始盘算。   诶~有了!   第二天一早,宗门的事务堂又新的任务榜单。   其中一条是召集内门弟子下山历练,前往东南方向的万兽山脉边缘,清剿一批近期频繁滋扰凡人村落的低阶妖兽。   地点,东南方。   时间,不限,任务完成即可返回。   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凤衔青几乎是在看到任务的第一时间就直接去了事务堂,在那条任务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负责登记的弟子看见她,表情古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凤衔青接下历练任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青恒峰。   “听说了嘛?七师叔接下了下山历练的任务!”   “哪个任务?不会是去万兽山脉那个吧?那地方最近可不太平!”   “就是那个!她疯了么?筑基三层的修为去万兽山脉边缘?送死也不是这么送的吧?”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估计是又想引起青恒真人的注意吧...”   “我看是思过崖没带够,想换个地方作死。”   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大多是看笑话和不理解。   凤衔青对此充耳不闻,回到自己的小院,开始为“出行”做准备。   说是准备,其实就是从灵魂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各种丹药符箓,甚至还有即将品阶不低的法衣和防御法器。   这些有上两个世界囤积的好东西,以及她当战神的时候顺手放的几件对她当时来说等级低的法器,正好派上用场。   zero看着她像变戏法一样拿出各种物资,猫眼瞪得溜圆、   “哇~宿主~你这空间也太能装了吧~好东西真多!带上我带上我!我也要去!”它扑腾着小爪子,恨不得直接钻进凤衔青准备好的行囊里。   凤衔青拎着它的后脖颈子,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少不了你。”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师妹,你在吗?”是苏瑶,看来已经收回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了。   凤衔青动作一顿,将地上的东西飞快收回空间,只留下一个简单的行囊。   她走过去打开门。   苏瑶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那几个弟子,脸上挂着担忧的表情。   “师妹,我听说你接了下山历练的任务?还是去万兽山脉?”苏瑶的语气带着不赞同。   “师妹,不是师姐说你,那万兽山脉虽然只是边缘地带,但也不是你如今的修为能轻易涉足的。最近那边妖兽活动频繁,十分危险。你又何必如此心急,不如安稳在宗门修炼,等修为提升了再去也不迟啊。”   她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苦口婆心的劝说,实则却是在暗暗贬低凤衔青修为低下,不自量力。   凤衔青懒洋洋地倚着门框掏了掏耳朵。   “危险?”她嗤笑一声。“师姐觉得危险,是因为师姐你修为低微,胆子又小吧。   “我辈修士本就应该迎难而上,寻求突破。整日待在宗门里按部就班地修炼,什么时候才能有所成就?”   她上下打量了苏瑶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师姐若是有空替我担心,不如花点时间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不然,下次遇到危险,可没人会像师尊一样时时刻刻护着你。”   “你!”苏瑶被她怼的脸色僵硬,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她怎么也没想到,凤衔青不仅性情大变,现在说话还变得如此刻薄。   “凤衔青!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苏瑶气得浑身发抖,眼圈又红了。   “我好心劝你,你却这般不知好歹!”   “哦?是吗?”凤衔青挑眉。“那师妹我还真是谢谢师姐的‘好心’了。”   她直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师姐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就请回吧。师妹我还要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呢。”   说完,她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把苏瑶和她身后一众目瞪口呆的弟子隔绝在外。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苏瑶在门外气得直跺脚,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身后的弟子连忙安慰。   “苏瑶师叔别生气,她就是故意气您的!”   “就是!她肯定是被罚胡涂了,不知天高地厚!”   苏瑶擦了擦眼泪,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怨毒。   凤衔青!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就往青恒真人的院子里走去。   书房内。   青恒真人听完苏瑶添油加醋、哭哭啼啼的“汇报”,脸色阴沉。   “她当真如此说?”   “是,师尊...”苏瑶哽咽着。“弟子好心劝她,她非但不听,还、还说弟子修为低微,胆小怕事 ...说师尊您总是护着弟子...”   她那话没说完,但总归就是一个意思,她说咱俩有事儿。   “她还说,她就是要去危险的地方寻求突破,留在宗门没什么前途...”   青恒真人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这个孽徒!   刚从思过崖出来就迫不及待地要去闯祸!   还敢编排他这个师尊和瑶儿!   好高骛远!不知所谓!   他心头火起,恨不得立刻把凤衔青抓回来,再关回思过崖面壁试炼!   可是...   他又想起凤衔青前几日说的那番话。   “日后定当以修炼为重,争取早日提升修为...”   “我辈修士,本就应该迎难而上,寻求突破...”   虽然态度可恶,但这话本身...似乎也没错。   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一味地闭门造车却是难以有大成就。   难道她是真的转了性子,一心想要修炼了?   去万兽山脉历练,虽然危险,但也确实是个磨砺己身的机会。   青恒真人陷入了沉默,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   既然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就让她去试试吧。   受点挫折,或许更能让她认清现实。   “此事我已知晓。”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疲惫,深深的看了一眼她的脸。“你先回去吧。”   苏瑶见状,知道师尊这是默许了,心中又气又恨,却也因为他这安抚的语气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行礼告退了。   凤衔青这边自然是不知道青恒真人和苏瑶之间的小插曲。   她拿到宗门发放的出山令牌,简单收拾了一下那个做样子的行囊,肩上趴着伪装成普通小黑猫的zero便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一夜。   青恒峰上方,一股无法察觉的魔气在凤衔青的小院上方停留了片刻,确认了她的气息和动向之后,便如同没出现一样,消失无踪。   第二天清晨。   凤衔青拿着令牌,畅通无阻地走出了凌霄剑宗的山门。   zero趴在她肩头,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   凤衔青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东南方而去。   她并没有御剑飞行,一来是原身修为太低,御剑太耗费灵力;二来,她也不想太早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一路走走停停,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倒也悠闲。   大约行了半日,周围的景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参天的古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兽吼。   再往前,就是万兽山脉的外围了。   凤衔青停下脚步,取出那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在她手中微微震动,光芒浮现,指向林子深处。   看来,这上古遗迹的入口就在万兽山脉里面了。   “嗷呜——”   一声充满戾气的兽吼从密林中传来!   紧接着,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zero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嗖的一下躲到了凤衔青的脖子后面。   “宿...宿主...什么声音...好可怕。”   凤衔青眯起眼睛看向前方的密林。   这就是说的妖兽暴动? 第69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10)   密林深处,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惊醒了。   “宿…宿主…”zero的声音带着颤抖,小爪子紧紧抓着凤衔青的衣领,整个猫都快缩成一团了,“好、好强的妖气!感觉不止一只!”   凤衔青神色未变,原本慵懒的姿态收敛了几分,指尖轻轻搭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原身这佩剑,普通精铁所制,聊胜于无。   不过对付几只低阶妖兽,也够用了。   “沙沙——”   前方的灌木丛剧烈晃动起来。   几道青灰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窜出,稳稳落在前方的空地上,将她的去路彻底堵死。   一共五只,体型比寻常的狼要大上两圈,皮毛呈现出一种坚硬的青灰色泽,獠牙外露,涎水顺着嘴角滴落,一双双泛着幽绿凶光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凤衔青。   二阶妖兽,风狼。   以速度和利爪为优势,通常群体出动。   “嗷呜!”   为首的那只风狼低吼一声,带着明显的威胁。   它们感受到了凤衔青身上属于人类修士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在饥饿的妖兽眼中,这就是送上门的美食。   “宿主!是风狼!弱点在腹部和脖颈!它们的风刃攻击很快!小心啊!”zero在她耳边飞快地报出扫描到的信息,声音又急又尖。   凤衔青没理会它的咋咋呼呼,只是轻轻拔出了长剑。   剑身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   “正好,拿你们活动活动筋骨。”她低声自语。   下一秒,她动了。   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前掠去,速度竟丝毫不比以速度见长的风狼慢!   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劈、刺、撩、扫,动作简单直接,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凝练和狠厉。   剑光闪过,直取离她最近的一只风狼的咽喉!   那风狼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修速度如此之快,反应慢了半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飙射而出。   那只风狼连惨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一击毙命!   “嗷呜!!”   剩余的四只风狼被同伴的惨死彻底激怒,绿油油的眼睛里凶光更盛。   它们同时发动了攻击!   四道淡青色的风刃凭空出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不同角度袭向凤衔青!   与此同时,两只风狼一左一右,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上来,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出寒光!   “宿主小心!!”zero尖叫。   凤衔青脚尖一点,身形不退反进,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避开了正面袭来的两道风刃,同时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精准地格挡住了另外两道。   “叮叮!”   金铁交击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她借着格挡的反震之力,身体向后飘退,恰好躲开了左右两只风狼的扑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那两只扑空的风狼落在地上,立刻调整姿势,再次盯着她。   凤衔青稳住身形,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太弱了。   连热身都算不上。   她正准备速战速决,解决掉这几只碍事的家伙,继续去寻宝。   突然!   一股劲风从她身后袭来!   是第六只风狼!   它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着最佳的偷袭时机!   此刻,凤衔青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正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刻!   这只风狼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了凤衔青毫无防备的后心!   “宿主!后面!!”zero的声音都变调了。   凤衔青心头一凛,想要转身格挡!   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黑色魔气如同凭空出现般缠上了那只偷袭的风狼。   “嗷…呜?”   偷袭的风狼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下一瞬,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一拧!   “噗嗤!”   骨骼碎裂声和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那只风狼连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身体就被那道黑色魔气瞬间绞成了漫天血雾!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凤衔青:“……”   zero:“喵??”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三只风狼也愣住了,它们畏惧地看着那缓缓消散的黑色魔气和半空中弥漫的血雾,绿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恐惧,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凤衔青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树。   只见那最高的树梢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依旧是那身绣着暗金纹路的玄色长袍,衣袂在林风中微微拂动。   来人身姿挺拔,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战况。   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暗红色的瞳孔,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顾渊,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弱?”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打破了林中的死寂。“看来本尊不在,你连自保都难。”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占有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像是在气她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凤衔青没理会他的嘲讽。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三只已经被吓破了胆呜咽着想要后退的风狼。   手起,剑落。   剑光如同秋水般掠过。   三颗狼头应声飞起,滚落在草丛中。   温热的血溅了几滴在她素色的衣摆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凤衔青收剑回鞘,动作利落。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衣摆上的血迹。   擦干净后,她才抬起头,看向树梢上那个依旧保持着高冷姿态的男人,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不及尊上闲。您老人家日理万机,还有空跑到这边缘山脉来“看风景”?\"   顾渊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刺,也或许是听出来了但毫不在意。   他身影一晃从高高的树梢上飘然落下,稳稳地站在凤衔青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本尊只是恰好路过。”他面不改色地说道。“巡视魔界疆域。”   凤衔青:“……”   zero在她脑海里疯狂吐槽:“鬼才信!这都快到凌霄剑宗的地盘了!离你们魔界十万八千里!还疆域?他家疆域是历练的地儿啊?!”   凤衔青懒得戳穿他这蹩脚的借口。   这家伙,跟踪就跟踪,还找这么个漏洞百出的理由。   不过,他刚才出手倒是干脆利落。   虽然方式残暴了点。   她心里转着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了那块在思过崖找到的黑色令牌,托在掌心。   “尊上见多识广。”   她将令牌递到顾渊面前,语气随意地像是在问路。   “可认得此物?”   顾渊的视线落在她掌心的令牌上。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刻满了繁复古老纹路的令牌,散发着一丝微弱却沧桑的气息。   在他看到令牌的一瞬间,凤衔青清晰地捕捉到,他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变化,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凤衔青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他认识这令牌。   然而,顾渊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凤衔青的问题,甚至没有伸手去接那块令牌。   他的视线从令牌上移开,重新落回凤衔青脸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此去危险重重。”   “跟着本尊。”   凤衔青挑了挑眉。   哟呵?   这就开始发号施令了?   她还没说话。   两人之间,一个魔气凛然,霸道强势;一个气息内敛,清冷疏离。   无形的气场在碰撞,搅动着林间的空气,仿佛连风都凝滞了。   就在这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刻——   “咦?前面好像有打斗的动静!”   “是妖兽的气息!还有…魔气?!”   “快过去看看!是不是有魔修在此作祟!”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几个人交谈的声音,正快速朝着这边靠近。 第70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11)   远处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正道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显然不是一两个人。   啧,麻烦。   凤衔青迅速收回了手中的黑色令牌。   她打算示意顾渊先藏起来,毕竟他这一身毫不掩饰的魔气,简直生怕别人看不见。   谁知,她手还没抬起来,腰间就猛地一紧。   顾渊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揽入怀中。   下一瞬,周遭景物飞速倒退,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这家伙!   凤衔青被他带着高速移动,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挣扎了一下,却被他箍得更紧。   “别动。”   顾渊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抱着她,身形在密林中穿梭,巧妙地避开了那些修士前进的方向,几个起落间,便将那些身影远远甩在了身后。   直到确认周围再无他人气息,他才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   凤衔青站稳身形,揉了揉被他勒得有点疼的腰,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   “魔尊大人真是好身手,跑路都这么熟练。”   顾渊负手而立,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他对她的调侃置若罔闻,暗红色的瞳孔扫过她刚才递出令牌的那只手。   “那东西,哪来的?”   “捡的。”   凤衔青随口胡诌,重新拿出那块黑色令牌,在指尖把玩着。   “思过崖后面捡到的,看着挺别致,就收起来了。”   她顿了顿,抬起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怎么?尊上认识?”   顾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中的令牌,眸色深沉,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上古遗迹的钥匙。”   “哦?”凤衔青挑眉,“尊上知道是哪个遗迹?”   顾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想去?”   “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呗。”凤衔青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万一里面有什么宝贝呢?”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劈啪响。   有顾渊这个现成的顶级保镖在,不去白不去啊!   虽然这家伙阴晴不定,占有欲强得吓人,但利用一下他的力量,快速提升实力才是正经事。   至于危险?   她凤衔青什么时候怕过危险。   顾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吐出两个字。   “跟上。”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令牌隐隐指向的东南方向走去。   凤衔青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zero在她脑海里小声嘀咕:“宿主,这家伙肯定知道些什么!这令牌绝对不简单!上古遗迹诶!肯定好多宝贝!发财了发财了!”   “淡定。”凤衔青在心里回了一句,“先把东西拿到手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在密林中穿行。   顾渊在前开路,他似乎对万兽山脉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便捷安全的路径。   偶尔有不开眼的妖兽跳出来,还没等凤衔青拔剑,就被顾渊随手散发出的魔气碾成了粉末,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凤衔青乐得清闲,跟在他身后,悠哉悠哉,甚至有闲心从空间里摸出一包牛肉干慢慢啃着。   zero在她肩头,看着前面顾渊那杀伐果断的背影,小声哔哔:“宿主,你看他,杀气腾腾的,好凶哦。不过…跟着他确实省事好多诶,这就是传说中的抱大腿吗?”   凤衔青没理它,只是加快了啃牛肉干的速度。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令牌的震动越来越明显,散发出的幽光也愈发清晰。   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断崖前。   断崖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而在断崖的石壁上,凤衔青看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古朴沧桑,上面布满了和令牌上类似的繁复纹路,紧紧闭合着,与整个山体融为一体,若非令牌指引,根本难以发现。   石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和令牌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   “看来就是这里了。”凤衔青走到石门前,打量着。   顾渊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   凤衔青将手中的黑色令牌缓缓按入那个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咔嚓——”   一声轻响,令牌与石门完美契合。   紧接着,整个石门上的古老纹路瞬间被点亮,发出耀眼的幽蓝色光芒!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传来,如同地底深处有巨兽在咆哮。   巨大的石门开始缓缓向内开启,带动着整个断崖都开始轻微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这动静,不可谓不大。   “不好!宿主!刚才那帮修士好像被这动静吸引过来了!离这里不远了!”zero的声音带着焦急。   凤衔青也感觉到了几股修士的气息正飞速向这边靠近。   她回头看了顾渊一眼。   顾渊神色不变,只是对她微微颔首。   凤衔青不再犹豫,率先一步跨入了开启的石门之中。   顾渊紧随其后。   在他们两人身影消失的瞬间,那扇巨大的石门又在一阵轰鸣声中,缓缓关闭,光芒隐去,再次恢复了与山体融为一体的模样。   几乎就在石门关闭的下一刻,几道身影落在了断崖前。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凌霄剑宗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是之前在山门外议论凤衔青的其中一人。   “奇怪,刚才的震动和光芒就是从这里传来的,怎么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们感觉错了?”   “不可能!那股气息绝对是某种禁制或者遗迹开启的征兆!”   “找找看!附近肯定有入口!”   几个修士立刻散开,开始在断崖附近仔细探查起来。   -------   石门之后,是另一番天地。   并非想象中的漆黑甬道,而是一片广阔的空间。   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气,只是吸上一口,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修为都有了一丝精进。   地面铺着不知名的白色玉石,光滑如镜。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祭坛,祭坛周围漂浮着点点光团,散发着诱人的宝光。   而在更远处,隐约可见几条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哇!宿主!发了发了!这里的灵气好浓郁啊!还有那些光团!肯定都是宝贝!”zero兴奋地在她肩头蹦跶。   凤衔青也是有些惊讶。   这遗迹内部的灵气浓度,比之外界的上品灵脉还要浓郁数倍不止。   不愧是上古遗迹。   她看向那些漂浮的光团,果然,里面包裹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闪烁着灵光的法器,有散发着药香的丹药,还有一些看不清具体模样的玉简和材料。   凤衔青的眼睛亮了亮。   囤货的本能瞬间觉醒!   她身形一动,就准备冲过去开始“搜刮”。   “等等。”   顾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凤衔青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只见顾渊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的魔气,朝着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光团弹去。   那魔气触碰到光团外围的瞬间,“滋啦”一声轻响,一层透明的禁制浮现出来,将魔气挡在了外面。   禁制虽然被魔气侵蚀得摇摇欲坠,但确实存在。   “有禁制。”顾渊淡淡道,“强行破开,会引动整个空间的防御。”   凤衔青了然。   看来这宝贝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她看向顾渊:“尊上可有办法?”   顾渊没说话,只是抬步走向那座祭坛。   他走到祭坛前,伸出手,掌心覆盖在祭坛表面刻画的一个复杂符文上。   精纯的魔气缓缓注入。   随着魔气的注入,整个祭坛开始发出嗡鸣,一道道光芒从祭坛射出,连接向周围那些漂浮的光团。   片刻之后,包裹着光团的透明禁制如同冰雪消融般,悄无声息地瓦解了。   凤衔青:“……”   好家伙,这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她毫不客气,立刻闪身上前,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将那些失去禁制保护的光团一股脑地收入了自己的灵魂空间。   法器、丹药、玉简、材料…来者不拒!   她的动作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宝贝就飞了。   zero在她肩头看得目瞪口呆:“宿…宿主…你这…也太快了吧…”   顾渊站在祭坛边,看着她如同小仓鼠囤粮般忙碌的身影,暗红色的瞳孔掠过纵容。   很快,这片空间里的光团就被凤衔青搜刮一空。   她满意地拍了拍手,感觉自己又富裕了不少。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体内沉寂许久的灵力突然开始躁动起来!   刚刚吸入的浓郁灵气,加上之前在思过崖七日的沉淀,以及此刻心满意足的舒畅感,竟然隐隐有了要突破的迹象!   凤衔青眼神一动,立刻盘膝坐下,引导着体内奔腾的灵力冲击瓶颈。   筑基三层…四层…五层…   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冲破!   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在她经脉中奔涌流淌,不断壮大。   筑基巅峰!   还不够!   凤衔青从空间里取出一枚刚才搜刮到的,散发着莹莹宝光的丹药,直接吞服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磅礴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轰!   她感觉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金丹!   成了!   而且,这股势头并未停止!   金丹一层…金丹二层…金丹三层…   直到稳稳停在金丹四层的境界,那股突破的势头才缓缓平息下来。   凤衔青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不错,这趟没白来。   “感觉如何?”顾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   “还行。”凤衔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金丹期带来的不同。   视野更清晰了,感知更敏锐了,体内的灵力也更加浑厚精纯。   最重要的是,她感觉自己那微弱的涅盘之火,似乎也壮大了一丝丝。   她看向远处的几条通道。   “接下来去哪?”   顾渊的视线落在其中一条最幽深的通道上。   “那里。”   “或许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凤衔青顺着他的指向看去,正要迈步。   突然!   整个遗迹空间猛地剧烈晃动起来!   穹顶上的夜明珠光芒狂闪不定,地面传来“咔咔”的龟裂声!   一股极其恐怖、带着毁灭气息的威压,从那条最幽深的通道深处,轰然降临!   zero吓得直接钻进了凤衔青的怀里,瑟瑟发抖。   “宿…宿主!什、什么东西?!好可怕的气息!”   凤衔青也瞬间绷紧了身体,神情凝重。   这股威压…好强!   远超她之前遇到的任何存在!   顾渊的脸色也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将凤衔青护在身后,周身魔气翻涌,警惕地盯着通道深处。   那股恐怖的威压越来越近!   通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第71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12)   那股威压沉重如山,仿佛要将人的骨头都碾碎。   遗迹空间剧烈地摇晃着,穹顶的夜明珠掉下来摔了个粉碎,脚下的玉石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轰…咔…轰…咔…”   沉重的脚步声从那条最幽深的通道内传来,一步一步...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锁链在地面拖曳、摩擦的声响。   “宿…宿主…!!”zero尖锐的叫声带着哭腔,它死死扒在凤衔青怀里,浑身的黑毛根根倒竖,抖得不行,“是…是什么鬼东西啊啊啊!好可怕!感觉要被吃掉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恐惧了,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遇到了天敌。   凤衔青瞬间绷紧了身体,脸上一片凝重。   她体内刚刚稳固的修为运转起来,同时,赤金色火焰虚影在她体表浮现,那是微弱却坚韧的涅盘之火。   啧,还挺强。   不愧是修仙世界。   几乎在她动作的同时,顾渊已上前一步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他周身翻涌的魔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隐隐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对抗着那恐怖的威压。   他的脸色也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   脚步声和锁链声越来越近。   终于,一个庞大无比的黑色阴影,缓缓从信道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龙。   一头通体漆黑的魔龙。   它的体型庞大到几乎要塞满这片广阔的空间,粗壮的四肢落地无声。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猩红的龙瞳,里面没有丝毫理智,只有被囚禁了无尽岁月的疯狂、暴虐和毁灭一切的戾气。   它的脖颈和四肢上,都缠绕着数道闪烁着符文光芒的黑色巨大锁链。   “嗷——!!!”   魔龙一走出,便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整个遗迹空间震动得更加剧烈,zero直接吓晕了过去,小小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在凤衔青怀里。   凤衔青也被这声龙吟震得气血翻涌,若非涅盘之火护体,恐怕早已受伤。   那魔龙猩红的瞳孔缓缓转动,扫过渺小如蝼蚁的凤衔青,又落在了她身前的顾渊身上。   狂暴的戾气微微一滞。   那双充满了毁灭欲望的龙瞳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困惑?   它庞大的头颅微微低下,凑近了顾渊几分,鼻翼翕动,似乎在嗅闻着什么。   然后,它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与刚才的狂暴截然不同,这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迟疑,甚至…隐隐透着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臣服?   顾渊一直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   他抬起手,示意凤衔青稍安勿躁,然后独自上前一步,迎向那几乎能将他完全吞噬的巨大龙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缕带着一丝本源气息的魔气,轻轻点向魔龙的眉心。   那魔龙庞大的身躯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它没有躲闪,任由那缕魔气融入自己的眉心。   下一刻,魔龙眼中那狂暴的猩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虽然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清明。   它看向顾渊,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发出咕噜咕噜声音,似乎在与顾渊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片刻后,魔龙缓缓抬起头,那双恢复了些许清明的龙瞳转向了被顾渊护在身后的凤衔青。   这一次,它的注视不再是看待食物或者蝼蚁,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后撤了半步,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凤衔青被它看得有些不自在,这家伙,什么意思?   “此乃上古魔龙,烛幽。”顾渊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沉默,他已经退回到凤衔青身边,语气平淡地解释,“以前认识。”   凤衔青挑了挑眉。   上古魔龙?烛幽?   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以前认识?   她瞥了一眼顾渊,又看了看那条似乎安静了不少的巨大魔龙。   “哦?”她懒洋洋地开口,清明的龙已经收了威压,她不像刚才那么难受了,“那正好。”   “老朋友见面,总得表示表示吧?”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着顾渊抬了抬下巴,语气理所当然,“让它把这里藏着的好东西都交出来。见面礼总得有吧?”   顾渊:“……”   烛幽那刚刚恢复点清明的眼睛里又冒出了一丝凶光,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显然对凤衔青这毫不客气的“打劫”言论十分不满。   顾渊却仿佛没看到烛幽的不满,只是对它下达了命令。   烛幽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下,看向顾渊的表情明显闪过不情愿和憋屈。   但它最终还是屈服了。   只见它不甘不愿地转过身,张开那足以吞噬山岳的巨口,对准了后方那座高大的祭坛。   “吼!”   伴随着一声低吼,一团光芒从它口中缓缓吐出,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的晶石,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   龙晶?   而且是蕴含了空间之力的上古龙晶!   凤衔青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好东西!无论是用来修炼,还是用来炼器、布阵,都是无价之宝!特别是那丝空间法则,对她那无法被系统察觉的灵魂空间说不定有大用!   囤货!必须囤!   她毫不客气,心念一动,那枚星光璀璨的龙晶便消失在原地,被她稳稳当当地收入了灵魂空间。   烛幽看到自己的宝贝龙晶就这么没了,发出一声委屈又愤怒的低吼,却在顾渊一个冷淡的瞥视下,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用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凤衔青。   凤衔青压根不理它,心里美滋滋。   “此龙桀骜不驯,被封印久了,戾气深重。”顾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向凤衔青,“吾命它暂随你左右,护你周全。”   凤衔青:“?”   烛幽:“???”   烛幽猛地抬起头,巨大的龙瞳瞪着顾渊,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强烈的抗拒。让它跟着这个弱小的人类?   开什么玩笑!   顾渊没理会它的抗议,只是抬手,一滴精血从指尖逼出,悬浮在空中。   同时,他对凤衔青道:“凝神,放开心神。”   凤衔青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那滴魔血瞬间化作一道复杂的符文,印向烛幽的眉心。   烛幽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试图抵抗,但在顾渊更强的威压压制下,最终还是没能挣脱。   符文融入它的眉心。   与此同时,凤衔青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似乎与眼前这头庞大的魔龙建立起了一种奇特的联系。   这种联系并不平等,带着明显的从属关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烛幽那强烈的不甘和抗拒,但却无法违抗来自顾渊命令和血脉压制下形成的临时契约。   烛幽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最终,它极其不情愿地,缓缓低下了那颗高傲了数万年的巨大头颅,朝着凤衔青的方向。   契约,成了。   凤衔青尝试着通过契约感知了一下。   她确实可以对烛幽下达一些简单的命令,甚至能让它缩小身形,隐藏起来。   不过,维持这种契约,以及命令烛幽行动,对她目前的修为来说,灵力消耗极大。   看来这免费保镖也不是那么好用的。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遗迹空间的震动骤然加剧了数倍!   地面龟裂的速度更快,穹顶不断有碎石落下,空间壁垒似乎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与此同时,凤衔青清晰地感知到,外面那几股属于正道修士的气息正在尝试用蛮力攻击石门!   此地不宜久留!   “该回去了。”顾渊看向凤衔青。   凤衔青点点头,心念一动,对烛幽下达了缩小的命令。   烛幽虽然百般不愿,但在契约的束缚下,庞大的身躯迅速化作一道流动的黑光,最后缠绕在凤衔青的手腕上,形成了一道精致古朴的龙形手镯。   龙纹栩栩如生,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冰凉的触感。   凤衔青抬起手腕看了看,还挺别致。   “走。”顾渊揽住她的腰。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这即将崩塌的遗迹核心区域时,外面传来了石门被强行破开的巨大轰鸣声!   “找到了!入口在这里!” 第72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13)   “走这边。”顾渊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揽着凤衔青腰肢的手臂微微用力,方向一转,带着她冲向了祭坛后方一条毫不起眼的狭窄裂缝。   那裂缝看似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里却别有洞天,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幽暗密道。   周遭景物再次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凤衔青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脚下已经踩到了坚实的土地。   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万兽山脉的另一处密林之中,距离先前那处断崖已有相当一段距离。   头顶的天光透过层层迭迭的树叶洒下。   遗迹的震动和轰鸣声已经听不见了,显然那条密道隔绝了大部分动静,并且足够隐秘。   凤衔青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吐槽顾渊这堪比瞬移的“跑路”技巧,就敏锐地察觉到几股熟悉的气息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快速靠近。   正是先前那几个凌霄宗的弟子。   他们似乎并未放弃搜索,而且其中一人好像隐约发现了这条密道的出口痕迹,正带着同伴过来查探。   “啧。”凤衔青微微蹙眉。   还没等她思考是打晕还是灭口,身旁的顾渊已然有了动作。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骤然冷了下去。   一股魔气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几名弟子靠近的方向弥漫而去。   凤衔青清楚地看到,那几个刚刚出现在视野边缘的凌霄宗弟子,脸上的表情先是警惕,随即变得茫然,最后化为一片恍惚。   他们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在原地转了两圈,彼此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嘶…刚才那头三阶铁甲熊好生厉害!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是啊是啊,还好我们跑得快!这万兽山脉果然危险,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对对对,任务要紧,此地不宜久留!”   几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与强大妖兽的恶战,看向周围的树林都充满了忌惮。   他们对于什么上古遗迹,什么奇怪的震动和光芒,都忘得一乾二净。   记忆,在悄无声息间,被彻底篡改了。   他们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地朝着与凤衔青、顾渊相反的方向,狼狈地“逃窜”而去。   凤衔青:“……”   好家伙,这手段,比直接物理“失忆”可高级多了。   “哇哦~宿主!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大佬的实力吗?挥挥手就让人‘自愿’失忆了!好霸道的能力!不过…抹掉记忆总比杀人灭口好多了嘿嘿!”zero在她怀里苏醒过来,刚才被魔龙吓晕,现在又活蹦乱跳了,语气里满是惊叹和一点点小庆幸。   凤衔青没搭理系统的咋呼,只是抬手摸了摸手腕上冰凉的龙形手镯。   她看向顾渊,这家伙,手段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转过身,暗红色的瞳孔定定地看着她。   “送你回宗门。”   “不必。”凤衔青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魔尊大人日理万机,就不劳您大驾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开玩笑,让他送?那她修为暴涨的事情怎么解释?直接说傍上魔尊大腿了?   顾渊眉头蹙了一下,似乎对她的拒绝有些不满。   但他最终没有坚持,只是周身魔气微微一晃,身形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了原地。   凤衔青知道,他没有真的离开,只是隐匿了身形和气息,在暗中跟着。   这家伙的占有欲,真是没救了。   她撇撇嘴,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慢悠悠地往凌霄剑宗走。   反正有人暗中“护驾”,她也乐得清闲。   一路无话。   当凤衔青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凌霄剑宗山门前时,守门的弟子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那是七师叔?”   “好像是…她、她居然活着回来了?!”   “不是说她接了万兽山脉的任务吗?这才几天?不仅回来了,看起来…还毫发无伤?”   “嘶——你们看她的修为!!”   随着一声惊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凤衔青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灵力波动上。   金丹期!   而且不是初入金丹,分明是金丹中期的样子!   整个山门前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金、金丹期?!我没看错吧?她下山前不是才筑基三层吗?”   “这才几日功夫?坐火箭也没这么快的吧!”   “难道…她在万兽山脉得了什么天大的奇遇?!”   “肯定是!不然怎么可能修为暴涨这么多!”   一时间,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种种情绪交织在众人脸上。   凤衔青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径直走向事务堂。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风狼的皮毛和妖丹,丢在了负责登记的弟子面前。   “青恒峰,凤衔青,历练任务完成。”   那登记弟子看着桌上的妖兽材料,又看看凤衔青,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风狼虽然只是二阶妖兽,但对于一个几天前还是筑基三层的弟子来说,能斩杀这么多还全身而退,本身就够让人惊讶了,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是金丹修士!   事务堂里的其他弟子也都围了过来,对着凤衔青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   “师妹!你、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   苏瑶快步走了进来,脸上那担忧的神色真切得仿佛排练了千百遍。   当她看到凤衔青,特别是感受到她身上那金丹期的修为波动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浓浓的嫉妒和不敢置信,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惊喜”和“关切”所掩盖。   “师妹,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还一直担心你呢!”她几步上前,就想去拉凤衔青的手,“呀!师妹你的修为…竟然、竟然精进如此!真是可喜可贺!看来这次历练让你收获颇丰!”   凤衔青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嗯。”   就一个字,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苏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强撑起来:“师妹平安归来就好,师尊若是知道了,定会十分欣慰的。”   凤衔青懒得跟她演戏,交完任务,转身就准备回自己的小院。   好好睡一觉,巩固一下修为,再研究研究这个小世界怎么拆光环才是正经事。   “凤师妹请留步。”事务堂的管事长老走了出来,叫住了她,“青恒真人传唤,让你回来后立刻去见他。”   凤衔青脚步一顿。   老东西消息还挺灵通。   也好,早点应付完早点清净。   她点了点头,朝着青恒峰主殿走去。   书房内,青恒真人端坐于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神色不明。   当凤衔青走进书房,感受到她身上那清晰的金丹期灵力波动时,即使是他,也不由得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随即,那惊讶化为了更深的审视和探究。   “回来了。”青恒真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弟子凤衔青,拜见师尊。”凤衔青依着规矩行了一礼,姿态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你的修为…”青恒真人放下了玉简。“短短数日,从筑基三层到金丹四层。衔青,你这趟历练,可不简单啊。”   来了。   凤衔青心里早有准备,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后怕”。   “回师尊,弟子此次下山清剿妖兽,本以为只是些低阶风狼,谁知深入了一些,竟意外遭遇了一头三阶巅峰的铁甲熊。”   她开始半真半假地胡诌。   “弟子拼死抵抗,不敌之下被打落一处隐秘山谷。那山谷中瘴气弥漫,弟子本以为必死无疑,却误打误撞发现了一处前人遗留的洞府。”   “洞府中灵气充裕,弟子在其中找到了一些疗伤丹药和修炼心得,还有一枚…似乎能辅助突破的灵果。”   她顿了顿,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弟子服下灵果疗伤,谁知药力太过霸道,竟阴差阳错冲破了瓶颈,一路突破到了金丹期。弟子也是稀里胡涂,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对于洞府的具体位置和那位前辈的名号,因当时伤重昏沉,实在记不太清了…”   这番说辞,将修为暴涨归结于奇遇和运气,既解释了原因,又模糊了关键信息,让人难以深究。   毕竟修仙界之大,无奇不有,弟子外出历练偶得前人遗赠的事情,虽不常见,却也并非没有先例。   青恒真人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凤衔青的说辞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明显的破绽,跌落山谷、发现洞府、获得机缘…这些桥段虽然老套,却也最是合理。   可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尤其是看着凤衔青那张带着点“傻人有傻福”庆幸感的脸,他心头的疑虑反而更深了。   这个徒弟,自思过崖出来后,变化太大了。   不仅仅是性情,现在连运气都变得如此…逆天?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一来,凤衔青修为提升是事实,这对宗门来说终归是好事。   二来,没有证据,他也无法断定凤衔青有所隐瞒。   “罢了。”青恒真人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既是你的机缘,那便是你的福分。不过修为提升过快,根基恐有不稳,你回去后需好生闭关,仔细打磨,切记不可好高骛远。”   “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凤衔青从善如流地应下。   “嗯,下去吧。”   “弟子告退。”   凤衔青转身离开了书房。   在她身影消失在门口后,青恒真人脸上的平和瞬间敛去,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个小徒弟…身上藏着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第73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14)   凤衔青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总算清净了。   她随手布下了几个简单的隔绝禁制,这才放松下来,往院中的石凳上一坐。   “宿主,你还别说。这大黑龙变成手镯还挺好看的。”zero扒拉着她的衣襟,好奇地打量着她手腕上的龙形手镯。   “别吵。”她开口,分出一缕神识沉到自己的灵魂空间。   那蓝色的龙晶静静地悬浮在一片空地上,凤衔青调动了涅盘之火去触碰。   火焰刚一靠近,龙晶便发出了嗡鸣,,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很愉悦。   丝丝缕缕的精纯灵力顺着她的神识反哺回来,滋养着她刚刚突破的修为。   “哇!宿主!这龙晶好像很喜欢你的火诶!”   “哼...你这人类身上的气息...比那破遗迹舒服多了...”   带着别扭和傲娇的声音透过意识直接传入了凤衔青的脑海。   嗯?是烛幽?会说话啊。   凤衔青挑了挑眉,看来涅盘之火对这条老龙也有好处。   反哺回来的灵力确实舒坦,这临时保镖兼能量源还挺划算的。   她正准备仔细研究一下怎么最大化利用龙晶和烛幽,院外的禁制却被轻轻触动了。   “师妹,你在吗?师姐给你送些巩固修为的丹药来了。”是苏瑶那娇滴滴的声音。   凤衔青翻了个白眼,真是阴魂不散。   她挥手撤去禁制,靠在石桌边,看着苏瑶端着个木头盒子缓缓走过来。   “师妹,你刚突破金丹,根基不稳,这是我特意向丹堂求来的固元丹,正好适合你现在用。”苏瑶将盒子放在石桌上,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她一双眸子关切的打量着凤衔青,语气带着探究:“师妹这次历练真是气运不错,不知道那前辈的洞府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能让你一举突破到金丹中期,真是羡煞旁人了。”   凤衔青拿起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颗圆润的丹药,灵气尚可。   只不过....   里面加料加的太明显了吧...   她抬眼看了看苏瑶那挂着“完美”笑容的脸。   她一直这么笑这么演戏...都不觉得累么...消息倒是得的很快...   凤衔青随手盖上盒子,丢在一边:“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运气好,掉下去没摔死,捡了个漏。”   “至于什么前辈洞府...”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瑶。“当时伤得太重,脑子不太清醒,早不记得在哪儿了。师姐这么好奇,不如自己也去找个山崖跳跳看?说不定也能捡个大机缘。”   “你...”苏瑶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才恢复过来。   这个凤衔青!到底什么情况!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噎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嫉妒,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师妹说笑了,我也是关心你。既然师妹无碍,那师姐就先告辞了,你好生修养。”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的离开了小院。   一走出院门,苏瑶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怨毒和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一无是处的蠢货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先是莫名其妙的得了师尊青眼,现在又走了狗屎运修为保障!   那些机缘,那些好处,本该是应该属于她的才对!   苏瑶越想越气,脚步匆匆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完全没注意到一股魔气从凤衔青的小院里出来。   突然——   “铛——!铛——!铛——!”   三声急促而沉重的钟声响彻了整个凌霄剑宗!   这是宗门最高级别的警钟,除非遭遇灭顶之灾或者有惊天变故,绝不会敲响。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凌霄剑宗,而中心,是青恒峰。   “怎么回事?!”   “是警钟!发生什么了?”   “好可怕的威压!是哪位老祖出关了?”   无数闭关的弟子、长老纷纷被惊动,一道道流光从各峰飞起,惊疑不定地望向青恒峰上空。   只见青恒峰主殿之上,凭空悬立着一名玄袍男子。   他负手而立,墨发披散,衣袂飘飘,面容俊美,周身却弥漫着深不可测的威压。   她抬起头,看着空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玩这么大?   zero也有些发懵:“宿主?这大魔头怎么跑这儿来了!搞这么大阵仗??!”   青恒峰主殿内,青恒真人脸色煞白地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位峰内长老,无一不是面色凝重。   掌门反而是最后飞过来的。   这....   掌门带着一众长老对着顾渊行了一礼:“您攻破心魔出关了?”   他并未理会掌门的问候,只是淡淡地开口:“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众人一头雾水。   只听他继续说道:“听说这些年,多了不少小辈。吾今日出关,收个徒弟。”   收徒?!   这位在传说里一直闭关的老祖宗竟然要收徒??   一时间,下方所有闻讯赶来的弟子都激动起来,个个挺直了腰板,希望自己能被看中,从此一步登天!   顾渊的视线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从那些激动、期盼、紧张的脸上掠过,最终,缓缓定格在了青恒峰角落里,那个站在破败小院中,一脸懒散,仿佛事不关己的少女身上。   嗯,装得还挺像。   顾渊心中发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甚至还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凤衔青:“……”   演,接着演。   zero:“哇哇哇!宿主!他看你了!他果然是冲你来的!他要干嘛?抢人吗?当着青恒那个老东西的面抢徒弟?刺激!太刺激了!”   下一刻,顾渊抬起了手遥遥指向凤衔青。   “此女。”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青恒峰,“天资尚可,根骨也算勉强入眼。”   “吾欲收其为亲传弟子,带离此地,悉心教导。”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凤衔青身上!   羡慕、嫉妒、震惊、不可思议…种种情绪交织。   尤其是苏瑶,她刚刚从对凤衔青的怨恨中回神,就被顾渊那绝世的风姿和极强气场所吸引,一颗心砰砰直跳,脸上泛起红晕。   可听到顾渊竟然要收凤衔青为徒,还要带走她,苏瑶眼中的痴迷瞬间变成了不敢置信和更深的嫉妒!   凭什么是她?!   青恒真人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当着他这个师尊的面,要抢他的弟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和愤怒,上前一步,沉声道:“前辈!凤衔青乃晚辈座下亲传,虽天资驽钝,却也是我青恒峰弟子!前辈身份尊崇,何必……”   “哼。”   顾渊甚至没等他说完,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一股比刚才更恐怖的威压直接砸在了青恒真人的身上。   “噗!”   青恒真人如遭重击,身形剧烈晃动,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他身后的几位婴长老更是闷哼一声,齐齐后退,面露骇然之色!   仅仅一声冷哼,就让化神初期的青恒真人毫无抵抗之力!   这位老祖宗的修为,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步?!   恐怖如斯!   顾渊不再理会面色难看至极的青恒真人,也不在意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弟子长老。   他看向凤衔青:“你可愿随我修行?”   一时间,整个青恒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站在院落中依旧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少女。   青恒真人的心沉到了谷底,面色铁青,拳头紧握。   苏瑶死死地咬着嘴唇,嫉妒和不甘几乎要将她吞噬。   就在这万众瞩目,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刻。   凤衔青脑海里,zero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叮!检测到世界男女主光环出现裂痕!能量逸散!已吸收10%!”   “宿主宿主!苏瑶的光环裂了!她好像…好像看上顾渊了?!” 第74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15)   整个青恒峰,不,是整个凌霄剑宗,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凤衔青就站在这里,面对着这些视线。   她直勾勾的盯着顾渊,能感受得到青恒真人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和屈辱,能“听”到苏瑶心底那尖锐扭曲的嫉妒尖叫,更能察觉到周围无数弟子那复杂难明的心绪。   啧。   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这顾渊,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把她从这破地方捞到他身边?   还“天资尚可,根骨勉强入眼”?说谁呢?要不是老娘现在在落魄了,轮得到谁说三道四。   她心里骂骂咧咧。   不过嘛,看青恒那老东西气的快要原地物理飞升,看苏瑶那小白莲脸都快憋成绿茶色,这感觉...嘿,还真不赖。   能摆烂归能摆烂,偶尔看看这破天道挑出来的一点都不正的男女主吃瘪,也是一种乐趣嘛。   面上,凤衔青适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措,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馅饼”砸懵了,微微张着嘴,身体都有些轻微的颤抖,活脱脱一个受宠若惊、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弟子模样。   zero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疯狂尖叫,激动得快要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宿主!答应他!苏瑶的嫉妒值还在飙升!光环又散了5%了!能量!光环能量啊!再不答应这泼天的富贵就要飞了!快让她嫉妒死!”   小黑猫的声音都带上了破音,显然比凤衔青本人装出来的样子还要激动。   凤衔青暗暗翻了个白眼,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我好慌,我不知所措”的表情。   不远处,青恒真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屈辱与愤怒交织。   他嘴唇哆嗦着,对着凤衔青似乎想说些什么,想阻止,想维护自己身为师尊、身为化神期真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然而,顾渊那威压好像锁定了他一样,就一直压在他身上。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开口都变得十分艰难。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就是赤果果的打脸!当着整个宗门的面,抢他的徒弟!   本来就吐了一口血的青恒真人硬生生的又气的吐了口血,看起来已经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凤衔青缓缓开口,她演的极好,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和茫然,声音也带着些颤抖。   “前...前辈...弟子...”   她故意顿了顿,仿佛是在组织语言,看起来一副不敢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一样。   半空中,顾渊那双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被人察觉的笑意。   她也挺会演。   随即,他开口道:“吾从不说第二遍。”   这淡淡的一句话打消了凤衔青继续“表演”的念头。   行吧,戏也看够了,该收场了。   凤衔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再次抬头,迎上顾渊的视线:“弟子...愿意追随前辈修行!”   瞬间,四周跟一滴水进了热油锅一样!   寂静被打破,下方的人群都炸了锅。   “她、她答应了?!”   “天啊!她居然真的答应了!”   “这凤衔青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先是修为暴涨,现在又被这位传说中的老祖宗看中收为亲传!”   “何止是亲传!还要带离此地悉心教导!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   “为什么是她!凭什么是她!”   羡慕、嫉妒、震惊、哗然……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凤衔青,几乎要将她洞穿。   人群在前面的苏瑶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她死死的盯着凤衔青,那双原本看着顾渊含情脉脉楚楚可怜的眼睛里,此刻面向凤衔青只剩下了怨恨和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废物都能得到如此垂青??!   那个强大、俊美、如同天神一般突然出现的男人,他怎么会看上凤衔青这种货色??!   她明明是个草包!除了那张脸外一无是处的花瓶!   (凤衔青:我谢谢你对我颜值的肯定。)   不!这不公平!   苏瑶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但那张原本娇美的脸,此刻却因为嫉妒而扭曲,看向凤衔青的表情仿佛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死敌。   “叮!检测到女主苏瑶的主角光环再次出现裂痕,现在宿主已经吸收20%啦~”   zero的声音狂喜,想不到宿主都摆成这样了还能拆光环!   不过这女主...变心变得挺快的...抗打击能力还不咋地...   “凤衔青!!”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   青恒真人双目赤红,再也顾不得什么威压和恐惧,状若疯子般吼道:“你敢叛出师门!!”   他试图挣脱顾渊的威压,身上灵力疯狂涌动,想要冲过去阻止。   然而——   顾渊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那股无形的威压骤然加重了数倍!   “噗——!!”   青恒真人再次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跌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狼狈不堪,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身后的几位婴长老想要上前搀扶,却也被那余波震得气血翻腾,骇然后退,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强!太强了!   仅仅一个眼神,就让化神期的青恒真人毫无还手之力!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青恒真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凤衔青看都没看地上狼狈的青恒真人一眼。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对着青恒真人摔倒的方向,不卑不亢地,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多谢师尊往日‘照拂’。”   那“照拂”二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其中的讽刺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今日缘尽。”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爽!   zero在她脑海里疯狂打call!   半空中,顾渊似乎对她的表现极为满意,微微颔首。   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卷起凤衔青的身体。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眨眼便消失在了青恒峰上空,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呆若木鸡、面面相觑的凌霄宗众人。   以及…   那个死死盯着流光消失方向,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脸上却露出一种混杂着痴迷、怨毒和疯狂决绝表情的苏瑶。   她找到这位传说中的老祖宗!   一定! 第75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16)   流光散去,周遭的景物由模糊的色块迅速凝实。   凤衔青脚下踩着的,不再是凌霄剑宗的土地,而是一片黑色地砖之上。   她抬眼打量。   这是一座悬浮于茫茫云海之上的宫殿。   宫殿主体黑漆漆的,柱子上点缀着暗金和猩红色,整体透着一股子霸道的魔气。   然而,与这浓郁魔气格格不入的是,空气中竟然还弥漫着极为精纯浓郁的灵气,两者互不侵犯,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以后住这。”   顾渊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她心里啧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被流光卷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她慢悠悠地开口:“尊上这地方倒是不错,够气派。”   “就是吧…”她拖长了语调。“这魔气重了点儿,黑黢黢的,影响本姑娘晒太阳补充能量啊。”   她这话半真半假,带着惯有的调侃和一点试探。   她倒要看看,这位会是什么反应。   顾渊闻言看向她,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然而,就在凤衔青以为这话题就这么揭过的时候,她却感觉到,萦绕在宫殿周围特别是上空的浓郁魔气,竟然真的向着四周散开了些许。   凤衔青:“……”   还真听话?   “宿主!你差点忘了我!幸好我聪明,先回了系统空间。”   “叮咚!触发临时任务: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划掉)…咳咳,【让魔尊大人为你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任务奖励:积分+100!”   zero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还带着点贱兮兮的调调。   凤衔青挑了挑眉,意识传音:“你这破系统什么时候还开始发布这种奇奇怪怪的任务了?积分还这么少,打发叫花子呢?”   “嘿嘿..宿主你不是知道我跟另一个统子打的火热嘛~” zero的声音带着小得意。“它是个攻略反派的统子,我们两个进行了一下py...不是,是友好交流了一下,它给了我一个‘互动’ 的小模块!说是增加任务对象的好感度,顺便还能薅点积分!积少成多嘛!试试嘛宿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凤衔青无语。   互动模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 一百积分也是积分,不要白不要。   而且,看着顾渊那张脸,她确实有点手痒。   她抬起自己戴着龙形手镯的那只手腕,伸到他眼前,语气带着抱怨:“喂,男人。”   “你这礼物,有点冰手。”   她晃了晃手腕。   “能不能,给暖暖?”   顾渊低头,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凤衔青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 跳动的声音。   不是紧张,而是… 莫名的期待?   她看着顾渊缓缓抬起了手。   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这样?会好点么?”   “嗯...”   “叮!任务完成!积分+100!目前剩余积分: !嘿嘿~好多积分~”   凤衔青嘴角弯了弯,顾渊还用攻略?他见到自己第一眼,甚至不用见,像这个世界一样自己找过来。   这个人不是直接自我攻略么。   “哼!无事献殷勤。”   一个带着别扭和傲娇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响。   是烛幽...   那手镯上的龙眼睛的位置,不知何时睁开了。   凤衔青:“……”   忘了还有这么个玩意儿。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腕,活动了一下。   同时,意识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闭嘴,安静待着当你的镯子,再吵就把你丢进粪坑里跟蛆做伴儿。”   “你!你这粗鲁无礼的人类!!” 烛幽气得差点现出原形。   “再叫一声试试?” 凤衔青慢悠悠地威胁。   “……” 烛幽瞬间安静。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服气,但在那该死的契约之下,它还真不敢造次。   更何况...顾渊说这是他妻子...哼!   它不说话了重,新闭上眼睛装死。   搞定!   顾渊凑近亲了她一口:“你先自己逛逛,我一会儿回来。嗯?”   凤衔青回过神看他:“去吧,我丢不了。”   ------   凌霄剑宗,苏瑶的住处。   “砰!”   一只上好的白玉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苏瑶披散着头发,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她死死地盯着桌案上铺开的一张画卷。   画上,正是顾渊。   她用尽了心思,才根据记忆勉强勾勒出他那绝世的风姿。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他看上了凤衔青那个贱人!”   自从苏瑶看到顾渊之后,原本青恒是她的目标,瞬间就变了。   这个男人,明显要比青恒真人强太多。   而且,俊美太多...   这样的男人才能配的上自己!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凤衔青另眼相看!   凤衔青能得到的,她苏瑶,凭什么不能得到?!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在痴迷和疯狂之间切换。   “来人!”   一个负责伺候她的外门弟子战战兢兢地跑了进来。   “去!给我查!查遍宗门所有典籍!我要知道,那位今日出现的‘老祖’,究竟是何来历!所有关于他的信息,一点都不能放过!”   -------   魔宫内。   顾渊走后,凤衔青倒是乐得清闲。   她打量了一下,空间极大,布置奢华却不俗气。   灵气也很充沛,比她在凌霄剑宗那破院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啧,还挺会享受。”   她嘀咕了一句,开始在殿内闲逛起来。   除了必备的修炼室、起居室,她竟然还发现了一间藏书阁。   推开那扇沉重的黑木门,一股浓重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书架高耸入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玉简、兽皮卷和纸质古籍。   凤衔青随意地扫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这里的藏书,竟然大部分都是这个小世界早已失传的关于上古阵法和各种秘闻的孤本。   凤衔青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她的记忆残缺不全,或许…这里能找到一些线索?   她走到一个书架前,目光被一本封面泛黄、材质奇特的古籍所吸引。   那古籍没有书名,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将那本古籍取了下来。   她翻开第一页。   “神魂封印之术”。   就在她看清这几个字的瞬间!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吼,猛地从她手腕上传来! 第76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17)   “蠢货!人类!快丢掉那本书!!”烛幽的声音充满了惊惶。“那是禁忌!”   凤衔青挑了挑眉梢,指尖还停留在古籍粗糙的封皮上。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手腕上龙形手镯传递来的剧烈不安,烛幽这条老龙,此刻竟像是炸了毛的猫,抖得不行。   “哦?这么厉害?”她红唇微启,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是厉害!是邪门!是灾祸!快扔了它!听到没有!”烛幽几乎是在咆哮,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就继续翻阅下去。“这鬼东西当年坑死过不知多少大能!”   凤衔青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倒也并非全然不听劝,尤其是烛幽这反应,确实不似作假。   而且,她对自己的灵魂状态有数,至于自己的记忆是封印还是自己真的忘了....   于是,在烛幽几乎要崩溃的嘶吼中,凤衔青手腕一翻,那本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古籍便凭空消失,被她干脆利落地丢进了灵魂空间。   先囤着,以后再说。   “呼……”烛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声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感觉。“你…你总算干了件不那么蠢的事。”   凤衔青没理会它的吐槽,暗自思忖,这魔宫的藏书阁,果然有点东西。   连这种禁忌之书都有收藏,看来顾渊这家伙,底蕴不浅。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翻翻别的,宫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魔气波动。   她刚走出这藏书阁,就看到顾渊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凤衔青注意到,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食盒。   “回来了?”她懒洋洋地靠着墙壁,随口问了一句。   顾渊嗯了一声,径直朝她走来捞到怀里,一个闪身,出现在了一张桌子前,手中的食盒也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食盒打开的瞬间,一股与这魔宫氛围格格不入的甜香便弥漫开来。   凤衔青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食盒内,一层层摆放着各色糕点小吃,有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有小巧玲珑的豆沙卷,还有几样她叫不上名字,但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动的小点心。   凡间界的吃食...   凤衔青看着那些糕点,又抬起头,看了看顾渊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俊脸,难得地愣了一下。   这家伙...还挺会投其所好?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都买了一点。”   “叮!触发临时任务:【魔尊的投喂】!请宿主接受魔尊大人精心准备的爱心糕点,并给予适当的赞美!任务奖励:积分+50!”   zero的声音适时地在她脑海中冒了出来,语气带着一丝贱兮兮的期待。   凤衔青:“……”   五十积分?   她现在可是坐拥三十多万积分的小富婆,这点积分,塞牙缝都不够。   行吧...有总比没有强。   而且,看着顾渊这副“我为你准备了惊喜,快夸我”的自以为隐藏很好的表情,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凤衔青慢悠悠地走到桌边,纤长的手指捻起一块桂花糕,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桂花的清甜与糯米的软糯在口中化开,味道确实不错。   “还算你有心。很好吃,谢谢。”她咽下口中的糕点,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听不出太多情绪。   心中却对zero的抠门任务腹诽不已:这破系统,真是越来越会给她找“乐子”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为她做这些,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凤衔青也不客气,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食盒里的各色糕点。   别说,这家伙准备的东西,味道还真不赖。   看来他不仅是魔尊,还是个隐藏的美食家?   zero在她脑海里碎碎念:“宿主宿主,才五十积分,是不是太少了点?要不我跟那个攻略系统再py一下,让它把奖励调高点?”   凤衔青在意识里回它:“闭嘴,吃你的猫粮去。”   zero委屈巴巴:“哦。”   夜色渐深,窗外的云海在月光下翻涌,如同仙境。   凤衔青吃饱喝足,满足地打了个哈欠,感觉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她伸了个懒腰,终于问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喂,本姑娘今晚睡哪儿?”   顾渊闻言,原本平静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幽暗的瞳孔锁定了凤衔青。   某种暧昧又危险的气息弥漫。   他靠近凤衔青,眼神中带着侵略感。   凤衔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这家伙,又想搞什么么蛾子?   终于,顾渊凑近了她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自然是…”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与我一同,在主殿。”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浓烈到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占有欲。   这家伙…   她微微挑起一边眉毛,唇角勾起一抹慵懒而玩味的弧度,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注视。   “哦?主殿?”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魔尊大人就不怕…我半夜手痒,掀了你的老巢?”   这魔宫看起来固若金汤,但对她而言,也不是完全没有可乘之机。   顾渊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那笑声自喉间溢出,带着一丝愉悦和纵容。   他猛地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求之不得。”   他嗓音暗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勾得人心头发痒。   下一刻,不等凤衔青再说什么,顾渊手臂一伸,已经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   “喂!”凤衔青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凤衔青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坚实有力的胸膛和沉稳的心跳。   她抬起手,勾住他的脖颈,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我说,顾渊,你这算不算…强抢民女啊?”   顾渊脚步未停,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抢到了,便是我的。”   霸道,且不讲道理。   但凤衔青却莫名的不讨厌这种感觉。   顾渊抱着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主殿的寝殿。   寝殿的门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宽敞雅致的景象。   一张巨大的床榻占据了寝殿的中心位置,床幔是深邃的墨色,点缀着暗金色的繁复花纹,低调而奢华。   凤衔青被他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她顺势往后一躺,整个人都陷进了松软的被褥之中,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啧,魔尊大人还挺会享受的嘛。”她懒洋洋地评价道。   顾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寝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柔和了许多,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这一刻仿佛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身上那股灼热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   凤衔青知道,这家伙,动情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怎么?魔尊大人是打算…就这么看着我?”   顾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和床榻之间。   那双眼睛突然变了,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占有,渴望,温柔,痛苦。   “青…”他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好想你...”   凤衔青的瞳孔骤然紧缩,这不是顾渊....这是....墨渊?   她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他猛地低下头,攫住了她的双唇。 第77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18)   唇齿相依的瞬间,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霸道地席卷了凤衔青所有的感官。   一吻缠绵,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直到凤衔青有些喘不过气,那力道才稍稍松了些许。   她微微偏开头,气息有些不稳,直直地看向身上的人。   “你不是顾渊。”   压在她身上的人低低地笑了一声,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   “顾渊也是我,我是墨渊。每个小世界都是我。”   “这个小世界……接下来我陪你过完。”   “此处的灵魂碎片不小,所以我醒了。”   她看着墨渊,看着他那双此刻的眼睛,看着他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她本就松散的衣衫。   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凤衔青没有动,任由他施为,只是那审视的意味愈发明显。   “你倒是熟练。”   她懒洋洋地开口,带着调侃,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心底那翻涌上来的痛处。   墨渊解衣带的动作微微一顿,视线凝视着她。   “你我之间,本就无需生疏。”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这种事情……你我之间,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话音未落,他指尖萦绕的魔气轻轻一点。   凤衔青只觉得身上一凉,繁复的衣衫便如蝶翼般褪去,散落在墨色的床榻之上,与她的雪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神魂交融,于你我修为皆有益处。”   墨渊的声音带着蛊惑,贴近她的耳畔。   “特别是你,能更快稳固根基,唤醒那些沉睡的力量。”   唤醒沉睡的力量?   凤衔青心中微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涅盘之火,此刻正不安分地跳动着,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渴望。   墨渊所言,似乎并非虚假。   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吸引,超越了理智,超越了过往的恩怨。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再抵抗。   墨渊的吻,带着更为汹涌的侵略感再次落下。   这一次,凤衔青闭上了眼睛,任由那熟悉的气息的将自己彻底包裹。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颤栗。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枷锁悄然松动。   紧接着,并非是预想中的肌肤相亲带来的触感。   而是一种更为玄妙的体验。   凤衔青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股温柔的力量牵引着,向上飘飞,又向下沉沦。   墨渊的神魂,如同一片深邃无垠的夜空,将她完全笼罩。   她的涅盘之火,在她神魂识海熊熊燃烧,不再是之前那微弱的火苗,而是展现出焚尽万物的炽烈。   而墨渊的魔气,冰冷、幽暗非但没有与涅盘之火冲突,反而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伴,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与那火焰交织、缠绕。   一冷一热,一明一暗。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互相吸引的力量,缓缓融合。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迅速遍及四肢百骸。   那些刚刚突破金丹中期,尚未来得及完全稳固的修为,如同被春雨滋润的干涸土地,迅速变得充盈而坚实。   随着神魂交融的加深,一股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汹涌地涌入她的体内,不断滋养着她的神魂与每一寸经脉。   那层刚刚稳固不久的元婴中期的修为壁垒,竟然再次出现了隐隐的松动迹象。   就在这时,凤衔青的识海猛地一震。   无数破碎的、模糊的画面涌现,又飞速退去。   最终,一个相对清晰的片段,在她脑海中定格。   那是一片梧桐林。   高大的梧桐树下,青涩的墨渊一身玄衣,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紧张与期待。   他对她说了很多话,语气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又是那样的炽热真诚。   他说,衔青,我心悦你。   他说,我知道殊途,可我不在乎。   他说,你若愿意,我便弃了这魔界,毁了这魔身,只求与你相守。   而她呢?   彼时的凤衔青,一身耀眼的赤金战甲,英姿飒爽,却是满脸的清冷与决绝。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墨渊,你是魔,我是神。”   “不两立,这是天道法则,更是你我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的心意,我不能受。我们,注定是敌人。”   画面戛然而止。   一滴滚烫的泪,不受控制地从凤衔青眼角滑落,迅速没入墨色的发间。   原来…是这样么。   原来,在她遗忘的过去里,他曾如此卑微地祈求过。   墨渊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动作轻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湿润。   神魂的连接,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她此刻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亦痛,亦悔。   这一夜,魔宫之上,无星,无月。   只有寝殿之中,翻涌的涅盘之火与无边无际的魔气,随着那床榻上的人翻腾。   ----------   (是的,我又省略了一千字。略略略。)   翌日清晨。   凤衔青在一阵舒适感中悠悠醒来。   身体虽然带着一丝欢愉过后的酸软,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充沛。   她下意识地内视了一下。   这一看,饶是凤衔青素来淡定,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原本只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此刻竟然已经稳稳地踏入了元婴中期!   而且,这绝非是强行提升的虚浮境界,她的根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扎实稳固。   更让她惊喜的是,识海中的涅盘之火,也比之前壮大了不止一圈。   这...这简直是坐火箭一样的升级速度啊!   这神魂交融的好处未免太逆天了一点吧。   正思索着要不要把墨渊扒拉起来再来一次。   她一转头便对上了墨渊的脸。   他不知何时醒的,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唇边噙着笑意,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与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再也没有了初见时那种刻意伪装的冷硬。   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墨渊。   “在想什么?还想要?”墨渊看她愣神,长臂一捞就把她抱到了怀里,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颈。 第78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19)   “不要。”她推开墨渊,掐了个简单的净身诀,消了一下身上哪个的疲惫感。   刚想撑着床榻坐起身,腰间却传来一阵酸麻,让她猝不及防地倒抽一口凉气,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嘶——”这狗男人,昨晚是属牛的吗!   一只温热的大手及时地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将她重新带回柔软的被褥之中。   墨渊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戏谑:“怎么了?可是为夫昨夜不够尽力?”   凤衔青还没来得及反驳,便感觉到那修长的手指在她酸痛的腰肢上揉捏起来。   “感觉如何?”他低笑一声,嗓音里透着几分愉悦,那感觉,倒像是在炫耀自己昨夜的“赫赫战功”。   凤衔青舒服地眯了眯眼,享受着他的殷勤服务,嘴上却一点也不饶人:“马马虎虎吧,一般般。下次记得力道再重点,没吃饭吗?”   墨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手上力道果然加重了几分,惹来她一声闷哼。   “宿主!恭喜宿主修为大涨!贺喜宿主修为大涨啊!”zero那咋咋呼呼的声音适时地在她脑海里响起。“魔王大人对您的好感度简直是up!up!up!都快要溢出屏幕啦!话说...宿主...我昨晚又黑屏了嘤嘤嘤,什么时候让我出去啊,好不容易有的实体。”   凤衔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破猫,就知道瞎起哄。   “晚点找个机会。”她在心底回应它。   墨渊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宠溺:“还疼么?”   “好多了。”凤衔青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推开他作乱的手。“行了,别腻歪了,本姑娘饿了。”   一番温存之后,两人用了早膳。   墨渊看着她眉宇间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风情,强压下涌上来的欲念,开口提议道:“你修为刚刚突破,根基虽然稳固,但对力量的掌控还需熟悉。不如我们去演武场对练一番,我帮你巩固一下。”   凤衔青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她正有此意。   元婴中期的实力,加上那壮大了不少的涅盘之火,她也想好好试试,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   “好啊,”她唇角一勾,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正好让本姑娘看看,你这魔尊,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两把刷子。”   墨渊失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随时恭候。”   片刻后,便来到了宫殿外侧的演武场。   凤衔青站在演武场中央,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   她不再刻意压制,心念一动,识海中的涅盘之火瞬间被调动起来。   “唳——!”   一声凤鸣响彻云霄!   赤金色的火焰自她体内汹涌而出,在她身后迅速凝聚,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虚影!   整个演武场的气温都因为这凤凰虚影的出现而骤然升高。   “去!”凤衔青素手一挥。   凤凰虚影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双翼一振,卷起漫天火焰,朝着墨渊猛扑而去!   墨渊立于原地,他甚至连武器都未曾祭出,只是周身魔气翻涌,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   “轰——!!!”   赤金凤凰与黑色魔盾轰然相撞!   巨响在演武场上空炸开,狂暴的能量余波向四周席卷而去,将地面坚硬的黑曜石都震出了道道裂痕。   凤衔青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让她气血一阵翻涌,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了数步。   而墨渊,依旧稳稳地立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分毫。   “不错。”墨渊唇角微扬,赞许道。“现在涅盘之火的威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强上几分。不过,比你当年真是差远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主动发起了攻击。   凤衔青不敢怠慢,催动涅盘之火,与他缠斗起来。   一时间,演武场上火焰与魔气交织,赤金与墨黑碰撞,激烈的打斗声不绝于耳。   墨渊的招式虽然凌厉,却处处留有余地,更像是在喂招,引导着凤衔青将体内的力量更有效地发挥出来。   激战中,凤衔青用一招逼退墨渊数步,正欲乘胜追击,脑海中却猛地闪过一些零星而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片苍凉的古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她仿佛置身于那惨烈的战场之中,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长枪,与无数狰狞的魔物浴血奋战。   那些招式,那些战斗的本能,是如此的熟悉,仿佛早已深深地镌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下意识地手腕一转,一道赤金色的火焰长鞭凭空凝聚,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以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抽向墨渊的腰侧!   这一招,她使得异常顺手,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墨渊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侧身避开,那火焰长鞭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鞭痕。   “这一招……”墨渊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凤衔青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手中的火焰长鞭,有些茫然。   刚刚那是……   就在她晃神的瞬间,墨渊的攻击已然近身。   凤衔青迅速回神,再次投入战斗,但心中却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些模糊的画面,那些熟悉的招式……或许,她的记忆,似乎正在一点点苏醒。   -------   与此同时,凌霄剑宗。   苏瑶披头散发,双眼布满血丝,形容枯槁,与往日那娇美动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已经不眠不休地在凌霄宗最古老的禁阁中翻阅了一日。   禁阁之内,尘封着无数古籍残卷,大多是关于宗门历史和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她要找到那个男人!那个如同天神般降临,却又只带走了凤衔青的男人!   她要弄清楚他的身份,他的来历!   凭什么凤衔青那个废物能得到他的垂青!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苏瑶颤抖着手,从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里,抽出了一卷看起来残破不堪的兽皮卷。   “剑尊...顾渊...实力深不可测...曾点化初代掌门...被奉为祖师...后产生心魔...虽以入魔...却不作恶...是为唯一正道不与之为敌....”   苏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剑尊顾渊”四个字上。   兽皮卷的末尾,还附着一幅早已模糊不清的画像。   尽管画像残缺,但依旧能依稀辨认出画中男子那俊美无俦的轮廓。   是他!   就是他!   苏瑶死死地盯着那幅画像,眼中闪烁着痴迷与疯狂。   “顾渊…剑尊…”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原来,你竟是如此尊贵强大的存在…”   “凤衔青…你何德何能…”   她忽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低笑。   “既然你入魔…那我便…修魔又如何!”   “只要能站在你身边,只要能得到你的青睐…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   苏瑶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卷兽皮卷收入怀中,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   演武场上。   凤衔青与墨渊的对练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凤衔青越战越勇,她感觉自己体内仿佛有某种桎梏被打破,力量源源不断地涌现。   那些古战场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清晰。   她手中的招式,也变得越来越凌厉。   “轰!”   凤衔青双掌齐出,两条由涅盘之火凝聚而成的火龙咆哮着冲向墨渊!   墨渊双臂交叉格挡,身形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   他看向凤衔青,她的周身火焰升腾,眉心的红色隐隐浮现。   墨渊的心,猛地一跳。   “宿主!!!宿主啊啊啊!!!苏瑶好像疯了!!这次的剧情歪的离大谱了!!”   zero的尖叫打破了凤衔青的状态,那眉心隐隐的红色消失不见。 第79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20)   zero的尖叫炸的凤衔青识海一阵嗡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些许记忆碎片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停!”   凤衔青有些烦躁地低喝一声,强行收回了周身暴涨的涅盘之火。   墨渊顺势收了手,身形一闪便来到她身边,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却没有开口。   他知道,此刻的她,需要的是安静。   “搞什么飞机啊你!”凤衔青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意识在脑海里对着zero吼道。“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想起来了!你这一嗓子,全给我嚎没了!”   “宿主!宿主!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啊!苏瑶!苏瑶那个小婊砸!她的女主光环,还有那个青恒老东西的男主光环,全都没了!稀碎稀碎的!渣都不剩了”   凤衔青动作一顿,原本的烦躁被一丝错愕取代。   “没了?怎么没的?被我打脸打没的?”   “不是啊宿主!”zero语速极快地解释。“是它们自己崩的!苏瑶她不是看上碎片了嘛!”   “现在要入魔....然后,然后那个世界的天道好像发现了,直接把那些溃散的能量给回收了!一丁点都没给咱们留!气死猫了!”   “哦?天道亲自下场回收了?”   “可不是嘛!”zero愤愤不平。“而且我检测到,那个天道现在想要修正剧情呢!它好像在……在物色新的天命之子和天命之女!想要强行把故事掰回原来的轨道上去!”   “噗嗤。”凤衔青忍不住轻笑出声。“小小一方世界的天道,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它要修正?行啊,本座倒要看看,它能修正出个什么花儿来。”   她是谁?上古凤凰战神!这种小世界的天道意志,在她全盛时期,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墨渊见她神色变幻,时而蹙眉,时而轻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凤衔青侧过头对着他眨了眨眼,唇边的笑意愈发深了些:“没什么,就是……有好戏看了。”   墨渊微微颔首,不再追问。   他的青儿,似乎又找到了新的乐子。   -------   与此同时,凌霄剑宗。   苏瑶跌跌撞撞地从禁阁中冲了出来,她怀里紧紧揣着那卷记载着“剑尊顾渊”秘辛的兽皮卷。   “顾渊…顾渊…”   她要变强!她一定要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站在那个男人面前!   凤衔青那个贱人能得到的,她苏瑶凭什么不能?!   她疯了一般在房间里翻找,将所有能找到的玉简、典籍都翻了个底朝天。   她要找到修魔的功法!   既然顾渊是入魔的剑尊,那她也修魔,又有什么不可以!   只要能得到他的垂青,她不在乎付出任何代价!   有来着...扔到哪里去了...   “找到了…哈哈…找到了!”   终于,在一堆被她视为垃圾的普通功法玉简的角落里,她摸到了一块巴掌大的残破玉牌。   这是某个遗迹带出来的。   苏瑶的指尖触碰到玉牌的瞬间,一股意念便顺着她的指尖钻入脑海。   “《噬魂夺魄录》残篇…”   苏瑶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狂热的笑容。   邪性又如何?只要能让她快速变强,她什么都不怕!   而另一边,青恒峰主殿内,青恒真人自那日被顾渊当众抢走弟子之后,便一蹶不振。   他整日将自己关在殿内,不见任何人,宗门事务也无心打理。   曾经的化神真人,凌霄剑宗最年轻有为的峰主,如今却颓废不堪。-   他心中的怨恨和不甘疯长,渐渐滋生出了心魔的雏形。   整个凌霄剑宗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低气压之下。   就在这时——   凌霄剑宗最偏远、灵气最为稀薄的外门弟子区域,一道粗壮的七彩霞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径直笼罩了一间毫不起眼的茅草屋。   霞光之中,仙乐阵阵,异香扑鼻,更有无数灵气化作的祥云瑞兽环绕飞舞!   “轰隆隆——”   整个凌霄剑宗都为之震动!   “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   “天降祥瑞!这是天降祥瑞啊!”   无数闭关的弟子、长老纷纷被这惊天异象惊动,一道道流光从各峰飞起,骇然地望向外门弟子区域。   凌霄剑宗掌门几乎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了那茅草屋上空。   他掐指一算,面露惊容:“此乃……天道垂青之兆!莫非我凌霄宗,要出一位天命之人?!”   茅草屋外,一名原本正在劈柴约莫十五六岁,长相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被七彩霞光笼罩的身体,以及体内那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增长的修为。   他,张二蛋,一个在外门混了三年连引气入体都费劲的废柴,此刻只觉得脑子里被硬塞进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什么“匡扶正义”,什么“斩妖除魔”,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   魔宫内。   凤衔青正翘着二郎腿,吃着墨渊不知从哪儿给她搜罗来的灵果,通过zero提供的“实时直播画面”看着凌霄剑宗上演的这一出“天选之子”大戏。   “啧啧啧,”她砸吧砸吧嘴,评价道。“这天道选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张二蛋?这名字一听就没什么主角像。还有那祥瑞,搞得跟暴发户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出手了。”   zero在她脑海里附和:“就是就是!太浮夸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还是宿主你牛批,不动声色就把男女主光环给干废了!”   墨渊坐在一旁,优雅地为她剥着另一颗灵果的果皮,听着她说话,唇角始终噙着一抹宠溺的浅笑。   他知道这个小系统,毕竟跟自己有些关系。   不过让他更开心的是,凤衔青不瞒着他系统的事情,转播他也看得到。   他将剥好的果肉送到她唇边:“青儿觉得,这出戏可还精彩?”   凤衔青张口接下,满意地眯了眯眼:“还行吧,就是演员演技差点意思。那新选出来的‘天命之子’,现在估计还懵着呢。”   墨渊轻笑一声:“既然觉得无趣,不如我们亲自去现场看看?给这方天道……添点堵,如何?”   凤衔青闻言,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提议,我喜欢!”   从被压抑了万年的地方到了小世界得到了自由之后,她发现她自己越来越爱搞事情了。   以前作为战神她还得时刻保持着威严,现在才是真的自由。   而此刻的凌霄剑宗,苏瑶已经盘膝坐在自己房内,开始正式修炼那部《噬魂夺魄录》残篇。   黑色魔气自她周身升腾而起,她的脸上,时而闪过痛苦的挣扎,时而又是疯狂。   她的修为,也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攀升。   练气、筑基、金丹……   仅仅一日,她便突破到了金丹初期。   另一边,被天道“点化”的外门弟子张二蛋,也开始了他人生的逆袭之路。   无数灵丹妙药如同不要钱一般被送到他的面前,各位长老峰主更是轮番上阵,亲自指点他的修行。   他的修为,同样一日千里。   不过短短数日,便从一个不入流的外门弟子,一跃成为了筑基后期。   更令人称奇的是,他的言谈举止,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有“高手风范”。   张口仁义道德,闭口天下苍生,仿佛一夜之间便从一个懵懂少年,蜕变成了一位心怀天下的少年英雄。   只是那偶尔流露出的刻意模仿痕迹,让人觉得有些滑稽。   凤衔青通过zero的转播,将这一切尽收心底,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墨渊说道:“我怎么感觉,这天道选出来的工具人,怕不是要上演一出猴戏给咱们看哦。”   这剧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80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21)   凌霄剑宗,那被天道“强行加戏”的外门区域,此刻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平平无奇的茅草屋,如今鸟枪换炮,被扩建成了一座精致的庭院。   那位被七彩霞光砸中的幸运儿张二蛋,哦不,现在应该称他为李昊辰了。   据说是掌门亲自赐名,寓意如日中天,前程似锦。   一时间,李昊辰风光无限,成了整个凌霄剑宗炙手可热的人物。   “啧,李昊辰?这名字倒是比张二蛋顺口那么一点点,不过嘛,还是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土味儿。”凤衔青窝在墨渊怀里,一边咔嚓咔嚓啃着灵果,一边看着zero同步转播的“天道大戏”,毫不客气地点评。   墨渊任由她靠着,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乌黑的长发。   “凌霄剑宗现在的掌门也早不如前了。”   “宿主,这李昊辰现在可是天道的亲儿子!你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儿,走路都快飘起来了!”   凤衔青吃果子的动作一顿,把zero从系统空间放了出来,她差点忘了这茬了。   被放出来的zero正好跟墨渊大眼瞪小眼。   “呜呜呜宿主我孩怕..”它一边说一边往凤衔青怀里跳,却被墨渊拎住了脖颈子放到桌子上。   “不许往她怀里跳。”墨渊说着,给它也放了个灵果。   zero直接安静了。   凤衔青没理会他俩这一点点小插曲,依旧看着转播。   画面中,李昊辰正意气风发地走在宗门小径上,身后跟着几个谄媚的外门弟子,俨然一副“我是天选之子,我最nb”的派头。   “天道应该会给他塞个剧本。”凤衔青又咬了一口灵果,含糊不清。“看这架势,估计是英雄救美的老套路要上演了。”   果不其然,画面一转,一个身着淡粉色衣裙,看起来柔柔弱弱颇有几分姿色的小师妹,正“恰巧”被几只不入流的小妖兽围攻。   那小师妹名唤柳依依,也是最近才在外门崭露头角,以其善良柔弱的形象,迅速博得了不少男弟子的好感,俨然是新一代“小白花”的代表人物。   “来了来了!正主登场!”zero一边啃着灵果,一边兴奋。   一股魔气卷起两人一猫,视线一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事发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占据了最佳观影位置。   “青儿想看,我们便近些看。”他说着,随手递了一杯果汁给她。   凤衔青冲他挑了挑眉,意思是“还是你懂我”。   只见那李昊辰“恰好”路过,见到师妹有难,当即大喝一声:“呔!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伤我凌霄宗弟子!看剑!”   他拔出一柄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法剑,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就朝着那几只小妖兽冲了过去。   然而,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凤衔青这种曾经的战神看来,简直是漏洞百出,不堪入目。   不是招式用早了,就是灵力输出不稳,好几次都险些被小妖兽挠到。   “噗……”凤衔青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这天道是经费不足吗?找的这个演员,业务能力也太差了点吧?这救美的过程,比杂耍还搞笑。”她毫不留情地对墨渊吐槽。   墨渊只是浅笑着,伸手替她擦去唇边的一点果汁渍。   那边的柳依依也是“花容失色”,捂着嘴惊呼:“李师兄小心啊!”   只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浮夸,算计的表情太明显了。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英勇”杀敌,一个“柔弱”呼救,偏偏配合得尴尬无比,毫无cp感可言。   “这演技,啧啧,太辣眼睛了。”凤衔青看得津津有味。“那小白花眼神都不对,哪有半分真情实感?倒是那李昊辰,演得还挺投入,可惜是个憨憨。”   zero也忍不住吐槽:“这天道审美堪忧啊!选角导演可以原地辞退了!这俩人凑一块儿,简直是灾难片现场!”   就在凤衔青他们看戏看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凌霄剑宗的另一处,苏瑶的房间之内,魔气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吞噬了。   苏瑶盘膝而坐,周身黑气缭绕, 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红光一闪而过。   金丹中期!   《噬魂夺魄录》果然霸道!   “顾渊……”   她能感觉到,宗门内有一股熟悉的“气运”在涌动,那股气运之强盛,绝非普通弟子所能拥有。   难道…难道是顾渊尊上回来了?   苏瑶的心脏狂跳起来,被魔功放大的执念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的判断。   她必须去看看!   凤衔青敏锐地察觉到了苏瑶那边魔气的异动。   “哦豁,正主之一要出场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苏瑶,怕是把李昊辰那点天道气运,当成你碎片顾渊的线索了。”   墨渊自然也感知到了,他看向凤衔青,眼神带着询问。   既然她这么想见‘顾渊’,”凤衔青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本姑娘就做个好人,帮她一把,顺水推舟,送她一份‘惊喜’如何?”   说着,她指尖微动,一缕魔气冲着苏瑶的方向飘去。   那是她从墨渊身上借来的,再经过她涅盘之火的巧妙伪装,足以让这个无头苍蝇乱转了。   此刻的李昊辰,终于艰难地解决了那几只小妖兽,正气喘吁吁地接受着柳依依“崇拜”的目光。   “李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若不是你及时出现,依依…依依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柳依依哭哭啼啼的冲他抛媚眼。   李昊辰被她看得心神荡漾,一股满足感和虚荣心油然而生。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果然!他就是天选之子!   他正要开口说几句符合“天选之子”身份的场面话,却突然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魔气从不远处席卷而来!   李昊辰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柳依依也感受到了那股可怕的气息,吓得尖叫一声,直接躲到了李昊辰的身后。   苏瑶一身黑衣,双目赤红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死死地盯着李昊辰,以及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柳依依:“就是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   她感应到的那一点点顾渊的气息,竟然是从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   而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狐媚子!   难道…难道尊上移情别恋了?!   不!不可能!   一定是这个贱人,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迷惑了尊上!   但是顾渊尊上怎么变成这么普通的一个样子....   天道精心编写的“英雄救美”剧本,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李昊辰和柳依依看着眼前这个恐怖的人,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这不对啊!   怎么会有真魔头出来搅局啊!   “你…你是谁?!” 李昊辰说话的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凤衔青在树上看得差点笑出声,她捅了捅墨渊的胳膊:“瞧见没,这就叫专业演员的自我修养,哪怕剧本崩了,也得硬着头皮演下去。”   墨渊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满是纵容:“缓缓,刚剥的葡萄,别再吃呛着。” 第81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22)   苏瑶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锁着李昊辰:“你!把我的师尊藏到哪里去了!”   李昊辰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您...您师尊不是在青恒峰么...”   “闭嘴!他那种废物不配当我师尊!”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还有这个狐狸精!” 苏瑶指向瑟瑟发抖的柳依依。“ 是不是你们合起伙来,害了顾渊尊上!”   柳依依吓得魂飞魄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李师兄救我!”   她这会儿倒是真情实感地害怕了,哪还顾得上什么楚楚可怜小白花人设,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苏瑶,脑补能力可以啊。” 凤衔青在树上啧啧称奇,又往嘴里塞了颗墨渊刚剥好的葡萄。   “自己修魔修疯了,看谁都像抢了她宝贝的。不过你这张脸...”   墨渊轻笑:“许是魔功反噬,心智已乱。至于我这张脸...以后我都戴面具好不好?”   凤衔青挑眉:“很自觉嘛。”   zero也抱着灵果啃得正香:“宿主,你看那个李昊辰,脸都白成纸了!天道新找的儿子就这点出息?”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笼罩了李昊辰。   李昊辰只觉得脑子一懵,一股莫名的使命感油然而生,瞬间压下了他心底的恐惧。   他原本哆嗦的身体竟然挺直了!   “妖女!休得猖狂!” 李昊辰拔出那柄法剑,剑指苏瑶。   虽然声音还有点抖,但是看起来气势足了不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容你再次放肆!”   凤衔青觉得好笑:“哟,天道这是开始给打补丁了?有点意思。”   墨渊道:“不过是揠苗助长,根基不稳,这样的勇气...不堪一击。而且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口出狂言...很愚蠢。”   苏瑶见他竟敢反抗,更是怒火中烧:“找死!”   她身形一动,直扑李昊辰!   李昊辰被那股“勇气”驱使着,也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看我替天行道!”   他大喝一声,手中法剑胡乱挥舞,招式不成章法,全凭一股蛮力。   苏瑶的攻击虽然凌厉,但因为心智混乱,同样破绽百出。   一时间,魔气和灵气四处飞溅、碰撞,剑影和爪风交错,打的可谓是...相当热闹。   “噗嗤。哈哈哈哈!”凤衔青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什么菜鸡互啄。”   “那李昊辰的剑法,使得跟砍柴似的,这一堆长老是这么教天道儿子的啊。”   “苏瑶也是,明明金丹中期的修为,愣是打出了筑基期的效果,全靠魔气唬人。”   墨渊看着凤衔青乐不可支的模样,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他随手弹出零星的魔气直接打在李昊辰脚踝上。   正挥剑砍向苏瑶的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 李昊辰惊呼一声,好不容易维持的高手风范瞬间破功了。   连带着那天道给的勇气一起卡了。   苏瑶抓住机会一爪抓向他的脸!   “李师兄小心!”柳依依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李昊辰连忙在地上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苏瑶的攻击,但脸上还是被爪风扫过,留下几道血痕。   凤衔青:“……这才几万年过去啊...怎么感觉现在的小世界天道越来越不靠谱了。”   墨渊又屈指一弹。   正准备反击的李昊辰,体内的灵力突然一阵紊乱。   “怎么回事?!”李昊辰大惊。   他的灵力时有时无,这个妖女做了什么!!   苏瑶越战越疯,她体内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   “都去死!都去死!”   她双眼猩红,攻击不再只针对李昊辰一个人,而是开始无差别的四处扩散。   几道魔气扫过,周围的花草树木瞬间枯萎,地面也变得焦黑。   一些不远处的弟子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边往外跑边喊:“救命啊!!苏瑶师叔入魔了!!”   “快!快跑!!快去通知掌门!!”   场面瞬间大乱。   李昊辰被一道失控的魔气扫中肩膀,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咳咳…怎么…会这样…” 他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恐惧。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他可是天选之子...   他不应该是大发神威,轻松镇压魔头,然后抱得美人归吗?   “这工具人,怕是要报废了。” 凤衔青摇了摇头。   “再让她疯下去,这凌霄剑宗怕是要遭殃了。”   她说着,指尖一凝,一缕涅盘之火出现,随着凤衔青的意融入到了苏瑶周身的魔气里。   “轰——!!!”   苏瑶周身的魔气...爆炸了。   狂暴的能量向四周席卷而去。   苏瑶首当其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炸飞了出去,不知死活。   爆炸的余波也将本就受伤的李昊辰和吓傻的柳依依震得晕了过去。   整个小树林被夷为平地,一片狼藉。   凤衔青满意地收回了那一缕涅盘之火,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看向墨渊,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看好戏的愉悦。   “这下,热闹了。” 凤衔青道。   墨渊握住她的手,给她擦干净沾满葡萄汁的指尖:“青儿开心便好。”   zero内心:谁懂我啊...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感谢两位没直接拆了我取乐。   等了一会儿,数到身影从凌霄剑宗内门的方向极速赶来。   是凌霄剑宗的掌门跟几位长老。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树林残骸,以及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天选之子李昊辰和柳依依时时,都面色大变。   “昊辰啊!”掌门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查看李昊辰的伤势。   片刻后,李昊辰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便看到掌门和诸位长老关切的面容。   他脑中灵光一闪,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挣扎着坐起身,指着苏瑶被炸飞的方向:“掌门!诸位长老!弟子无能!那魔头太过厉害,弟子拼死抵抗,才勉强将其重伤击退!”   他添油加醋地将自己描述成一个不畏强敌、英勇奋战、最终力挽狂澜的英雄。   至于苏瑶为什么会突然自爆,他自然是归功于自己“关键时刻的奋力一击”。   “好!好啊!昊辰,你不愧是天道选中的人!临危不惧,为我宗门立下大功!”掌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等功绩,当赏!”   李昊辰闻言,面上闪过得意,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谦逊的表情:“弟子不敢居功自傲,斩妖除魔,乃我辈修士分内之事。”   凤衔青在树上听着这番对话,差点没笑岔气。   “这个李昊辰,脸皮是真的厚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这个天道选的工具人,别的本事没有,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一流。”   zero抱着肚子猛挠树枝:“ 死猫了!笑死猫了!这比话本子还精彩!”   就在凌霄剑宗众人忙着给李昊辰论功行赏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正拖着重伤的身体,从另一侧艰难的向宗门外逃去。   苏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顾渊尊上…凤衔青…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凌霄剑宗她是没法再待下去了...该去哪儿呢... 第82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23)   凌霄剑宗之内弟子们交头接耳,为苏瑶的堕魔而震惊,也为宗门失去一个好苗子而暗自叹息。   当然,更多的议论,还是围绕着那位新晋的“英雄” ——李昊辰。   “听说了吗?李师兄凭一己之力,重创了入魔的苏瑶师叔。”   “真是太了不起了!宗门大幸啊!”   李昊辰的名字,在宗门内飞速传扬,声望飞速上涨。   他很快便被掌门及几位峰主紧急召见,准备接受宗门的最高“表彰”。   魔宫,凤衔青斜倚在墨渊的怀中,懒洋洋的看着zero的投屏。   zero猫咪形态的身体蹲坐在光屏前。   李昊辰正站在大殿中央,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自己如何“英勇无畏”、“智斗魔头的“光辉事迹”。   “噗。”凤衔青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从自己的空间抓了一把瓜子出来嗑,顺便还给了墨渊一把。   没办法,跟追剧似的,嘴里没点东西很别扭。   “这家伙,不去凡间唱大戏真是屈才了。”   “那未免不太好听。”   “....你说的也是。”   “宿主!宿主!” zero突然扭过头,小猫的瞳孔里既是激动又是紧张。   “我检测到,小世界的天道意志波动得很不正常,在强行给那个李昊辰灌输那种救世主的念头!”   凤衔青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嗯?强行洗脑么?”   “对对对!就是那种‘你是天选之子,拯救世界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的狗血戏码!”   墨渊把剥好的一小把瓜子放到凤衔青手里:“ 天道如此卖力捧角儿,我们若是不去砸个场子,岂不是太可惜了?离开这个小世界的时候给换个天道吧。”   凤衔青侧头看向墨渊,一边吃瓜子一边开口:“有道理。”   “本座倒要看看,这天道硬塞的新剧本,能有多‘精彩’。”   于是乎,两人一猫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凌霄剑宗的地界。   zero的小鼻子在空中嗅了嗅,随即指向一个方向:“宿主,那边!李昊辰和那个叫柳依依的小白莲往那边去!”   凤衔青和墨渊对视一眼,顺着zero指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一处灵气异常浓郁的山谷。   谷口处,五彩霞光在天空盘旋,一看就是个藏着好东西的宝地。   “秘境?” 凤衔青一眼便看穿了这天道的手笔。   果不其然,李昊辰和柳依依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谷口。   那柳依依也不知是真不小心还是假不小心,脚下一崴,“哎呀”一声,便娇弱地朝着李昊辰倒去。   李昊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柳师妹,你没事吧?”   “多谢李师兄……我,我好像崴到脚了。”   凤衔青在暗处看得直撇嘴,这演技....还不如苏瑶呢。   她感觉得到,这个秘境原本应该是不存在的。这玩意儿不过是天道意志强行凝聚起来,专门用来给李昊辰“开小灶” ,提升修为的。   “又是秘境寻宝,英雄救美,外加送经验大礼包。” 凤衔青懒洋洋地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这天道是只会这一招吗?创意枯竭得也太快了点吧。”   墨渊看她兴致缺缺,动了动指尖,几缕魔气弹出,融入了秘境入口的禁制中。   秘境的运作方式发生了改变。   李昊辰此刻正享受着柳依依崇拜的注视。   他扶着“柔弱不能自理”的柳师妹踏入了秘境之中。   按照他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指引,这秘境之内,应该有一件上古异宝,正等待着他这位天命之人去拾取,助他修为更上一层楼。   然而,当他们真正进入秘境之后,李昊辰才发现事情似乎和“剧本”写的不太一样。   “吼——!”   一声咆哮传来,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从林中窜出。   “啊——!” 柳依依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躲到了李昊辰身后。   李昊辰也是面色一白,但想到自己“天选之子”的身份,以及佳人在侧,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拔出法剑,摆出了一个自以为还算威武的架势。   “妖孽休走!看我李昊辰今日便收了你!”   他硬着头皮冲了上去,结果那妖兽只是随意一爪挥出,李昊辰便被拍飞了出去。就在那妖兽张开巨口即将咬到他脖颈的危机时刻,一道白光落下,强行扭转了他的身体,让他以一种狼狈的姿势滚到了一边,躲过了致命一击。   “啧...前两个小世界的天道对自己的儿子闺女怎么就没这么护着呢。” 凤衔青在秘境外看得津津有味,她摸了摸下巴,对一旁的zero使了个眼色。   zero心领神会跑进了秘境。   不过片刻,“吧嗒”一声。   数道藤蔓从地下窜出,缠向正在狼狈躲闪的李昊辰。   “李师兄小心!”柳依依还在尖叫。   李昊辰手忙脚乱,好不容易避开了妖兽的攻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藤蔓缠了个结实,动弹不得。   墨渊则是在一旁布下了一道结界,彻底隔绝了此地的天道,确保他们这些“小动作” 不会被天道察觉。   李昊辰在天道接二连三,越来越明显的“ 暗中相助”下,例如妖兽会突然脚滑,攻击会莫名其妙打偏,自己则会莫名其妙的灵光一闪,悟出克敌制胜的妙招。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他终于惨胜了那头实力远超预期的守护妖兽。   他顾不得满身的伤痕和狼狈,兴奋地冲向秘境深处那团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天材地宝。   然而,当他满怀期待地走近之后,看到的却是一块… 黯淡无光,毫无灵气的破石头。   李昊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怎…怎么会这样?我的异宝呢?!”   凤衔青这边,zero脏兮兮的叼着一个小光球过来了。   “宿主!我带回来了!” 第83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24)   凤衔青伸出手,zero 便献宝似的将那个散发着光晕的小球吐在了她的掌心。   光球入手温润,其中蕴含的能量纯净又磅礴,带着一丝丝天道本源的气息。   墨渊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这能量对青儿的神魂恢复大有裨益,那方小天道,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竹篮打水一场空。   zero邀功般地蹭着凤衔青的手腕:“宿主,宿主!我厉害吧!”   “那个破秘境里真正的宝贝就是这个!那个小光球是那个石头蛋子里面的,被我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换啦!嘿嘿!”   它尾巴翘得老高,跟小狗一样摇啊摇。   凤衔青指尖在那毛茸茸的头顶上点了点:“嗯,做得不错,回去让墨渊给你加小鱼干,管够。”   “喵呜!宿主万岁!”zero兴奋地原地蹦跶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绊倒,惹得凤衔青又是一阵轻笑。   她将那光球小心收好,这东西对她恢复记忆和力量确实有不小的帮助。   ----------   秘境之内。   李昊辰看着眼前那块“破石头”,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个p的异宝!我的异宝呢?我的上古神兵呢?!天道指引的无上机缘呢?!”   柳依依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她看着李昊辰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为“英雄救美”而升起的虚假情愫瞬间烟消云散。   这…这就是她倾尽全力讨好的天选之人?   这就是她以为能带她一步登天的金大腿?   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靠谱啊!   李昊辰不甘心,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剑朝着那块石头狠狠劈了下去。   “我就不信这个邪!”   “锵——!”   火星四溅。   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破石头,   在他灌注了全身灵力的一剑之下,竟然纹丝不动!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反倒是李昊辰自己,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剑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个泼妇一样对着那块石头又踢又打,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斯文扫地的形象与之前判若两人。   柳依依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她觉得眼前的李昊辰,像一条疯狗。   她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这李昊辰,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成大事的样子,秘境寻宝都能寻到一块破石头,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自己之前在他身上下的功夫,怕不是要打水漂了?   不行,得赶紧想个退路,万一他真的疯了,把自己也给连累了怎么办?   她可不想跟着一个废物。   秘境外。   凌霄剑宗的掌门和几位长老正等在秘境的入口处,他们之前感应到秘境内的灵气骤然减弱,都以为是李昊辰成功取得了异宝,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看来昊辰此番定然收获不小啊!”一位长老捋着胡须,笑容满面。   “那是自然,天道垂青之人,岂会空手而归?” 掌门也是心情大好,仿佛已经看到了凌霄宗在李昊辰的带领下走向辉煌的未来。   就在这时,秘境入口的光芒一阵晃动。   李昊辰和柳依依狼狈不堪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李昊辰衣衫褴褛,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几道血痕和泥土,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样子。   柳依依也是钗环歪斜,裙摆上沾满了草叶和污渍,脸上的表情委委屈屈的。   更让掌门和长老们错愕的是,李昊辰的手中…空空如也。   不,也不算空空如也,他手里还捏着一块…黑漆漆的石头。   掌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昊…昊辰,这…这是怎么回事?秘境中的异宝呢?” 他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昊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脑中飞速组织着措辞。   他绝不能承认自己是个废物,连天道送上门的机缘都拿不到!   启禀掌门,诸位长老!”李昊辰强装出一副悲愤交加的模样。“弟子无能!那秘境之中守护异宝的妖兽太过强大,弟子拼死搏杀,虽将其斩杀,但那异宝…那异宝却在战斗中被妖兽临死前的反扑给…给损毁了!”   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弟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妖兽的残骸中拿回了这块…这块异宝的残骸!还请掌门和长老们恕罪!”   他将手中的石头举了起来,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的碎片。   掌门和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怀疑。   异宝会被妖兽损毁?他们可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   而且,这块“残骸”,怎么看都像是一块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石头啊。   凤衔青在暗处差点没把刚嗑进嘴里的瓜子给喷出来。   “噗…咳咳…”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对墨渊小声道:“这天道选的工具人,不仅业务能力不行,连说谎都这么没水平,太蠢了,蠢得我眼睛疼。”   墨渊递给她一杯灵泉水,动作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呛着了?喝点水顺顺。”   zero则是在一旁笑得满地打滚,反正身上脏了,再脏点也无所谓了。   “哎哟喂,笑死猫了!这演技,比我还差!这天道怕不是个新手村的吧哈哈哈!猫干了这么多年的系统都没碰见过这么傻的天道!”   就在李昊辰还在绞尽脑汁编造谎言,试图蒙混过关的时候。   整个上空风云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这…这是…天威?!”凌霄剑宗掌门骇然失色,声音都变了调。   小世界的天道,这是要亲自下场了?!   凤衔青挑了挑眉,将最后一口灵泉水咽下,侧头看向身旁的墨渊:“你说,咱们要是给这个小世界换个天道的话,换谁比较合适呢?” 第84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25)   “这边魔界新晋的那位小公主,性子倒是活泼可爱,三观不错,让她来试试,或许能给这方小世界带来些不一样的生机。”   凤衔青有些诧异:“哦?魔界公主当天道?这想法倒是有点意思,你认真的?”   “自然。她若做得不好,再换便是。总好过现在这个,只会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弄些不入流的货色出来丢人现眼。”   他的话音刚落,上空那翻滚的乌云变得更加浓厚。   “喵呜——!宿主!魔王大人!救命啊!!” zero死死抱着凤衔青的脚踝。“天道…天道真的发飙了!”   墨渊淡淡地瞥了它一眼:“这点场面就怕了?以后跟着青儿,大风大浪多着呢。”   zero缩了缩脖子,小声呜咽,但抖动似乎减轻了些许。   确实...宿主从第一个小世界就表明了她根本不怂天道。   此时,凌霄剑宗的掌门和几位长老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他们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天威,仿佛下一刻整个宗门都要在这雷霆之怒下化为齑粉。   掌门鼓足了毕生勇气,颤巍巍地对着天空拱手,试图解释:“天道请息怒... 我凌霄宗绝无冒犯之意!那李昊辰乃是天命所归,若有何处不妥,我等定当严加管教,还请上天明察啊!”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粗壮的紫色神雷,从乌云中猛然劈下,目标直指掌门!   “掌门小心!”   “轰——!”   神雷无情地轰击在掌门身前,虽然未曾直接命中,但那狂暴的余波依旧将他狠狠掀飞出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口中喷出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咳咳… 为何…”掌门脸上充满了绝望与不解。   凤衔青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戏也看够了,再让它这么闹下去,这凌霄宗怕是真的要提前散伙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该我们上场,给它添点堵了。”   墨渊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走吧。”   两人身影一闪,已然消失在原地。   在他们消失的同一瞬间,李昊辰躯体一震,原本惊恐的表情变得威严。   好家伙,天道夺舍自己亲儿子了。   下一刻,凤衔青与墨渊的身影,已经并肩从容立于凌霄宗那翻滚的乌云之下,青天之上。   那翻滚的乌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股毁灭一切的意志,第一次露出了名为迟疑的情绪。   李昊辰,或者说是附着在他身上的天道那张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声音带着愤怒:“何方妖孽!胆敢…胆敢公然挑衅天威!”   随着他的怒吼,那停滞的乌云再次疯狂翻涌无数神雷汇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彻底撕裂。   “聒噪。”   凤衔青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玉指轻抬,指尖一缕赤金色火焰弹出。   它慢悠悠地向上飘去,迎向那毁天灭地般的神雷。   在凌霄宗众人震惊的注视之下,   那足以将化神修士都轰成飞灰的恐怖神雷,在接触到那缕赤金色火焰的瞬间,竟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   这...这还是那个曾经的废物七师叔么...   与此同时,墨渊周身一缕魔气涌动,在整个凌霄宗的上方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却又无形无迹的屏障,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尽数隔绝在外。   下方那些原本已经瘫软在地的凌霄宗弟子和长老们,只觉得身上压力一轻,仿佛从深水中被捞了出来,终于能够顺畅地呼吸。   “是...是老祖宗...老祖宗来救我们了...”   凤衔青凤眸微眯,那慵懒随性的姿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属于上古战神沉睡了万年的威压,不是因为修为,而是凤衔青本身的涅盘之火。   李昊辰那被天道意志占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天道?就凭你,也配?当年上岗的时候把学过的东西全都忘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狠狠砸在天道意志的心头。   她是谁...?这不对...!她不是自己小世界里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狼狈不堪,浑身浴血的黑色身影,跌跌撞撞地从远处冲来。   苏瑶!   她显然也感应到了此地那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拖着重伤之躯,凭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踉跄赶来。   当她看到悬浮于半空,如同神只般俯瞰众生的凤衔青和墨渊时,她那本就因为修习魔功而混乱不堪的神智,瞬间被滔天的恨意与绝望所吞噬。   “凤衔青!还我顾渊尊上!!”   苏瑶彻底疯魔了。   她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所有残余的魔气,不顾一切地朝着凤衔青的方向疯狂攻去!   她要杀了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她付出了那么多,甚至不惜堕入魔道,却依旧什么都得不到!   而凤衔青,这个她曾经鄙夷不屑的“废物七师妹”,却能轻而易举地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享受着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天道本就惊疑,而苏瑶这个不长眼的蝼蚁,竟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捣乱!简直是火上浇油!   “聒噪的蝼蚁!竟敢在本天道面前放肆!”   它甚至懒得再去看苏瑶一眼,只是随意地一抬手,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苏瑶头上。   苏瑶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她那因疯狂催动魔功而扭曲的面容,瞬间凝固。   瞳孔中,最后的画面是凤衔青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以及她身边那个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墨渊。   “不…甘…心…”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最后念头,随即,魔气溃散,生机断绝。   焦黑的身体坠落,重重砸在凌霄宗的山门石阶上,激起一片尘土。   曾经的天选之女,如今却成了天道意志随手碾死的蝼蚁。   “...真是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你…你们…究竟是谁!” 天道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凡人的躯壳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溃,根本无法承载它的力量。   墨渊望着它:“蝼蚁般的存在,你也配知道?” 第85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26)   天道感受到了一股威压,张口喷出一大片金色的血液。   “不可能…这不可能!区区一方小世界,怎么会有你这等存在!!”   它疯狂地咆哮着,声音中再无之前的威严,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这股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认知范畴!   再不走,它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天道意志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和尊严,它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立刻!马上!   一个淡金色的小球从李昊辰的天灵盖中挣扎着想要脱离出来。   “想跑?”   凤衔青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甚至都没有动,只是看着那团慌不择路的天道意志。   墨渊看她兴致正高,伸出手对着虚空一点。   一道结界出现了。   “砰!”   天道意志一头狠狠撞在了那无形的壁垒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不!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它疯狂地在结界中左冲右突,不过根本毫无作用。   李昊辰的身体,在天道意志离体之后,便软软地瘫倒下去,若非墨渊随手一道魔气托住,恐怕已经从空中摔成了肉泥。   饶是如此,他此刻也是气息奄奄,显然是神魂受到了严重创伤,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   凌霄宗的众人,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   前一刻还威风凛凛,掌控他们生死的天道意志,下一刻就被随手困住,像是在戏耍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这…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打架的场面啊!   zero还在地上,太脏了没人抱着它。   不过现在它已经从最初的瑟瑟发抖,变成了现在的目瞪口呆,小猫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喵了个咪的!宿主!魔王大人也太…太牛批了吧!这天道意志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个弟弟中的弟弟啊!不过它可以把你们弹出去来着,魔王大人动手脚了?”   “应该是吧。”凤衔青在心底回了一嘴。   凤衔青看着那团在结界中徒劳挣扎,光芒越来越黯淡的天道意志,缓步走到那空间结界的边缘。   “跑?”   “问过本座了吗?”   天道瑟瑟发抖。   这女人...怎么比那个魔头还吓人...   凤衔青唇角那抹笑意,在此刻的它看来,比恶魔的笑还要恐怖。   她指尖一点,赤金色火焰弹出,包裹住天道。   “不!不——!”   涅盘之火,焚烧万恶,净化一切污秽。   “饶…饶命…”断断续续的意念,带着无边的恐惧,试图传递出来。   凤衔青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老老实实让她吸收主角光环不行么?非要搞事情,还这么不入流。   “小公主呢?”凤衔青看向墨渊。   墨渊指尖一划,一道空间裂缝出现。   一个梳着两只可爱双丫髻,用粉色绸带系着蝴蝶结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那漆黑的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娃,粉雕玉琢的。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粉色小裙,怀里却抱着一根比她整个人还要粗壮不少的、水灵灵的大胡萝卜,正“咔嚓咔嚓”啃得不亦乐乎。   “顾渊哥哥?你叫小柒呀?这里是哪里呀?有好吃的胡萝卜点心吗?”   她一边问,一边又狠狠地啃了一口怀里的大胡萝卜,发出清脆的声响。   凤衔青:“……”   她看看眼前这只抱着胡萝卜啃得正香的粉嫩小萝莉,又转头看看身旁依旧云淡风轻的墨渊。   一时间她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是你说的……魔界公主?”凤衔青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揶揄。   她还以为魔界公主会是一个性格爽朗的少女,结果却是一个抱着胡萝卜求点心的小姑娘。   墨渊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那团已经被涅盘之火烧得只剩纯净力量的小光球便从结界中飘了出来,落在他掌心。   “小柒,这个给你当糖豆吃。”   “糖豆?”   小公主闻言,啃胡萝卜的动作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欢呼一声,也顾不上继续啃胡萝卜了,小手一伸,便接过那团“糖豆”。   “啊呜!”   小公主毫不犹豫,一口便将那团曾经高高在上、执掌一方世界生杀大权的天道意志给吞了下去。   “嗝~”   随着这一声饱嗝,一股纯净又浩瀚的气息弥漫开来,那是属于世界本源的力量。   小公主自己却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她揉了揉自己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又拿起那根大胡萝卜,“咔嚓”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这个糖豆,味道还不错哦,就是有点淡。”   在她吞下那“糖豆”的瞬间,整个小世界的天空,刹那间风卷云舒,之前那压抑沉闷的乌云尽数散去,露出了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   阳光重新洒落大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柔和。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无比纯净,吸上一口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修为似乎都有了一丝精进的错觉。   小公主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上飘去,脚下自然生出七彩祥云。   她依旧抱着那根大胡萝卜,茫然地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众人。   “顾渊哥哥,小柒要去哪里呀?”   凤衔青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这就……换届完成了?   还真是简单粗暴,不拘一格。   随着旧天道的彻底消散,原本附着在李昊辰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柳依依身上的主角光环也飘散了出来。   不用凤衔青自己去找,那能量便被吸收了个干净。   脑海中浮现的破碎记忆...   神界的她最早接受了魔族来犯,天帝让她应战的旨意。   这场战争是她第一次见到墨渊,足足打了三百年还没结束。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墨渊怎么就表白了?   还是在自己的地盘?   “墨渊……”她下意识地轻声呢喃,很快就回了神。   太少...想起来的事情还是太少了。   手被人牵住了,她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是墨渊。   “别想了,青儿,我也不能告诉你。你应该知道的,这是个封印。”   他的指尖捏了捏凤衔青的脸。   “我们回家?” 第86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27)   凤衔青叹了口气,没再深究自己这零零碎碎的记忆。   “我们回家。”   墨渊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傻掉,蹲在地上画圈圈怀疑猫生的zero,带着凤衔青落到了地面上,随即弯下腰拎起了它的后颈。   “走,回魔宫,给你好好洗个澡,太脏了。”   zero原本还沉浸在“天道竟然能被当糖豆吃”以及“新天道是个抱着胡萝卜的小奶娃”的巨大冲击中。   冷不丁听到“洗澡”二字,那点震惊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   “喵嗷嗷嗷嗷——!!!”   小猫咪的毛瞬间从柔顺服帖炸成了刺猬,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四只小爪子在空中疯狂地乱蹬,发出了杀猪叫。   “不要啊!本喵最怕水了!宿主救命啊啊啊!”   它一边鬼哭狼嚎,一边试图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凤衔青。   凤衔青看着墨渊面不改色地拎着那只如同被踩了尾巴般拼死挣扎的zero,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只猫,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活宝。   “你得洗澡了,要不然系统空间你也不许进。”   到了魔宫,zero依然在哀嚎。   “不要!不要洗澡!本喵是系统!系统不需要洗澡!宿主救命啊!”   它四肢乱舞,试图从墨渊的钳制中挣脱,然墨渊的手纹丝不动。   “墨渊,你轻点,别真把它淹死了,我还指望它给我结算积分呢。”   凤衔青倚在门边,看着这一猫一人上演的单方面被擒大戏,笑的开心。   墨渊拎着炸毛的zero:“无妨,淹死了我赔你一个新的,保证比它高级。”   “喵嗷——!魔王大人我错了!我洗!我洗还不行吗!求您别把我丢进那个冒着热气的大池子里啊!”   zero瞬间认怂,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凤衔青。   凤衔青摊手:“爱莫能助,谁让你在外面滚得跟个泥球似的。”   “呜呜呜,宿主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最终,在zero惊天动地的哀嚎和墨渊不容置喙的行动下,这只脏兮兮的小猫咪还是被彻底清洗了一遍。   洗干净的zero毛发蓬松油亮,被墨渊用一块柔软的布巾擦干后,蔫蔫地趴在凤衔青的腿上,生无可恋。   “哼,本喵记住你了,魔王!”它小声嘀咕,却不敢让墨渊听见。   -------   五日后。   整个魔宫焕然一新,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墨渊几乎是亲力亲为,从宫殿的布置到婚房内的一器一物,都务求完美。   红色的绸缎如云霞般铺展开,金色的纹饰显现出着华贵的光泽。   她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同心结。   结三次婚了啊...只不过这次墨渊醒了。   “在想什么?”   墨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凤衔青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眸底:“在想,魔宫的伙食是不是该改善一下了。”   墨渊失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好,都听你的。你想吃什么,我便为你寻来什么。天上地下,无有不从。”   凤衔青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嫌我麻烦。”   “对你,永远不会觉得麻烦。”   zero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脖子上居然还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它在崭新的婚房里到处乱窜,一会儿扒拉一下垂落的流苏,一会儿又试图爬上那张巨大的婚床。   “喵!宿主!墨渊大人!这个红红的好漂亮!本系统也要帮忙!”   它兴奋地叫着,结果一不小心,爪子勾到了一匹铺在桌案上的锦缎。   “刺啦——”   墨渊额角跳了跳,拎小鸡似的拎起了zero的后颈。   “再捣乱,就把你丢去跟守门的那只三头魔犬作伴。”   “呜喵!不要!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zero瞬间怂了,小红花都耷拉了下来。   凤衔青被它逗得轻笑出声。   ------   大婚的请柬早已发出。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门派掌门,还是隐世不出的妖族大能,亦或是幽冥深处的鬼王,凡是排得上号的人物,皆收到了这份来自剑尊的喜帖。   大婚当日。   魔宫上空,万里无云,却有七彩祥云层层迭迭汇聚而来。   无数传说中的奇珍异兽,自发地从各界赶来,口衔仙草,蹄踏祥光,在魔宫外盘旋起舞,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这是那个刚成为天道的小公主搞出来的动静。   凤衔青身着嫁衣,立于镜前。   那是一件墨渊耗费无数心血,亲手为她炼制的嫁衣。   通体赤红,如最炽烈的涅盘之火,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满了展翅欲飞的凤凰图腾(ps.是一只),每一根翎羽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冲破束缚,翱翔九天。   “真美。”   墨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痴迷。   他今日是一身玄色龙纹婚服,玄黑的底色沉稳而威严,金色的龙纹盘踞其上,霸气凛然。   他走到凤衔青身后,从镜中看着她,然后伸出手,轻轻为她理了理鬓边的一缕碎发。   “青儿,你今日,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凤衔青从镜中看着他,唇角微扬:“魔尊大人今日的嘴,倒是比平日里甜了不少。”   “因为今日,是我最欢喜的日子。等到日后...回到...”他噤了声。“青儿嫁给我的本体可好?我们还缺一个婚礼。”   “好。”   并不难猜,大战,他死于自己剑下,自然没有过婚礼。   ------   太阳逐渐西沉,拜堂的吉时已到。   魔宫正殿之内,宾客云集。   各方大佬齐聚一堂,神情各异,有真心祝福的,有面带嫉妒的,也有纯粹敬畏不敢多言的。   当凤衔青与墨渊携手并肩,缓缓步入大殿的那一刻,所有的喧嚣都瞬间静止。   无数道视线汇聚在他们身上,惊叹,羡慕,不一而足。   凤衔青能感觉到那些复杂的视线,但她毫不在意。   她只是侧头,看着身旁这个与她十指相扣的男人,心中一片宁静。   不拜天地,没有高堂。   只有司仪喊的那一声:“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   凤衔青看着墨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清晰地映照着她的身影,满满的都是她。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们缓缓弯腰,额头相抵。   “礼成——!”   随着司仪的宣告,殿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宾客尽欢。   凤衔青与墨渊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一杯杯酒下肚,她脸上也泛起了浅浅的红晕。   墨渊始终寸步不离地护在她身侧,为她挡下了大部分的敬酒。   zero不知从哪里摸来了一个比它身体还大的酒坛子,正抱着坛口喝得不亦乐乎,小猫脸上红扑扑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嗝…宿主…要幸福啊…本…本系统…嗝…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这个魔王…虽然凶了点…但是…嗝…对宿主还是…挺好的…”   它说着说着,脑袋一歪,直接醉倒在了酒坛边,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凤衔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它塞进了系统空间。   这小东西,还真是会给她找乐子。   夜幕悄然降临,婚宴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喧嚣散去,墨渊牵起凤衔青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却被他掌心的温热紧紧包裹。   “青儿,我们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沙哑,渴望明显。   凤衔青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向属于他们的房间。   (ps.题外话   古代一般举行婚礼的时间都是黄昏,为昏礼。一般白天娶的都不是正妻,而是妾室。   后来因为宵禁,才改成白天,但是现在好多南方地区还是黄昏才结婚。   宵禁这条不太确定哈,太具体的资料没查过。) 第87章 堕魔剑尊x对照组小师妹(28)   新房之内。   墨渊抬手,小心翼翼地为凤衔青褪去头上繁复的装饰。   没了束缚,她一头青丝瀑布般倾泻,铺陈在赤红的嫁衣上,更衬得肌肤胜雪。   喜帐低垂,龙凤喜烛的火光跳跃。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锦被上绣着的鸳鸯栩栩如生。   他握住她的手。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轻浅交缠。   “青儿。”墨渊的声音有些哑,压抑着渴望。“这一天,我等了太久太久……”   他低头,吻从她的眉心,到她的眼,再到她的唇。   烛影晃动,墙上两道影子紧密相依,再难分开。   嫁衣不知何时滑落,堆栈在脚边。   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俱是一颤,接着便是一声满足的喟叹。   赤金与玄黑两种极致的力量在她与他之间交缠,最终完美地融汇。   霎时间,整个魔宫都轻微地晃动起来,周遭的天地灵气疯了一般朝着新房席卷,雷声在九天之上翻滚。   墨渊低哼一声,早已设下的结界无声无息地启动,将这异象掩盖,未泄露半分。   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感充盈了凤衔青的四肢百骸,灵魂深处那块空悬了万年的缺口,终于被填满了。   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低语,那些压抑了万年的爱语,此刻尽数倾泻。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   晨曦透过窗棂,洒下几缕柔光。   凤衔青眼睫轻颤,悠悠转醒,一睁眼便对上墨渊专注的脸庞。   他似乎早就醒了,侧卧着,单手支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醒了?”他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嗓音是清晨独有的微哑。“睡得可好?”   凤衔青懒洋洋地“唔”了一声,顺势往他温热的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腻歪了好一阵,两人才慢吞吞起身。   墨渊执起梳子,替她绾发,动作出乎意料的熟稔。末了,又拿起螺子黛,细细为她描眉。   “手艺不错嘛,魔尊大人。”凤衔青从镜中打量着他。   墨渊勾了勾唇:“当年你逼着我练的。”   婚后的日子,过得飞快。   凤衔青与墨渊在魔宫中过着旁人眼中枯燥,实则蜜里调油的日子,几乎快要忘却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凤衔青那点“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小爱好是半点没改。   没几日功夫,魔宫那几座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宝库就被她挨个“视察”了一遍,凡是她多看两眼的,不论是法宝还是稀罕玩意儿,统统被她挪进了自己的灵魂空间。   墨渊也不拦着,只在一旁含笑瞧着,偶尔还会“不经意”地透露几个“藏宝地点”的线索。   用他的话说:“我的,不就是你的?”   凤衔青自然乐得清闲,除了魔宫,这方小世界里但凡有点名堂的秘境,几乎都被她“光顾”了个遍。   五百年光阴,对凡人而言是几世轮回,于修士,却也不过闭眼睁眼之间。   凤衔青的修为,在墨渊“投喂”和两人日夜不辍的双修滋养下,一日千里。   早就能捅破这方小世界的顶,引来飞升雷劫了。   可她偏不,死死压着,任凭那力量在体内如何冲撞,就是不肯松那一线。   一旦飞升,她与墨渊,怕是又要分离。   墨渊哪里会不明白她的心思,他也舍不得。   他便耗费本源之力,强行替她遮掩天机,只为能让她在这方天地多留片刻。   这五百年里,凤衔青体内的涅盘之火愈发壮大,隐隐有回到以前的架势。   偶尔入定,或是与墨渊交融之际,脑海里总会毫无预兆地炸开一些零碎的画面。   金戈铁马,尸山血海,混战的修罗场。   还有天界那帮老匹夫们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   这些记忆断断续续,拼凑不出完整的过往,却让她对天界的厌恶又深了几分,也让她愈发抓紧与墨渊相处的每时每刻。   这日,凤衔青正窝在墨渊怀里,研究一本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淘换来的孤本阵法图,看得津津有味。   墨渊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长发,良久,才低低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舍:“青儿,时间...差不多了。”   凤衔青翻动书页的手指蓦地一顿,整个人都僵了。   该来的,总会来。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就……这么快?”她声音闷闷的,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我也想啊……”墨渊轻叹,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描绘着她的眉眼轮廓。“再久一些,再久一些才好。”   他的力量,已经快要护不住她了,这方天地容不下她了。   哪怕如今的天道,是自家那位小魔女。   凤衔青用力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定定地望着他,点了点头,声音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些许哽咽:“那,下个小世界,你还能醒过来吗?我们……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小世界要走?”   墨渊喉结滚动,猛地将她死死搂进怀里,那力道,恨不能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快了,青儿,就快了……”   他没法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这个小世界能醒来,已是诸多巧合——堕魔之身,修仙界的特殊,再加上这片灵魂碎片足够强大。下一个呢?他不敢想。   他低头,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有往日的缱绻温柔,只有近乎疯狂的掠夺与占有,仿佛要将她整个吞下,永远与自己融为一体,再不分离。   许久,唇瓣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墨渊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点点星光从他身上逸散出来。   “青儿,照顾好……自己……”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渺。“等我……”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漫天光点,那些光点盘旋着,最终凝聚成一枚她再熟悉不过的灵魂碎片,静静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便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已是熟悉的系统空间。 第88章 突然暴富!   系统空间。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墨渊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心口的位置,空落落的,带着一丝丝细密的疼。   五百年的相守,终究还是如梦一场。   这一次的碎片确实要比之前的大很多。   凤衔青伸出手,那碎片便凑过去蹭了蹭她的指尖。   她拿出那个“糖果罐子”,将这枚灵魂碎片放了进去。   “喵呜~宿主,您回来啦!”   一只毛色油亮,脖子上还系着个歪歪扭扭小红花蝴蝶结的猫咪,迈着优雅的猫步踱了出来。   它看起来精神奕奕,只是在对上凤衔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时,猫躯抖了抖,下意识地夹紧了尾巴。   “哟,洗干净了就是不一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凤衔青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习惯的调侃。   “哼!本系统本来就很帅气!” zero小声反驳,随即又蹭了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讨好地蹭着凤衔青的小腿。   “宿主,上个世界您和魔王大人那么恩爱,我、我特地优化了我的情感共鸣模块,希望能更好地理解和辅助您的情绪波动……”   凤衔青挑了挑眉,想起之前这不靠谱系统干的好事。   “哦?是吗。那你上次在我回忆起天界那帮老匹夫,心情极度不爽的时候,给我脑内循环播放‘阳光总在风雨后’,还配上了魔性的广场舞伴奏,是什么高级操作?差点把我直接送走,提前羽化登仙了。”   zero的猫耳朵耷拉了下来,声音也弱了下去:“那……那是标准情绪疏导流程第一千零八十套方案嘛…… 别的、别的超s级系统都说好用的……”   “呵,别的系统。” 凤衔青嗤笑一声。   “它们的宿主是需要捧在手心哄着的小白花,我是吗?我要的是能扛能打的队友,不是只会唱赞歌的应援团。你那破模块,除了能让你在我脑子里开个人巡回演唱会,还能干什么?能帮我多赚点积分?还是能在我手撕天道的时候递上一把更锋利的刀?”   zero被怼得哑口无言,猫脸皱成一团,委屈巴巴地在原地用爪子画着圈圈。   “还有。我都不想说你从隔壁拿来的那个攻略系统,那给的积分还没我指甲盖大。”   “我跟隔壁系统交涉过了...升级了...”   “行了,别在这儿装可怜了。” 凤衔青揉了揉它的脑袋。“我都知道,zero也在努力了。先结算吧,看看这次的收获如何。”   “好嘞!”一听要结算积分,zero立刻来了精神,猫尾巴都翘了起来。   它熟练地调出系统空间的显示屏。   【世界结算】   任务世界:九霄仙途(编号0321)   扮演角色:恶毒女配-苏白芷(凤衔青)   任务目标:拆散原男女主(青恒真人,苏瑶),获取其光环能量。最终推动剧情,合理过完一生。(已完美达成)   人物完成度:120%(能量光环完全吸收,世界线稳定度超预期提升)   任务评级:ssss(超越极限,世界进程颠覆性改变)   获得积分:   基础积分:   评级加成(ssss)x5:   能量光环吸收加成(120%)x3.6:   特殊事件:x3:   特殊事件(更换天道,重塑世界秩序):x5:   特殊贡献(五百年稳定发展,世界灵气复苏):额外奖励   总计获得积分: +   +   +   +   +   =   积分!   “两……两百七十六万?!!” zero看着显示屏上那一长串的零,猫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鸵鸟蛋,连脖子上的小红花都因为它的激动得一颤一颤的。   “喵喵喵喵喵!发财了!宿主!我们这次真的发大财了啊啊啊啊!是超级无敌究极大爆富啊!”   它激动得满系统空间乱窜,上蹿下跳,活像一只被打了鸡血的跳跳猫。   凤衔青看着那个数字,也难得地扬了扬唇角。   两百七十六万,确实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看来,拐跑了魔界小公主当天道,顺便和墨渊度了个五百年的蜜月,收获还真不小。   “宿主!宿主!”zero一个急刹车停在凤衔青面前,两眼放光,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衣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渴望。   “宿主!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去学那些花里胡哨没用的情感模块!您再给我升一次级吧!就一次!这次我要来个狠的!二十万积分!只要二十万!我保证!这次升级后我一定脱胎换骨,成为最强辅助系统!扫描范围扩大!指令周期飙升!商城权限解锁!绝对不再是只会唱歌的废物猫了!”   它挺起小胸脯,一副视死如归,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势。   凤衔青被它这副模样逗乐了。   “二十万?你这是打算把自己拆了重组成高达吗?”她点了点zero的小鼻子。“行,准了。要是这次升级完还是那么不中用,下次我就把你当成猫薄荷,看看能不能吸引几只真猫过来陪我解解闷。”   “喵呜!宿主放心!这次绝对物超所值!” zero兴奋地原地蹦跶了一下。   【扣除积分,目前剩余积分: +   -   = 】   一道光柱降落下来,将zero笼罩。   光芒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渐渐散去。   原本巴掌大的小猫咪,体型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它身上的毛发却像是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看起来更加柔顺且富有光泽。   最明显的变化是它的眼睛,原本只是普通的猫眼,现在看起来智慧多了。当然...是属于人的智慧。   “感觉……感觉好极了!” zero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奶声奶气,而是更接近清澈的少年音。   “宿主!我现在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灵魂扫描的精度和范围也大幅提升!最重要的是,系统商城终于解锁了a级权限区!里面好多好东西呢!”   它原地转了个圈,身后甚至带起了一串小小的金色光点。   “行了,别在我面前耍杂技了。”凤衔青摆摆手。“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老规矩,大转盘,看看下一个世界是什么惊喜。”   “遵命!宿主!”   【扣除积分100,目前剩余积分:】   那个熟悉又似乎更加华丽了几分的大转盘再次出现在凤衔青面前。   转盘上的格子图案也变得更加复杂和多样。   凤衔青依旧是那副随性的模样,手指微抬,随意拨弄了一下。   指标飞速旋转起来,光影流转,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画着类似生物危险标志与断裂高楼混合图案的格子上。   格子的底色是压抑的暗红色。   【任务世界】:末日狂潮(编号7701)   【世界背景】:现代都市背景。未知病毒“r病毒”全球爆发,百分之九十的人类感染变异为失去理智的丧尸。幸存者中,极少数人因病毒刺激觉醒了各类异能,在崩塌的秩序中艰难求生。文明倾颓,弱肉强食,是为末日。   【扮演角色】:原炮灰女配 - 林晓玥(自动转换为凤衔青)   【原主信息】:林晓玥,二十岁,某大学文学系在读学生。性格柔弱,善良单纯。末世爆发后,未能觉醒任何异能。与男友及几名同学侥幸组队逃生,因其手无缚鸡之力,又无法提供战斗力,逐渐被队伍视为拖油瓶和累赘。   【原定结局】:在一次突围中遭遇大规模丧尸潮,为掩护“更有价值”的异能者队友撤退,被其男友毫不犹豫地当作诱饵,一把推向了蜂拥而至的丧尸群,瞬间被撕碎吞噬,尸骨无存。   【反派身份】:未知(疑似灵魂碎片载体,高危目标,请宿主谨慎探查)   凤衔青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特别是“无异能炮灰” 和那个凄惨的“原定结局”,眼睛微微眯起。   “呵,末世?无异能?被男友当炮灰推出去喂丧尸?”她轻轻念叨着,唇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种开局,对别人来说或许是绝境,对她而言,却更像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挑战的游戏场地。   正好,她在上个仙侠世界搜刮的那些宝贝,还有她那“雁过拔毛”的囤货习惯,说不定能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末世里派上大用场。   “zero。”她侧过头,看向身边那只已经进化得颇有几分神棍气质的小猫咪。   “升级后的你,在这个末世里,应该能起点作用吧?系统商城里,有没有什么适合现在的好东西可以兑换?别告诉我,只有压缩饼干和矿泉水,那也太掉你这已经三十万积分的身价了。”   zero小脑袋一点,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宿主尽管放心!升级后的我,今非昔比!”   “针对末世恶劣环境,a级权限商城已为您准备了多种高科技应急物资!”   “例如:便携式单兵能量防护罩(初级),持续十分钟,可抵御b级以下丧尸三次全力攻击,售价五千积分。初级基因强化药剂,有百分之三十几率激发生物体潜能,售价一万积分。还有多功能合金工兵铲,自带切割、爆破、攀爬模块,售价三千积分!另外,我现在的环境扫描和危机预警能力也得到了史诗级加强,可以提前为您规避大部分显性危险!”   凤衔青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倒还算靠谱。   “行吧,那便传送。让我好好瞧瞧,这个所谓的‘末日狂潮’,究竟能有多‘狂’。那个原女配的狗男人,到底多不是个东西。”   “收到!宿主,请做好传送准备!目标世界:末日狂潮!传送倒计时……” 第89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1)   \"3...2...1...传送成功!\"   一阵熟悉的眩晕和失重感过后,凤衔青睁开眼。   身下的床垫子硬的硌人,还是个又破又小的单人床...   “啧...什么破地儿...”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立刻感受到这具身体传来的虚弱和无力感,,像是大病初愈,连抬起胳膊都有些费劲。   “zero,出来干活了。这破身体什么情况?其他信息传过来。”   脖子上系着小红花的zero被凤衔青放出来在床边。   “原世界男主,就是原主的男朋友,叫周浩,觉醒了雷系和速度双异能。原世界女主,叫白薇,是周浩队伍里的另一名女性成员,觉醒了治愈系异能,属于比较稀有的辅助类型。”   “根据原定剧情线,在不久后的一次突围行动中,遭遇大规模丧尸潮,周浩为了保护白薇,会将毫无战斗力的林晓玥推出去吸引丧尸,最终导致原主惨死。”   凤衔青哦了一声,并不觉得惊奇。   果然是老套的渣男贱女加伪圣母配置。为了所谓的“更有价值”的队友,牺牲掉自己的女朋友?这操作....懒得骂。   “这身体弱得跟纸糊的一样,风一吹就倒,难怪会被当成炮灰。”   她尝试着坐起身:“原主这是饿了多久了?”   “根据身体机能扫描,至少两天没有足量进食,并且长期处于营养不良和精神紧张状态,身体综合素质评估为d-,宿主,这确实是您经历过的最弱开局之一...”   “行吧,知道了。”凤衔青意念一动,从灵魂空间里摸出一颗丹药,直接塞进嘴里。   “宿主,您这是…?”zero看着自家宿主这“常规操作”,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清库存而已。”凤衔青活动了一下脖颈,感受着力量重新回到身体的舒畅感。“这种低级丹药留着占地方,不如废物利用。”   就在这时,窗外原本只是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   “哟呵?”凤衔青挑了挑眉,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天空。“这就给下马威?拿了个丹药而已。上个世界天道都被换了,你也想试试?”   一缕涅盘之火在凤衔青指尖出现,直接往上而去。   几乎就在火焰消失的同一秒,天空中隐隐的雷声瞬间消失。   “怂得还挺快...”   zero:“……”   它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自家宿主跟天道“友好交流”的行为了。   “好了,既然天道不管事,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她从系统商城挑了一份佛跳墙,边吃边说:“zero,给我扫描一下这个世界的异能体系,还有那个什么r病毒的详细数据。”   【积分扣除500,目前剩余】   zero面前直接出现了一个虚拟面板:“宿主,我调出来你自己看吧,有点多。”   【信息调取中…】   【世界异能体系主要分为元素类:金、木、水、火、土、风、雷、冰】   【强化类:力量、速度、防御、自愈】   【精神类:感知、念力、幻术】   【极少数异变:空间、治愈】   【r病毒:该病毒具有强烈的基因诱变性,能强制激发潜藏基因,但成功率极低且方向不可控,失败者即转化为丧尸。功觉醒异能者,体内病毒与自身基因达成某种平衡,可通过吸收丧尸晶核能量进行升级。】   “强制激发潜藏基因?” 凤衔青摸了摸下巴。“听起来有点意思。既然这身体觉醒不了异能,那我就自己创造好了。”   她吃完,神识沉入体内,用涅盘之火捞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一点点r病毒因子,一点点地牵引、炼化、吸收。   理论上,只要能量足够,她可以模拟出任何元素的力量。   大约过了一刻钟,凤衔青才缓缓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搞定。全系异能,齐活了。”   她伸出手,掌心跃起火苗,接着又变成一片冰晶,然后是一道微型风刃,最后凝聚成一颗水球。   “虽然等级不高,暂时都是初级,不过慢慢升级就是了。有总比没有强。”   zero看得猫眼圆睁:“宿主...这不符合规定啊!”   “定律是给凡人定的,不是给我。” 凤衔青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再说了,存在即合理。天道都没意见,你个小系统操什么心?”   zero弱弱地闭嘴了。好吧,宿主牛批,它只需要喊666。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力道很大,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凤衔青!你死里面了?赶紧出来!周哥叫我们集合,准备出去找物资了!磨磨蹭蹭的,每次都拖后腿!” 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在门外响起,语气相当不善。   凤衔青眉头微蹙。   她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壮的青年,穿着脏兮兮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正不耐烦地瞪着她。   看到凤衔青开门,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哟,还知道喘气呢?我还以为你直接饿死在里面了。赶紧的,别让周哥和薇薇姐等急了!”   青年名叫张猛,觉醒的是力量强化异能,在队伍里算是主力打手之一,平时就没少对原主这个“累赘”冷嘲热讽。   凤衔青没理他,目光越过他,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长相还算周正的青年,旁边一个柔弱不安的女孩子抱着他的胳膊。   那应该就是原男主周浩和原女主白薇了。   好家伙...都不避人了。   周浩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皱着眉朝这边喊:“张猛,快点!衔青你也是!我们时间不多!”   他的语气听似催促,实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感,看向凤衔青时,眼神里除了不耐,还有厌恶。   白薇看到她出来,直接扑到周浩怀里,怯生生地看了凤衔青一眼,小声道:“衔青...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能有什么事?” 凤衔青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与原主那种柔弱截然不同。“倒是你们,急着去送死?”   她这话一出,在场几个人都愣住了。 第90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2)   张猛第一个反应过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凤衔青,你他娘的是不是饿胡涂了?敢这么跟周哥说话?!”   周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推开白薇走到凤衔青面前:“凤衔青!你什么意思?不想去就直说,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的!你要是不想跟着队伍,现在就可以滚!”   他早就受够了这个一无是处的女朋友了。   要不是看在她过去对自己还算顺从,加上白薇偶尔会替她说几句话,他早就把她踢出队伍了。   “滚?”凤衔青笑了。“这个词,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她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指了指房间里面: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不过,走了也不属于你们。”   她话音刚落,意念微动,房间里原主那点少得可怜的个人物品—— 几件旧衣服,几本书,还有藏在枕头下的半包饼干,瞬间消失不见,全被她收进了灵魂空间。   “你…你做了什么?!” 周浩和张猛都惊呆了。   “没什么,清理垃圾而已。” 凤衔青拍了拍手。   “顺便通知你们一声,从现在起,我,凤衔青,正式脱离你们这个‘精英’小队。你们要去哪里找物资,要去哪里送死,都跟我没关系了。后会无期,哦不,最好是永不相见。”   系统空间里的zero:“???宿主?不是拆cp么??”   “着什么急?”她意念回了一句。   说完,她不再看那几个目瞪口呆的人,转身就朝着楼梯口走去,步伐轻快,没有丝毫留恋。   这群人,太碍眼了。跟他们待在一起,简直是浪费生命,还不如自己单飞来得清净。   囤货,打丧尸,顺便找找看墨渊的碎片在哪里,这才是正经事。   “你…你站住!凤衔青!”周浩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料到平时那个对他唯唯诺诺的人会突然变得如此强硬,还当众下了他的面子。   “你一个普通人,离开了我们你能活多久?外面全是丧尸!你现在给我道歉,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凤衔青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抬起手,对着身后随意地竖了个中指。   “傻逼。”   周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张猛更是怒吼一声,拎着棒球棍就要冲上去:“臭娘们!你找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巨力就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   “噗——!”张猛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砸在走廊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来,半天爬不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白薇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躲在周浩身后瑟瑟发抖。   周浩又惊又惧地看着凤衔青离去的背影,她甚至都没有回头!   “你…你不是普通人了么?!你觉醒了异能?!”   回答他的,只有凤衔青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背影。   凤衔青离开了那栋破旧的公寓楼,呼吸着外面虽然混杂着血腥和腐臭,但却自由的空气,心情舒畅了不少。   末世,丧尸,异能…听起来挺麻烦,但对她来说,也就那么回事。   她现在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好规划一下,顺便…填饱肚子。   灵魂空间里的那些仙界美食暂时不适合拿出来,系统商城的美食也是,压缩饼干她又不想吃。   还是先找点这个世界的食物比较好。   她凭借着精神类异能避开了几波游荡的丧尸,朝着原主记忆中附近一家大型超市的方向走去。   然而,她刚拐过一个街角,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远处那些原本还在漫无目的游荡的低级丧尸哐哐往后退。   凤衔青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那栋最高的商业大楼楼顶。   一道身影,静静地矗立在天台边缘。   刹那间,凤衔青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是他。   墨渊。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到了凤衔青面前。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即使沾染了些许暗沉的血污,也难掩其挺拔的身形。   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苍白,但五官却俊美得惊人,只是那双眼睛..是青灰色,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凤衔青:……   “zero?什么情况?”   “宿主...我在查...找到了!景明渊,25岁,景氏集团总裁。我敲!宿主!这个r病毒就是他的科技公司搞来的!本来是用来给他自己治病的,但是出了岔子...现在变成丧尸王了。”   “治病?”   “啊...对。反派有个罕见的病,当前世界查不太明白,但是长久下去之后反派大大各个器官会迅速衰老,然后死翘翘。”   凤衔青正和zero谈着,面前的景明渊突然凑近了她的脖颈嗅了嗅。   “宿主!!被丧尸咬到会变成丧尸的啊!!你快躲开!!”   凤衔青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并没有躲。   他要是真咬自己,那还是让他的灵魂碎着吧。   他只是闻了闻,片刻后缓缓抬起头:“好...香…”   他的声音有些僵硬,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凤衔青眉梢轻轻一挑。   香?   她低头嗅了嗅自己。   身上除了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廉价香皂味,就是刚刚吞下去那颗丹药逸散出的一点点药香。   景明渊伸出手,朝着凤衔青的脸颊探去。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了景明渊即将触碰到的指尖。   景明渊似乎对她的闪避有些不满。   “你…是谁?”   这次开口倒是比上次流畅了一点。   “你不认识我?那你刚才闻什么闻得那么起劲儿?属狗的?”   景明渊似乎完全没有接收到她话语中的嘲讽意味。   反而,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双青灰色的瞳孔里的困惑明显。   这种呆滞的反应,倒是让凤衔青觉得有几分新奇。   墨渊的灵魂碎片,变成这种傻乎乎的样子,倒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就在凤衔青脑子里闪过这些乱七八糟念头的瞬间,景明渊那原本还带着一丝迟缓和茫然的动作突然变得迅速。   他猛地低下头,目标直指凤衔青刚才被他嗅过的颈侧。   “宿主——!” zero的尖叫声带着惊恐。“快躲开啊啊啊啊!他要咬你!他真的要咬你!被咬了就完蛋了!”   然而,出乎zero的全部预料。凤衔青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宿主这是……被吓傻了?还是有什么惊天后手?   预想中的剧痛与血肉被撕裂并没有如期而至。   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传来,但不是撕咬,反而像是注入了什么。   景明渊缓缓地抬起头,松开了她。   他唇边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任何血迹。   凤衔青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自己颈侧刚才被他“啃咬”过的地方。   没有齿痕,没有流血。   她从空间掏出了个小镜子看了看,颈侧只有一个小小的蝴蝶,跟纹身一样。   “喵了个咪的!宿主!这、这是个什么鬼东西?看着好邪门啊!要不要立刻用涅盘之火把它净化掉?!”   “不急。”凤衔青收回镜子,仔细感受了一下。   这玩意儿跟个定位器一样,她能感觉到景明渊的存在离自己多远。   “有点意思。”   景明渊那双眸子看着她,莫名多了些满足感。   “我的。” 第91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3)   “喵呜!宿主!宿主你看!这丧尸王好像把你当成他的私有物了!”   zero在系统空间里急得团团转,虚拟屏幕上放大了凤衔青颈侧那个栩栩如生的黑色蝴蝶印记。   “这蝶印,难道是什么传说中的所有权证明?盖个章表示‘这人是我的’这意思?”   凤衔青懒得搭理这只脑洞突破天际的猫。   她心念微动,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通过那枚蝶印,朝着景明渊传递过去一个极其简单的念头。   “饿。”   她倒想看看,这个傻乎乎的碎片能是个什么反应。   景明渊凝滞了一瞬。   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理解这个突然的指令。   几秒钟后,他动了,身影瞬间消失。   凤衔青挑了挑眉,这速度真快啊。   系统诚不欺我,丧尸王果然牛批,不愧是播报危险系数大。   也就过了不到半分钟。   景明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凤衔青面前。   他手里,拎着一只还在地上不停抽搐,发出呜咽悲鸣的……生物。   那玩意儿体型比普通的狗大了一圈,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獠牙外翻,口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显然是一只变异犬。   而且,还是活的。   景明渊面无表情地将这只还在垂死挣扎的变异犬递到凤衔青面前。   凤衔青:“……”   她看着那血淋淋、脏兮兮、还在扭动的玩意儿...一阵恶心...   饶是她上古战神,见惯了尸山血海,此刻也觉得有些生理不适。   主要是,太特么影响食欲了。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谢了,不过我不吃生的。”   凤衔青往后退了半步,与那只变异犬保持安全距离。   她忍不住多看了景明渊一眼,这家伙…该不会平时就这么茹毛饮血吧?   想想那张俊美的脸配上生啃变异生物的画面…   嗯,有点倒胃口。   景明渊似乎没太理解她的拒绝,依旧举着那只变异犬,歪着脑袋,显得很困惑。   凤衔青叹了口气,跟个几乎没有自主意识的程序交流,果然费劲。   她决定换种方式。   意念一动,一份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套餐出现在她手中。   嗯..这还是裴渊那个小世界的...   她故意无视了景明渊,自顾自地打开餐盒盖子,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汁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炖得软糯油亮的红烧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嗯,还是熟悉的味道。   她一边吃,一边用余光观察景明渊的反应。   果然。   随着食物香气的扩散,景明渊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直勾勾地盯着凤衔青手中的餐盒,以及她正在咀嚼的嘴。   虽然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凤衔青能感觉到,他对熟食,似乎也产生了兴趣。   这就好玩了。   凤衔青恶趣味忽然升起。   她又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故意放慢动作,递到了景明渊的嘴边。   “尝尝?”   景明渊看着悬停在自己唇边的红烧肉,似乎陷入了某种挣扎。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足足过了十几秒。   就在凤衔青以为他会拒绝或者直接无视的时候。   他其缓慢地,张开了嘴。然后,一口咬下了那块红烧肉。   他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咀嚼和吞咽的过程却意外的顺畅。   当那块肉被他咽下去之后,凤衔青居然在他那张毫无变化的脸上感觉到了满足?   “还挺识货。”   凤衔青收回筷子,继续自顾自地吃起来。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和谐”时刻,异变陡生。   “吼——!”   “呵呵——!”   一阵阵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刚才那只变异犬流出的血液对于嗅觉灵敏的丧尸来说,无异于扔进鱼塘打窝的饵料。   街角,废弃的车辆后,破败的店铺里…   一个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数量还不少,粗略一看,至少有二三十只。   都是最低级的普通丧尸。   “啧,苍蝇来了。”   凤衔青放下筷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刚准备活动活动筋骨,试试自己新得的这全系异能的威力。   身旁的景明渊却率先有了动作。   他往前踏出一步,挡在了凤衔青身前。   “吼——!!!”   那些原本还嘶吼着往前扑的低级丧尸瞬间僵在了原地。   不过短短几秒钟,原本围拢过来的丧尸群就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周围的建筑阴影中,不敢再靠近分毫。   整个街道,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只被遗弃的变异犬还在地上微弱地抽搐着。   凤衔青挑了挑眉。   行,省得她亲自动手清理这些杂鱼了。   她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剩下的饭菜,将餐盒收回空间。   吃饱喝足,是时候找个正经地方落脚了。   总不能一直在这大街上待着。   她抬步,朝着不远处一家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品牌服装店走去。   那家店的玻璃橱窗碎了大半,但门看着还算牢固。   景明渊一言不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个沉默的保镖。   凤衔青推开服装店那扇虚掩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狼藉,衣架倒了一地,假人模特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各种款式的衣服和鞋子,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还行,至少比外面干净点,也没有血腥味。   凤衔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该换换了。   她转身走去,寻找着服装店的仓库。   有包装的必然没有灰尘,是干净的。   在收银台后面,她找到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锁着,但这对她来说,约等于没有。   她抬脚,轻轻一踹。   实木门板应声而裂,向内倒去,扬起一阵灰尘。   货架林立,虽然也有些凌乱,但大部分衣物都还整整齐齐地迭放着,或者用防尘袋罩着挂在衣架上。   凤衔青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   然后,她那“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囤货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zero,出来帮忙参考参考,看看哪些款式比较耐穿,哪些面料比较结实。”   “喵呜!宿主,您这是打算开服装店吗?”zero从系统空间冒出来,稳稳当当落在凤衔青肩头。   “有备无患,懂不懂?”凤衔青白了它一眼。“万一下个世界是衣不蔽体的原始社会呢?”   zero:“……”好像很有道理,它竟无言以对。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服装店的仓库里就上演了非常魔幻的一幕。   “宿主,那边有防水的冲锋衣。”凤衔青手一挥,收了。   “宿主,那边有工装裤,口袋多,布料结实。”凤衔青手一挥,收了。   “宿主,那边有马丁靴,厚底,耐磨。”凤衔青手一挥,收了。   一路走走收收。   “咦,这件丝绒小吊带是什么鬼?颜色还挺骚包…… 算了,也收了吧,万一哪天想不开想走纯欲风呢?”   “运动内衣?多拿几打。”   zero在一旁看得猫脸抽搐,小声嘀咕:“宿主,您确定您不是在进货吗?灵魂空间都快被您塞成百货大楼了……还扫描么...”   凤衔青充耳不闻,手速飞快,凡是她多瞧了两眼的,zero扫描到了的,不管是衣服、裤子、鞋子、包包,还是各种配饰,统统大手一挥,扫入灵魂空间。   连带着货架上那些没拆封的袜子和内裤,她也没放过。   主打一个“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景明渊则始终安静地守在仓库门口。   “好了,暂时先这样。”扫荡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库存,凤衔青终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第92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4)   她从一堆“战利品”中挑出了一套最合心意的行头。   黑色修身作战上衣,同色的多功能战术长裤,裤腿束进了一双帅气的黑色军靴里。   她将乌黑的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高马尾。   “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果然不假。”   凤衔青对着仓库里一面落满灰尘的穿衣镜照了照,对自己这身新造型颇为满意。   她又瞥了一眼门口的景明渊。   那一身沾着血污,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黑色西装,虽然依旧难掩他的好身材,但在这末世背景下,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双青灰色的瞳仁,太扎眼了。   “zero,商城里有没有那种能改变瞳色的美瞳?最好是自然点的颜色。”   “喵!有的有的!宿主!a级权限商城新上架了一款‘完美伪装隐形镜片’,多种颜色可选,不仅能改变瞳色,还能微调虹膜纹理,保证看不出破绽!一副只需要五百积分,宿主您值得拥有!” zero立刻化身金牌销售。   “行,来一幅。”凤衔青很干脆。   【积分扣除500,目前剩余】   一副小巧的镜片盒出现在她手中。   凤衔青打开盒子,取出薄如蝉翼的镜片,然后转身走向景明渊。   “别动。”   景明渊果然一动不动,任由她靠近。   凤衔青微微踮起脚尖,一手抬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想为他戴上镜片。   她仔仔细细地观察这张脸。   和顾渊那张脸,并没有妖异的漂亮。此刻的景明渊,更像一个精致却易碎的瓷娃娃。   她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睫毛,他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反抗。   戴美瞳这种精细活儿,对于凤衔青来说还是有点挑战性的。   “啧,麻烦。”凤衔青低声抱怨了一句,手上动作却放得更轻了些。   好不容易将两枚镜片都放进他的眼睛里,她退后一步打量。   青灰色的死寂被温暖的深棕色取代,虽然依旧没什么神采,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像个纯粹的怪物了。   “嗯,顺眼多了。”凤衔青满意地点点头。   “宿主!宿主!我刚刚对整个店铺进行了扫描!发现这家店的地下,好像有一个小型的避难室!”   凤衔青揉了揉肩膀上的小猫:“干得不错。”   紧接着,zero就被她收回了系统空间。   zero:“?宿主?”   “末世出现你一只干干净净的小猫不合适。怕碰到人你被抓了吃。”   系统空间的zero瑟瑟发抖:“那我还是老实待在系统空间吧。不过宿主,扫描显示确实有人哦,一共五个。”   “往哪儿走?”   “宿主,往前。仓库最里边有个门板。”   凤衔青在仓库最深处扒拉了一阵,果然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门板,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zero,扫描结果还挺准。”   她也懒得去找什么机关把手。右脚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嘭——!”   木板子裂了,但是还没有完全打开。   她又补了一脚。   这下木板直接掉下去了。   “走吧,下去看看。”   凤衔青率先顺着梯子爬了下去,景明渊紧随其后。   避难室不大,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灯散发着光源。   五道身影蜷缩在避难室的各个角落,三男两女,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听到动静,他们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戒备。   当看清从梯子上下来的凤衔青,以及她身后那个沉默高大的身影时,他们的恐惧更深了。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他身上穿着一件还算干净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   他认出了凤衔青身上作战服的牌子表情瞬间从惊恐转为贪婪。   “你们是什么人?这家店…现在你们要占了?”   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却强硬得很。   “这家店的物资,我们之前就看上了!识相的,把你们搜刮到的所有东西都交出来!或许我们还能考虑分你们一点残羹剩饭!”   他自以为看穿了凤衔青的“底细”,把她当成了那种仗着装备好就出来抢地盘的。   后面那个男人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构不成任何威胁。   凤衔青几乎要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蠢样给气笑了。   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末世了也不缺这种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二百五。   她嗤笑一声,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右手微微抬起,冰刃在她手上凝结。   那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用来壮胆的那根钢管,前端突然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紧接着...碎了...   青年只觉得一股极致的寒意从钢管传来,瞬间冻得他手掌发麻。   凤衔青慢悠悠地开口:“你...是在教我做事?”   那青年脸上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惊恐。   “ 异…异能者?!”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吓得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大概是觉得凤衔青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傻子,就算有异能也好对付。   他悄悄从背后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就想从侧面偷袭凤衔青。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掠过!   是景明渊。   那瘦小男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脖子一紧,呼吸瞬间被扼住!   景明渊单手掐着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都提离了地面。   “呃…呃……”   瘦小男人双脚乱蹬,脸色憋得青紫,眼珠子因为缺氧而向外凸起,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响。   另外几个幸存者彻底吓破了胆。   “别…别杀他!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女侠!不!大佬!姑奶奶!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之前那个还敢叫嚣的青年,此刻“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活命!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另外一个抱着头的女人也跟着尖叫求饶。   只有一个梳着利落短发的女孩,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然也吓得脸色苍白,但她看向凤衔青的时候,除了恐惧,似乎还多了一丝异样的光彩,像是…崇拜?   凤衔青抬了抬下巴。   景明渊随手一甩。   那个偷袭的瘦小男人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景明渊的视线里充满了恐惧。   “一群废物。”   指望这些人当战斗力,那纯属想多了。   不过,跑跑腿,打打杂,清理一下卫生什么的,倒也不是不能用。   她现在确实缺几个免费劳动力。 第93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5)   “都起来吧。”   凤衔青找了张还算干净的破木箱坐下,姿态慵懒,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   “这个避难室,现在归我了。你们,暂时也归我管。”   “把这里打扫干净,所有能用的物资,全部清点出来,统一管理。”   “做得好,有你们一口吃的。谁要是敢耍花样……”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已经足以让这些幸存者明白后果。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开始忙活起来,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惹怒这位看起来不好惹的女煞星,还有她身边那个沉默却更恐怖的男人。   那个短发女孩倒是手脚麻利,很快就将几块破布用水浸湿,开始擦拭地上的污渍。   她一边干活,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到凤衔青附近。   “那…那个…大佬,我叫林柒。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很诚恳。   凤衔青瞥了她一眼:“救你们?我只是在清理垃圾的时候,顺便捡了几只还能喘气的小老鼠而已。”   林柒被噎了一下,小脸涨红,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您出现,我们可能…可能也撑不了多久了。”   “我们之前所在的那个幸存者小队,前天晚上被一大群丧尸围攻,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我们五个侥幸逃了出来,躲到了这里。”   凤衔青“嗯”了一声,末世里,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大佬,您…您也是从别的基地过来的吗?您的异能好厉害!”   “我可没什么基地。”凤衔青随口应付着。“一个人瞎混而已。”   她对和这些小虾米套近乎没什么兴趣,只想尽快把这个临时据点弄得舒服一点。   “上面的服装店也收拾干净,破了的窗户用东西挡上,门口也加固一下。”   “好的大佬。”   其中两男一女顺着梯子开始往上爬。   “别想跑哦~我感应的到的。”   那几个人身子一僵,其中一人开口:“嘿嘿...保证不跑..”   林柒见她似乎不愿多谈自己的来历,便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大佬,我们之前逃出来的时候,路过城西那边,发现了一个大型连锁超市。那里的物资肯定很多!但是…”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惧色。   “但是那里被一只很厉害的变异丧尸占据了!速度快得吓人,好几个异能者小队想去清理,都失败了,还死了不少人。所以现在没人敢靠近那里了。”   大型超市?物资?   凤衔青的耳朵动了动。   这个消息,她喜欢。   “有具体位置吗?或者地图之类的?”   林柒眼睛一亮,连忙从自己那破旧的背包里翻找起来,很快摸出了一张折迭得有些破损的城市简易地图。   “有!这是我们以前小队的队长标记的!”   她将地图展开,铺在凤衔青面前的木箱上,指着上面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区域。   “就是这里!惠民生活大型连锁超市!”   凤衔青低头审视着地图,一直安静的景明渊却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去牵她的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棕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地图上红圈旁边,一个标注着“景氏生物科技园区”的区域。   凤衔青微微一怔,抬起手,安抚性地摸了摸景明渊的头。   “怎么了?”她轻声问。   景明渊没有回答,但是身体绷得很紧。   凤衔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个“景氏生物科技园区”。   看来,这个地方跟景明渊,或者说跟r病毒的源头,有着不小的关联。   不过,现在还不是去探究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稳固这个临时的据点,把能搜刮的物资都搜刮到手。   她需要更多的资源造个基地,不仅是为了自己在这个末世过得更滋润,也是为了多赚积分给zero那只越来越像个神棍的猫升级。   嗯...造个基地让人类活下去,或者解决了病毒产生的丧尸危机...根据前几个小世界的规律来看,加的积分应该会很多很多。   “行了,超市的事情,过两天再说。”   凤衔青收起地图,对林柒说道:“先把这里安顿好。”   林柒乖巧地点点头:“是,大佬!”   夜幕很快降临。   那几个幸存者在凤衔青的“威压”下,已经将整个服装店都打扫得七七八八,角落里也堆放起了一些他们之前搜集到的零散物资。   凤衔青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直接从灵魂空间里取出一张柔软的行军床铺开,又拿了条薄毯。   她可没兴趣跟这些闻起来臭烘烘的人挤在一起。   那几个幸存者看着她凭空变出这些东西,一个个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对她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凤衔青懒得理会他们的表情,自顾自地躺下休息。   至于景明渊?他一个丧尸用不着睡觉,就坐在凤衔青的床头看着她。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疲惫呼吸声。   还有外面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   凤衔青闭上眼,神识却悄然散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她总觉得,那个景氏生物科技园区,不会那么简单。   而那个超市里的变异丧尸,或许会是个不错的“经验包”?   嗯,明天得好好计划一下了。   最好,能把整个超市都搬空。   想到这里,凤衔青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随即又很快隐去。   得低调,低调。   她现在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呢。 第94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6)   天刚蒙蒙亮,凤衔青便被一阵争吵声搅了清梦。   她皱了皱眉,从行军床上坐起身,神识扫过楼下避难室。   “……凭什么你多分半块饼干?我昨天搬的东西比你多!”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避难所内本就紧张的氛围。   “放屁!当初明明是我先找到这包食物的,我多分点怎么了?有本事你也去找啊!” 另一个男声不甘示弱地回敬。   紧接着便是推搡和哭喊,夹杂着物品掉落在地的声音。   凤衔青叹了口气,真是到哪儿都少不了这种狗屁倒灶的破事。   她慢条斯理地穿好靴子起身,直接下到了避难室。   那几个幸存者正因为仅剩的一点点压缩饼干和半瓶浑浊的水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有人已经动起了手,完全没注意到多出来的人。   “咳。”凤衔青轻咳一声,所有人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凤衔青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素手一挥。   几包崭新的压缩饼干和数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突兀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的空地上。   “再吵,就谁都别吃了。”   本来她昨晚睡得就晚,这一下被吵醒的心情实在是很不美丽。   那几个幸存者看着地上凭空多出来的食物,又看看凤衔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今天起,立个规矩。”凤衔青环视一圈。“按劳分配。干活,就有吃的。想偷懒耍滑,或者动什么歪心思……”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 直接扔出去,喂外面那些好邻居。”   众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没人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这位大佬,可是真敢动手的主。   那个短发女孩林柒最先反应过来:“是,大佬,我们都听您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再不敢有半分怨言。   凤衔青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她可没兴趣当什么保姆。   解决了内部矛盾,凤衔青带着始终沉默跟在她身后的景明渊,来到了服装店的楼顶。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好好测试一下自己融合r病毒后获得的全套异能究竟什么水平。   她伸出右手,意念微动。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凭空在掌心燃起,她随手将火球甩向远处一栋废弃建筑的墙壁,炸开一小片焦黑。   紧接着,她指尖一甩,数枚锋利的冰锥呼啸而出,依旧是打在那废弃的墙壁上,留下几个深深的洞。   风刃飞向砖墙,切出几个深深地印痕。   地面微微震动,几根尖锐的土刺破土而出。   水流汇聚成箭矢射出,几根土刺断裂。   最后,她微微抬手,紫色的雷光劈向旁边一根废弃的金属栏杆,激起一串火花。   凤衔青感受着体内不同属性能量运转的感觉,虽然威力实在不值一提,但胜在种类齐全,而且切换起来十分流畅。   这“大杂烩”异能,倒也有点意思。   就在她玩得不亦乐乎,准备尝试一下能不能组合在一起用的时候,一声咆哮从街道传来。   凤衔青停下了对异能的研究,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街道尽头,一个庞然大物正朝他们所在的服装店方向狂奔而来。   那东西原本应该也是个人类,不过明显现在已经是个丧尸了。但体型比起普通丧尸膨胀了至少三倍,浑身都是肌肉。   “力量型变异丧尸?现在的丧尸升级的还挺多。”凤衔青有些兴致。“块头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经不经打。”   这玩意儿可比之前那些歪瓜裂枣的小丧尸有意思多了,正好拿来试试手。   她刚准备调动体内的异能,把这个大块头当成活靶子练练手。   身旁的景明渊却先她一步动了。   他从栏杆跳下,正好落在了那丧尸前进的路线前。   “吼——!”   力量型丧尸显然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拳头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向挡在他面前的景明渊。   凤衔青收了手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   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傻乎乎的墨渊碎片怎么打架,要是真的直接啃...那这个碎片她就不要了...   景明渊的动作快得惊人,面对那泰山压顶般的一拳,他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   景明渊竟是单手接住了那丧尸的雷霆一击!   他的手臂甚至没有丝毫颤抖,脚下的地面却因为这巨大的冲击力而寸寸龟裂开来。   那力量型丧尸似乎也愣了一下,它再次咆哮,另一只拳头也紧跟着挥出。   景明渊的反应依旧简单直接,空着的另一只手同样探出,稳稳抓住了丧尸的第二个拳头。   一人一尸,哦不,两头丧尸就这么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僵持住了。   凤衔青摸了摸下巴,景明渊的战斗方式,确实很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极致体现。   但又不仅仅是野兽的本能。   凤衔青就这么看着两头丧尸打架。   “有点意思。”   他每一次发力,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找到了对方力量最薄弱的点,或者说,是最能卸去对方力道的角度。   景明渊突然发力,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咔嚓——”   那大家伙的两个手臂断了。   景明渊一脚踹在丧尸的膝盖,紧接着把那丧尸的脑袋直接拧了下来踩了一脚。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暗红色光晕的晶核,从丧尸破碎的头颅中滚落出来,掉在地上。   凤衔青以为他会把晶核交给她。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景明渊竟然直接将那颗晶用手碾碎了。   ??她自作多情了?   哦不对...他好像在吸收能量。   随着景明渊又上来,凤衔青发现他的眼神里好像多了一丝神采。   她心念一转,或许,吸收足够多的高级晶核,他能找回更多的神智?   “干得不错,以后,你的零食就靠自己解决了。”   景明渊歪了歪头,似乎没太听懂“零食”是什么意思,但对于凤衔青的靠近和夸奖,他并不排斥。   就在这时——   “啊——!救命啊!!”   一声尖叫从楼下传来。   是林柒的声音。   凤衔青面色一凛,顾不上再研究景明渊的变化立刻下楼。   她这点苦力可不能被丧尸吃了。   景明渊也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服装店,只见店铺内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原本还算整齐的衣物散落一地。   而林柒和其他几个幸存者,正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脸上布满了惊恐。   在他们面前,站着两个不速之客。   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破旧的夹克,脸上带着几道擦伤。   女的则是一身脏兮兮的连衣裙,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楚楚可怜地依偎在男人怀里。   竟然是周浩和白薇!   这两个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第95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7)   周浩和白薇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凤衔青。   当看到凤衔青和她身后那个沉默高大的身影出现时,周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女人...刚离开自己居然就傍上了个男人。   tmd!这张脸怎么说也是漂亮的。   早知道自己就应该尝过再让她滚蛋。   而他怀里的白薇,在看清凤衔青的刹那,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推开周浩,连滚带爬地扑向凤衔青。   “凤衔青!衔青!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们!”   白薇一把抱住凤衔青的小腿,哭得涕泪横流,只不过眼神一直在瞥向景明渊暗送秋波。   “那些人…那些人要抓我们!他们要杀了其他人...还要把我...把我...”   凤衔青微微蹙眉,低头看着脚边哭得梨花带雨的白薇。   这女人,倒是真会演,眼泪说来就来。   要是她不盯着景明渊说不定自己还会信几分。   她还没开口,一旁的周浩已经强压下心中的惊疑,上前一步,对着凤衔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衔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逃到这里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但眼底深处的算计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外面那些人太可怕了,我们好不容易才甩掉他们,你…你这里看起来很安全,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们也暂时躲一躲?”   凤衔青还没表态。   系统空间里的zero已经炸毛了:“喵呜!宿主!这两个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啊!还有那个白莲花,看谁呢!!绝对不能让他们留下来,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着什么急?”凤衔青在脑海中淡淡地回了一句。   她还没搞清楚这两个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为什么会这么狼狈。   而且,周浩刚才话里提到的“那些人”,又是谁?   其他的人呢?被他口里的那些人干掉了?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了。   凤衔青垂下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白薇。   ...有点恶心...   在原主以前的记忆里,这白薇不还是一朵清新脱俗、楚楚可怜的小白莲么。   如今这哭相... 活像村口死了丈夫的寡妇,还是哭不出眼泪只能干嚎的那种。   周浩一看凤衔青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他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衔青,衔青你听我说,我们真是没办法了!”   “有个叫暗火的组织,你知道吗?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周浩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试图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来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我们撞破了他们的一桩大买卖,他们就要杀我们灭口!我们俩,那真是九死一生才逃出来的啊!其他人...其他人都没了...”   白薇也十分配合地抖得更厉害了,简直像秋风中的落叶,还是刚被拖拉机碾过的那种。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控诉:“那些人…他们简直不是人…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抢...连孩子都不放过。”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抹惊恐与羞愤。   “他们说要抓我…说我长得好看……”   凤衔青在心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觊觎她的美色?   就她现在这副尊容,灰头土脸,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还挂着两条黑乎乎的泪痕。   这暗火的领头人怕不是个瞎子吧。   “哦。你能先把我的腿放开么?”   虽然她衣服是黑色的,但她也不想蹭上白薇脸上的这些玩意...   白薇脸上一僵,放开了抱着凤衔青小腿的手。   “暗火他们为什么要追你们。”她边说,边四处巡视能坐的地方,实在是站累了。   林柒是机灵的,立刻去更衣室搬了一把椅子过来给凤衔青坐。   周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没想到之前傻了吧唧的女人能一下子问到点子上。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凤衔青探究的视线,支支吾吾地开口:“就…就是我们不小心…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一个秘密交易…”   “对!秘密交易!”白薇也赶紧在一旁帮腔,生怕周浩说漏了嘴。“特别重大的秘密!关系到他们整个组织生死存亡的那种!”   凤衔青心底的冷笑又加深了几分。   这两个蠢货,编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漏洞百出。   不过,她也懒得点破。   送上门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这样啊…… 听起来,你们确实挺危险的。”   周浩和白薇闻言,脸上同时露出喜色,以为有戏。   “不过……”凤衔青话锋一转。“我这里,也不是什么慈善堂。”   “想让我庇护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她下巴一扬:“拿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吧。”   “比如,关于那个暗火组织的,所有详细情报。”   周浩和白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无奈和慌乱。   他们哪里知道什么暗火的详细情报,那玩意儿纯粹是他们情急之下胡诌出来的啊!   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总不能说自己是骗人的吧?那估计下一秒就得被这个看起来变得不好惹的凤衔青给扔出去喂丧尸。   “好…好!” 周浩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我们说!我们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只要你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凤衔青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林柒。”她喊了一声。   “大佬我在!您吩咐!”守在一边的林柒立刻小跑过来。   “拿纸笔,把他们说的都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要漏。”   “好的大佬!”她跑到前台找来纸笔准备记录。   周浩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爆料”。   “这个暗火组织,人数众多,至少有好几百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他们的头目,外号叫‘炎狼’,是个非常强大的火系异能者,据说能徒手搓出大火球!”   白薇在一旁补充:“对对对!炎狼特别残暴!我们亲眼看到他把一个不听话的手下活活烧成了焦炭!”   凤衔青双手抱胸,静静地听着,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引导他们说出更多的“细节”。   她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将这些信息进行筛选和重组。   这两个人虽然满口谎言,但也不是全无用处。   至少,她可以从他们漏洞百出的描述中,大致勾勒出个事情轮廓。   应该是一个有一定规模和火力的幸存者组织,行事风格比较霸道。   但绝对没有暗火这么个组织存在。   景明渊始终安静地站在凤衔青身后,视线偶尔会从周浩身上掠过。   周浩被他那若有似无的“关注”搞得心惊胆战,编瞎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白薇倒是没注意到这些。   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景明渊身上。   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但长得是真帅啊。   身材又那么高大挺拔,比周浩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趁着凤衔青和周浩说话的间隙,悄悄往景明渊那边挪了挪,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撩了撩自己额前的乱发,冲着景明渊露出了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然而,景明渊就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对她的媚眼完全视若无睹,连一丝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白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得脚趾都快能在地上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这男人,是木头吗?! 第96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8)   系统空间里的zero看得差点笑出猪叫。   “噗哈哈哈!宿主!宿主你快看那个白莲花!笑死我了!她这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啊!”   “不对,景明渊大佬现在不是瞎子,他是直接无视!这操作,666啊!”   “宿主,这两个活宝简直是送上门的情报员和笑料啊!咱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颁个‘最佳贡献奖’?”zero的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凤衔青没理会zero的贫嘴。   她听完了周浩和白薇那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的讲述之后,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凤衔青打断了还想继续编下去的周浩。   “你们两个,今晚就先在楼下的避难室待着。”   她指了指林柒:“林柒,你带他们下去,安排一下。”   “好的大佬。”   凤衔青又补充了一句:“记住,别耍什么花样。我的耐心,向来不怎么好。”   周浩和白薇连忙点头哈腰地保证自己一定安分守己。   等林柒带着那两个瘟神离开后。凤衔青才看向景明渊。   “你也觉得他们有问题?”她问。   景明渊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这两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凤衔青自言自语般地分析道。“而且,他们逃亡的方向,似乎也太有目的性了些。”   她摸了摸下巴,想到了之前那个跑来的变异丧尸。   那个玩意儿...不会是这俩蠢货引过来的吧。   自己放异能的动静儿太大了?   不过男女主放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也好。   第二天,天色刚刚亮起,凤衔青就召集了所有人,宣布要去城西的大型超市搜集物资。   林柒听了,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大佬,我们去!我们都去!”   其他几个幸存者虽然有些忐忑,但在生存的压力下,也都积极响应。毕竟跟着大佬,总比自己瞎闯强得多。   周浩和白薇一听要去超市,脸上瞬间就拉了下来。   周浩捂着胳膊,皱着眉说:“那个…衔青啊,我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这趟…怕是去不了啊。”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很怕凤衔青看穿他的谎言。   白薇也赶紧附和,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是啊,衔青,我、我好害怕呀…外面那么危险,我…我还是待在这里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紧紧抓着周浩的袖子,显得柔弱无助。   凤衔青靠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指尖敲击着扶手。   她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眼神像是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去不了?”她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嘲讽:“ 我可没说我的庇护是免费的。”   她指尖轻轻一勾,凝结出一把冰刃:“出力,或者提供价值,二选一。否则,就滚。”   周浩和白薇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她居然有了不止一个异能...   周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凤衔青竟然如此直接,而且手段强硬得让他们无法反驳。   白薇脸色也不好看,她原本以为只要卖卖惨,就能留下来混日子,没想到凤衔青压根不吃这套。   她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沉默了几秒钟后,周浩咬了咬牙,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留在这里,总比被赶出去喂丧尸强。   “我们去!我们去!”   白薇也赶紧跟着点头,眼眶又开始蓄起泪水:“对对对,衔青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把凤衔青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竟然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原来她不是个傻子吗!男朋友被自己抢了也一副窝囊样子!   凤衔青没再多说什么,起身,随手收起冰刀:“那就出发吧。”   临行前,凤衔青从空间里取出了几套衣服和一些食物,分给了林柒等人,还给每个人配了一把趁手的武器。   林柒拿到一把消防斧,兴奋得脸都红了。   而周浩和白薇,只分到了两根能量棒和一把生锈的砍刀。   周浩看着自己手里的砍刀,再看看林柒手里的消防斧,气得差点没把砍刀折断。   白薇更是委屈得不行,她本来以为能分到点象样的东西,结果就这点破烂?!   但他们不敢吭声,只能默默地跟着凤衔青。   前往城西超市的路并不太平。沿途游荡着不少丧尸,有普通的低级丧尸,也有一些速度或者力量有所提升的变异种。   凤衔青走在最前面,景明渊跟在她身后。林柒等人在中间,周浩和白薇则被“安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负责断后。   一路上,凤衔青看似随意地走着,但路线弯弯绕绕。她时不时地会绕开一些街道,转而走一些相对偏僻的小巷。   “衔青啊,这边…这边好像不是去超市的路吧?”周浩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心里有些发毛。   凤衔青头也不回,淡淡地说:“我自有打算。”   周浩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心里更加不安。他几次想指引方向,都被凤衔青用同样的话敷衍了过去。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心想,她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白薇则试图向林柒等人打探消息。她悄悄走到林柒身边,压低声音问:“林柒啊,你们跟着衔青多久了?她…她以前也是这样的吗?还有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呀?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呀?”   林柒对白薇没有什么好感,只是敷衍地回道:“大佬的事情,我怎么知道。那位嘛…是大佬的伙伴,很厉害的。”   白薇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更加烦躁了。   她看了看前面高大沉默的景明渊,又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凤衔青,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她就不信了,这男人能一直这么冰冷无情!总有一天,她要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凤衔青哪里有那么厉害,不过就是仗着这个男人狐假虎威!   随着离超市区域越来越近,空气中的腐臭味也愈发浓重,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   景明渊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原地看向旁边一栋废弃大楼的楼顶。   凤衔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栋大楼很高,窗户大半都碎裂了。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那栋大楼从上到下什么都没有。   但她相信景明渊不会无缘无故地停下来。   “怎么了?”   景明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再次看了眼那栋废弃大楼的楼顶,然后又看向超市的方向。   “砰!砰!”   几声枪响从超市的方向传了出来,有人!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躲闪到一边。   “有人!超市里有人!”周浩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兴奋。   最好凤衔青和那帮人都被打死,他好带着资源再和白薇找地方组个小队。   “是之前咱们碰到那些人么..?”白薇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第97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9)   这边的林柒几人都紧张起来,一个个猫着腰贴着墙壁。   不远处的枪声一直在持续,夹杂着撞击声和人类愤怒的吼叫,以及丧尸的嘶吼声。   战斗显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这群人不是针对他们,而是丧尸。   周浩悄悄挪到凤衔青身边,压低了声音“衔青,你看,机会啊!他们打得这么热闹,肯定顾不上咱们。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正好进去捡便宜!超市里的东西,那还不是……”   凤衔青甚至没有偏头看他:“聒噪,我办事用你教?”   他后颈一凉,到嘴边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讪讪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半句。   这个女人,越来越邪门了。   凤衔青确实对超市里的物资有那么点兴趣,毕竟她希望灵魂空间里的东西多一点,谁知道什么时候用得到。   不过,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景明渊刚才盯着的楼。   “zero,扫描一下那栋楼。”   “喵呜~宿主,那栋楼结构还算稳定但里面能量波动有点奇怪,不像丧尸,应该是有活人的,有科技信号干扰。”   凤衔青微微颔首,看来景明渊的直觉是对的,只是不知道这群人是敌是友了。   就在这时,一直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白薇,又开始作妖了。   她见凤衔青似乎在思考什么,而景明渊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便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她悄悄地,一步一步地挪向景明渊,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她自认为最柔弱可怜,最能激发男人保护欲的表情。   “那个…这位大哥…” 白薇的声音嗲嗲的,她伸出手先去拉景明渊的衣角。“你…你好厉害啊,一直保护着衔青,肯定很辛苦吧?我…我这里有水,你要不要喝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那破旧的背包里拿出一瓶只剩下一小半的浑浊的水,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那双故作纯洁的眸子里,秋波流转,毫不掩饰地朝着景明渊放电。   然而,景明渊对她那点小心思,连半分反应都没有。   就在白薇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物的刹那。   景明渊动了。   手指直接掐住了白薇的脖子。   “呃——!”   白薇脸上的娇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尖叫,就被一股巨力掐住了脖子,整个人被提得双脚离地。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脸迅速涨成了猪肝色,双手徒劳地在空中乱抓,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怪响。   “宿主,这个小世界的男女主好像前期没啥感情,都是利用。光环过来30%了。”zero在系统空间挠了挠头,人类的感情真实复杂...它搞不懂。喜欢也能装出来么?   “知道了”她回完zero才看向这边。“松开。”   景明渊掐着白薇脖子的手微微一顿,眼睛看向凤衔青,似乎有些困惑,但还是乖乖的松了手。   “咳咳咳咳——!”   白薇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看向景明渊的表情,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再也不敢起什么歪心思了。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是个疯子!   周浩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头铁地继续撩拨凤衔青。   林柒和其他几个幸存者也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这位大佬身边的男人,简直比大佬本人还要可怕。   超市方向的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彻底平息了下来。   凤衔青走向景明渊掏出了一张湿巾给他擦手:“什么玩意儿你都掐,你也不嫌脏。”   听到这话的白薇也不敢跟她撕吧,赶紧往后挪了挪。   凤衔青给景明渊擦完手:“ 走吧,去看看。”   她凤衔青率先迈步,朝着超市的方向走去。景明渊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林柒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周浩和白薇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也只能硬着头皮追在队伍最后面。现在让他们单独离开,他们更不敢。   越靠近超市,地上的血迹和丧尸残骸就越多。   当他们走到超市入口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本还算整洁的街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数十具丧尸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栈在一起,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黑红色的血液几乎将地面完全浸染。   而之前那批幸存者,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地上躺着三四具人类的尸体,他们的死状凄惨,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苦战。   活下来的人,也只有两三个,正靠在超市门口的墙壁上喘着粗气,人人带伤,脸上满是疲惫和惊魂未定。   他们看到凤衔青一行人出现,立刻紧张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但看清来人数量不多,而且领头的还是个女人,神情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戒备依旧。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看起来像是头领的男人沙哑着声音问道。   凤衔青没有理会他,她的注意力落在了那些死去的丧尸身上。   “呵,暗火组织?炎狼?”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就这几只小猫两三只,还不够她塞牙缝的,周浩和白薇那两个蠢货,编瞎话的水平真是越来越回去了。   那两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什么暗火炎狼?我们就是个普通的幸存者小队?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凤衔青挑眉看向最后面的周浩和白薇:“你俩...怎么解释?”   周浩面色一僵,白薇躲到了他身后。   刀疤男皱着眉开口了:“这俩人原来是你们小队的?还敢出现?”   “这俩可不是。曾经认识,痛哭流涕的求着我带着他们才留着的。所以...是什么情况?你们有仇?” 第98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10)   “也算不上是有仇,这俩人曾经灰头土脸的过来偷东西,被我们赶出去了。”刀疤男冷哼一声。“虽然现在是末世,人也得有人性吧,也得有自我约束吧。他们要是过来好好说话我们会给些物资,偏偏要偷,而且还想劫持人。”   凤衔青看向周浩和白薇的眼神充满了鄙夷,这个小世界怎么回事...男女主挑成这样...还不如上个世界的青恒呢。   好歹青恒只是眼瞎。   “这笔账你们自己慢慢算。”   她没再理会这边的事情,直走到一具被打爆了头的变异丧尸旁,在那红白的脑浆里拨弄了几下,很快便挑出可一枚鹌鹑蛋大小的晶核,用水系异能冲了冲捡了起来。   她又走向另一具丧尸尸体,如法炮制。   林柒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位大佬在干什么,那些血呼拉擦的东西有什么好碰的?   超市门口那几个正在暴打周浩和白薇的幸存者注意到凤衔青的操作也懵了。   “喂!你干什么呢?那些…那些东西很脏的!”刀疤男忍不住出声提醒,他觉得这个女人脑子可能不太正常。   凤衔青充耳不闻,继续她的“捡垃圾”大业。   很快,她就收集了七八枚大小不一的晶核,随手扔进了灵魂空间。   看来也不是每个丧尸脑子里都有这玩意...   其他人看着她凭空将东西变没,虽然已经见过了,但还是忍不住再次感到惊奇。   “这些是什么?”林柒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她指了指凤衔青刚才挑拣晶核的地方。   “升级异能的能量。”凤衔青回答。   她扫了一眼那些幸存者,又看了看地上的丧尸。   这些人,似乎都不知道丧尸脑子里有晶核这种东西,更不知道这东西是干嘛用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信息差,在末世里,有时候比武器和食物更重要。   “这些东西,你们不要?”凤衔青晃了晃手里最后一枚刚抠出来的晶核,看向那几个幸存者。   刀疤男眉头紧锁,一脸嫌恶:“那是什么鬼东西?我们只要有用的物资!”   “行吧。”凤衔青耸耸肩,将晶核收起。   既然他们不识货,那她就不客气了。   “超市里的东西,见者有份?”凤衔青转向刀疤男。   刀疤脸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这边仅剩的两个同伴,又看了看凤衔青身后那一群人,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但那个一直沉默的高大男人,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可以。但我们先挑。”他咬了咬牙说道,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可以。”凤衔青很干脆。   她本来也没打算立刻就跟这些人起冲突,没准儿还能收编呢。   毕竟她想打造一个基地。   她带着自己的人,开始在超市外围那些被打死的丧尸身上搜刮晶核。   鼻青脸肿的周浩和白薇也被她指使着去翻找,两人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   看着凤衔青他们忙着“捡垃圾”,刀疤脸和他的同伴们交换了一个“这群人果然有病”的表情,然后警惕地走进了超市。   凤衔青一边收集晶核,一边分神注意着景明渊之前示意的方向。那栋废弃的大楼。   “zero,那栋楼的情况有变化吗?”   “报告宿主,里面的能量信号源还是很稳定,没有移动的迹象。但是…喵呜…好像有跟反派...也就是墨渊大人碎片有关系的人物在?科技屏蔽对我还是有点影响的。”   凤衔青的动作顿了顿。   就在她思索的片刻,景明渊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然后指向那栋大楼:“去...”   “你想过去?”凤衔青问。   景明渊点了点头。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凤衔青沉吟片刻:“行,等这边完事。”   搜刮完超市外围所有丧尸的晶核,凤衔青的收获颇丰,足足有二十多枚,其中还有三枚是来自变异丧尸,能量更充沛一些。   她看向林柒:“你有异能没有。”   林柒指了指自己:“大佬,我嘛?我有的,是水系。”   将其中一枚能量最弱的蓝色普通晶核递给林柒:“试试感受一下,把它吸收掉。”   林柒有些犹豫,但还是接了过来尝试去感知和吸收。   片刻之后她手心小小的晶核变成了飞灰,她惊喜地睁大了双眼::“大佬!我…我感觉身体里暖洋洋的。”   其他人见状,也都露出了渴望的表情。   凤衔青也没吝啬:“有异能的过来。”   不过除了林柒之外只有一个长头发的男生有土系异能。   至于周浩和白薇?管他们是什么异能。反正没有他俩的份儿。   周浩看得眼热不已,几次想开口,但接触到凤衔青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白薇则是嫉妒地看着林柒,凭什么这个丫头片子能得到好处!   就在这时,超市里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几声压抑的惊呼,似乎是刀疤脸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凤衔青并不意外,大型超市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没有压箱底的“惊喜”。   “过去看看。”   超市内部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货架歪斜,商品散落一地。   “吼——!”   一声嘶吼,紧接着是金属货架倒塌的声音和叫骂声。   “艹!这鬼东西怎么还会喷毒液!”刀疤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老大,小心!它过来了!”   凤衔青一行人循声快步靠近,绕过几个散乱的货架,眼前的景象让林柒等人倒抽一口凉气。   超市生鲜区,刀疤男和他那两个同伴正狼狈不堪地与一只体型怪异的丧尸缠斗。   那丧尸约莫两米高,布满了黏腻的脓包。   最令人作呕的是,它的躯干上,竟然还胡乱地“缝合”着几条人类的残肢,随着它的动作晃来晃去。   “我滴个乖乖,这是什么品种的缝合怪丧尸?”凤衔青都忍不住吐槽。   这玩意儿,可比外面那些普通货色带劲多了,晶核应该挺大。   刀疤男三人显然已经耗费了不少力气,刀疤男本人倒是勇猛,手持一把消防斧在那缝合丧尸身上砍了好几道深深的口子。   “噗——!” 缝合怪猛地张口,一团墨绿色的毒液喷出,直指刀疤男面门。   刀疤男反应也是极快,地上一滚,险险避开,但毒液溅落在旁边的货架上,立刻腐蚀出了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孔。   “他么的,新品种怎么越来越多了!” 刀疤男骂骂咧咧,额角已经见了汗。   “老大,我们快顶不住了!”另一个拿着用钢管自制长矛的同伴也焦急地喊道,他的钢管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   “景明渊。”凤衔青轻轻唤了一声。   接收到凤衔青的声音,他身影一晃就冲了上去直接拧断了那缝合丧尸的脑袋。   刀疤男三人已经看傻了。   这…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神仙?还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这战斗力,也太彪悍了吧!   “啧,还是这么简单粗暴,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凤衔青嘴上嫌弃着,心里却对景明渊颇为满意。   真是一个好挂!不愧是丧尸王!   凤衔青走上前戳开了那个丧尸的脑袋,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绿色晶核滚了出来。   “好东西。”凤衔青满意地把它洗干净掂了掂。   刀疤男和他那两个同伴,此刻看向凤衔青和景明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震惊来形容了。   他们本来觉得这个小队活到现在都是运气....   “多…多谢…出手相助。”刀疤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   他是个识时务的人,知道自己这回是踢到铁板,不,是钢板了。   眼前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凤衔青把玩着手中的幽绿色晶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句谢谢就完了?”   刀疤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遭。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这位…大姐,不,大佬!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只要我们兄弟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哦?”凤衔青挑了挑眉,“这超市里的物资……” 第99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11)   “都是您的!都是您的!”刀疤男立刻表态。“我们兄弟几个,就是给您打下手的!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能屈能伸,倒也算个人物。   凤衔青对他的识趣还算满意。   “行吧,那就先帮我把这里的物资清点一下。”她指了指周围的货架。“能吃的,能用的,都归拢到一起。”   “还有,”她晃了晃手中的晶核。“以后这种东西,都归我。有异能的我会给你们分配,叫你们怎么用。”   “是是是!都归您!”刀疤男哪敢有半分意见。   虽然他不知道那亮晶晶的玩意儿是啥,但既然大佬看上了,那肯定不是凡品。   周浩和白薇躲在队伍后面,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尤其是周浩,他之前还对凤衔青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此刻那些念头全都烟消云散了。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比丧尸还可怕!   白薇则是一脸的惨白,她偷偷看了一眼沉默地站在凤衔青身旁的景明渊,又飞快地低下头。   这个男人,强得不象话,但也冷得像块冰。   她那点引以为傲的姿色,在他面前,估计连个屁都算不上。   林柒和其他几个幸存者倒是满脸的兴奋和崇拜。   跟着这样的大佬,还愁没好日子过?   “大佬,那...那我们现在做什么?”林柒积极地问道。   “你们几个,也帮忙搬东西。”凤衔青吩咐道。“动作快点,我们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在超市里搜刮物资。   刀疤男也指挥着他那两个同伴,手脚麻利地干起活来。   半个多小时后,超市里有价值的物资基本都被搜集到了凤衔青面前。   食品,药品,饮用水,还有一些日用品和工具。   凤衔青毫不客气地将其中大部分都收进了自己的灵魂空间,只留下了一小部分,分给了众人。   “这些你们自己带着。”   刀疤男等人看着凭空消失又出现的物资,再次被凤衔青的神秘手段所震撼,对她的敬畏也更深了。   “大佬,接下来我们去哪?”刀疤男恭敬地问道。   凤衔青看向超市外,那栋景明渊之前示意的废弃大楼。   “去那里。”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超市,朝着那栋废弃大楼走去。   景明渊推开大门,凤衔青示意众人戒备,然后带着景明渊率先走了进去。   大楼内部空空荡荡的,越往上走只有一些散乱的办公桌椅积满了灰尘。   “这里...好像有人活动过的痕迹。”林柒小声说道,她指了指地上一些还算清晰的脚印。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什么人?!”一声厉喝响起。   紧接着,七八个身穿迷彩服,手持枪械的男人从走廊里冲了出来,枪口一致对准了凤衔青等人。   领头的是个方脸汉子:“不许动!什么人?”   凤衔青身后的幸存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吓得腿肚子发软,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举起了双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浩和白薇更是怂得一塌糊涂。   周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缩到了人群后面,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啊......”   白薇则是想往景明渊身边躲,可看到景明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想起之前被掐的经历,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转而可怜巴巴地望着那些持着枪械的人。   凤衔青倒是最镇定的那个,她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装备,啧,制式武器,看样子是正规军?   她慢条斯理地举起双手:“各位兵哥哥,火气别这么大嘛。我们就是路过,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没别的意思。”   方脸汉子眉头紧锁:路过?这栋楼是我们清理过的临时安全点,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在场的人都有些懵。   “我们?”凤衔青歪了歪头,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群已经快吓尿了的“队友”。   “如你所见,一群可怜的幸存者罢了。从一个刚被丧尸潮淹没的小据点逃出来的,还能从哪儿来?”   “哼,少给我嬉皮笑脸!我看你们这些人,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特别是你!”他伸手指着凤衔青。“一个女人,带着这么多人,还能这么镇定,肯定有问题!”   凤衔青挑了挑眉:“哦?女人就不能镇定了?兵哥哥,你这可是性别歧视啊。再说了,我不镇定点,难道指望他们这群歪瓜裂枣保护我?”   她这话一出,身后的林柒等人面露尴尬,周浩更是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老大,跟她废什么话!我看他们就是奸细!” 方脸汉子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兵忍不住开口,神情激动。“最近外面那些掠夺者越来越猖獗了,说不定他们就是探路的!”   “闭嘴!”方脸汉子低声呵斥了一句,但显然,他对手下的话也并非完全不认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凤衔青身旁的景明渊,往前踏了半步。   他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对面的警惕,数个枪口不约而同地微微下压,对准了他。   “别动!”   “退回去!”   景明渊没有理会那些警告,只是视线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那群人中,一个相对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士兵,死死地盯着景明渊,身体颤抖起来。   “明...明渊...哥?”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五,你认识他?”方脸汉子皱眉问道。   被称作小五的年轻人直勾勾的盯着景明渊,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是...是他!是明渊哥!错不了!就算他...就算他样子变了点...我也认得!”   景明渊听到这个称呼,盯着那个年轻人的脸有些发愣,随即眉头紧皱起来,似乎在回忆什么。 第100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12)   景明渊沉思了一会儿:“你...你是...阿程?”   沙哑的,略带生涩的声音缓缓吐出。   这是他除了在凤衔青面前之外,第一次开口说这么长的句子。   “是我!明渊哥!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得到肯定的答复,那个叫做阿程的年轻士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战友,几步就冲到了景明渊面前。   他想给景明渊一个拥抱,但看到景明渊此刻略显陌生的面容和那双缺乏神采的眼睛,伸出的手又僵在了半空。   “明渊哥...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阿程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方脸汉子和其他士兵此刻也放下了枪,脸上的敌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个男人是这个被称作小五的故交。   周浩和白薇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剧情反转太快,他们有点跟不上节奏。   这个煞星一样的男人,竟然还有认识的人?而且还是这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军人?   凤衔青摸了摸下巴,这就有意思了。   看样子,墨渊这块灵魂碎片,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似乎还挺不简单的。发小都混到军队里去了。   不过也是...景明渊的公司都能开发药物了,有点关系也不奇怪。   阿程抹了把眼泪,这才注意到凤衔青的存在。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凤衔青,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人:“明渊哥,他们是…?”   “我的人。”凤衔青先回答了。   “你的人?”阿程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看向景明渊,希望从他那里得到更确切的解释。   景明渊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凤衔青的说法。   方脸汉子此时也走了过来,他先是拍了拍阿程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下,然后才看向凤衔青和景明渊,语气缓和了不少:“既然是阿程的故人,那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我叫魏峰,是这支小队的队长。我们隶属于第七独立侦察营,目前奉命在这片区域搜救幸存者,并建立临时避难所。”   “第七独立侦查营?”凤衔青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看来,这个世界的官方力量,还没有完全崩溃。   “是的。”魏峰点了点头,“虽然现在通讯困难,但我们依然在努力恢复秩序。这位…景明渊先生,既然是小五的故交,那不如跟我们一起行动?我们正准备前往军区在城郊建立的一个大型幸存者基地,那里相对安全,物资也更充足。”   阿程也急忙说道:“是啊,明渊哥!跟我们一起走吧!到了基地,说不定能找到治疗你的办法!你的身体…”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下去,显然是对景明渊目前的状态充满了担忧。   凤衔青没有立刻表态,她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利弊。   去大型幸存者基地,意味着更多的信息来源,或许能更快地找到关于r病毒和景氏生物科技园区的线索。但同时,也意味着可能会受到更多的约束。   她看了一眼景明渊,不知道这个行走的丧尸王会不会暴露,还是得多给他吸收晶核,尽快变得像正常人一点比较好。   “zero,扫描一下这个魏峰和阿程,看看他们有没有撒谎。”凤衔青在脑海中问道。   “喵呜~宿主,初步扫描结果显示,他们说的是真话,情绪波动也比较正常。不过那个魏峰,城府好像有点深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憨厚。阿程倒是真情流露,对景明渊大人的关心不似作伪。”zero很快给出了回馈。   凤衔青心中有了计较。   “去基地的事情,我们可以考虑。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些问题想问问这位阿程小兄弟。”   阿程连忙点头:“嫂…呃,这位小姐,您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他刚才差点脱口而出叫“嫂子”,及时改了口,但那偷偷瞄向凤衔青和景明渊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凤衔青嘴角抽了抽,这小子,真是脑补到点子上了。   “你认识景明渊多久了?对他以前的事情,了解多少?”凤衔青问道。   她想通过阿程,更多地了解景明渊这块碎片的过往。   毕竟zero这个小系统给的信息并没有那么的全面。   阿程陷入了回忆,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我和明渊哥啊…我们从小一起在军区大院长大的,他比我大几岁,一直很照顾我。”   “明渊哥以前可是我们大院里最厉害的!不管是格斗还是射击,都是第一名!后来他进了特战旅,立了不少功呢!我们都以为他前途无量……”   “可是明渊哥的身体出了问题...现在的医疗水平还无法治疗...后来就从商了...”   凤衔青的额角跳了跳,在心底喊:“zero!你升级升到哪儿去了!资料呢!缺这么一大段呢!”   zero:委屈巴巴   “宿主...能拿到的只有这么多...我们不是攻略反派的系统呜呜呜...”   凤衔青无奈,凤衔青没话说,凤衔青觉得自己的系统是个傻猫。   “你们部队,对r病毒了解多少?”凤衔青问魏峰。   魏峰沉吟了一下,回答道:“目前了解到的信息非常有限,只知道病毒传染性极强,感染者会变异成丧尸。被丧尸抓挠或者被咬也会变异。关于病毒的起源和特性,军方和科研机构都在全力调查,但进展很慢。”   凤衔青摸了摸下巴,看来傻猫还有点用,现在还没人知道病毒来自景明渊的那个生物公司。   “那你们的基地在哪儿?”   “在城郊。”魏峰回答道。“ 那里是军方主导建立的,有完整的防御体系和科研力量,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我们搜救幸存者的主要目的地。”   她看向景明渊,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你想去么?”   景明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在撒娇。   这个动作让阿程和魏峰都惊了一下。   “既然他想去,那就去吧。”凤衔青做出了决定。“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魏峰立刻正色道:“你说。合理范围我们会答应。”   “第一,到了基地,景明渊要跟我在一起,我要有单独的房间。资源我可以提供一部分,顺便,还有些你们不知道的信息。” 第101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13)   魏峰点了点头:“这条可以。”   “第二,我的人,我自己管。到了基地,他们听我的,不接受你们的改编和打散。我们可以合作,但不是吞并,明白?”   魏峰的眉头蹙了蹙,他确实有将这些人打散编入不同队伍的想法,毕竟这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成分太杂。   但凤衔青那副笃定的样子,还有旁边那个虽然沉默却气场强大的景明渊,让他不得不重新掂量。   “这位小姐,基地有基地的规矩…”魏峰试图争取。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凤衔青打断他。   “魏队长,末世里,能活下来并且活得好的人,靠的不是墨守成规。我的队伍,有我的用处,打散了,对你们没好处,对我,更没好处。我的人,只会拖你们后腿,或者,被你们当成炮灰。”   她这话虽然难听,却也是大实话。   林柒他们几个,除了林柒和那个土系异能者,其他人基本就是普通人,真要编入正规军,怕是第一场战斗就得领盒饭。   魏峰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阿程,又看了看凤衔青身后那些明显以她马首是瞻的幸存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们不违反基地的基本原则,不危害基地的安全,你们可以单独一个小队。”   “魏队!”旁边一个士兵忍不住开口,显然觉得这个决定太过草率。   魏峰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他有自己的考虑,这个女人和她身边的男人,实力深不可测,如果能拉拢,对基地来说绝对是助力。而且,她刚才提到了“资源”和“信息”,这才是他最看重的。   “明渊哥!太好了!”阿程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知道景明渊愿意跟他们一起走,这就够了。   凤衔青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魏队长是个聪明人。”   她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这队伍里,还有两个不怎么听话的人。”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缩在人群后的周浩和白薇。   “他们俩,你们要是看着不顺眼,随时可以‘处理’掉,我不介意。”   周浩和白薇闻言,吓得差点当场跪下。   “不不不!我们听话!我们一定听话!”周浩连滚带爬地凑上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白薇也赶紧表忠心,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衔青,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别不要我们……”   凤衔青懒得理他们,对着魏峰做了个“你随意”的表情。   事情谈妥,队伍便重新启程。   魏峰的队伍带着幸存者,加上凤衔青这边的人,浩浩荡荡也有二十来号人了。一路上,魏峰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凤衔青和景明渊。   凤衔青大部分时间都显得有些懒散,要么逗弄一下zero ,要么就是和景明渊低声说些什么。   但只要遇到小股丧尸,她甚至不用自己动手,景明渊就能干净利落地解决,那利落的身手,看得魏峰和他的手下们都暗自心惊。   “宿主,这个魏峰一直在偷看你和墨渊大人诶。”zero在系统空间里小声哔哔。“他是不是对墨渊大人有什么非分之想?”   凤衔青在脑海里回道:“想多了,他只是在评估我们的利用价值。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越靠近城郊,军事管制的痕迹就越明显。路障,废弃的装甲车,还有巡逻的士兵。   终于,在黄昏时分,他们抵达了目的地——城郊幸存者基地。   基地依托着一座小型山脉建立,外围是高大厚实的混凝土墙壁,上面布满了铁丝网和瞭望塔。   入口处盘查极为严格,所有进入基地的人都要经过身份核实和身体检查。   “乖乖,这阵仗,可以啊。”凤衔青摸了摸下巴,这基地看起来比她预想的要靠谱一些。   魏峰带着他们顺利通过了检查口,进入基地内部。   基地内部俨然一个小城镇,规划得井井有条,有居住区、物资分配区、医疗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交易市场。   凤衔青敏锐地察觉到,基地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不同区域的士兵,似乎分属不同的派系,彼此间隐隐有些对立的意味。   在她带着人往分配的住所走时,就迎面遇上了一队装备更为精良的士兵,领头的是个神情倨傲的年轻军官。   那军官看到魏峰,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哟,这不是魏大队长吗?又从外面捡回来一群‘难民’啊?基地的粮食可不多了,魏队长还真是菩萨心肠。”   他话语里的嘲讽意味十足,眼神扫过凤衔青一行人时,更是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魏峰脸色沉了沉,但还是克制道:“楚营副,这些人都是有价值的幸存者,不是难民。”   “有价值?”楚营副嗤笑一声。“我怎么没看出来?一群老弱病残,还有一个傻子?”他的眼神停留在景明渊身上,带着毫不客气的打量。   阿程顿时怒了:“你说谁是傻子!”   凤衔青抬手拦住了要冲上去的阿程,她上前一步,笑吟吟地看着那个楚营副:“这位楚营副是吧?眼睛不好,可以去医疗区看看,别耽误了治疗。我们家这位,可不是傻子,他只是…懒得跟你这种货色一般见识。”   “你!”楚营副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嘴巴这么毒。   “我什么我?”凤衔青挑眉。“难道我说错了?还是说,楚营副觉得非议别人,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哼!牙尖嘴利!”楚营副冷哼一声。“魏峰,管好你的人!别在基地里惹是生非!”说完,便带着他的人扬长而去。   “呸!什么东西!”阿程愤愤不平。   魏峰叹了口气:“他是楚天河,基地副指挥的侄子,平时嚣张跋扈惯了,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凤衔青不置可否。看来这基地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   魏峰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在基地相对偏僻的一个区域,不过好在是独栋公寓。   “条件简陋了些,你们先将就一下。”魏峰有些歉意地说道。   “无妨。”凤衔青摆了摆手。   等魏峰和阿程离开后,凤衔青立刻关上了房门。   “zero,屏蔽一下这个房间的信号,别让人偷听。”   “喵呜~宿主放心,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第102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14)   凤衔青将之前收集到的所有晶核都从灵魂空间里取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赶紧吸收,找找你的记忆。”   景明渊一颗一颗的直接往嘴里塞。   凤衔青:“......”   这是什么铁齿铜牙... 是真把这玩意儿当成饭后小零嘴儿了啊。   凤衔青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   随着晶核的不断消耗,景明渊身上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的皮肤逐渐从惨白变成了红润。   当最后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变异丧尸晶核被他“咔嚓”一声咬碎吞下后,他的身体轻轻颤抖了起来。   过了许久,久到凤衔青都有些不耐烦地想上前踹他一脚的时候,景明渊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睁开眼的那一瞬,有那么片刻的迷茫,像一个刚从冗长梦境中醒来的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他看着面前的凤衔青,眼神里带着一种初见般的审视,还有...困惑。   这,这个女孩子是谁?   长得…真好看。   他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说,他很喜欢她,想要靠近她。   自己认识她么?   “喂。”凤衔青挑了挑眉。你别告诉我,那么几颗破晶核下去,不仅没把脑子吃好,反而把我也给忘了?”   景明渊张了张嘴:“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凤衔青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很好。   非常好。   她硬了,拳头硬了。   “喵呜!宿主息怒!息怒啊!”zero在系统空间里感受到了凤衔青那飙升的怒气值,吓得猫毛都快炸起来了。   “墨渊大人肯定不是故意的!他、他可能是一下子吸收太多能量,脑子有点短路!对,就是短路!”   凤衔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想把眼前这个“失忆”的家伙揍成猪头的冲动。   自己找上来直接咬了她一口,现在倒是这样了。   “景明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我是谁。”   景明渊被她这冰冷的语气刺激得一个激灵,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碎片似乎被强行拼凑起来了一些。   他试探着说:“女...女朋友?”   凤衔青还是没忍住一个巴掌直接拍在了他头上:“你什么时候表白了!”   “嘶——”   景明渊捂着被拍了一下的后脑勺,表情有些委屈和茫然。   “疼......”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凤衔青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疼?你还知道疼?”   “我......我想起来一些了。””景明渊看着她。   “哦?说来听听,你想起什么了?想起你什么时候跟我表白的了?”凤衔青双臂环抱,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zero在系统空间里急得团团转:“喵呜!宿主!墨渊大人这碎片刚恢复一点,您别这么逼他嘛!万一又短路了怎么办!”   “闭嘴,zero。”   景明渊抿了抿唇,组织着脑海中纷乱的记忆碎片。   “我叫景明渊。”   “嗯,这个我知道。”   “本来我投资了个研究,是为了给自己治病。但是后来我去视察的时候,说研究的细胞变成了病毒...本来打算封锁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泄露了。实验室的所有人都被感染了。”   “我也感染了。但我好像……不太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只是……很饿,很混乱,直到……直到你出现。”   “你咬了我一口。还有那个跟蝴蝶一样的印子。”凤衔青提醒他。   景明渊的脸颊微微泛红:“我……我当时太饿了,你的气息……很吸引我。不由自主的...我觉得你不能吃...你会生气...就标记了一下你的位置。”   凤衔青揉了揉眉心:“行了,研究所的事先放一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后遗症?比如突然想啃两口桌子腿什么的?”   景明渊摇了摇头,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那就好。”凤衔青点了点头,总算没白费她那些晶核。   她看向景明渊:“你刚才说,病毒泄露。那场泄露,是意外,还是人为?”   景明渊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努力回忆着。   “我……我不确定。当时研究所内部管理有些混乱,不同派系的研究员之间似乎有矛盾。研究的项目说是为了治病,其实本质上是激发人类潜能。”   “激发潜能?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某些中二小说的设定。”凤衔青撇了撇嘴。“所以,锅从天降,你们就成了小白鼠,顺带拉了全世界下水?”   “可以这么说。”景明渊的声音有些低沉。“负责那个项目的核心人是李教授,一个很执着,甚至有些偏执的科学家。病毒爆发前,他似乎在研究上取得了什么重大突破,但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   “李教授…”凤衔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个教授,现在是死是活?”   “不知道。但我想…核心的东西,应该还在实验室里。如果他还活着…”   zero突然插话,语气兴奋:“说不定有什么超级病毒血清,或者能让人一秒变高达的黑科技!”   凤衔青:现在这个系统可以扔了么?   她看向景明渊:“实验室里面的大概构造,安保系统,还有那个李教授的一些习惯或者实验室的特殊之处,能想起来多少?”   “地下三层, 安保系统很严密,有多重身份验证和物理隔绝。李教授……他有个习惯,喜欢在自己的私人休息室里喝一种很苦的草药茶。”   凤衔青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善地儿啊。zero,你能查到那个生物科技园区现在的状况吗?有没有被军方或者其他幸存者组织控制?”   “喵呜!宿主稍等,我这就入侵基地的数据库看看…啧,这破基地的防火墙还挺顽固…搞定!”zero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得意。   “根据基地目前的地图和侦察报告,城东生物科技园区被列为‘极度危险区域’,代号‘毒巢’。据说是高阶变异丧尸的聚集地,而且…好像还有不明的能量场干扰,电子设备靠近容易失灵。军方尝试过几次清理,都损失惨重,无功而返。” 第103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15)   “越来越有意思了。别人啃不动的硬骨头,我倒想试试。”   “宿主,您这是又要去作…啊不,去探险寻宝了吗?”zero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然呢?”凤衔青反问。“留在这基地里,跟那个什么楚营副玩宫心计?还是等着魏峰把我们当枪使?”   “本来觉得有个基地自己就不用再建一个了,现在看来...这个基地势力乱成这样,还是得自己来。”   -------   凤衔青在基地里优哉游哉地“休整”了两日。   这两日,她除了带着景明渊在基地里闲逛,熟悉地形,顺便“考察”了一下那个小型交易市场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分配给他们的独栋公寓里。   用她的话说,叫做“养精蓄锐,以备不时之需”。   林柒和其他几个幸存者倒是有些坐不住,毕竟在末世里,安逸总是短暂的。   “大佬,我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林柒终于忍不住,在凤衔青又一次拒绝了她“出去搜寻物资”的提议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凤衔青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颗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晶莹剔透的晶核,闻言掀了掀眼皮。   “急什么。”   “这不是…这不是怕坐吃山空嘛。”另一个幸存者,那个土系异能的男生,也小声附和。   凤衔青轻笑一声:“放心,饿不死你们。”   她顿了顿,将那枚晶核抛了抛,又稳稳接住:“行了,看你们一个个闲得发慌的样子。明天,去接个任务。”   “什么任务?”林柒眼睛一亮。   “基地不是发布了不少搜寻物资的任务么,城东那片区域,物资应该还挺丰富的。我们就去那边转转。”   城东?   林柒等人面面相觑。   丧尸爆发不就是从城东开始的么?   “大佬,城东…是不是太危险了?”土系异能男生有些迟疑。   “危险?”凤衔青挑眉。“末世里,哪里不危险?待在这基地里,就能高枕无忧了?别忘了那个楚营副看我们的那副德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我们小鞋穿。”   “再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藏着最大的机遇。我们总不能一直靠着捡漏过日子吧。”   景明渊坐在她旁边,闻言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并没有出声。   他现在,似乎越来越习惯听从凤衔青的安排,或者说,他本能地相信她。   就在凤衔青宣布完“英明”的决定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衔青,你在吗?”是周好的声音。   凤衔青皱了皱眉:“进来。”   门被推开,周浩和白薇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衔青,我们听说你明天要带队出去搜集物资?要不带上我们一起去吧。”   白薇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衔青,我们保证不拖后腿!有什么脏活累活,我们都抢着干!”   “哦?”凤衔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你们也想去?”   “嗯嗯!”两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也不是不行。”   周浩和白薇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不过...”凤衔青话音一转。“你们俩这小身板,去了也是浪费粮食。我看,你们还是留在住处看家比较合适。”   “啊?”周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有意见?”   周浩虽然心有不甘,但一是现在指望着凤衔青的物资活着,二是目前还没有一个合适的踏板,能让他摆脱凤衔青。   毕竟这个女人之前居然说他们可以处理掉。   “没、没有!衔青你的是!我们看家!一定把家看好!”周浩连忙表态。   白薇也是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言。   她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女人面前,她那点小聪明和姿色,根本不值一提。   打发了这两个不速之客,凤衔青看向林柒几人:“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发。都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是!大佬!”   -------   魏峰办公室。   “你说什么?凤衔青他们接了去城东搜集物资的任务?”魏峰有些意外。   阿程点了点头:“是的,魏队。任务是公开领取的,他们小队的目标区域,就在毒巢外围。”   魏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这个凤衔青,到底想干什么?   城东的危险他不信那个聪明的女人不知道。   难道她真的只是为了搜集物资?   还是说,她另有目的?   “魏队,要不要…派人阻止他们?”阿程问道。   魏峰摇了摇头:“不必。她既然敢去,想必有她的依仗。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阿程,你明天也带一小队人,远远地跟着他们。记住,不要让他们发现,也不要轻易插手。你的任务,就是观察。”   “观察?”   “对,观察那个凤衔青,还有她身边的那个景明渊。我总觉得,他们不简单。尤其是那个景明渊…如果他真的是你以前说的那个景明渊,那他现在的状态,太奇怪了。”   “是,魏队,我明白了。”阿程领命。   他其实也很好奇,明渊哥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还有那个叫凤衔青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二天一早。   凤衔青一行人,景明渊、刀疤男和他同伴、林柒、土系男生,一共六个人,轻装简行地离开了基地。   当然,开的是基地的车。   越靠近城东,零散的丧尸就变得越多。   车辆在城东边缘缓缓停下,凤衔青伸了个懒腰,推开车门拽着景明渊下了车。   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啧,这空气质量...”   林柒紧跟着跳下车,小脸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往凤衔青身边凑了凑,仿佛这样能多一分安全感:“大佬,这里…这里感觉好压抑啊。”   刀疤男和他剩下的那个同伴猴子,以及那个土系异能的青年陈跃也陆续下车,各自握紧了武器,神情戒备地打量着四周。   刚站稳脚跟,这动静就吸引的一些丧尸跑了过来。   其中一只,体型异常高大,奔跑起来,地面都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我滴个乖乖,这是小boss级别的吧?”猴子咽了口唾沫,手心有些冒汗。 第104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16)   就在猴子还在感叹的时候,那丧尸已经快到跟前儿了。   “我靠!大佬救命啊!”   凤衔青:......   这真的带得动么...   不出意外的,还是景明渊解决的这货。   即便刀疤男和猴子不是第一次见到景明渊动手却也还是啧啧称奇。   凤衔青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踢了踢那丧尸的尸体,然后把晶核掏出来洗干净。   “大佬...我们...我们接下来...”林柒咽了口唾沫。   “急什么。”凤衔青环顾四周,“这才刚到门口,好戏还在后头呢。谁知道里头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   她看向刀疤男和猴子:“你们两个,以前来过城东这片区域吗?”   刀疤男摇了摇头:“没有,大佬。丧尸爆发的时候城东就被称为禁区,我们这些小队伍,根本不敢靠近。”   猴子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听说里面变异丧尸特别多,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出不来。”   “哦?奇奇怪怪的东西?”凤衔青来了兴趣,“比如说?”   “这个…我们也是道听途说,”猴子挠了挠头,“有人说看到过会飞的丧尸,还有人说这里的植物都会攻击人…反正传得挺邪乎的。”   凤衔青沉思了一会儿,zero毕竟没显示有会飞的技能,那么这个纯属扯淡了。不过植物变异...好像确实不是不可能。   “行吧,不管有什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凤衔青率先朝着地图上的位置走了过去。   “喵呜~宿主,刚刚系统检测到原世界男女主光环能量波动!”   凤衔青脚步未停,只是在脑海中“嗯?”了一声。   “就在刚才,原男女主光环能量散出来25%了,您正在吸收~目前已经55%了哦~”   “还行,不算太慢。”   “何止是不算太慢啊宿主!这简直是神速啊!您都没怎么刻意针对他们,他们自己就把光环作没了一大半!”   “想来是他们自己内部出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吧。两个蠢货什么情况?”   “嘿嘿,宿主,您可真是料事如神!”   zero的语气瞬间变得八卦起来。   “就在我们离开基地后不久,那两个人就因为一点小事大吵了一架,那场面,啧啧啧,简直是鸡飞狗跳,精彩纷呈啊!”   “哦?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宿主。”   zero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说书先生的口吻开始了他的现场转播。   “您不是留了些压缩饼干和水分给他们嘛,量不多,但省着点也够他们撑几天的。”   “结果呢,那个白薇嫌少,就想把大部分食物都藏起来自己吃,只给周浩留一点点。”   凤衔青嗤笑一声:“意料之中。”   “周浩也不是个傻子,他发现之后,当场就炸了!”   “他指着白薇的鼻子骂,说她自私自利,忘恩负义,平时就知道装可怜博同情,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还想独吞食物。”   “白薇呢,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立刻就反唇相讥,说周浩自己没本事,保护不了她,还想占她便宜,说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他在一起。”   “周浩说白薇以前为了块面包一边勾搭跟原主恋爱的他,一边跟男人眉来眼去。”   “白薇骂周浩胆小如鼠,遇到丧尸跑得比谁都快。”   凤衔青挑了挑眉,这剧情,可比她预想的还要狗血几分。   “吵着吵着,两个人就动起手来了!”   zero的语气愈发兴奋。   “白薇抓花了周浩的脸,周浩也毫不客气地推倒了白薇,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满地打滚,把您留给他们的那点水给摔了,多大的力气啊,塑料瓶子都干碎了。”   “最后,还是隔壁被吵到的幸存者过来拉架,才把他们分开。”   “现在啊,那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谁也不理谁,白薇躲在房间里哭哭啼啼,周浩则是在客厅里生闷气,估计都在后悔没把对方掐死。”   凤衔青听完,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自作自受。”   本来摸清这个积分来源的套路之后现在都不太想管男女主了,实在不行最后刀了也可以。   现在的任务都是钻特殊任务的空子,毕竟有瑕疵的男女主她不怎么出手自己也能把自己作死。   “宿主,你说,他们会不会把主意打到那个魏峰或者楚营副身上去?”   “那就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姓魏的想要的东西他们给不出来,不过姓楚的...白薇那张脸没准儿真能被看上。”   “宿主英明!” zero适时地拍了个马屁。   就在这时,走在旁边的景明渊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凤衔青四周看了看,街道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废弃的车辆和散落的杂物...   “里面…很多。”   凤衔青皱眉,感应了一下,确实是有不少丧尸在游荡,不是变异的,但这个数量也确实顶不住。   刀疤男和猴子戒备起来。   “大佬,我们要不要绕个路?”   猴子提议道,他可不想一头撞进丧尸窝里。   “绕路?你们实力确实有点子差,进去就是给丧尸当自助餐去送的。不过...不绕路。有异能的左边,没异能的右边。”   zero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凤衔青想干嘛:“宿主...你不会是想给他们现场激发异能,然后用晶核硬拉上去吧....”   “没白升级,有点脑子了。”   “宿主,您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强行激发异能,这风险可不小啊!万一他们承受不住,当场爆体而亡怎么办?或者…变成更奇怪的丧尸?”   “风险?末世里,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想安安稳稳地混日子,那还不如趁早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省得浪费空气。至于爆体…呵,那也得看是谁操刀。”   回完zero,凤衔青看向没有异能的猴子和刀疤男:“给你们激发异能,你们自己想想愿不愿意。林柒,那男孩,给你们两个迅速把异能等级拉上去,你们也想想。话说在前边,一切都有风险,你们同意的话后果要自己接受。” 第105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17)   猴子和刀疤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柒和那个土系异能的男孩陈跃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虽然他们有异能,但也被凤衔青刚才那句“迅速把异能等级拉上去”震惊到了。   “大佬……这…这…”猴子结结巴巴,求生的本能和对未知的恐惧在他心里打架。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的话就没有了。要去到毒巢里面,我和景明渊肯定没办法一直顾着你们。”   安稳地当个炮灰,或者,冒着风险,搏一个真正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机会?   刀疤男狠狠地咬了咬牙:“我…我愿意!”   猴子看着刀疤男那张写满决绝的脸,最终一闭眼,也喊道:“我也愿意!大佬,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林柒和陈跃也对视一眼,他们是异能者,自然更清楚异能提升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这个末世,力量就是一切。   “大佬,我们…我们也想变强!” 林柒紧紧握着拳头,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陈跃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对变强的渴求。他想活着。   “很好。别分神,不用担心丧尸。我和景明渊会看着。”   凤衔青满意地颔首,指尖燃起涅盘之火裹挟着空气中星星点点的r病毒,直接汇入到刀疤男和猴子的身体里。   猴子和刀疤男几乎是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嘶吼,他们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不正常的红色,脖颈的青筋暴起。   zero在系统空间里吓得“喵呜”一声:“喵呜!宿主!宿主!他们不会真的要爆体了吧?”   凤衔青的脸色依旧平静,紧盯着那两个人,神识却调动着涅盘之火的融合,确保那些狂暴的力量不会失控,将他们撕裂。   在这股极致的痛苦中,猴子的身体突然轻盈地弹起,仿佛卸去了重担,他摔在地上,虚弱地喘息着,却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盈。   紧接着,刀疤男的身体也卸了力,坐在了地上。   他身上的潮红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古铜色,皮肤表面多了一层光泽感。   两人瘫软在地,全身湿透,虚弱得连抬一下手指都困难,但脸上却都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我…我感觉我能飞起来一样!身体变得好轻!”猴子一脸兴奋。   刀疤男也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我…我这皮肤,感觉比铁还硬!”   凤衔青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随即从灵魂空间拿出一大把晶核,走向林柒和陈跃。   “你们俩,张嘴。”   张嘴?林柒和陈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大佬这是让他们直接咬这跟石头一样的晶核么?虽然疑惑,但他们还是乖乖的张开了嘴。   听大佬的肯定没错。   凤衔青手里的晶核被涅盘之火直接淬炼成液体,引着到了两人口中,化作一股股精纯的能量,瞬间冲刷着他们的四肢百骸。   林柒的身上冒出细密的水汽,那些水汽凝结,转瞬之间,竟化作了几片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森森寒意的冰刃。   陈跃的脚下,泥土蠕动,几块碎石凭空浮起。   景明渊始终静静地站在凤衔青的身后,对凤衔青这番“神迹”般的操作,没有丝毫的惊讶。   凤衔青随手又抛给他们几枚晶核:“尽快吸收巩固,感受一下你们的新能力。”   她又简单地指点了他们几句,关于如何更好地掌控异能,如何将能量运用到实战中。   随着片刻的练习,猴子试探着往前窜了一步,整个人“嗖”地一下就蹿出去老远,差点一头撞在废弃的广告牌上。   “我…我草?(一种植物)我真能飞了!” 他稳住身形,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又试着左右横跳,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大佬!大佬!我这…我这是速度异能吧?太牛逼了!” 猴子激动得语无伦次,看向凤衔青的表情,简直像是看再生父母。   刀疤男走到旁边一堵残破的矮墙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拳砸了过去!   砖石四溅,矮墙被他砸出了一个大洞,而他的拳头,除了沾了点灰,屁事没有!   “这…这防御!”刀疤男看着自己的拳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凤衔青面前,抱了个拳:“大佬!从今往后,我刀疤这条命,就是您的!”   猴子见状,也赶紧跑过来,有样学样:“我也是!大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凤衔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行了,少来这套。能不能活下去,活得怎么样,最终还是看你们自己。”   她又看向林柒和陈跃。   林柒摊开手掌,几片薄如蝉翼的冰刃在她掌心悬浮,掌控的好了许多。   对的,没有错。她的异能变异了。   陈跃心念一动,面前的地面突然隆起,形成了一面半人高的土墙,土墙的厚度和坚固程度,远超从前。   这种力量的飞跃,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感觉如何?”凤衔青问道。   “大佬,我感觉…我能冻住一条河!”林柒有些兴奋地说道,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比喻有点夸张,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陈跃也用力点头:“我的土墙,应该能挡住好几只普通丧尸的冲击了!”   “还行。”凤衔青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猴子,你速度快,负责侦查探路,有情况立刻回报。”   “刀疤,现在对基本攻击免疫,和陈跃一起,顶在前面。”   “林柒,你中程支持,注意控制。”   “我和景明渊,压阵。”   “是!大佬!”几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zero,商城里给我掏几个对讲机出来,多少积分直接扣。”   分发完对讲机,队伍重新出发,朝着“毒巢”外围区域深入。   街道两旁的建筑残破不堪,墙壁上爬满了很粗的藤蔓。   空气中有一种绿叶被掐碎捻成汁液的味道。   “大佬,这地方…透着邪性啊。” 猴子一边在前面飞快地探路,一边通过对讲机小声说道。   但突然,他发出一声惊呼:“我靠!什么玩意儿!” 第106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18)   众人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   只见猴子前方不远处,一株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大植物摇晃着立在那里,那是...捕蝇草??   那草张开大口,直接朝着猴子咬了过来。   猴子虽然反应迅速,想要凭借速度躲开,但那植物的攻击范围实在太大,眼看就要被吞噬。   “土墙!”陈跃大喝一声,双手按在地上。   一面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堪堪挡在了猴子和那巨型捕蝇草之间。   捕蝇草咬在了土墙上,土墙被咬碎了。   见到嘴的食物跑了,几条粗壮的藤蔓从地下抽出,抽向众人。   “小心!”刀疤男一个箭步冲到最前面,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皮肤瞬间硬化抗下抽击。   林柒也反应过来,几枚冰刃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向那些抽来的藤蔓,将它们冻结在半空。   凤衔青看着他们略显慌乱但还算有效的配合,挑了挑眉。   看来简短的培训还算有效。   她指尖轻弹,火焰飞出,直接到了捕蝇草的口中,瞬间烧出了一个大洞,整株草直接倒了下来。   “配合尚可,反应太慢。”凤衔青淡淡评价道。   猴子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这玩意儿也太阴险了!”   刀疤男和陈跃也是心有余悸。   要是反应慢一点,没准儿猴子就真的被吃了。   景明渊自始至终都站在凤衔青身侧。   刚才在众人没察觉的时候,他已经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好几只从阴影中扑出来的小型变异植物。   队伍继续前进,越往里走,变异植物就越多,好在有了之前的经验,众人配合也渐渐默契起来,倒也能有惊无险地应付。   大约又深入了数百米,他们发现了一处废弃的简易哨所。   一片狼藉,地上只剩下了一片片暗红色的血迹。   “看来有人也曾经想控制这里,不过失败了。”凤衔青打量着四周。   “喵呜~宿主!前方三百米处,检测到强烈的能量反应!比刚才那个大花厉害多了!疑似有非常强大的变异生物盘踞!请您务必小心!”   凤衔青示意众人停下:“前面有大家伙,都打起精神。”   众人闻言,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几栋倒塌的建筑,勉强终于是目的地了。   景氏科技研究所。   “吼——!”   几人正准备抬脚,只听见入口里面传出了一声咆哮。   嘭!   门口被撞开了,众人连忙退后。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卡车的巨型丧尸,它的身体一半是腐烂的血肉,另一半竟然融合了大量的金属构件,胸口镶嵌着一块厚重的铁板。   “我勒个去…这是…高达丧尸?” 猴子看着那头代号可以称为“铁卫”的怪物,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们退后,找机会策应。”凤衔青对林柒等人说道,同时上前一步,与景明渊并肩而立。   景明渊从看到这丧尸的时候就一直眉头紧皱,这是认识?   “吼——!” 又是一声咆哮,那丧尸直接朝着凤衔青和景明渊冲过来。   “看着点,别被一巴掌拍扁了。” 凤衔青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调调,仿佛眼前冲过来的不是什么致命怪物,而是一只没拴绳的哈士奇。   “他……他好像是……”   景明渊刚开口,那丧尸就已经冲到了面前,带着金属的那只手臂扬起。   “喵呜!宿主小心啊!这家伙比刚才那株破花强了至少五倍!!”zero在系统空间里尖叫起来。   凤衔青张开手,一道冰盾立在身前,稳稳的挡住了这一击。   顺便也将这只手臂给冻住了。   “力气倒是不小。”   凤衔青点评了一句,另一只手张开,多了一道火龙,直接缠上了那丧尸的身体。   “大佬...闻起来有点香...像烤肉...”林柒小声开口,身后却传来了不止一个人咽口水的声音。   凤衔青:.......   自己到底招安了一堆什么人啊!!!对着这么个腐烂的丧尸竟然还能咽口水!   很好,非常好。末世求生小队硬生生被她带成了美食鉴赏团,烤的还是丧尸。   她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的领导风格?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正常一点!” 凤衔青没好气地低斥一声,“再闻下去,一会儿把你们串起来烤!”   几人闻言,脖子一缩,立刻收起了那副馋猫样。   虽然闻起来真的很香,但他们也没想过要吃丧尸啊...   “zero,这家伙什么来头?看着不太像普通变异的。”   “喵呜!宿主!根据初步扫描,它体内除了r病毒,还有不明的机械改造痕迹!但是这个粗糙的手法又不像是专业人员干的...”   “他…他好像是…张叔?”   景明渊看着那丧尸的脸,歪了歪头。   看起来有大大的疑惑:“怎么成这样了...研究所不可能造杀伤性改造的。”   凤衔青动作微顿,侧头看他:“张叔?你认识?”   景明渊点了点头:”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是李教授的首席助理,张文远。”   “你动手还是我来?”   “...我来吧。”   话音落下,景明渊动了。   不过片刻,张叔就结束了丧尸生涯,被取出了一枚晶核。   “都小心点,里面情况不明。”凤衔青提醒了一句,抬脚往里走。   研究所的大门在刚才张叔的撞击下已经彻底变形了,里面是黑漆漆的。   凤衔青打了头阵,几人也都抬脚跟了上去。不过刀疤男变成在最后压阵的了。   “喵呜~宿主,研究所内部磁场有些混乱,我的部分侦测功能受到压制了,扫描范围缩小了好多呜呜呜...” zero的声音在凤衔青脑海中响起,带着懊恼。   “意料之中。”凤衔青并不意外。   “能用就行,没指望你真成万能雷达。”   一行人踏入研究所,眼前是一片狼藉的接待大厅。   “这地方…真够瘆人的。”林柒小声嘀咕,下意识地又往凤衔青那边靠了靠。   “怕什么,有我在,就算是阎王殿也能给掀了。”   猴子跑到前面探路,突然折返回来:“ 大佬,前面走廊有东西。” 第107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19)   “什么东西?”凤衔青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猴子继续说。   “就在前面那个拐角,有个丧尸,晃晃悠悠的,但是…但是它没扑过来!” 猴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离它就几米远,它就跟没看见我似的,还在那儿溜达呢!”   “哦?”凤衔青来了点兴趣,“带路,去瞅瞅。”   几人跟着猴子小心翼翼地来到走廊拐角。   果然,一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丧尸正背对着他们,慢吞吞地在走廊里踱步。   但诡异的是,它对身后这群活生生的人类毫无反应。   “这啥情况?新型佛系丧尸?不搞kpi了?”陈跃小声嘀咕。   林柒紧张地盯着那个丧尸,冰刃在指尖若隐若现。   刀疤男和景明渊则是一言不发注视着那个丧尸的动向。   凤衔青眯了眯眼,这丧尸身上,确实感觉不到什么攻击性,反而有种…茫然的感觉?   她屈指一弹,一缕极细的火苗悄无声息地飞向那丧尸的后背。   火苗触碰到丧尸的瞬间,那丧尸猛地一颤,却并未如预想中那样冲过来,反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哆哆嗦嗦地往前挪了两步,然后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有点意思。看来不是所有的研究员都变成了只知道啃肉的蠢货。”   她抬步,径直朝着那丧尸走了过去。   “大佬!”林柒几人吓了一跳。   景明渊身形一动,挡在了凤衔青身前。   凤衔青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这家伙,好像不咬人。”   她绕过景明渊,走到那丧尸侧面,仔细打量着。   “zero,扫描一下,看看它脑子里是不是还剩下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喵呜~宿主,这家伙的脑电波几乎为零。”   她不再理会这个无害的游荡者,继续往里走:“控制室应该就在这层。猴子,前面探路,小心点,别又一惊一乍的。”   “得嘞!大佬!”猴子得了令,立刻蹿了出去。   很快,猴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大佬!找到控制室了!不过…里面好像有点乱。”   当凤衔青带着众人推开控制室那扇半掩着的金属门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控制室内部一片狼藉,各种仪器设备东倒西歪,屏幕碎裂。   而在巨大的主控制台前,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瘫倒在椅子上,脑袋无力地垂着,身下的地面已经凝固了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正是李教授。   他脑袋上还有弹孔,另一只手握着手枪。   “啧,还真是个狠人,对自己下手都这么干脆。” 凤衔青撇了撇嘴,对这种结局并不意外。   景明渊的视线却落在了控制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柜子上,那是一个嵌在墙壁里的保险柜,上面是电子锁。   他慢慢走了过去,眉头微微蹙起,神情有些凝重。   凤衔青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那里面有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景明渊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我记得里面的东西很重要,但我不记得密码了。”   “哦?”凤衔青挑了挑眉,走上前,打量了一下那个保险柜,“zero,能解开吗?”   “喵呜~宿主,这个保险柜的加密系统很特殊,我强行破解的话可能会启动基地的自毁程序。”   “自毁?”凤衔青嗤笑一声,“在我面前玩自毁?它也配?”   她话音未落,手掌直接按在了保险柜的金属门上。   涅盘之火涌出,直接烧化了保险柜的门。   凤衔青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   林柒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开了?那可是军用级别的保险柜啊!大佬这操作,简直是降维打击!   凤衔青伸手从洞口里掏了掏,很快,她摸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凤衔青随意翻了翻,这是研究日志。   日志的前半段记录着李教授从最初对r病毒的狂热期待,后半段自己变得潦草,成为了病毒逐渐失控的惊恐。再到最后彻底的绝望和悔恨。   日志中,反复提到了一个代号——“潘多拉计划”。   “...这个病毒简直就像潘多拉魔盒...既能研究出治愈,也能变成武器。但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释放出来的,便再也无法收回...我错了,我错得离谱...这个世界,不该因我的野心而毁灭...”   “......如果还有机会,我希望能亲手毁掉这一切......但已经太晚了......”   “潘多拉计划...”凤衔青摸着下巴,“听起来,又是个不怎么美好的童话故事啊。”   她将日志收进自己的灵魂空间:“东西到手,此地不宜久留。撤。”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跟着凤衔青往研究所外撤离。   现在的路途已经不需要众人在躲避了。   现在的队伍早已今非昔比。   猴子凭借着超凡的速度,在前面探路预警,灵活地穿梭在各种障碍物之间。   刀疤男和陈跃一个负责物理硬抗,一个负责土墙防御和控制,配合得有模有样。   林柒的冰刃也愈发精准致命,时不时还能制造出小范围的冰冻效果,给敌人造成麻烦。   景明渊则始终护在凤衔青身侧,任何敢于靠近的威胁,都会被他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解决掉。   凤衔青乐得清闲,偶尔才会出手清理掉一些比较棘手的变异体。   整个撤离过程,虽然也遇到了几次小小的险情,但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远处的阿程通过对讲机,向魏峰简要汇报了他们在研究所的“发现”以及凤衔青团队所展现出的惊人实力。   “魏队...那个...我们远远跟着凤小姐他们...他们现在太强了。研究所里面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复杂,但他们...他们几乎是碾压过去的。还有,猴子和刀疤他们,好像...好像也变强了很多,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阿程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   基地指挥部,魏峰的办公室内。   魏峰放下对讲机,眉头紧锁。   凤衔青能强化他人的异能? 第108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20)   魏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震撼。   看来,他之前的判断还是太保守了。这个凤衔青,远比他想象的要神秘和强大。   车队缓缓驶入基地大门。   不巧,楚营副正带着一队士兵在附近巡逻。   看到凤衔青他们安然无恙地返回,车上似乎还装了不少物资,楚营副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哟,这不是我们基地的‘精英小队’回来了吗?怎么样,城东那块骨头,好不好啃啊?没缺胳膊断腿吧?”   他那阴阳怪气的调调,听得林柒几人都皱起了眉头。   凤衔青还没开口,猴子却突然动了。   一道残影闪过,楚营副只觉得眼前一花,叼在嘴角的香烟突然就不见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猴子已经笑嘻嘻地回到了队伍中,手里还把玩着那根刚从楚营副嘴里“借”来的香烟。   “楚营副,公共场合,禁止吸烟哦。”猴子学着凤衔青的腔调,懒洋洋地说道。   “你!你敢!”楚营副气得脸都绿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他身后的一个亲信士兵见状,立刻怒喝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钢管就朝着猴子砸了过来:“找死!”   “嘭!”   刀疤男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猴子身前,硬生生用胳膊抗下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击。   钢管砸在他硬化后的皮肤上直接弯了,而刀疤男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个士兵,被震得虎口发麻,疼得他龇牙咧嘴。   “哎呀呀,楚营副,你这手下火气也太大了点吧。” 凤衔青这才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慵懒地开口,“我们这刚从外面回来,累得不行,他们就是…嗯,活动活动筋骨,热热身而已。楚营副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跟我们这些粗人一般见识吧?”   “热身?”楚营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毫发无损的刀疤男和速度快得诡异的猴子,再看看凤衔青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这他娘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哼!我们走!”楚营副知道今天这面子是找不回来了,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只能咬着牙,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切,怂包。”猴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魏峰带着阿程匆匆赶了过来。   “凤小姐,你们回来了。”魏峰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他主动上前迎接的姿态,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没有去看其他人,而是直接对着凤衔青和她身边的景明渊:“凤小姐,景先生,有些事情,我想和两位私下谈谈,不知可否方便?”   凤衔青挑了挑眉:“哦?魏队长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有一些...合作的意向,想与两位商议。”   凤衔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吧。林柒,你们先把物资清点一下,带他们几个回去休整。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着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周浩和白薇投去一个“友好”的警告,“某些人,最好安分一点,别又给我惹出什么么蛾子,不然…我不介意帮基地清理一下垃圾。”   周浩和白薇闻言,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魏峰的办公室里。   没有过多的寒暄,魏峰直接开门见山:“凤小姐,据我所知,你有能力…提升他人的异能,甚至让普通人觉醒异能,对吗?”   他紧紧盯着凤衔青,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凤衔青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魏队长,你觉得呢?”   魏峰深吸一口气:“我希望,我们能就此事,达成某种合作。基地,需要你的力量。”   “其实魏队长,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玄乎了。”   “我不过是懂一些…嗯,不太常规的法子罢了。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人,总得有点压箱底的手段,不然怎么活得过明天呢?”   “不太常规的法子?”魏峰的眉头皱得更紧,“凤小姐,猴子和刀疤的变化,可不是‘不太常规’就能解释的。他们的实力,几乎是质的飞跃。”   “哦?是吗?”凤衔青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那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他们也比较…嗯,有天赋?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住那种…‘辅助’的。”   “这种‘辅助’,过程应该相当凶险吧?”   “凶险?”凤衔青呵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魏队长,你觉得这末世里,还有什么事是不凶险的?喝口水都可能呛死,睡个觉都可能被丧尸摸进房。我那点小手段,跟这些比起来,顶多算是…饭前开胃小菜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了,也不是全无风险。毕竟是强行催发潜力,一个不小心,被‘辅助’的人嘛…轻则异能暴走,变成个废人,重则…砰!”   她做了一个爆开的手势,唇角勾着浅笑:“直接炸成一朵绚烂的烟花,也算是为这灰暗的末世增添点色彩了。所以啊,这不仅对我有要求,对被‘辅助’的人,要求更高。心性、体质、意志力,缺一不可。说白了,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魏峰听着她这番话,后背竟有些发凉。   她谈论生死,谈论那种可怕的后果,语气却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好不好。   “那…凤小姐,你所说的‘辅助’,成功率有多少?”   凤衔青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摇了摇:“魏队长,这可不是菜市场买白菜,还能讨价还价问个成功率。我说能成,它就能成。我说悬,那基本就没戏。全凭我乐意,还有…看对方值不值得我费那个劲。”   她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简直是把“我看心情”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魏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不快。   他知道,现在是基地有求于她。   “凤小姐,明人不说暗话。基地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守护这里,守护更多的幸存者。如果你的辅助真的有效,我代表基地,希望能与你达成合作。” 第109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21)   “合作?魏队长,你这话可就说得太抬举我了。我这人,懒散惯了,最不耐烦的就是管闲事。”   魏峰语气诚恳:“凤小姐,如今这世道,没有谁能真正独善其身。基地的力量增强一分,所有幸存者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我并非强求,只是...这关乎太多人的性命。”   “哦,用太多人的性命来压我?”凤衔青轻笑一声,“魏队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可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帮猴子他们,一是因为他们看着还算顺眼,二是因为...我的人,我乐意。”   她顿了顿:“当然了,也不是完全不能谈。”   “凤小姐请说,只要基地能办到的,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尽力?”   凤衔青垂眸,指尖敲击着杯子,看不清神色。   正在魏峰又要开口的时候,凤衔青往后一靠,戏谑的看向他:“魏队长,我这人呢,向来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图个清净来着。”   “你嘴里的‘尽力’,我怎么听都感觉像是一张刚画好的大饼吊着我。好看,但不顶用,填不饱肚子。”   “你让我出力,我听你指挥,然后呢?”   “今天帮这个张三觉醒,明天帮那个李四强化,后天是不是还得组织个广场舞带着大家跳跳助兴?”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毫不掩饰讽刺。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有空的人么?”   魏峰的额头浮现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却没想到她连客套一下的耐心都没有。   如果凤衔青知道现在魏峰心里的想法,一定会表示:呵呵,我没有直接抢了基地已经很有耐心了。   “凤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试图解释,“基地的资源,包括武器、食物、药品,都可以优先向您的小队倾斜。您只需要在...在基地需要的时候,出手相助即可。”   “需要的时候?这个需要是谁定义的?你?还是那个鼻子长在头顶上的楚营副?又或者是基地里某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谁谁谁?”   “我这人毛病多,最烦的就是听人指手画脚。”   “让我往东,我偏想去西边看看风景,让我打狗,我可能会觉得那只鸡更碍眼。”   “所以,合作可以谈,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魏峰沉吟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您的规矩是?”   “简单。”   “第一,我‘辅助’谁,怎么‘辅助’,由我说了算。我不喜欢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我多看一眼。这个我之前说过了。”   “第二,我需要绝对的自主权。我的小队,我的人,吃穿用度,行动计划,任何人不得干涉。我想出城就出城,想睡觉就睡觉。”   “至于第三嘛…”   她拖长了语调,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嫌麻烦。我不想每次想调动点什么资源,还得跟你打报告、走流程、等审批。太浪费时间了。”   “所以,给我个身份吧。”   “一个能让我省去所有这些麻烦的身份。”   魏峰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她要的不是资源,不是特权。   她要的是权力。   是能与他,甚至凌驾于某些人之上的,真真正正的权力。   “凤小姐…这…”   魏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基地的决策层,是由我和几位核心人员共同组成的。您的要求…我一个人,恐怕无法做主。”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   凤衔青的语气听起来毫无遗憾之意,耸了耸肩:“看来这笔买卖是谈不成了。那就不打扰魏队长了,我们这群‘精英小队’,还是继续当我们的散兵游勇比较自在。”   她作势就要起身。   “凤小姐请留步!”   魏峰急忙开口。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我…我可以将您的要求提交给决策会议讨论!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说服他们!”   凤衔青停下动作,心里却在冷笑。   从头到尾,她就没想过要屈居人下。   自己从零开始建一个基地?   开什么玩笑,管理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光是想想都觉得累。   那不是她这种上古战神该干的事,那是居委会大妈的活儿。   眼前这个基地,规模尚可,秩序井然,虽然有几个不长眼的苍蝇嗡嗡叫,但根基还算稳固。   有现成儿的不要白不要。   等以后彻底接手了这个基地,这帮人都得给自己当牛马!   多省事儿~员工都不用自己找了。   “行啊,那我就等魏队长的‘好消息’。”   走到门口时,凤衔青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冲着魏峰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对了,给你二十四小时。毕竟我的耐心,和末世里的新鲜蔬菜一样,都是稀缺资源。超过这个时间,我可就要涨价了哦~”   “说不定,到时候我想要的,就是你现在坐的这张椅子了。”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魏峰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   回到公寓。   猴子正兴奋地在客厅里表演瞬移,从沙发这头蹿到窗台,又蹿回门口,把刀疤男看得眼晕。   “你再晃,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折了让你小子慢慢爬!”刀疤男揉着太阳穴,没好气地吼道。   林柒和陈跃则坐在一旁,小声讨论现在的异能变化,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凤衔青一进门,这几个人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过来。   “行了,都别跟打了鸡血似的,省点力气。该干嘛干嘛去,回你们自己家去。”   她挥了挥手,把这群精力旺盛的家伙都赶回了各自的地盘。   凤衔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瘫倒在沙发上。   景明渊默默地从一旁拿过一个柔软的靠枕,轻轻垫在了她的腰后。   “累了?”   ————————   先道个歉(狗头保命)   好久没更了我自己去回顾了一下剧情,如有出现小的细节问题还请大家不要带脑子看(猫猫探头.jpg) 第110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22)   凤衔青侧过头看他:“怎么?心疼我了?”   景明渊揉了揉她的头:“嗯,心疼你了。”   凤衔青挑眉,这样的景明渊看起来还有点新奇。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到柔软的沙发垫里,闷声抱怨:“好累啊,打官腔,听着说一些毫无营养的废话,简直比数羊还催眠…也不对,数羊一点都不催眠。”   景明渊没说话,靠她近了些,让躺在自己的腿上给她揉太阳穴。   “哼,你倒是清闲。”   凤衔青轻哼了一声,倒是没躲开他的服务。   “要不然,下次这种活儿你来干?你这个丧尸王的实力,往哪儿一站什么话也不用说就能吓的这群人屁滚尿流。”   景明渊的动作顿了下:“好。”   凤衔青怔愣,坐直了看他:“好什么好,跟你开玩笑呢。”   “我不是在开玩笑。”   景明渊抬手握住她的手把玩:“你不想做的事情,就不要做。谁让你不高兴,我就让他消失。”   他的语气虽然挺平淡,但凤衔青还是感觉到了他的不满。   嗯,当然这个不满不是针对她。   凤衔青的心尖没由来的颤了一下,她抽了抽手,没抽动,索性也不动了。   “说得轻巧,都杀了谁给我当牛马,谁给我建设基地,谁给我种菜囤粮?难道要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可没那么勤快。”   “我来。”景明渊说。   “你?”凤衔青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会干什么?你现在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楚,指望你给我打天下?别到时候把我自己的家底都赔进去了。”   “我什么都会。”景明渊的语气很肯定,他将凤衔青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   “只要你想,我都可以。”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让凤衔青的耳根不由得有些发烫。   这人真是…总这么会撩。   偏偏,明明他们都已经老夫老妻了,凤衔青还是很心动。   嗯…是因为这张脸,总让她有新鲜感,绝对是。   毕竟这厮每个小世界长得都不一样。   她猛地把手抽了回来,嘴硬道:“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她故意转移话题:“饿了,做饭去。”   “好。”景明渊笑了笑,走进厨房,片刻后端了一碗面出来。   “晚上再做点好吃的,先垫垫肚子。”   那是一碗清汤面,有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   凤衔青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景明渊就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吃,仿佛这是一件多么赏心悦目的事情。   一碗面下肚,凤衔青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不过才刚吃完,凤衔青就打了个哈欠。   “困了,你抱我,我懒得动。”   “好。”   --------   基地,会议室。   气氛十分压抑,一片死寂。   魏峰脸色凝重,他的身侧是基地的几位核心决策者,包括楚副营的老爹。   “人都到齐了,我就直接说了。”   魏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今天请各位来,是关于一件基地未来的大事,需要共同商议决定。”   他将今天和凤衔青的谈话内容以及她的要求都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楚副营的老爹就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魏峰!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关了什么迷魂汤!她是什么来路?什么底细?我们一概不知!就凭她那几手故弄玄虚的把戏,你就想把基地的权力分给她?还给她一个能随意调动资源的身份?你这是要把整个基地,几万幸存者的性命,都押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身上!”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另一位也开口:“魏队,这件事,的确是有些草率了。权力架构的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她的要求,是‘绝对的自主权’,这…这简直就是在基地内部,凭空制造出了一个独立王国,这会给我们的管理带来巨大的隐患啊。”   “独立王国?隐患?”   一直沉默的魏峰突然冷笑一声。   “我说二位,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是末世!”   他加重了语气。   “试是随时可能出现丧尸潮,是越来越诡异的变异生物,是朝夕不保的生存危机!”   “你们跟我谈来路?谈底细?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们最大的隐患,就是不够强!”   “凤衔青的出现,就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们在短时间内,实力发生质变的机会!”   “阿程的报告你们都看了!猴子和刀疤,两个在你们眼里几乎等同于废物的普通幸存者,在经过她的‘辅助’之后,变成了什么样?一个速度快到能从楚营副嘴里抢烟,一个身体硬到能把钢管撞弯!这还只是开始!”   “你们想象一下,如果我们的战士,我们的异能者,都能得到这种程度的强化,那我们还用怕什么丧尸潮?我们甚至可以主动出击,收复失地!”   楚营副的老爹(以下称为楚队)被他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嘴硬道。   “谁知道她那是不是什么邪术!万一有副作用呢?万一把人变成怪物呢?再说了,她既然有这种能力,为什么不能为基地所用?我们可以给她最优厚的待遇,但绝不能给她权力!她要是不从…哼,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魏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手下那群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的兵?还是凭你那张除了会叫唤之外一无是处的嘴?”   “你!”   “够了!”   一直没说话的主位出了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搞内斗!”   他看向魏峰:“魏队,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说的那个‘辅助’,成功率,有多少把握?”   “她亲口说的。”魏峰迎上他的视线,“她说能成,就能成。”   “我信她。”   “我也信。”负责巡逻队的王队长点了点头,“我手下的兄弟们,每天都在死人。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别说有风险,就算是九死一生,他们也愿意去拼!我同意魏队的提议!”   “你…”楚队没想到张队长会支持魏峰。   魏峰不再理他,看向主位的人:“老首长,我知道你担心资源调配的问题。但你想想,一旦我们的战力提升,能搜集回来的物资,会是现在的多少倍?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老首长沉默了。   最终,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但是,必须建立完善的监督机制。”   “这个自然。”   眼看大局已定,楚队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盯着魏峰,最终一言不发,摔门而出。   他信任不过,觉得这帮老东西脑子有问题。   一个小姑娘,说的大话还有人这么相信,基地又不是活不起了。 第111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23)   周浩和白薇的住处。   “你听说了么?那个贱人,要在基地当官了。”   周浩咬牙切齿的说,脸上的抓痕还没完全消退。   白薇坐在角落里,眼神阴郁,恨不得把凤衔青现在就抓来凌虐一番,可她不敢。   “当官又怎么样?她还得罪了楚副营。我刚才还看见楚副营的老爹怒气冲冲的出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周浩,我们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那你想怎么样?”   “那个女人不是警告我们别惹事吗?她越是这样,就说明他越是心虚!”   白薇站起身,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疯狂。   “楚副营现在肯定恨透她了,我们去找楚副营!把我们知道的,关于那个女人的所i有事情,都告诉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周浩有些迟疑:“他……他会相信我们么?”   “会的。”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刻意露出锁骨。   “男人嘛,有时候看的,不只是说话。”   -----------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凤衔青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入眼就是景明渊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一大早来了个美颜暴击,挺好,她起床气都没了。   不过还是嘟囔了一句:“谁啊,大清早的,赶着投胎么。”   景明渊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先洗漱,我去开门,别气,早上做好吃的。”   凤衔青虽然脸色还有点臭,不过还是乖乖点了点头,没准儿是魏峰过来汇报呢。   看着凤衔青去洗漱,景明渊起身去开了门。   是魏峰,他看起来一夜未睡,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景明渊把他迎了进来,等凤衔青过来。   凤衔青一来没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魏峰面前摆着一杯水,和景明渊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两人相顾无言,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哟,老魏,来这么早。”   魏峰看见她,松了一口气:“凤小姐。”   她把一份文件和一张身份卡递了过来。   “幸不辱命。经基地决策层会议一致通过,从即刻起,成立‘特别行动司’,全权负责基地所有特殊任务的执行与高阶战力的培养。”   “而您,将是特别行动司的,第一任总指挥。拥有对司内所有人员和资源的,绝对调配权。”   凤衔青挑了挑眉,接过那张印着自己名字和“总指挥”头衔的身份卡,唇角微微勾起。   这还差不多。   “总指挥?听起来还行,就是活儿多了点,有点麻烦。”   “办公室在哪儿?别太偏,我懒得走路。”   魏峰连忙答道:“就在指挥部大楼的顶层,视野最好,也最安静。您的人,猴子、刀疤他们,我也已经通知了,让他们直接去顶层等您。”   “行,知道了。”凤衔青挥了挥手,“没别的事就先这样吧,本总指挥大人要去吃早饭了,很忙的。”   魏峰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识趣地告辞离开。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新上任的总指挥,大概是整个基地里最不能用常理来揣度的存在。   指挥部大楼顶层。   这里原本是基地的储备室,空间极大,现在已经被连夜清空,改造成了特别行动司的总部。   猴子、刀疤、林柒和陈跃四人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在里面东摸摸西看看,脸上全是收不住的兴奋。   “我靠!大佬!不,总指挥!”猴子一看到凤衔青进来,立刻一个闪现蹿到她面前。   “您也太牛逼了!以后咱是不是能在基地横着走了?”   刀疤男一巴掌拍在猴子后脑勺上:“说什么胡话!咱们是总指挥的人,得给总指挥长脸,不能丢人!”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咧到耳根的嘴角,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狂喜。   林柒和陈跃也围了过来,看向凤衔青的表情,充满了崇拜。   “行了,都收收味儿。”凤衔青找了个最舒服的沙发坐下,“横着走?出息呢。我的目标是,以后让整个基地的人,都绕着我们走。”   她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几个人心头一震,热血上涌。   “以后你们四个,就是特别行动司的第一批元老。猴子,你当个侦查组组长。刀疤,你跟陈跃,成立个突击组,刀疤你当组长。林柒,支持组组长。”   “至于招新嘛……”凤衔青摸了摸下巴,“等我睡醒了再说。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给我丢脸。”   “是!总指挥!”四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与此同时,基地另一处阴暗的角落。   楚营副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椅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女人,也敢爬到我头上来!”   “爸也是老糊涂了!怎么不反驳魏峰那个蠢货的提议!”   周浩和白薇就坐在他对面。   白薇看着他这幅样子,柔声开口:“楚营副,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她凤衔青算什么东西?说白了, 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迷惑了魏峰那个老糊涂,还有她身边那个叫景明渊的小白脸罢了。”   周浩也连忙附和:“对!楚营副,白薇说的没错!那个女人心肠歹毒得很!我们之前跟她一个队伍,她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还抢了我们的食物和水!”   他颠倒黑白,把自己被凤衔青教训的事情,说成了单方面的欺压。   “你们说,她有办法对付?”   “当然!”   白薇的身体又凑近了些,蛊惑道:“楚营副,您想啊,她那所谓的‘辅助’,听起来就像是无根之水,虚无缥缈。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背后,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猜,她那种手段,一定有巨大的副作用,甚至,成功率极低!”   “我们只需要…制造一个‘失败品’,再把它公之于众。让基地所有人都看看,她凤衔青的强化,不过是把人变成怪物的邪术!”   “到时候,人心惶惶,魏峰他们就算想保她,也得掂量掂量舆论的压力。您再振臂一呼,揭穿她的真面目,这基地里,谁才是真正的英雄,大家心里不就跟明镜似的了?”   周浩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   楚营副的呼吸急促了些,他看着白薇,仿佛看到了一条美女蛇,危险,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失败品’…上哪儿去找?” 第112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24)   “这…就要看楚营副您的手段了。基地里,想变强又没门路的人,应该不少吧?总有那么一两个…愿意为了力量,赌上一切的亡命之徒。到时候,是成功还是失败,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就算他成功了,我们也可以说他失败了,说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死人,是不会开口辩解的。”   “好…好计策!”   楚副营一拍大腿,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就这么办!”   说完,他一把将白薇拉进了怀里,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放心,事成之后,我绝不会亏待你们!”   白薇顺从的靠在他怀里,心里想的全然是凤衔青跪倒在自己脚下求原谅,完全没有看到周浩看向她的眼神。   -------   特别行动司总部。   凤衔青瘫在沙发上享受着景明渊投喂过来的葡萄。   从灵魂空间拿出来的,还是冰镇的。   三个字!爽歪歪!   “喵呜~宿主,那绿茶和傻叉跟姓楚的sb勾搭上了,正在密谋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哦。”   凤衔青张口吃下景明渊抵到唇边剥好的葡萄,这件事全然不放在心上。   “知道了。”   几个大傻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这个小世界男女主都废了,成不了什么气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猴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总…总指挥!不好了!出事了!”   凤衔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猴子喘着粗气,急声道:“楚营副那个王八蛋,在中心广场那边闹起来了!他…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人,说…说是接受了您的‘辅助’,结果失败了,现在变成了一个六亲不认的怪物!”   “现在广场上围了一大堆人,他正煽动大家,说您是妖女,要把您赶出基地呢!”   刀疤男和林柒、陈跃也跟着跑了进来,面上激愤。   “那孙子就是在放屁!他这是污蔑!”刀疤男气得脸都红了。   凤衔青终于坐直了身体:“走吧,去看看我的第一把火,烧的够不够漂亮。”   中心广场。   此刻已经人山人海,所有的幸存者都围在这里,议论纷纷。   广场中央,一个男人被绑在柱子上,他浑身抽搐,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目赤红,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青黑色纹路,看起来确实和那些恐怖的丧尸有几分相似。   楚营副站在他身旁,手持一个扩音喇叭。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个妖女凤衔青所谓的‘辅助’!这就是她带给我们的‘希望’!”   “她根本不是在帮我们,她是在制造更可怕的怪物!她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这种没有理智的活死人!她想毁掉我们最后的家园!”   白薇和周浩站在他身后,一唱一和。   “是啊,大家要相信楚营副啊!凤衔青她就是个魔鬼!”   “我们都被她骗了!”   人群中,恐慌和质疑的情绪迅速蔓延。   “天哪,太可怕了,这跟丧尸有什么区别?”   “魏队长他们是不是被骗了?怎么能让这种人当什么总指挥?”   “赶她出去!把她赶出基地!”   魏峰带着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看的他脸色铁青。   “楚云飞!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营副看到他,冷笑一声:“魏峰!你还执迷不悟吗?你看看你引荐的好‘人才’!她差点就毁了我们整个基地!”   “谁在叫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凤衔青带着景明渊和她的队员,缓步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被绑在柱子上的那个“失败品”,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楚营副。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楚营副啊。怎么,昨天被我的人吓破了胆,今天就找来这么个玩意儿给你壮胆?”   “你…你这个妖女!你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我倒是想问问,你,楚营副,凭什么,敢在这里,污蔑我的人,动摇我的基地?”   她一步步走向前,明明是纤细的身影,却给所有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巨大压迫感。   “你说他,是我的‘失败品’?”   凤衔青走到那个被绑着的男人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那男人狂暴的挣扎瞬间停止了,眼睛里的赤红色也褪去了。   “你…你是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就清醒了?   楚营副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白薇和周浩也吓傻了,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告诉我,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   那男人看着楚营副,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恨。   “是…是他!是他和那个女人!他们找到我,说能让我变强,给我注射了奇怪的东西…我好痛…我控制不住自己……”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的矛头,瞬间指向了楚营副。   “原来是他在搞鬼!”   “畜生!他竟然拿人命做实验来陷害总指挥!”   “打死他!打死这个卑鄙小人!”   “还有那对狗男女!”   “够了!”   楚营副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凤衔青!   “妖女!都怪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你!”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并未响起。   猴子拽着刀疤出现在了他面前,那子弹被刀疤捏着。   “楚营副,玩火,可是会尿床的哦。”   猴子笑嘻嘻地说完,刀疤直接把子弹弹了回去,正好穿透楚副营的肩膀。   “啊——!”   楚营副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他身后的士兵刚想有所动作,一面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挡住了他们。   刀疤男和陈跃挡在了前面。   “谁敢动,先问问我的拳头。”刀疤男的神色也很冷。   林柒的指尖也浮现出冰刃。   整个局势,在瞬间逆转。   他妈的!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他们的指挥官?!   活腻了把!   凤衔青走到楚营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第113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25)   她抬起脚,轻轻地踩在了楚营副那只没受伤的手上,缓缓碾压。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啊啊啊啊——!”   楚营副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凤衔青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转向那群呆呆的幸存者,声音依旧平淡。   “从今天起,我,凤衔青,就是特别行动司的总指挥。”   “顺我者昌,逆我者…如此人。”   “另外。”她瞥了一眼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周浩和白薇,“基地不养闲人,更不养垃圾。魏队长,清理垃圾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魏峰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总指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基地的天,真的变了。   解决了内部的蛀虫,凤衔青的心情好了不少。   等到魏峰来报,楚家父子被撤了职,周浩和白薇负责去清理基地最脏的下水道,zero也给出了光环吸收100%的提示。   日子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无聊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基地在凤衔青这种“我懒得管你们,你们也别来烦我”的奇特治理模式下,竟然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所谓的“特别行动司”,成了基地里神一般的存在。   第一批由凤衔青亲自“筛选”的十名队员,已经成了基地所有异能者仰望的对象。   筛选过程堪称离谱。   凤衔青就搬了张躺椅,往训练场中间一放,旁边景明渊给她撑着伞,她喝着冰阔落,看着底下几百号人为了那十个名额打得头破血流。   她不看谁最强,也不看谁异能最酷炫。   “那个穿花裤衩的,出局,看着闹心。”   “左边第三排那个,对,就你,站姿太标准了,一看就是被规矩束缚住了灵魂,下一个。”   “还有那个哭得最大声的,挺好,知道用情绪博同情,但可惜,我这人不吃这套。打包送走。”   她的标准,突出一个“随心所欲,全凭眼缘”。   但偏偏,被她选中的那十个人,在经过她的辅助后,一个个都脱胎换骨,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悍将。   整个基地的实力,以一种坐火箭的速度向上狂飙。   这天下午,凤衔青正瘫在总指挥办公室特意加宽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古早肥皂剧。   景明渊在一旁削着水果,削好的苹果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牙签插着,递到她嘴边。   “啊——”凤衔青张嘴,懒洋洋地咬住。   “景明渊。”她含糊不清地开口。   “嗯。”   “我好无聊啊。”   “嗯。”   “这基地也走上正轨了,丧尸见了咱们的人都得绕道走,再没什么不长眼的来找茬,日子过得跟养老似的,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景明渊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地听着她的抱怨。   “要不…”凤衔青翻了个身,侧头看着他,“我们结个婚玩玩吧。”   空气安静了片刻。   景明渊把水果刀稳稳放下,然后俯下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不嫌弃我几乎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这个人这个小世界怎么这么冷静啊喂!!   好歹给点惊讶的表情啊喂!   她正想吐槽两句,办公室的门被“嘭”的一声撞开。   猴子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亢奋。   “大佬!我刚才在门口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关键词!”   紧随其后的是刀疤,林柒,和陈跃。   “结婚?谁结婚?大佬你要结婚了?!”刀疤男的嗓门差点把天花板给掀了。   林柒和陈跃也是一脸震惊和激动。   “大佬!你和景先生要结婚了!真的吗!”林柒的声音都带着颤。   凤衔青揉了揉耳朵,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   “叫什么叫,奔丧呢。结个婚而已,多大点事,值得你们这么一惊一乍。”   “这怎么是小事!这可是天大的事啊!”猴子激动地在原地直蹦跶,“大佬!婚礼!必须办!还得大办特办!让全基地的人都知道,您才是我们基地的女王!”   刀疤男一拍胸脯:“没错!大佬!婚礼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组织人手,场地、安保、流程,保证给您办得明明白白,风风光光!”   林柒也凑了过来,期待地问:“那…那大佬你…婚纱…需要我帮你设计吗?我以前学过一点服装设计…”   凤衔青看着这群比她这个正主还激动的家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行了行了,都安静点。”她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提,你们搞得跟要打什么大战一样。”   “大佬,这可比大战重要多了!”猴子一脸严肃。   “就是。”   最终,凤衔青拗不过这群打了鸡血的下属,只能任由他们去折腾。   婚礼定在半个月后。   整个基地都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忙碌和喜悦之中。   猴子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大堆彩灯,硬是把整个基地的主干道布置得跟过年一样,晚上亮起来,五颜六色,突出一个赛博朋克风的喜庆。   刀疤男真的组织了一场全基地范围内的“贺婚大比武”,优胜者可以在婚礼当天,获得给总指挥敬酒的机会。这奖励一出,基地里所有能打的男人女人都疯了,训练场上天天尘土飞扬,吼声震天。   林柒则真的拉着基地里所有会针线活的阿姨大妈,组成了一个“婚纱高定工作室”,天天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连魏峰和老首长,都乐呵呵地表示,基地的库存物资,随便他们调用。   凤衔青对这一切都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   她乐得清闲,每天就跟景明渊腻在一起,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咸鱼生活。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婚礼当天,天气好得不象话。   基地中心广场,被布置成了一个简单却温馨的婚礼现场。   没有繁复的鲜花拱门,取而代之的是用磨得锃亮的金属构件和翠绿的藤蔓编织成的巨大圆环。   没有红地毯,却被木系异能的人特别种的花洒满了花瓣。   所有的幸存者都换上了自己最干净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当凤衔青出现的时候,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第114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26)   她身上穿着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婚纱。   那是红色的长裙,上面绣了火焰,上面又有金线。   随着她的走动,仿佛有流光在其上跃动。   林柒本想做传统的婚纱,但是大佬不愿意,觉得太繁琐…她只好打消了这个心思,绞尽脑汁做了个独一无二的。   景明渊早已等在那里,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如同刚见他的时候,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成了整个喧闹世界里最沉静的中心。   当凤衔青走到他面前时,他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口哨声。   老首长红光满面地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清了清嗓子,充当起了司仪:“安静!都给老子安静点!”   “今天,是我们基地的大喜之子!”   “是我们共同的英雄,凤衔青总指挥,和景明渊先生,喜结连理的日子!”   “在这吃人的末世里,能见证这样一场婚礼,是我们所有人的幸运!这意味着,希望,从未熄灭!”   “我宣布,婚礼仪式,现在开始!”   欢呼声再次淹没了一切。   凤衔青看着眼前这群人脸上的笑容,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好消息是,这几个月景明渊的记忆完全恢复了。   坏消息是,景明渊其他的亲眷都不剩了,而潘多拉计划的负责人毕竟已经死亡,而基地里没有这样的大能来研发解药,疫苗。   现在这样,也不错。   人类有希望就是好事。   希望不泯灭,就都是机会。   就在老首长准备宣布下一步流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嘶哑的咆哮声猛地从人群外炸开!   “不——!”   “衔青!你不能嫁给他!”   人群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只见周浩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衣衫褴褛。   他死死地盯着凤衔青,眼神里是疯狂的占有欲和偏执。   “你忘了我们以前了吗!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你怎么能嫁给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跟我走!我带你走!”   猴子、刀疤男、林柒和陈跃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动了,四个人呈合围之势,瞬间将周浩包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负责通马桶的周先生啊。”猴子的声音里满是讥讽,“怎么,下水道的味儿太冲,把你脑子给熏坏了?敢来我们总指挥的婚礼上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们都不是傻的,这个渣男,真是好大的胆子。   “滚开!你们这群走狗!”   周浩怒吼一声,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一股远超普通异能者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竟硬生生将猴子震退了半步。   “哟呵?”刀疤男活动了一下筋骨,“看来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了。正好,拿你给大佬的婚礼助助兴!”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周浩的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诡异的强化,打法完全是不要命的疯狗模式,一时间竟和四人缠斗在了一起。   广场上的幸存者们吓得连连后退,魏峰指挥着士兵迅速维持秩序,将普通人隔离开来。   凤衔青站在原地,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只是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啧,早知道就不该留着这两个垃圾,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她话音刚落,一道柔弱又惊慌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阿浩!不要啊!你快住手!”   白薇哭得梨花带雨,从人群里跑了出来,试图冲向战圈。   “阿浩!你冷静一点!你忘了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吗?你怎么能为了这个女人发疯!”   她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就连正在和刀疤男硬碰硬的周浩,动作都僵了一下。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逼的表情看着白薇。   这姐们儿是演绿茶演上头了?脑子瓦特了?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吗?   周浩缓缓地,一寸寸地转过头,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白薇。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我说我们才是…”白薇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演下去,毕竟凤衔青这个人…万一真的又被周浩哄骗了,自己还能有活路么…   毕竟她抢过一次…   “闭嘴!”   周浩猛地咆哮一声,他突然放弃了与刀疤等人的缠斗,疯了一般冲向白薇!   “贱人!”   “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你跟那个姓楚的杂种在床上翻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真心?!我真心你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婊子当初是为什么勾引我的!”   白薇被他这番话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   “不…不是的…阿浩你听我解释…我那是为了我们…你不是也同意了么…”   周浩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解释?”   “你去跟阎王爷解释吧!”   他手下用力,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白薇的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不敢置信,双腿无力地蹬了两下,随即彻底没了声息。   周浩随手将她的尸体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一个破烂的布娃娃。   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闹剧,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啧。”   这一声打破了沉默。   凤衔青不知何时已经拉了张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   也不知道这么看了多久。   “狗咬狗,一嘴毛。”   她看向已经呆滞的周浩,语气平淡。   “早这么干脆不就好了,非要等到今天来恶心我。”   她站起身,将酒杯随手递给身旁的景明渊。   “行了,闹剧结束。”   “魏队长,把这疯狗处理掉,别让他的血,脏了我结婚的地儿。”   “是!总指挥!”魏峰立刻带人上前,将已经彻底崩溃,失去所有反抗意志的周浩拿下。   凤衔青转过身,重新面对着景明渊:“现在清静了。这婚,还结不结?再不开始,我可就饿了。”   然而,景明渊没有回答她,反而片刻才启唇。   “青儿…青青…” 第115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27)   凤衔青愣住了,在小世界里的墨渊碎片喊她一直都是衔青。   看来这是墨渊又醒了。   凤衔青深吸了口气,明明上个小世界墨渊醒了的时候说不好说他会不会醒。   现在看…呵,男人。   果然是会追着她,能醒就醒。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握着他的那只手,指甲悄悄地掐进了他的掌心。   墨渊吃痛,却只是弯起了唇,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拇指蹭了蹭她的手。   这细微的互动,台下的众人自然是没有注意到的。   他们只看到,在经历了一场血腥的闹剧后,他们的总指挥和景先生依旧紧紧相握,仿佛任何事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老首长也是个人精,立刻打着哈哈圆场:“咳咳!看来是有人见不得我们基地好,想来捣乱!现在苍蝇已经拍死了,我们的仪式,继续!”   “下面,有请我们的新人,交换戒指!”   戒指?   凤衔青挑眉。   她可不记得自己准备了,景明渊准备的还是这几个皮猴子?   猴子屁颠屁颠地端着一个托盘跑了上来,上面盖着红布。   “大佬,大佬,这是我们几个凑份子给您和景先生准备的惊喜!”   凤衔青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揭开。   红布掀开,里面的两枚戒指的雕刻有些粗糙,但清晰可见一个是一龙一凤,一黑一红   凤衔青笑了笑,这群人,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两人互换了戒指,也不知道这群皮猴子怎么做到的,居然不大不小正正好好。   “我宣布,礼成!”老首长也带着笑意。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人群开始起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凤衔青斜睨了墨渊一眼,还没来得及吐槽这帮人,就被他一把揽过腰,扣住了后脑。   一个带着绝对占有欲和不容置喙的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瞬间远去。   良久,唇分。   墨渊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青儿,新婚快乐。”   “……”   凤衔青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婚礼后的宴席,与其说是宴席,不如说是一场全基地的狂欢。   凤衔青露了个面,喝了两杯酒,就以“总指挥要休息”为由,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中,拉着墨渊溜之大吉。   --------   “青儿…”   “你什么时候醒的?”   “就刚刚,婚礼上,我喊你的时候。”   凤衔青坐在床上看着蹲着给她脱鞋袜的他。   “不是说不好醒么?”   “可能是因为,感觉到青儿想我了。”   墨渊说完,握着凤衔青的脚踝直接压了上去。   “谁想你了?自作多情。”   凤衔青嘴上不饶人,手却很诚实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青儿嘴硬心软的毛病,万年了,还是一点没变。”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拥紧了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温热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脖颈上,像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干柴。   凤衔青浑身一颤,身体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混蛋…”   “青儿,你今天真美。”   他的吻再次落下,凤衔青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汹涌而来的爱意与思念。   长裙的背后的暗扣被解开,如同褪下的盔甲滑落在地。   室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墨渊的手很轻,试探着,引导着他的猎物自愿的掉入陷阱。   凤衔青闭上眼睛,睫毛颤动着,她放弃了抵抗。   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抵抗。   那些破碎的记忆慢慢拼凑出一个实事…   他把命给她了,这个男人,是她的劫,她的宿命。   “墨渊…”   她喘息着,唤着他的名字。   “我在。”   他应着,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浓情。   “你最好…早点回来…”   墨渊轻笑出声,胸膛震动。   “遵命,我的战神殿下。”   -------   第二日,凤衔青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上下像是被拆了重组过一遍,特别是腰,酸得简直不像是自己的。   她动了动,身边的人立刻就有了反应。   墨渊睁开眼,手臂收紧,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餍足。   “醒了?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骨头都要散架了。”   凤衔青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动,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腰子疼…都怪你这个老流氓。”她小声抱怨。   “嗯,都怪我。”墨渊从善如流地认错,手却顺着她的腰线,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是我不好,没控制住。”   他这话说得坦然又无辜,凤衔青的脸颊却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个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想再理他。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轻轻托起,然后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墨渊抱着她走进了浴室。   “你干嘛!”   “帮你洗漱,然后我们吃饭。”墨渊的语气理所当然。   一顿早饭,就在凤衔青单方面的“冷暴力”和墨渊无微不至的“伺候”中结束了。   吃饱喝足,凤衔青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墨渊,你的碎片还有多少?”   “快了,很快,我向你保证。”   墨渊把她捞进怀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眸子却如浓墨般化不开。   “我的记忆…我们以前的事情真的不能告诉我么?”   他叹了口气:“青儿…我的卿卿…”   半晌,他才再次开口:“是神界…因为我们是宿敌,是不可以…”   他止住了话语。   “所以卿卿,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凤衔青抬头看他:“那我的记忆是怎么回事?封印?也是他们做的手脚?”   墨渊点了点头,顺了顺她的长发:“是,不过别担心,已经快冲破了。你很快会记起来的。”   凤衔青有些懊恼的埋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嗯…”一声闷哼。   “别生气…”   “诶!你干什么!”   “你…”   ————————   青青和卿卿没有写错哦~   一个谐音梗的小设计,青青是凤衔青的尾字。   卿卿的意思是宝宝。 第116章 丧尸王的全系女皇(28)   时光在这个满目疮痍却又顽强生长的世界里,过得飞快,又似乎格外漫长。   五十年,弹指一挥间。   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凤衔青和墨渊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   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类来说,却是翻天覆地,恍如隔世的五十年。   丧尸危机,早已成为了历史课本上的名词。   在凤衔青训练出这一批人放出去之后,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丧尸如冰雪消融一样,大批量消失不见。   至于变异植物?   在凤衔青的灵魂空间里了。   曾经的曙光基地,如今已经扩建成了一座宏伟的巨型城市——“青渊城”。   城内高楼林立,秩序井然,霓虹闪烁。   孩子们在干净的街道上嬉笑打闹,他们只在全息影像里见过丧尸的模样,对父辈们口中的末日,只有模糊而遥远的概念。   而这座城市的最高处,那栋曾经的“特别行动司总部”,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圣地。   他们的总指挥,凤衔青,和她的伴侣,墨渊先生,就住在那里。   他们是这个时代的传奇,是所有人的守护神。   只是传奇也会有落幕的一天。   凤衔青躺在床上,感受着这具身体生命力的流逝。   墨渊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他这具身体也已经白发苍苍,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却依旧深邃如初。   “青儿,别怕。”   “我怕什么。”凤衔青笑了笑,气息有些微弱,“倒是你,就这么陪着我一起变老,甘心吗?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你了。从我零散的记忆,我也知道是我一剑让你变成这样的。”   “能陪着你,是我唯一的愿望。而且…青儿记忆不全,以后你就知道了。”墨渊俯下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会去找你,在下一个世界,我会醒的。”   “嗯…”   凤衔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意识抽离的瞬间,她听到了整个青渊城响起的,悲恸的钟声。   【欢迎宿主回归,系统空间已为您准备了最舒适的恒温环境。】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zero.   凤衔青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巨大又柔软的云朵床上,身体的疲惫和灵魂的空落感,在一点点被抚平。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躺着,脑海里闪过在末世里的五十年。   从一开始的鸡飞狗跳,到后来的相濡以沫,再到最后的平静安详。   “zero。”   “喵呜~宿主,我在!”毛色愈发油光水滑的小猫咪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床边,乖巧地蹲坐下来。   “先不结算,让我休息一下。”凤衔青侧过身,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我一直好奇一件事情,每个小世界光环吸收完你就遁了,跑哪儿去了?”   “宿主~我们系统之间有群聊的哦~就像是之前我上个小世界拿来的那个小模块一样,是可以从和别的系统做交易的。没有遁,就是一直在聊天。”   “你之前打的火热的那个小系统呢?”   “呜呜呜~我们分手了宿主…你别戳我心窝子呜呜呜…”   凤衔青:……   这是什么统界爱恨情仇……   “行了别嚎了,我要睡一会儿。”   “好的宿主!需要zero为您播放安眠曲吗?最新收录的宇宙摇篮曲,保证让您三秒入睡!”   凤衔青扯了扯嘴角:“免了,我怕你又给我整出什么么蛾子。”   她就这么躺了不知多久,直到感觉那股离别的怅然渐渐淡去,才坐了起来。   “行了,开始干活吧。先把账算清楚。”   “遵命!宿主!”   zero立刻来了精神,小爪子一挥,巨大的光屏在面前展开。   【世界结算】   任务世界:末日狂潮(编号7701)   扮演角色:炮灰女配-林晓玥(凤衔青)   任务目标:在末世中存活,推动剧情,合理过完一生。(已超额完美达成)   人物完成度:200%(原主气运完全扭转,世界进程颠覆性改变)   任务评级:sssss(超越极限,重塑文明,开创新纪元)   【积分结算】   当前剩余积分:   道具消费扣除:   扣除后剩余积分:   【本次任务获得积分】   基础积分:   评级加成(sssss)x10:   人物完成度加成(200%)x5:   特殊事件(肃清基地内部,建立新秩序)x3:   特殊事件(解决全球丧尸危机)x10:   特殊贡献(开创人类文明新纪元,世界能级提升)x20:   总计获得积分:+++++ = 积分!   “五……五百九十五万?!”   zero看着那一大串的数字,整个猫都傻了。   “喵了个咪的!宿主!我们这是把人家世界的银行给抢了吗?!这…这积分给的也太夸张了吧!系统主脑是不是出bug了啊啊啊啊!”   凤衔青看着这个数字,也难得地挑了挑眉。   “还行。”   【最终积分总计:2,872,800 + 5,950,000 = 8,822,800】   八百八十二万。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快穿者疯狂。   “宿主…我…我感觉我有点晕……”zero用爪子扶着自己的小脑袋,一副幸福得快要昏古七的模样。   凤衔青没理会它的耍宝,伸出手,一枚散发着温和光芒的灵魂碎片,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她拿出那个已经装了不少碎片的“糖果罐子”,熟练地将这枚新的碎片放了进去。   “狗男人…快了快了…快了是还有多少碎片要老娘收回来…”   她叹了口气,指尖弹了一下糖果罐子。   倒不是生气,只是有些怅然若失。   毕竟她是带着记忆的,而每次见到的墨渊碎片虽然新鲜,也每次都会过来黏上自己。   但毕竟…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他娘的好累啊!! 第117章 血拼   “宿主,您别难过呀……”   zero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手背。   “要不…我们来点刺激的?”   凤衔青斜了它一眼。   “比如?”   “比如!宿主!我们有钱了!八百多万!可以去商城里随便血拼了啊!”   之前我们穷得叮当响,a级商城里的东西看都不敢看,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是富豪!我们可以进去横着走!”   凤衔青被它这副财迷的样子逗笑了,心里的那点烦闷也散了些。   “行吧,带我去见识见识,看看能让你这么激动的a级商城,到底有什么好宝贝。”   “好嘞!富婆宿主请跟我来!”   眼前的景物一换,不再是那片柔软的云朵床,而是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空间。   无数光屏悬浮在空中,上面滚动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商品,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宿主请看!这个!【万象面具】,纳米级材质,可以完美模拟任何您接触过的生物面容,童叟无欺,原价五十万积分,现在跳楼大甩卖,只要四十九万九千九百八!”   zero指着一个流光溢彩的面具,唾沫横飞地介绍着。   “还有这个!【灵犀扣】,一对两枚,绑定后可在十公里范围内进行无障碍脑电波交流,是您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咳咳,传递情报的不二之选!一对只要十五万积分!”   “这个也不错!【百毒不侵丹(体验版)】,售价三万积分,吞服后可自动分析并解除s级以下所有毒素,并将配方储存于您的灵魂空间,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凤衔青听着它的介绍,倒是真的来了几分兴趣。   “听起来还行,那个面具和扣子,给我来一套。”   有钱,就是这么豪横。   “好嘞!”   【扣除积分,目前剩余积分:8,172,800】   凤衔青又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卷轴上。   【技能卷轴:厨神(入门)】   【描述:你还在为做出黑暗料理而烦恼吗?你还在为抓不住心上人的胃而忧愁吗?拥有它,你将瞬间掌握八大菜系基础烹饪技巧,成为厨房里最靓的仔!】   【售价:500积分】   凤衔青:“……”   这玩意儿是怎么混进a级商城的?   “这个…宿主,是隔壁美食系统清仓甩卖的,我看着便宜就顺手拿过来了……”   zero的声音有点心虚。   凤衔青想了想上个世界墨渊任劳任怨给她削了几十年水果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开口:“买了。”   【扣除积分500,目前剩余积分:8,172,300】   “好了,逛也逛了,钱也花了,开始干活。”   凤衔青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了她的云朵床上。   “老规矩,大转盘,我倒要看看,这次又是什么惊喜在等着我。”   “遵命!宿主!”   【扣除积分100,目前剩余积分:8,172,200】   比之前更加华丽酷炫的大转盘浮现出来。   指标飞速旋转,最终缓缓停在了一个图案上。   那是一个朱红色的宫殿一角,旁边缠绕着一条阴冷的毒蛇,蛇信子的尽头,是一顶破碎的凤冠。   【任务世界】:深宫怨(编号2309)   【世界背景】:架空古代王朝,大虞王朝。皇权至上,世家盘踞,朝堂与后宫暗流涌动,阴谋丛生。   【扮演角色】:长公主-凤鸾(自动转换为凤衔青)   【原主信息】:凤鸾,当朝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先帝最宠爱的嫡长公主。自幼骄纵,明艳张扬,权势滔天。暗中扶持其弟登基,为其铲除了无数障碍,是新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原定结局】:功高震主,又知晓太多皇家密辛,加上新科状元变成丞相后刻意引导,引得新帝忌惮。最终在一场宫宴之上,被新帝亲手赐下的一杯毒酒鸩杀,落得个不明不白惨死的下场。死后所有势力被新帝尽数收编。   【原男女主】:新科状元-林书言,穿越女-柳清清。(原剧情中,长公主凤鸾倾心于状元郎林书言,多次出手打压与林书言暧昧不清的柳清清,成为男女主感情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反派身份】:司礼监掌印太监-沈渊(疑似灵魂碎片载体,极度危险,请宿主务必谨慎。)   凤衔青一目十行地看完,整个人都乐了。   长公主?假太监?   这配置,可比什么正道魁首和魔尊带感多了。   尤其是那个“司礼监掌印太监”,一听就是那种权倾朝野,阴鸷狠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   “呵,又是功高震主,鸟尽弓藏的戏码。”   她勾了勾唇,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倒是想看看,我这把刀,究竟有多锋利。那个所谓的皇帝弟弟,手够不够硬,能握得住我。真是蠢货,被别人三言两语挑拨就能怀疑自己亲姐姐。”   “zero,传送。”   -------   意识回笼的瞬间,凤衔青闻到了一种香气。   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像是几十种香料混合着药草。   她懒懒地睁开眼,入目是层层迭迭的朱红纱幔,绣着大朵大朵的金丝凤羽牡丹,艳而不俗。   身下的软榻铺着整张的白狐裘,触感温软,就是有点热。   “喵呜~宿主,您醒啦!欢迎来到大虞王朝!”   凤衔青动了动,感觉头重得像顶了块石头。   她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堆触感复杂的金钗玉簪,叮当作响。   “zero。”   “在的在的!宿主有何吩咐!”   “这原主是把全副家当都戴在头上了吗?我感觉我的脖子随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这份富贵而当场报废。”   “咳咳,宿主,这是长公主凤鸾的日常标配,彰显皇家威仪嘛!”   凤衔青嗤笑一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宽大的宫装长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皓腕,上面套着一只成色极好的血玉镯子。   这就是凤鸾,当朝长公主,新帝凤昭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一个为弟弟扫平了所有登基障碍,手握重权,权倾朝野,最后却被亲弟弟一杯毒酒送上西天的……大冤种。   “皇帝弟弟现在多大?”凤衔青随口问道。   “报告宿主,新帝凤昭,今年刚满十五,登基一年有余。”   十五岁。   还是个半大的小屁孩呢。   “那新科状元呢?”   “宿主…现在你可是众所周知的新科状元的舔狗。”   凤衔青额角跳了跳,什么破玩意!   她那么大一个战神!给男人当舔狗??!   “公主殿下,您醒了?怎么不喊奴婢?” 第118章 权宦的笼中雀(1)   凤衔青懒懒地抬起眼皮,一个身穿浅绿宫装,梳着双丫髻,约莫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正躬身站在不远处。   这是原主的心腹大宫女,云袖。   “本宫的头,快被这堆东西压断了。”凤衔青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这一对金钗。   云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连忙上前:“是奴婢的不是,奴婢这就为殿下重新梳妆。”   “嗯。”凤衔青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开始光明正大地摸鱼,顺便接收原主那堪称狗血又憋屈的一生。   原主是大虞王朝唯一的嫡长公主,与新帝凤昭一母同胞,自幼被先帝捧在手心里,养成了明艳张扬说一不二的性子。   她不是草包美人,恰恰相反,她极具政治手腕。   先帝晚年,虽有遗诏。但几位皇子还是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是她,在暗中为年幼的弟弟凤昭铺路,联络旧臣,铲除异己,甚至不惜亲手设局,将最有威胁的三皇兄拉下马,手段狠厉,滴水不漏。   可以说,凤昭这皇位,至少有七成是她用血与谋算堆出来的。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为弟弟操碎了心的“扶弟魔”,最后却落得个被亲弟弟忌惮,一杯毒酒赐死的下场。   凤衔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啧了一声。   纯纯的大冤种。   究其原因,除了功高震主,便是那个叫林书言的新科状元,和那个叫柳清清的穿越女。   原主凤鸾,在弟弟登基后,许是觉得大局已定,难得地放纵了自己一回,竟对那个芝兰玉树般的新科状元动了心。   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林书言早就和那个行为举止怪异,却总能说出些惊人之语的柳清清勾搭在了一起。   于是,骄傲的长公主殿下,便开始了她轰轰烈烈的“舔狗”生涯。   今天赏赐珍宝,明天召见垂询,后天打压柳清清。   一套操作下来,不仅没能赢得美男心,反而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爱痴狂,蛮横霸道的妒妇形象,成了京城里最大的笑话,把自己好好的名声作的一点不剩。   而那个林书言,一边享受着长公主带来的便利,一边又对着柳清清信誓旦旦,说什么自己是被逼无奈,心中唯有她一人。   更骚的是,他还利用长公主的权势,在朝中步步高升,坐上丞相之位后,便开始在小皇帝耳边吹风,不动声色地挑拨姐弟关系。   什么长公主权势过重,恐有牝鸡司晨之祸。   什么长公主豢养私兵,意图不轨。   什么长公主知晓太多先帝密辛,留着终是祸患。   十五岁的小皇帝,本就对这个能力手腕远超自己的姐姐心存一丝畏惧,被这么一pua,那点姐弟情分,也就消耗殆尽了。   凤衔青接收完记忆,只觉得槽多无口。   “殿下,好了。”云袖轻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凤衔青睁开眼,铜镜中的人,面容绝美,倒是与她本体的相似度有个九九成。   头上的珠钗去了十之七八,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行了,摆驾,去看看我那个好弟弟。”凤衔青站起身,宽大的袍袖一甩,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仪。   这个皇帝弟弟,要是还有救,她不介意拉一把。   要是没救了…那不如换一个皇帝。   养心殿。   十五岁的少年天子凤昭,正坐在龙椅上,对着一堆奏折发愁。   “皇姐!”看到凤衔青走进来,凤昭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都亮了。   他丢下笔,快步从御案后跑了下来:“皇姐,你可算来了,这些折子看得朕头都大了。”   “怎么,当皇帝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吗?现在觉得烫手了?”凤衔青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随手拿起一块糕点。   凤昭在她身边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朕…朕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些老狐狸,一个个说话都绕着弯子,朕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就让他们说明白。”凤衔青咬了一口桂花糕,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是皇帝,不是他们的学生。他们有义务让你听懂,而不是让你去猜。谁再跟你打官腔,直接让他滚回家去颐养天年。”   凤昭愣了愣,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皇姐说的是。”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兴冲冲地开口:“对了皇姐,今日林爱卿又上了一道折子,提出‘以农为本,轻徭薄赋’的国策,见解独到,文采斐然,当真是国之栋梁啊!”   凤衔青吃糕点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掀起眼皮,看向凤昭那张写满了“快夸他快夸他”的脸,忽然笑了。   “是吗?”她把剩下的半块糕点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听起来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位林状元,是真有经世之才,还是只会纸上谈兵。”   “皇姐!”凤昭有些不服气和诧异,“林爱卿他……”   “行了。”凤衔青打断他,“是不是人才,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光说不练假把式,让他拿出个具体的章程来。另外,三年之内,要让国库增收两成,做不到,就证明他是个绣花枕头。本来国库就不充裕,边境各国蠢蠢欲动。”   “他说的倒是轻巧,真若有什么,将士们吃什么?他要是拿不出具体章程,直接杀了吧。”   凤昭被她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杀…杀了?   皇姐不是爱他爱的不行么…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碎步跑了进来,跪在地上。   “启禀陛下,公主殿下,司礼监沈都督求见。”   凤衔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沈渊。   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提督,原剧情里的终极大反派。   这个人,在原主的记忆里,存在感极低,却又无处不在。   他就像一条蛰伏在阴影里的毒蛇,平日里不声不响,只在最关键的时候,才会露出他致命的獠牙。   “宣。”凤昭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龙袍,那模样,竟比见朝中重臣还要紧张几分。   片刻后,一个身穿绯色蟒袍,腰束玉带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大,完全没有太监的阴柔之气,只是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里。   “沈渊,参见陛下,参见长公主殿下。”   凤昭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沈都督免礼,可是西厂那边有动静了?” 第119章 权宦的笼中雀(2)   “回陛下,西厂在追查江南盐运司亏空一案时,顺藤摸瓜,查到了户部侍郎周显的头上。”   “此人私通外敌,将我大虞边防布阵图泄露给了北狄。人,已经拿下,连同其家眷九十六口,一并收押天牢,听候陛下发落。”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话里的内容,却让整个养心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户部侍郎,从二品大员,说拿下就拿下了,连带着整个家族,九十六口人。   凤昭的脸色白了白,放在龙袍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这个司礼监掌印,权柄之重,手段之狠,时常让他这个天子都感到心惊肉跳。   “做…做得好。”凤昭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通敌叛国,当诛九族,沈都督办事,朕一向放心。”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软榻那边传来。   凤衔青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沈都督的刀,还是这么快。”   沈渊一直微微垂着的头,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极轻微地抬起了一瞬,又迅速低下。   长公主貌似…有些不一样了…   他转身,朝着凤衔青的方向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为陛下分忧,为公主殿下扫清障碍,奴才的刀,自然要快。”   凤昭的瞳孔缩了缩。   为他分忧……为皇姐扫清障碍?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凤衔青也眯了眯眼,她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有意思。   “本宫的障碍,就不劳沈都督费心了。”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本宫的刀,向来只喜欢握在自己手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云袖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大虞王朝,敢这么跟活阎王沈渊说话的,除了先帝,现在多了个长公主。   凤昭更是坐立难安,他觉得这养心殿里快要结冰了。   也不知道自己那个爹怎么想的,让一个太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有时候他都在想,这个太监是是不是自己皇帝老爹的私生子。   “皇…皇姐,沈都督也是一片忠心…”   沈渊却像是没听见小皇帝的解围,他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却多了些愉悦。   “是奴才愚钝了。”   “殿下的刀,自然是世间最锋利的。奴才,不过是殿下刀鞘上的一点微末尘埃,只盼着,能时时为殿下拂去刀上的血腥,免得脏了殿下的手。”   这话说得,简直是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可偏偏,执拗的很。   凤衔青突然觉得没意思了,本来还觉得能拉扯着玩玩。   但这碎片每次都是见了她就跟狗见了肉骨头一样,眼巴巴的就黏上来了。   跟一个揣着明白装胡涂的人打机锋,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站起身,宽大的宫装袍袖一甩。   “行了,无聊,本宫罚了,先回去了。”   “恭送皇姐。”凤昭如蒙大赦,赶紧站了起来。   “奴才告退。”沈渊也直起身,恰好与凤衔青一前一后,走出了养心殿的殿门。   长长的宫道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凤衔青走在前面,步履悠闲,沈渊落后她两步,不紧不慢地跟着。   云袖?小姑娘都快吓哭了,恨不得离这俩祖宗越远越好。   走了片刻,凤衔青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沈渊。”   “奴才在。”   “这宫里的人,怕你,比怕我那个皇帝弟弟还多吧。”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调侃。   沈渊没有否认:“不过是帮殿下管理好这宫里的奴才罢了。”   又是这套“我为你办事”的说辞。   凤衔青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搞得有些不耐,正想再刺他两句,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瓦片松动的异响。   紧接着,一阵疾风袭来!   几乎是在瞬间,她整个人落入了一个怀抱。   她被他紧紧扣在怀里,他用自己的后背,将她完全护住。   “砰!”   一声闷响,瓦片砸在他背上,碎裂开来。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可沈渊,却没有立刻松开她。   他的手臂紧紧地环着她的腰。   凤衔青整个人都被迫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的,是一种檀香?   “殿下千金之躯,这宫里处处是危险。”   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响起,低沉的,有些压抑克制的。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以后,让奴才跟在您身边伺候吧。”   她用力一挣,推开了他。   沈渊顺着她的力道退后一步,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个逾矩的拥抱从未发生过。   他重新躬下身,姿态谦卑。   “是奴才僭越了。”   “啧,你要跟在本宫身边伺候,西厂不回了?都府不管了?沈都督,你这话要是传出去,怕不是要让满朝文武的眼珠子都掉在地上。”   “还是说,沈都督是觉得,给本宫当个贴身伺候的奴才,比你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更有意思?”   她每说一句,就朝他走近一步,纤长的手指在他绯色的蟒袍上点了点。   沈渊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他垂首,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胸前放肆。   “能伺候殿下,是奴才的福分。至于西厂和司礼监……”   他顿了顿,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委屈的意味,“不过是些用来给殿下打扫庭院的扫帚罢了。殿下若是不喜欢,奴才随时可以扔了它们。”   凤衔青被他这番话给气笑了。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这碎片是进化出什么新型茶艺了吗?把权倾朝野的暴力机构说成是给她扫院子的破扫帚?   她收回手,懒洋洋地往后退了两步,斜倚在朱红的宫墙上。   “行啊。”   “既然沈都督这么有诚意,本宫要是不答应,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沈渊猛地抬起头,那张总是笼罩在阴郁中的眸子,似乎有了……光亮。   “从今天起,你就搬到本宫的朝凤殿偏殿去住。以后呢,本宫的茶,就由你来煮。本宫要吃的糕点,也你做。”   此话一出,旁边快要缩成一团的云袖,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我的天爷!   让司礼监掌印、东厂提督,那个能让小儿止啼的活阎王,去煮茶做糕点??   公主殿下这是疯了还是疯了啊!   沈渊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恩典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愉悦。   “奴才,遵命。” 第120章 权宦的笼中雀(3)   长公主殿下要司礼监掌印沈渊搬入朝凤殿偏殿贴身伺候的消息,一夜之间刮遍了整个皇宫。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宫人,第一反应是耳朵出了问题,第二反应是公主殿下疯了。   那可是沈渊!   是那个能让三岁小儿不敢夜啼的活阎王,是那个手握东西厂,司礼监,权柄滔天,一句话就能决定一族生死的沈都督。   现在,要去给长公主煮茶做糕点?   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玄幻故事。   然而,当所有人看到沈都督真的命人将自己的日常用度搬进朝凤殿偏殿,并且每日亲手为长公主布菜奉茶时,他们信了。   信了之后,是更深重的恐惧。   整个朝凤殿的宫人,走路都开始用脚尖,呼吸都恨不得憋着,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就被那位阴沉沉的都督大人拖出去当花肥。   凤衔青却对此毫不在意。   她正歪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串紫莹莹的葡萄,吃一颗,便懒洋洋地指挥着。   “那个花瓶,往左边挪三寸,对,就三寸,多一分都扎眼。”   “还有那盆兰花,本宫不喜欢这个颜色,拿去扔了。”   “沈渊。”   她唤了一声。   下一秒,那个身穿绯色常服的男人便无声地出现在她身边,手里还端着一碟刚剥好的石榴,颗颗晶莹饱满。   “殿下有何吩咐。”   “本宫觉得,这宫里太闷了。”凤衔青丢掉手里的葡萄藤,接过他递来的石榴,捻起一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住着不舒坦,空气都不新鲜。”   沈渊沉默了片刻,顺手拿起旁边的湿帕子,仔细地擦拭着她刚刚碰过葡萄的手指。   “殿下在宫外有公主府,是先帝在时亲赐的,比这朝凤殿大了三倍不止。奴才这就去安排,明日便可搬过去。”   凤衔青舒服地眯了眯眼。   “嗯,去吧。”   “把本宫这些年攒的宝贝,一样不落地都带上。还有,本宫的私库,也该挪个窝了。”   “遵命。”   沈渊的办事效率,堪称恐怖。   第二天清晨,凤衔青还在睡梦中时,整个公主府就已经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所有朝凤殿的陈设,都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公主府的相应位置。   等她睡到日上三竿,被云袖伺候着梳洗完毕,坐上那顶十六人抬的华丽鸾驾时,整个迁府事宜已经接近尾声。   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宫门而出,引得无数人侧目。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权势滔天的长公主,今天,正式出宫开府。   而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走在鸾驾之侧,亲自护卫的,竟然是司礼监掌印,沈渊。   公主府确实比皇宫舒坦多了。   没有了处处掣肘的规矩,凤衔青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鸟。   不过也没错,凤凰本来就是鸟。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管家将库房的单子呈上来,然后朱笔一批,开始疯狂囤货。   别说,小世界的东西确实新鲜。   跟自己灵魂空间里本来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从江南运一百匹最好的云锦,本宫要放着看。”   “西域的夜光杯?来五百个。”   “京城最有名的福满楼?把他们家厨子都给本宫请来,本宫要学做菜。”   云袖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殿…殿下,这…这是不是太……”   “怎么?本宫花自己的钱,还要看别人脸色?”   “奴才这就去办。”沈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接过了那张写满了离谱要求的单子,“殿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天下,还没有殿下买不起的东西。就算有,奴才也会给您送来。”   凤衔青被他这副“霸总式”的忠犬发言给逗笑了。   “行啊,那本宫要是想买天上的月亮呢?”   沈渊垂首,声音认真无比。   “那奴才,便为殿下搭一座通天的梯子。”   这狗男人,还真是会顺杆爬。   凤衔青觉得无趣,摆了摆手,懒得再逗他。   接下来的日子,她过上了名副其实的咸鱼生活。   每日不是在花园里晒太阳,就是躺在美人榻上看话本子,嘴边永远有沈渊亲手做的,味道堪比米其林三星的糕点,和温度永远刚刚好的香茶。   她甚至真的让福满楼的厨子来教自己做菜。   在成功炸了三次厨房,并收获了【厨神(入门)】技能后,凤衔青看着自己做出的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里脊,陷入了沉思。   她一个上古战神,居然真的在这里研究起了菜谱?   这算什么?为爱洗手作羹汤?   她把那盘里脊推到沈渊面前:“赏你了。”   沈渊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拿起筷子,极其珍重地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殿下做的,是奴才此生尝过最美味的佳肴。”   凤衔青:“……”   这该死的,无处不在的彩虹屁。   就在她快要被这种腐朽的封建主义奢靡生活磨平斗志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宁静。   “启禀殿下,新科状元,林书言林大人求见。”   管家小心翼翼地禀报。   凤衔青正躺在池边的凉亭里,让沈渊给她念话本子,闻言,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林书言?   哦,那个原主爱得死去活来的白月光,那个一边pua原主,一边和穿越女卿卿我我的渣男。   他还有脸上门?   凤衔青在这边想着,丝毫没注意到沈渊手里的画本子快被攥成一团了。   “不见。让他滚。”   管家面露难色:殿下,林大人说…说他有要事相商,关乎…关乎殿下的清誉。”   凤衔青乐了。   “清誉?本宫的清誉,需要他来操心?”   她坐起身,揉了揉手腕。   “行,让他进来。本宫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原本坐在一旁的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美人榻上,凤衔青注意到了,也没开口。   这男人……现在跟求安慰的大狗子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进展好像有点慢了,她现在还没亲上呢。   凤衔青正思索着什么时候把这位督主扒光了酱酱酿酿,林书言已经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   她抬眼一看。   啧…这脸还没前几个小世界的男主好看呢。 第121章 权宦的笼中雀(4)   林书言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配着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整个人刻意打扮得清风霁月,仿佛是淤泥里唯一一朵干净的白莲花。   他一进凉亭,便看到了那副让他心头无名火起的景象。   凤衔青慵懒地斜倚在宽大的美人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云锦被,而那个权倾朝野,让满朝文武都为之胆寒的司礼监掌印沈渊,正坐在榻边,手上捧着一本书,用那惯来说的是宣告死亡的嗓音来念才子佳人的话本子。   更让他不能忍受的是,凤衔青甚至没有坐起身,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那态度,就像是看一只不小心飞进院子里的苍蝇。   这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她不该是又惊又喜,甚至带着几分羞怯和讨好吗?   “殿下。”   林书言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对着凤衔青深深一揖,姿态做得十足。   “微臣听闻殿下出宫开府,心中甚为忧虑,特来探望。殿下千金之躯,怎可如此…如此任性行事。”   他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感觉。   凤衔青打了个哈欠,坐直了些身子,身后的沈渊立刻默契地将一个软枕垫在了她的腰后。   “林大人有心了。”   “就是不知道,本宫怎么任性了?是花了你林大人的钱,还是住了你林大人的地儿?”   林书言的脸色一僵。   他没想到凤衔青会如此直白地顶回来,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长公主,判若两人。   “殿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微臣是说,您乃是万金之躯的嫡长公主,怎能与…与一个阉人如此亲近!还让他住进您的府邸!这要是传出去,您的清誉何在!皇家的颜面何在!”   他义正言辞地指向沈渊,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秽乱宫闱的场面。   云袖和周围伺候的下人,吓得扑通一声全都跪在了地上,头埋得死死的,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一块石头。   沈渊念书的声音在他开口的那刻就停了。   他缓缓合上手中的话本,一双眸子黑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凤衔青却笑了,她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清誉?皇家颜面?”   她用手帕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斜睨着林书言。   “林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本宫在京城里的名声,早就被你和你那个所谓的‘红颜知己’柳清清,给败坏得一乾二净了。”   “为了你,本宫成了善妒的毒妇;为了你,本宫成了强抢民男的笑话。那个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为本宫的‘清誉’说一句话?现在倒有脸跑到本宫面前,来教训本宫了?”   她每说一句,林书言的脸色就白一分,同时,沈渊的脸色也黑了一分。   “你…你胡说!我与清清…我们是清白的!”   他嘴上辩解着,心里却慌得一批。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她不是爱惨了自己吗?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清白?”   凤衔青嗤笑一声,她懒得再看这个蠢货,转而将视线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渊。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勾起沈渊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瞧瞧。”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娇嗔。   “本宫的沈都督,长得这么好看,又听话,又会疼人。本宫喜欢和他亲近,碍着谁了?”   她凑近沈渊,几乎要贴到他的唇边。   “你说是不是啊,我的…沈大人?”   沈渊的身体紧绷,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敢看她那双眸子,只能死死地盯着她嫣红的唇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殿下…说的是。”   林书言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理智被烧得一乾二净。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那个女人,那个曾经把他当成神明一样仰望的女人,现在居然当着他的面,去勾引一个不人不鬼的太监!   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凤衔青!”   他怒吼出声,连“殿下”的尊称都忘了。   “你简直不知廉耻!他是个阉人!是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怪物!你和他在一起,只会脏了你自己!”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凉亭。   不是凤衔青动的手。   是沈渊。   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上一秒他还坐在软榻边上,下一秒就已经站在了林书言的面前,一只手,死死地扼住了林书言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而林书言的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正在迅速变红,肿起。   “你…”   林书言被掐得双脚离地,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只能发出呵呵的声音。   沈渊的表情,十分阴沉。   说他可以,但是说他的殿下…   他凑到林书言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该,死。”   那声音里蕴含的杀意,是真真切切的,他能感受到脊背在发凉。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他能感觉到,这个疯子,是真的想杀了他!   “沈渊。”   凤衔青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渊的动作一顿。   “把他放下吧。”   凤衔青慢悠悠地走过来,绕着被掐得半死不活的林书言走了一圈,啧啧两声。   完全没看到一旁的沈渊委屈的看着她。   她…心里是不是还有这个人…   这是沈渊心里所想。   他…不想因为这个招她不喜…因为在他去面见小皇帝的前一天凤衔青还跟在这个狗东西身后。   凤衔青:我不是,我没有,别造谣,那不是我。   “别弄脏了本宫的地儿。”   她的话音一落,沈渊便像是听到了圣旨,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怕脏了地方。   林书言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狼狈不堪。   凤衔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蹲下身。   “林大人,现在,你还觉得本宫需要你来操心‘清誉’这种东西吗?”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肿起的脸颊,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淬着冰。   “本宫告诉你,本宫的清誉,就是权势。而沈渊…”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又退到她身后,恢复了那副谦卑模样的男人。   “他,也是本宫的权势。”   “至于你……”   凤衔青站起身,用帕子嫌恶地擦了擦刚刚碰过他的手。   “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管家跑过来。   “殿…殿下!宫里来人了,是…是陛下的口谕,宣您和林大人…即刻进宫!” 第122章 权宦的笼中雀(5)   宫里来人,传的是口谕。   这意味着事情紧急,连写一道圣旨的功夫都没有。   凤衔青挑了挑眉,倒也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她伸手,沈渊心领神会的用手臂托住她的手。   “走吧。”   林书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脖子上的窒息感还未完全消退,可他此刻却顾不上这些了。   陛下宣他进宫!   这说明陛下还是看重他的!   他还有机会!只要能在陛下面前揭穿凤衔青和那个阉人的丑事,他就能反败为胜!   想到这里,他强行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忍着痛,跟在了后面。   去往皇宫的路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凤衔青坐着她那顶华丽的鸾驾,沈渊骑着马,寸步不离地守在车驾一侧。   而林书言,只能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用两条腿走。   他看着前方那威仪赫赫的仪仗,又摸了摸自己肿起的半边脸,屈辱和怨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养心殿。   凤昭正坐立不安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一会看看门口,一会又搓搓手,脸上的表情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皇姐怎么还没来…”   他刚念叨完,殿外就传来了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长公主殿下驾到——”   凤昭精神一振,立刻站得笔直。   凤衔青懒洋洋地走了进来,身侧站着面无表情的沈渊。   至于林书言,则被拦在了殿外等待。   ”见过皇姐。“   凤昭还是没忍住,先行了一个晚辈的礼。   “免了。”   凤衔青径直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沈渊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凤昭看着他俩这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皇姐,朕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说。”   凤衔青眼皮都没抬一下。   “咳…” 凤昭有些尴尬,“是关于林书言,林爱卿的。前些日子,他上了一道折子,说是…说是倾慕皇姐已久,想…想求娶皇姐,做我大虞的驸马。”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凤衔青的反应。   在他想来,皇姐爱惨了林书言,听到这个消息,就算不欣喜若狂,也该是面带羞涩才对。   谁知,凤衔青听完,笑了。   “哦?驸马?”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皇帝弟弟,那副神情不像是惊喜,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他想当驸马,你就让他当了?”   凤昭被她问得一噎,连忙摆手:“不不不,当然要先问过皇姐的意思!这毕竟是皇姐的终身大事,我岂能擅自做主。”   “算你还有点脑子。”   还行,看来这个皇帝弟弟还有救,不用换人了。   “宣他进来吧。”   “本宫也想当面问问他,他那颗芝兰玉树般的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凤昭愣了一下,虽然觉得皇姐的话有点怪,但还是立刻传令。   林书言一瘸一拐地走进养心殿,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陛下!您要为微臣做主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指着自己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长公主殿下…殿下她纵容身边的阉人对微臣下此毒手!微臣可是朝廷命官,是新科状元啊!他怎敢!他怎敢如此折辱于我!”   他这番哭诉,不可谓不凄惨,不可谓不占理。   凤昭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看向沈渊,语气里带上了质问。   “沈都督,可有此事?”   “有。”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倒让凤昭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你倒是解释一下啊!你倒是狡辩一下啊!你就这么认了,让朕怎么往下接?   林书言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也愣住了。   凤衔青像是看戏一般,终于开了金口。   “是我让他打的。”   她慢悠悠地说道,“一条狗狗,咬了不该咬的人,本宫自然要管教。怎么,皇帝弟弟是觉得,本宫连处置一个臣子的权力都没有了吗?更何况,新科状元只是在翰林院,还没入朝廷当命官呢。”   这话一出,凤昭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皇姐这是在敲打他!   他哪里还敢再质问,连忙挤出一个笑容:“皇姐说笑了,皇姐想怎么处置,自然是皇姐说了算。”   林书言彻底傻眼了。   不对啊,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他不死心,膝行几步,爬到凤衔青的脚边,仰着头,满眼的“深情”:“殿下!我知道您还在生我的气!气我与清清走得近!可我对您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啊!”   “我求娶您,不是为了权势,更不是为了富贵,只是想生生世世守护在您的身边,为您遮风挡雨,不让您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求殿下,给我一个机会!”   说完,他便对着凤衔青砰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凤衔青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直到他磕得头晕眼花,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林书言一愣,抬起满是血污的脸。   “说完了就滚吧。”凤衔青挥了挥手,“你的真心,太廉价,本宫看不上。”   “你……”   林书言如遭雷击,他最后的希望,就这么被她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击碎了。   “皇姐。”凤昭看着这几乎要僵持住的局面,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林爱卿也是一片痴心,既然他想当驸马,皇姐你看…”   “看什么?”凤衔青打断他,站起身,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是她血脉相连的弟弟,九五之尊。   一个,是原剧情里让原主爱到疯魔的所谓男主。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皇帝,你是不是觉得,本宫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   “又或者,你觉得这满朝文武,除了这个绣花枕头,就没人配得上本宫了?”   “朕…朕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凤衔青逼近一步,“是觉得本宫的权势太大,想找个人来分我的权?还是觉得本宫碍了你的眼,急着想把本宫嫁出去,好让你高枕无忧?” 第123章 权宦的笼中雀(6)   “不是的!皇姐!朕绝无此意!”凤昭吓得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到龙椅上。   “最好是这样。”   凤衔青收回了气势,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   她转过身,缓缓走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渊。   在凤昭和林书言惊骇的表情中,她伸出手,勾住了沈渊的衣带,轻轻一拉。   沈渊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俯下身。   “皇姐你!”   “凤衔青!”   凤衔青无视了那两道见鬼似的叫喊,她凑到沈渊的耳边。   “你想当么?”   沈渊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凤衔青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看向凤昭。   “皇弟,这驸马的人选嘛…”   “本宫觉得,沈都督就挺好。你觉得呢?”   养心殿内瞬间安静了。   针落可闻。   凤昭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跪在地上的林书言面容扭曲,配上那张猪头脸,好不精彩。   长公主殿下,要嫁给一个太监?   这比天塌下来还要荒谬!   唯有沈渊,呼吸都放轻了,一双眼紧盯着凤衔青的身影。   “皇…皇姐…”   凤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别开玩笑了…这…这如何使得!沈都督他…他…”   他“他”了半天,也不敢把那个最关键的词说出口。   他不敢。   当着沈渊的面,他不敢。   凤衔青松开了勾着沈渊衣带的手,走回到软榻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怎么?本宫瞧着,沈都督比这个只会哭哭啼啼的状元郎,强了不止百倍。”   她呷了一口茶,姿态闲适。   “沈都督忠心耿耿,能力卓绝,整个东西两厂连带着司礼监都对他俯首帖耳。长得嘛,也比某些自诩清风明月的绣花枕头顺眼多了。”   “最重要的一点,”她顿了顿,抬起下颌,看向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的林书言,“他干净。不会一边受着本宫的恩惠,一边在外面跟什么不清不楚的女人勾勾搭搭,回头还跑来跟本宫说什么‘身不由己’‘真爱无敌’。恶心。”   “你!凤衔青!”   林书言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你简直不可理喻!荒唐!为了羞辱我,你竟然要嫁给一个…嫁给一个阉人!一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怪物!”   “你这是在作贱你自己!你这是在打整个皇家的脸!”   凤昭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去捂他的嘴。   这个蠢货!他是在找死吗!   然而,没等凤昭动作,一道绯色的身影快如鬼魅,瞬间便扼住了林书言的咽喉。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力道。   “你,再说一遍。”   “咳…呵呵…”林书言双脚再次离地,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他能感觉到,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正在一寸寸收紧。   这个疯子,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够了。”   凤衔青放下了茶杯。   不是她不想宰了这个玩意儿,而是主角光环还没被她完全吸收,她怕沈渊被伤到。   沈渊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手上的力道一松,却依然没有放开。   “殿下,”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偏执的,近乎哀求的意味,“让他消失,好不好?他会脏了您的耳朵。”   这话一出,凤昭只觉得自己的后心窝子都在冒凉气。   一个是新科状元,一个是父皇亲封的朝廷命官,在他这个天子的养心殿里,司礼监的掌印,竟然当着他的面,请求长公主下令,让新科状元“消失”。   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沈渊。”凤衔青的声音冷了三分,“本宫的话,你听不懂了?”   沈渊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猛地松开手,任由林书言像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凤衔青的面前。   “奴才,该死。”   这碎片,还真是个中翘楚,演起戏来一套一套的。   她懒得再理会地上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林书言,目光转向了自己那个快要石化的皇弟。   “皇弟,你是不是觉得,皇姐疯了?”   “朕…朕不敢…”   “你敢。”凤衔青一针见血,“你觉得皇姐让你颜面扫地,让皇家沦为天下笑柄。一个嫡长公主,居然要下嫁一个太监,滑天下之大稽。”   凤昭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皇姐说的,就是他心里想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凤衔青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他,气势逼人,“本宫若是嫁给了林书言,或是朝中任何一个世家子弟,那本宫手中的权势,那些只听命于我的兵马,就都成了外人的。”   “到那时,你这个皇帝,睡得着觉吗?”   凤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可…可沈都督他…”   “他怎么了?”凤衔青逼近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权势,不也是你忌惮的吗?东西两厂,司礼监,这宫里宫外,有多少双眼睛是他的,你应该比我清楚。皇姐教出来的你,不会差。”   “既然我们姐弟俩,都握着让对方睡不着觉的东西,那不如……”   她勾起唇,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把这两样东西,绑在一起。从此以后,他沈渊,就是我凤衔青的人。他的权势,就是本宫的权势。而本宫的权势……”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凤昭的肩膀。   “不还是你这个皇帝的吗?”   “如此一来,你再也不用担心本宫外嫁,也不用担心沈渊功高震主。一石二鸟,这么划算的买卖,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凤昭彻底呆住了。   他张口结舌地看着自己的皇姐,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觉得皇姐说得不对,这太荒唐了。   可他又觉得,皇姐说得…他娘的好有道理!   是啊,皇姐和沈渊,一个手握朝堂外的势力,一个掌控皇宫内的利刃,都是他心头的大患。可如果他们成了一家人……那这股力量,不就彻底成了他凤氏皇族的囊中之物了吗!   见他神色松动,凤衔青便知道,这事儿成了。   “皇帝,皇姐知道你在担忧什么,知道你在忌惮什么。但你要想清楚,皇姐为什么扶你上这个位置而不是自己坐。批一大堆奏折起早贪黑还得跟一群臣子兜圈子,皇姐嫌累,是真的不稀罕。”   她懒洋洋地收回手,不去管那因为她这几句话开始怀疑人生的半大小子,转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沈渊。   “起来吧。”   沈渊这才缓缓起身,低着头,不敢看她。   凤衔青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他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沈渊,本宫问你。”   “本宫要你,你可愿意?” 第124章 权宦的笼中雀(7)   “奴才……”   “奴才的这条命,这副身子,这身权势…”   “从来,都只是殿下一个人的。”   “殿下要,奴才便给。”   “殿下不要……奴才也捧着,候着,等着殿下哪天想要了,再给。”   “奴才,愿意。”   何止是愿意。   说来倒也奇怪,他对于这位嫡长公主向来没有什么心思。   他的仇,先帝帮他报了,用他自己的手。   而后,他觉得人生何其无聊…   直到,上次在养心殿见到这位长公主…他的心才从一片死寂又活了过来。   只一眼,他就知道面前这个人不一样了…   是他一直在等的,他心头空缺的那一块。   如今填满了。   哪怕她是要他的命,只是稳固这小皇帝的权势…亦或者,只是用他来刺激这位哪儿都不如他的新科状元。   这是他藏在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里,连做梦都不敢有的妄念。   如今,这束光不仅照了下来,还要将他从泥潭里,亲自捞起来。   凤衔青笑了。   这块碎片,可以啊,忠犬属性点满了,倒是比前几个小世界的新鲜。   她很满意。   “很好。”   她转向已经彻底傻掉的凤昭:“皇帝,听见了吗?拟旨吧。”   “啊?哦……拟…拟旨…”   凤昭的大脑还是一片浆糊,他下意识地重复着凤衔青的话,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被自家皇姐一套组合拳打到cpu烧干的状态。   皇姐要嫁给沈渊?   沈渊答应了?   他这个皇帝,还得给他们赐婚?   这叫什么事啊!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皇帝的脸往哪搁?整个凤氏皇族的脸往哪搁?   可是…皇姐刚才那番话,又像魔音贯耳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权势,兵马,忌惮,掣肘……   一石二鸟……   是啊,好像…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他提着笔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他最亲近也最畏惧的皇姐,一个是让他夜里睡不着觉的司礼监掌印。   如果他们真的成了一家人……   “陛下!”   是林书言。   他连滚带爬的扑到凤昭的龙椅前涕泪横流。   “陛下!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此举荒唐至极!有违人伦!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丑闻啊!您若下了这道圣旨,您将成为千古罪人,我大虞王朝将沦为天下笑柄啊!”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试图唤醒这位天子的理智。   然而,没等凤昭有所反应,凤衔青先不耐烦了。   “吵死了。”   “沈渊,作为本宫未来的驸马,这点小事,你处理不好么?”   沈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走向林书言。   林书言被他这个样子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林大人,你吵到殿下了。”   林书言那只指着凤衔青的手臂,一整条都以不自然的姿势垂落。   咔嚓一声,林书言的整条胳膊废了。   “啊——!!”   尖叫声到一半,林书言就被沈渊点了哑穴。   下一秒,沈渊卸掉了他的下巴,让他连咬舌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本不想脏了殿下的眼,可你偏要自己找死。”   “沈渊,回来。”   差不多就得了,这个玩意儿活着受罪更好,什么时候玩够了,光环吸收完了再送他去死吧。   凤昭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沈渊。   这就是他那个,杀伐果断,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   以前只是听说,现在却是亲眼看见了…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林书言这个蠢货三言两语挑拨得他要去动沈渊。那后果……   凤昭不敢再想下去。   等回过神来,沈渊已经重新在凤衔青身后了,杀气收敛的干干净净。   一收一放,掌控自如。   凤衔青很满意这种效果,她看向凤昭,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谑。   “皇弟,现在,是不是不吵了?”   “不…不吵了。” 凤昭结结巴巴地回答,里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那这圣旨……”   “朕…朕马上写!马上就写!”   凤昭再也不敢有半分犹豫,他抓起笔,这一次,手虽然还在抖,却下笔如飞,生怕慢了一秒,那个活阎王就会把自己的胳膊也给卸了。   他压根不怀疑沈渊这个人敢不敢…   呜呜呜呜呜…他一个皇帝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呜呜呜…   凤衔青口述,凤昭笔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皇姐,嫡长公主凤衔青,性行淑均,克己奉公,为安社稷,稳固皇权,特纳司礼监掌印、东厂提督沈渊为驸马,赐婚于三月之后,吉时着钦天监拟定。驸马沈渊,忠勇可嘉,以后仍总领东西两厂及司礼监,辅佐朕躬,护卫长公主。此二人之结合,乃为国之大幸,朕心甚慰。钦此。”   这道圣旨,写得是滴水不漏。   既全了皇家的颜面,将这场荒唐的婚事拔高到了为国为民的层面,又明确了沈渊的地位,他的权势,是皇帝“赐”予的,并且要“辅佐”皇帝,“护卫”公主。   主次分明,滴水不漏。   凤昭写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他颤抖着拿起玉玺,重重地盖了下去。   明黄的圣旨,朱红的印章。   这桩滑天下之大稽的婚事,就此,板上钉钉。   凤衔青满意地拿过圣旨,随手递给了身后的沈渊。   沈渊双手接过,那明黄的绸缎在他手中,重若千钧。   “至于这个。” 凤衔青的下巴朝着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林书言点了点。   “状元郎的嘴太脏,心也太脏。把他拖出去,赏个几十大板吧,长点记性。皇家不是什么玩意儿都能惦记的。”   凤昭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究没敢说一个不字。   “朕…朕知道了。”   凤衔青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照着原主记忆力小时候哄他的样子揉了揉凤昭的头。   “我再说一次,你这个位置,我嫌弃的很。皇姐能明白你在忌惮什么。”   “和其他皇兄争夺权柄,亲兄弟反目成仇。但皇姐希望你想想幼时。”   “皇姐能向你保证的只有一件事,你永远都是皇姐的至亲,皇姐不会害你。”   当然,如果你还是蠢蛋一样,我也不介意真的让皇帝这个位置换个人。   这话是凤衔青在心里补充的。   “行了,皇弟,你好生歇着吧,皇姐也乏了。日后的大婚,你可得给皇姐办得风光点,别丢了皇家的脸面。”   说完,她便径直朝殿外走去。   沈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凤昭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屁股瘫坐在了龙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觉得…皇姐不想要这个皇位也是对的……   高处不胜寒,这至高之位…除了数不清的猜忌,无一人能相伴。 第125章 权宦的笼中雀(8)   长公主凤衔青要下嫁司礼监掌印沈渊的圣旨,自写完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已经传开了。   从王公贵族到贩夫走卒,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自己疯了,或者这个世界疯了。   那…那可是长公主!怎么能嫁给一个阉人!   “听说了吗?长公主殿下要嫁给沈都督!”   “哪个沈都督?”   “还能是哪个!九千岁,活阎王,掌握东西厂那个沈渊啊!”   “我的老天爷!这…这怎么可能!那沈都督他…他不是个太监吗?”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几乎都在议论这件事。   这桩婚事,比当年先帝征战沙场没了心跳又活了还要离奇。   然而,当事人凤衔青,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正歪在公主府那张铺了三层白狐裘的软榻上,指挥着沈渊给她剥橘子。   “宿主!我都没敢出声。不过这一遭下来光环吸收了35%哦~怎么这么快就掉了这么多。”   “才35%?”   她在心里对zero吐槽。   “那草包没了本宫的钱和权,居然还能剩下65%的气运?我以为怎么说也得收个50%呢。毕竟要根据原主的记忆和剧情,要是没了原主这些东西,他一个无权无势的新科状元算个p。”   “ 宿主,林书言毕竟是这个小世界的钦定男主。就算是没了原主,柳清清那个穿越女也会拿钱供着的。”   “有道理。接下来柳清清是不是要开铺子了?”   “是的宿主~柳清清就是凭借现代美食赚了个盆满钵满哦~”   凤衔青不再搭理zero,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小心翼翼伺候自己的男人。   从养心殿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这样。   沉默着,紧绷着,像一头被主人突然套上华丽项圈的野兽,带着不知所措的顺从,和些许惶恐。   那道赐婚的圣旨,就被他放在手边最显眼的位置,仿佛生怕那只是一场梦。   凤衔青忽然觉得有些好玩。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那卷明黄的圣旨上。   沈渊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怎么?”   “未来的驸马爷,是觉得这道圣旨,烫手?”   沈渊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的厉害。   “殿下…奴才只是……不敢相信。”   “殿下,您当真……要如此……只为……只为报复那林书言吗?”   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这是他从养心殿出来后,就一直盘踞在心头的毒蛇,啃噬着他好不容易才从妄念中滋生出的那点微末的欢喜。   他不怕成为殿下手中的刀,哪怕是捅向全世界的刀。   虽然他有自己只是殿下用来刺激另一个男人的工具。   用完,就会被嫌恶地扔掉。   “奴才…只是个阉人…”   凤衔青看着他这副卑微到了骨子里的模样,非但没有安抚,反而笑得更促狭了。   阉人?要不是知道他是个假太监,面对这副样子,她都要信了。   就算真是阉人又如何呢?   不过是少了一点酱酱酿酿乐趣,而且她记得太监玩的可花多了。   “哦?”   “你觉得,本宫是为了他?”   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渊的耳廓上。   “本宫未来的驸马爷,你就这么不自信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比不上那个只会摇唇鼓舌的状元郎?”   沈渊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能任由那香气将自己包裹。   “而且…我听说太监都很会玩的…”   沈渊不受控制的咽了口水,放任了自己的手把她捞到自己怀里。   “殿下……”   “行了。”   凤衔青直起身,觉得逗弄得差不多了。   再逗下去,这块碎片怕不是要当场自燃。   虽然…   凤衔青往那地方瞄了一眼,嗯…他调整坐姿了…已经烧着了。   “去,给本宫把福满楼的厨子叫来,本宫今日要学蟹粉狮子头。”   “……是。”   沈渊调整了一下姿势正要起身,管家却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面上古怪。   “殿…殿下。”   “何事?”   “府外……府外有一位自称姓柳的姑娘求见,说是…说是状元郎林大人的红颜知己,有万分紧急之事,要与殿下面谈。”   柳清清?   凤衔青挑了挑眉,乐了。   好家伙,这正主儿,终于找上门来了。   她还没开口,就感觉到身边的空气温度骤降。   “不见。”   “派人乱棍打出去,以后,不许任何姓柳的和姓林的,踏入公主府百步之内。”   沈渊虽然杀气外放,却不敢看凤衔青。   管家被他这气势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沈…沈都督……”   “让她进来。”   “本宫也想瞧瞧,能让咱们的状元郎神魂颠倒的‘红颜知己’,究竟是何等的绝色。”   沈渊身子一僵,没再说话,却小心翼翼地看向凤衔青,生怕她不喜。   “没生你气。”   得到这话的沈渊才放松了些,转而贴在凤衔青身侧。   很快,柳清清就被带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脸上还带着泪痕,整个人就像一朵被风雨欺凌过的小白花,我见犹怜。   她一进屋,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凤衔青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民女柳清清,叩见长公主殿下。”   “殿下万安。”   这姿态,放得是极低的。   凤衔青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只是“嗯”了一声。   柳清清等了半天,没等到那句“平身”,只能尴尬地继续跪着。   她悄悄抬眼,打量着软榻上那个传说中明艳又帮当今皇帝夺权的长公主。   这一看,心头就是一震。   好美。   不是她这种小家碧玉的清秀,而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让人无法直视美。   更让她心中妒火中烧的,是在长公主身侧的那个人。   沈渊。   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此刻,竟然正在剥橘子??!   柳清清咬了咬唇,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殿下,民女今日斗胆前来,是为林大哥求情的!” 第126章 权宦的笼中雀(9)   “您与林大哥之间的事,民女都听说了。殿下,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林大哥他对您,是一片真心啊!”   “他为了您,拒绝了多少名门贵女的青睐,他为了您,至今孑然一身!他此次求娶您,更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您怎么能……怎么能如此对他!还…还为了羞辱他,要下嫁给一个……”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她对上了沈渊的视线。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情感,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只一眼,就让柳清清如坠冰窟,后半句话被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什么?”   凤衔青终于开了金口,她慢悠悠的坐直了,饶有兴致的看着地上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继续说,本宫也想听听,本宫钦定的驸马,在你嘴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清清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怕沈渊,发自内心地怕。   可一想到林书言被打得半死不活地抬回府里,那张英俊的脸肿得像猪头,胳膊还断了一条,她心头的爱意和不甘,又压过了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凤衔青。   “殿下!您不能这么做!您是金枝玉叶,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您怎么能嫁给一个阉人!一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人!”   “您这么做,不仅是作践您自己,更是将皇家的颜面,踩在脚底下啊!”   “林大哥正是因为不忍心看您行差踏错,,才出言相劝,却… 却遭了这等毒手!殿下,您醒醒吧!不要再被奸人蒙蔽了!”   她这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义正言辞,把自己摆在了“为你好”的道德制高点,顺便还把沈渊打成了“蒙蔽”公主的奸佞。   端的一手好茶。   凤衔青听完,没生气,反而笑了。   “说完了?”   柳清清一愣。   “说完了就给本宫听着。”   凤衔青脸上的笑意敛去,声音冷了下来。   “第一,本宫嫁给谁,轮不到你一个平民百姓来置喙。皇家颜面?本宫就是皇家,本宫的脸面,就是皇家的脸面。”   “第二,林书言那个蠢货,挨打是他活该。敢在本宫面前狺狺狂吠,本宫没要他的命,已经是看在他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了。”   “第三。” 凤衔青顿了顿,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柳清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宫面前,对本宫的男人,指手画脚?”   她的话音刚落,沈渊便动了。   他只是往前站了一步,站在了凤衔青的身前,将她与柳清清隔开。   他什么都没说,可柳清清的身体抖得却很厉害。   她怎么也没想到,长公主会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这和林大哥跟她说的完全不一样!   林大哥说,长公主爱他入骨,只要自己摆出柔弱的姿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长公主肯定会因为嫉妒而动摇,甚至会为了证明自己比她强,而放弃这桩荒唐的婚事。   可现在,这个女人,根本不在乎!   她不在乎林书言,也不在乎所谓的名声!   “殿下…您…”   柳清清彻底慌了,她感觉自己的所有计谋,在这个女人面前,都像个笑话。   “我什么?”   凤衔青从沈渊身后探出个头,笑吟吟地看着她。   “哦,对了,本宫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去年在京郊买下的那座别院,风景不错吧?林书言送你的?说是他自己攒的俸禄?”   柳清清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笔银子,是从本宫的私库里出去的。”   凤衔青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柳清清的心上。   “还有你弟弟进国子监读书的名额,你爹从七品小官连升三级,你娘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南海珍珠披肩……”   “柳姑娘。” 凤衔青的笑容愈发灿烂,“你和你全家,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靠着本宫的钱,靠着林书言那张会花言巧语的嘴,从本宫这里骗过去的?”   “现在,你吃着本宫的,用着本宫的,还敢跑到本宫面前,来教训本宫?”   “你说,你这脸皮,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城墙拐角吗?这么厚?”   柳清清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林书言是天作之合,是才子佳人,是挣脱世俗的真爱。   原来,她所谓的风花雪月,不过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财富之上。   她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她看着凤衔青那张美得咄咄逼人的脸,和她身后那个如同地狱修罗般的男人,一股疯狂的恨意,从心底滋生。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状若疯魔。   “凤衔青!”   “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以为林大哥真的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吗?我告诉你,你错了!大错特错!”   沈渊刚要动作,凤衔青的一只手挽住了他胳膊。   “别急。”   沈渊的动作顿住了。   他周身的杀气瞬间收敛,转过头委屈的看着凤衔青,仿佛一只被人抢了骨头的大狗。   “殿下,她吵。”   “让她说。”   为了安抚他,凤衔青贡献出了自己的手任他把玩。   沈渊这才又拉着她坐回软榻上。   劫后余生的恐惧让柳清清浑身颤抖,但理智已经被嫉妒和疯狂彻底吞噬。   “ 凤衔青,你太小看他了!也太小看天下的读书人了!”   “你以为他考取状元,是为了功名利禄吗?是为了攀附你这个长公主吗?”   “错!”   “他是为了天下千千万万被你们这些皇权贵胄压迫得无法喘息的寒门士子!”   凤衔青看着她像是在看傻子。   这个穿越女…怎么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   不过也是,就连原主这个在权谋的洪流里都能挣脱出来,帮自己的皇弟上位的,这么精明的一个人,都能被林书言的花言巧语骗的团团转,更不用说这个不知道穿越前多大的人了。   在现代,不是牛马就是学生,一时间碰上这么个舌灿莲花的,也是遇人不淑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女主也不是什么好鸟,还是算了,不救了。 第127章 权宦的笼中雀(10)   凤衔青懒得再看她,歪了歪头靠在了沈渊肩膀上。   “听见没,沈督主?”   “人家说你是本宫的怪物宠物呢。”   “还说咱们要被历史的潮水给淹没了。”   沈渊把玩着她手指的动作停了。   “殿下,需要让她说不出话么?”   柳清清被他这句话吓的后退了一步,可一想到自己所肩负的“伟大使命” 和林书言的“宏图大业”,她又强行给自己鼓了鼓劲。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凤衔青,我告诉你,现在的你们是封建主义!早晚都要被推翻的!未来只有人人平等的世界!”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顶峰,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即将见证历史洪流的先知。   凤衔青都快听得打瞌睡了。   这小姑娘,怕不是被pua大师给洗脑洗瘸了,脑干都不要了。   还天下苍生?就林书言那个绣花枕头?他连自己的清誉都要靠女人来维护,还想着改朝换代?   “说完了?”   凤衔青终于从沈渊的肩头抬起头,施舍了柳清清一个眼神。   “说完了就滚吧。”   “本宫没兴趣听一个蠢货在这里背诵她情郎给她画的大饼。”   她只觉得这个柳清清脑干缺失,在一个人人都封权力为顶尖,皇室至上的朝代,没脑子的能说出这种话。   她是有几个脑袋能被砍啊。   “你!”   柳清清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嫉妒!你就是嫉妒林大哥爱的人是我!”   “你得不到他,所以就要毁掉他!你这个毒妇!”   凤衔青叹了口气。   她看向沈渊,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你看,本宫就说,跟蠢货是讲不通道理的。”   “非得让她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阶级的铁拳。”   话音落下,沈渊动了,先让凤衔青靠着软榻,而后,站在了柳清清面前皱着眉。   不是不忍下手,而是,他不想碰女人。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可是……”   “本督知道你是什么。”   “柳氏,从三品户部侍郎柳正德之女。柳正德,原是江州一七品县令,三年前,因‘治水有功’,连升三级,调入京中。你还有一个弟弟,柳文才,去年,以末流成绩,破格入了国子监。”   他每说一句,柳清清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父亲所谓的‘治水有功’ ,不过是贪了朝廷下拨的修堤银两,恰好那年河堤没决口罢了。那笔银子,如今正躺在你家后院的地窖里。本督说得对不对?”   柳清清的瞳孔剧烈收缩,软软地瘫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她以为自己家世清白,她以为林大哥欣赏的是她的才情与傲骨。   原来,一切都只是建立在谎言与贪婪之上的空中楼阁。   “本督不想脏了殿下的眼,所以,不会在这里杀了你。”   “但是……”   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地狱的判词。   “本督会让你,让你全家,都生不如死。”   “你会亲眼看着你爹被押上断头台,看着你弟弟被逐出学堂,看着你娘沦为官妓。”   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残忍和阴鸷。   “至于你……”   “本督会把你送到军营里,那些士兵…想必他们会很喜欢你这张‘为爱痴狂’的脸。”   “啊——!”   柳清清终于崩溃了,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个让她如坠地狱的屋子。   管家和外面的侍卫看着那个疯疯癫癫跑出去的女人,面面相觑,皆是不敢多问一句。   屋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沈渊站起身,走回到凤衔青身边,周身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个散播恐惧的修罗,只是一个幻觉。   他重新拿起一个橘子,垂着头,默默地剥着。   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殿下。”   他把剥好的,一瓣瓣码得整整齐齐的橘肉递到凤衔青嘴边。   “奴才,是不是很可怕。”   “奴才…脏了您的眼。”   他不敢看她。   他怕,怕她看到自己最阴暗,最残忍的一面,会厌恶他,会把他推开。   凤衔青张口,吃掉了那瓣橘子。   很甜,不酸。   “不可怕。”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侧脸。   “本宫的男人,就该是这样。”   “谁都可以怕你,唯独本宫,不会。”   沈渊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阴沉的眸子里,还有来不及收回的偏执和占有欲。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唯独对我自称奴才?”   沈渊沉吟了一下,起身单膝跪地仰着头看他。   “因为我是殿下的奴才,也仅仅侍奉殿下一人。”   “只要殿下说,奴才便去做。”   “哪怕是一条狗,一把刀,是殿下脚边的落叶。”   “自上次在养心殿见到殿下的那眼,奴才便知道,奴才这条命,是您的。”   他说着,在凤衔青的指尖落下一吻,不带有任何的情欲。   “沈渊,本宫说过,你是本宫的驸马。现在,本宫告诉你,本宫的驸马只会是你。把你这个称呼收回去。我们平等。”   “本宫的权力,与你共享。”   沈渊看着她,许久没说话,最后,发出一声轻笑。   “好,我的殿下。”   这一番交谈过后,又恢复了沈渊在一旁给她处理水果,让她靠着。   只不过橘子是不给她吃了,这东西吃多了上火。   他也有些诧异,自家小殿下这肚子跟无底洞似的,从早吃到下午了,还能接着吃。   这边的凤衔青呢?   她正在跟zero聊天。   “那个柳清清,是靠什么赚钱来着?”   zero立刻回答:“宿主!报告宿主!根据剧情,她马上就要开一家火锅店了!用现代的锅底和蘸料配方,在京城一炮而红,赚得盆满钵满,成了林书言重要的钱袋子!”   凤衔青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捏住沈渊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沈渊。”   “嗯?”   “那个女人,倒是提醒本宫了。”   “我记得她不是要开铺子么?去,把她铺子对面那家店给本宫买下来,不管花多少钱。”   “本宫,也要开家店。” 第128章 权宦的笼中雀(11)   沈渊愣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店?   殿下,长公主殿下,要开店?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种可能,刺探情报的据点?联络朝臣的秘所?还是……只是殿下的一时兴起?   可无论哪一种,他都不会问为什么。   他只会问。   “殿下想开一家什么样的店?”   凤衔青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几乎都陷进了白狐裘里。   “就开那个蠢女人要开的店。”   “她不是要开火锅店么,那本宫就也开火锅店。”   “本宫要让她知道,什么叫‘你辛辛苦苦开了源,我轻轻松松截了流’。”   沈渊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   虽然有些词他听不懂,但意思,他明白了。   殿下这是要,明着抢生意。   不,不是抢。   是碾压。   “铺子的事,殿下不必操心。”   “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正对柳氏铺子的那家三层酒楼,原是户部侍郎的产业。明日此时,它的房契,便会送到殿下面前。”   凤衔青满意地眯起了眼。   瞧瞧,什么叫执行力?这就是。   “光有铺子可不行。”   她来了兴致,坐起身子,盘着腿,像个要给手下员工开动员大会的霸道总裁。   “名字嘛,就叫‘凤凰台’。俗是俗了点,但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是谁的场子。”   “装修,给本宫往死里砸钱。黑、红、金,这三个颜色给本宫用起来,要的就是那种‘老娘天下第一有钱’的嚣张劲儿,懂?”   沈渊垂首。   “懂。”   凤衔青外头看他:“那个柳清清开的火锅店是什么样子的?”   “殿下,听我手底下的人说,有一种叫辣椒的东西,让那锅子吃起来暖呼呼的。蘸料是秘制的。此外还有些片成片的肉和常见的蔬菜。”   凤衔青点点头,这么听起来,这个柳清清的锅子比起现代那些还差得远呐。   “锅底,不能只有一种辣的。得有不辣的,比如用菌菇吊出来的汤,鲜掉眉毛的那种。还有,本宫记得南边进贡过一种叫‘西红柿’的玩意儿,酸酸甜甜的,那个也能做锅底。”   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   “还有还有,蘸料!不能让小二调好,得弄个长长的台子,把什么蒜泥、香油、葱花、香菜、辣椒油……全都摆上去,让客人们自己配!这叫diy,懂不懂?体验感!”   沈渊听得认真,虽然“diy”这个词让他有些茫然,但他精准地抓住了核心。   “让客人自己动手,增加趣味。”   “孺子可教也。”   凤衔青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食材,必须是最好的。牛羊肉要切成薄片,入水一涮就能吃。菜要最新鲜的,摆盘要好看。另外,再弄些他们没见过的东西,比如……午餐肉?虾滑?蟹棒?这些回头我画给你,你让膳房的人去琢磨。”   她说的这些东西,沈渊闻所未闻。   但他没有半分质疑,只是将这些奇怪的名字一一记在心里。   殿下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他要做的,就是把殿下脑子里的这些天马行空,变成现实。   “营销,也得跟上。”   凤衔青越说越兴奋。   “开业前三天,全场半价!再找些说书的,编些关于凤凰台的奇闻异事,满京城地去说,把噱头造起来!”   “再推出个‘会员制’,充一百两,送二十两,还能享受会员专属菜品,把客人牢牢套住!”   “最重要的一点,”她凑到沈渊面前,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咱们得有镇店之宝。”   沈渊的呼吸,随着她的靠近而变得有些急促。   “殿下请讲。”   “服务员。”凤衔青一字一顿,“咱们的服务员,不论男女,全都要找最好看的!要那种往那一站,就能让客人觉得赏心悦目,饭都能多吃两碗的!”   “这叫,美色经济。”   沈渊沉默了许久。   他不得不承认,殿下的这些想法,闻所未闻,却又……直击要害。   他几乎能预见到,当这样一家酒楼横空出世时,会对整个京城的餐饮业,造成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尤其是对面那家,还没开业,就已经注定了败局的“清言小筑”。   “殿下放心。”   他不仅要办好,他要办得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   他要用东西厂的情报网,去造势。   他要用司礼监的权柄,去震慑所有敢来捣乱的宵小。   他要让这家“凤凰台”,成为殿下手中最锋利,也最赚钱的一把刀。   “这就对了嘛。”   凤衔青满意地躺了回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懒骨头的模样。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本宫的……沈督主。”   沈渊的心,被她那声“沈督主”叫得微微一颤。   他垂下眼睑,遮住了里面复杂的情绪。   “是,殿下。”   他想,他或许永远都改不掉这个称呼了。   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做她的奴才,是他马上就要沉沦地狱时,唯一能抓住的光。   “对了,那个柳正德,还有他那个宝贝儿子,该处理了吧?本宫不想在大街上看到他们。”   “殿下放心。”   “柳正德贪墨修堤款一案,证据确凿,明日早朝,御史台便会呈上弹劾奏本。至于柳文才,国子监昨日查出他入学试卷舞弊,人,已经被赶出来了。”   “至于那个柳清清……”   “臣已经命人‘照顾’好她了。她现在,应该正忙着应付那些上门讨债的赌坊打手,想必,没空跟殿下打擂台。”   凤衔青挑了挑眉。   好家伙,这效率,不去搞商业真是屈才了。   这么会儿功夫,他怎么使唤的人。   他们连手,别说开个火锅店了,就是把这天给捅个窟窿,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公主府和东西两厂,都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起来。   沈渊几乎是住在了朱雀大街那栋正在被改造的酒楼里。   他亲自盯着每一个细节,从房梁上的雕花,到桌椅的木料,再到每一个服务人员的挑选,都亲力亲为。   京城里的人都看傻了。   那个权倾朝野,杀人不眨眼的九千岁,居然跑去当了个监工?   长公主殿下到底给这位活阎王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而关于长公主和沈督主的各种香艳离奇的传闻,也在说书人的嘴里,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   凤凰台的名声,未开业,已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终于,到了开业这一天。   整座凤凰台的店铺十分耀眼,门前铺着长长的红毯,两排站着身高腿长,容貌俊秀的年轻男女,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好奇不已。   凤衔青今日难得地穿了一身明艳的红色宫装,美得张扬而夺目。   她站在沈渊身边,看着眼前这人山人海的景象,唇角带笑。   沈渊为她整理了一下披风的领口,动作亲昵。   “殿下,吉时到了。”   凤衔青点了点头。   “开业!”   随着她一声令下,牌匾的被扯下,露出了“凤凰台”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一拥而上,去抢那半价优惠的时候。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大家不要被这奸佞之徒蒙蔽了!” 第129章 权宦的笼中雀(12)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拥挤的人潮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无数道混杂着好奇,惊愕与茫然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儒衫的年轻男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面色涨红,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手指直直地指向站在高阶之上的沈渊。   “此人,乃是祸国殃民的阉党!是蒙蔽君主,残害忠良的奸佞!”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提得更高,试图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他的“正义之言”。   “而长公主殿下,更是被此等奸人所惑,置皇家颜面于不顾,与之结为连理,实乃我大虞朝百年未有之奇耻大辱!”   “我等读书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我便要冒死进谏!请殿下清醒过来,诛杀此獠,以清君侧!还我大虞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死寂。   这番话,太重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婚事非议,而是直接将沈渊打成了国贼,将凤衔青说成了被蒙蔽的昏聩之人,更是直接煽动诛杀当朝九千岁,堂堂司礼监掌印。   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往凤凰台的门匾上泼血。   沈渊为凤衔青整理披风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个叫嚣的男人一眼。   “殿下。” 他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贴在凤衔青的耳廓,温柔且蛊惑。   “让臣,处理掉这个噪音,可好?”   他的用词是“噪音”。   仿佛地上那个慷慨陈词的书生,在他这里,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令人烦躁的对象。   凤衔青抬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别急。”   “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送死,总得让他把话说完,把戏唱足了,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背后主使人花出去的银子。”   “这位壮士,敢问尊姓大名啊?”   那书生似乎没料到长公主会是这般反应,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在下王安,一介寒门书生!”   “王安?”凤衔青歪了歪头,“本宫没听过。不过,你很有勇气,本宫欣赏你。”   王安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他以为自己的“忠言”起了作用。   “不过呢...”凤衔青话锋一转,“你说本宫的驸马是奸佞,说他祸国殃民,残害忠良。那你能不能告诉本宫,他祸了哪个国?殃了哪个民?又残害了哪位忠良?”   “他……”王安一时语塞。   他哪里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收了钱,背熟了台词,来这里闹事。   “是沈督主让你们多交了税,还是不许你们吃饭了?”凤衔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又或者,是他今天站在这里,耽误大家抢半价优惠了?”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就像点燃了引线,原本紧张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众人看向王安的眼神,也从敬佩一个“死士”,变成了看一个傻子。   是啊,沈督主是可怕,可他今天没带着东厂的人来抓人,反倒是长公主开了个这么气派的酒楼,还开业半价,这是实打实的便宜啊!   更何况,虽然沈督主活阎王的名声在这儿,但没有乱杀无辜,牵扯到任何一个好人。   相反,沈督主杀的,全都是该杀之人。   你个书生,不让我们去吃饭,你安的什么心?   “你……你强词夺理!他一个阉人,窃据高位,掌控东西两厂,这本身就是对朝廷最大的危害!你与他成婚,更是,更是……” 王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更是如何?”凤衔青截断他的话,笑意更深了。   “本宫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嫡长公主,下嫁司礼监掌印,滑天下之大稽,对么?”   她环视一周,那些被她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那本宫今日,就给你们上一课。”   “本宫问你们,本宫若嫁给了朝中某位世家子弟,那本宫手中的权势和兵马,是不是就成了夫家的?那到时候,外戚坐大,功高震主,威胁的,又是谁的江山?”   “可本宫嫁给沈督主,就不一样了。”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挽住了沈渊的手臂,姿态亲昵。   “他的权势,是父皇给的,是本宫的皇弟,当今的圣上允的。他没有家族,没有后人。他的一切,都只会是皇家的。他的权势,加上本宫的权势,只会让我凤氏的江山,坐得更稳。”   “我们,是把两把最锋利的刀,绑在了一起,共同守护我大虞的江山社稷。”   “这叫强强联合,懂吗?”   “你们虽是百姓,但本宫也好,圣上也好,先帝也好,求得就是你们能吃饱饭,百姓安。”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   “所以,你们今天来凤凰台吃饭,吃的不是一顿火锅,你们吃的,是江山永固,是国泰民安!”   “现在,谁还觉得,这桩婚事,辱没了皇家颜面?”   一番话说得是偷换概念,逻辑清奇,却又偏偏让人找不出什么错处。   尤其是最后一句“吃的是国泰民安”,直接把一桩生意,拔高到了匪夷所思的高度。   人群彻底安静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好像…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长公主和沈督主结婚,原来是为了国家好?那我们来吃顿饭,岂不也是在支持国家建设?   嘶——格局,瞬间就打开了!   王安彻底傻了,他张着嘴,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套说辞,被对方三言两语,拆解得七零八落,甚至还被拿去给她的店“洗地”用了。   这…这剧本不对啊!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道绯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身前。   是沈渊。   “王安,是么?”   王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本督,也很欣赏你的勇气。”   沈渊伸出手,像是老朋友一样,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咔嚓!”   他的骨头错位了。   王安的脸瞬间扭曲,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他想惨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既然你这么为国为民,想必也不介意为国捐躯吧?”沈渊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里面的内容,却让王安如坠冰窟。   “本督听说,北疆的鞑子最近又不老实。正缺些敢死队。我看,你就很合适。”   “本督会亲自修书一封,让你风风光光地上前线,让你的一腔热血,洒在最需要你的地方。”   “你放心,你的家人,本督也会‘好好’照顾的。”   王安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收缩。   魔鬼!   这个男人是魔鬼!   沈渊直起身,退回到凤衔青身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凤衔青这才懒洋洋地再次开口:“本宫再问你,是谁,让你来本宫的开业典礼上,带这个节奏的?” 第130章 权宦的笼中雀(13)   “是给你银子了?还是许你功名了?”   “本宫猜猜,让你来的人,是不是就在街对面那家‘清言小筑’里,正透过窗户缝儿,看着你这个蠢货,替他们当枪使呢?”   王安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地就想回头去看。   可他不敢。   他感觉自己只要一动,脖子就会被那道绯色的影子给拧断。   “殿…殿下……”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学生…学生只是一时胡涂!学生是……是受了奸人蒙骗啊!”   他开始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求殿下开恩,求沈督主饶命!学生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沈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侧过身,用自己的身影,将地上这滩污秽挡住,不让凤衔青看见。   而后,他俯下身,凑到王安的耳边。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王安,景元二十三年生人,家住城南柳树胡同,家中寡母,常年咳疾。你也算是个孝子,靠着抄书勉强让一家子活命。”   “你还有一个妹妹,叫王宁,年方十四,女红做得不错,尤其擅长绣双面蝶。上个月,她绣的那方帕子,卖了三百文钱,你给你娘抓了三副药,还扯了二尺的红头绳,对不对?”   王安的呼吸停滞了。   这个魔鬼……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些事情,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柔软,是他作为家中独子,扛起一切的微末骄傲。   “你说,本督要是把你妹妹,也送到北疆军营里去……”   “我说!我说!!”   王安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碾得粉碎。   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为民请命”的慷慨激昂。   “是……是林公子!是林书言林状元!”   “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今天来这里闹事!说只要把事情闹大,让长公主下不来台,他日后必定保我一个锦绣前程啊!”   “是他!都是他指使的!”   “求殿下明察!冤有头,债有主啊!”   人群一片哗然。   林书言?   那个传闻中被长公主爱得死去活来,又被沈督主打断了胳膊的新科状元?   好家伙,这一波三折的,比听说书还精彩!   简直是京城年度抓马大戏!   凤衔青撇了撇嘴。   “没劲。”   她还以为能钓出什么大鱼,搞了半天,还是那个绣花枕头。   段位太低,让她连出手的欲望都没有。   “拖下去。”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按沈督主刚才说的办。本宫不想再看见他。”   两个站在门口充当门面的侍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如泥的王安给拖走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可就在众人以为好戏散场,准备重新涌进去抢半价优惠的时候。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且慢!”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一个身穿暗青色朝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在一群官员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百姓和官员,都纷纷躬身行礼,神情恭敬。   “是陈太傅!”   “天呐,连陈太傅都惊动了!”   陈太傅,三朝元老,帝王之师,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在士林中声望极高,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连先帝都要敬他三分。   他,才是这大虞朝文官集团真正的首位。   沈渊的身体,在看到老者的一瞬间有些紧绷。   陈太傅走到近前,先是看了一眼狼藉的地面和被拖走时留下的血迹,眉头紧紧皱起。   他没有理会沈渊,而是径直看向凤衔青,微微躬身。   “老臣,参见长公主殿下。”   “陈太傅免礼。”凤衔青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今儿是什么好日子,风把您这尊大佛都给吹来了?”   “您老人家不是素来不喜这等喧闹之地么?怎么,也是来给本宫捧场,吃一顿‘国泰民安’的?”   这话,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陈太傅的脸色沉了沉,显然是把刚才凤衔青那套“歪理邪说”都听了进去。   “殿下说笑了。”   “老臣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口腹之欲。”   他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百姓,声音沉痛。   “老臣是为我大虞的国体,为皇家的颜面而来!”   “殿下,您与一个阉人成婚,已是荒唐至极!如今,竟还纵容此獠当街伤人,草菅人命!将我朝的法度,置于何地!”   他手指着沈渊,手都在发抖。   “此等阉宦,窃据高位,掌控厂卫,蒙蔽圣听,与殿下内外勾结!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老臣今日,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请殿下悬崖勒马,废除这桩荒唐的婚事,将这奸佞之徒,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好家伙,又来一个送死的。   而且还是个重量级的。   凤衔青在心里给zero吐槽:“这老头儿,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特有风骨?”   “是的宿主~”zero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在剧情里,这位陈太傅就是林书言背后最大的靠山,是保守派的领袖,最看不惯原主一个女子手握大权,更是视沈渊为眼中钉肉中刺。”   “哦,懂了。”凤衔青秒懂,“老古董嘛,总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看谁都不顺眼。”   她抬起头,看向义愤填膺的陈太傅,笑了。   “陈太傅,您这话,说得可就太重了。”   “什么叫草菅人命?刚才那个人,当街诋毁本宫和本宫的驸马,煽动民意,扰乱本宫凤凰台的开业大典。按我大虞律法,光是‘大不敬’这一条,就够他死一百次了。沈督主只是让人把他送去北疆为国捐躯,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您倒好,跑来给一个罪犯撑腰?”   “至于您说的国将不国……”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沈渊的手臂上,指尖在他的手背上画着圈。   “本宫刚才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强强联合,巩固皇权,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祸国殃民了呢?”   “陈太傅。”凤衔青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您是教过父皇和皇弟读书,可您别忘了,这天下,姓凤,不姓陈。”   “您一口一个国体,一口一个颜面。可您有没有想过,搅乱了这天下,对您,对您身后的那些世家大族,又有什么好处?”   她虽如此说着,脑子里却在思索另一件事。   陈老太傅来此,到底有没有那个蠢货弟弟的授意? 第131章 权宦的笼中雀(14)   陈太傅被她这番抢白,气得脸色发青。   他没想到,长公主竟如此伶牙俐齿,还如此……不要脸皮!   竟把这等秽乱宫闱的丑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你……你!简直是强词夺理!一派胡言!”   “老臣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一名官员立刻呈上了一卷明黄的卷轴。   陈太傅双手接过,高高举起。   “殿下!您以为,这只是老臣一人的意思吗?”   “您错了!”   他缓缓展开卷轴,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朱红的印章和签名。   “吏部尚书,兵部侍郎,翰林院掌院学士……朝中三品以上官员,一百零七人,联名上奏!”   他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等,死谏!”   “请陛下下旨,废黜长公主与阉人沈渊的婚约!”   “并将乱政的奸宦沈渊,凌迟处死!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整个朱雀大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骇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劝谏,这分明是逼迫!   沈渊的身体微微侧过,用一种绝对的保护姿态,将凤衔青挡在了自己身后分毫。   那双垂下的眸子里,深不见底的墨色正在疯狂搅动,沸腾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将眼前这群聒噪的蝼蚁撕成碎片。   殿下。   我的殿下。   他们竟敢,当着我的面,如此逼迫您。   他们,都该死。   他抬手,将凤衔青的发丝抚于耳后:“ 殿下,臣现在就让他们,永远闭嘴。”   他周身的空气,温度骤降。   一些离得近的官员,甚至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他们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别。”凤衔青懒洋洋地抬起手,握住了他的。   “杀鸡焉用牛刀,还没到你出手的时候呢。”   她安抚地拍了拍他。   然后,她从沈渊的身后走了出来,重新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那张明艳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陈太傅,您这阵仗,搞得挺大啊。”   她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好奇。   “一百零七人联名死谏?啧啧,本宫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这是要在本宫这凤凰台门口,搞什么行为艺术呢。”   陈太傅被她这轻佻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   “长公主!您……您还知不知廉耻!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巧言令色!”   “死到临头?”凤衔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太傅,您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太好使了?”   “您拿着这东西,说是死谏,要逼本宫的皇弟下旨。可您有没有想过,这圣旨,是谁写的?玉玺,是谁盖的?”   她顿了顿,环视着那群脸色各异的官员,声音陡然转冷。   “这桩婚事,是当今圣上,亲口允的。你们现在联名上奏,让陛下去废除自己刚刚颁布的圣旨,这是在打谁的脸?”   “你们这是在说,我皇弟,当今的天子,是个朝令夕改,毫无主见的昏君吗?”   “你们这不叫死谏,你们这叫——谋逆!”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来的,字字诛心。   在场的所有官员,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们只想着逼迫长公主,弹劾沈渊,却忘了这桩婚事最根本的来源。   是皇帝!   否定这桩婚事,就是在否定皇帝的权威!   陈太傅的嘴唇哆嗦着,他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如此刁钻,三言两语,就将一顶谋逆的大帽子,扣在了他们所有人的头上。   “一派胡言!我等皆是为国为民,一片赤胆忠心,日月可鉴!陛下年幼,是被你与这奸宦蒙蔽了!”   “蒙蔽?”凤衔青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陈太傅,您是觉得,我那皇弟,是个傻子吗?”   “还是说,您觉得您比本宫,更了解本宫的亲弟弟?”   她向前走了两步,逼人的气势让陈太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本宫不妨把话给你们挑明了。”   “你们这群人,看不惯的,不是这桩婚事,也不是沈渊。”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身后的沈渊。   “你们看不惯的,是本宫一个女人,手握兵权。”   “你们看不惯的,是沈渊一个‘奴才’,掌控厂卫,能查到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你们怕的,是皇权集中,是你们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架空皇权,为所欲为!”   她每说一句,那些官员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因为,她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沈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侧,他没有说话,只是贪婪的凝视着自己殿下那光芒万丈的侧脸。   他想,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她更耀眼的人了。   “吏部尚书,王大人。”凤衔青忽然点了名。   站在人群中的一个胖官员身体一僵。   “您上个月,刚把您那不成器的侄子,塞进了户部当主事,对吧?本宫听说,他连算盘都打不明白。”   “兵部侍郎,李大人。您家在江南私吞的良田,足有三千亩。今年江南大旱,您却上奏说江南风调雨顺,颗粒归仓,逼得多少百姓卖儿卖女,流离失所。”   “还有你,陈太傅。”凤衔青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为首的老者身上。   “您最疼爱的那个孙子,陈子昂,三年前在街上纵马,踩死了一个卖花女。您花了三百两银子,让那女孩的家人闭了嘴,又动用关系,把卷宗压了下去。”   “本宫说的,对,还是不对啊?”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陈太傅的脸,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些被他们藏得严严实实的秘密,会被长公主,当着半个朝廷的文官,满街百姓的面,如此轻易地揭开!   是沈渊!   一定是他!只有他掌控的厂卫,才能将这些事情查得如此清楚!   这个阉狗!   “妖言惑众!来人!将这妖女和奸宦拿下!清君侧,靖国难!”   他身后的一些官员也跟着聒噪起来,试图用声音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和恐惧。   “拿下!拿下!”   然而,响应他们的,是一片死寂。   周围的禁军和围观的百姓,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表情看着他们。   拿下?   拿谁?   拿那个手握京城三大营兵权的长公主?   还是拿那个能让小儿止啼,手下鹰犬遍布天下的沈阎王?   你们怕不是失心疯了。   “看来,讲道理是讲不通了。”凤衔青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沈渊,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和埋怨。   “都怪你,非要跟他们废话。”   “现在好了,本宫的开业大典,全被这群老东西给搅黄了。”   沈渊的身体一颤,眸子里瞬间漫上了无尽的悔意和心疼。   “是臣的错。”   他俯身,在凤衔青的手背上,烙下一个虔诚的吻。   “臣,这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132章 权宦的笼中雀(15)   话音刚落,数十名身穿飞鱼服,腰别绣春刀的存在,将这群养尊处优的文官们团团围住。   吏部尚书王大人面色一僵:“我等乃是朝廷命官!你敢动我等?”   沈渊皱了皱眉:“剥了。”   “刺啦——”   官员们身上代表着身份与荣耀的官服,被粗暴地撕开,扯下。   象征着品级的乌纱帽,也被毫不留情地打落在地,滚得到处都是。   “啊!我的官服!”   “沈渊!你这阉狗!你不得好死!”   “放肆!尔等竟敢如此辱我!”   一时间,哭嚎声,咒骂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大人们,此刻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狼狈得同一群街边的乞丐毫无二致。   围观的百姓们都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刺激的场面。   当着满大街的人,扒朝廷命官的衣服?   这位沈督主,也太生猛了吧!   “啧,早这么干不就完了。”   凤衔青侧头对自己的侍女说。   “非得等本宫的开业吉时都快过了。”   沈渊是什么人,自然是听见了。   “全部拿下,押入诏狱,好生审问。”   “本督要看看,这些国之栋梁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至于陈太傅……”   他顿了顿,亲自走上前,弯下腰,替已经吓瘫在地的老者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动作甚至称得上是温柔。   “您老人家,德高望重,就不去诏狱那种腌臜地方了。”   “来人,将陈太傅,‘请’回府里。”   “没有本督和殿下的命令,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不许任何人探视。另外,派个好点的大夫过去,务必让太傅大人长命百岁。”   这番话,听起来体贴备至,可落在陈太傅的耳朵里,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恐怖。   这是要将他活活软禁至死!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经营一生的清誉,看着陈氏一族的荣耀,土崩瓦解!   “沈渊……你……你这个魔鬼……”   陈太傅嘴唇哆嗦着,一口气没上来,眼一翻,竟直接气晕了过去。   “拖走。”   沈渊直起身,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侮辱了自己的眼睛。   一场轰轰烈烈的“百官死谏”,就这么以一种极具羞辱性的方式,草草收场。   看着那群被扒光了官服,像牵牲口一样被缇骑拖走的官员们,朱雀大街上,鸦雀无声。   凤衔青拍了拍手,走到了台阶的最前方。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笑意。   “好了各位,刚才只是一道开胃小菜,给大家助助兴。”   “现在,菜上完了,也该吃正餐了。”   她环视着底下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笑得愈发灿烂。   “本宫今天高兴,为了庆祝京城清除了一批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害虫,也为了庆祝本宫的凤凰台开业大吉。”   “今天,全场免单!”   “什么?”   “免单!?”   “我没听错吧!?”   人群在死寂了三秒钟后,瞬间爆发出了欢呼声。   什么陈太傅,什么百官死谏,什么阉党祸国……   在“免单”这两个字面前,全都是浮云!   “冲啊!”   “吃穷长公主!”   “为了国泰民安!干了这顿火锅!”   人群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进了凤凰台。   沈渊第一时间回到了凤衔青的身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潮,将她护在怀里。   “殿下,我们进去吧。”   “嗯。”   凤衔青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保护,跟着他走进了凤凰台内部专门为她留出的,最顶层的包厢。   包厢的布置,完美复刻了凤衔青的要求。   黑色的檀木为基,暗金色的云纹点缀,墙上挂着大幅的赤色凤羽图,奢华,张扬。   很快,菜品便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用白玉盘装着的,切得薄如蝉翼的顶级雪花牛肉;用冰碗镇着的,鲜活弹牙的深海大虾;还有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丸滑和造型精美的蔬菜拼盘。   锅底已经沸腾,一个是红油滚滚,香气扑鼻的麻辣锅,一个是用各种珍稀菌菇吊出来的,汤色奶白,鲜味浓郁的菌汤锅。   凤衔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督主,可以啊。”   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你这执行力,不去996都可惜了。”   虽然不明白何为996,但也分辨的出来殿下在夸他。   沈渊垂着头,默默地为她烫好一片牛肉,仔细地吹凉了,才放到她碗里。   “殿下谬赞了。”   “今日之事,是臣考虑不周,搅了殿下的兴致。”   凤衔青夹起那片牛肉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   “这叫什么话。”   她又夹起一只被沈渊剥得干干净净的虾仁。   “对付那群老顽固,就得用雷霆手段,杀鸡儆猴。你今天这出,干得漂亮。本宫很满意。”   她看着沈渊那张依旧紧绷的侧脸,想了想,又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很吓人?”   沈渊剥虾的指尖顿了一下。   “本宫的男人,杀伐果断,权倾朝野,这才是该有的样子。”   凤衔青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带着一股子麻辣的香气。   “谁都可以怕你,唯独本宫,只会觉得你帅呆了,酷毙了,简直想……”   剩下的话,她没说。   但沈渊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像是被安抚了的大型猛兽,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鸷戾气,都消散了不少。   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勤勤恳恳地为凤衔青服务。   凤衔青吃得心满意足,正准备再接再厉,沈渊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从袖中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可上面的火漆印记,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形如蝎子的诡异图腾。   “殿下。”   沈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也透着一丝凝重。   “这是刚从陈太傅书房的暗格里,搜出来的。”   凤衔青挑了挑眉,“情书?”   “不。”   沈渊将信推到了她的面前。   “这封信,用的不是我大虞的文字。”   “而且它的收信人,也不是陈太傅。”   “是林书言。” 第133章 权宦的笼中雀(16)   凤衔青夹着虾仁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的视线从那封平平无奇的牛皮纸信封,挪到了沈渊那张过分严肃的脸上。   “林书言?”   她把虾仁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语气却是调侃。   “他还有这本事呢,都能玩上跨国业务了。让我看看,是卖茶叶还是卖丝绸啊?”   沈渊没有因为她的玩笑而有丝毫放松。   “殿下,此物非同小可。”   “臣的人在陈太傅书房的密室里,除了这封信,还搜出了一个专门用于销毁信件的铜盆,里面全是这种蝎形火漆同样材质的残渣。这封,是唯一一封还未被他销毁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或者说,是刚刚送到,还没来得及转交或销毁。”   凤衔青终于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那双慵懒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泄露出几分真正的兴致。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捏起了那封信。   入手微沉,信纸的质感也与大虞常用的宣纸截然不同,更加坚韧粗糙。   那个火漆印记上的蝎子图腾,雕刻得栩栩如生,蝎尾高高翘起。   “zero,原剧情里有这个什么蝎子帮吗?跟什么五毒教似的。”凤衔青在脑海里问道。   “报告宿主!原剧情中林书言后期确实与邻国南诏有勾结,但从未出现过蝎形图腾!南诏的国徽是孔雀!这…这可能是隐藏剧情,或者……是您和沈渊的行为引发的蝴蝶效应!”   有意思。   凤衔青用指甲轻轻挑开了火漆。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   她将信纸展开,上面的文字并非大虞的方块字,而是一种形如蝌蚪,扭曲蜿蜒的诡异符号。   沈渊一直紧紧盯着她的神情变化,看到她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讶异,心头一紧。   “殿下,您认得这种文字?”   “不认得。”凤衔青答得干脆利落,将信纸递还给他,“鬼画符一样,谁看得懂。”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她当然认得。   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一种文字。   虽然记忆现在还有缺失,但她的第一反应...这是魔族的密文。   数万年了,当年的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为什么还和这个小世界的“天命之子”林书言扯上了关系?   凤衔青沉思着,手上拿着筷子往嘴里塞的动作也没减缓。   事情,开始变得比她想象中要复杂一万倍。   沈渊接过信纸,虽然凤衔青否认,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家殿下的情绪有了微妙的波动。   他将信纸小心折好,重新放回信封。   “既然殿下也不认得,那臣只能用最笨的法子了。”   “臣会立刻派人,将京城所有异邦人士,所有可能接触过此类文字的人,全部‘请’到诏狱喝茶。一个一个地问,一个一个地审。”   “臣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毕竟...这种域外势力,还是有可能威胁到自家殿下的。   这些危险,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这就是沈渊的行事风格,简单,粗暴,却无比有效。   “不必了。”凤衔青却摇了摇头,“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她重新靠回椅背上,恢复了那副懒骨头的模样,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在桌子上上轻轻敲击着。   “这封信,不能动。林书言那个人,看似清高,实则心思缜密,警惕性极高。我们直接拿着一封看不懂的信去质问他,他必定抵死不认,甚至会反咬一口,说是我们栽赃陷害。陈太傅虽然被软禁了,但朝中那些老顽固的根基还在,没抓到铁证,他们绝对会借机反扑。”   沈渊静静地听着,他知道,殿下开始认真了。   “那依殿下之见?”   “将计就计。”凤衔青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信,不是要给林书言的吗?那就给他。”   她看向沈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跳动着兴奋的光。   “你派人,用最隐秘的方式,把信原封不动地放到他的书房。然后,再派你手底下最精锐的人,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他,连他一天上几次茅房都给我记下来。”   “本宫倒要看看,他拿到这封信之后,会去见谁,会做什么。”   沈渊的眸色深了深,他明白了凤衔青的意图。   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臣明白了。”他垂首应道,“臣会亲自安排。东厂的‘影子’最擅长追踪,保证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光钓鱼还不够。”凤衔青又补充道,“太被动了。”   她坐直了身子,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林书言,不是自诩为天下寒门的希望,要为民请命,要改变这个‘腐朽’的朝代吗?”   “本宫,就给他一个机会。”   沈渊抬起头,静待她的下文。   “那个王安,不是被你送去北疆了么?把他‘忠言进谏’的事迹,给我好好宣扬宣扬。再找些人,编排一些新科状元林书言,是如何欣赏王安的风骨,如何与之为友,又是如何因为长公主善妒,导致好友蒙冤受难的悲情故事。”   “把林书言,给我塑造成一个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不畏强权,被打压、被误解的白莲花英雄。”   “舆论的火,给我烧的旺旺的,让他骑虎难下,让他不得不站出来,为了‘正义’ ,为了‘清誉’,跟本宫和沈督主你,斗上一斗。”   沈渊的呼吸微微一滞。   好狠。   这一招,简直是杀人诛心。   这是要把林书言架在道德的火刑架上,让他被自己营造出来的“人设”所绑架,逼着他一步步地走向毁灭。   他不仅不觉得残忍,反而……兴奋起来。   他的殿下,他的长公主,就该是这样,运筹帷幄,弹指间搅动风云。   “臣,遵命。”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因为兴奋。   “还有。你不是抓了一百多个官员么?审,给本宫往死里审。把他们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证据,一件一件,全都给本宫摆到明面上来。”   “本宫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林书言和陈太傅他们,想要维护的,究竟是怎样的‘忠良’。”   她伸出手,勾住沈渊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本宫要让他从一个万民敬仰的英雄,变成一个与国贼同流合污的小丑。让他尝尝,从云端跌入深渊,是什么滋味。”   “到那时…… 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就只剩下信里那些人了。”   沈渊喉结滚动,他反手握住凤衔青的手,放到唇边,落下滚烫的一吻。   “我的殿下……您想要的一切,臣,都会为您办到。”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沈渊周身的温情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阴鸷冷漠的提督。   “进。” 第134章 权宦的笼中雀(17)   进来的人看身影明显是东厂的打扮。   “启禀督主,殿下。”   “讲”   那人垂着头汇报:“林书言在半个时辰前秘密去了一趟城西的‘陋巷。’”   陋巷。   京城里鱼龙混杂最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凤衔青的计划是把心放过去,再看林书言的反应。   可现在,信还没放,他自己倒是先动了。   凤衔青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了。   “哦?他去陋巷做什么?”   “陋巷第三街尽头有家棺材铺,他进去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跪着的人回答,“我们的人没敢跟的太近,周围有高手。那家棺材铺也挺古怪的,周围邻里都说,铺子的老板是个哑巴,平日里除了做生意,从不与人来往。”   沈渊的脸色有些阴沉。   一个新科状元,天子门生,未来的朝廷栋梁,不在自己府上温书,或是和同僚吟诗作对,却在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跑去一个偏僻的棺材铺。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有趣。”凤衔青的指尖敲击着桌面。“看来这位新科状元藏着的秘密不是一般的多啊。”   原主也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明明自己手底下那么多的势力,那么多可用的人才,追着人之前都不知道查一查。   都不觉得这位新科状元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些表现太过于刻意了。   凤衔青叹了口气,可能也不是原主太蠢……原剧情也好,男女主光环也好,也确实是凡人很难避免的东西……   她看向沈渊:“计划有变,你慌了?”   沈渊对上她的视线,他不仅没慌,那眉眼间反而透出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殿下多虑了。臣只是觉得,这水深,鱼,也更肥。”   “那边更好。”   凤衔青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信,照旧给他送去。有些事情发现与否也无所谓。本宫的阳谋,不怕他知道。”   “至于那家棺材铺子……”她顿了顿。   啧……无所谓了,打草惊蛇就打草惊蛇吧,大不了一把火全烧了。   沈渊,本宫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家铺子,连同那个哑巴老板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本宫查个底朝天。”   “臣,遵命。”   沈渊微微躬身,随即就开口:“ 听到了么?传令下去,‘蝉’组负责查棺材铺,‘螳螂’组负责舆论,‘黄雀’组去诏狱帮忙。影子继续盯着林书言。”   “本座要你们像一群闻着血腥味的疯狗,给我死死咬住!”   “告诉诏狱那帮废物,本座只给他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那一百多个所谓的‘忠良’,本座要他们把牢底坐穿的罪证,一字不落地吐出来。谁敢藏私,谁敢不配合……”   他停顿了一下,神情有些疯。   “就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看看是不是比别人硬。”   “是!”   随着沈渊一声令下,凤衔青察觉得到周围暗处的大批人都去了。   凤衔青转过身,重新坐回沈渊身边,伸手理了理他微皱的衣领。   “你手下的人,倒是好用。”   “他们不是人,是殿下您手里的刀,是臣养的狗。”沈渊握住她的手,语气是全然的顺从,“殿下指哪儿,他们就咬哪儿。”   凤衔青满意地笑了。   她喜欢沈渊这一点。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爪牙,也从不伪装自己的野心。他的忠诚,就像淬了毒的蜜糖,危险,却又让人上瘾。   -------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京城暗流涌动。   一股看不见的风,从东厂那座阴森的衙门里吹出来,迅速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说的不再是那些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也不是什么神仙鬼怪的志异传奇。   “各位看官!今日咱们不说别的,就说说咱们凤羽朝新出炉的这位状元郎,林书言林大人!”   “要说这位林大人呐,那可是文曲星下凡,笔下有神!更难得的是,他还有一副侠义心肠!”   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将王安如何进谏,如何触怒龙颜(虽然触怒的是长公主),又如何被“跋扈”的东厂督主送去北疆受苦的故事,讲得是声情并茂,催人泪下。   “……可怜那王安,一片赤胆忠心,却落得如此下场!而咱们的林大人,为了这位好友,是据理力争,不畏强权!听闻,林大人当场便说,‘若因言获罪,天下士子,谁还敢为国分忧,为民请命’!”   “好!”   楼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说得好!这才是我们读书人的楷模!”   “这林大人,真乃我辈风骨!”   “唉,可惜啊,胳膊拧不过大腿。听说林大人因为此事,也被长公主记恨上了,回去就大病了一场呢。”   “什么?还有这等事?!”   “那可不!你们想啊,长公主殿下和沈督主那是什么关系?林大人得罪了沈督主,不就是得罪了长公主殿下么!”   “嘘……小声点!你想被东厂的那帮子抓走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同情、愤怒、钦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林书言“为友直言,不畏强权”的悲情英雄形象,在东厂的催动之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大街小巷。   #为林书言鸣不平# 这个话题,要是放在后世,绝对是能冲上热搜爆一整天的那种。   林府。   林书言听着管家带回来的外界传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荒唐!简直是荒唐!”   他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何时说过那些话?又何时因为此事大病一场?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恶意中伤,捧杀于我!”   他不是傻子。   这舆论的火烧得如此之旺,如此之快,背后若没有推手,打死他都不信。   可这推手是谁?   目的是什么?   把他塑造成一个与长公主和沈渊为敌的英雄?   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一旦他承认,就是公然与皇权最顶端的两个人作对。   可若他否认,说自己与王安不熟,也从未替他说话,那他好不容易在天下士子面前建立起来的清誉,瞬间就会崩塌。他会从一个有风骨的状元,变成一个趋炎附势、胆小怕事的小人。   好狠毒的计策。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大人,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管家战战兢兢地问。   林书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身处旋涡中心,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厮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您的书房……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 第135章 权宦的笼中雀(18)   同一时间,诏狱。   这里是京城所有官员的噩梦。   沈渊缓步走了下来,身边跟着几个心腹。   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锁着曾经的户部侍郎,李成。   往日里那个养尊处优,衣着光鲜的朝廷大员,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被铁链锁在墙上,头发散乱,官服早已被撕得破破烂烂,浑身布满了伤痕。   听到脚步声,李成费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沈……沈督主……”   沈渊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大人,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的那些同僚,已经招了七七八八了。你贪墨的军饷,你倒卖的官田,你为了抢占风水宝地而逼死的那三户人家……一桩桩,一件件,本座都替你记着呢。”   “现在,本座只问你最后一遍。”   沈渊蹲下身,与他平视。   “陈太傅,在这次科举舞弊案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又让你,去联系了哪些人?”   李成浑身一颤,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一旦说了,陈太傅不会放过他全家。   可若不说,眼前这个活阎王,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渊笑了,他拍了拍李成的脸颊:“看来,李大人还是心存侥幸。”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去,把本座送给李夫人的那只西域波斯猫,带过来。”   “不……不要……”李成瞬间崩溃了,“我说!我全都说!”   沈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这些所谓的硬骨头,都有一根软肋。   只要找到了,轻轻一捏,就碎了。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紧张。   “督主!”   沈渊的兴致被打断,有些不悦地侧过头。   “什么事,如此慌张。”   那小太监喘着粗气:“ 督主,‘影子’来报……林书言他……他拿到信了。”   “然后呢?”沈渊的声音依旧平稳,“他去见了谁?”   “他谁也没见。”   “他拿着那封信,直接去了公主府……”   “他说……他有要事,求见长公主殿下!”   沈渊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你说什么?”   “他去了……公主府?”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回……回督主,‘影子’亲眼所见,林书言进了长公主府的大门,再……再没出来。”   长公主。   这三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沈渊的某个禁区。   周身的杀气更明显了。   连牢房里的李成都往里缩了缩。   沈渊没再看李成一眼,他迈开步子,朝牢房外走去。   经过那名吓破了胆的小太监身边时,他脚步未停:“本座知道了,下去领赏。”   听到这话,小太监松了一口气。   他身后的心腹立刻跟上,其中一人低声请示:“督主,这李成……”   “让他先活着。”沈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本座还有一条更大的鱼,要去会会。”   一条自作聪明,妄图跳出棋盘的鱼。   -------   长公主府邸。   林书言站在庭院里之中却无心欣赏公主府的雅致景色,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封信被他紧紧攥在袖中,信纸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却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已经等了快一柱香的功夫。   这短暂的等待,却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殿试都要煎熬。   他知道,自己今夜的举动,无异于一场豪赌。赌输了,便是粉身碎骨,连带着整个林家的家眷,都将万劫不复。   可他别无选择。   退,是身败名裂。   进,是与虎谋皮。   所以他来了。   他选择了一条最险,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路——将计就计,反将一军。   他赌的,是长公主那份曾对他表现出来的,近乎偏执的“爱意”。   也赌她那份身为皇族的,不容挑衅的骄傲。   终于,脚步声传来。   凤衔青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了出来,身上的衣服不再是往日耀眼的红色,而是如同沈渊一般无二的暗红绯色。   她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甚至都没看林书言一眼。   “说吧,什么要事,能让你有胆子闯本宫的公主府。”   林书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从袖中取出那封让他如芒在背的信,双手奉上。   “殿下,学生今日前来,是为献上此物。”   凤衔青终于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那封信,没接。   林书言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此信不知何人所放,竟出现在了学生的书房。学生不才,并不识得这上面的诡异文字,但直觉告诉学生,此事绝不简单。”   “如今外界谣言四起,无非是想将学生塑造成一个与殿下和沈督主为敌的靶子,其心可诛。学生思来想去,这背后主使,必定与前日那些被关入诏狱的乱臣贼子脱不了干系!”   “他们这是想用这封来历不明的信,构陷学生通敌叛国,更是想借此,离间殿下与学生,让我等君臣生隙,好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学生自知人微言轻,百口莫辩。唯有将此物原封不动地呈给殿下,以证清白,以表忠心!”   “学生相信,殿下圣明,定能洞察奸佞的阴谋!”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慷慨激昂。   他将自己完美地摘了出去,变成了一个被阴谋牵连的、无辜又忠诚的受害者,还将皮球狠狠地踢了回去。   凤衔青在心里都快给他鼓掌了。   有点东西啊,这小状元。比那个只知道磕头的王安,段位高了不止一点半点,不愧是小世界男主。   她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封信夹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有人费尽心机,搞了这么大一出戏,就是为了陷害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状元郎?”   林书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听出了那语气里的嘲弄。   “学生不敢妄言。但……此物出现在学生的书房,学生不敢私藏,更不敢隐瞒。天下之大,唯有殿下,是学生唯一能信赖之人。”   他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是表忠心,又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凤衔青——你以前可是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现在我遇到了麻烦,你忍心见死不救吗?   “呵。”凤衔青轻笑一声,刚想说点什么。   沈渊出现在了庭院门口。   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站在凤衔青面前的林书言。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看一件即将被碾碎,被撕烂,被挫骨扬灰的死物。   殿下。   我的殿下。   这个男人,竟敢,单独与您待在一起。   他该死。   ——————   科普一下东西厂和司礼监。   司礼监是宦官聚集地,主要负责皇帝的文书,传旨,代为批红(奏折的),管理其他太监。   东厂和西厂都是稽查,不一样的是东厂主要针对百姓,官员,地方事务。   而西厂,包括督东厂,锦衣卫甚至皇族。   东厂需要和锦衣卫协作,受司礼监制约。   西厂可以直接逮捕高官甚至亲王。 第136章 权宦的笼中雀(19)   林书言只觉得身后传来一股冷气,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却不敢回头去看。   他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异动,那个男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拧断他的脖子。   凤衔青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呦,沈督主,忙完了?”   “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在诏狱过夜了呢。怎么,是闻着本宫府里的茶香,特地赶回来蹭一杯的?”   沈渊没有回话,只是一步步走来到她面前,而后垂眸,不敢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个卑贱的蝼蚁,竟敢与您共处一院。   他竟敢,用他那双肮脏的眼睛,看着您。   他该死。   他该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殿下。”   “您为何要见他。”   “这种货色,只会脏了您的眼。”   凤衔青将手里的信丢在桌上,向后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他。   碎片还真是一成不变,又开始了。   啊~这该死的占有欲~都怪自己魅力太大了,嗯,就是这样。   “怎么,本宫见谁,还需要向沈督主报备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让沈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臣……不敢。”   他垂下头,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戾气,被他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凤衔青这才满意地转过头,重新看向已经冷汗涔涔的林书言。   “林状元,你瞧,本宫的驸马,就是这么个体贴的人。”   “他怕本宫被奸人蒙骗,所以看谁都像是坏人。”   她拿起桌上的信,用两根手指夹着,在林书言面前晃了晃。   “你刚才说,这是有人要陷害你,离间我们君臣?”   林书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躬身答道:“是!学生恳请殿下明察!”   “明察?”   “本宫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林书言的心头一喜,刚想说些什么。   “毕竟……”凤衔青话锋一转,“一个能让陈太傅和百官死谏来保,又能让别的势力冒着风险送信联络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小小的状元郎呢?”   “你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可比陷害你本人,要有价值多了。”   林书言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正在林书言正百般思索的时候,凤衔青却是在和zero说话。   “我说,昨儿晚上查到现在你还没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是的,昨夜的凤衔青有些起疑。   既然墨渊是魔王,死于自己剑下,现在变成一片片的了。   但是不难得知她和墨渊以前是恋人。   对于魔族,魔王确实是上级,但不是不可以换。   毕竟魔族向来是拳头说话。   但是……对于墨渊这个性格来讲,心腹肯定都是忠心耿耿的,小世界里也不难看出。   那么,除非魔族内部有动乱之外,肯定是不会让自家主子少几个碎片。   虽说也能活吧,但总归会比较虚。   找自己麻烦更不可能,毕竟是自己在收集碎片。   “宿主~你信任我一下嘛~我有和这方天道沟通哦~目前来看并没有其他外界入侵此方世界,但不排除有办法能避免天道排查,例如和宿主一样找个原住民的身体。”   “另外,zero查到一件很特别的事情~哼哼~南诏国有这种文字!但一般都是密信,而且…南诏太子这两年据说性格大变。嘿嘿~宿主宿主快夸我~我是不是最棒的系统~”   凤衔青嘴角一抽,怎么感觉这个傻统又变回升级前了……   “嗯嗯嗯,是是是,你最棒了。”   zero丝毫没有察觉到凤衔青的敷衍,还在系统空间放电子烟花。   “行了别放了,吵的我脑仁疼,找机会把你放出来。”   “宿主万岁!”   这边的林书言面对凤衔青的沉默冷汗已然打湿了里衣。   “南诏,给了你什么好处?”凤衔青开口了。   她……她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信是南诏来的!   那上面明明是……   “你是不是在想,本宫为何会认得这鬼画符?”   凤衔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将信纸展开。   “不巧,本宫领兵打仗之时,恰好学过几种异域文字。这种蝎形文,是南诏国最机密的一种文字,只有皇室和最高级别的暗探才会使用。”   “你,一个大虞的状元郎,是如何跟他们扯上关系的?”   “还是说,你林书言,根本就不是大虞的人?”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林书言脑海中闪过,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截了我的信??!”   “呵。”   凤衔青被他这副蠢样气笑了。   “林状元,你是不是寒窗苦读把脑子读坏了?”   “本宫要是截了你的信,还会让你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跟本宫讲什么君臣大义?你现在,应该已经在土里了。”   林书言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为一片死灰。   是啊,如果她早就知道,那他今天自作聪明的“投诚”,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像个小丑一样,主动跳进了猎人的陷阱里,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算计了一切。   “殿下……学生……学生不知您在说什么。”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学生对大虞,对陛下,对殿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是吗?”凤衔青慢悠悠地端起沈渊刚为她倒上的新茶,吹了吹热气。   “那你告诉本宫,南诏国那个据说两年前就病入膏肓,性格大变的太子,最近是不是身体好多了?”   林书言的脑子彻底炸了。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是想里应外合,颠覆我大虞的江山?还是说,你只是他养在京城里的一条狗,专门替他打探消息,顺便,搅乱我朝堂的?”   “我……”林书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殿下。”   “臣不喜欢他。”   “他让您烦心了。”   沈渊侧过头去和凤衔青贴贴,声音满是委屈。   “臣想,把他做成人彘,装在坛子里,送到南诏国那个太子的床头,您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凤衔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还没来得及哄人,林书言先跪倒在了地上。   “殿下饶命!沈督主饶命!”   “学生……学生也是被逼无奈啊!”   “是南诏太子!是他用我全家的性命威胁我!我若不从,我远在江南的父母弟妹,便会……便会死于非命啊!”   他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与坚硬的青石板碰撞,发出闷响。   “学生从未想过要背叛大虞!学生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全家人!求殿下明察!求殿下开恩啊!” 第137章 权宦的笼中雀(20)   凤衔青冷眼看着他这副涕泪横流的丑态,啧了一声。   “没劲。”   她还以为这状元郎能多撑一会儿呢。   “你的家人?”   凤衔青像是想起了什么,歪了歪头。   “本宫记得,你对外宣称的,不是说自己是孤儿,自幼在族学长大,受乡亲接济才得以参加科考的么?林府的家人不也是对你有恩的老人?因为没有儿孙才被你接入府中?”   “怎么,一夜之间,就多出了一家子的父母弟妹?”   林书言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最大的秘密,他苦心经营的人设,在这两个人面前露馅了……   “殿下。无需与他废话,让臣将他带回诏狱吧。”   肉眼可见的,沈渊有些不耐烦了。   这个狗东西,本来就不待见他,还往面前凑。   凤衔青摆了摆手。   “算了,带回去也问不出什么新东西了。”   “林书言,本宫现在给你两条路……”   “一,现在就死。沈渊会把你剁碎了喂狗,你的家人,本宫会派人去‘请’他们来京城,一家人,最要紧是整整齐齐。”   林书言的瞳孔骤然紧缩。   “二,继续当你的南诏走狗。”   “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是,他们每一次给你的指令,你都要一字不差地告诉本宫。”   “当一条双面狗,会很辛苦。可至少,能活命。”   “你选吧。”   这哪里是选择题,这分明是一道必答题。   林书言趴在地上,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选二。”   “很好。”   凤衔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渊。”   “臣在。”   “找个人,把他送回去。记住,别让人发现了。”   “是。”   沈渊拍了拍手,两道黑影便凭空出现,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林书言架起,瞬间消失在了夜色里。   庭院里,又恢复了寂静。   “殿下,夜深了,风凉。”   凤衔青叹了口气,把他拉到身侧。   “怎么,还在生气?”   “臣不敢。”   沈渊垂下眼睫,声音闷闷的。   “本宫的男人,怎么能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你刚才忍着没杀他,本宫很欣慰。”   她拉着他的领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乖,听话。”   “本宫只是觉得,直接弄死他,太便宜他了。让他亲手毁掉自己珍视的一切,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不是更有趣么?”   沈渊身体一颤,那双墨色的眸子里,疯狂的占有欲和偏执的情感交织着,最终,都化作了对眼前这个人的无限沉迷。   “殿下说的是。”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虔诚地吻着她的指尖,牙齿磨了磨,并未用力。   “是臣,愚钝了。”   “知道就好。”凤衔青抽回手,理了理披风,“备驾,进宫。”   沈渊愣了一下:“现在?”   “对,就是现在。”   ----------   养心殿。   凤昭正对着一盏灯,怔怔出神。   白日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百官逼宫,皇姐的雷霆手段,还有那些被当众揭开的,肮脏不堪的秘密,他都听说了。   他一直敬重的陈太傅,他欣赏有加的林状元……他们,都是骗子吗?   那皇姐呢?   那个从小到大,为他遮风挡雨,为他铺平了帝王之路的皇姐。   他竟然会因为别人的几句挑拨,就对她心生忌惮和怀疑,甚至有想除掉她的心思。   他真是个混蛋!   “皇姐……”   凤昭喃喃自语,眼圈一红,竟有了几分想哭的冲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声音。   “长公主殿下驾到——”   凤昭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甚至带倒了面前的砚台,墨汁洒了一片。   他顾不上这些,跌跌撞撞地就朝殿门口跑去。   “皇姐!”   当他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也顾不得她身后还跟着的绯色影子,所有的委屈、后怕、愧疚,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皇姐!”   他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人,死死抓住了凤衔青的衣袖。   “皇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不该怀疑你,我不该听信那些奸人的谗言……我……我是个没用的皇帝!我连谁是真心对我好都分不清!”   凤衔青任由他抓着,没有推开,也没有安慰,只是有些诧异,这半大小子自己想明白了?真不容易。   她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自己哭够了,抽噎着停了下来。   “说完了?”   凤昭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那就说说正事。”   凤衔青绕过他,走到龙椅前,打量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这个位子,坐着舒服吗?”   凤昭愣愣地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姐,她明明是笑着的,可他却觉得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   “皇姐……”   “回答我的问题。”   “……不舒服。”凤昭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到处都是算计,到处都是谎言,我……我好累。”   “累就对了。”凤衔青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因为你太弱了。”   “你以为皇帝是什么?是坐在上面发号施令就行了吗?”   “错了。皇帝,是这天下,最孤独,也最危险的职业。你手里的每一分权力,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无数人觊觎的东西。你稍有不慎,就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她伸手指了指殿外。   “今天,是陈太傅他们。你若是退了,明天,就会有李太傅,张太傅。他们会一步步蚕食你的权力,架空你,最后让你变成一个盖章的傀儡。”   “昨天,本宫为你铲除了所有的意外,手刃兄弟,皇叔。在你刚坐到这把椅子上的时候邻国异动,本宫为你留了人,上了战场摆平一切。”   “皇帝,我感觉我把你保护的太好了。”   “皇姐……”凤昭的嘴唇都在发抖,他被凤衔青的话,吓得脸色惨白。   他记得当年金銮殿上的皇姐,记得她手中染血的剑。   “你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就当个彻头彻尾的傀儡,把权力都交出去,任人摆布,祈祷他们能发发善心,让你安安稳稳活到死。”   “要么……”   凤衔青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牢牢握住你手里的刀,斩断所有伸向你权力的手。不管那只手,是你的老师,是你的臣子,还是……你的亲人。”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凤昭。   沈渊就安静的站在殿内一旁,看着凤昭挨训。   在上次遇见凤衔青之前,他管小皇帝是因为先帝的恩情,现在是因为他是凤衔青的亲弟弟。   如若不然,他真不想管。   这个天子,笨的离谱。   许久,凤昭抬起头,泪水未干,神情却变了。   他走到凤衔青的面前,郑重地跪了下去,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皇姐,我明白了。”   “从今往后,凤昭,只信皇姐一人。”   凤衔青挑了挑眉,总算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还不算太蠢,能救。   凤昭站起身,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神情却已经沉稳了许多。   “可是皇姐,今日抓了那么多的官员,朝中……朝中许多位置都空了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第138章 权宦的笼中雀(21)   “如何是好?”   凤衔青从龙椅上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故意刁难他。   “这有什么不好?空出来,才好填进去我们自己的人。不然一堆萝卜占着茅坑,想拔都费劲。”   凤昭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从未想过,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官场大地震,在皇姐嘴里,竟说得跟自家后院拔萝卜一样轻松。   “可……可是这么多的空缺,一时之间,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可靠又堪用的人才?”   凤昭这次没有被吓住,而是皱着眉,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他真的在学着当一个皇帝了。   凤衔青赞许的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沉默的沈渊却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名单。”   凤昭疑惑的看着他。   只见沈渊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本并不算薄的册子呈上。   “东厂设立之初,除了监察百官,缉拿奸佞,还有一项职责,便是为陛下网罗天下遗珠。”   “这上面记录的,是三百一十六名官员的卷宗。他们或出身寒门,或因不愿与世家同流合污而被打压排挤,多年来屈居于各部司,各县的闲散之位,郁郁不得志。”   “他们每一个人,臣都派人暗中观察了三年以上。他们的品性,才能,家世背景,乃至每日的言行,都记录在册。其中有八十二人,堪当大用。”   凤昭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本册子,随意翻开一页,上面用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个人的生平。   从他何时考中举人,到他在哪一任上司手下做事,因何事被贬,甚至连他接济过几个穷秀才,家中老母何时生病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卷宗,这分明是一本活生生的人生履历!   凤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东厂这两个字背后,那无孔不入的可怕力量。   但他这次没有害怕。   因为他知道,这股力量,现在是握在皇姐手里的。   “好…好!”凤昭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有此名单,朕何愁无人可用!”   “光有名单还不够。”凤衔青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抽走了那本册子。   “这些人,是人才,但也可能是蠢材。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   她将册子抛给沈渊,然后踱步到御案前,看着那片被凤昭打翻的墨迹挑了挑眉,这孩子是真慌了啊。   “明日早朝,你便下一道旨意。就说,朝中出了奸佞,空缺了许多职位,朕心甚忧。为不拘一格降人才,特开恩科,凡我大虞子民,不论出身,不论品级,皆可应试。顺便让现在朝中的一起去考。”   凤昭有些迟疑:“皇姐,这……这会不会太仓促了?而且考什么呢?总不能还考四书五经吧。”   “当然不考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凤衔青用毛笔沾了一点墨汁,随便找了个空白的奏折写了起来。   “考题,现成的。”   她点了点那堆积如山的,从陈太傅等人家中抄来的罪证文书。   “吏部尚书王胖子,不是把他那连算盘都打不明白的侄子塞进了户部吗?那就出一道题,两日之内,核算出去年户部所有亏空的账目,拿出解决办法。”   “兵部侍郎李大人,不是谎报江南大旱为风调雨顺吗?那就让应试者拟一份江南赈灾的详细章程,从钱粮调拨到官员派遣,从安抚流民到恢复生产,本宫要看到每一个细节。”   “至于陈太傅……”凤衔青的笔尖一顿,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就让他们写一篇策论,论‘世家门阀对皇权的威胁与制衡之法’。写得好的,有赏。写的不好,觉得世家没错的,直接让沈渊请去诏狱喝茶,看看他跟陈太傅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   一番话说完,凤昭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考试,这分明是诛心!   这是拿着那些乱臣贼子的罪证,当成考卷,甩在天下人面前,让他们来评判,来解决。   这不仅是在选拔人才,更是在告诉所有人——看,这就是前任们的下场!你们若是想坐上这个位子,就得先有能力把他们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而最后一题,更是将一把刀子,直接递到了所有世家大族的脑袋上。   “皇姐……”凤昭的声音都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朕……朕明白了!”   他看着凤衔青的背影,那道在他眼中曾经只是亲近依赖的身影,此刻却变得无比高大,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   凤衔青:可不是么……原主给你撑起了一片天,你在她下雨的时候撕了伞。个瓜娃子的。   “去吧。”凤衔青把那份随手涂鸦的“考试大纲”丢给他,“今晚好好想想,明天早朝,别给本宫丢人。”   “是!”凤昭郑重地接过那折子,像是接过了传国玉玺。   凤衔青伸了个懒腰,总算把这熊孩子的事情给搞定了。   她转过头,对着沈渊勾了勾手指。   沈渊立刻会意,上前一步。   “今天干得不错。”凤衔青毫不吝啬地夸奖道,“那份名单,本宫很喜欢。”   “能为殿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凤衔青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回去有赏。”   沈渊的呼吸,漏了一拍。   就在凤衔青准备带着她心满意足的大狗狗打道回府时,沈渊却忽然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复方才的顺从,而是带着一丝凝重。   “殿下,还有一事。”   “嗯?”   “那家棺材铺……出事了。”   凤衔青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   “说。”   “臣的人赶到时,铺子已经人去楼空。”沈渊的语速很快,显然事情有些超出他的预料,“那个哑巴老板,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了?”凤衔青挑了挑眉,“你手下那帮号称连苍蝇都飞不出去的手下,就这么让他跑了?”   “是臣的疏忽。”沈渊没有辩解,“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们在棺材铺的底下,发现了一个地宫。”   “地宫里空无一物,所有的痕迹都被抹掉了,很干净。干净得……就像是在刻意引诱我们进去一样。” 第139章 权宦的笼中雀(22)   凤衔青终于来了点兴趣。   这就有意思了,搞得跟密室逃脱前置剧情似的。   她从龙椅上站起来,拍了拍凤昭的肩膀,“行了,今天就到这。你那考试大纲自己再琢磨琢磨,明天早朝别掉链子。”   说完,她看也不看凤昭的反应,径直朝殿外走去。   “沈渊,跟上。带本宫去瞧瞧那个有意思的地宫。”   “是。”沈渊应了一声,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深夜空旷的宫道上,身后只跟着几个无声的影子。   “怎么,手下办事不利,让你很不爽?”凤衔青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喜怒。   “臣御下不严,请殿下责罚。”沈渊低着头,但声音沉沉的,听起来有点凶,也不知是冲着自己,还是冲着那个跑掉的哑巴。   “罚你做什么?本宫又没损失。”凤衔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伸出手,勾起沈渊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这副要吃人的样子,是想告诉本宫,你的人办事不力,但你这把刀,依旧锋利?”   沈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啧。”凤衔青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惊得暗处的人连忙转身。   “不气。”   沈渊咽了咽口水,顾忌着身后还有人,以及……这里是大街上,这还是自己的殿下,强压着自己没按着她的后脑勺吻下去。   凤衔青松开手,继续往前走,“不过,与其说是他们跑了,倒不如说是,他们根本就没想藏。”   “人家把线索直接拍你脸上了,你要是还抓不住,那才是真的蠢“   沈渊的脚步一顿,他瞬间明白了凤衔青的意思。   这不是一次失败的抓捕,而是一次成功的引诱。   对方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发现那个地宫。   陋巷,依旧是那副藏污纳垢的模样,只是深夜里更添了几分阴森。   那家棺材铺孤零零地立在巷子尽头,铺门大敞着。   凤衔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走了进去。   铺子里很乱,几口尚未完工的棺材东倒西歪,地上全是木屑。   沈渊的手下已经将整个铺子都翻了个底朝天,此刻正守在地宫的入口处。   入口就在一口棺材下面,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底。   “殿下,下面阴冷,您……”   “闭嘴。”凤衔青打断他,提着裙摆就顺着石阶走了下去。   地宫并不大,四四方方,像一个巨大的石室。   如沈渊所说,这里面很干净,除了墙壁上几个空荡荡的火把托架,什么都没有。   “殿下,我们检查过了,墙壁是普通的青石,地上也没有任何机关暗道,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过了。”一名黑衣人上前禀报。   “清理过了?”凤衔青环视一周,忽然笑了。   她走到一面看起来与其他三面并无二致的墙壁前盯了半晌。   “zero,扫描一下。”   “喵呜!宿主,能量反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等等!这是……这是非常淡薄的魔气!但很奇怪,感觉像是被稀释了一万倍的冒牌货!”   果然。   凤衔青的指尖停在墙壁中间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这里。”她淡淡地开口。   沈渊立刻上前,他凑近了看,才发现在凤衔青指着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刻痕。   “这是……”   “和林书言那封信上的鬼画符,是同一种东西。”凤衔青收回手,“只不过这个,更像是一个路标,或者说……一个签名。”   这是挑衅。   沈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专人上前,用特制的工具和纸张,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符号拓印下来。   “殿下,是臣的错,竟然没有发现……”   “行了,别一口一个你的错,本宫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凤衔青不耐烦地打断他,“发现了又如何?你认得这玩意儿是什么意思吗?”   沈渊语塞。   “所以啊,急什么。”凤衔青转身往回走,“鱼饵已经撒下去了,鱼也上钩了,现在就看咱们这位‘朋友’,下一步想做什么了。”   “本宫乏了,交代完跟我回府。”   ----------   偌大的寝殿,终于只剩下凤衔青一个人。   她把自己摔进柔软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zero,出来。”   “喵~宿主!您有什么吩咐!”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凭空出现,讨好地蹭着她的脸颊。   “我发现,我手里的牌,还是太少了。”凤衔青揉着眉心,“沈渊是好用,但他作为碎片,毕竟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从小长大的人,很多事情,他看不到,也理解不了。就像那个魔族文字,我总不能次次都自己上吧,太掉b格了。”   “所以呢所以呢?”zero的猫眼瞪得溜圆。   “所以,本宫决定,再给你升个级。”   “啊!?”zero激动起来,他本来觉得能升级就很好了,毕竟越升级需要的积分越多。   没想到!宿主还愿意给自己升级!!   “别废话,升级要多少积分?”   “报告宿主!要四百万!”   凤衔青额角跳了跳,真黑啊...   总共就八百多万积分,这一下一半就出去了。   “升。”凤衔青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扣除积分,目前剩余积分:】   【系统升级中,请稍后……1%…30%…99%…】   眼前的小奶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通体漆黑的……老虎?   它额头上有一个金色的“王”字,四肢粗壮有力,爪牙锋利如刀,一双琥珀色的兽瞳,不怒自威。   凤衔青:“……”   她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问:“zero?”   那头威风凛凛的黑虎,张开血盆大口,发出的,却是zero那熟悉的声音……有点想揍人,哦不,揍统。   “喵呜~宿主!您觉得我这个新形态怎么样!是不是霸气侧漏,狂拽酷炫!”   凤衔青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声音和这个身体完全不匹配啊。   “还行吧,就是有点傻。”   她翻身从床上下来,绕着黑虎走了两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战斗力如何?”   “报告宿主!我现在拥有a级世界的巅峰战力!并且自带追踪、潜行、威慑等多种功能!还能帮您解读低阶魔族文字!嗯……反正很多很多!”   “不错。”凤衔青很满意,“省了我不少事。”   以后再碰到这种事,直接把小黑……呸,把zero放出去就行了。   可是,这么大一坨,怎么带出去是个问题。   总不能跟人说,这是本宫新养的宠物猫吧?   就在她思索之际,殿门被敲响了,云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有急事请您立刻进宫一趟!” 第140章 权宦的笼中雀(23)   凤衔青皱了皱眉,这凤昭,又怎么了?   这不是才从养心殿回来么?   她心念一动,将黑虎收回了系统空间。   “知道了,让他等着。”   凤衔青重新换好衣服来到前厅时,发现来的人是凤昭身边的小太监,一脸的焦急。   “公主殿下,您快去看看吧!陛下他……快把养心殿给拆了!”   凤衔青一愣,跟着小太监匆匆赶到养心殿时,发现里面一片狼藉。   桌子碎片,瓷器碎片,唯一没被霍霍的也就只剩柱子和龙椅了。   凤昭就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怎么了这是?考试内容想不出来拿些死物撒气?”   少年猛地抬起头,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布满了泪痕,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看到凤衔青,就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却又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跪了下去。   “皇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皇姐……父皇……父皇母后,他们……”   他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用手指向龙椅的方向。   凤衔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龙椅本身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龙椅后面的那面雕龙嵌玉的屏风。   屏风被人从中间推开了,露出了后面暗藏的墙壁,墙壁上有一个被打开的暗格。   凤衔青走了过去,暗格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被丢在地上的明黄色卷轴。   她拿起来,展开。   那是一份先帝的亲笔手书,字迹是熟悉的,只是到了后面,笔锋显得杂乱无力,甚至有几处墨点晕开的痕迹。   但这不是遗诏,而是一份……绝笔。   先帝在信中写道,他自觉时日无多,并非因为沉屙旧疾,而是察觉到自己正被人用一种极为隐晦的手段,慢性下毒。   毒药无色无味,连太医院的首席都查不出端倪,只是让他日渐虚弱,精神不济。   他怀疑过很多人,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他最不愿相信的人身上。   ——当今的太后,也就是先帝的庶母,出身陈氏的那个女人。   信中写道,他曾试图暗中调查,却屡屡受挫,所有线索都会在中途断掉。他甚至不敢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包括他最信任的凤鸾,因为他知道,当时的原主羽翼未丰,而太后背后的陈家,在朝中势力盘根错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只能将这份手书藏于此地,希望有朝一日,能被自己的子嗣发现。   信的末尾,先帝用颤抖的笔迹写下最后一句话。   “朕之皇后,温良淑德,恐为朕所累,已遭毒手……昭儿,青儿,若见此信,切记,万勿冲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切莫以自身要紧”   凤衔青拿着那份手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很好。   真的很好。   虽然不是她真正的父亲母亲母亲,但原身的父母,现在也是她的父母。   “皇姐……”凤昭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强迫自己看着凤衔青,“朕……朕没用,朕现在才知道,朕一直认贼作祖母!”   “朕要杀了她!朕要杀了那个毒妇,为父皇母后报仇!”   “闭嘴。”   凤昭被她这一下喝住,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报仇?”凤衔青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他。   “就凭你?就凭你在这里哭,在这里砸东西?”   “你现在冲到太后的慈安宫,除了打草惊蛇,让她有足够的时间销毁所有证据,顺便给你扣上一顶‘忤逆不孝,意图弑母’的帽子,你还能做什么?”   “你信不信,只要你前脚踏进慈安宫,后脚,就会有无数的御史言官跪在殿外,哭着喊着要你效仿古人,为了皇家颜面,自绝于太庙?”   凤昭的脸瞬间白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皇姐说的,全都是对的。   “殿下?”   沈渊原本想找凤衔青卿卿我我一下,顺便送个宵夜的,结果云袖说她去了养心殿没有带她,他也只好用最快的速度入宫。   “让臣,去杀了她。陛下不可以,臣可以。”   好在,并没有来晚,而是听到了一件大事。   他说的不是“查”,也不是“抓”,而是“杀”。   凤衔青看了他一眼,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凤昭。”她忽然开口。   “……我在。”凤昭下意识地改了称呼。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弟弟。你只是大虞的天子。”凤衔青将那份手书递给他,“先帝的仇,是国仇。你要报,就得以天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报。我手下的势力会给你用,沈渊也一样。我们二人,都是你手中的臣子。   “凤昭,别让皇姐看不起你。”   “朕……明白了。”凤昭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份重逾千斤的手书。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凤衔青轻笑一声,“凉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走到御案前,看着那一地的狼藉,随手拿起一支还算完好的毛笔。   “恩科,照常举行。题目,本宫给你改一个。”   她铺开一张新的奏折,笔走龙蛇。   最后一题,策论“世家门阀之祸”,被她划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更加冰冷,更加诛心的文字。   “论,‘人子之孝,君王之责’。”   写完,她将笔一丢。   “这道题,让所有应试者,包括太后娘家的那些人,陈太傅,都给本宫写。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能写出什么花来。”   “沈渊。”凤衔青又看向沈渊。   “臣在。”   “你的东厂,不是号称连老鼠都能查清公母么。”凤衔青道,“先帝手书里提到过一个人,时任太医院院判的刘承恩,先帝驾崩后不久,他便告老还乡了。本宫要你,把他给本宫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他告老还乡后,所有的踪迹,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本宫都要知道。”   “遵命。”   凤衔青思索了一下,紧接着开口:“你的西厂,都查些什么玩意儿。” 第141章 权宦的笼中雀(24)   “殿下,东厂与西厂,职责不同。”   “哦?”凤衔青来了兴致,她示意凤昭自己找个没碎的地方坐好。   “东厂在明,西厂在暗。”   “东厂监察百官,缉拿奸佞,是悬在朝臣头顶的刀,需得让他们时时看得见,时时感到畏惧。所以东厂行事,要张扬,要狠辣。”   “而西厂……”他顿了顿,“西厂是藏在影子里的匕首。他们不理朝政,不涉党争。只负责三件事。”   “一,监视边境各国动向,尤其是南诏与北狄的皇室与军中异动。”   “二,探查江湖各派势力,若对皇权不敬,对律法不遵者,格杀勿论。”   “三,都察皇亲贵胄,保护皇室血脉,若亲王犯错,也可就地格杀。”   他每说一句,凤昭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这些事情,他这个皇帝,竟是闻所未闻。   凤衔青却是听懂了。   东厂是用来搞事的,西厂是用来保命的。   一个对外,一个对内。   一个像疯狗,见人就咬,让人闻风丧胆。一个像毒蛇,藏于暗处,于无声处取人性命。   “所以,”凤衔青懒洋洋地开口,“你的意思是,西厂早就盯上太后了?”   “是。从先帝爷龙体欠安那日起,西厂便已将慈安宫列为最高等级的监察目标。太后身边所有伺候的宫人,陈家安插在宫中的每一个眼线,乃至陈家在京中的每一处产业,每日的资金往来,都在西厂的监视之下。”   沈渊一声招呼,一个黑衣人带着卷宗双手奉上。   “这是西厂近三年来,关于陈家的所有密报。其中,便有太后通过陈家,与南诏国暗中联系的记录。只是他们行事极为隐秘,所以臣一直未敢上报,怕打草惊蛇。至于这卷宗,臣恐新帝察觉不对,随时可能要查看,便让人带在了身上。”   凤衔青接过那厚厚一沓卷宗,随便翻了翻。   好家伙。   这已经不是卷王了,这是卷神啊。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男人已经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了,就差她这个总导演喊一声“action”了。   “你……”凤衔青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干得不错。”   沈渊松了一口气,看来殿下是不会罚自己了,但紧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提心吊胆了起来。   “只是……”凤衔青话锋一转,走过去用卷宗敲了敲他的肩膀,“这么重要的事,现在才告诉本宫?你是想等本宫夸你,还是想等本宫罚你?”   “臣不敢。”沈渊垂下头,声音里带着紧张,“臣只是觉得,这些腌臜事,不该污了殿下的耳朵。”   他只想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将一个干干净净,安安稳稳的天下,捧到她面前。   哦不对,现在这天下是小皇帝的……   不过也没什么问题,天下安,小皇帝才不会总找殿下,殿下也安。   嗯,对,就是这样。   “呵。”凤衔青被他这理由气笑了。   “沈渊,你给本宫记住了。”她收起卷宗,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宫不是养在温室里的娇花。本宫是与你并肩而立的战友,是你的主君。你的所有,本宫都有权知道。你的谋划,本宫也必须参与。”   “下不为例。”   “……是。”沈渊的十分顺从,声音里甚至带着……隐秘的欢喜。   殿下说,他们是战友。   一旁的凤昭,听着这番对话,只觉得自己的皇帝生涯,好像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看着自己那杀伐果断的皇姐,又看了看皇姐身边那个权倾朝野,却被皇姐训得跟个鹌鹑似的沈渊,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皇姐,沈都督。”他鼓起勇气开口,“那,那朕接下来该做什么?”   凤衔青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总算有点皇帝的样子了,知道主动问自己该干嘛了。   “你?”她把沈渊那份卷宗丢给他,“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份东西,还有东厂那份三百多人的名单,给朕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你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谁可用,谁可杀,谁是墙头草,谁是真忠臣。过几日的恩科,你亲自监考,亲自出题。考完之后,你要给我一份你自己拟定的任用名单。若与沈渊的相差甚远……”   “你就自己去太庙跪着吧,大虞不需要一个识人不明的君主。”   “是……皇姐……”   打发走了凤昭,凤衔青回到了公主府。   凤衔青处理完这一堆破事,只觉得有些疲惫。她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   沈渊无声地走上前来,拿走她手里的凉茶,重新倒了一杯不知从哪儿拿来的热茶。   “殿下,您累了。”   “废话。”凤衔青白了他一眼,“带了这么的人,结果事事都要我亲自下场,你说我能不累吗?”   沈渊在她身边半蹲下来,执起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的皮肤。   “是臣无能。”   “行了,别一天到晚把无能挂嘴边。”凤衔青抽回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若是无能,这满朝文武,就都是废物了。”   她的指尖有些凉,触在沈渊的脸上,却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他捉住她的手,将脸埋在她的掌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全部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殿下……”   “嗯?”   “殿下,您会一直……这般待臣吗?”   “看你表现。”凤衔青说。   “我有些等不及了……想娶殿下。”   凤衔青看着沈渊这个样子,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心下一转,便是开口点火:“若是我说,我后悔了呢?”   沈渊明显身子一僵,他缓缓地低下头,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那臣,便将所有觊觎您的人,都杀光。”   “将所有可能成为您驸马的人,都做成人彘。”   “然后,臣会建一座最华美的宫殿,将您锁在里面。臣会是您唯一的臣子,唯一的奴仆,唯一的……男人。”   “疯子。”凤衔青骂了一句,却并不觉得害怕。   “抬起头来。”   沈渊顺从地抬起头。   凤衔青俯下身吻了下去,起初是安抚的厮磨,之后,便是主动的攻城略地,最后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急什么?很快的。钦天监那边也该出日子了。”   沈渊一直都是呆愣的,预给欲求的状态,直到唇上一痛才回了神。   狂喜,难以置信,混杂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激动,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晕眩。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凤衔青拥入怀中,那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殿下……我的殿下……”   凤衔青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没好气地推了推他,“行了,抱够了没?再抱本宫就要断气了。”   沈渊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松开她,却依旧死死地攥着她的手,仿佛一松开,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为泡影。   “回你的偏殿去吧,本宫困了。” 第142章 权宦的笼中雀(25)   回到卧室的凤衔青并没有睡,而是坐在软榻上一直在沉思。   在见到那纸张上文字的时候她的记忆就已经有隐隐全部显现的趋势了,但不能去想,头会很疼。   “zero。”   她轻唤一声。   “喵呜~宿主!小虎在此!”   一头威风凛凛的黑虎凭空出现,落地时却发出了奶猫似的叫声,巨大的虎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腿,画面很是诡异。   凤衔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样子,配上这个声音,真是绝了。”   黑虎委屈地甩了甩尾巴,“宿主您不喜欢吗?这可是我能变成的最威猛的形态了!”   “喜欢,怎么不喜欢。”凤衔青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就是有点……出戏。”   她收敛了笑意,神情严肃了几分。   “那面墙上的拓印,还有林书言那封信,你再仔细分析一下。”   “那股子稀薄的魔气,很不对劲。”   “遵命!宿主!”   在zero消失去系统空间查询的时候,凤衔青也想了很多事情。   提起魔界,是有厌恶感的。   但对于墨渊这个人,却没有丝毫的厌恶。   是恋人,为什么自己会杀了他?这不像自己。   再说……自己一个战神……   对神界的厌恶比魔界还深……这不正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宿主!”   正思索着,zero出现了。   “怎么说呢……这个魔气不像魔气。”   凤衔青抬头看它:“不像魔气?”   “嗯嗯,更像是可以模仿出来的,或者说?从哪儿带过来的?反正和魔界魔族的魔气差的太多了。”   凤衔青的指尖一顿。   模仿?   有意思。   看来这浑水里,藏着不止一条鱼。   ----------   第二日,天光乍亮。   一道圣旨从宫中传出,瞬间在整个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陛下要开恩科!   不问出身,不论品级,广纳天下贤才,以填补朝中空缺!   消息一出,整个官场都炸了。   那些被陈太傅一党打压了多年的寒门官员,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而那些与陈家有所牵连,或是靠着裙带关系尸位素餐的官员,则是个个面如土色,惶惶不可终日。   早朝之上,凤昭端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百官或激动、或惊恐的神情,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手握权柄的滋味。   那是一种能搅动风云,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令人颤栗的快感。   当最后一轮殿试,太监念出最后一道策论考题时,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论,‘人子之孝,君王之责’。”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隐晦地瞥向了朝班中几个姓陈的官员。   那几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惨白如纸。   这哪里是考题?   这分明是悬在他们陈家头顶上的一把刀!   凤昭将这一切尽收心底,他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学着皇姐平日里那副淡漠的样子,心中却早已是波澜壮阔。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杀人,从来不必用刀。   公主府内。   凤衔青正听着沈渊的汇报。   “殿下,您让臣查的太医院前院判刘承恩,找到了。”   “但人,已经死了。”   凤衔青挑了挑眉,“哦?怎么死的。”   “一年前,病死的。臣派人掘了他的坟,验过尸骨,确实是油尽灯枯之相,不像是外力所致。”   “不过,臣的人走访了他家乡的邻里,从他一个远房侄子的口中得知,刘承恩死前,曾将一个药箱托付给了一位至交好友,并说,这里面放着的,是能‘医治国本’的方子。”   “那个朋友呢?”   “已经派人去追了,应当很快就会有消息。”沈渊的办事效率一向惊人。   凤衔青满意地点点头,这把刀,是越来越好用了。   “还有一事。”   沈渊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用锦帕包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臣的人截获了陈家送往南诏的信鸽,但上面没有信,只有这个。”   他将锦帕打开,里面躺着一枚不过拇指大小的玉符。   玉符通体雪白,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入手冰凉。   凤衔青将玉符拈在指尖,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是魔气。   她不动声色地将玉符收进袖中:“这东西,本宫收下了。让下面的人继续盯紧陈家,尤其是慈安宫。”   “是。”   待沈渊走后,凤衔青立刻回了寝殿,布下结界。   “zero!”   黑虎出现,它只看了一眼那枚玉符,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喵呜!宿主!宿主!这!这不是魔气!”   zero仿佛像是吓到了一样,不停地原地转圈。   “这是神力!是天界最低等的那种巡界天兵才会有的神力!虽然被污染得乱七八糟,还被刻意伪装过,但核心绝对不会错!”   “是天界的人!”   凤衔青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天界……   无端的,一股恨意占据了她的胸膛,连着几乎完全恢复的涅盘之火在她周身燃烧,金红色的火焰几乎要将整个寝殿都吞噬殆尽。   凤凰神山被天火焚烧的灰烬,族人凄厉的哀嚎,父兄战死的身影,还有……墨渊倒在她剑下时,那双写满了错愕与痛楚的眼睛。   她记起来了!   都是他们!   都是天界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们毁了她的家园,杀了她的亲人,害了她的爱人,还将她封印于无尽黑暗之中数万年!   如今,他们的爪牙,竟然又伸到了这个小世界!   “宿主!宿主您冷静一点!”   zero焦急地用大脑袋蹭着她,试图安抚她近乎暴走的情绪。   凤衔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火焰压回体内,只是那双凤眼中,已是一片刺骨的寒霜。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魔气,不过是天界用来栽赃陷害的幌子。   他们在这个小世界里扶持的气运之子之所以都如此不堪,搅乱凡间秩序,恐怕图谋的,是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   她收起心神,撤走了结界,就听见云袖开口:“公主,钦天监日子算好了。” 第143章 权宦的笼中雀(26)   前厅,那来通报的小太监一脸喜色。   “启禀长公主殿下,钦天监已经为殿下与沈督主算出了大婚的吉日,就在两个月后的十六,乃是天作之合,百年难遇的好日子啊!”   两个月?看来沈渊还得再等等了。   “奴才再次先给长公主道喜了。”   “赏。”   那小太监千恩万谢地退下了,前厅里只剩下凤衔青主仆。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云袖满脸喜色,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   凤衔青没什么反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脑海中,天火焚烧凤凰神山的画面与眼前公主府的富丽堂皇交迭,族人临死前的哀嚎仿佛还响彻在耳边。   还有墨渊。   他倒在她剑下时,那双总是盛满偏执爱意的眸子里,完全没有错愕与不解……   虽然自己留了后手,他不会死,自己也会去找他。   可……毕竟是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呐……   她记得自己当时握着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天界。   凤衔青的指尖捏紧了茶杯,骨节泛白。   “殿下?”   一道熟悉的,带着些许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一秒,那道绯色的身影便已出现在眼前。   沈渊的呼吸甚至还有些不稳,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他听说了,钦天监算出了他们的婚期。   他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占有,像是饿了许久的狼,终于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猎物。   “殿下。”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执起她的手,虔诚地印下一吻。   “臣,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凤衔青垂眸看着他,看着这张与记忆中墨渊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愧疚,心疼,还有那滔天的恨意与杀念,在她胸中翻涌。   “是吗?”她轻轻抽回手,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本宫还以为,你更喜欢杀人,而不是娶亲。”   所有事情想起来的一瞬,她越是不敢看碎片在她面前这个样子……   那一剑……应当很疼。   沈渊一愣,目光盯了她半晌。   殿下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是为什么?觉得自己不够乖?还是因为……以为自己真的不是个男人?   “臣是殿下手中的刀,殿下指向哪里,臣便杀向哪里。”   “但臣,也想做殿下的夫君。”   “若殿下不愿,臣便杀了钦天监所有人,就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   “然后臣会继续做殿下的刀,直到……您腻了,将臣丢弃为止。”   凤衔青也是一愣,她现在也不像她自己,反而像个无理取闹的姑娘……   她忽然就笑了。   她伸出手,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本宫的男人,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本宫现在,就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做好了……今晚有奖励。”   沈渊的呼吸粗重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殿下……臣自然为殿下献上一切……”   “去慈安宫。本宫要你,拿到太后毒杀先帝的全部证据,要让她,身败名裂。”   “然后呢?”沈渊追问,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他近来察觉到了,殿下跟自己,是一类人。   “然后?”凤衔青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把她的人头,给本宫提来。”   “本宫不想等到大婚后。”   “今晚,本宫就要看到结果。毕竟……大婚前后见血不吉利。”   沈渊的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   这是命令,是任务,更是……恩赐。   殿下在乎这场婚礼!!   “遵命。”   他站起身,绯色的蟒袍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再无方才半分的顺从温存。   “殿下,等臣回来。”   ----------   慈安宫。   香炉里燃着顶级的安神香,太后陈氏正靠在软榻上,由宫女捏着腿。   她听着宫外传来的,关于恩科的种种议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真是两个黄口小儿,以为搞个什么恩科,就能动摇她陈家的根基了?   天真。   就在这时,殿门被无声地推开。   沈渊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是两个抬着担架的东厂太监。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气息奄一。   “沈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哀家的慈安宫!”太后猛地坐直了身体,厉声喝道。   沈渊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挥了挥手,两个太监将担架上的人丢在地上,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赫然是太医院前院判刘承恩的那位“至交好友”。   “哀家不认识这个人!”太后眼神一闪,立刻撇清关系。   “殿下说,您认不认识,不重要。”   沈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从一旁的人手里拿过一只小巧的药箱,打开。   “刘承恩死前,将此物交给了他。他说,这里面,是能‘医治国本’的方子。”   “而他,也全部招了。”   沈渊将一份份沾着血的供词,丢在太后面前。   “从您如何收买刘承恩,如何从南诏国弄来那种名为‘蚀骨’的慢性毒药,如何一点点下在先帝的饮食里,到最后,如何逼死皇后娘娘,伪造她抑郁而终的假像……”   “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得很清楚。”   太后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沈渊:“你……你血口喷人!这是构陷!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太后娘娘心里最清楚。”   就在这时,凤昭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龙袍,穿着素色的常服,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和沉寂。   “祖母。”他轻声唤道。   “皇帝!”太后像是看到了救星,“你快看!沈渊这个阉人疯了!他竟敢污蔑哀家!你要为哀家做主啊!”   凤昭没有理会她的哭喊,只是走到了她的面前,从怀里,取出了那份先帝的手书。   “父皇临终前,在信中说,他最不愿相信的人,就是您。”   “朕起初也不信。”   “可现在,朕信了。”   凤昭将手书展开,递到她的面前。   当看到那熟悉的字迹时,太后所有的伪装和侥幸,瞬间崩塌。   她瘫倒在软榻上,面如死灰。   “传朕旨意。”凤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慈安宫。   “废太后陈氏,鸩杀。”   “陈氏一族,满门抄斩,三族之内,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还朝。”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犯我大虞皇室者,虽远必诛,虽亲必死!” 第144章 权宦的笼中雀(27)   夜色如墨,公主府的寝殿内烛火摇曳,将凤衔青的身影拉得斜长。   殿门被推开,沈渊走了进来。   “殿下,臣回来了。”   “办妥了?”   “是。”   凤衔青抬眼看他,勾起笑,晃了他的心神:“来要奖励?人头呢?本宫的奖励可不是白给的。”   沈渊这才有了动作,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凤衔青没有接,只是挑了挑眉,“打开。”   沈渊依言打开了锦盒,里面并非什么血淋淋的人头,而是一支做工精巧的凤钗,凤凰的尾羽上,镶嵌着一一颗颗鸽血红的宝石,流光溢彩。   “臣不敢让腌臜之物,脏了殿下的眼。”   “这是臣从陈家库房里找到的,臣觉得,它很配殿下。”   “呵,拿本宫的战利品来讨好本宫?沈渊,你这算盘打得不错啊。”   “殿下的一切,是殿下的。臣的一切,自然也是殿下的。这般取巧,殿下可是生气了?”他答得理所当然,顺便把那个锦盒放在了凤衔青手边的桌上。   “至于奖励……”沈渊再次单膝跪地,仰起头,姿态是全然的顺服,可那份隐藏在顺服之下的侵略性,毫不掩饰。   “臣,来领赏了。”   “这么急?”   凤衔青也顺应着他,低下头,吻了过去,指尖却在他喉结处点火。   约莫一刻钟她才离开,唇瓣有些红肿。   “你属狗的?”凤衔青瞪了他一眼。   “臣忍不住……殿下恕罪。”   “罢了,有别的事情要你去办。”   凤衔青把他拽起来一同坐在软榻上。   “我要你,整顿东厂西厂所有精锐,看好宫里。三日后,我要亲自挂帅,出征南诏。”   沈渊愣住了。   “出征?”   “殿下,您是金枝玉叶,万金之躯,战场刀剑无眼……”   “臣请命,代殿下出征。三月之内,必将南诏国君的人头,呈于殿下眼前。”   凤衔青好笑地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紧绷的胸膛。   “你?”   “你去了,京城怎么办?我那个好弟弟,才刚刚学会怎么当皇帝,你放心让他一个人对着朝堂上那帮老狐狸?”   “还有你那东厂西厂,离了你这个主心骨,真能压得住那些蠢蠢欲动的牛鬼蛇神?”   沈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臣可以安排好一切。西厂……”   “我不放心。” 凤衔青直接打断了他。“况且,这次不一样。”   墨渊还没从这个碎片身上醒过来,关于神界的事情断然无法讲。   “这件事,必须我亲自去。而且你还有别的事情,盯紧了林书言和柳清清。虽说现在林书言确实交代了很多事情,但我不信。”   “真是据他所言,南诏已经暗地出兵,没人比我合适。毕竟我跟南诏打过仗。”   沈渊沉默了。   他知道,殿下说的是对的。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里的那头野兽又是另一回事。   一想到她要去那个血肉横飞的地方,一想到可能会有刀剑伤到她,一想到她会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要喘不上气。   “臣想同去……”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固执地开口:京中之事,臣可以遥控指挥。臣不能……不能让您一个人去冒险。”   凤衔青有些无奈,她知道沈渊的想法,如果沈渊去而自己守着京城,担心是一样的。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听话。”   “守好家里,等我回来成婚。”   “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这婚,不结也罢。”   虽说是有威胁之意,但若是她不这么说,怕是自己非要带着他不可。   果不其然,沈渊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些担忧偏执,只剩下了恐慌。   好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是。”   “臣,遵命。”   凤衔青满意地勾了勾唇,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算是安抚。   “乖。”   这只看似凶狠的野犬,其实很好驯。   只要找到他的软肋,捏在手里就行。   出征前,凤衔青还顺手解决了一桩小事。   她传召了新科状元林书言,和那个穿越女柳清清。   彼时,二人正在府中美滋滋的做着的美梦,想着未来已是一片坦途。   当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神情淡漠的凤衔青时,林书言还想上前献殷勤。   “殿下,您……”   “跪下。”   林书言一愣,旁边的柳清清也有些不解。   不是已经答应当双面间谍了么?怎么还这么凶?   “在本宫面前,你们两个,还没有站着说话的资格。”   林书言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柳清清也跟着跪下,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古代就是麻烦!动不动就下跪!这恶毒长公主又想搞什么么蛾子?】   “柳姑娘,”凤衔青忽然开口,视线落在柳清清身上,“你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柳清清心里一惊,连忙低下头,“民女不敢。”   凤衔青招了招手,东厂的人便上前,这是她跟沈渊要的人。   “这二位,先好好放在诏狱看管吧,任何人不得接近,随便给点吃的活着就行。”   林书言和柳清清被拽着走的时候还是懵的,缓过神来便开始大喊大叫,凤衔青只觉得十分无趣,便换了衣服去军营准备出征事宜。   “宿主,按理说林书言应该已经所有光环全散了啊。火锅店生意抢了,也成了间谍,陈太傅也拔了,但还有10%在他身上。”   凤衔青梳头发的手一顿:“等我出征回来就收回来了。”   ----------   三日后,京郊。   三十万大军列阵待发,旌旗蔽日,金戈铁马,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凤衔青一身银红色的软甲,衬得她本就绝色的容颜更添了几分英气与杀伐。   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红色发带高高束起,跨坐在通体雪白的战马之上,如同一团即将燃遍天际的烈火。   凤昭穿着一身厚重的冕服,亲自捧着一爵践行酒,一步步走近。   他比之前高了些,经此一遭,眉眼间的稚气褪去不少,已经有了几分天子的威仪。   “皇姐。”他将酒爵递到凤衔青面前,“此去南诏,路途遥远,战事凶险,务必保重。”   “朕在京中,等你凯旋。”   凤衔青接过酒爵,一饮而尽,随手将玉爵抛还给他。   “看好你的江山,别等我回来的时候,这龙椅上又换了个人。”   这话说得大逆不道,可凤昭明白这是在担心他,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朕,明白。”   凤衔青没再看他,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另一人。   沈渊就站在那里,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像一抹融入不进这肃杀金戈的阴影。   他一步步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臣,等您回来。”   凤衔青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那个木盒。   她知道,这男人三天三夜没合眼,将京中所有的防务,朝堂内外的所有势力,都梳理得滴水不漏,为她铺平了所有后顾之忧。   她翻身下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拉着沈渊的领子印下一吻。   沈渊本就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情绪,直接抱住了她,扣住了后脑勺。   一旁的人眼观鼻,鼻观心,都看看天,看看地。   “这草长的真绿啊……”   等这边一吻毕,凤衔青重新翻身上马:“驸马,这京城给本宫看好了!大战告捷,马上大婚!”   凤衔青直起身,不再有丝毫留恋,猛地一拉缰绳。   “出发!”   战马长嘶,三十万大军开拔,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沈渊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那抹银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缓缓转身,摸了摸自己的唇。   片刻后,他低声对身后的空气说了一句。   “清理干净。” 第145章 权宦的笼中雀(28)   两个月的时间,白驹过隙。   大虞长公主凤衔青亲率三十万大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南诏国节节败退,引以为傲的铁骑在凤衔青诡谲多变的兵法面前,如同纸糊。   大军攻破南诏国都的那一日,凤衔青没有让士兵抢掠,而是直接策马,来到了南诏的王宫。   南诏太子,那个在情报里被描述为“阴狠狡诈”的年轻人,此刻正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华服,高坐在王座之上,脸上没有半分国破家亡的恐惧,反而笑着看她。   “大虞长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凤衔青的脚步停在王座之下,她没有抬头,只是用一块干净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   “长公主殿下?”她轻笑一声,终于抬起头“一个窃占了凡人躯壳的低等天兵,也配喊本宫的名号?”   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用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伪装成什么狗屁魔气,扶持几个愚蠢的棋子,搅乱人间秩序,就为了窃取这个世界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本源之力?”   “你们天界,是穷到连脸都不要了吗?”   那低等天兵的脸上血色尽褪,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不可能,你是……你早该神魂俱灭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帝君明明说……”   “帝君?”凤衔青重复着这个称呼,眉心那枚沉寂已久的火焰印记,骤然亮起。   “你说的是那个背信弃义,屠我满门,毁我家园的伪君子?”   “吾不仅活着,还会活得很好。活到……亲手拧下他的头颅,用他的神血,来祭奠我凤凰神山死去的数万亡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簇金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那天兵的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宫殿,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那所谓的天兵的灵魂,连同他窃占的凡人躯壳,就在那簇小小的火焰中,被焚烧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凤衔青看也没看那空无一人的地面,转身走出了这座沾染了太多肮脏事的大殿。   “传令下去,南诏王室,但凡参与过毒杀大虞先帝、勾结陈氏谋逆者,一律,斩。”   “其余人等,降者不杀。”   “将所有缴获的库银、粮草清点造册,一半带回大虞,一半,分发给南诏百姓。”   “本宫要这片土地,从今往后,只知大虞,不知南诏。”   “恭喜宿主!光环100%已吸收~”   ----------   大军凯旋那日,京城1万人空巷。   凤衔青没有理会那些狂热的欢呼,直接回了公主府。   两个月不见,曾经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和那位特立独行的穿越女,都已是形容枯槁,狼狈不堪。   看到凤衔青进来,两人眼中同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殿下!殿下您终于回来了!”林书言挣扎着跪行了几步,“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所有知道的都交代了!求殿下饶命啊!给的消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作假啊!”   柳清清也跟着哭喊。   “聒噪。”   凤衔青只说了两个字,一旁的沈渊便已会意,将两人的下巴卸了。   “沈渊。”   “臣在。”   “我不会杀了他们,扔到教坊司去。男的做杂役,女的当官妓。让他们,生生世世,都做这人下人。”   “遵命。”   处理完这两只苍蝇,凤衔青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她回到公主府,泡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云袖早就备好的衣裳,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殿下,沈督主在外面求见。”   “让他进来。”   沈渊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套凤冠霞帔。   那嫁衣是用最顶级的云锦织就,上面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两颗鸽血红的宝石,华美到了极致。   “殿下。”沈渊将嫁衣捧到她面前,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紧张,“这是臣,为您准备的。”   这两个月,他几乎不眠不休。   他将朝堂内外梳理得滴水不漏,将所有潜在的威胁全部拔除,他用最铁血的手腕,扫清了所有障碍,朝堂内外换了一大批的人。   只为让她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最安稳,最干净的天下。   也为了……这场他期待了太久的婚礼。   “眼光不错。”   “明日,本宫就穿它。”   ----------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普天同庆,新帝嫁姐,特大赦天下,减轻赋税。   凤衔青坐在铜镜前,任由云袖为她戴上沉重的凤冠。   镜中的女子,容颜绝美,眉目如画。   吉时到,她盖上盖头,由喜娘扶着,一步步走出了公主府。   府外,沈渊一身大红的喜服,骑在白马之上。   他平日里那身阴郁狠戾的气息,被这身喜庆的红色冲淡了不少,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   看到凤衔青出来的那一刻,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凤衔青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烫,甚至带着颤抖。   繁复的礼节,凤衔青走得很熟,毕竟不是第一次成婚了,直到被送入洞房。   她坐在床边,听着外面传来的喧闹声,有些无聊地晃了晃腿。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了她的盖头。   沈渊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他的脸上还带着酒气,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那份平日里被他死死压抑的偏执和占有欲,在酒精的催化下,再也无所遁形。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火。   “殿下……”   “嗯?”   “您……真美。”   凤衔青被他这副傻样子逗笑了:“怎么,怕我跑了?”   “是,我怕,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说着,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将她拥入怀中。   “卿卿,终于……等到你了。”   “以后,您不只是臣的殿下,也是臣的妻。”   凤衔青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知道就好。”   夜色渐深,红烛摇曳。   在欲海的沉沦中,凤衔青感觉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从沈渊的身体里涌出,与她体内的涅盘之火遥相呼应。   是墨渊的灵魂碎片,在与她交融的过程中,彻底苏醒了。   沈渊,哦不,应该是墨渊了,那恍若无休止的动作更猛烈了几分。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张依旧是沈渊的脸,可那双眸子里的神情,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青儿……是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一夜的沉沦,不止沉沦,两人还谈论了许多。   凤衔青问他当时可有恨她?   “卿卿,我不是傻子,你那箭上的咒法很明显。”   “你不怪我?”   “我为何要怪你?要怪,也是该怪天帝,而非卿卿。”   凤衔青心中那块压抑了万年的巨石,终于在此刻轰然落地。   她就知道,他懂她。   -------   此后的数十年,大虞王朝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所有人都知道,当今圣上凤昭虽是明君,但他头顶上,还有两尊谁也惹不起的大佛。   一位是镇国长公主,凤衔青。   另一位,是她的驸马,权势滔天的司礼监掌印,沈渊。   坊间传闻,这二人,才是大虞王朝真正的掌控者。   早朝之上,有不开眼的老臣倚老卖老,哭天抢地地弹劾沈渊“以宦官之身干政,秽乱朝纲,乃国之大妖”。   凤昭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凤衔青坐在他身侧的座位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品着新上的贡茶。   而沈渊,就站在那老臣面前,笑得一如既往地温和,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王大人说的是。”他甚至还点了点头,“咱家一个阉人,确实不该站在这朝堂之上。”   “只是……”他话锋一转,“王大人家的小孙子,今年刚满六岁吧?前儿个在街上纵马,踩断了卖花女的腿,不仅没赔钱,还让家丁把人打了一顿,这事儿……王大人知道吗?”   老臣的脸色瞬间煞白。   “还有,王大人的三儿媳,似乎与府上的马夫,关系匪浅啊。啧啧,就连您那刚满月的小重孙,眉眼间,都跟那马夫有七八分相像呢。”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东厂的诏狱里,有很多能让您想明白的法子。”沈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王大人,想去试试吗?”   老臣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直到凤衔青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众人才回过神来。   她打了个哈欠,慵懒地开口。   “皇弟,还有事吗?没事本宫就回去补觉了。”   凤昭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   “退朝!”   回到公主府。   “还是这么喜欢吓唬人。”凤衔青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们该怕的。”墨渊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这天下,只有我能站在你身边。”   “行了啊,我的魔王大人。”凤衔青被他逗笑了,“还演上瘾了?别忘了你现在是个太监,注意人设。”   墨渊动作一顿,随即有些委屈地在她脖颈间蹭了蹭。   “卿卿,这个身份不好……”   “不好吗?凤衔青转过身捏住他的下巴,学着他平日里的样子,笑得又坏又野,“我倒觉得挺好的,够刺激。”   “乖,听话。”   墨渊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数十年光阴,弹指一过。   凤昭成了大虞历史上最有作为的君主,他一生都对自己那位皇姐敬重有加,甚至在史书上,破天荒地将长公主与驸马的功绩,与帝王本纪并列。   而凤衔青和墨渊,则在过完了他们安稳又略带点刺激的一生后,于一个开满了桃花的午后,相拥着,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景物如水墨般化开,意识回归的瞬间,凤衔青发现自己又躺在了那片熟悉的云朵床上。   ————————   1万人空巷:家家户户的人都从巷里出来,形容庆祝、欢迎等盛况。 第146章 有钱能为所欲为!   zero也没有第一时间就喊凤衔青,反而看着凤衔青疲惫的样子就知道她又要睡。   等到凤衔青睡醒了,伸了个懒腰,它才开口:“ 宿主!您这次睡得好沉,统子都不敢打扰您呢!”   黑虎晃了晃毛茸茸的大脑袋,虎啸山林的体型,配上这奶声奶气的猫叫,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嗯……侮辱了老虎。   “好嘞!宿主您瞧好咯!”   【任务世界:深宫怨(编号2309)】   【任务完成度:完美!】   【综合评级:sss+(超额完成隐藏任务,大虞版图扩张,奖励大幅度提升!)】   【积分奖励:基础积分100,000 + sss级评级奖励x5 + 隐藏任务奖励x3 = 积分!】   【特殊奖励:   1.‘世界本源的回馈’(您的涅盘之火对被污染的神力有额外30%的净化与吞噬效果)。   2.‘凤昭的祝福’(特殊气运道具,可在下一世界指定一名非关键人物获得‘明君’潜质)。】   【目前总积分:】   “又五百多万了啊……” 凤衔青看着那一长串的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视线挪到了一旁放着墨渊灵魂碎片的糖果罐子里,大大小小的已经不少了,但还差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一片还是这一点又分成了好多片……   “不错。”   她由衷地赞了一句,未来可期。   “嘿嘿,宿主,最牛的还不是这个!”zero卖了个关子,虎爪在光屏上一拍,画面切换。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与天界产生直接冲突,‘天道监察’系统关注度提升10%!】   【危机预警:您已被列为‘不稳定因素’,后续任务世界难度将随机上调,天界爪牙出现的概率提升。】   【应对策略:已自动为宿主开启‘反天道监察’模式,系统能耗提升200%。该模式下,宿主可最大程度屏蔽天界窥探,但……很贵!】   “啧。”   凤衔青挑了挑眉,“这是要跟我玩真的了?”   “宿主,您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现在有钱!有钱就能为所欲为!”zero挺起胸膛,一副“我们不怕事”的狗腿样。   凤衔青被它逗笑了,心念一动,意识进入灵魂空间。   里面堆满了她从之前各个世界搜刮来的好东西。大虞王朝国库里的珍宝,还有她用厨神技能做出来,封存好的各种美食,琳琅满目。   当然,以前天界的奇珍异宝最多。   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zero,说真的。”   凤衔青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   “嗯?宿主您说!”   “你说,等我把墨渊的碎片都找齐了,我们两个,是不是就能回凤凰神山,把那个什么狗屁天帝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那必须的啊!”zero毫不犹豫地回答,“等魔王大人恢复真身,您也拿了一大堆气运之子的光环,到时候您二位强强连手,杀上九重天,把那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按在地上摩擦!想想都带劲!”   凤衔青笑了笑,掐住了它的脸:“之前还框我,嗯?你明明是我跟快穿管理局要来的!好大的胆子!”   zero委屈,但zero不憋着:“明明是您让我不要告诉您的,甚至在我升到顶级之前我也不记得啊……我就按照程序走了……”   嗯……确实也是事实。   凤衔青也不是要为难它,只是感慨一下,不愧是新上任的局长造出来的,第一次出任务就没出什么乱子。   “行了,不难为你,到时候给你美言几句。那个什么破属性面板以后别出现了,不重要。”   zero看凤衔青没生气才松了口气:“宿主……”   它幽怨,它委屈。   “上个小世界说了找机会带我出去的……”   凤衔青:w(Д)w   “我忘了,下次一定。”   她轻咳了一声,强行转移话题:“快!继续开工!”   “老规矩,大转盘,我看看这次又有什么惊喜等着我。”   “好嘞!宿主,您坐稳了!”   【扣除积分100,目前剩余积分:9,072,100】   比上一次更加酷炫狂拽吊炸天,镶满了钻石和氪金特效的大转盘浮现出来。   指针在一片流光溢彩中飞速旋转,最终,在一片血色与金色交织的图案上,缓缓停下。   图案上,是一座冰冷恢弘的宫殿,殿前白骨累累,王座之上,一个模糊的黑影戴着帝王冠冕,他的脚下,缠绕着无数哀嚎的冤魂。   【任务世界】:暴政(编号3104)   【世界背景】:架空乱世,诸国纷争。暴君厉渊以铁血手腕踏平六国,一统天下,建立大干王朝。其人性格残暴,嗜杀成性,以酷刑为乐,天下怨声载道,百姓民不聊生。   【扮演角色】:亡国和亲公主-现已转为凤衔青(痴傻美人)   【原主信息】:凤衔青,原是青鸾国最受宠的小公主,国破后,为保全王室血脉,被送入大干后宫,成为暴君厉渊的妃子。原主因目睹国破家亡的惨状,受惊过度,心智如同三岁孩童,痴痴傻傻。   【原定结局】:被女主苏嫣然“怜悯”在深宫之中如同隐形人,丝毫不受宠。在苏嫣然的计划中,原主被当成毒杀暴君的凶手推了出去,动乱结束后被男主萧策又纳入后宫,被嫉妒的女主苏嫣然毒杀。   【原男女主】:镇国将军-萧策,丞相之女-苏嫣然。   【反派身份】:大干王朝开国皇帝-厉渊(灵魂碎片载体,极度危险,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有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及暴虐倾向,请宿主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务必谨慎!)   系统一连用了三个“务必谨慎”。   凤衔青看完,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笑出了声。   痴傻美人?   暴虐疯批?   这人设,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啊。   她最喜欢做的,就是把那些看起来最凶狠,最不可一世的野兽,训成只会在她面前摇尾乞怜的乖狗狗。   当然了,这只乖狗狗也只会自己凑上来,甚至不怎么用训。   “呵,又是这种拯救世界,顺便踩着别人尸骨上位的戏码。”   “我倒是想看看,这个暴君,究竟有多疯。”   “zero,传送吧。”   “好的宿主!传送开始,请您做好准备!”   意识被抽离的最后一瞬,凤衔青的眼角瞥到了任务信息突然弹出的最后一行小字。   【特别提醒:反派厉烨患有严重的不眠症,厌恶一切声音,尤其厌恶女人的哭声。曾有宫女因在他面前落泪,而被割掉舌头,挖去双眼,做成了人彘。】 第147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1)   讨厌哭?   那可太好了,她会哭的。   而且也会让他哭的。   不过真是有意思……上个小世界说假太监这个身份不好,这个世界成皇帝了。   ----------   意识回笼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渗入。   凤衔青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洗得发白的帐幔,顶上还破了个小洞,能看到上方陈旧的雕花房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杂着廉价熏香的味道。   有点呛人……   她动了动手指,这具身体很年轻,但过分的纤瘦,皮包骨头,像是久经磋磨,失了所有的生气。   “公主……您醒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凤衔青侧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宫女服,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正端着一碗看不清颜色的药汁,手腕抖得厉害。   这是原主身边唯一忠心耿耿的侍女,小桃。   凤衔青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按照人设,用一双空洞迷茫的瞳仁望着她,像个受了惊,还没回过神的小动物。   “公主,该喝药了。”小桃把碗递过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心疼,“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太医说,再不醒……再不醒就……”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却又死死咬着嘴唇,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在这个皇宫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也是最催命的符咒。   凤衔青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坐起身。   她环顾四周,这所谓的“和风殿”,真是又破又冷清,连前朝冷宫都不如。   堂堂一个亡国公主,就落得这般田地?   淦!墨渊!你之后不把金山银山捧我面前来,都对不起我一睁眼是这破环境!   虽然对原主没感情这点自己很满意……   但你不理归不理!你好歹给个好住处啊!淦!   “糖……”   小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公主想吃糖糕吗?奴婢……奴婢这就去御膳房想想办法!”   说着,她放下药碗就要往外跑,脚步踉跄。   “回来。”凤衔青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软糯,却多了几分强硬。   小桃的脚步顿住了,有些不解地回头。   怎么感觉自家公主……好像没那么傻了?   凤衔青指了指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皱起了小脸。   “要,糖。”   她现在的身份是个傻子,一个心智只有三岁的痴儿,行为举止自然也要符合人设。   小桃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又慌忙用袖子去擦,一边哭一边小声说:“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忘了,公主最怕苦了,奴婢这就去给您拿蜜饯来……”   凤衔青看着她这副又可怜又好笑的样子,在心里轻啧了一声。   这暴君,果然是把人吓得不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尖利的通报声。   “陛下驾到——!”   小桃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褪光了,手里的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药汁溅了她满身的裙角,她却浑然不觉,整个人瑟瑟发抖。   “陛……陛下……”她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脸上全然是恐惧。   凤衔青好整以暇地看着。   那个传说中踏着尸山血海登上王座,以酷刑为乐,以杀戮为趣的暴君。   那个因为有宫女在他面前落泪,就下令割掉舌头,挖去双眼,做成人彘的疯子。   要见面了?还挺快。   “公主!公主您快躺下!快装睡!”小桃终于找回了一丝神智,她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想把凤衔青按回床上。   “您千万不要出声!求求您了!一个字都不要说!陛下他……他最讨厌吵闹了……您乖,小桃一会儿就给您拿糖……”   凤衔青任由她摆弄,心里却在想……   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被小桃按在床上,盖好了被子,小桃又跑到门口跪下,准备迎接那个即将到来的煞神。   凤衔青闭着眼,能清晰地感觉到,逐渐向自己靠近的气息。   嗯……这枚碎片……不大……也太小了吧!!   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股冷风倒灌而入。   小桃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凤衔青能听到一个男人的脚步声,缓缓地走了进来,停在了床边。   他站了很久。   凤衔青在被子里悄悄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嗯,够疼。   下一秒。   “呜……”   一声呜咽,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跪在地上的小桃身体瞬间僵直,如坠冰窟。   完了。   那道站在床边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凤衔青感觉到,被子被一只手缓缓掀开了。   她适时地睁开眼,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那眼泪要掉不掉地挂着,就是不落下来,配上那张精致又苍白的小脸,和那副痴痴傻傻,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简直是……我见犹怜的极致。   “糖……”她瘪着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伸出手指,指着地上那碗被打碎的药,“药,苦……”   她没有看那个男人,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药很苦,没有糖吃”的悲伤里。   “呜呜……糖糕……我的糖糕……”   她开始小声地,一下一下地抽泣起来。   那哭声跟寻常女子的嚎啕大哭完全不同,不尖利,不刺耳,断断续续,委委屈屈。   小桃已经吓得快要魂飞魄散,她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自己和公主就会被拖出去,做成院子里新的花肥。   凤衔青一边敬业地掉着金豆子,一边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怎么的!还要杀了我啊,疯子!还不赶紧哄!   她感觉到一只带着薄茧却异常冰冷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然后,那只手笨拙地,想要帮她擦去脸上的泪。   “别哭了。”   他的声音很疲惫,带着些烦躁,却没有任何杀意。   反而有些茫然。   凤衔青的哭声,就这么戛然而止。   她抬起眼,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龙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龙,衬得他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越发显得苍白阴郁。   他很高,即便只是站在床边,也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可此刻,他正微微俯着身,那双据说看谁谁死的凤眸里,正映着她挂着泪珠的脸。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对眼前这种状况,感到十分的棘手和……新奇。   凤衔青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巴微微张着,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糖……”凤衔青吸了吸鼻子,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   厉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沉默地看了她半晌,然后直起身,对着殿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拿糖。” 第148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2)   外面等待的大太监赵高几乎是连滚带爬去的御膳房。   圣上的旨意?   不,圣上但凡开口一般都是催命符!   谁不知道陛下最厌恶的便是女子哭啼,那声音能让他头痛欲裂,上一秒跪地痛哭求饶的宫女,下一秒就会被拖出去喂狗。   可今天这个痴傻公主哭了……陛下非但没杀人,反而……要糖??   赵高想不明白,也不敢想,他只知道,自己要是慢了一步,脑袋可能就要和脖子分家了。   于是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盘盘精致到令人发指的糕点糖果,便流水似的被送进了这破败的和风殿。   桂花糖糕、玫瑰酥、奶皮子、龙须糖……琳琅满目。   跪在地上的小桃已经彻底傻了。   自家公主从进宫中已经整整三个月了,陛下从没来过,除了她之外也没有其他婢女。   简直像个透明人。   连公主的药都是她绣帕子托人买了赚来的。   这……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凤衔青的哭声早就停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一桌子的甜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zero:……   “宿主……你演技真好……”   “谬赞谬赞,也就一般。”   厉渊就那么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盯着她,很是疑惑。   常年折磨着他的头痛似乎在这一刻减轻了些许。   耳边那些日夜不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冤魂嘶吼,也诡异地安静了下去。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眼前这个小傻子清浅的呼吸声,和那副因为看到糖而亮起来的生动神情。   真安静。   凤衔青才不管他在想什么。   她现在的人设是痴儿,只有三岁智商的痴儿看到糖是什么反应?   当然是吃了!   她笨拙地从床上爬下来,鞋都没穿,光着一双脚就跑到了桌边。   伸出手拿起一块桂花糖糕,先是闻了闻,然后才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甜糯的香气在口腔里化开,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两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偷吃到粮食的小仓鼠。   吃完一块,她又去拿第二块。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厉渊一眼,仿佛这个能决定别人生死的暴君,只是一个不存在的空气摆件。   这种无视对厉渊来说比任何谄媚或恐惧,都来得更加……新奇。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当成空气。   他看着她吃得香甜,视线不由得柔和了一些。   就在凤衔青准备去拿第三块点心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动作。   她转过头,终于看向了厉渊。   然后,她举起自己手里还没吃完的那块咬了一半的玫瑰酥,歪着头,含糊不清地递了过去。   “喏,给你。”   一旁的小桃和赵高,感觉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天爷啊!   公主她在干什么!   那可是陛下!是暴君!谁敢吃别人吃过的东西!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死定了!这次真的死定了!   赵高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自己九族的名单了。   凤衔青依旧举着那块玫瑰酥,见他不动,还往前又送了送,脸上带着不解和执拗。   “甜的,好吃。”   厉渊垂下头,看着那块被她咬得不成样子的玫瑰酥,还有她那双沾着点心渣的手。   很脏。   换做平时,他早已下令将这双不敬的手给剁了。   可现在……   他鬼使神差地,微微俯下了身。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表情中,他张开嘴,就着她的手,将那剩下的一半玫瑰酥,吃了下去。   酥皮的香,玫瑰的甜,鼻尖除了甜糕的味道之外,还有一种陌生的香味……   从她身上传出来的?   很奇怪的感觉。   不讨厌。   “嗯,好吃。”他学着她的语气,回应了一句。   凤衔青满意地收回手,又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搞定。   果然,再疯,也还是他。   厉渊又站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那冰冷的声音才传了回来。   “和风殿年久失修,即刻起,迁入长乐宫。”   “宫中用度,按贵妃份例,不,按皇贵妃份例。”   “再挑二十个机灵的宫人过来伺候,御膳房那边,每日的点心和膳食不许断了,务必都合她的口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杀意。   “她若再掉一滴眼泪。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让太医院院首过来给她看。”   话音落下,人也彻底消失了。   皇……皇贵妃的份例?   迁……迁入长乐宫?!   那不是……那不是只有历代最受宠的皇后才能住的宫殿吗!就在陛下的寝宫旁边啊!   还有那句“掉一滴眼泪,所有人陪葬”……   这哪里是警告,这分明是天大的恩宠啊!   许久,小桃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她走到凤衔青身边,看着那个还在专心致志和一盘奶皮子作斗争的公主殿下,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狂喜。   她一边哭一边笑,手忙脚乱地帮凤衔青擦着嘴角的点心渣。   “公主……公主……我们……我们有救了……”   凤衔青从点心堆里抬起头,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伸出油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帮她擦了擦眼泪。   “不哭,不哭。”   她现在心情很好,这个墨渊碎片虽然精神状态堪忧,但出手是真的大方,嗯……就是感觉比上个世界的沈渊进度要慢了不少。   当天下午,整个后宫都炸了。   和风殿那个痴傻的亡国公主,不仅没因为冲撞圣驾被拖出去喂狗,反而一步登天,直接被迁入了长乐宫,份例比宫里位份最高的淑妃娘娘还要高!   (ps.洁的,男主是洁的,没碰过,不喜欢。)   这简直是前所未闻!   一时间,嫉妒的,羡慕的,看好戏的,各种情绪在后宫之中蔓延。   而我们的当事人凤衔青,此刻正舒舒服服地泡在长乐宫那足以容纳七八个人的白玉汤池里。   “啧啧啧,zero,看见没,这就叫专业。”   凤衔青一边往自己身上撩着撒满了玫瑰花瓣的温水,一边在脑海里和系统嘚瑟。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诚不我欺啊。”   zero的虎脸上满是崇拜:“宿主,您太牛了!您是怎么知道那个大魔王不会杀了您的?”   “他不会。”凤衔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因为他是墨渊。”   “就算他现在是个疯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他灵魂的底色,也不会伤害我。” 第149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3)   长乐宫确实名不虚传。   殿内的地龙烧得恰到好处,暖意融融,熏香也是最顶级的凝神香。   凤衔青此刻正盘腿坐在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上,面前摊开了一堆小玩意儿。   搬来的时候她第一眼去泡了那个大温泉池,寝殿都没看。   现下泡完才来。   不得不说,厉渊准备的东西还挺多。   有做工精巧的九连环,有雕刻成小动物模样的玉石,还有一盒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子。   小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剥着橘子,将上面白色的橘络一丝一丝地摘干净,才把饱满的橘瓣递到凤衔青嘴边。   “公主,张嘴。”   凤衔青啊呜一口咬住,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她幸福地眯了眯眼。   “桃,这个,不好玩。”   她推了推面前的九连环,皱着小脸,一副遇到了天大难题的模样。   小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几日,她感觉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从前在和风殿,别说这些金贵的玩意儿,就连一日三餐都得看人脸色,公主更是日渐消瘦。   可现在,最好的衣料,最精致的膳食,最珍奇的玩意儿,流水似的往长乐宫送。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公主……哭了那么一下下?   小桃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   她只要知道,她的公主,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那我们玩这个,”小桃拿起一个白玉雕刻的小兔子,在凤衔青面前晃了晃,“公主您看,像不像您养过的那只雪团?”   凤衔青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接过小兔子,学着小桃的样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雪团……饿……”   兔兔那么可爱,红烧清蒸麻辣兔头……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守门的宫女和太监连通报都来不及,殿门就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推开。   厉渊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深秋的寒气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殿内伺候的宫人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小桃也连忙退了退。   唯有凤衔青,还坐在地毯上。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然后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不解。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自己停住了,她皱着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   “不好闻。”   她瘪了瘪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赵高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我的小祖宗啊!您知道您在跟谁说话吗!   这可是刚从刑部大牢回来的陛下啊!据说今天亲手剐了一个意图谋反的藩王!您居然嫌他身上味道不好闻?   厉渊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上的血迹。   往日里,这种味道只会让他更加兴奋,让他脑中那些叫嚣的冤魂更加狂躁。   可今天……   “血,不好闻。”   那个小傻子又重复了一遍,还伸手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一脸“你快离我远点”的表情。   烦躁。   嗜血的念头没有升起,取而代的是,一股莫名的烦躁。   厉渊沉默地站了片刻,忽然转身。   “备水,朕要沐浴。”   赵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安排。   等厉渊再回来时,已经换下了一身龙袍,穿着宽松的墨色常服,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皂角香。   他走到凤衔青面前,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直接席地而坐。   他什么也没做,就那么坐着,沉默地看着她。   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凤衔青偶尔摆弄玩具发出的细微声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厉渊紧绷的身体,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   一直折磨着他的,那种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扎着脑袋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   耳边那些永不停歇的诅咒和嘶吼,也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真安静啊。   他甚至……有些困了。   凤衔青把玩了一会儿玉兔子,觉得无聊,又拿起一颗琉璃珠子,对着烛火看。   珠子在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晕,她看得入了迷。   “zero,这个世界的玻璃怎么跟宝石一样?”   正在系统空间追剧的zero抬头看了看,然后查了查屏幕:“这边有个国家叫波斯国,确实能把琉璃处理的很好看。也很富有诶~大把大把的宝石黄金~”   “等有机会稍微表现得恢复了点脑子,得带着厉渊去搜刮一下。很好,就这么决定了!”   zero看着自家宿主演痴儿入迷的样子沉默了半晌,接着追剧去了,反正一时半会儿碰不上原男女主,宫斗剧真好看,它要学!回头教宿主!   凤衔青看了琉璃珠子好一会儿,拿着那颗珠子挪到了厉渊面前。   “喏。”   她把珠子递到他眼前。   “送你,亮的。”   厉渊垂下头,看着那颗近在咫尺的琉璃珠,和那只握着珠子的小手。   他没有接。   凤衔青见他不动,有些不高兴了,直接抓过他的手,把那颗还带着她体温的珠子,强行塞进了他的掌心。   “给你了!”   她语气霸道,像个宣布领地的小兽。   做完这一切,她又自顾自地爬了回去,继续玩自己的。   厉渊摊开手掌,看着那颗躺在掌心的,普普通通的琉璃珠。   很廉价的玩意儿。   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掌心那一点温热,一直烫到了心底。   “淑妃娘娘到——”   “宿主,这个是丞相的女儿,原女主。”   凤衔青只觉得硬了,拳头硬了。   “那他娘的资料里你不给我写!”   zero只觉得后脖颈子一凉:“对不起宿主……我没仔细看……最近追剧追的有点上头,没把剧情完整看完……”   “等我回系统空间再收拾你!”   等她和zero交流完,苏嫣然便已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脸上带着温婉贤淑的笑容,手上还提着一个食盒。   “臣妾听闻陛下在此,想着陛下许是还未用晚膳,便亲手炖了些燕窝粥送来。”   她柔声说着,将食盒放在桌上,准备上前伺候。   然而,她才走了两步,就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带着杀意锁定了她。   他娘的,原剧情就是这个13给碎片下毒致死?   苏嫣然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到,那个坐在地毯上的傻子公主,不知何时停下了玩闹。   凤衔青正皱着眉,看着她。   然后,她伸出手指,指向苏嫣然,对厉渊告状。   “她,吵。”   厉渊缓缓地转头,却没看这个什么劳什子什么妃的,他没印象,应该也是那群老东西塞进来的。   那该死的,刚刚才平息下去的头痛,又开始叫嚣起来。   那好不容易才安静下去的冤魂,又开始在他耳边嘶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凤衔青那张不高兴的小脸上。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片刻的安宁。   就这么被打破了。   “赵高。” 第150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4)   “奴才……奴才在!”   苏嫣然那张温婉贤淑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她强撑着嘴角的笑意,试图挽回局面。   “陛下,臣妾只是看您日夜操劳,想为您分忧……”   厉渊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她半个。   他此时此刻只想把刚才的宁静找回来。心里这么想着,手上也这么坐着,直接把地摊上坐着的凤衔青捞到了自己怀里坐着。   凤衔青眉头一挑,什么情况这是,直接上手?   “她,吵?”   凤衔青仰头看他,点了点头。   “吵,还不好看。”   苏嫣然的笑容彻底碎裂了。   她是谁?她是丞相嫡女,是京城第一美人,是后宫位份最高的淑妃!这个傻子,居然说她不好看?   “陛下!您不要听她胡言……”   “拖下去。”   厉渊终于舍得看她一眼了,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神情,不带任何情绪。   “朕的宫殿,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女人大声说话了?”   那股刚刚才被安抚下去的疼痛,又开始翻江倒海。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发出噪音的女人。   “陛下饶命!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苏嫣然终于慌了,花容失色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从今日起,降为才人,迁入清秋宫,禁足。”   清秋宫,那是比和风殿还要偏僻破败的冷宫。   “赵高,传朕的旨意,清秋宫上下,不许有一丝声响。”   “若让朕再听见她发出半点声音……”   “就割了她的舌头。”   “是……是!奴才遵旨!” 赵高赶紧招呼着两个小太监上前。   苏嫣然不敢置信地瘫在地上,任由太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她拖了出去,那碗精心炖煮的燕窝粥也被打翻在地,黏腻的液体和碎瓷片溅了一地,狼狈不堪。   整个长乐宫,瞬间又恢复了刚才的寂静。   厉渊那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低头在凤衔青的脖颈深吸了一口。   那股让他安宁的,若有似无的馨香,重新占据了他的全部感官。   真好。   赵高带着人将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底下的人辧事效率很高,不到一刻钟又恢复了原样,只是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甜腻的燕窝粥味。   所有宫人都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下坐在地毯上的两个人。   厉渊依旧将凤衔青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一动不动。   那股让他头痛欲裂的狂躁感,真的退去了。   怀里这个小东西,像一味独一无二的镇定剂。   他活了二十几年,杀了无数人,第一次知道,原来安静是这种感觉。   凤衔青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对这个姿势不太满意。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膛。   “坏女人,走了。”   厉渊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开口解释了一句。   “她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   凤衔青歪了歪头,露出不解的表情。   “她的父亲,是丞相。”   “一条很有用的老狗,现在咬死他,会惊动他身后藏着的狼。”   “朕还需要他,去咬死那些狼。”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指望她能听懂。   更像是在对着这难得的安宁,自言自语。   这些盘踞在他脑中的阴谋算计,第一次能如此清晰地,被梳理出来,而不是和那些冤魂的嘶吼混在一起。   “狗?”   凤衔青重复了一遍,然后伸手指了指外面。   “汪汪?”   厉渊愣住了。   随即,他那张终年覆着寒霜的脸上,竟勾起了一丝笑意。   “对,汪汪。”   他应了一声,觉得有些好笑。   跟一个傻子,解释朝堂权谋。   他怕是真的疯了。   凤衔青似乎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又爬回那一堆玩具里,拿起那个玉兔子,专心致志地把玩。   她完全把他当成了背景板,一个无害的,大型的,会说话的摆件。   厉渊也不恼,就那么坐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凤衔青玩腻了兔子,又把那颗被她塞给厉渊的琉璃珠子拿了回来。   她举着珠子,对着烛火看。   然后,她忽然转过身,爬到厉渊面前,献宝似的,将珠子举到他唇边。   “甜,吃。”   她的逻辑很简单。   糖是透明的,甜的,能吃。   这个东西亮晶晶的所以也是甜的,也能吃。   厉渊垂眸,看着那颗被递到嘴边的珠子,和她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   他没有张嘴。   凤衔青有些不高兴了,直接把珠子往他嘴唇上怼。   “吃!”   zero抽出空来看了一眼,吓了一跳:“宿主……这……”   凤衔青在心里回它:“怎么?我现在是个痴儿,这样才对人设。看你的剧去吧,没事儿别烦我。”   zero:……我怀疑宿主是故意玩碎片……   冰凉的琉璃珠,触碰到温热的唇瓣。   一股奇异的电流,顺着那一点接触,瞬间窜遍了厉渊的四肢百骸。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他没有去吃那颗珠子。   而是微微低下头,含住了她没接触珠子的手指。   凤衔青:?   卧槽?   玩这么大?   她感觉自己的指尖被一个温热湿润的东西包裹住,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厉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缓缓松开了唇,那指尖还是亮晶晶的,比那琉璃珠更甚。   他有些疑惑,自从看见这个小东西,就不一样了。   连同心里,都是密密麻麻的痒,这是什么感觉?   凤衔青呆呆地看着他,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厉(墨)渊(渊)你他妈不是人!   你个禽兽!   我现在智商只有三岁啊!!   厉渊看着她这副呆傻的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你……”   厉渊顿了一下,视线落在了那粉色的唇瓣上,直接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掠夺和暴虐的气息。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单纯地,疯狂地啃噬,占有。   像一头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凤衔青被他吻得几乎要窒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狗东西,技术真他妈的烂。   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厉渊终于稍稍离开了一些。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你是我的。”   “朕的。”   凤衔青眨了眨被吻得泛着水雾的眼睛,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红肿的嘴唇。   “糖……没了。”   她委屈地瘪了瘪嘴。   像个被人抢了糖果的小孩。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底那股怎么也填不满的空虚和暴戾,忽然就被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给填满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朕,赔给你。”   夜色渐深,厉渊没有离开。   他破天荒地,就在长乐宫的偏殿睡下了。   赵高几乎是含着热泪,亲自为陛下铺好了床。   天知道,陛下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过一个安稳觉了。   虽然他也害怕陛下,但也是看着陛下如何渡过的这些年岁,他害怕,也心疼。   而凤衔青,在让zero确认厉渊真的睡熟之后,慢悠悠地爬上自己的床,盖好被子。 第151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5)   “zero。”   “在呢在呢!宿主!刚才那段简直了!太刺激了!霸道暴君爱上我!我磕死!”   “闭嘴。去看看那个苏嫣然,还有那个什么镇国将军萧策,我总觉得,这俩人没那么安分。”   “好嘞!统子出马,一个顶俩!我这就去瞅瞅!”   --------   与此同时。   皇宫最偏僻的角落,清秋宫。   这里比之前的和风殿还要破败,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窗户纸就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是鬼哭。   苏嫣然坐在冰冷的地上,身上那件华贵的衣裙已经沾满了灰尘。   她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温婉贤淑,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怨毒和不甘。   凭什么!   她堂堂丞相嫡女,京城第一美人,竟然会输给一个傻子!   那个暴君,竟然为了一个傻子,把她打入冷宫!   就在她咬牙切齿的时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进来。   “嫣然。”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脸上带着焦急。   正是镇国大将军,萧策。   “萧郎!”   苏嫣然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只是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发出压抑的呜咽。   她怕外面的人听见。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 萧策扶着她,声音里满是心疼。   “是那个傻子!凤衔青那个亡国公主!” 苏嫣然的指甲深深掐进萧策的手臂,厉渊那个疯子,他看上那个傻子了!为了那个傻子,他把我……”   她恨得浑身发抖。   萧策的眉头紧紧皱起。   “厉渊性情暴虐,为人多疑,怎么会突然对一个亡国公主另眼相看?”   他沉思片刻。   “嫣然,你先别急。”   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压得极低。   “想想我们的计划,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他越是沉迷那个傻子,防备就越会松懈。”   “我安插在宫里的人传来消息,他最近已经开始将一部分禁军的调动权,交给了赵高那个阉人。”   “我们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苏嫣然的哭声停住了,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萧郎……真的可以吗?”   “一定可以。”萧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厉,“这个天下,本就不该是厉渊那个暴君的。”   “等我登上那个位置,嫣然,你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黑暗中,两人的视线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野心和欲望。   -------   “宿主!宿主!我回来了!我跟你说,我刚去吃了个惊天大瓜!现场直击啊!”   凤衔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说重点。”   “好嘞!”zero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说书先生的语气道,“就在刚才,月黑风高夜,冷宫深处时,我们的镇国大将军萧策,跟我们刚被打入冷宫的苏才人,私会了!”   “哦豁?”   “他俩本来就是老相好!我刚才详细看了看原剧情,苏嫣然进宫就是为了给萧策当内应,两人里应外合,准备等时机成熟就发动宫变,夺了厉渊这疯批的皇位!”   凤衔青挑了挑眉,这剧情,可真够老套的。   “他们现在计划,趁着你现在受宠,让厉渊放松警惕,觉得他把所有人都拿捏了。然后萧策在外联络那些对厉渊不满的旧臣和藩王,苏嫣然则在宫里想办法给你下毒,再嫁祸给其他妃子,搅乱后宫,让厉渊分心乏术。”   凤衔青冷笑一声:“他们还真是会挑软柿子捏。”   “可不是嘛!”zero愤愤不平,“他们觉得你是个傻子,最好控制,也最好嫁祸!还说等你死了,就说你是福薄,承受不住陛下的恩宠!简直笋到家了!”   “我听萧策那意思,他们准备在下个月的秋猎动手。到时候大部分禁军都会随驾出城,京中空虚,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凤衔青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就这?   还不如上个小世界的凤昭鬼点子多。   这俩人,是懂作死的。   “你怎么回来这么慢。”   “宿主!这就要说到瓜了!苏嫣然和萧策就在那冷宫酱酱酿酿了!”   凤衔青:……   “你……还有这种癖好?”   “不是啊宿主!!我发现他们说的话里信息量很多,这才听的!!苏嫣然及笄之前就和萧策有那啥了,说来也奇怪,这么久了,苏嫣然居然没揣崽子。这可是男女主啊。”   “行,我知道了,统子很棒。他们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好利用吗?那我就,稍微变得不那么傻一点好了。睡吧统子。”   -------   第二日,天还未亮。   寝殿外传来一阵压抑又慌乱的脚步声和哭泣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厉渊猛地睁开双眼。   被打扰清梦的怒火,混合着常年积压的暴戾,瞬间席卷了他整个神智,偏殿门被他一脚踹开。   “谁。”   守在殿门外的赵高吓得直哆嗦:“ 陛……陛下息怒!是……是小桃姑娘……”   “拉出去,剐了。”   “陛下饶命啊!陛下!” 赵高几乎要哭出来了,拼命磕着头。   “不是奴才们敢惊扰圣驾,是……是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她……”   厉渊皱眉,大步往主殿走去。   守在主殿门口的小桃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看到厉渊走过来,更是魂飞魄散,却还是鼓起最后一丝勇气,挡在了门口。   “陛……陛下,公主她……她身子不适,奴婢……奴婢正要去请太医……”   厉渊根本没理她,直接推门而入。   主殿内的床上,凤衔青正把自己蜷成一团,脸埋在柔软的锦被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发出细细碎碎的呜咽声。   “头……疼……”   “呜……疼……”   厉渊倒是不烦躁了,只觉得胸口闷痛,坐到床上把她连着锦被一起抱到了怀里。   “赵高,太医。”   赵高心领神会,连忙往外跑:“ 快!快传太医院院首!所有的太医!都给咱家滚过来!”   他看着那个在被子里缩成一小团的身影,听着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头痛……   他现在倒是不疼了,但是另一种情绪让他很烦。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   他只知道,她哭得他心里发慌。   就这么在怀里抱着又不敢用力,松一松又怕她掉下去。   太医院院首张谦带着一众太医连滚带爬地冲进长乐宫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玄衣的帝王坐在床沿,怀里抱着一个裹在锦被里的小人儿,那姿态,与其说是抱着,不如说是供着一尊易碎的琉璃神像。   “疼……”   “呜……脑袋,疼……”   “陛下……”   张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后乌压压跪倒一片。   厉渊没有看他们,只是一下一下,极其笨拙地抚摸着凤衔青的背,试图安抚她。   “治好她。”   “她再掉一滴眼泪,朕就用你们所有人的脑袋,来装点这长乐宫的房梁。”   凤衔青:谢谢,并不想要。   张谦的额头瞬间就见了汗:“臣……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 第152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6)   他哆哆嗦嗦地起身,想上前为凤衔青诊脉,却又被厉渊身上的低气压吓得进退不得。   “过来。”   张谦这才战战兢兢地挪过去,给凤衔青诊脉。   一旁的赵高和小桃,连呼吸都放缓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谦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心。   脉象平稳,气息均匀,除了……除了因哭泣而有些急促外,根本没有任何病症的迹象!   这让他怎么回话?   说公主没病?那不是指责公主无理取闹,欺君罔上吗?   说公主有病?可病因何在?药方如何开?要是治不好,他全家老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这简直是道送命题!   “如何?”   厉渊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耐。   张谦腿一软,又跪了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回……回陛下……公主殿下凤体康健,只是……只是天生体弱,加之受了惊吓,神思不属……许是……许是被梦魇着了……”   “废物!”   厉渊的声音骤然拔高,吓得殿内所有人猛地一颤。   “朕养着你们太医院,就是让你们来告诉朕,她做噩梦了?”   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杀意再次翻涌而上,就在这时,怀里的小人儿动了动。   凤衔青停止了抽泣,她从锦被里探出脑袋,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伸出手,抓住了厉渊胸前的衣襟。   “闷……”   她委屈地瘪着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屋子……不高兴……不让青青呼吸。”   “外面……想去外面……”   “要……要花花。”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可怜巴巴的小东西,心里那股无名的烦躁和慌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原来是闷着了。   对,一定是闷着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猛地转头,视线扫过地上跪着的一众太医。   “一群蠢货!连她都知道的道理,你们这群读了半辈子医书的饭桶居然看不出来?”   “滚!”   “全都给朕滚!”   张谦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赵高!”   “奴才在!奴才在!”   “清空御花园!一只苍蝇都不许有!吵到她砍了你的脑袋!” 厉渊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凤衔青连人带被地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把那张西域进贡的雪狐毛毯拿出来铺在草地上!再把御膳房所有新做的点心都给朕端过去!”   “快去!”   “是是是!”   整个皇宫,因为这一道旨意,瞬间鸡飞狗跳起来。   当厉渊抱着凤衔青出现在御花园时,这里已经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他将她轻轻放在那张铺在草地中央,那张雪狐毛毯上,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紧张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还好吗?”   凤衔青看起来兴致不高:“我想父皇……”   说着,她的脸一下煞白,捂着脑袋。   “别杀母后……救命……”   厉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让他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胸口疼。   比他自己头痛欲裂时还要疼上千百倍。   他不懂这种感觉。   他只知道,他不想再看到她这副模样。   “不……不杀……”   他笨拙地开口,试图安抚,可话语干涩,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他哪里哄过女孩子……   (ps.原主的父皇和母后不是厉渊杀的,大可放心,没有仇恨在。)   凤衔青捂着头,身体蜷缩起来,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抖。   她的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母后……血……好多血……”   “不要……父皇……”   这是原主残存在这具身体里最深刻的恐惧,也是凤衔青此刻最好的武器。   够了,演到这里就够了。   再演下去,这疯子怕是真要把他自己逼疯了。   现在,是时候“恢复”一点了。   “赵高!” 厉渊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暴怒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太医!把太医院那群废物都给朕叫过来!治不好她,朕要他们陪葬!”   “不……不要……”   就在赵高要跑去太医院的时候,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不要……叫人……”   厉渊低头抱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此刻像是拨开了浓雾的湖面,虽然依旧带着水汽,却映出了他的倒影。   “青青……头疼……”   她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可说出的话,却不再是三岁痴儿的胡言乱语。   “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厉渊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   她刚才说什么?   一旁的赵高和小桃也彻底傻眼了。   公主……不傻了?   凤衔青看着他那副震惊到呆滞的模样,心里暗笑。   对,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因极度惊吓而痴傻的人,在再次经历类似的情绪刺激后,突然恢复部分神智,这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厉渊回过神,把她从毯子上抱到了腿上,更加用力地拥入怀中。   怀里的小人儿不再颤抖,她安静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手抓着他的衣襟。   “还疼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沙哑得不象话。   “不疼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有你在,就不疼了。”   轰——   厉渊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万朵烟花。   不,比那更绚烂。   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嘶吼,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整个世界,寂静无声。   只剩下她温热的呼吸,和他擂鼓般的心跳。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一种……被需要的,被依赖的,独一无二的感觉。   “我……”   他没有自称朕,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   “我饿了。” 凤衔青靠在他怀里,指了指不远处桌案上琳琅满目的点心,“想吃那个,桂花的。”   她的语气,像是在对一个相熟已久的人撒娇。   自然而然。   “好。”   厉渊抱着她,大步走到桌案前,亲自拿起一块桂花糖糕,小心翼翼地递到她的嘴边。   凤衔青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   后面的小世界不卡28章了,就写细一点点了,之前的评论看到好多宝还挺注意细节的。 第153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7)   厉渊的动作顿住了。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皇子到君王,踏着血路,踩着白骨,所有人都称他为“陛下”,“暴君”,“疯子”。   他的名字,早就被恐惧和鲜血所掩盖。   “厉渊。”   他缓缓说出这两个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厉渊……”凤衔青念着这两个字。   “好听。”   她又咬了一口糖糕,然后像上次那样,将剩下的一半,举到了他的唇边。   “厉渊,你也吃。”   这一次,厉渊没有丝毫犹豫。   他低头,将那半块糖糕,连同她指尖沾着的一点碎屑,一并卷入口中。   甜的。   甜到了心底。   这一下午,御花园里出现了一副足以让整个皇宫都震掉下巴的景象。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像个最听话的大型犬科动物,抱着他怀里那个刚刚“不傻了”的公主,一块一块地喂着点心。   她说要看鱼,他就抱着她到池塘边。   她说花好看,他就要下令把整个花园的花都移栽到长乐宫。   直到夕阳西下,凤衔青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困了。”   “回宫。”   厉渊当即下令,抱着她,在一众宫人复杂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往长乐宫走去。   小桃却是皱着眉跟在后面。   这么给公主吃甜食……容易吃坏牙齿啊……   膳食也没吃……不行,自己得提一提……   应该……应该不至于砍了自己吧……看在公主的面子上……   回到寝殿,他将她轻轻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那么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凤衔青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你不走吗?”她问。   “朕守着你。”   “哦。”   凤衔青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厉渊。”   “嗯?”   “我好像……忘了很多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我只记得我叫凤衔青,记得父皇母后……还有好多血……”   “剩下的,都想不起来了。”   厉渊的心又是一紧。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有朕在,你什么都不需要想。”   “可是……你是谁?”   厉渊的身形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这个问题,简单又复杂。   他是大干的皇帝,是踏平六国的暴君,是人人闻之色变的疯子。   可这些身份,对着眼前这个刚刚从混沌中挣扎出来,眼神清澈又茫然的小东西,似乎都说不出口。   他不想用那些沾满血腥的头衔,去玷污她此刻的纯净。   那会吓到她。   他不想吓到她。   也怕她误会是自己灭了她的国家。   “朕……”   凤衔青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不催促,也不害怕,只是单纯地,固执地,等待一个答案。   “朕是你的相公。”   最终,他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的……相公?”   厉渊的心,在那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对。”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哄诱的意味。   “是你以后,唯一可以放心依靠的人。”   凤衔青的身体微微向后缩了一下,似乎被他话语里的占有欲惊到,但很快,她又重新靠了过来,甚至主动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   “厉渊……”她小声地念着他的名字,然后抬起头,试探性地喊:“夫君?”   厉渊的指尖颤了颤,最终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嗯。”他重重地应了一声。   “我是你的夫君。”   他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种感觉太新奇了。   不是征服,不是占有,而是一种……被填满的,圆满的感觉。   他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知道,原来心,是可以被一个人填满的。   “zero,看见没,这就叫顶级拉扯。” 凤衔青在心里默默吐槽,“以我对墨渊的了解,他现在估计已经脑补出一部‘我和我那失忆后只依赖我的可怜小娇妻’的年度大戏了。”   zero在系统空间里疯狂点头:“宿主牛批!这波操作我给一万分,不怕你骄傲!话说回来,那个苏嫣然在冷宫里已经快疯了,天天画圈圈诅咒你呢。”   “让她咒,反正也咒不死我。萧策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最近在频繁接触兵部和几个手握兵权的藩王,估计是在为秋猎做准备。宿主,咱们的剧本,是不是该往下走了?”   “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是小桃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   “陛……陛下……公主殿下她……她晚膳还没用呢……”   小桃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公主殿下一下午就吃了那么多甜腻的点心,晚膳再不用,肠胃肯定受不了。   公主殿下身子还没怎么好呢……多少也得吃点。   虽然她现在很怕这个喜怒无常的帝王,但对公主的担心,还是战胜了恐惧。   厉渊被打扰了,很不悦。   他刚想开口呵斥,怀里的人儿却动了动。   “小桃,进来吧。”   小桃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熬得软烂的粥。   “公主……”   “厉渊,”凤衔青没理会小桃,而是拉了拉厉渊的袖子,“她没有恶意,她只是担心我。”   厉渊的眉头依旧紧锁,但周身的杀气,却收敛了不少。   凤衔青:……唉……   “我不喜欢吃饭。饭,不好吃。我就喜欢吃你喂我的糖糕。”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像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没办法,男人有点疯,得哄着……   糖糕虽好,但是多了有点腻……   小桃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生怕陛下下一秒就发怒。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厉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他点了点凤衔青的鼻尖,“我明日让御膳房再做些新的花样来。”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小桃:“拿过来。”   小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托盘端了过去。   厉渊亲自接过那碗粥,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递到凤衔青的嘴边。   “乖,张嘴。”   那语气……跟哄孩子也没区别了。   小桃和一旁伺候的赵高,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吗???   于是,接下来的一刻钟,整个长乐宫的宫人都见证了这离谱的一幕。   用完膳,厉渊又陪着凤衔青玩了一会儿九连环。   当然,是他玩,她在旁边看着。   “这个,好笨。” 凤衔青看着厉渊半天解不开,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厉渊:“……”   他堂堂大干天子,竟然被一个九连环给难住了?还被自己的女人嫌弃了?   他有些恼,但看着她那张脸,又生不起气来。   最后,他索性将那破玩意儿扔到了一边,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睡觉。” 第154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8)   他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自己也顺势躺在了她的身侧。   他没有脱外衣,只是侧着身,用手臂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内。   闻着她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馨香,厉渊感觉自己那根常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这是他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厉渊。”   “嗯?”他闭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今天,好像又想起了一点事情。”   厉渊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猛地睁开眼,撑起身子,紧张地看着她   “想起什么了?是不是又头疼了?”   凤衔青摇了摇头,她坐起身,靠在床头,抱着膝盖,样子看起来有些无助。   “我不记得了……就是一些很乱的画面……”   “有个人,穿着金色的铠甲,在一片火里…… 他好像在叫我的名字……”   “还有一个……很高很高的大门,门上写着‘南天门’?”   她一边说,一边蹙着眉,似乎在努力回忆,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这些,自然都是她胡诌的。   目的,就是为了试探。   试探这个世界的“天道”,试探那个躲在暗处的“天界”。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脑海里就响起了zero紧张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言语涉及高级位面信息,天道异常!请宿主立刻停止!】   【反天道监察模式能耗瞬间提升50%!正在进行信息屏蔽!】   凤衔青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钩了,不知道这个小世界会安排谁下来。   而厉渊,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暗中的交锋。   他只看到她痛苦又迷茫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别想了!” 他伸手,将她重新按回床上,用被子裹好。   “不管你以前是谁,经历过什么,现在,你只是凤衔青,是我的女人,这就够了!”   他怕。   他不知道那个穿着金甲的男人是谁,以前和她是什么关系。怕她会离开自己。   这种恐惧,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也是致命的。   凤衔青顺从地躺了回去,一双清亮的眸子在昏暗的烛光下,静静地看着他。   “厉渊,你是在害怕吗?”   厉渊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我怕什么?”他嘴硬道。   “你怕我想起以前的事情,怕我不要你。”   她一针见血地,戳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厉渊沉默了。   是啊,他怕。   他怕这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唯一的温暖和安宁,只是昙花一现。   见他不说话,凤衔青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你别怕。”   “我哪里也不去。”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厉渊反手将她紧紧抱住,良久:“ 青青。”   “嗯?”   “下个月,是秋猎。你跟我一起去。”   “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朕的皇后,是什么样的。”   凤衔青整个人都懵了。   皇后?   咱们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坐火箭都没这么离谱的!   她现在的人设只是个刚刚恢复神智,连自己是谁都搞不太清楚的失忆小可怜,怎么就一步到位快进到母仪天下了?   厉渊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惊世骇俗,他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大猫。   “睡吧。”   “明日我就让礼部去准备册封大典。”   凤衔青:“……”   救命,这疯批的执行力是不是有点过强了。   “zero,你听见没?这就要赶鸭子上架了。”   “听见了听见了!宿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当了皇后,您在后宫横着走都没人敢管您!到时候想怎么炮制那个苏嫣然都行!”   zero的虎脸上写满了兴奋,尾巴在系统空间里摇得像个螺旋桨。   “不过宿主,您之前答应过我的事……”   它委屈巴巴地小声提醒。   “出去玩的事?”   “嗯嗯!您都好久没让我出去放风了!系统空间都快被我盘出包浆了!”   凤衔青轻笑一声:“行,看在你这次探听消息还算卖力的份上,就给你个机会。”   她安抚地在脑海里揉了揉那只大猫的脑袋。   “这次秋猎,你就出来玩玩吧。”   算了,快一点也行。   反正自己也不用费事,哪次的婚礼都是他操心。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京郊,皇家猎场。   旌旗招展,鼓声震天。   绵延数里的营账驻扎在山脚下,禁军将整个猎场围得水泄不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厉渊并没有选择乘坐那顶象征着帝王威仪的龙辇,而是与凤衔青共乘一骑。   他高大的身躯将凤衔青整个圈在怀里,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控着缰绳。   凤衔青则是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身上披着一件火红色的狐裘披风,衬得她那张本就绝色的脸蛋愈发肤白胜雪。   而跟在他们身侧的,则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黑虎。   在刚到猎场的时候凤衔青就让它出来,这一下可吓坏了众人直接围起来就要斩杀。   凤衔青挣开厉渊的手臂直接过去就开始rua猫(虎)。   “黑猫,我的。”她说着,看向已经吓傻了的厉渊。   厉渊缓缓凑近,zero赶紧翻肚皮,这一下又把厉渊吓得把凤衔青捞到怀里。   僵持了半晌,在他发现这黑虎只会对着凤衔青撒娇卖萌打滚的时候沉默了。   就这样zero混了进来。   众人对此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   毕竟,这位亡国公主如今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别说带只老虎,就算她带条龙出来,大家也得拍手叫好。   “陛下,吉时已到。”   兵部尚书上前,恭敬地对着最上面坐着的厉渊禀报道。   厉渊点了点头,他低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和:“青青,想玩吗?”   凤衔青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 不想动,你玩吧,我看着。”   这副娇憨慵懒的模样,落在一众臣子眼里,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敢这么跟陛下说话的,古往今来,也就这一位了。   可偏偏,陛下就吃这一套。   “好。”厉渊宠溺地应了一声,然后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接过赵高递上来的弓箭,整个人气势一变。   他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并未瞄准,只是随意地朝着远处的密林射出一箭。   “嗖——” 第155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9)   箭矢破空,瞬间消失在林中。   片刻后,林中传来一阵骚动,几名禁军抬着一头巨大的野猪跑了出来那支羽箭,正中野猪的眼睛,一箭毙命。   “陛下神武!”   “陛下威武!”   厉渊却连看都未看那猎物一眼,他扔下弓箭下马,重新回到凤衔青身边贴贴。   “无聊了就让黑猫陪你玩,想吃什么就让赵高去找厨娘做。”   他细细叮嘱着,那副模样,哪里像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分明就是个担心妻子吃不好睡不好的寻常丈夫。   凤衔青乖巧地点头:“你去吧。”   她巴不得他赶紧走,好方便她看戏。   “宿主!宿主!萧策和苏嫣然有动静了!”   zero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刚才溜达了一圈,看到萧策那孙子正在跟几个藩王眉来眼去。”   “苏嫣然呢?她不是也来了。”   “来了来了!她现在正跟一群后宫的妃子待在另一边的营账里,我瞅着她一直在往您这边看呢,估计是想找机会过来给你下点什么‘好东西’。”   凤衔青端起手边的温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没关系,让她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换上了一身利落骑装的苏嫣然,便端着一碗汤羹。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妃嫔,都是些平日里依附丞相府的墙头草。   “臣妾见过凤姑娘。”   苏嫣然福了福身,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仿佛之前在长乐宫受辱,在冷宫受苦的人不是她一样。   凤衔青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脚边大老虎柔顺的皮毛。   “有事?”   苏嫣然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笑道:“臣妾见天气寒冷,特意为姑娘炖了碗姜母鸭汤来驱寒。”   她说着,便要将汤碗递过来。   就在这时,一直趴着没动的zero忽然站了起来。   “吼——”   苏嫣然手一抖,那碗汤“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褐色的汤汁和肉块洒了一地。   苏嫣然整个人都吓傻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哪还有半点丞相嫡女的仪态。   她身后的那几个妃嫔更是花容失色,尖叫着连连后退,生怕那只黑虎下一秒就扑过来将她们撕成碎片。   整个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黑猫。”   那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黑虎,瞬间就乖乖趴了回去,甚至还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在凤衔青的小腿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反差,看得周围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凤衔青这才慢条斯理地垂下眼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苏嫣然。   “我的猫,不喜欢生人靠近。”   “你,吓到它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苏嫣然的嘴唇哆嗦着,   我吓到它了?   你管这玩意儿叫猫?   你他娘的管这能一口一个小朋友的猛虎叫猫?   还有,明明是它吓到了我好不好!   可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凤……凤姑娘,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   “汤洒了。” 凤衔青指了指地上一片狼藉的汤汁和碎瓷片,“可惜了。”   苏嫣然心里咯噔一下,强撑着爬起来,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臣妾手笨,臣妾……臣妾再去为姑娘重新盛一碗。”   “不必了。”   凤衔青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喜欢鸭子,味道太重。”   她顿了顿,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苏嫣然,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毛。   “还有,以后别来我面前晃悠。”   “我这只猫,脾气不好,万一哪天没拴住,咬了不该咬的人……”   “我可赔不起。”   苏嫣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如此羞辱,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不敢发作,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屈辱地福了福身。   “是……臣妾,知道了。”   说完,她便带着那群同样噤若寒蝉的妃嫔,灰溜溜地逃走了。   “宿主,怼得好!爽!太爽了!这绿茶,就该这么治她!哦对了,就在刚才,光环吸收了20%哦~”   凤衔青端着茶杯的手一顿:“20%?因为什么?那碗汤?”   “应该是吧。毕竟在原剧情里也是因为毒嘛……宿主很厉害哦~”   “zero,你说,萧策那家伙看到他的心上人这副德行,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   zero打了个哈欠,巨大的虎尾在身后悠闲地甩了甩。   “宿主,以我对原剧情里那男的普信程度的了解,他现在肯定觉得这是您在嫉妒,是在无理取闹,是在故意欺负他的小白花呢。”   “然后,他就会更加心疼苏嫣然,觉得她为了他的‘大义’ 受了天大的委屈,从而更加坚定他那‘替天行道’的决心。”   凤衔青被它这番分析逗乐了,忍不住掐了掐它毛茸茸的大耳朵。   “你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嘿嘿,都是宿主您教导有方!”   就在这一人一虎闲聊扯淡的当口,远处密林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   “宿主!是萧策的人!看穿着是死士!人数不多,大概十来个,正朝着厉渊的方向去了!啧啧,这是准备先搞个刺杀,试试水的深浅啊。”   “走,看戏去。”   凤衔青站起身,拍了拍zero的脑袋。   黑虎心领神会,驮着凤衔青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骚动传来的方向奔去。   -------   密林深处。   厉渊刚刚一箭射杀了一头吊睛白额虎,正准备让亲卫上前处理,变故陡生!   十余名身着黑衣的死士,如同鬼魅一般从林间的阴影中窜出,目标明确,直指厉渊!   “保护陛下!”   随行的禁军反应极快,瞬间组成一道人墙,将厉渊护在身后,与那群死士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群死士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招式狠辣,悍不畏死,一出手便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禁军虽然精锐,但一时间竟也被他们缠住,无法脱身。   “滚开!”   厉渊的耐心在瞬间告罄。   他夺过身旁一名亲卫的长刀,不退反进,直接了过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刺。   一名死士的弯刀刚刚刺出,便被厉渊一刀斩断了手腕,下一刻,刀锋便抹过了他的脖颈。   另一名死士从背后偷袭,厉渊头也未回,反手一刀,便将那人的胸膛整个剖开。   鲜血喷溅在他的龙袍上,将那玄色的布料染得更加深。   他身上的暴戾之气,在血腥的刺激下,不减反增。   那双原本因为凤衔青的出现而变得平和的眼眸,此刻再次被猩红的杀意所填满。   边,那些消失已久的冤魂嘶吼声,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祟。   烦。   很烦。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厉渊!” 第156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10)   凤衔青骑在黑虎背上,远远地喊了他一声。   厉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给了剩下的几名死士可乘之机。   他们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机会,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三柄淬毒的弯刀,从三个不同的刁钻角度,同时刺向厉渊!   “陛下小心!”   亲卫们想上前去挡,却被其他死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回援。   眼看那三柄毒刃就要刺入厉渊的身体。   “黑猫!上!”   凤衔青一声令下,身下的zero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   它没有去攻击那几个死士,而是用自己庞大的身躯,直接撞了上去!   那几个死士就像是被一堵飞驰的城墙正面撞上,瞬间筋骨碎裂,口喷鲜血地倒飞出去,落地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场面,在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住了。   凤衔青从虎背上跳下来,走到厉渊身边,皱着眉打量着他。   “受伤了没?”   她伸出手,想去检查他的身体,却被厉渊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双眼依旧猩红,死死的盯着她。   “谁让你过来的!”   虽然说着,却挪了几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毕竟自己……太过血腥。   也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会不会……害怕……这个认知一下席卷了他,变得慌张起来。   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腕,转而伸出双臂,不顾一切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不准再有下次,很危险。”   “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一想到她害怕会跑……他就有种别的想法……但,这对她来说可能是伤害……   凤衔青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发抖。   “他们……他们要杀你。”   这句话,成功地将厉渊即将失控的情绪,转移到了那群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刺客身上。   他抱着她,缓缓转过身,不过还是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   “程山,给朕查!”   “把他们背后的人,给朕活剐了!”   禁卫军统领程山上前一步行礼:“末将领命。”   凤衔青却在厉渊怀里动了动,她探出半个脑袋,似乎有些困惑地看向不远处的一片树丛。   “厉渊……”   她小声地喊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刚才……好像看到开猎前……萧将军身边的人,往那边跑了……”   “我记性不好,许是看错了……”   她说完,又把头埋了回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宿主,您这波操作我给您点32个赞!什么叫顶级绿茶的自我修养啊!这就叫专业!”   zero的声音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闭嘴,看你的戏。”   凤衔青在心里淡淡地回了一句。   厉渊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萧策?   很好。   他正愁找不到由头动那条养不熟的狗,现在,有人把刀子递到了他手上。   “程山。”   程山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末将在。”   “去那个方向搜。”   “就算是一只蚂蚁,也要给朕查出它姓萧还是姓李!”   “若是查不出来……”   “你就不用回来了。”   程山心头一凛,重重叩首。   “末将,遵旨!”   说罢,他起身,带着一队人往哪个方向走去。   厉渊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他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凤衔青的额头,刚才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现在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存。   “青青,别怕,都结束了。”   “我们……我们回去好不好?这里血腥味太重,我怕熏到你。”   凤衔青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萧策啊萧策,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压死你的最后一根稻草,会是我这个你眼中的‘傻子’,随口的一句话吧。   她任由厉渊将她抱上马,身后是zero那只假扮大猫的真系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耀武扬威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在一众禁军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返回了主营地。   ----------   皇家猎场主营地   陛下遇刺的消息众人都已经知道了,那些原本还谈笑风生的王公大臣们,此刻一个个跟鹌鹑似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刚刚才狼狈逃回自己营账的苏嫣然,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遭遇愤愤不平,就被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给砸懵了。   刺杀?   萧郎动手了?   这么快?   他不是说,要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吗?   她心中又是惊恐又是狂喜,复杂的情绪让她坐立难安。   正在思索之时,萧策一身尘土地冲了进来。   “嫣然!”   “萧郎!”   苏嫣然扑了上去,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   “怎么样了?成功了吗?厉渊那个暴君是不是已经……”   “嘘!”   萧策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失败了。”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怎么会?” 苏嫣然一脸不敢置信,“你不是安排了最顶尖的死士吗?”   “是那个傻子!凤衔青!”   萧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嫉妒。   “还有她那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畜生!坏了我的大事!”   妈的!一个傻子能收服那样一只黑虎!!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死士缠住厉渊,自己则趁乱带人控制住中枢,再以“清君侧”的名义,逼迫那些摇摆不定的藩王站队。   毕竟厉渊这个皇位,是弑父来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凤衔青那个傻子,竟然会当场指认他!   “我的人回来禀报,她……她跟厉渊说,看到我的人在刺客出现的附近跑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心智不全的痴儿,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机?   难道……她是装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那副除了厉渊谁都不认的依赖模样,怎么可能是装出来的。   一定是巧合!   她一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胡乱指认,正好就指到了他头上!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嫣然彻底慌了神,她只是一个深闺女子,谋划一些后宅阴私尚可,一旦涉及到这种掉脑袋的大事,便彻底没了主意。   “别慌。”   萧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证据,厉渊就算怀疑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好歹是镇国大将军,背后还有那么多将士和旧臣支持,他不敢轻易动我。”   “只要我咬死不认,他就拿我们没办法。”   他话音刚落,营账外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第157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11)   “镇国将军,萧策,陛下有旨,宣你觐见。”   萧策和苏嫣然的脸色,瞬间煞白。   该来的,还是来了。   萧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自若。   “嫣然,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自乱阵脚,躲好,别让人发现你在这儿,要不然就全完了。”   他最后叮嘱了一句,这才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营地中央。   厉渊高坐在主位之上,凤衔青和他一同坐在高位的椅子上懒洋洋地靠着他,手里还捏着一块枣泥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仿佛周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所有官员都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龙颜。   萧策硬着头皮走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萧策,参见陛下。”   厉渊没有说话。   而萧策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冷汗早已湿透了中衣。   他不敢抬头,却能感受到那道从主位上投来的凌厉的视线。   凤衔青倒是没心没肺,又拿了一块枣泥糕吃。   这玩意好吃诶,酸酸甜甜的,不腻,有点子开胃的。   她把手里的枣泥糕往厉渊那边送了送,像是在问他要不要吃。   厉渊没理会那块糕,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她唇角沾上的一点碎屑。   这亲昵又旁若无人的动作,让底下跪着的一众大臣们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快要将人逼疯时,禁卫军统领程山快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用白布盖着什么东西。   “启禀陛下!”   “末将在刺客伏击之地,发现了这个!”   他掀开白布,托盘里赫然是一枚雕刻着苍鹰的令牌。   “此乃‘鹰扬令’。”   “据末将所知,是镇国将军府亲卫的身份标识,非将军亲信不可佩戴!除此之外,末将还活捉了一人,正是萧将军的副将,聂恒,根据招供,是萧将军指示前来刺杀。”   萧策猛地抬起头,面色涨红:“血口喷人!陛下,末将冤枉!”   “陛下!这枚令牌末将数月前便已遗失,曾上报兵部备案!至于聂恒……他追随末将多年,忠心耿耿,我们于陛下绝无二心!如此供词必然是受了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末将萧策,为大干镇守边疆十年,大小战役数百场,身上伤疤三十七道!末将可以死,但绝不接受此等栽赃陷害的污名!”   “请陛下明察!”   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底下跪着的一切与萧家交好的老臣,也忍不住窃窃私语,面露不忍。   毕竟,萧家三代忠良,镇国将军的功勋,是实打实的。   凤衔青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的糕点碎屑,在心里给萧策的演技点了个赞。   不错,有点东西,比上个小世界的林书言聪明。   这番话,既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又卖了一波惨,还顺便道德绑架了一下,暗示厉渊要是杀了他,就是寒了满朝武将的心。   “宿主,这家伙不去参加《演员的诞生》真是屈才了。” zero在脑海里吐槽,“看他这慷慨激昂的样子,我都差点信了。”   厉渊终于有了反应,不过不是对萧策,而是对凤衔青:“糕点凉了,要不要换盘热的?还是等一会儿的烤肉?”   萧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他赌上身家性命的辩白,在帝王眼中,甚至不如一盘冷掉的点心重要。   巨大的羞辱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陛下!”   厉渊终于抬起了眼皮,那一眼,冰冷得不带任何温度。   “萧将军的意思是,朕的禁卫军统领在污蔑你,朕的女人,在冤枉你?”   萧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个保护江山社稷的的人……还比不上一个没封位分的女人???   “朕,信她。”   三个字,为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萧策。   “刺杀之罪,本该满门抄斩,令牌的事情有备案,确实不明,证据还有欠缺。”   “但朕念你萧家三代为国戍边,有功于社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传朕旨意,镇国将军萧策,治军不严,御下不善,致使亲信疑似行刺君驾,罪无可恕。”   “即刻起,收回其‘鹰扬令’及虎符,罢免一切军职,贬为庶人,闭门三月,不得外出。”   这道旨意,比直接杀了萧策,还要让他难受。   夺走一个将军的兵权,就等于抽走了他的脊梁骨。   圈禁于府,更是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生不如死。   “不!!陛下!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向高台,却被两旁的禁军死死按住。   他挣扎着,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个被厉渊护在怀里的娇小身影。   “是你!都是你这个妖女!”   “凤衔青!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女!你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大干迟早要亡在你这种女人的手里!!”   “放肆!” 厉渊的脸色阴沉。   他竟敢辱骂他的青青?   找死!   “来人,给朕把他的舌头割了,拖下去!”   就在禁军要动手的时候,凤衔青却轻轻拽了拽厉渊的衣袖。   “厉渊。”   他低头看她,凤衔青却摇了摇头从他怀里探出脑袋:“ 妖女?本宫就算是妖女,也是陛下独一无二的妖女。”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本宫?”   她说完,还故意往厉渊怀里缩了缩,一副寻求庇护的模样。   厉渊显然被她这副又娇又横的模样取悦了。   他伸出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然后看向底下的人。   “传朕旨意。”   “凤衔青,性资粹美,柔嘉淑顺,堪为国母,深得朕心。”   “即日起,册为大干皇后,择吉日举行大典,昭告天下。”   所有人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给砸懵了。   皇后?   就这么定了?   连礼部商议,宗庙卜问都省了?   这……这也太儿戏了!   厉渊似乎嫌这个炸弹还不够响,又扔出了一个更惊人的。 第158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12)   “另,后宫妃嫔,朕从未临幸,留之无用。”   “三日后,尽数遣散,愿归家者归家,无家可归者,送往清月庵带发修行。”   “自此,大干后宫,唯皇后一人。”   这一下,底下的大臣们彻底炸了锅。   为首的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臣,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了,连滚带爬地跪行到高台下,哭天抢地。   “陛下,三思啊!”   “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独宠一人,遣散后宫的先例啊!此举有违祖制,会令天下人耻笑的!”   “陛下,凤姑娘是亡国之后,怎可轻易册封为后?请陛下收回成命啊!”   “陛下!”   几个老臣以头抢地1 ,厉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底的杀意再次翻涌。   这些不知死活的老东西,竟敢质疑他的决定。   “厉渊。”   “嗯?”   “遣散后宫的事,先缓缓,好不好?”   厉渊皱眉,显然不解。   “她们……都是些可怜人。” 凤衔青小声地说,这也是zero刚才告诉她的。   后宫里的女子,不像那些你死我活的宫斗剧,并非都像苏嫣然那般心怀鬼胎。   她们中的大多数,不过是政治的牺牲品,是家族送进来固宠的工具。   一旦被遣散,名声尽毁,回家也未必有好下场,送去庵堂,更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也不能说扔就扔呀。”她换了个说法,仰头看着他,“她们也是你的子民,你得对她们负责,是不是?”   他不喜欢那些女人。   但他喜欢她这副“为他着想”,替他考虑“子民”的模样。   这让他有一种,她不仅属于他,还在学着与他一同拥有这个天下的感觉。   他喜欢这种感觉。   “好,都听你的。”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几个还在地上磕头的老臣,瞬间愣住了。   刚才他们说破了嘴皮子,陛下连个眼神都欠奉。   如今这位凤姑娘一句话,陛下就改了主意?   几个老臣还想再劝,可对上厉渊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朕听她的,是朕乐意,你们再多说一个字,就不是遣散后宫了,是遣散你们的项上人头。   懂的,他们都懂的。   这届老臣,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陛下英明,皇后娘娘仁德!”   也不知是谁先带的头,赞美之词像是不要钱一样开始往外蹦。   变脸速度之快,让凤衔青都叹为观止。   “行了,都退下吧。”   厉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现在只想和他的青青单独待着,这些不相干的人,多看一眼都嫌烦。   大臣们如蒙大赦,连忙各回各营账,生怕走得慢了,那位刚收回成命的陛下又反悔了。   萧策早已被禁军堵着嘴拖了下去,偌大的营地中央,很快便只剩下他们两人,和那只趴在凤衔青脚边,悠闲甩着尾巴的“黑猫”。   厉渊弯腰,抱小孩一样让凤衔青坐在他手臂上,大步朝着主帐走去。   “高兴了?”   “嗯。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替她们求情?”   “不必问。” 厉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朕的一切都是你的,这江山是,那些女人也随你处置。你想留下便留下,想扔了便扔了,你高兴就好。”   凤衔青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宿主,这算什么?整个天下都是他的玩具,而你,是唯一可以玩他玩具的人?” zero在脑海里疯狂吐槽。   凤衔青懒得理它,只是伸出手让厉渊低头。   “厉渊,你记住了。”   她的语气难得认真。   “她们不是你的物件,她们是人,是你的子民。”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厉渊看着她严肃的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喜欢她这副教训他的模样。   像是试图给一头无法无天的野兽,套上名为“规矩”的缰绳。   而他,心甘情愿地,将这根缰绳交到她手里。   回到主帐,厉听话渊亲自为她倒了杯热茶,然后就那么坐在她身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看不腻的稀世珍宝。   “赵高。” 凤衔青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奴才在!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一直守在帐外的赵高连忙小跑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把后宫所有妃嫔的名单,还有她们的家世背景,都整理一份给我。”   赵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厉渊。   厉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皇后的话,就是朕的话,听不懂?”   “懂!懂!奴才这就去办!   “你真打算留下她们?” 厉渊终于开了口,语气里有些委屈。   凤衔青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怎么,怕我跟她们争风吃醋,给你惹麻烦?”   “她们不配。我只是…… 不喜欢她们离你太近。”   “放心,我自有安排。”   凤衔青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总不能真把人往庵堂里送,那跟杀了她们有什么区别。那些被送进来的人里,年纪轻的,家里还愿意接纳的,就备一份厚礼送回去。无家可归,又有一技之长的,制造个假死,给一笔钱让她们出宫自谋生路。剩下的……”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剩下的那些,家世显赫,被家族当成棋子送进来的,想走也走不了的,就都留在宫里吧。”   “不过不是当妃子,是当女官。”   “你觉得,成立一个专门负责管理皇家内库和织造的‘尚宫局’,如何?让她们各司其职,总比在后宫里闲着没事强。”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厉渊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不懂什么尚宫局,也不关心那些女人的死活。   青青这是……完全恢复了?   “好。”   凤衔青满意地笑了。   这样一来,既收买了人心,又杜绝了她们背后那些家族的小心思,还能为自己培养一批得力的手下,一举三得。   “宿主,打扰一下。汇报情况咯~目前光环已吸收30%。”   ----------   另一边,被强行“请”回府邸,名为闭门思过,实为软禁的萧策,气得砸碎了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凤衔青!厉渊!你们这对狗男女!!”   “将军,事已至此,动怒无益。”   萧策猛地回头,看到来人,眼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   “你怎么来了?外面都是厉渊的眼线!”   “将军放心,那些废物,还发现不了我。” 黑衣人声音沙哑,“丞相大人让我来问问将军,下一步,该当如何?”   “如何?我如今兵权被夺,形同废人,还能如何!” 萧策一拳砸在桌上,“都怪那个凤衔青!若不是她横插一脚,我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丞相大人也料到了这一点。硬攻不行,我们,可以智取。”   “智取?”   “不错。厉渊如今对那妖女言听计从,为了她,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遣散后宫,独宠一人。百姓愚昧,最信鬼神之说。我们只需……”   他凑到萧策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策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   1以头抢地:出自《战国策魏策四》《唐雎不辱使命》的典故,指愤怒或绝望时用头撞地的行为,“抢”读作qiāng 意为“碰撞”。 第159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13)   “好!好计!”萧策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厉渊,你不是爱她吗?我倒要看看,当天下人都视她为妖孽,要烧死她以谢天恩的时候,你这个皇帝,还保不保得住她!”   “还有,嫣然那边……”   “将军放心,小姐那边,自有安排。”   黑衣人说完,便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皇家猎场的主帐内。   凤衔青正拿着赵高送来的名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   上面的名字,大多是一些朝中大臣的女儿或侄女,还有些偏族的女子,家世背景一目了然。   “皇后娘娘。” 赵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您看,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凤衔青摇了摇头,刚想把名册放下,指尖却在划过一个名字时,顿了一下。   【常在,柳氏,名穗。原工部侍郎柳成安之庶女,柳家获罪后,没入宫中为奴,后因……1貌寝,无人问津,划入浣衣局,半月前被陛下提为常在,迁入长春宫偏殿。】   半月前?自己还没来……   但是…… 貌寝?   厉渊那个颜狗,会提拔一个长得丑的女人?   这里面,有猫腻。   即使知道,凤衔青心里也不由得酸了。   这么多个小世界过去了,何尝有过这种情况……   “这个柳常在,现在何处?”   “回娘娘,柳常在性子怯懦,不喜见人,自打进了猎场,便一直待在自己的小账子里,从未出来过。”   “哦?让她过来见我。”   赵高有些为难:“娘娘,这……天色已晚,柳常在怕是已经歇下了,而且她那人……胆子小得很,怕是会惊扰了您。”   “无妨,就说我说的,让她现在就过来。”   “是。”   片刻之后,一个瘦小的身影,被宫女领了进来。   那女子穿着一身半旧的宫装,头埋得低低的,整个人缩成一团,看上去确实如赵高所说,怯懦又不起眼。   “常在柳穗,叩见……叩见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凤衔青淡淡地开口。   柳穗的身子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长相,确实算不上美,甚至可以说是平庸,丢在人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皮肤有些暗黄,五官寡淡,唯一能看的就是一双眼睛,但也总是垂着,没什么神采。   怎么看,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受尽欺凌的可怜宫女。   凤衔青打量了她半晌,才缓缓开口:“ 本宫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日后有何打算。是想出宫,还是想留在宫里?”   柳穗闻言,猛地又把头磕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奴婢……奴婢全凭娘娘做主!奴婢蒲柳之姿,蒙陛下错爱才得以脱离苦海,如今能得见娘娘天颜,已是三生有幸,不敢再有他求……”   要不是凤衔青在心里已经把白眼翻到了后脑勺,她差点就信了。   蒲柳之姿?错爱?脱离苦海?   这姐们不去混演艺圈,真是屈才了,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哦?陛下错爱?”   “那你说说,陛下是怎么个错爱法?本宫也好奇得很,毕竟这宫里美人无数,陛下怎么就偏偏瞧上了在浣衣局里默默无闻的你?”   “回……回娘娘……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那日…… 那日奴婢在浣衣局外的湖边洗衣,不慎落水,是……是陛下恰巧路过,救了奴婢……”   “陛下见奴婢可怜,便……便动了恻隐之心……”   她编得有鼻子有眼,细节满满,听上去倒也合情合理。   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多经典的戏码。   凤衔青心里的小醋坛子“咕噜噜”冒着酸泡。   落水?还恰巧路过?   墨渊这家伙的碎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情味了……   她心里不爽,非常不爽。   “是吗?”   凤衔青轻笑一声,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   “可据本宫所知,浣衣局外那人工湖,最深的地方也只过人的腰。”   “柳常在,你是怎么做到在及腰深的水里,把自己淹到需要陛下亲自下水去捞的?”   “莫不是……你有什么缩骨的奇功?”   柳穗:“……”   赵高站在一旁有些愣神,毕竟皇后娘娘才恢复神志没多久啊。   高,实在是高!   柳穗趴在地上,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日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厉渊从后面走了出来,面上带着不耐。   “吵死了。”   他皱着眉,连个正眼都没给地上的柳穗。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凤衔青身上,见她似乎真的动了气,便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凤衔青:老娘是凤凰,谢谢。   然后,他才终于,纡尊降贵地,瞥了地上的女人一眼。   “朕,不记得见过你。”   如果说凤衔青的话是质疑,那厉渊这句话,就是直接宣判了柳穗的死刑。   他,根本不认识她。   柳穗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天的记忆那么清晰,虽然不是他亲自抱她上来的,却也发了话,让人救她上来。   他忘了?   “陛下……您……您怎么能忘了呢?”   “那日您明明……”   “闭嘴。”   厉渊的声音冷了下去,他最厌恶的,就是女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装腔作势。   若不是青青还在这里,他现在已经让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喂狗了。   凤衔青在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   她就说,以厉渊这个狗脾气,除了自己谁都看不上的,怎么可能会对一个“貌寝”的宫女动什么恻隐之心。   至于后面的提拔,恐怕是有人假传圣旨,借着这件事,把这颗棋子安插了进来。   而这个柳穗,要么是蠢得可以,真以为自己入了暴君的眼;要么,就是演技太好,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现在看来,是前者。   一个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的可怜虫。   “啧。”   “真是可怜啊。”   “错把石头当璞玉,空欢喜一场。”   柳穗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娘……娘娘……”   “别怕。”   凤衔青勾起恶劣的笑。   “本宫不是什么吃人的妖魔。”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扶她。   柳穗受宠若惊,连忙伸出手去接。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凤衔青手腕一斜。   ————————   1貌寝:通常指人的外貌或体态不符合常规审美标准,表现为身材矮小、面容丑陋或体态不端庄。或以为谓状貌不扬。   另外讲一下时间线,猎场和皇宫之间不算太远,所以萧策被送回将军府天还没黑,凤衔青找柳穗差不多是黄昏,一条时间在线的事情。 第160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14)   凤衔青手里的茶水,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柳穗的脸上。   “啊!”   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捂脸,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她浑身冰凉。   那张“脸”,变得黏腻又湿滑。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柳穗脸颊靠近耳根的一角,竟像是被水泡开的画皮,卷起了一个小小的边儿,露出了底下截然不同的肤色。   “哎呀,这天干物燥的,柳常在,你的脸皮……怎么这么不结实啊?”凤衔青慢悠悠地收回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也没想到,原本她只是因为心里不爽而已,没想到还有意外发现。   赵高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都惊呆了。   易……易容?   厉渊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他不在乎这个女人是谁,他在乎的是,有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编造了一个谎言,企图染指他,让青青误会。   这是对他和青青的亵渎。   “说,是谁!”   柳穗彻底崩溃了,她颤抖着手,胡乱地撕扯着脸上的东西。   那张平庸的“柳常在”的面容被撕下,底下是一张清秀的脸。   “奴婢……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柳穗!真正的柳穗……早就病死在浣衣局了!” 她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是……是苏小姐!是苏嫣然小姐让奴婢这么做的!”   “她说,陛下您性情冷酷,不近女色,让奴婢试试您会不会因为怜悯而……”   那女人后面的话已经说得语无伦次,只剩下绝望的哀求和磕头声,仿佛要把地上的青石砖都磕碎。   整个主帐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她额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苏嫣然?”   “这姐们儿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派你这么个挺好看的扮演歪瓜裂枣来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她是对自己的眼光有什么误解,还是对本宫的男人有什么误解?”   这话一出,赵高的眼角狠狠一抽。   皇后娘娘,您这话说的……虽然是事实,但也太损了点。   那个假柳穗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位传说中只知道黏着陛下的“皇后”,怼起人来这么不留情面。   “奴婢……奴婢不知……苏小姐只说,男人都吃这一套……”   “呵,”凤衔青被气笑了,“她是从哪个村的话本子上看的剧情?还男人都吃这一套,她当这是菜市场买大白菜呢?”   她说完,还回头看了一眼厉渊,挑了挑眉:“你吃吗?”   厉渊听到她的问话,毫不犹豫地说:“恶心。”   “拖下去。把舌头割了,四肢打断,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不!陛下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架起她就往外拖。   “等等。”凤衔青再次出声。   禁军的动作停住,齐齐看向主位。   厉渊皱起了眉,显然不解她为何要阻止。   “杀了她,太便宜她了,也太便宜她背后的人了。”   “本宫这个人呢,向来不喜欢玩什么一步到位的斩杀,没意思。”   “我更喜欢……猫捉老鼠的游戏。”   明明声音听起来很甜,可这话在假柳穗的耳朵里,却比厉渊那句“喂野狗”还要让她恐惧。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被他们拖出去,体验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二嘛……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苏嫣然和萧策的所有计划,,一五一十,一个字不漏地告诉本宫。”   “说得好了,本宫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银子,送你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了此残生。”   “你自己选。”   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忠诚。   这女人本就不是什么硬骨头,此刻更是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我说!我说!奴婢什么都说!”   她像是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苏小姐……她、她早就和萧将军暗中来往了!这次行刺,就是他们商量好的!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让刺客拖住陛下,然后萧将军就带人以‘清君侧’的名义控制住整个猎场!”   “这个计划失败之后,萧将军被软禁,苏小姐就启动了第二个计划!”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什么计划?”凤衔青追问。   “妖……妖星降世,祸乱朝纲……” 女人哆哆嗦嗦地说道,“苏小姐早就收买京中几个有名的道观和寺庙,让他们散布谣言,说……说您是天降的妖孽,迷惑君主,才会让陛下做出遣散后宫这种有违祖制的事情。”   “他们还说,近来京中多有灾祸异象,都是因为您这个即将进行封后大典的‘妖后’引来的!”   “她……她还准备联合几个藩王和朝中老臣,准备在回京的路上,借着百姓的‘民怨’,逼宫!他们会安排一个德高望重的‘天师’,当着所有人的面,‘ 揭穿’您的真面目,然后……然后鼓动百姓,要求陛下……火烧妖后,以谢天恩!”   “奴婢绝对没有说谎,后面这些是我偷听到的。”   “ 宿主!我靠!他们玩这么大?!直接给你扣个非人类的帽子啊!”zero在脑海里炸了毛,“ 这妥妥的是要把您架在火上烤,还是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凤衔青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兴味盎然的笑容。   “呵……”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凤衔青单手支着下巴,侧头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吓到失语的女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一缕长发。   “呵~火烧妖后,以谢天恩?”   “宿主!您还笑得出来啊!这都火烧眉毛了!”   一旁趴着的黑虎虽然咕噜咕噜的,但识海里传来的声音已经炸毛了。   “朕现在就去,将苏家和萧家,连同那些所谓的‘天师’,满门上下一千三百口,全部活剐。”   厉渊已经被气的忍不了了。   “别急嘛。”   凤衔青看他这样子有些无奈,直接从自己身下的椅子起来,坐到了他怀里。   厉渊愣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腰,周身的戾气这才散去。   “你,叫什么名字。”凤衔青看向假柳穗。 第161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15)   “奴婢……奴婢贱名,春桃。”   ……委屈小桃了,居然也是个桃……   这边的人很喜欢吃桃么?   “抬起头来,看着本宫。”.   春桃的身子又是一颤,认命般地,缓缓抬起那张沾着泪痕和血迹的脸。   “本宫刚才给你的选择,还作数。”   “不过本宫再给你一个选择,你也可以选择不要。”   “替本宫办一件事,事成之后,金银,身份,好亲事,宅邸,都任你挑,你若是不信……”   凤衔青侧过头,对着男人扬了扬下巴。   “这天下都是他的,本宫想从他库房里给你拿点东西,想必他也不会小气,对吧,陛下?”   “嗯。”   “听见了?”   凤衔青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春桃的脸上。   “奴婢愿意为娘娘做任何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   “本宫不需要你赴汤蹈火,只需要你……回去。”   “回……回去?”   春桃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娘娘,奴婢若是回去,苏小姐她……她一定会杀了奴婢的!”   “她不会。”   “因为,你会告诉她,你的任务失败了,但不是因为你暴露了,而是因为本宫……被你吓破了胆。”   “你回去之后,就去找苏嫣然,告诉她,你按照计划行事,却被本宫当场识破吓的直哆嗦,然后被陛下下令拖出去杖毙。”   “但是,你命大,被行刑的太监收了好处,留了一口气,偷偷把你扔出了宫。”   凤衔青从头上拔下一支小巧的金簪,丢在春桃面前。   “这是本宫赏你的,就说是你从行刑的太监那里偷来的,当个信物。”   “然后,你要告诉她,你虽然暴露了,却也探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凤衔青的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你就说,本宫根本不是什么痴傻之人,而是心机深沉,但胆小如鼠的女子。”   “那日在帐中,你亲耳听到本宫因为害怕那些‘妖后’的流言而歇斯底里,甚至失手打了陛下一巴掌。”   “陛下当时虽然没发作,但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你还要告诉她,本宫现在就是个惊弓之鸟,夜夜噩梦,日日啼哭,陛下对本宫的耐心,正在快速的被消磨殆尽。”   春桃听得目瞪口呆,这…… 这太离谱了,那位喜怒无常的陛下,会被人打一巴掌还不发作?   “她……她会信吗?”   “她会的。”   凤衔青轻笑一声。   “因为人在极度自信的时候,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在苏嫣然看来,我不过是个亡国公主,厉渊也不过是个弑父篡位的暴君,我们之间的‘情爱’,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会觉得,她的计策已经初见成效,厉渊已经开始厌弃我了。”   厉渊听着她编排自己,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   “宿主,您这操作…… 我愿称之为千层饼的顶级博弈啊!她以为她在第二层,您在第一层,实际上您已经在大气层了!不过您为什么不像上个小世界一样直接出手?厉渊都说了可以直接把那两个弄死。”   凤衔青:……这傻猫还能要么……   “zero,上个世界我有权势,有人手,更是小皇帝的亲姐姐,那傻孩子不是完全没有信任的,再加上流言蜚语对沈都督或者是我这个长公主,根本无所谓。但厉渊是皇帝,流言蜚语多了是会引得子民起义的。更何况天界亲自派人下场,我即使和天界反目也有神格。结合天道不容。所以……他若是有个人皇的身份,会好很多,即使是小世界。”   zero似懂非懂:“好复杂……还是当系统好。”   “还有。” 凤衔青继续对春桃吩咐道,“你要不经意地向她透露,为了安抚民心,陛下已经决定,在回京的路上,于京郊的祭天台举行一场祈福大典,由本宫亲自主持,届时会请来京中有名的得道高僧和天师一同作法,以正视听。”   “然后呢?”春桃已经完全被带入了节奏。   “然后,你就等着看戏好了。”   凤衔青说完,挥了挥手。   “赵高。”   “奴才在。”   “带她下去,找个可靠的太医,给她治伤,再换身干净的衣服,备些银两,等风头过了,就按我说的,把她送出宫去。”   “是,娘娘仁德。”   赵高连忙应下,领着千恩万谢的春桃退了出去。   主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了吧。”   厉渊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幽怨。   凤衔青从他怀里仰起头,捏了捏他的脸颊。   “怎么,怕我把自己玩脱了?”   “没必要费心神,我会把他们全杀了。”   “杀人多没意思。”   凤衔青坐直了身体,把他揽下来,亲了一口。   也没顾及已经怔愣的厉渊,接着说:“他们不是喜欢玩鬼神之说,喜欢煽动百姓吗?”   “他们不是说我是妖后降世,要火烧我以谢天恩吗?”   “那我就让他们求仁得仁。”   “我们,就将计就计。”   “把这场祈福大典,办得大一点,把他们安排的‘天师’,安排的‘民怨’,全都请上台来。”   厉渊眉头紧皱,眼神里的担忧毫不掩饰:“青青,你这是想做什么?我不喜欢他们那么说你……”   凤衔青眨了眨眼:“我只是想……请全天下的百姓,看一场盛大的烟火罢了。”   “他们要一个‘神迹’,我便给他们一个‘神迹’。”   “你放心,流言不会多。”   厉渊抱着她又紧了一些:“那我也不喜欢有人说你……谁说杀谁。”   凤衔青无语,凤衔青解释。   “天下人都说的话你都杀啊,那你当什么皇帝。”   “嗯,都杀。皇帝不当了。本来也不喜欢当。”   凤衔青:……傻猫不能要了,男人也不能要了……   “必须听我的!要不然我就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厉渊泄了气,不抬杠了,他怕自己没忍住去打个金笼子,要大,床要软,链子不能是金的,太软了……   还没继续想,凤衔青就拉着他凑近,将自己的完整计划和盘托出。   随着她的讲述,厉渊也不想什么笼子链子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好,都听青青的。” 第162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16)   “宿主,我怎么感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呢?”   zero那只大老虎的脑袋凑了过来,趴在凤衔青脚边。   “天界那些老阴比,眼看着您跟魔王大人又要凑一块儿了,肯定要下场搅混水的。”   “你觉得,他们这次会派谁下来?又会夺了谁的身体?”   凤衔青捏着茶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思索了片刻。   “苏嫣然的爹,那个当朝丞相。”   “那老头子,本就是厉渊的眼中钉,又是苏嫣然的后台,在朝中盘踞多年,根基深厚,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上次动手,本就打草惊蛇,我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 天界要选一个既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厉渊对立面,又能搅动风云的棋子,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高啊!宿主!这叫什么,,这叫废物利用,搞得好像他们才是正义的一方!”   凤衔青勾了勾唇,没再说话。   正义?   这世上,成王败寇,哪有什么绝对的正义。   更何况,什么天界什么天神,不过是一帮自私自利的玩意儿,当年……算了,不提也罢。   ----------   数日后,京郊,祭天台。   台下,黑压压地跪满了从京城各地闻讯赶来的百姓,他们大多面带悲戚,口中念念有词,所谓的“民怨”,已经被人为地烘托到了极致。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神情肃穆,心思各异。   当厉渊牵着凤衔青的手,一步步踏上祭天台时,底下的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妖后!就是她!就是那个妖后!”   “就是她迷惑了陛下!苍天无眼啊!”   “烧死她!烧死她!”   喊声此起彼伏,如同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厉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握着凤衔青的手不由得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周遭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下令,将底下那些吵嚷的蝼蚁,全部屠尽。   凤衔青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抬眼望去,视线扫过底下那一张张或悲愤,或麻木,或狂热的脸,最后,落在了百官之首,那个身穿紫色官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上。   丞相,苏远。   只见苏远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有罪啊!”   他以头抢地,声音悲怆。   “陛下!老臣教女无方,致使小女嫣然心生嫉妒,冲撞了皇后娘娘,此乃老臣之过!老臣愿领万死!”   好一招以退为进。   凤衔青差点就想给他鼓掌了。   奥斯卡影帝都没他这么会演。   厉渊显然没什么耐心,当然,针对凤衔青的话。   如果针对的是他,他可能还有心情玩一玩。   “拖下去。”   “陛下!”苏远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哪还有半分悲戚,取而代之的是“正义凛然”。   “老臣之罪,老臣愿领!但天下之祸,就在眼前,老臣不能不说!”   “陛下!您被这妖女蒙蔽了啊!自她入宫,陛下您便性情大变,竟做出遣散后宫这等有违祖宗礼法之事!此乃祸国之兆啊!”   “更有甚者!近月以来,1京畿( ji)之地,地龙翻身,河水倒灌,城南瘟疫横行!此皆是上天示警!皆因妖后当道,上干天和,这才降下灾祸,警示我大干啊!”   “妖后不除,国无宁日!!”   “妖后不除,国无宁日!!”   底下的人群被他这番话彻底点燃跟着喊。   “宿主,这老登西,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颠倒黑白,煽动群众,一套一套的。”   凤衔青甚至还有闲心安抚性地拍了拍身旁男人的手臂。   “厉渊,别气。她凑到他耳边,“让他演,戏台子都搭好了,总得让主角唱完不是?”   “演完了,才好杀。”   厉渊周身的戾气这才收敛了几分,但他握着她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丞相说完了?” 凤衔青终于开了金口。   苏远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但随即又梗着脖子道:“妖后!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不成!”   “狡辩?” 凤衔青笑了,那笑声清脆悦耳,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本宫为何要狡辩?”   她松开厉渊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站到祭天台的最前方,玄色金纹的凤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一个人,就这么迎着底下成千上万人的怒骂和诅咒。   “你们说,本宫是妖后。”   “好啊。”   “那你们拿出证据来。总不能凭一张嘴,说我是妖,我就是妖了吧?”   “那本宫现在说丞相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你认吗?”   “噗嗤。” 底下不知哪个没忍住的官员笑出了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苏远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强词夺理!”   “我怎么强词夺理了?” 凤衔青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是你先不讲道理的。凡事都要讲证据,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丞相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反倒不懂了?”   “证据?” 苏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好!既然妖后要证据,那老臣,便给你证据!”   他猛地转身,对着台下高声喊道:“来人!请张天师上台!”   话音刚落,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在两名道童的簇拥下,缓缓走上祭天台。   “福生无量。” 张天师对着厉渊和凤衔青2稽(qi )首行礼,一派高人风范。“贫道清虚观张玄,见过陛下,见过……这位姑娘。”   他刻意没有称凤衔青为皇后,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张天师。” 苏远急切道,“还请天师作法,辨明妖邪,还我大干一个朗朗乾坤!”   “丞相莫急。” 张玄捋了捋他那山羊胡,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此乃贫道师门至宝,‘降妖符’。遇妖则燃,化为黑烟,遇神则亮,金光普照。”   “此符一出,是人是妖,立判高下!”   “好!” 苏远大喝一声,转身对着底下的百姓们喊道,“乡亲们!大家都看见了!今日,我们便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揭穿这妖后的真面目!”   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高潮。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张小小的符纸上。   凤衔青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终于来了。   “天师,请吧。” 她甚至还对着张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1 京畿:jing ji,是指国都及其附近的地区。该词语出自汉代潘勖 《册魏公九锡文》有“遂建许都,造我京畿,设官兆祀,不失旧物。”   2稽首:qi shou,指古代跪拜礼,九拜之一中最隆重的一种。跪下并拱手至地,头也至地。稽首礼首先适用于祭神的场合,然后是臣对君的场合,包括对外国之君。夫人也和国君同样接受臣子的稽首礼。此外还有其他的场合,比如男方亲迎时,宾献上雁为礼,这时就要“再拜稽首”。   另:宝子看到这里不给个书评嘛(苍蝇搓手) 第163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17)   张玄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他认定凤衔青是在故作镇定。   他口中念念有词,围着凤衔青缓缓绕了一圈,然后猛地将手中的符纸,向她额前贴去!   厉渊几乎是瞬间就要出手,却被凤衔青用一个动作制止了。   她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在那张符纸即将碰到她眉心的前一刻,轻轻地点在了符纸的中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预想中符纸燃烧,冒出滚滚黑烟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张黄色的符纸,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贴在凤衔青的指尖上,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张玄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对啊!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天师?”凤衔青的声音幽幽响起,“你的符……是不是过期了?或者,受潮了?”   “你……你这妖女!休要胡言!”   他咬了咬牙,准备拼尽全力,催动符纸自燃,就算没有黑烟,只要它烧了,他就能颠倒黑白!   然而,就在他下定决心的瞬间。   异变,陡生!   贴在凤衔青指尖的那张“降妖符”,竟无火自燃!   但燃烧起来的,并非预想中的黑色火焰,也不是代表凡火的橘红色。   而是——金红色的火焰!   那金色的火焰,不过豆点大小,瞬间便将那张黄符吞噬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   做完这一切,那点金色的火星,重新没入了凤衔青的指尖,消失不见。   整个祭天台,死一般的寂静。   金光普照……   张天师刚才说……遇神则亮,金光普照……   那这……算什么?   张玄呆立当场,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脸色瞬间变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神……神迹……这……这是神迹啊!!”   他这一跪,这一喊,彻底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我的天……金色的火……”   “真的是神迹!皇后娘娘是神女下凡!”   “我就说嘛!遣散后宫怎么了!陛下独宠皇后娘娘,说明他们是真爱!神仙眷侣啊!”   风向,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逆转。   苏远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简直是一张调色盘,青白交加,精彩纷呈。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万无一失的计策,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被彻底粉碎!   还亲手为对方送上了一场封神的“神迹”!   这他妈叫什么事!   “不!不可能!是妖法!这一定是妖法!”   然而,这一次,已经没人再听他的了。   百姓们已经从刚才的狂热中清醒过来,他们看着台上那个沐浴在阳光下,风华绝代的女子,又看看地上那个状若疯魔的丞相,心里那杆秤,早已倾斜。   他们开始交头接耳,看向苏远的表情,充满了怀疑和鄙夷。   “不对劲啊,这丞相怎么跟疯狗一样咬着人不放……”   “他女儿之前不是还想趁着皇后娘娘神志未清勾引陛下吗?我看啊,他就是因为自家女儿争宠失败,怀恨在心,故意污蔑皇后娘娘!”   “原来是这样!太恶毒了!我们差点就冤枉了好人!”   “宿主,牛逼!好牛逼!” zero在识海里已经激动地变成了复读机,“这波反向操作,我给您打一百零一分,多一分不怕您骄傲!”   凤衔青收回手指,慢悠悠地走到厉渊身边,重新牵起他的手。   “陛下,看来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厉渊反握,扭头看向苏远。   “丞相。”   “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远,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竟是缓缓地,直起了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衣冠,脸上的癫狂与狰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陛下。”   “是臣,识人不明,偏听偏信,误信了江湖术士之言,才会犯下今日这等大错。”   “臣污蔑皇后娘娘,动摇国本,扰乱民心,罪该万死。”   他没有辩解,没有求饶,反而是一躬到底,姿态谦卑。   “臣,自请受罚,无论陛下如何处置,臣都绝无怨言。只求陛下念在臣为大干操劳半生的份上,莫要牵连苏氏一族,臣,愿以一死,谢罪天下!”   这番话一出,连zero都愣了半天。   “啥玩意儿?宿主,这老狐狸转性了?这就认怂了?我还以为他得再挣扎一下呢。这波操作我有点看不懂,他是想用以退为进这招,博取同情?”   凤衔青在心里轻笑一声:“他这不是认怂,是断尾求生。灵魂换人了,你仔细看看。”   直接定罪,死的是他一个,甚至可能只是丢官罢爵。   但若是坐实了“结党营私,构陷皇后,意图谋反”的罪名,死的,就是他苏家满门。   别说,天界的狗东西占了这个壳子,脑子是比真的苏远好一些。   厉渊显然不想陪他玩这种文字游戏。   “既然丞相自己都说罪该万死,那朕,便成全你。”   他话音刚落,周遭的禁军便“唰”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眼看血光就要溅上祭天台,几个与苏家交好的老臣再也坐不住了。   “陛下息怒啊!苏丞相只是一时胡涂,罪不至死啊陛下!”   “是啊陛下,丞相劳苦功高,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厉渊根本不理会这些杂音,他现在只想把苏远和他背后所有的人,都剁成肉泥。   凤衔青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厉渊周身的杀气一滞,他低下头看着凤衔青。   怎么办,老婆要玩,那就玩吧。   “苏远。”   “构陷皇后,等同谋逆,本该1夷三族。”   “但皇后娘娘仁德,为你求情。”   他顿了顿,似乎极不情愿地继续说。   “朕便饶你一命。”   “罚俸半年,闭门思过。祭祀之后,滚回你的丞相府,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府门一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就这?   这处罚,说得难听点,简直就像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连根毛都没伤到。   现在的苏远也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   1夷三族:是秦汉时期的一种刑名,即凡犯特殊重罪,尤其谋反、谋叛、谋大逆等十恶之罪名者,虽无犯意之联络,但基于政策上之考虑,处以诛灭三族之极刑,以收威吓惩戒之效。   三族:有说是父母、兄弟、妻子为三族。还有的说是以父亲、母亲、妻子为三族。并不确切 第164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18)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皇后娘娘求的情。   这位刚刚才被丞相指着鼻子骂成“妖女” ,恨不得立刻烧死的皇后娘娘,转头就为他求了情。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仁德?   再看看地上那位自请受罚,实则以退为进的丞相大人,高下立判。   简直是杀人诛心。   百姓们看向凤衔青的表情,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厉渊皱了皱眉:“朕的皇后同等于朕。”   这话一出,百姓和大臣都愣住了。   不过片刻,不知是谁开了口:“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厉渊这才松开了眉头。   凤衔青对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只是侧过头,对厉渊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看吧。   厉渊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十指相扣,然后高高举起,向台下的万民示意。   那副宣告所有权的姿态,仿佛在说:看,这是朕的皇后,神女下凡,也只属于朕。   一场轰轰烈烈的“捉妖”大戏,就这么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成了凤衔青单方面的封神典礼。   苏远跪在地上,听着耳边那一声声赞美皇后的呼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他几乎是咬着牙,叩首谢恩。   “臣……谢陛下不杀之恩,谢……皇后娘娘仁德。”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个灵魂,来自九重天之上,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本以为,自己附身苏远,以丞相之尊,借天道之名,对付一个小小凡间的亡国公主,不过是手到擒来。   可现在,他不仅输了,还输得一败涂地,成了对方登上神坛的垫脚石。   祭祀大典在一种诡异而又热烈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那些繁琐的礼节上,而是时不时地,偷偷瞟向高台之上那对璧人。   一个残暴嗜杀,一个痴傻天真。   谁能想到,这两个人的组合,竟然会是神仙眷侣?   大典结束,厉渊牵着凤衔青,在一众禁军的簇拥下,缓缓走下祭天台。   百官跟在身后,自动分列两旁,低着头,恭敬地让出一条路来。   苏远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冠,混在人群里,准备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场。   然而,凤衔青的脚步,却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难道……是觉得刚才的处罚太轻,要反悔了?   苏远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强迫自己维持着一个臣子应有的谦卑姿态,躬身行礼。   “皇后娘娘。”   凤衔青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他,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厉渊站在她身侧,没催促,也没不耐烦,只是安静地陪着。   就在苏远快要撑不住这无形的压力时,凤衔青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小声的说:“数万年不见,天界的待客之道,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就这点小把戏啊?”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维持着谦卑恭顺的脸庞出现了裂痕。   她……她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她是谁?!   凤衔青欣赏着他瞬间失态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直起身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几位大臣听到。   “丞相大人,可要好好闭门思过,以后别再听信什么江湖术士的鬼话了,本宫瞧着,您这印堂发黑,怕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要不要本宫给你画道符,驱驱邪?”   这话一出,周围的大臣们都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   虾仁猪心,这简直是虾仁猪心啊!   刚刚才用“妖邪”污蔑人家,现在反被人家说自己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这简直是把苏远的脸皮,放在地上来回地踩。   “多……多谢娘娘关心,臣,告退。”   苏远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再不走会控制不住当场失态。   凤衔青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嘴角的弧度缓缓收敛。   “走吧。”她转身,重新牵起厉渊的手。   “嗯。”厉渊应了一声,将她冰凉的指尖包裹在掌心,带着她走向那辆奢华的龙辇。   上了马车,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和声音凤衔青才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锦垫里。   厉渊将她捞进怀里,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刚才,你跟他说什么了?”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没什么。就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厉渊没再追问。   那个叫苏远的人,惹她不高兴了。   闭门思过,罚俸半年?   太轻了。   等回去,就找个由头,把他和他那个不知死活的女儿,一起剁了喂狗。   另一边,丞相府的马车里。   苏远一上车,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软塌上。   “丞相大人,您……您没事吧?”一个黑衣人在马车内出现。   “她……到底是谁?”   “回丞相大人,这个凤衔青,确实是青鸾国的亡国公主,身份背景,并无可疑之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入宫之后,便一直痴傻,直到不久前才突然恢复神智。”   黑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丞相大人,您怀疑她?或许是巧合,我们的人打探过,确实是痴傻,不是演的。”   “巧合?”苏远冷笑一声。   他不能和一个凡人讲,那张符,是帝君亲赐,遇神则亮,遇则焚。   而且他动了手脚,是可控的,但……那个有点本事的道长竟然无法操控。   这不可能。   她的指尖……燃起的好像是涅盘之火……?   那是……   苏远的瞳孔瞬间收缩,一个尘封了数万年,几乎被遗忘的名字,猛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个人在无间炼狱里被压制了那么久,早该神魂俱灭,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得找机会告诉帝君计划有变,在这里……碰到了个老熟人。   甚至之前一个莫名死亡的神将……可能也是…… 第165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19)   龙辇内,熏香袅袅,安神静心。   凤衔青整个人都快化成一摊猫饼了,懒洋洋地倚在厉渊怀里,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刚刚在祭天台上那通操作,看着是挺爽,实际上也挺耗费心神。   演戏也是个力气活,尤其是对着成千上万的观众。   厉渊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精神好得很,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那个苏远,就这么放过他?”   “不然呢?”凤衔青眼皮都没抬一下,“当着文武百官和全天下百姓的面,我已经‘大度’地原谅他了,总不好前脚当神女,后脚就搞暗杀吧。”   “人设,懂不懂?我的人设现在可是仁德宽厚的神女皇后,不能崩。”   “朕可以找个别的由头。”厉渊说得理所当然,“贪污,结党,谋逆……随便安一个就行。”   “他活不了几天。”   凤衔青被他这简单粗暴的脑回路逗笑了。   她总算从他怀里撑起半个身子,捏住了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厉渊,你这脑袋里除了杀人,还装了点什么?”   厉渊任由她蹂躏自己的俊脸,甚至还很配合地低下头,方便她动作。   “还装了你。”   “……”   好家伙,这土味情话,真是张口就来,防不胜防。   凤衔青松开手,又瘫了回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平。   “行了,别总想着打打杀杀的,多不符合你一国之君的身份。”   “留着他,还有用。一条会咬人的狗,如果知道怎么用,可比一条死狗有用多了。”   “更何况,我今天当众打了他主子的脸,他背后的人,可不会善罢罢休。”   “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宿主,我怎么感觉您好像很期待的样子?”zero的大脑袋从她脚边的地毯上冒了出来,“您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就喜欢看他们想干掉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答对了,可惜没奖励。”凤衔青在心里回了一句。   而厉渊脑子里:青青不想让那个苏远现在就死,那就不死好了。   反正一条狗命,什么时候取,都一样。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封后大典,就定在三日后,好不好?”   “太赶了。”凤衔青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礼部那边光是准备各种礼器、祭文就得忙翻天,还有我的凤袍,总不能随便拿一件红衣服就凑合吧。”   “朕让他们连夜赶制,谁敢说一个不字,朕就亲自送他去见先帝。”   凤衔青:……   行吧,是她忘了,她男人是个信奉“暴力是解决问题最有效手段”的暴君。   “那就……七日后吧。”她退了一步,“总得给人家一点喘息的时间,也得给某些人,一点准备作死的时间,不是吗。”   “都听你的。”   龙辇一路平稳地驶回皇宫。   外面,祭天台发生的一切,被那些亲眼目睹的百姓们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   什么“妖符自燃,神光天降”,什么“神女一指,枯木逢春”,什么“皇后娘娘一开口,天降甘霖”……   总之,凤衔青不再是那个痴傻的亡国公主,也不再是迷惑君主的妖后,而是被认证的,下凡渡劫的神女。   当凤衔青被厉渊牵着手从龙辇上走下来,迎接他们的,是乌泱泱跪了一地的宫人。   那一道道投射过来的视线里,再无半分轻视或怜悯,只剩下敬畏。   “恭迎陛下回宫!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凤衔青对这些倒是没什么感觉,她更在意的是跪在最前排的那些女子。   她们穿着各色宫装,环肥燕瘦,正是被她一句话从“妃嫔”降级到“待定女官”的后宫众人。   “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后,才敢战战兢兢地起身,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赵高。”   “奴才在。”   “传本宫旨意,所有宫中旧妃,于一个时辰后,到朝阳殿见我。”   赵高连忙应下:“喳。”   厉渊皱了皱眉,显然对她要去见那群女人这件事,有些不悦。   “你又要去管她们?”   “陛下,这可是你答应我的。”凤衔青踮起脚,在他耳边低语,“我这是在替你管理后宫,也是在替你分忧,你不奖励我一下吗?”   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厉渊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染上一抹薄红。   他清了清嗓子,撇过头,声音却软了下来:“……随你。”   一个时辰后,朝阳殿。   殿内,几十名昔日的妃嫔按照位分高低站着,一个个神情紧张,忐忑不安。   凤衔青还没到,但殿内的气压已经低得吓人。   她们不知道这位新晋的“神女皇后”召见她们,究竟是何用意。   是要清算?还是要羞辱?   就在众人胡思乱想之际,凤衔青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她没有坐上主位,而是随意地倚在了一旁的贵妃榻上,单手支着下巴,打量着底下的众人。   “都别站着了,随便坐吧。”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凤衔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了口:“想必你们都听说了,本宫打算成立一个‘尚宫局’,以后,这后宫不再是你们争风吃醋的牢笼,而是你们施展才华的地方。”   “当然,本宫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人。”   “这里有三条路,你们自己选。”   “一,想出宫的。本宫会备上一份厚礼,派人护送你们归家。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殿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有几个家世尚可,年纪又轻的女子,眼中明显露出了期盼。   “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无家可归,或是不想回家的。若有一技之长,比如精通绣工、擅长烹饪、或是通晓药理、懂得算账的,都可以留在宫中,进入尚宫局任职。本宫保证,你们所得的俸禄和尊重,绝不会比在家里当个不受宠的庶女差。”   这一下,动心的人更多了。   她们中的大多数,本就是家族的牺牲品,就算回了家,也未必有好日子过。   能在宫里凭本事吃饭,不受人白眼,对她们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至于第三条路嘛……”   凤衔青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出身高门,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的女子。   “你们的家族,把你们送进宫,是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巩固权势。”   “本宫要是就这么把你们放回去,岂不是断了他们的念想?他们怕是不会甘心呢。” 第166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20)   为首的一位,是曾经位份最高的贤妃,吏部尚书的嫡女。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对着凤衔青福了福身子。   “臣妾……臣女王若兰,愿为娘娘分忧,留在宫中,为尚宫局效力。”   “哦?”凤衔青挑了挑眉,“你想做什么?”   “臣女自幼学习管家之术,对账目、人事,还算精通。若娘娘不弃,臣女愿掌管尚宫局内务,为娘娘打理好后宫琐事。”   这倒是个聪明人。   凤衔青笑了笑:“好。那以后,尚宫局的掌事,就由你来做。”   “谢娘娘!”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也纷纷表态。   凤衔青看着这群瞬间从“后宫怨妇”转变为“职场精英”的女子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丞相府,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里。   苏远披头散发,再无半分朝堂之上的威严。   他跪在一个祭坛前,祭坛上刻画着复杂的符文。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落在祭坛中央。   光芒汇聚,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面水镜。   镜中,是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琼楼玉宇,若隐若现。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水镜之中。   “何事?”   “帝君!” 苏远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计划……计划失败了!”   “那个凤衔青,她……她不是凡人!”   “她是……她是凤衔青!上古的凤凰战神!她回来了!”   水镜中的身影,沉默了。   良久,才再次开口:“你说什么?她……没死?”   “千真万确!帝君!她的涅盘之火,焚尽了您的降妖符!她还认出了我!她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帝君,我们该怎么办?属下无能,请帝君降罪!”   水镜中的身影,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远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才缓缓响起。   “……吾,知道了。”   “传吾旨意,启动‘天诛’。”   “不惜一切代价,在她恢复全部力量之前,将她……彻底抹杀。”   话音落下,水镜瞬间破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暗室,重归黑暗。   只剩下苏远一个人,瘫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天诛……   帝君,竟然要启动天诛。   看来,那位凤凰战神的回归,比他想象的,还要让天界……忌惮。   可明明……数万年前……她是英雄……   -------   七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封后大典的准备工作,在厉渊不计成本的投入和“谁敢拖延就砍谁”的旨意之下,效率迅速。   凤衔青倒是乐得清闲,每日除了逗逗猫,调戏调戏暴君,就是去尚宫局视察一下工作进度,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大典前夜。   厉渊像是献宝一样,命人抬了好几个大箱子,浩浩荡荡地进了凤衔青的寝宫。   “青青,快来看!”   他献宝似的打开箱子,里面顿时金光四射,珠光宝气,差点闪瞎了凤衔青的眼。   全是些稀世珍宝,奇珍异玩。   “这些,都是朕以前灭掉那些小国时,从他们国库里搜刮来的。”   “都给你当聘礼。”   他像一只求偶的巨龙,把自己的宝藏全都堆到了心上人面前,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凤衔青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耐着性子,在一堆亮晶晶的东西里翻看。   她对这些金银珠宝,其实没什么兴趣。   她是凤凰,又不是乌鸦。   只是,指尖在划过一堆宝石时,忽然顿住了。   她从里面,捻起了一块毫不起眼的一块黑色石头,质地像是黑曜石,却又更加温润。   上面,还刻着半个残缺的符文。   一段尘封的,被遗忘的记忆碎片,猛然涌了上来。   【“阿青,这个给你。”】   【血染的战场沉寂之后黑衣的魔王,将一块一模一样的黑色石头,塞进她的手里。】   【“这是我魔族的圣物,‘同心石’,共一对,长得一模一样。只要我们都还活着,无论相隔多远,它都会指引我们,找到彼此。”】   【“……另一半呢?”】   【他低低地笑了却带着缱绻的温柔。】   【“另一半,自然在我这里。”】   【“等我战事平息,天界神族原意与魔界签订和平条约,我带着它,来娶你。”】   【“原也是我们没办法让魔气不扩散,但我们都不是坏人,如果有足够的资源,手底下那帮魔将不会带人出去……偏见如此,本来只想做生意的。没人原意喊打喊杀。”】   【“卿卿,再等等我。”】   记忆,在此处戛然而止。   凤衔青怔怔地看着手心的石头,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青青?怎么了?”   厉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不喜欢这些吗?没关系,我再去给你找更好的!这个石头是我私库的东西,我也分辨不出这是什么……青青不喜欢,我们扔掉好不好?”   凤衔青一时没有回答。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同心石……   她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另一半……   另一半在哪里?   她的灵魂空间么?为什么没有印象?   “zero!!”   “宿主!我在!我在!您怎么了?!”   zero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吓得虎躯一震,连猫叫都忘了,是正儿八经的虎啸。   “同心石!我的另一半同心石呢?!”   “啊?什么同心石?”zero一脸懵逼。   “就是这块!”   凤衔青将手中的石头影像投入识海让它看:“一模一样的另一块!它在哪儿?!是不是在我的灵魂空间里?!”   “我……我不知道啊宿主!您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东西!要不……您自己进去找找?”zero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它感觉自家宿主快要原地爆炸了。   凤衔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对,找。   一定在。   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不可能弄丢。   她抬起头,对上了厉渊写满忧虑的脸。   凤衔青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伸出手,胡乱地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没有不喜欢。”   “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不好?”   厉渊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不对劲的情绪才点了头。 第167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21)   凤衔青闭上眼,心念一动,沉入了那片专属于她的空间。   入目所及,依旧是那座堆积如山的宝库。   天界的仙草灵药,大虞的国库珍藏,现代世界的钻石黄金,还有她亲手做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各种美食……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以往看到这些,她总会有一种仓鼠过冬般的满足感。   可今天,她却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像一阵风般掠过那些亮晶晶的宝山,神识毫无保留地铺开,疯狂地在每一个角落里搜寻。   没有。   还是没有。   她把自己囤积了数个世界的家当翻了个底朝天。   甚至连角落里一罐凌夜渊做的泡椒鱼皮都没放过。   可那她心心念念的同心石,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了无踪迹。   怎么会……   凤衔青颓然地跌坐在一堆宝石上,冰凉的触感也无法让她混乱的思绪冷静分毫。   忘了……   她把最重要的信物给忘了。   不仅忘了,还弄丢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无力感将她淹没。   她可以面对天界的阴谋,可以笑着看仇人在她面前跳脚,甚至可以在被万人唾骂的时候,云淡风轻地将计就计。   可唯独这件事,让她方寸大乱。   “宿主……您别急……”zero的声音弱弱地响起,“会不会是……您把它放在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它被什么东西封印起来了?”   封印?   凤衔青猛地一震。   对。   封印。   她的记忆本就是残缺的,力量也被压制。   天界那帮老东西,能封印她一次,自然也能想办法封印她的记忆和信物。   这块石头之所以会出现在厉渊的私库,恐怕也不是什么巧合。   也许……这就是天界给她设下的又一个套。   想用这块石头,来扰乱她的心神,让她在明天的封后大典上,自乱阵脚。   呵。   真是好算计。   想通了这一点,凤衔青眼底的慌乱逐渐被杀意所取代。   她从宝石堆里站起来,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找不到,就先不找了。   当务之急,是明天的封后大典。   至于天界……   这笔账,她记下了。   等她回去,有一个算一个,她会亲手把他们的神格捏碎,神骨拆了,拿来给她凤凰神山的花当肥料!   凤衔青推开门,厉渊第一时间就凑了过来。   “没事了?”   “嗯。”凤衔青点点头,将墨渊的那块同心石放到灵魂空间。   “就是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小玩意儿,不小心弄丢了,现在又找到了而已。”   厉渊明显不信,但他看凤衔青不想多说,便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微凉的指尖。   “明天,就是封后大典了。”   凤衔青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应该……有人会动手吧。”   厉渊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调了三万禁军,将整个皇城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典礼之上,所有宫人、护卫,都换成了死士。谁敢乱动一下,当场格杀勿论。”   凤衔青摇了摇头。   “太被动了。”   “被动?青青,没有人能在我的地盘上,让你陷入被动。”   凤衔青被他这副皱着眉的模样逗乐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别紧张,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   “我只是觉得,单纯的防守,等着别人出招再反击,太无聊了。”   “而且,也很浪费。”   她稍微有些困倦,厉渊察觉到了,把她抱起来到内殿的床榻上抱着。   “浪费?” 厉渊不解。   “对啊,浪费。”   凤衔青的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   厉渊无奈,厉渊不反抗,厉渊随她玩。   “你想想,人家费了那么大的劲,又是散布流言,又是请来天师,又是准备了压箱底的宝贝要来‘天诛’我。”   “这么大一个舞台都搭好了,我们要是只当个缩头乌龟,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苦心’?”   “宿主,我怎么感觉您这话里有话,而且槽点满满。”   zero踩着肉垫进来内殿,守着它的宿主。   不过,它不看,它什么都不知道,它打翻这碗狗粮。   “你懂什么,这叫情绪价值。人家辛辛苦苦搞事,咱们得给点正面回馈不是?”   凤衔青在心里怼了回去,嘴上则继续对厉渊循循善诱。   “所以,你那些死士,不能只用来当盾牌。”   “那用来做什么?” 厉渊的思路已经完全被她带着走了。   “诱饵。”   凤衔青坐直了身子,凑到他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毕竟也怕隔墙有耳,谁知道宫里会不会安排进来人,跟那个假的柳穗一样。   “典礼照常进行,但是,要改个地方。”   “不去太和殿,去皇城的玄武门城楼。”   “我要在最高的地方,接受万民朝拜,也要让那些想看我死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厉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渊点了点头:“好。”   “你那三万禁军,也不用围城了,太招摇,反而像是在心虚。”   “让他们换上百姓的衣服,混在观礼的人群里,记住,让他们带上引火之物和……铜镜,越多越好。”   厉渊愣了一下,铜镜?   “还有,你不是有很多能工巧匠吗?让他们连夜在玄武门城楼底下,用石头和木材,给我搭一个巨大的,中空的凤凰图腾。”   “记住,要中空,里面要填满你说的那些引火之物,再混上一些硫磺和硝石。”   “最关键的是,凤凰的眼睛,要用最通透的水晶来做,并且,要在图腾内部,设置好几处机关,连接着城楼。我要在城楼上,就能轻易操控它们。”   厉渊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没问为什么。   青青说要,那他就给。   别说一个凤凰图腾,她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最后。”   凤衔青看着他,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我。”   “就算天塌下来,你也不能动,不能冲到我面前,知道吗?”   这话让厉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行。”   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的本能,他的灵魂,都在叫嚣着要保护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她身处险境而无动于衷。 第168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22)   “厉渊!” 凤衔青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不是暴君吗?你不是杀人如麻吗?怎么,这点胆子都没有了?”   “我说了,我要给他们唱一出大戏,你是最重要的观众,也是最重要的……演员。”   “你的任务,就是在最后一刻,收割胜利的果实。”   “他们不是说你被妖后迷惑吗?那你就演一个被蛊惑的君王。”   “他们不是想看我死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神罚。”   她一字一句,吐字清晰,那双凤眼坚定,可偏偏,他看出了怒火和兴奋……?   厉渊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在冒险,她是在享受。   享受这种将所有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都听你的。”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竟然会同意这种荒唐的计划。   但他更怕。   他怕她会因为自己的不配合,而露出失望的表情,怕她会觉得自己不够信任她。   凤衔青满意地笑了,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乖。”   “对了,有没有……就是那种打仗很猛,但是脑子不太灵光的那个。”   厉渊想了半天:“……你说的是谢年?”   “对,就是他!”   凤衔青在心里对zero说:“把那个‘凤昭的祝福’,指定给谢年,到时间给我收回来,皇位不给他。”   【好的宿主!‘凤昭的祝福’已使用!指定人物‘谢年’获得‘明君’潜质(临时)!效果:大幅提升其军事统帅与临场应变能力,持续十二个时辰!】   很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翌日。   大干王朝的封后大典,在一片万众瞩目的期待中,拉开了帷幕。   天色未亮,整个京城的百姓就都涌上了街头,朝着皇城的方向汇聚。   玄武门城楼之上,旌旗猎猎,金玉为阶。   凤衔青身着正红色的金丝凤袍,头戴1九龙九凤冠,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的妆容精致而明艳,眉心那一点红色火焰也被放了出来,在为她平添了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仪。   厉渊一身十二章纹的黑色龙袍,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踏上九十九级阶梯。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但握着凤衔青的手……在发抖。   城楼之下,是黑压压的人海,文武百官,万千子民,皆在此刻,屏息仰望。   吉时已到。   礼官喊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凤氏,秉性温良,克娴于礼,特册封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   就在礼官即将念完册文,将凤印与册宝交到凤衔青手中的那一刻。   原本晴朗的苍穹,迅速变得灰暗阴沉。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九天之上轰然降下,笼罩了整个京城!   百姓们惊恐地尖叫起来,文武百官也吓得面无人色,更有甚者,已经腿软跪倒在地。   “天……天罚!是天罚啊!”   “妖后当道,天理不容!”   丞相苏远混在百官之中,看着天际的变化,脸上露出了笑容。   来了!   帝君的天诛,终于来了!   只见那厚重的乌云之中,一道金色的裂缝缓缓张开,裂缝中,没有雷霆,没有闪电。   有的,只是一柄剑。   一柄由纯粹的金色神力凝聚而成的巨剑。   剑尖向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缓缓从云层中探出,锁定了城楼之上那一道纤细的身影。   “青青!”   厉渊几乎是瞬间就想冲过去将她护在身下!   他哪里会管这东西是怎么出现的,或者怀疑凤衔青的身份。   他只怕……再见不到眼前的人。   可凤衔青那句“不能动”让他停留在原地,身体确实紧绷着,哪怕有可能会伤害到她。   他愿意替她去死,只求她能平安。   城楼下的百姓已经吓疯了,四散奔逃,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结束了。   任你巧舌如簧,任你手段通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终究不过是只蝼蚁!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凤衔青必死无疑的时候。   那个身处风暴中心的女子,却缓缓抬起了头。   她望着那柄悬于头顶的诛神之剑,非但没有半分恐惧,红唇边,反而勾起了轻蔑的笑意。   “就这?”   “等了你这么久,就给我看这个?”   她像是对一个不争气的晚辈说话,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君霄程……啧……帝君大人啊……退步真大啊……”   无人能听清她的话,连一旁的厉渊也只看到了她的唇在动。   只不过,现在的苏远毕竟是上面下来的,她听清了。   君霄程??!   她竟然直呼帝君之名!   不等苏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凤衔青动了。   她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动用丝毫灵力。   毕竟动作太大的话会被世界意识排出小世界的。   “啪。”一个响指。   “全军听令!护驾!!”   正是那个被所有人认为是莽夫的将军,谢年!   只见他一把撕掉身上的便服,露出底下锃亮的铠甲,从一旁的货郎担子里抽出一把九环大刀,威风凛凛。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原本在人群中四散奔逃的“百姓”,瞬间变了模样。   他们动作划一地从怀中,从菜篮里,从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抽出了一面面磨得锃亮的铜镜!   三万禁军,三万面铜镜!   “举镜!向天!”   谢年一声令下,三万士兵齐刷刷地将手中的铜镜高高举起,对准了天空那柄金色的巨剑。   那一瞬间,整个京城被点亮了,天上厚重的乌云遮不住这汇聚的光。   借的……还是它这把剑的光芒…… 然后……尽数反射了回去!   金色的光柱在京城上空疯狂乱窜,有的射穿了某家店铺的招牌,有的在大街上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更有甚者,一道被汇聚的光束,不偏不倚地,直接轰在了丞相府的房顶上。   轰隆一声巨响,丞相府那气派的大门,塌了。   苏远:“……”   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剧本不对啊!   天诛,至高无上的天道神罚,怎么……怎么就变成拆家现场了?! 第169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23)   城楼之上,凤衔青欣赏着苏远那张从狂喜到呆滞再到铁青的脸,心情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开胃菜,还喜欢吗?”   她红唇轻启,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窥探此地的存在说话。   随即,她伸出纤纤玉指,遥遥对着城楼底下那座巨大的凤凰图腾,轻轻一点。   一缕涅盘之火飞出,直奔凤凰图腾而去。   “接下来,才是主菜。”   轰——!!!   大地,开始震动。   那座由巨石和木材搭建的凤凰图腾一道道裂缝蔓延,缝隙之中,透出暗红色的火光。   紧接着,在一声响彻天地的凤鸣声中,整个图腾,爆了!   无数燃烧的木块,烧得通红的碎石,裹挟着硫磺与硝石燃烧产生的浓烈烟雾,被一股巨力从地底推向高空!   火焰,烟尘,碎屑,在空中汇聚,扭转,塑形!   最终,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凝聚成了一只翼展超过百丈的……烈焰凤凰!   它通体燃烧着赤色的火焰,翎羽的每一次扇动,都带起漫天火星。   它仰天长啸,那声音,充满了上古神兽的威严,气势,竟是丝毫不输于天际那柄剑!   “神……神迹!是神迹啊!”   “凤凰!皇后娘娘召唤了神鸟凤凰!”   “不是妖后!是神女!是凤凰神女下凡了啊!”   城楼下的百姓,已经忘了逃跑。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天空那道沐浴在凤火中的身影,以及那只由她召唤而来的烈焰凤凰,疯狂地叩拜。   一场针对她的“天罚”,成了她真正的,封神大典。   “去。”   凤衔青对着那烈焰凤凰下达了指令。   烈焰凤凰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双翅一振,化作一道流光撞向了那柄金色的巨剑。   金与红,在苍穹之上。   没有技巧,没有花招,纯粹的力量抗争。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京城为之颤抖,天空被撕裂成泾渭分明的两半,冲击波将云层搅得粉碎。   咔嚓。   那柄剑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最终,在烈焰凤凰最后一次悍不畏死的撞击下,那柄代表着天界威严的诛神之剑,轰然破碎!   它化作亿万点金色的光斑,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流星雨,缓缓消散。   烈焰凤凰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在空中盘旋一圈,对着凤衔青低头致意,随即化作漫天烟火,消散于风中。   天,又恢复了晴朗。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凤衔青依旧站在城楼之巅,玄色的凤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绝世而独立。   赢了。   然而,这一次的全力施为,终究还是让她那被层层封印的,属于上古凤凰战神的真正气息,泄露了一丝。   厉渊感觉到了。   就在诛神之剑破碎的那一刻,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熟悉感。   很奇妙……   一种……源自灵魂的,纠缠了很久的……羁绊。   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他们是很久很久恋人。   紧接着,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叩首在地。   “神女!是神女下凡啊!”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神女皇后!!”   “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疯了。   他们涕泗横流,五体投地,用最虔诚的姿态,朝拜着城楼上那道身影。   恐惧,敬畏,狂热。   所有的情绪,最终都汇聚成了最原始、最纯粹的信仰。   无数道看不见的金光汇入凤衔青的身体。   凤衔青的凤袍在风中翻飞,宛如一尊真正的神只,冷眼睥睨着她的信徒。   不,她就是真正的神只。   哪怕数万年的光阴磨灭了许多的东西。   她有些累了。   刚才那场看似华丽的表演,几乎抽空了她在这个世界能动用的所有心神。   那只烈焰凤凰,并非单纯的幻术,而是她以一丝涅盘之火为引,真正的,她的一部分真身。   她晃了一下。   身子微微一软,向后倒去。   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她,将她整个圈进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   是厉渊。   “青青!”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抱着她的手臂在不住地颤抖。   “我没事。”   她抬起手,想拍拍他的背安抚一下,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才是,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厉渊的声音闷闷的,“那光……没伤到我。”   当然伤不到你。   凤衔青在心里默默吐槽,那玩意儿本来就是天界搞出来糊弄人的,能量驳杂不纯,中看不中用,更何况你身上还缠着一丝墨渊的魔气,相冲,它不躲着你走就不错了。   “陛下!娘娘!”   被临时赋予“明君”潜质的谢年,此刻双颊涨红,亢奋地冲了上来。   “末将已将丞相苏远拿下!请陛下降旨!”   凤衔青从厉渊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正好对上被两名禁军死死压在地上的苏远。   这位不久前还意气风发,要“替天行道”的丞相大人,此刻发髻散乱,官袍上沾满了灰尘。   “啧。”   凤衔青撑着厉渊的胳膊,慢悠悠地站直了身体。   “放开他。”   禁军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厉渊。   厉渊没说话,只是对着谢年挥了挥手。   谢年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办。   没了钳制,苏远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凤衔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丞相大人,你家房顶的风水,好像不怎么好啊。”   “要不要本宫再给你画道符,改改运?”   “噗——”   苏远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诛心!   虾仁猪心!   又他妈说符!   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请动帝君降下“天诛”,结果呢?   不仅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把自己家给拆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丞相大人,你这血可不能乱吐啊。”   “污染了京城的风水,本宫还得费神净化,多不划算。”   “你看看,本宫这好好的封后大典,你这哇哇吐血,不知道新婚不宜见血么?” 第170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24)   苏远被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气得又是一口老血涌上喉头,却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凤衔青,若是眼神能杀人,凤衔青此刻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   凤衔青却像是没看到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反而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转向厉渊。   “陛下~他瞪我。”   “拖下去。”   “剁碎了,喂狗。”   百官闻言,齐齐打了个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这位说一不二的暴君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也给捎带上。   谢年得令,兴奋地一抱拳:“末将遵旨!”   “等等。”   凤衔青又开口了。   她从厉渊怀里挣出来,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裙摆,踱步到苏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陛下,就这么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他不是说本宫是妖后吗?不是说本宫蛊惑君心,祸乱朝纲吗?”   “那不如,就让他亲眼看着,本宫是如何‘母仪天下’,而陛下你,又是如何开创一个万世太平的盛世。”   “本宫觉得,丞相大人劳苦功高,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告老还乡。”   “不如就罚他每日清晨,于宫门前,为本宫歌功颂德半个时辰,风雨无阻。内容嘛,就从‘神女下凡,天佑大干’开始说起。”   “然后再将今日之事,编成话本,印上个十万八万册,传遍大江南北,让天下百姓都好好学习一下,什么叫‘不信谣,不传谣’。”   “哦,对了,话本的作者,就署名……苏远。”   “你觉得如何啊,丞相大人?”   “噗——” 苏远这一次,再也没能忍住。   一口心头血喷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周围的官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皇后娘娘这招,简直是把苏远的脸皮剥下来,糊在城墙上,再用刀子一笔一划地刻上“我是傻逼”四个大字啊!   太狠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毕竟众所周知,苏远是一个心气高的人。   更何况现在这个壳子里的,还是天界下来的人,哪里被如此……羞辱过……   从今往后,他苏远,将不再是权倾朝野的丞相,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的跳梁小丑。   厉渊看着昏死过去的苏远,再看看自家皇后那副“我真善良”的小表情,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他走过去,再次将凤衔青打横抱起,无视了周围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群。   “回宫。”   他的皇后,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   龙辇平稳地驶向皇宫深处,将外界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寝宫内,凤衔青一沾到柔软的床榻,就彻底变成了一摊猫饼(凤凰饼),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刚才在城楼上强撑着一口气,现在放松下来,那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厉渊遣退了所有宫人,亲自拧了热毛巾,动作笨拙却格外轻柔地替她擦拭着脸颊和手心。   “很累?”   “嗯……”凤衔青哼唧了一声,像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猫,“演戏是个体力活,尤其是演神仙。”   厉渊的手顿了顿。   他坐在床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冲击力同样巨大。   天降神剑,凤凰现世……   这些已经超出了一个凡人帝王的认知范畴。   他不是没怀疑过。   可所有的怀疑,在看到她会因此陷入危险的那一刻,就都烟消云散了。   她是人是神,是妖是魔,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是他的青青。   这就够了。   “你……”他犹豫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真的是……神女?”   凤衔青缓缓睁开眼,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直到两人额头相抵。   “那陛下是喜欢痴傻的亡国公主,还是喜欢会召唤凤凰的神女皇后?”   厉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烫。   “……都喜欢。”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只要是她,怎么样的他都喜欢。   “算你识相。”   凤衔青满意地松开他,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准备补个回笼觉。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那个苏远,留他一口气就行,别真让他死了。一条听话的狗,总比满世界的疯狗要好管。”   她知道,天界不会就此罢休。   苏远这颗棋子废了,他们还会派新的棋子来。   更何况……那个帝君的手笔都出来了。   那就说明,这个苏远肯定是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报上去了。   与其跟一群不知道底细的新人玩,不如把苏远这条知根知底的狗捏在手里,说不定,还能反过来咬他的主子一口。   “嗯,都听你的。”   黄昏逐渐迈向夜晚。   厉渊就那么一直守在床边,他看着凤衔青的睡颜,困意也逐渐袭来。   可每当眼皮要合上时,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白天城楼上的景象。   “呃……”   随着意识模糊了一瞬,他的眼神变了。   一声叹息。   “卿卿……还没完全恢复,那很危险的……”   他低头,在凤衔青额头印下一吻。   【墨渊,等打完了这一仗,我带你去我凤凰神山喝酒!】   【我们魔族可不爱喝酒,只爱喝血,怎么办?】   【那你喝我的血好了,我的血可是大补之物,包你喝了能与天同寿!】   【胡说八道,你明知道我在逗你。】   一幕幕都在他脑海里浮现,恍若昨日。   这已经是第几个小世界苏醒了?   快了,青青找到他的速度很快。   就快要回去了。   他伸出手,一缕魔气探查着她的神魂。   还好,只是心神消耗过大,本源并未受损。   他这才放下心来。   “陛下……您睡下了吗?丞相府那边……派人来求见了。”   门外传来了赵高的声音,音量放的很小。   厉渊,或者说,此刻的墨渊,缓缓直起身。   他走到殿门前,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的赵高只觉得一股比往日更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想下跪。   可……又有些不同。   陛下的气息,似乎比平时要平和许多,不再是那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暴戾。   “何事。”   “回……回陛下,是丞相府的管家,说……说苏相醒了之后,就一直疯疯癫癫地,在墙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天诛’、‘神罚’的,求您派个太医过去瞧瞧。”   赵高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自家主子的反应。 第171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25)   “疯了?那就让他继续疯着。”   “皇后娘娘金口玉言,说要他每日在宫门前歌功颂德,疯了,正好省得他胡思乱想,专心做事便好。”   赵高浑身一凛,陛下这话说的……好像比之前更瘆人了。   以前的陛下是暴戾,是喜怒无常,是一言不合就让你人头落地。   可现在的陛下,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幽暗,让你根本揣测不到他下一刻会做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远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心惊胆战。   “是……是,奴才明白了。”   “还有。传朕旨意,丞相府上下,即刻起,闭门思过,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至于歌颂皇后的话本,若是写不出来,或是写得不好,让皇后娘娘不满意了……”   “就用他自己的血为墨,朕相信,丞相大人饱读诗书,一定能写出花团锦簇的好文章来。真到那时候,多送些补血的补品过去。”   赵高一个哆嗦,差点没站稳。   用血写?!   “奴才……遵旨!”   “退下吧,别再来打扰皇后休息。”   “喳。”   赵高直到跑出老远,才敢扶着宫墙大口喘气。   天呐。   陛下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虽然还是护着皇后娘娘,但这种感觉……太不一样了。   殿门被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墨渊缓步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他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描摹着凤衔青沉睡的眉眼。   “卿卿……”   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静谧的空气里。   “这么逞强,万一伤到本源怎么办。”   他知道她很强,可数万年的封印,对她的损耗太大了。   今天那只烈焰凤凰,看似是他和她连手演的一出戏,实则动用的是她最本源的涅盘之火。   一丝一缕,都珍贵无比。   他抬手点了凤衔青的睡穴,这才敢给她卸去装饰。   紧接着,又一缕魔气探入凤衔青的眉心,进入识海。   虽然神无法吸收,但他和她是恋人……神魂交融,亦可以滋养……用他的魔气滋养。   只不过这一次,魔气的消耗并不小。   做完这一切,墨渊的手透明了一些,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快了……”   “等我……”   他最后在她的额头落下轻柔一吻,随即,意识彻底沉寂。   床边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满身戾气,却唯独对着心上人手足无措的暴君厉渊。   ----------   第二日,凤衔青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坦。   昨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甚至感觉神魂都凝实了不少。   “zero,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开小灶了?”   “没有啊宿主!”   zero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猫脸震惊。   “统子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可能是您昨天神威大发,世界意识给您发的隐藏福利到账了?”   凤衔青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总觉得身体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很熟悉的气息,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很舒服。   “青青,醒了?”   旁边传来厉渊沙哑的声音。   凤衔青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   这家伙,该不会守了她一夜吧?   “陛下这是做贼去了?怎么搞得跟纵欲过度一样。”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端详。   厉渊的脸颊瞬间腾起两抹红晕,他有些不自在地撇开头。   “胡说……我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哦?梦到什么了?梦到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魂,所以现在一副被榨干了的样子?”   凤衔青的指尖在他喉结上轻轻划过,满意地感觉到身下的人身体一僵。   “没有!”   厉渊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又气又无奈。   “梦到你了。”   “梦到我们……在一片火海里,你穿着红色的战甲,特别……特别好看。”   凤衔青的动作顿住了。   她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重新笑了起来。   看来……不是系统,是墨渊啊……消耗可能有点多了,啧……   “是吗?那看来本宫在陛下的梦里,也是个绝世大美人了。”   她抽回手,翻身下床。   “行了,别做白日梦了,赶紧起床,本宫还等着看丞相大人今日的精彩表演呢。”   厉渊回过神,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为她整理着衣襟上的一丝褶皱。   “别着急,先梳妆然后吃早膳,嗯?”   凤衔青一拍额头:“对对对,光想着看戏了。”   ----------   凤衔青被宫人伺候着梳妆时,厉渊就跟个背后灵似的,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   他一会儿嫌弃人家梳得慢,一会儿又觉得发簪的颜色不够衬她今日的衣裳,亲自去妆匣里挑了一支凤凰金簪,眼睛的地方镶嵌着红宝石。   “这个好。”   凤衔青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说陛下,您今天怎么回事?比我自己还上心。”   “昨天的封后大典,都没见您这么亲力亲为给我梳妆。”   厉渊被她调侃得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今日不同。”   “今日是青青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巡视宫门。”   “更何况,新婚,理应按照规矩来。”   说着,他看了看一旁的小桃,避开她贴到了凤衔青耳边:“青青昨晚睡过去了,可还欠我一个新婚夜呢……”   凤衔青:……   “行行行,您是皇帝,您说了算。”   凤衔青懒得跟他争,让小桃过来把那支凤凰金簪插在头上。   “好看。” 厉渊由衷地赞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   凤衔青臭美地冲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吧,再不去,这场戏可就没看头了。”   “吃早膳。”   厉渊拉住她,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桌前。   满满一桌子珍馐佳肴,都是她爱吃的。   凤衔青撇了撇嘴,倒也没再拒绝。   演戏耗费心神,看戏,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她一边慢悠悠地喝着燕窝粥,一边在心里跟系统闲聊。   “zero啊,你说这苏远好歹也是天界下来镀金的,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疯了?”   zero的虎头从桌子底下冒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赵高偷偷塞给它的顶级小鱼干。   “宿主,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越是地位高的人,脸皮就越重要。您这招,简直是把他放在三昧真火上反复烧烤,别说他了,换个神仙来也得疯!” 第172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26)   “有道理。”凤衔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吃饱喝足,两人这才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朝着宫门的方向行去。   还未到地方,那抑扬顿挫,饱含“深情”的诵读声,便已经远远地传了过来。   “……想我大干皇后,神女临凡,风姿绰约,冠绝古今!实乃天佑大干,万民之福也……”   凤衔青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绷住笑。   这词儿,谁写的?还挺有文采。   龙辇在宫门前停下。   赵高连忙搬来锦凳,伺候着帝后二人下了车。   眼前的景象,当真算得上是“盛况空前”。   宫门前宽阔的广场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而在所有视线的焦点中心,一个身穿囚服,披头散发的身影,正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册,面如死灰地大声“歌颂”。   不是苏远,又是谁呢。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此刻形容狼狈,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念着稿子上的词句。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高声的时候刺耳又难听。   百姓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说皇后娘娘是妖后的苏相?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你不知道?他昨天想害娘娘,结果被神迹反噬,家都被天雷给劈了!现在疯了!”   “活该!敢污蔑神女娘娘,这就是报应!”   凤衔青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嘴角的弧度愈发愉悦。   她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苏远的“表演”。   厉渊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嘈杂的环境有些不耐。   他下意识地想让人把这些人都赶走,却被凤衔青按住了手。   “别啊,陛下。”   “这可是本宫为你,为大干,收拢民心的最好时机。”   “你瞧,他们现在看你的眼神,是不是没那么怕了?”   厉渊一怔,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   确实。   那些百姓的眼神里,虽然依旧有敬畏,但更多的,是夹杂着好奇与崇拜。   他们敬畏的,是天神。   而他,是天神选中的男人。   这种认知,让他那颗被暴戾与孤寂填满的心,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归属”的奇妙感觉。   对于这些……子民。   “来人。”   谢年立刻从百官的队列中大步走出,单膝跪地:“末将在,娘娘有何吩咐?”   “去,给咱们的苏相大人,搬张椅子,再上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   “丞相大人为国为民,歌功颂德,嗓子都喊哑了,本宫瞧着,心疼。”   谢年愣了一下,随即领会了自家娘娘的意思,憋着笑,洪亮地应了一声。   “末将遵旨!”   很快,一张铺着软垫的太师椅,和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就被送到了高台上。   苏远停下了念诵,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椅子和茶,眼珠动了动,似乎有了一丝波澜。   “丞相大人,这是皇后娘娘体恤您,特意赏赐的。”   谢年扯着嗓子喊道,生怕周围的百姓听不见。   “娘娘说,您劳苦功高,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这大干的江山,以后,还仰仗您这样的国之栋梁呢!”   “噗——”   周围的官员里,不知是谁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随即,笑声像是会传染一般,此起彼伏。   苏远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道被明黄色身影拥在怀里的红衣女子。   他妈的!!杀人诛心这套让她真是玩明白了!!   她这是要让他,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荡然无存!   凤衔青迎着他的视线,笑得愈发灿烂。   她甚至还抬起手,遥遥地对他举了举。   口型分明是在说:继续,别停。   “啊啊啊——!!”   苏远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茶几,那杯热茶洒了一地。   “凤衔青!你这个妖妇!你不得好死!!”   他状若疯魔地嘶吼着,咒骂着,用尽了所有恶毒的词汇。   (ps.我不会骂人,所以,只能一笔带过)   百姓们吓得连连后退,百官们则齐刷刷跪了一地。   谢年脸色一变,立刻就要拔刀上前。   “退下。”   厉渊动了杀心,想自己动手。   凤衔青却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她从厉渊怀里走出来,慢悠悠地踱步到高台之下,仰头看着那个疯狂的男人。   “骂。”   “继续骂。”   “本宫听着呢。”   苏远气炸了。   “你听着?”   “好!好!好!那你就给本官好好听着!”   “凤衔青!你这个窃据神位的妖孽!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凭着这点障眼法,就能蒙蔽世人,颠倒黑白吗?!”   “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帝君的神罚,迟早会再次降临!到时候,你,还有这个被你蛊惑的暴君,连同这整个污秽的王朝,都将化为飞灰!飞灰!!”   他的嘶吼声中,竟隐隐带上了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溢出。   周围的百姓被这股气息一冲,只觉得心头发慌,胸口发闷,纷纷又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惊惧。   “妖言惑众。”   凤衔青却觉得有些无聊,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来。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她吐掉瓜子壳,姿态慵懒地倚靠在龙辇边上,像是真的在看一出乡野小戏。   “我说苏大人,你好歹也是……对吧,骂人的词汇量就这么点吗?翻来覆去就是妖孽、飞灰,一点新意都没有。”   “你……你……”苏远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又晕过去。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你什么你?”凤衔青终于失了耐心,她把瓜子皮往旁边的小金盘里一扔,站直了身体。   “天天妖妇妖妇的叫,你是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说起这京城里有名的女子,本宫倒是听说过一位。”   “丞相府的嫡女,苏嫣然小姐。”   “听闻她心地善良,貌美如花,是京城所有男子的梦中情人,更是活菩萨下凡,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伤心半天。”   百姓们纷纷交头接耳,苏嫣然小姐的贤名,他们自然是听过的。   苏远的心头,猛地窜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想做什么?! 第173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27)   不过,他们的皇后娘娘提起苏嫣然做什么?   莫不是这宫里新成立的尚工……这苏小姐犯了大错不成?   不应该啊,听闻苏小姐温柔娴静,知书达理,乃是京城贵女的典范。   “本宫听闻,苏小姐不仅对人友善,对小动物也极有爱心。”   “据说,她曾为了救一只受伤的流浪猫,不惜用自己珍贵的首饰去换取药材。”   “还曾亲自为城外流民施粥,泪洒当场,言道见不得人间疾苦。”   她每说一句,苏嫣然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便愈发高大圣洁一分。   而高台上苏远心中的不安,也随之攀升到了顶点。   他不知道凤衔青要做什么,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妖妇,要毁了他最后的一切!   那可是精心挑出来的女主啊!!   要不是为了计划,他也不愿意用一个这么老的皮!   还不是为了这事女主的爹,能更好的搭上关系,掌控走向么!   “如此心地善良,宛如谪仙下凡的女子,想必,是断然做不出任何有违道德,有损清誉之事的,对吧?”   凤衔青话锋一转,笑意盈盈地看向苏远。   苏远的心脏咯噔一下,几乎停跳。   “你……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污蔑小女清白!”   “污蔑?” 凤衔青拍了拍手。   “谢年。”   “末将在!” 谢年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把本宫准备的另一份‘大礼’,带上来,给丞相大人好好瞧瞧。”   “遵旨!”   “带上来!”   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声响,两队禁军自宫门内冲出,粗暴地推开人群,押着两个人走到了高台之下。   当看清那两人的模样时,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其中一人,正是镇国将军,萧策。   他身上还穿着便服,显然是被突然擒获,此刻被五花大绑,脸上带着不屈与愤怒。   而在他身边,被两名宫女架着的,不是那位“活菩萨”苏嫣然,又是谁?   若是平时,这副模样定能激起无数男子的保护欲。   可现在,她和同样被捆着的萧策一同出现,这画面,就显得格外耐人寻味了。   苏远只觉得眼前发黑,这……这是被抓住了??   光环呢!!   天道给的主角光环呢!!!!   “不……不是的……陛下,皇后娘娘,你们听我解释!”   苏嫣然哭喊着,拼命挣扎,想要跪下。   “我……我是被冤枉的!是有人陷害我!”   “哦?陷害?”   凤衔青终于舍得从龙辇边上挪开,她踱着步子,走到苏嫣然面前。   “那不如,你跟本宫说说,是谁陷害你?”   “又是如何陷害你的?”   “是有人逼着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偷偷跑去和萧策将军私会?”   “还是有人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和萧策将军交换信物,互诉衷肠啊?”   凤衔青每说一句,都像一道天雷,在人群中炸开。   私会?   交换信物?   我的老天爷!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苏嫣然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只剩下苍白。   “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听闻萧将军蒙冤,心中不忍,才……才想去探望一下,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清白?”   凤衔青挑了挑眉,她甚至懒得再跟她废话,只是对一旁的赵高使了个眼色。   赵高心领神会,立刻从怀里掏出一迭信纸,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独特的公鸭嗓高声念了起来。   “‘嫣儿亲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昨夜梦中相会,仍觉相思入骨……’”   “‘策哥哥,见字如面。小女身陷囹圄,日夜祈盼,唯愿君能平安顺遂……’”   信中的内容,一字一句,皆是露骨的爱语和缠绵的情思。   别说,毕竟当时苏嫣然去冷宫就让zero去看了。   后来更是专门派人看着这两位。   这次过去抓人的时候,据zero说,这俩正在冷宫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呢。   连苏嫣然的肚兜都挂在萧将军的裤腰带上。   至于这信,再傻的人也明白了。   什么狗屁清白!   这俩人,早他妈搞到一起去了!   “原来那苏小姐是这种人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亏我还以为她是什么仙女下凡,呸!不要脸!”   “跟个男人在宫里私会,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百姓们的议论声,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苏嫣然的心里。   她引以为傲的贤名,她苦心经营的形象,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塌房塌得亲妈都不认识了。   “不!!”   苏嫣然崩溃地尖叫起来。   “不是我写的!这些信都是伪造的!是她!是这个妖后伪造的来陷害我!”   她彻底撕下了伪装,现在只想着,把凤衔青一起拉下来。   “闭嘴!”   一直沉默的萧策突然暴喝一声,他挣扎着挡在苏嫣然面前,赤红着双眼。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与嫣然无关!”   “是我爱慕她,是我强迫她!你们要杀就杀我!不许伤害她!”   好一出感天动地的苦情戏。   凤衔青都快看笑了。   “啧啧。”   她摇了摇头,绕着两人走了一圈。   “真是情深义重,本宫看了都感动。”   “只可惜啊……”   她话音一顿,声音骤然变冷。   “这里是皇宫,不是给你们上演生死恋的戏台子!”   “秽乱宫闱,密谋不轨,按我大干律法,当诛九族!”   “不过嘛……”   她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本宫今日心情好,不想见太多血。”   “毕竟,新婚,不宜见血。”   她又把昨天那句话拿出来说了一遍。   苏远听到这句话,气得浑身一抖。   凤衔青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苏远,是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本来叫什么……”   “替我给君霄程带句话。”   “告诉他。”   “他欠凤凰神山的血债,我一笔一笔,亲自来收。”   “洗干净脖子,在九重天上,等我。”   苏远的嘴唇张张合合,但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并非是不想质问……而是……凡间不能提九重天上的事情……   可……可她……为什么能?   这他娘的不科学!!   天道呢!?   天诛面前能开口就罢了!毕竟是九重天上神罚降下。   可现在并没开任何一个口子啊!! 第174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28)   凤衔青看着他那副想说又说不出口,憋得满脸通红的滑稽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知道天界的规矩。   下了凡的神仙,在没有特定契机的情况下,是不能在凡间随意提及九重天之事的,否则会遭到天道反噬。   可她不一样。   她是凤衔青。   她曾是与天道平起平坐的存在,这方小世界的天道,管不了她。   更何况,她与墨渊灵魂交融之后,被关在那地方那么久之后……   神?她现在只算半个。   除去上古凤凰这个身份之外,她都不知道她哪里还像神。   “怎么?丞相大人是想说点什么吗?”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慵懒姿态。   “说不出来,就别说了。”   “好好看着,看着本宫,是如何让你这位高高在上的主子,颜面扫地的。”   她转过身,不再看苏远一眼,这份极致的轻蔑,比任何酷刑都让苏远痛苦。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怎么会……怎么会??!   凤凰神山已经没有凤凰了,梧桐神树也全部被毁了……   她哪儿来的力量……   只不过很可惜,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凤衔青已经重新走回那对“苦命鸳鸯”面前,手指支撑着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着两人。   “啧啧,真是感人肺腑。”   “萧将军,你这番英雄救美的言论,若是放在话本子里,定能赚足那些无知少女的眼泪。”   萧策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杀便杀!”   “杀你?”   “本宫说过,新婚,不宜见血。你们怎么没人当回事儿呢?”   她缓步走到苏嫣然面前,苏嫣然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上,全靠旁边的宫女架着。   “苏小姐,你不是喜欢救助流浪猫狗吗?”   苏嫣然不明所以,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本宫觉得,你很有爱心。”   凤衔青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甚至带着一丝赞许。   “既然如此,本宫便成全你。”   “你们不是情深义重,至死不渝吗?”   “那本宫就给你们一个长相厮守的机会。”   “赵高啊。”   赵高立刻小跑上前:“娘娘,奴才在。”   “传本宫懿旨。”   “苏氏嫣然,德行有亏,秽乱宫闱,本应处死。然,念其父苏远教女无方,却也曾为国效力,功过相抵。”   “特赐婚于镇国将军萧策。”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赐婚?!   这哪里是惩罚,这不是赏赐么?   就连萧策和苏嫣然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苏远更是猛地抬起头,他不懂,这个妖妇到底想干什么!   “娘娘三思啊!”   有头铁的御史站了出来,跪地叩首,“此二人犯下如此大罪,若不严惩,恐有损皇家威严,无法向天下人交代啊!”   凤衔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厉渊冷哼一声,那御史一个哆嗦,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交代?”   凤衔青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本宫,就是在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她走到高台边缘,俯视着底下成千上万的百姓。   “你们不是喜欢听故事吗?”   “那本宫,就给你们讲一个,最真实,并且感人肺腑的故事。”   “从今日起,萧策,革去镇国将军一职,贬为庶民。”   “苏嫣然,除去贵女身份,永世不得入京。”   “本宫会命人在京城外,为他们修建一座府邸,再赐下百名奴仆,千两黄金。”   “让他们,就在那里,当一对神仙眷侣。”   “只不过……”   “这座府邸,没有墙。”   (ps.就是几根柱子撑着一个房顶那种,横梁给上。)   “本宫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随时随地,去‘参观’他们感天动地的爱情。”   “他们每日的吃穿用度,他们的每一次争吵,每一次亲热,都会被记录下来,编成最新的话本,传唱于大街小巷。”   “他们将成为大干最有名的一对‘模范夫妻’。”   “活的。”   “本宫要让他们,还有他们的子子孙孙,永生永世,都活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成为一个活生生的警示牌。”   “告诉所有人,什么叫廉耻,什么叫忠贞。”   “告诉所有人,欺君罔上,是什么下场!”   所有人都被皇后娘娘这番话惊得说不出一个字。   这……这是何等恶毒,何等诛心的惩罚!   杀了他们,不过是一瞬间的痛苦。   可这个惩罚,却是要让他们生不如死,让他们和他们的后代,永生永代都抬不起头来,成为一个供人取乐的玩物!   “不……不要……”   苏嫣然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惊恐地尖叫着,疯了一样地摇头。   “我不要!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接受这样屈辱的活着!   萧策也同样面如死灰,他引以为傲的尊严和骨气,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妖妇……你这个恶毒的妖妇!!”   凤衔青充耳不闻,她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她走到厉渊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陛下,戏看完了,困了,咱们回宫吧。”   “好。”   他扶着她,转身准备登上龙辇。   “凤衔青!”   高台上的苏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你会有报应的!帝君……帝君是不会放过你的!”   凤衔青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红唇轻启。   “报应?”   “有报应的难道不是你们么?”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上了龙辇。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苏远会死。   因为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龙辇缓缓被抬起,将所有的咒骂与哀嚎,都抛在了身后。   苏远看着那远去的华丽车驾,再看看底下那两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男女,眼前一黑。   “噗——”   又一口鲜血喷出,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这一次,是真的气断了心脉。   临死前,他仿佛看到了一只浴火的凤凰,正睥睨着九天,而那高高在上的帝君,则在她的神威之下,瑟瑟发抖。 第175章 暴君的痴傻美人(29)   龙辇之内。   “厉渊,你说,咱们这算不算为民除害?”   厉渊低头,帮她理了理鬓边的一缕碎发。   “算。”   “那两个,比死更难受。”   “苏远,死有余辜。”   他的评价言简意赅,却字字都透着一股“只要你高兴就好”的纵容。   凤衔青轻笑出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那陛下觉得,我这个皇后,是不是太恶毒了些?”   厉渊被她看得耳根发烫,却还是固执地迎着她的视线。   “不毒。”   “他们该。”   “若是我,会直接将他们凌迟处死,再把他们全族都挂在城墙上风干。”   凤衔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知道你最狠了,暴君陛下。”   她松开手,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回去之后……你该补给我一样东西。”   厉渊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   “不是……应该你补给我么?”   凤衔青一挑眉:“那谁厉害谁在上咯?”   回到寝宫,遣退了所有宫人,凤衔青刚把自己扔到床上,准备宽衣解带对厉渊酱酱酿酿,zero那毛茸茸的大脑袋就探了过来。   凤衔青:艹(一种植物),忘了还有个傻猫了。   “宿主!天大的好消息!”   “说。”   正在兴头上的zero自然也没感觉到宿主正在恼怒的边缘。   “那对狗男女身上的主角光环,只剩下10%了!根据统子我的精密计算,等他们俩彻底精神崩溃,油尽灯枯的时候,这最后10%的气运,就会自动被您吸收了!”   凤衔青拍了拍他的头:“知道了,出去吧,没事儿别进来了。”   天空逐渐变得昏黄,将一切都笼罩在暧昧的光晕里。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眉眼,一路下滑,最终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轻轻点了点。   厉渊浑身一颤,呼吸都乱了。   “我……”   “乖,听话。”   凤衔青挑起他的下巴,翻身跨坐。   “想要?”   厉渊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让本宫看看,你这个暴君,究竟有多‘暴’。”   一室旖旎,红浪翻滚。   这一夜,是属于帝后的,迟来的新婚夜。   ----------   自那场轰动京城的“封神大典”后,大干王朝迎来了一段意想不到的,最为平和安稳的岁月。   曾经的暴君厉渊,似乎被神女皇后彻底“感化”,虽然依旧不苟言笑,杀伐果决,却再也没有滥杀无辜。   他开始学着做一个真正的帝王,在凤衔青偶尔“指点”下,推行新政,减免赋税,整顿吏治。   而谢年,虽然“明君”潜质在他身上短暂的停留了一下,但好似也确实点开了他的脑子,变成了厉渊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南征北战,开疆拓土,将大干的版图扩张了一倍有余。   至于京城外的“无墙府”,则彻底成了大干最负盛名的“旅游景点”。   萧策和苏嫣然的爱情故事,被编成了无数个版本的话本和戏剧,传遍大江南北。   他们从最初的激烈反抗,到后来的麻木绝望,再到最后的互相怨怼,每一个阶段,都被忠实地记录下来,供天下人“欣赏”。   他们成了活生生的反面教材,时时刻刻警示着世人。   数年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正在花园里晒太阳的凤衔青,听到了zero的报告。   “宿主,那俩人终于把自己作死了,最后10%的光环已到账。”   “哦。”   凤衔青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给旁边那只已经胖成球的黑虎又顺了顺毛,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时间一晃,又是十几年。   小桃到了二十五岁的出宫年纪。   她哭着跪在凤衔青面前,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   “娘娘,奴婢不想走,奴婢想伺候您一辈子。”   “傻丫头。”   凤衔青扶起她,为她拭去眼泪。   “你也有自己的人生,你不是给自己物色好了么?谢年将军麾下的那个副将我看过了,年轻有为,品行端正,是个良人。”   “去吧,带着本宫给你的嫁妆,风风光光地嫁了,以后要过得比谁都幸福。”   她终究还是将小桃送出了宫。   虽然她觉得这副身子的原主不争气,可到底也是被剧情所影响的可怜人……   一切不过是天界和天道的棋子罢了。   她不是原主,能为原主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亡国之仇,厉渊已经扫荡了诸国一统天下,唯一的侍女找到自己的幸福。   也就……这么多了……   她与厉渊的身边向来不喜人伺候,偌大的皇宫……似乎又冷清了一些。   凤衔青更多的时候,是陪着厉渊处理政务,或是两人一起微服出巡,看遍了这大好河山。   厉渊的鬓角,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霜白。   他再也没有变回过墨渊的模样。   或许是墨渊上一次为了帮她,透支了太多的魔气吧。   又过了数十年。   寝宫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凤衔青握着厉渊枯槁的手,静静地坐在床边。   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幼年的受过的苦楚导致他的寿命要短一些。   不是凤衔青不想为他治,而是凡人之躯,经受不住药力,再者……没有用的……毕竟他还是墨渊……   “青青……”   “我……要走了。”   “嗯,我陪着你。”   凤衔青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厉渊笑了。   他这一生,年少孤苦,满身戾气,活得像一头困兽。   直到遇见她。   他才知道了,什么是暖,什么是家。   值了。   过继来的孩子也是宗族里秉性好的,就算他走了……那孩子也会好好孝敬她。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握着她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   【世界任务完成,即将脱离世界……】   凤衔青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安详的男人,意识开始被抽离。   傻子……他走了,她哪里会留在这里……   灵魂脱离躯壳,那灵魂碎片一如既往的绕着她转圈,不过,看样子多了一点点气愤。   凤衔青啧了一声,直接带着它回到了系统空间。 第176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系统空间。   那个刚刚从厉渊身体里剥离出来的灵魂碎片,正绕着她转个不停。   “怎么?不高兴?”凤衔青伸出手指,戳了戳它。   碎片躲了一下,又忍不住凑了回来,在她指尖蹭了蹭。   “啧,还闹上脾气了。”   凤衔青把它捞进手里,扔进了那个已经快要装满的糖果罐子里。   “宿主!我回来啦!”   一声中气十足的猫叫(虎啸)响起,zero那颗硕大的虎头探了过来,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的兴奋。   凤衔青斜睨了它一眼:“胖了。”   zero的虎躯一僵,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委屈巴巴地小声辩解:“那……那不是您上个世界投喂得太好了嘛……”   “行了,别卖萌了,结算。”凤衔青揉了揉它的头,脑子里想的是,如果下个世界带出去,不能再这么喂了。   “好嘞!宿主您瞧好咯!”   【任务世界:暴政(编号3104)】   【任务完成度:完美!】   【综合评级:sss+(超额完成隐藏任务,颠覆天界棋子,收集巨量信仰之力,奖励大幅度提升!)】   【积分奖励:基础积分100,000+sss级评级奖励x5+隐藏任务奖励x5=1,100,000积分!】   【特殊奖励:   1.‘万民信仰’(特殊能量,可用于滋养神魂,或在关键时刻凝聚信仰壁垒,抵御神魂攻击)。   2.‘诛心之言’(被动技能,您的言语对心志不坚或怀有愧疚者,将产生双倍的精神暴击效果)。】   【目前总积分:10,172,100】   “哟,破千万了。”   积分,真是个好东西。   她看了一眼那罐子里的灵魂碎片,又看了看自己的积分,心情颇为不错。   “宿主,您现在可是咱们快穿局积分榜上名副其实的富婆了!”zero的语气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对了宿主,”它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压低了些,“您上次说,回宫后要找厉渊陛下补个新婚夜……结果被我打断了,您、您没生气吧?”   凤衔青的动作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你说呢?”   zero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求生欲瞬间爆表:“我错了宿主!我下次一定看准时机!不!我下次直接屏蔽自己!绝对不打扰您的雅兴!”   “行了。”凤衔青轻哼一声,总算放过了它,“下次再敢打断我的好事,就把你这一身虎皮扒了做地毯。”   “不敢了不敢了!”   “开工吧,别磨叽了。”凤衔青伸了个懒腰,“老规矩,大转盘,让我看看这次又是什么地狱开局。”   “好嘞!宿主,您坐稳了!”   【扣除积分100,目前剩余积分:10,172,000】   指标一通旋转,最终停在了一个参天古树带着各种兽类的图示。   【任务世界】:蛮荒兽世(编号4021)   【世界背景】:架空原始兽人世界。兽人分为不同部落,以捕猎和采集为生,强者为尊。兽人拥有兽形与人形两种形态,血脉越是强大,战斗力越强。   【扮演角色】:被抛弃的未婚妻-凤衔青(九尾狐)   【原主信息】:九尾狐部落族长的女儿,生性虚荣,贪图享乐。自幼与银狼部落少主苍狼定下婚约。但在苍狼于一次狩猎中因为原主拖后腿而重伤,毁容断腿,沦为部落“废物”后,原主立刻当众撕毁婚约,并转头去追求金狮部落最强大的战士狮昊,结果被狮昊当众羞辱并拒绝,沦为所有部落的笑柄。   【原定结局】:被部落驱逐,在森林里流浪时,试图勾引路过的强大兽人以求庇护,结果惹怒了对方的伴侣,被活活打死,尸骨无存。   【原男女主】:银狼部落“前”少主-苍狼,现代穿越兽医-林悦。   【反派身份】:禁忌之地的兽王-玦渊(灵魂碎片载体,物种不详,疑似上古遗种,极度危险,拥有毁灭性的力量,被所有部落视为‘行走的灾厄’,靠近其领地者,九死一生。请宿主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务必谨慎!)   系统又是一连用了三个“务必谨慎”。   凤衔青看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又是这种被退婚的废柴逆袭,外加穿越女拯救世界的戏码。   这剧本,她熟啊。   “你告诉我,兽世一般雌性稀少,狩猎这种事情怎么也轮不到原主去。原主……是怎么在苍狼狩猎的时候重伤毁容的。”   “宿主,您……您怎么会这么问?”   凤衔青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在了床上。   “很简单。”   “兽人世界,雌性稀少且珍贵,是部落延续的根本,理应在最安全的地方,或者,只是摘摘果子。”   “狩猎是雄性的事,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一个被设定为‘虚荣’、‘贪图享乐’的部落族长之女,她既没有战斗的必要,也没有战斗的能力,更不可能有与部落勇士同甘共苦的觉悟。”   “那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狩猎现场?”   “除非……”   “……她是故意的。但是原主重伤……真的是意外?”   zero此刻正在查小世界数据,一行加粗的字迹浮现在屏幕上。   “宿主!您真是神了!”   “您看!这个原主,她早就对那个金狮部落最强的战士狮昊芳心暗许了。但是她爹,也就是九尾狐部落的族长,为了部落联盟,早早给她和银狼部落的少主苍狼定下了婚约。”   “这婚约是两大部落的脸面,不能轻易反悔。所以,她就自作聪明地想出了一个‘妙计’。”   “她打听到苍狼要去黑森林深处狩猎一头成年的角兽,就偷偷跟了上去。她的计划是,在关键时刻故意暴露自己,引来危险,让苍狼为了救她而受伤。”   zero说到这里,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只要苍狼一受伤,甚至残疾,那他不就配不上她这个高贵的族长之女了吗?到时候她再哭哭啼啼地表示,自己不能嫁给一个无法保护她的‘废物’,这婚约,不就能名正言顺地解除了?”   凤衔青:……6,咱好好说不行么……搞这么危险。 第177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1)   “然后玩脱了?”   “可不是嘛!”zero的虎爪在光屏上一拍,画面切换成了一幅动态的图像。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头角兽正好处于狂暴期!苍狼为了把她从兽角下推开,被踢中了胸口,踩断了腿,脸被抽了一尾巴毁了容,直接昏死过去了。”   “至于原主…… 被那股力道甩飞,脑袋磕在了一块尖锐的黑石上,神魂当场就震散了。要不是她爹带人及时赶到,她和苍狼都得成了角兽的点心。”   凤衔青沉默了半晌,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 现在那个叫林悦的穿越兽医已经到了银狼部落,正用她那套‘现代医学知识’给苍狼处理伤口呢。估计下一步,就是等着您扮演的原主上门退婚,然后她再站出来维护苍狼,狠狠打您的脸,最后顺理成章地收获爱情和尊敬了。”   “行了,知道了。”她对此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她对围观这种“你退我婚,我看你不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古早戏码,实在提不起半点精神。   “跟我说说那个反派,玦渊。”   “ 数据上说,他是被所有部落联合放逐的禁忌存在,没人知道他的本体是什么兽形,只知道他居住的那片‘哭泣深渊’,有进无出。”zero有点紧张。   “传说他以其他兽人的灵魂为食,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走周围的生机,凡是他踏足过的地方,都会在百年内寸草不生,所以才被所有部落惊恐地称为‘行走的灾厄’。”   “吞噬灵魂?寸草不生?听起来……倒有几分魔界的意思呢。”   毕竟魔气……可不就是吞噬生机才导致魔界没有什么绿植的么。   这可比什么退婚流的龙傲天,跟穿越女斗智斗勇的戏码,有意思多了。   “zero。”   “在……在的,宿主!”zero的虎毛都快竖起来了,它有种不好的预感。   “找个没危险的地方传送吧。”   “啊?传……传送去哪?”zero懵了,“宿主,按照剧情,您现在应该在九尾狐部落最华丽的帐篷里,挑选最漂亮的兽皮衣,准备去银狼部落的集会上,当着所有兽人的面,退婚并羞辱那个重伤的苍狼啊!”   “谁有空去玩这种过家家,你现在升到满级了,不能选择剧情进展传送么?”   “能是能……可是宿主!这不合规矩啊!”zero急得虎须乱颤,“咱们的任务是扮演恶毒女配,您这连面都不露,直接跑去最终boss老家,这剧情不就全崩了吗?!”   “崩了就崩了,崩的还少么?”   zero沉默了好一会儿,但它也知道宿主本来就是奔着找墨渊碎片来的……   “那……那宿主注意安全,九尾狐的躯体能动用的涅盘之火很少很少,及时看积分商城。”   “好。”   “反常规剧情路线’启动!坐标锁定:哭泣深渊外围安全区。能耗预估提升500%,正在构建空间通道……宿主,您抓稳了!”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她的双脚便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凤衔青微微蹙眉,抬眼打量四周。   四周的空气着实不太新鲜,一股子朽木味儿。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土地,看不到一丝绿意,连最顽强的杂草都放弃了这里。   整个世界,死寂得可怕。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只有风吹过枯木的空洞发出的呜咽声。   “宿主,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适?”zero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还行。”凤衔青活动了一下手脚,这具九尾狐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要弱一些,但好在底子不错,“就是空气不太好,差评。”   她从灵魂空间里摸出一颗净化空气的珠子捏在手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才淡了些。   “这里就是安全区?剧情到哪儿了?再往前是哪儿?”   “再往前就是深渊范围了,现在的剧情是您被赶出部落的一周后。”   凤衔青“嗯”了一声,没有停下脚步。   她能感觉到,越是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就越是浓郁。   是墨渊的气息。   虽然驳杂,暴戾,充满了毁灭的欲望,但本源不会错。   看来,他这次的碎片,状态不是很好啊。   她翻过一道黑色的山脊,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道巨大无比的裂谷,深不见底。   她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的速度终于减缓。   她的脚尖,轻轻点在了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深渊的底部,比她想象的要宽阔得多。   这里没有风,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不知名的兽类骸骨,白的,黑的,层层迭迭,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啧,排场还挺大。”   凤衔青踢开脚边的一个颅骨,继续向深渊的中心走去。   她能感觉到,那个让她心悸的源头,就在前方。   穿过一片由巨兽肋骨形成的“森林”,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住了脚步。   在深渊的最中心,有一片相对空旷的平地。   平地的中央,是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而在那白骨王座之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正蜷缩着,沉睡着。   它并非实体,隐约能看出某种巨兽蜷缩的轮廓,像是一团雾气聚拢在一起。   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凤衔青咂了咂嘴,感觉有点牙疼。   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宿主,您……您千万别冲动啊!”zero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疯狂预警,“数据显示他现在没有理智,只有最纯粹的破坏欲和吞噬欲!咱们可以从长计议,先在外围刷刷好感度什么的……”   “刷好感?”凤衔青挑眉,“跟一坨怨气集合体刷好感?你教我怎么刷?给他唱摇篮曲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迈开步子,朝着那座白骨王座走了过去。   “宿主!宿主!!”   凤衔青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了王座之下。 第178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2)   “喂。”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戳了戳离她最近的一缕黑气。   “醒醒。”   “查水表的。”   那缕黑气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下一秒,整个深渊的黑色雾气(怨气)都沸腾了!   “吼——!!!”   深渊底部的骸骨在这声咆哮中,被震成了齑粉!   zero吓得直接屏蔽了自己所有的感知,只留下一句“宿主您自求多福”的遗言。   凤衔青捂着耳朵皱眉:“吵死了。”   那声音瞬间哑火了,就这么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王座上那团巨大的黑影剧烈地翻涌、扭曲,却偏偏发不出半点声音。   它不理解。   它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渺小、脆弱,闻起来还香喷喷的生物,不怕它?   为什么在她开口之后,自己就不想吼了?   明明是这个小玩意儿先吵到自己的……   “怎么?没词儿了?” 凤衔青冲着那团黑影挑了挑眉。   她看了他半晌,嗯……还行,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这个碎片能要。   她缓缓走到他身前,伸手贴在额头那个位置。   在接触到她指尖的瞬间,混乱的记忆涌入了她的脑海。   怪不得这个碎片是这种情况……   长达万年的孤寂。   被抛弃的愤怒。   被背叛的怨恨。   原来……他并非生来就是灾厄。   他曾是这个世界最初的守护神兽,麒麟。   只因力量太过强大,不容于后来的兽神,被设计陷害,打入这片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他的子民背弃了他,他的同伴畏惧他,整个世界都遗忘了他的功绩,只记得他的“罪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神兽“玦”,最终在无尽的怨恨中,化作了灾厄“玦渊”。   看完那段记忆,凤衔青睁开了眼睛。   “你可……真是厉害……”   神tm魔王当救世主了!!   她收敛了心神,指尖的涅盘之火微微亮起,直接注入那团黑雾。   “但你这副鬼样子,太丑了。”   “给我,变回来。”   “吼啊啊啊——!!”   黑影发出了痛苦的嘶吼,涅盘之火对它而言,既是净化,也是一种极致的酷刑。   庞大的怨气在神火的灼烧下,开始剧烈地收缩、消散。   “没有那么痛的,你忍一下,一下下就好。”   凤衔青甚至还有闲心从灵魂空间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着。   “咔嚓。”   “忍着。”   “咔嚓。”   “不听话,就打断你的腿。”   “咔嚓。”   “再叫,舌头也给你拔了。”   那痛苦的嘶吼,竟然真的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宿主……你不心疼嘛?你男人诶……”zero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屏蔽解开了。   “心疼啊,怎么不心疼。但这个过程和洗筋伐髓一样的,我总不能看着他一直这样,只当一个没有什么神志的野兽吧。而且……那么多怨气在身上,也是很痛的。长痛不如短痛。”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怨气与黑暗,都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跪伏在凤衔青的脚下。   光芒散去。   王座前,一个身材高大修长的男人,赤裸着上身,单膝跪地。   一头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遮住了他的面容。   凤衔青扔掉手里的瓜子壳,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她弯下腰,伸手挑起那人的下巴。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视线中的时候,凤衔青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那是一张与墨渊一模一样的脸。   俊美得如同神只的雕塑,却又带着一丝妖异的邪气。   只是此刻,那双本该深邃如渊的眸子,却是一片混沌的血红,里面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最疯狂的占有欲和……饥饿。   他像一头刚刚挣脱囚笼的绝世凶兽,危险,而又迷人。   凤衔青看着他,正准备说点什么。   男人却忽然动了。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凤衔青的手腕,将她狠狠地拽向自己!   “你……”   凤衔青话未出口,便被一股巨力拉得一个踉跄,跌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男人低下头,那双血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鼻尖在她的颈窝处疯狂地嗅闻着。   “伴侣……我的。”   凤衔青被那股蛮力拽得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鼻尖磕在他坚硬胸膛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他巨大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强迫她抬起脸。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子万年老光棍终于见到活人的饥渴。   凤衔青被他那双血红的眸子盯得有些不爽。   这眼神,跟没开化的野人似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一点都没有勾引到她。   “松手。”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男人置若罔闻,反而低下头,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用鼻尖,从她的额头,一路蹭到她的唇边。   “香……”   “是我的。”   凤衔青彻底没了耐心。   她抬起膝盖,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然而,对方的反应比她更快。   他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让她双脚离地。   “你!”   凤衔青这下是真的有点恼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被他粗暴地扛在了肩上,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走去。   “玦渊!你他马的给我放下来!”   她挣扎着,拳头不轻不重地捶打着他坚实的后背。   男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发出一连串满足的的咕噜声,听得凤衔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下一秒,她坐在了那骨头王座上。   !屁股!硌得慌!   还没等她坐起来,一个巨大的黑影便笼罩了下来。   他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困在了王座与他胸膛之间。   “我的……”   衣衫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有些凌乱,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男人的呼吸,十分粗重。   “zero!”   凤衔青在心里怒吼。   【宿主……统子觉得,您还是顺其自然吧……他现在就是一头饿了上万年的狼,您跟他讲道理,他听不懂啊……】   zero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   “我真的会谢!谁会想在这么硌得慌的地方啊!!” 第179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3)   凤衔青深吸一口气,放弃了和系统沟通。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男人,忽然就笑了。   笑得又媚又野。   “想要我?”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身体的反应,比他的大脑诚实得多。   “乖。”   “tmd,zero!积分商城给我整张床出来!”凤衔青在识海里咆哮。   zero一个激灵,马上一张床甩了出来,紧接着赶紧屏蔽自己。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统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玦渊似乎对这突兀出现的华美大床感到了几分困惑。   但这困惑,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更加汹涌的欲望所淹没。   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在眼前这个香喷喷的雌性身上。   凤衔青却不急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他身下挪了出来,姿态优雅地在那张柔软的大床边坐下,还顺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她冲他勾了勾手指,像是在召唤一只不太听话的大型犬科动物。   玦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似乎在不满她脱离自己的掌控。   但他又本能地被她吸引,想要靠近。   两种情绪在他的脑海里激烈交战,让他看起来更加狂躁。   “啧。”   凤衔青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给你三秒钟。”   “再不过来,你就永远待在那堆破骨头里吧。”   她说完,竟真的收回了视线,侧过身,一副准备自己躺下睡觉的模样。   玦渊终于还是败给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了床边,然后像一头扑食的猛兽,再度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   凤衔青却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只是抬起手抵住了他不断凑近的胸膛。   “别急啊。”   她的指尖,在他的胸口画着圈。   “想要得到,总要付出点什么,不是吗?”   “你有什么?”   玦渊显然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   他只知道,他想要她。   现在,立刻,马上。   “算了,问了也白问。”   凤衔青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   “看你这穷得只剩下骨头的样子,估计也没什么好东西。”   “那就……用你自己来换吧。”   她的话音落下,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记住我的名字。”   “凤、衔、青。”   她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吐气如兰。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了。”   深渊之下,再无天日。   最初的掠夺与占有,逐渐化为了笨拙的讨好与无师自通的痴缠。   他像一块璞玉,被她亲手雕琢,从一头只知索取的凶兽,渐渐变成了一只只会在她面前展露柔软腹部的忠犬。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是第三天,还是第四天的清晨。   凤衔青是在一阵平稳的呼吸声中醒来的。   她枕着一条坚实的手臂,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而被子外面,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巨大的……尾巴?   凤衔青微微侧头,便对上了一双清澈而深邃的黑色眼眸。   那里面再无一丝血色的疯狂,只剩下初醒的迷茫,和紧张。   玦渊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睡颜,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似乎被塞满了无数纷乱的画面。   那些画面,火热,疯狂,让他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他记得一切。   记得自己像个没开化的野兽一样,对她做了多么粗鲁的事情。   也记得,她是如何耐心地安抚,纵容,甚至……引导。   凤衔青看着他那副纯情少年撞破了什么不得了场面,想跑又不敢跑的滑稽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醒了?”   玦渊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条圈着她的巨大尾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   “感觉怎么样?我技术不错吧?”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调侃。   玦前灾厄现纯情大狗渊,整个人,连带着那条威风凛凛的尾巴,都快要熟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凤衔青觉得有趣,伸出手指,戳了戳他滚烫的脸颊。   “怎么?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了?”   “我……”   玦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他定定地看着她,那双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良久。   他问出了一句让凤衔青都微微一愣的话。   “你……是谁?”   “为什么……”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和茫然。   “为什么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在叫嚣着,要臣服于你。”   凤衔青被他这直白的发问给逗乐了。   她支起半边身子,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滑落,垂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带来一阵微痒。   “臣服于我?”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理所当然?   为什么?   而那条原本圈着她,彰显着所有权的巨大毛绒尾巴,此刻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僵硬地竖着,尾巴尖儿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抖动着。   “你这副样子,搞得我好像是个强抢良家少男的恶霸似的。”   凤衔青轻哼一声,指尖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一路下滑,最终停在他紧抿的薄唇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明明是你自己扑上来的,不是吗?”   “我……”   玦渊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疯狂而火热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理智。   他记得。   记得自己是如何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将她压在身下。   也记得,自己是如何在她身上,留下一枚又一枚霸道的印记。   更记得……她是如何在他耳边低语,教会他什么叫做真正的……亲密。   “轰——”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连带着那条不争气的尾巴,也软趴趴地垂了下来,尖儿羞耻地蜷缩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噗嗤。”   凤衔青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发现,逗弄这种活了上万年,却纯情得像一张白纸的家伙,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   嗯……虽然还是没她年龄大……   “行了,不逗你了。”   她坐起身,毫不避讳地伸了个懒腰,玦渊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避开那些红红紫紫的印子。   不敢看……根本不敢看……   “我叫凤衔青。”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听懂了吗?” 第180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4)   “是……你的人……”   玦渊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而凤衔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情愈发的愉悦了。   那条不听话的大尾巴,此刻也不再僵硬地竖着,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轻轻摇了摇。   凤衔青被他这副纯情又无措的样子弄得心头发软,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知道了就好。”   “啧,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她说着,脚踩在地面,四周依旧黑漆漆的。   玦渊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绚烂的烟花。   哪儿有什么漆黑……分明……很白……又……   他猛地移开视线,那条刚刚才鼓起勇气摇摆的尾巴,瞬间“嗖”地一下收拢,紧紧地把自己盘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主人的窘迫。   凤衔青没注意到旁边人的异样,在脑海里翻着积分商城,找了两套兽皮衣服。   一红一黑。   凤衔青拿起那套红色的兽皮裙,慢条斯理地穿上。   她穿戴整齐,才将那套黑色的衣服扔到玦渊身上。   “穿上。”   玦渊被那衣服砸了个满怀,他红着脸,笨拙地开始穿衣服。   活了上万年,他还是第一次穿这种东西,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出生的幼崽。   “啧,真笨。”   凤衔青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动手帮他整理。   “身材还行,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她煞有介事地点评道。   玦渊的身体在她触碰的瞬间就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等凤衔青终于帮他穿好,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时,他才找回了呼吸的本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的温度高得吓人。   “好了,准备一下,我们该出去了。”凤衔青拍了拍手,宣布道。   “出去?”   玦渊一愣,随即,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慌与莫名的占有欲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凤衔青才是完完整整只属于他自己的。   “不走。”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祈求。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喜欢这样。   而不是……要接触别人。   “想什么呢?”凤衔青反手捏了捏他滚烫的耳朵,“不是让你走,是我们一起走。”   她环顾了一下这片死寂的深渊,满脸嫌弃。   “这种破地方,没阳光没美食,连张舒服的床都没有,你还住上瘾了?”   “再说了,”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外面还有一堆不长眼的东西,等着我去收拾呢。”   “zero,汇报一下外面的情况。我那个前便宜未婚夫,和那个穿越女,现在怎么样了?”   zero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宿主!您是没看着啊,那场面,简直是年度爽文大戏!”   “那个叫林悦的穿越女,用什么‘清创缝合’、‘消炎草药’的法子,居然真的把苍狼那条快废了的腿给治好了大半!现在整个银狼部落都把她当成兽神派来的使者,就差给她立生祠了!”   “至于那个苍狼,伤好之后,实力不降反升,因祸得福,血脉似乎还有了进化的迹象。现在这俩人,一个是部落英雄,一个是活菩萨,天天在部落里上演神仙爱情,都快把其他兽人给腻歪死了。”   “哦,对了,他们还天天把您扮演的原主拉出来鞭尸,说您是如何的嫌贫爱富,忘恩负义,蛇蝎心肠。现在九尾狐凤衔青,已经是整个兽人大陆最著名的反面教材了。”   凤衔青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哦豁,这剧本,我熟啊。”   “捧得越高,摔得才越惨嘛。”   “走吧。”她拉起玦渊的手,“带我出去,让我看看,你这个灾厄之主,到底有多大本事。”   玦渊看着她,虽然还是不太想离开这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但她的话,他不想违背。   他点了点头,拉着她走到了深渊的峭壁前。   然后……飞……飞出去了……   凤衔青看着面前的绿色眨了眨眼:“zero?兽世的兽人……会飞?”   “宿主~咱们兽神都有捏~好歹碎片是麒麟,会飞也不奇怪捏~”   凤衔青听着它那调调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把你那破动静收回去。”   “好的宿主。”   身边的玦渊有一瞬间的茫然无措,他下意识地站得离凤衔青更近了一些,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凤衔青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别怕,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听说了吗?金狮部落的狮昊大人,今天又猎到了一头成年的铁甲犀!真是太强大了!”   “那可不!狮昊大人可是我们这一代最强的战士!不像银狼部落那个苍狼,要不是靠着一个外来的雌性,现在还是个瘸子呢!”   “说起来,那个九尾狐族的凤衔青,居然为了狮昊大人,抛弃了苍狼。结果呢?狮昊大人根本就看不上她那种虚荣的雌性,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给羞辱了一顿!笑死我了!”   “哈哈哈,可不是嘛!我听说她被赶出部落后,就死在黑森林里了,活该!”   那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凤衔青的脚步顿住,侧过头,冲身边明显有些焦躁不安的男人挑了挑眉。   “听见没?”   “他们在说我呢。”   玦渊当然听见了。   他不懂什么叫“抛弃”,也不懂什么叫“羞辱”,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话语里,对身边这个女人的恶意与轻蔑。   一股暴戾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这么说她?   她那么好……   玦渊握着凤衔青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疼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那白皙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   “我……对不起。”他有些懊恼。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乖。”   ————   麒麟尾巴其实不算短(但是私自设定偏毛茸茸) 第181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5)   那几个聊得正欢的兽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曾与他们擦肩而过。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熊族兽人,唾沫横飞地说道:“要我说,还是咱们狮昊大人有眼光!那种水性杨花的雌性,就该让她死在森林里喂野兽!省得出来丢雌性的脸!”   “就是就是!现在谁不知道银狼部落那个苍狼,是靠着林悦大人才翻身的?他能有今天,还得感谢凤衔青当年的不嫁之恩呢!”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不过说真的,林悦大人真是兽神派来的使者,人美心善,医术又高明。她和苍狼少主站在一起,那才叫真正的神仙眷侣!”   “可不是嘛,听说今天银狼部落要举办篝火大会,就是为了庆祝苍狼少主彻底痊愈,并且正式宣布林悦大人成为他的伴侣呢!”   “那我们得赶紧了,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看热闹了!”   几人哄笑着,正准备动身,一道慵懒中透着三分凉意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哦?”   “这么热闹的场面,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那几个兽人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当他们看清来人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光影之中,一个身着红色兽皮短裙的雌性,正斜倚在一棵古树旁,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她身形高挑,肌肤在林间的光线下,白得晃眼。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披散,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脸,更是艳丽得不可方物。   是凤衔青!   那个传说中,被部落驱逐,早就死在黑森林里的九尾狐!   “你……你你……”   那个熊族兽人指着她,舌头都大了,“你不是死了吗!?”   “让你失望了。”   凤衔青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阎王爷说我长得太好看,舍不得收,就把我又踢回来了。”   她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几人走来。   她身后的玦渊,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亦步亦趋地跟着。   那几个兽人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毕竟,在他们看来,凤衔青只是一个被抛弃的、手无缚鸡之力的雌性。   “哼,没死又怎么样?”   另一个豹族兽人,上下打量了凤衔青几眼,语气轻佻。   “怎么?被狮昊大人拒绝了,不甘心,还想回来纠缠?”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我们狮昊大人,是绝不可能看上你这种背信弃义的雌性的!”   凤衔青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狮昊?”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很厉害?”   “废话!”   熊族兽人挺起胸膛,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   “狮昊大人是我们金狮部落百年不遇的天才,是公认的年轻一辈最强者!苍狼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哦……”   凤衔青拖长了语调,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尽玩味的笑。   “那真是……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豹族兽人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没什么。”   凤衔青摆了摆手,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就是觉得,你们几个大男人,在背后嚼一个雌性的舌根,挺没品的。”   “你说什么!”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们还要不要找雌性了!本来雌性就少!   “我们嚼舌根?”   那熊族兽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毛,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她。   “凤衔青,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说的是事实!你自己做过的事,还不许别人说了?”   “就是!”豹族兽人也跟着附和,他往前站了一步,试图用自己的体型给凤衔青制造压迫感。   “你自己嫌弃苍狼少主重伤残疾,当众撕毁婚约,转头就去纠缠我们狮昊大人,被拒绝了就怀恨在心,现在整个兽人大陆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我们这叫议论事实,不叫嚼舌根!你一个被部落赶出来的雌性,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他说得义愤填膺,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凤衔青脸上了。   凤衔青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正好靠进身后无声无息跟上来的玦渊怀里。   玦渊的身体瞬间绷紧,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了过来,将她半圈在怀中,形成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那几个兽人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男人。   这个雄性……长得也太好看了些。   俊美的五官找不出一丝瑕疵,皮肤白皙得不象话,身材高大修长,却不像他们兽人那样充满了爆炸性的肌肉感,反而透着一种……贵气?   一个纯粹靠脸吃饭的花瓶罢了。   几人心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对他的警惕心瞬间降到了最低。   “呦,这是在哪找来的新靠山啊?”熊族兽人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   “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不知道中不中用。凤衔青,你这眼光可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凤衔青没理会他们的污言秽语,她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玦渊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那手臂上的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大家伙,生气了。   “别气。跟几条只会叫的狗生气,不值得。拉低了你的档次。”   “你!!”   “你说谁是狗!”   “谁应,就说谁咯。”   她抬起下巴,扫了那几个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兽人一眼。   “我算是听明白了。”   “你们的意思是,苍狼受伤了,变弱了,我就该抛弃他。狮昊是最强的,我就该去追求他。这是你们的逻辑,对吧?”   “这不就是你自己做的吗!”豹族兽人吼道。   “所以啊。”凤衔青摊了摊手,一脸的“你们怎么这么笨”的表情。   “我这不就是完完全全按照‘强者为尊’的规则来的吗?”   “弱者,就该被淘汰。强者,才配拥有一切。”   “我嫌弃弱者,追逐强者,这有什么问题?你们不也是这么做的吗?狮昊强大,你们就跟哈巴狗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摇尾巴。苍狼落魄的时候,你们不也一样上去踩两脚?”   “怎么这事儿我做了,就成了‘水性杨花’,‘背信弃义’。你们做了,就成了理所当然?”   “你们这双标玩得,可真够溜的啊。”   她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偏偏逻辑清晰,字字诛心。   那几个兽人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是啊……他们崇拜狮昊,不就是因为他强吗?他们鄙夷苍狼,不也是因为他弱吗?   这……这不是一回事吗? 第182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6)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熊族兽人憋了半天,终于吼出了这么一句。   是啊……他们崇拜强者,鄙夷弱者,这不就是兽人大陆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吗?   可这话从凤衔青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儿呢。   好像他们自己,也成了那种可以被随时抛弃的弱者。   “强词夺理?”   凤衔青笑了。   “我只是把你们心里想的。嘴上说的,摆上来了而已。”   “怎么,只敢说?”   “还是说,你们只许自己当双标狗,不许别人把镜子递到你们面前照一照?”   “你!”   豹族兽人恼羞成怒,兽性的凶悍彻底压过了理智,瞬间变成了兽型冲着凤衔青过来。   然而,他快,却有东西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挡在了凤衔青面前。   是玦渊。   豹族兽人扑来的动作,就那么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不敢动了。   林间的风停了,虫鸣鸟叫声戛然而止。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面对死亡时,最原始的战栗。   “咚、咚、咚……”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的声音。   另外几个兽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惊恐地看着玦渊,这个刚才被他们嘲讽为“花瓶”的雄性,此刻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   “聒噪。”   他缓缓抬起手。   “别。”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跟几只苍蝇置气,没意思。”   她说着,还伸手在玦渊坚实的胸膛上拍了拍,像是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大猫。   “乖,听话。”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危险的感觉才消失。   林间,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机。   那几个兽人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兽皮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们看向玦渊的表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嘲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个雄性……到底是什么东西?!   “啧。”   凤衔青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   “心理素质真差。”   她拉着玦渊,转身就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冲他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了,你们不是说,那个叫狮昊的,是年轻一辈最强者吗?”   熊族兽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那正好。”   凤衔青的笑容愈发玩味。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狮昊。”   “让他洗干净点,晚上在银狼部落的篝火晚会上等我。要是去要是去晚了,让他知道,什么叫灾厄。”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几个已经彻底石化的兽人,拉着玦渊,头也不回地朝着银狼部落的方向走去。   林间,只留下她那嚣张至极的宣言,和那几个面如死灰的兽人。   “她……她刚才说什么?”   许久,那个豹族兽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   “她……她这意思是让狮昊大人做她的第二兽夫么?”   (ps.不可能的哈~他们主观臆断。)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熊族兽人惊恐地大叫起来,“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么跟狮昊大人说话!”   “可……可是她身边那个雄性……”   另一个狼族兽人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感觉到了吗?刚才……刚才我好像看到了我太奶奶……”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那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花瓶!   那威压……甚至比族里最年长的祭司还恐怖!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还去篝火晚会吗?”   “去!为什么不去!”熊族兽人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我倒是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说出这种话!”   “狮昊大人一定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强者!”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把这件事告诉狮昊大人!”   --------   另一边。   凤衔青拉着玦渊,不紧不慢地走在林间的小路上。   “生气了?”   她侧过头,看着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男人。   玦渊摇了摇头,但紧抿的薄唇,还是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你不喜欢那个狮昊。”   他用的是陈述句。   “嗯,不喜欢。”   凤衔青答得干脆利落。   “那你为什么……”   “因为好玩啊。”   凤衔青冲他眨了眨眼,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你不觉得,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从高高的云端,狠狠摔进泥地里的样子,特别有趣吗?”   玦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不懂什么叫有趣,他只知道,她说的,就是对的。   “而且……”   凤衔青的脚步顿住,她转过身,面对着玦渊。   “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   “别人碰一下,说一句,都不行。”   “谁说的你是花瓶,你最厉害了!”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   “这里,还有你这个人,从里到外,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是我的。”   “记住了吗?”   玦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嗯。”   凤衔青满意地笑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乖。”   “走吧,带我的专属打手,去砸场子了。”   银狼部落。   此刻,整个部落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部落中央的巨大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火焰舔舐着夜空,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兽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果酒的香气。   作为今晚绝对的主角,苍狼和林悦,正被一群热情的兽人簇拥在最中央。   苍狼一身银白色的兽皮衣,衬得他身姿挺拔,俊朗非凡。   他原本因为重伤而留下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获新生后的自信与强大。   他身边的林悦,则穿着一身洁白的棉布长裙,在这群粗犷的兽人中,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耐心地为每一个前来道贺的兽人送上祝福。   “苍狼少主,恭喜你痊愈!”   “是啊是啊,我就知道,您是真正的勇士,绝对不会被那么点小伤打倒!”   “这都多亏了林悦大人!林悦大人真是我们兽人大陆的瑰宝!”   “没错!苍狼少主和林悦大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着周围的恭维和赞美,苍狼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身边温柔美丽的林悦,心中充满了庆幸。 第183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7)   他看了一眼身边温柔美丽的林悦,心中充满了庆幸。   幸好,幸好当初凤衔青那个虚荣的女人选择退婚。   否则,他怎么会遇到像林悦这样美好善良的雌性?   他才是被兽神眷顾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人群外围传来。   “让开!都让开!”   金狮部落的几个兽人,一脸焦急地挤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熊族兽人。   “狮昊大人呢?狮昊大人在哪?”   一个正在跳舞的虎族兽人不满地皱眉:“嚷嚷什么?狮昊大人在那边喝酒呢。”   熊族兽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狮昊正被一群雌性围在中间,众星捧月一般。   他连忙跑了过去。   “狮昊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狮昊正享受着雌性们的崇拜,被人打断,很是不悦地皱起了眉。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是……是凤衔青!”   熊族兽人喘着粗气,“她没死!她回来了!”   “凤衔青?”   狮昊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那个被九尾狐部落赶出来的雌性?她回来就回来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啊大人!”   熊族兽人急得快哭了,“她……她还带了个雄性回来!”   “而且……而且她还说……”   “说什么?”   “她说……让您洗干净了等她,她……她要您做她的兽夫!”   “噗——”   周围的几个雌性,瞬间笑出了声。   “哈哈哈,那个凤衔青是脑子坏掉了吧?”   “就是,她以为她是谁啊?还想让狮昊大人做她的兽夫?简直是痴人说梦!”   狮昊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金狮部落百年不遇的天才,年轻一辈公认的最强者。   居然被一个被所有部落唾弃的雌性,当众“求偶”?   “她人呢?”   “应该……应该快到了吧……” 熊族兽人话音刚落。   原本喧闹的篝火晚会,毫无征兆地,安静了下来。   兽人们的动作僵在原地,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望向了部落的入口。   那里,走来了两个人。   “凤……凤衔青?”   有人不敢置信地喃喃出声。   这……这是那个虚荣又愚蠢的凤衔青?   她不是应该在黑森林里形容枯槁,狼狈不堪吗?   怎么会……怎么会比以前更加耀眼,更加……让人不敢直视?   一身红色兽皮裙衬着她的身材,也衬着她的脸。   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黑衣的雄性。   苍狼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握着林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林悦吃痛,秀眉微蹙,但很快就掩饰过去,反而柔声安抚他:“苍狼,别这样,她……她可能只是回来看看。”   “看?”苍狼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恨意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艳。   “我看她是后悔了,想回来求我复合!”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身边的人,大步迎了上去。   他要让她知道,如今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她抛弃的废物!   他要让她为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凤衔青!”   苍狼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挺直了胸膛,试图用自己如今强大的气势压倒她。   “你还有脸回来?”   凤衔青终于停下脚步,她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却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没有。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然后……   她就这么,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完完全全的,无视。   苍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羞辱和嘲讽,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全场死寂。   所有兽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银狼部落的新英雄,被他的前未婚妻,当着所有人的面,无视得彻彻底底。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苍狼的脸上。   林悦的脸色也白了白,连忙跑过去扶住苍狼,一脸心疼地看着凤衔青的背影。   “凤衔青,你怎么能这样对苍狼!他……他已经够可怜了!”   凤衔青像是没听见,她径直走到了篝火最旺盛的地方。   那里,金狮部落的狮昊,正铁青着脸,死死地瞪着她。   “你就是狮昊?”   凤衔青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那审视的姿态,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狮昊气得浑身发抖,金色的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   “凤衔青!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雌性!你以为你是谁?竟敢……”   “嘘。”   凤衔青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抵在自己唇边。   “别那么大声,吵到我了。”   “听说,你是这里最强的?”   “怎么看起来……不过如此……”   “你找死!” 他被彻底激怒了!   他要撕碎这个敢于羞辱他的雌性!   金色的巨爪,朝着凤衔青的头顶,狠狠拍下!   “啊——!”   周围的雌性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林悦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苍狼的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凤衔青的身前。   是玦渊。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狮昊那足以拍碎巨石的利爪,就那么被一只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接住了。   所有兽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狮昊……年轻一辈的最强者……   他的全力一击,被……被那个花瓶一样的雄性,用一只手,接住了?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嗷呜——!!!”   随着玦渊一甩手,狮昊那巨大的兽型飞了出去。   他庞大的身躯接连撞断了好几棵大树,最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那头威风凛凛的金色雄狮,此刻正狼狈地趴在地上,化作了人形。   他抱着自己扭曲的右臂,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招。   仅仅一招。   最强者,败了。 第184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8)   所有兽人,无论是雄性还是雌性,都傻了。   金狮部落百年不遇的天才?   就这么……败了?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笑话。   凤衔青很满意这种全场静默的效果。   “干得不错。”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今晚给你加餐。”   玦渊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微微低下头,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犬科动物,虽然面无表情,但身后那条尾巴,已经摇成了风车。   凤衔青从灵魂空间里摸出一块风干的肉干,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赏你的。”   这番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终于让那些呆滞的兽人回过了神。   “妖……妖怪啊!”   一个胆小的雌性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这一声,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整个场面,瞬间炸开了锅!   “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狮昊大人……狮昊大人就这么败了?”   “快!快去叫族长和祭司大人!”   混乱中,苍狼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凤衔青和她身边那个男人,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嫉妒,愤怒,还有……恐惧。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在抛弃了自己之后,还能找到一个如此强大的雄性?   不。   这不可能。   一定是这个男人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对,一定是这样!   “凤衔青!”   他再度上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你居然敢在银狼部落的庆典上,纵容你的雄性,打伤金狮部落的继承人!”   “你这是在向我们两大部落宣战吗!”   他试图用部落的威严来压制她,试图将这件事,从私人恩怨,上升到部落冲突。   林悦也连忙跟了上来:“凤衔青,你太过分了!狮昊只是说了你几句,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你知不知道他的手臂可能会废掉!”   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以一种救世主的口吻谴责着。   “你这么做,和野蛮的凶兽有什么区别?!”   凤衔青终于舍得将视线,从自家“打手”的身上,移到了这对“神仙眷侣”身上。   “哦?我过分?”   “他要杀我,我男人废他一只手,这不是很公平的交易吗。”   “怎么?只许他动手,不许我还手?这是你们银狼部落的新规矩?那我可得好好记下来。”   “你……你强词夺理!”林悦气得脸颊通红。   “我强词夺理?”   凤衔青的笑容更深了,她往前走了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林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那你治好苍狼的腿时,有没有想过,他当初可是因为我的‘嫌弃’和‘背叛’才残废的?”   “你享受着他康复后带来的荣光,被整个部落奉为‘兽神使者’,不就是踩着我‘凤衔青’这个反面教材的恶名上位的吗?”   “现在倒好,抢别人未婚夫的时候,不见你出来讲道理。现在开始在我面前扮演起白莲花了?”   “你……你怎么知道……”林悦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她最大的秘密,她穿越者的身份,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金手指……   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词……   难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知道什么?”   凤衔青向前踏出一步,林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正好撞进苍狼的怀里。   “是知道你抢别人未婚夫抢得心安理得,还是知道你最擅长扮演楚楚可怜的白莲花?”   她每说一个词,林悦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周围的兽人们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白莲花?那是花吗?能吃吗?   “哦,对了,”凤衔青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手,“你们那儿管这个叫‘冲破世俗,追求真爱’,对吧?把别人的东西抢过来,再反过来说原主一堆不是,啧啧,这操作,可真是又当又立啊。”   “你……你胡说八道!”   林悦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了一丝理智,她尖叫着反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苍狼,她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她紧紧抓着苍狼的胳膊,仿佛那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凤衔青!”   苍狼被她摇晃得回过神来,他看着凤衔青,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悦儿心地善良,救我于危难,是你自己嫌贫爱富,背信弃义!我们才是兽神祝福的一对!”   “啪、啪、啪。”   凤衔青鼓起了掌。   “说得好,真是感人肺腑。”   她嘴上夸赞着,可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嫌贫爱富?我可是在遵循兽世最基本的法则啊,强者为尊。他当时是个废物,我抛弃他,有什么问题?”   “再者言说,我一个雌性,拒绝这样的废物当第一兽夫,完全没问题吧。”   她的话,像一把利刃,直直插进苍狼的心脏。   “废物”两个字,是他最不愿回首的噩梦。   “倒是你,”凤衔青的手指指向了林悦,“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者,一来就破坏了两大部落的盟约,抢走了一个部落族长女儿的未婚夫。你们银狼部落,居然还把她当成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环视着周围那些面面相觑的兽人。   “你们的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一个雌性,可以有很多兽夫,这是为了部落的延续,你们忘了么?”   “就算是我没打算让他当第一兽夫,第二第三的位置他总有吧!好歹我们也是联姻!”   (ps.为了怼人,凤衔青没这个想法.jpg我求生欲很高了真的……)   这番粗俗却直白的话,让许多兽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   凤衔青嫌弃苍狼,是因为苍狼当时确实废了,这符合兽人世界的逻辑。   可林悦呢?   她一个外来者,直接就成了苍狼的伴侣,这……这确实不合规矩。   尤其是一些部落里的老兽人,已经开始皱起了眉头。   “你!”苍狼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凤衔青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还有你,”她将视线重新落回苍狼身上,“一个靠着雌性才能重新站起来的雄性,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犬吠?” 第185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9)   “你……你说什么?”   犬吠?   她说他,在犬吠?   他他妈这么帅的狼!!被说是狗??   “凤!衔!青!”   “我今天,就要撕了你这张嘴!”   “哦?” 凤衔青往玦渊的怀里靠了靠,“你看,这就急了。”   “一句话就破防,这就是你们银狼部落选出来的英雄?”   “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跟个被抢了骨头的野狗一样乱叫,这要是其他部落攻过来,敌人是不是只要骂他两句,他就能把自己气死,给对方省事了?”   “你闭嘴!”   苍狼再也顾不上什么部落英雄的颜面,只想让这个女人,为她的傲慢付出血的代价!   “苍狼!你冷静点!不要中了她的计!”   林悦的脸上满是焦急,她转向凤衔青,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凤衔青,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已经毁了苍狼一次,难道还要再毁掉他第二次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们?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地在一起,这也有错吗?”   她声泪俱下,演技堪称一绝。   周围一些心思单纯的雌性,已经开始动容,看向凤衔青的表情又带上了几分谴责。   “哇哦。”   凤衔青都快给她鼓掌了。   “这绿茶的段位,真是清新脱俗啊。”   她从玦渊怀里站直了身子,一步步走到林悦面前。   “你问我为什么不放过你们?”   “这话,你不如先问问你自己。”   “是谁,在我那个‘废物’未婚夫最落魄的时候,趁虚而入,打着‘真爱’的旗号,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男人?”   “又是谁,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康复后带来的荣光,踩着我‘凤衔青’的恶名,把自己塑造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你现在跟我讲‘放过’?这位妹妹,你是不是对‘放过’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你吃的红利,难道不该连本带利地吐出来吗?”   “我……我没有!”林悦连忙反驳,“我和苍狼是真心相爱的!是你自己嫌贫爱富,是你自己先抛弃他的!”   “对啊。”   凤衔青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   “我嫌弃他,是因为他弱。我遵循的是兽世‘强者为尊’的法则。这事儿,就算拿到兽神面前,都挑不出半点错。”   “那你呢?”   她的脸凑近了林悦,压低了声音。   “你那些稀奇古怪的‘医术’,那些闻所未闻的词汇……”   “兽神……也教你怎么当小三吗?”   随着凤衔青那张带笑的脸拉远了,林悦还是愣在原地。   穿越的天命之女……有她一个难道还不够么??   凤衔青:勿q,你没得选,我有的选。   看着林悦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凤衔青满意地笑了。   她直起身,重新看向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浑身颤抖的苍狼。   “还有你。”   “一个真正强大的雄性,会因为伴侣的几句话就失去理智吗?”   “一个真正的部落英雄,会把自己的荣耀,建立在一个雌性的牺牲之上吗?”   “苍狼,你扪心自问,如果没有林悦,你现在是什么?不过是银狼部落里一个被人遗忘的瘸子。如果没有我的‘退婚’,你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和她上演这出‘神仙爱情’?”   “你的强大,你的荣耀,你的爱情……全都是别人给的。”   “你,不过是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跳梁小丑罢了!”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在我面前,犬吠。”   所有兽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苍狼和林悦。   是啊……   凤衔青说得……好像没错。   如果不是她退婚,苍狼和林悦……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如果不是林悦,苍狼现在……确实还是个废物。   他们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部落英雄,好像……确实没那么光彩。   “够了!”   一声苍老的呵斥从人群后方传出来。   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威严的银发兽人,和一个拄着骨杖、身披祭祀长袍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是银狼部落的族长,苍啸。   和地位崇高的大祭司。   苍啸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凤衔青身上。   “凤衔青,我敬你是九尾狐族长的女儿,才对你一再忍让。但你不要得寸进尺!”   “但你也别忘了!你被逐出部落了!”   “在我银狼部落的庆典上,打伤金狮部落的继承人,羞辱我族的英雄,挑拨离间,你到底意欲何为!”   “族长大人,你总算肯出来了。” 她微微颔首,算是行了个礼。   “不过,您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   “得寸进尺?”   “我怎么记得,是金狮部落的人先要我的命?”   “难道在你们银狼部落,只许他动手杀人,不许我的人还手自保?还是说,‘年轻一辈最强者’这个名头,是你们批发来的,一碰就碎,碎了还要怪我下手太重?”   “你……你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凤衔青挑眉,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兽人,“我只是在遵循一直以来的规矩罢了。”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怎么,现在被一个不知名的雌性说了些不知道哪儿学来的歪理,就都被洗脑了?”   “他技不如人,输了,就该认。怎么,你们银狼部落和金狮部落,是输不起吗?”   “至于羞辱你族的英雄……”   她的视线,慢悠悠地落在了苍狼身上。   “一个靠雌性才能站起来的雄性,一个被我三言两语就激得失去理智的废物,他也配称‘英雄’?”   “族长大人,你们银狼部落对英雄的门坎,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凤衔青!”苍啸气得浑身发抖,“你不要以为你身后有个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不是靠山。”   凤衔青纠正道,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了玦渊的手臂,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这是我的人。”   “他的一切,都属于我。他的力量,自然也由我支配。”   “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番充满了占有欲的宣言,让在场的所有雌性都惊呆了。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势、如此理直气壮的雌性!   虽然雌性的地位很高!也不是没有对兽夫打骂的雌性…可这…… 第186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10)   而那些雄性,则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个身穿黑色兽皮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嫉妒,羡慕,还有……畏惧。   “够了!”   一直沉默的大祭司,忽然开口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了所有人,死死地盯着玦渊。   “这位……雄性。”   大祭司拄着骨杖,一步步走上前。   “你,来自何方?”   玦渊没有回答,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对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凤衔青,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他的世界里,只有凤衔青。   大祭司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强大,而是一种……源自太古洪荒的,毁灭性的,纯粹的……恶。   “凤衔青。”大祭司转向她,“你不该把他从禁忌之地带出来。他……是行走的灾厄,会给整个兽人大陆,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灾厄?”   “大祭司,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他明明这么乖,这么听话,怎么会是灾厄呢?”   她说着,还踮起脚,在玦渊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你说对不对呀,我的……小灾厄?”   玦渊的身体僵了一下,那条一直安静待着的巨大尾巴,没忍住,卷上了她的小腿。   那副纯情又粘人的模样,哪里有半分灾厄的样子。   “你……你这是在玩火!”大祭司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乐意。”凤衔青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我的人,是宝藏还是灾厄,轮不到你们来定义。”   她拉着玦渊,转身就准备走。   “今天这出戏,看得也差不多了。我累了,要回去睡觉了。”   “站住!”苍啸怒吼一声,瞬间化作巨大的银狼形态,挡在了他们面前。   “打伤了人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银狼部落战士,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空气中,杀意弥漫。   林悦看到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只要凤衔青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她的秘密了!   凤衔青看着这阵仗,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说不过,就准备动手了?”   “你们银狼部落,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她松开玦渊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独自面对着那头体型庞大的银狼。   “来吧。”   她冲苍啸勾了勾手指。   “让我看看,你们银狼部落的族长,到底有几斤几两。”   “别说我欺负你,我的雄性不动手。”   “我一个人,单挑你们整个银狼部落。”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一个雌性?   单挑整个银狼部落?   她疯了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她要一个人单挑我们?”   “疯了,这个雌性彻底疯了!她以为她是谁?兽神吗?”   就连苍狼,都觉得她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凤衔青,你别太嚣张了!”   “我嚣张?我很快,就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嚣张。”   她这副油盐不进,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苍啸的怒火。   作为一族之长,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好!好得很!”   苍啸怒吼,巨大的狼首扬起,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   “所有银狼部落的战士听令!”   “给我拿下这个狂妄的雌性!死活不论!”   “嗷呜——!”   数十头体型健壮的银狼战士瞬间兽化,他们从四面八方,朝着场中央那个纤细的身影,猛扑过去!   林悦看着,只觉得庆幸。   去死吧,凤衔青!   只要你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我!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头铁甲犀牛瞬间撕成碎片的围攻,凤衔青甚至懒得动,甚至觉得无聊,打了个哈欠。   就在第一头银狼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她脖颈的瞬间。   “唰——!”   九条毛茸茸的,巨大无比的白色狐尾,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在她身后展开。   随着一扫,正扑过来的银狼们都飞了出去。   九……九尾狐?   凤衔青是九尾??   要知道,虽然九尾狐部落是这么叫的……但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出过九尾了!!   “愣着干什么?”   “继续啊。”   “不是要拿下我吗?”   凤衔青歪了歪头,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不……不可能……”   林悦捂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明明自己是“穿”过来的,一定是天选之子,她……   这不对!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按照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对于凤衔青之前的表现……她不该是个虚荣愚蠢、实力低微的炮灰女配吗?   站在她身边的苍狼,脸色比她更加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那九条尾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一直以为,自己因祸得福,血脉进化,已经站在了年轻一辈的顶端。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那点所谓的进步,在人家面前,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   九尾狐啊……之所以九尾狐部落发展那么强盛……可不就是多年前的几位九尾么……   凤衔青看着他们这副表情,心里烦躁的很,还打不打了,说好了回去给玦渊的小玦渊加餐呢。   “怎么,现在改主意了?那我可要回去了,我家的床还等着我临幸呢。”   “装神弄鬼!”   苍啸到底是部落之主,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与不安,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   “血脉强大又如何?她终究只是一个雌性!给我上!!”   命令就是一切。   那些银狼战士尽管心中恐惧,但还是再次扑了过来。   (ps.凤衔青没下死手,扫飞了而已,肯定是能起来的,擦伤罢了。)   “唉。”   凤衔青幽幽地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什么。   “本来想好好摆个烂,非要逼我加班。”   话音未落,她动了。   不,她根本没动。   动的是她身后的九条狐尾。 第187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11)   一条狐尾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精准地抽在最先扑到的一头银狼的侧脸上。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声清脆的“啪”。   那头体型壮硕的银狼,像个陀螺一样在半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然后一头栽进地里,四脚朝天,口吐白沫,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另一头银狼从她身后偷袭,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她的脖颈。   又一条狐尾悄无声息地从下方探出,轻轻一勾,勾住了那头银狼的下巴,然后顺势往上一抬。   “咔哒。”   一声清晰的下颚骨脱臼声响起。   那头银狼的嘴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大张着,再也合不上了,呜咽着摔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充满了艺术感的……凌虐。   九条狐尾,   时而如长鞭,裂空抽击。   时而如灵蛇,缠绕锁喉。   时而如铁壁,格挡万钧。   时而又如羽扇,轻轻一拂,便将数头银狼扇飞出去。   整个过程,凤衔青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   “太慢了。”   “你这扑击的角度,有问题,腰腹力量没用上。”   “还有你,眼神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啧啧,你们这届银狼,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她一边“动手”,一边嘴上还不停。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凤衔青!”   林悦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尖叫着冲了出来,脸上挂着圣母般的悲悯。   “住手!你快住手!他们会死的!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凤衔青终于舍得将视线分给她一丝。   “哦?圣母玛丽亚又来普度众生了?”   她歪了歪头,一条狐尾慢悠悠地伸到林悦面前,尾巴尖儿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妹妹,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是战斗,不是过家家。”   “他们要杀我,我就站着让他们杀,这叫善良?”   “那我杀了他们,怎么就成了残忍?”   “你这双标的逻辑,是在哪个九年义务教育里学的啊?”   “够了!”   苍啸目眦欲裂,他看着自己的族人被如此戏耍,再也无法忍受。   他亲自下场了!   “来得好。”   凤衔青这才真正的笑了出来。   “总算来了个能打的,不然我都要睡着了。”   她话音刚落,剩下的八条狐尾瞬间回防,在她身前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白色罗网。   而苍啸那足以拍碎山岩的巨爪,已经狠狠地拍在了这张网上!   “轰——!”   一声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烟尘弥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族长!”   “族长大人一定能赢!”   银狼部落的兽人们紧张地呼喊着。   烟尘缓缓散去。   场中的情景,让所有人的呼喊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苍啸的利爪,依旧保持着拍击的姿态,却被那张看似柔软的狐尾网,纹丝不动地挡了下来。   而凤衔青,依旧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分。   “就这?”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我还以为,一族之长,能给我带来点惊喜呢。”   “你!”   苍啸又惊又怒,他想抽回爪子,却发现那九条狐尾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将他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下一秒。   九尾齐齐发力。   “砰!”   苍啸那庞大的身躯,被狠狠地掼在了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条狐尾已经如闪电般卷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坑里提溜了出来,高高吊在半空中。   狐尾缓缓收紧。   窒息感传来,苍啸感受到了恐惧。   死亡……竟然离自己如此之近……   “族长大人。”   凤衔青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笑吟吟地看着他。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嚣张吗?”   鸦雀无声……   根本没人敢说话。   所有的兽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她。   “住手吧……”   随着一声叹息,一直沉默的大祭司终于开口了。   “放了他吧,九尾狐族的雌性。”   凤衔青挑了挑眉,那卷着苍啸脖子的狐尾非但没松,反而还恶意的收紧了几分。   “大祭司,你是在跟我讲条件?”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大祭司没有动怒,他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骨杖在地上点了点。   “我不是在于你讲条件,我是在请求你。”   “为了这片大陆,为了所有的兽人,也为了你自己。”   “你身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雄性。他是禁忌,是深渊,是会吞噬一切的虚无。你将他带出禁忌之地,就如同打开了灾厄的魔盒,最终,火焰会烧到你自己身上。”   “哦?”凤衔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祭司,你这套嗑,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所谓的大义,所以就要牺牲无辜的人,对吗?”   “上一个跟我这么说的人,坟头草都几千丈高了。”   她收敛了笑意,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透出锐利。   “我再说一遍,我的人,是宝还是灾,都轮不到你们来评价。他地力量,属于我。他的命,也属于我。”   “谁敢动他,我就先要谁的命。”   “你……”大祭司被她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后面的林悦,终于找到了机会。   “大祭司大人!您看到了吗!她已经疯了!她被那个怪物迷惑了心智!”   “她根本不在乎兽人大陆的死活!她只想满足自己那变态的占有欲!”   “求求您,快想办法制服他们吧!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他们害死的!”   苍狼也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捂着胸口,怨毒地盯着凤衔青。   “大祭司!林悦说的对!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她和那个怪物,必须被净化!”   “净化?”凤衔青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   她松开了卷着苍啸的狐尾,任由他摔在地上。   “行啊。”   “我今天就站在这儿,我倒要看看,你们要怎么‘净化’我。”   大祭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言语已经无用。   这个雌性,比他想象中还要狂妄,还要难以理喻。   “既然你执迷不悟……”   他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骨杖高高举起。   “那么,就休怪我动用禁术,让你亲眼看看,你守护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188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12)   听不懂的语言从大祭司的口中一字一字脱出,混合着旋律。   他手中的骨杖顶端,那颗不知名的兽类头骨,空洞的眼眶里竟然燃起了两点幽绿色的火焰。   整个篝火晚会,不,是整个银狼部落的领地,风都停了。   “搞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飞升了呢。大祭司,年纪大了,悠着点,别一口气没上来,我可不负责给你收尸。”   她这番话,非但没有让大祭司动怒,反而让他吟唱的语速更快了。   骨杖上的绿火“轰”地一下暴涨,化作一道绿色的光束,射向了站在凤衔青身后的玦渊!   “来咯,大型开盲盒现场。”凤衔青甚至还有心情调侃一句。   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玦渊不需要她挡在身前。   她要做的,是站在他身边。   绿光触碰到玦渊的瞬间,并没有发生任何爆炸,而是融入了他的身体。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发生。   林悦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疑惑。   苍狼也染上了一丝不解。   “就这?”熊族兽人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他话音未落。   篝火的火焰,瞬间矮了半截,变了颜色。   光线,在扭曲。   以玦渊为中心,他身后的空间,仿佛是在被进行揉捏,折迭。   他的人,还是那个人,俊美得不似凡物。   可他身后的影子,却活了过来。   粘稠的、漆黑的触须从影子里钻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向着四周探去。   “啊……”   一个雌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尖叫,她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不断有兽人晕死过去。   “怪……怪物……”   那个之前被凤衔青抽飞的豹族兽人,此刻正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裤裆里一片濡湿,腥臊的气味散开,可已经没人有空去嘲笑他了。   而苍狼…… 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银狼血脉,此刻正在他的身体里哀嚎,尖叫,催促着他逃跑,离那个东西越远越好!   他想跑,可他的双腿,却像是被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林悦的状况比他更糟。   穿越?兽医?金手指?   在她穿越前看过的所有小说和电视剧里,从来没有哪一本,描写过如此……恐怖……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到底是到了兽世还是克苏鲁啊!!   大祭司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预想过玦渊的真身会很可怕,可他没想到,仅仅是一个“显形”的禁术,引出来的,竟然是如此恐怖的东西。   “看到了吗!凤衔青!”   “这!就是你守护的东西!一个会吞噬一切的怪物!一个彻头彻尾的灾厄!”   “现在,你后悔了吗!”   所有还清醒着的兽人,都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神,望向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雌性。   快!快后悔!   快离那个怪物远一点!   只要她退缩了,或许……或许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   凤衔青动了。   只不过……不是后退。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她转过身,张开双臂,将那个“怪物”……   抱住了。   “吵死了。”   凤衔青闷闷的声音,从玦渊的胸口传来。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玦渊的胸膛。   “好了,别闹了,收起来。”   “吓到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那语气,就像在哄一只闹脾气,不小心伸出了爪子抓坏了沙发的大猫。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那扭曲的光线,恢复了正常。   那粘稠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重新缩回了玦渊的身后,变回了一个安安静静的影子。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篝火,也恢复了温暖的颜色。   一切,仿佛都只是幻觉。   可地上那些昏死过去的兽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腥臊味,都在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你……”   大祭司伸出手指着她,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你……你根本不是被迷惑了……你和他……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恭喜你,答对了。”凤衔青从玦渊怀里退出来,冲着大祭司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可惜,没奖励。”   她拉起玦渊的手,十指相扣。   “现在,我可以带我的人,回去睡觉了吗?”   “还是说,大祭司还想再表演一个节目,给我助助兴?”   “噗——”   大祭司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他胸前雪白的兽皮。   他施展的,是禁术。   以自己的生命力为引,强行窥探对方的本源。   如今禁术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那股反噬的力量,瞬间摧毁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   “大祭司!”苍啸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不……不要管我……”大祭司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快……快跑……”   “跑?”凤衔青歪了歪头,“我允许了吗?”   一直沉默的玦渊微微低下头。   “青……要他们死么?”   死么?   她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她转过身,没有回答玦渊,而是将那双含笑的丹凤眼,慢悠悠地扫过全场。   “听到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家男人在问你们话呢。”   “想死,还是想活?”   “别不说话啊,我这个人,向来很善良的,给你们选择的权利。”   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慵懒又危险。   可这副模样,落在银狼部落众人眼里,比刚才那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怪物,还要可怕。   怪物可怕,是因为它不可理喻,是纯粹的毁灭。   而这个雌性……她清醒得很。   她是在享受,在玩弄他们!   “你……你这个魔鬼!”   苍狼扶着胸口,颤抖地指着她。   ————————   ps.大概意会吧,我不会写克苏鲁qaq……   另外,之后的更新应该不会日更了,后天有个合同要签,大概率……嗯……忙得飞起…… 第189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13)   “魔鬼?”   “多谢夸奖。”   “比起某些披着人皮,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专干些偷鸡摸狗勾当的‘天使’,我还是更喜欢‘魔鬼’这个称呼。”   “至少,我们魔鬼,坏得坦坦荡荡,明明白白。”   凤衔青一边说,眼神一边扫向林悦。   林悦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苍狼想反驳,可他一接触到凤衔青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好了,别浪费我时间了。”   “族长大人,大祭司大人,还有你们两位天造地设的‘真爱’。”   “想好了吗?”   “生,还是死?”   “我耐心有限,数到三。”   “一。”   “二。”   苍啸看着自己倒了一地的族人,看着奄奄一息的大祭司,看着那个被自己寄予厚望、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的长子。   骄傲?尊严?   在无法反抗的力量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我们……”   他低下了一生都未曾低下的高傲的头颅。   “我们……认输。”   这四个字,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整个银狼部落,彻底陷入了死寂。   输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部落,他们强大的族长,就这么……输给了一个雌性。   “哦?认输?”   “认输,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凤衔青牵着玦渊,一步步走到苍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头曾经威风凛凛的银狼。   “我这个人呢,向来不喜欢打打杀杀,多不文明。”   “但是呢,你们今天这么大阵仗地‘欢迎’我,又是喊打喊杀,又是开坛做法的,把我吓得不轻。”   她煞有其事地拍了拍胸口。   “我这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需要补偿。”   补偿?   苍啸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想要什么?”   “嗯……”凤衔青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你们银狼部落,也算是个大部落吧,家底应该挺丰厚的。”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们。”   “把你们部落仓库里,所有风干的肉干,新鲜的肉,兽皮,盐,窖藏的果子,还有那些亮晶晶的石头,都给我打包一份。”   “哦对了,还有你们用来招待贵客的那个什么‘百年猴儿酒’,也给我来个十坛八坛的。”   “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这番话,让所有兽人都傻眼了。   他们想过她会提出各种苛刻的条件,比如割地,比如臣服,甚至是要了苍狼的命。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她……她就是来打劫的?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你……你……”苍啸气得差点老血喷出来。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把他们银狼部落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怎么?不愿意?”   凤衔青挑了挑眉:“那还是直接打死比较省事。”   “我愿意!我们愿意!”   不等苍啸回答,林悦突然尖叫着冲了出来。   她不能让凤衔青再待下去了!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变量!只要能让她赶紧离开,别说区区财物,就是要了她半条命她都愿意!   “哦?”凤衔青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看来,还是妹妹识大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冲着林悦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对了,妹妹。”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一个忠告。”   “下次再玩‘拯救落难王子’的戏码时,记得先调查清楚王子的前未婚妻,是不是你惹得起的人。”   “不然,抢来的王子,可能会变成要你命的催命符哦。”   林悦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她最大的倚仗,她穿越者的身份,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凤衔青满意地欣赏完她的表情,这才拍了拍手。   “好了,就这么定了。”   “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我的精神损失费,送到部落门口。”   “过时不候。”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群已经彻底石化了的兽人,拉着玦渊,转身就走。   那姿态,潇洒得仿佛只是来邻居家串了个门,顺便带了点土特产回去。   直到那两道身影即将消失在夜色中,银狼部落的兽人们才仿佛活了过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着无尽的屈辱和茫然,让整个部落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之中。   “族长……”   有兽人想去扶苍啸,却被他一把推开。   “去!”   “按她说的办!”   林悦瘫坐在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篝火晚会,看着那些看着自己的眼神已经边唠嗑的兽人,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精心构建的“救世主”形象,碎了。   她和苍狼那段被所有人祝福的“神仙爱情”,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   林间的小路上。   凤衔青哼着不成调的曲儿,心情很是不错。   “今晚加的这趟班,还行,不亏。”   玦渊安静地跟在她身边,眼睛里只有她的倒影。   “青。”   “嗯?”   “你很高兴。”   “当然高兴啊。”凤衔青捏了捏他的手,“白得了一大堆好吃的,能用的,还能看一场大戏,能不高兴嘛。”   “以后这种送上门来给我打脸的好事,可以多来点。”   玦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高兴就好。   两人走着走着,凤衔青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玦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鼻翼轻轻动了动。   “青……”   他拉着凤衔青的手,慢慢抬起,放到了自己的唇边。   然后,在凤衔青错愕的注视下,他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你的味道……”   “和他们不一样。”   “更好闻。”   “我想……吃了你。”   凤衔青:?在这儿??   这还是外面啊!! 第190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14)   不是,这什么虎狼之词?   她承认,她平时是喜欢口嗨,喜欢逗弄这些纯情又偏执的碎片。   可被这么直白地……在外面……说…说这种话…   她还是……   cpu有点被干烧了。   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她。   里面倒映着她有些错愕的脸。   “咳。”   凤衔青轻咳一声,强行找回了自己的场子。   她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玦渊的下巴。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吃我?”   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唇上,让玦渊的气息有些不稳。   “你确定……你吃得下?”   玦渊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听懂她话里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她身上的味道,让他着迷,让他疯狂。   “能。”   凤衔青:“……”   行,你牛。   “好啊。”她忽然笑了,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拍了拍他的脸颊。   “想吃我,得先拿出点诚意来。”   “看到前面那个部落了吗?”   “我们刚刚打劫来的精神损失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去,把我们的战利品都搬回来。表现得好,今晚再给你加个鸡腿。之前跟你说的加餐又不会少了你的,急什么。”   她巧妙地把“吃她”这个话题,转移到了“吃鸡腿”上。   玦渊似懂非懂,但他听懂了关键词。   表现好。   加鸡腿。   他点了点头,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   “好。”   看着他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凤衔青心里那点小小的波澜,瞬间就平息了。   果然,好玩……   “走吧,我的专属搬运工。”   她心情极好地转身,朝着银狼部落的入口走去。   而此刻的银狼部落,没有一个兽人说话。   曾经热闹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些许残星。   兽人们默默地,将仓库里最好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搬。   风干的肉条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诱人的香。   各种颜色的兽皮摞得老高,每一张都光滑油亮。   还有一筐筐水灵灵的果子,一坛坛密封的果酒和猴儿酒。   部落里最珍贵的盐石,和那些雌性们最喜欢的亮晶晶的矿石,也都被装在了兽皮袋子里。   每搬出一样,兽人们的心就在滴血。   这都是他们辛辛苦苦,狩猎、采集、积攒下来过冬月要用的啊!   现在,却要亲手奉送给那个把他们部落尊严踩在脚下的雌性!   苍狼站在一旁,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渗出血丝。   他看着那些属于部落的财富被搬出来,就像有人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割他的肉。   林悦瘫坐在他身边,失魂落魄。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穿越者……九尾狐……怪物……   这些信息在她脑中冲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天命之女,是来拯救这个落后世界的圣女。   可凤衔青的出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她的幻想,打得粉碎。   那个女人……她到底是谁?   她百思不得其解凤衔青为什么会知道“白莲花”、“又当又立”这些词?   可如果她也是,但也不可能。   自己是摔到悬崖下掉下来的,才到了这里。   可她一个原住民……魂穿这种玄幻的事情怎么可能真的会发生。   更何况自己已经是身穿过来的了。   老天爷肯定不会这么玩自己……自己还是女主角!   这个世界怎么不可能有两个穿越者!   她一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胡乱说出来的!   对,一定是这样!   “她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所有兽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望向入口。   “哟,效率挺高嘛。”   她走到那堆积如山的“赔偿”面前,煞有其事地巡视起来。   她拿起一串肉干,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嗯,烟熏味儿还行,就是盐放的稍微多了点,下次注意。”   她又拎起一张雪白的兽皮,抖了抖。   “这皮子不错,够软,给我家玦渊做件贴身穿的衣服,应该很舒服。”   她每点评一句,银狼族长苍啸的脸色就更黑一分。   这哪里是来收战利品的?   这分明是领导下来视察工作了!   林悦终于忍不住了:“凤衔青!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   凤衔青停下动作:“妹妹,你又搞错了。”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   “这些东西,现在,姓凤了。”   她说完,不再理会众人,而是对身边的玦渊说:“来,验验货。”   玦渊听话地上前,他不像凤衔青那样挑剔,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扫了一圈。   然后,他伸出手,指向了那几坛百年猴儿酒。   凤衔青秒懂。   “行,这个我们多拿点。”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当着所有兽人的面,她轻轻一挥手。   奇迹,发生了。   那堆积如山的肉干、兽皮、果子、酒坛……   凭空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   “……”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如果说,之前的九尾显形,单手……啊不,是尾接重击,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眼前这一幕,就是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神……是兽神降临了吗……”   一个雌性,已经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开始虔诚地叩拜。   苍啸和一旁的大祭司,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强大了。   这是……神迹!   凤衔青很满意这个效果。   “好了,精神损失费收到了。”   “我们两清了。”   “以后,别来惹我。不然,下次消失的,可能就不是东西,而是你们的部落了。”   她拉起玦渊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林悦突然开口。   凤衔青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还有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悦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让她恐惧的问题。   凤衔青勾起嘴角侧过头,笑的很恶意:“我?”   “我是来教你,做人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着玦渊,彻底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只留下银狼部落的众人,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第191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15)   两人远离了银狼部落的领地。   “zero,给你个权限,去我空间看看收获怎么样。”   【报告宿主!大丰收!百年猴儿酒共计十五坛!特级风干肉五百斤!各类兽皮三百张……】   “不错,这个世界的日子,有盼头了。”   凤衔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囤货的快乐,谁懂啊。   她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山洞,铺上最软的兽皮,点上篝火,烤上最肥的肉,再开一坛猴儿酒,美滋滋地享受“退休”生活。   至于什么任务,什么天界,什么复仇……   那是什么?能吃吗?   虽然……还是得干回去……啧……   一帮子道貌岸然的玩意儿。   两人走着,确实在接近深渊的地方找到了个天然的山洞。   随即,凤衔青就让玦渊稍微修整了一下这个山洞里面的石头,使其变得圆滑。   凤衔青心念一动,一张巨大且柔软的雪白兽皮便铺在了地上,这是从银狼部落的仓库里顺手牵羊来的顶级货色。   紧接着,一堆处理好的新鲜兽肉,几坛子猴儿酒,还有一小袋珍贵的盐石,凭空出现。   她熟练地架起火堆,将一块肥瘦相间的兽腿肉用树枝穿好,架在火上。   油脂被火焰一燎,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倒是不担心洞外烧烤会不会引来什么东西,毕竟最大的打手在她旁边,再不济……她自己上。   “喏。”   她将烤得外焦里嫩的第一块肉撕下来,递到了一直乖乖坐在旁边的玦渊嘴边。   “先拿这个垫垫肚子。”   玦渊听话地张嘴,咬住那块肉,不过又拿在手上并没有吃。   “怎么不吃?”   凤衔青挑眉,玦渊还是乖乖的开始吃了。   “你的味道……闻起来更好吃……”   凤衔青:“……”   行,她知道了。   这cpu,今晚是别想冷却下来了。   她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脑袋。   “赶紧吃你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自己也撕了一块肉,又拍开一坛猴儿酒的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混合着果香扑鼻而来。   她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阵暖意,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爽!”   这酒,够劲!   不愧是百年陈酿。   几口酒,几块肉下肚,凤衔青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   她干脆靠在了玦渊的身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小灾厄。”   她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   “你说,银狼部落那帮人,现在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玦渊停下咀嚼的动作,任由她戳着,然后伸出长臂,将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也缠了上来,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青,我的。”   “知道知道,你的你的,全是你的。”   她又喝了一大口酒,酒劲上头,胆子也大了几分。   “你说,我要是当初没退婚,那个苍狼是不是就没机会跟那个什么悦上演什么神仙爱情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他那样的,给我当第二……不,第三十个兽夫我都嫌他碍眼。”   兽世的规矩她懂,一妻多夫嘛。   可她的兽夫,就算是个摆设,那也得是顶配的。   比如身边这个,长得好看,能打能抗,还粘人,多好。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揽着玦渊的脖子,强迫他低下头,“刚刚在外面,你说想吃了我?”   “嗯?”   她微微眯起眼,带着几分酒后的媚意。   “说清楚,怎么个吃法?”   玦渊的身体僵住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沾染了酒液而显得格外水润的红唇,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陌生的火焰在疯狂燃烧。   “就是……”   他很努力地在组织语言。   “把你,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永远……不分开。”   凤衔青愣了一下,随即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   “小可爱,你这想法,很别致啊。”   这算什么?物理意义上的合体吗?   她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酒坛都差点没拿稳。   玦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只不过……两人吃完刚进山洞。   洞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交谈声。   本来准备酱酱酿酿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了。   玦渊脸上的纯情和迷茫消失得一乾二净,凤衔青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啧,真是扫兴。”   “早不来晚不来……”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出现在了洞口,将外面透进来的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来人穿着统一的华丽服饰,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威严的银发兽人,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狐族男女。   他们的出现,与这个简陋的山洞,格格不入。   为首的银发兽人,在看到凤衔青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因为她身边的玦渊,也不是因为这满洞的酒肉香气。   而是因为她身后那九条,雪白的狐尾。   九……九尾……   银发兽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是震惊,是狂喜,是贪婪,是后悔……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精彩无比。   “凤衔青。”   “哟,这不是当初把我扫地出门的狐族长大人吗?”   “怎么,记错路了?你们狐族的领地,不在这边吧。”   她的语气,要多嘲讽有多嘲讽。   狐族长凤啸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你觉醒了九尾,这是我族的无上荣耀!血脉返祖,兽神庇佑!”   “现在,我以族长的名义命令你,立刻收拾你的东西,跟我们回部落!”   “这里不安全,你的存在,必须得到部落的庇护!”   凤衔青愣了一下:“ 哈哈哈哈……庇护?”   她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个便宜爹知道的这么快,不过是那边的银狼和金狮部落去报信了。   她慢慢止住笑,开口:“族长大人,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当初是谁,因为我血脉迟迟不觉醒,就说我是‘废狐’,是部落的耻辱?”   “又是谁,在我被苍狼那个废物退婚之后,为了不得罪银狼部落,二话不说就把我逐出家门,任我自生自灭?”   “现在,我觉醒了九尾,就成了部落的荣耀了?”   “我需要你们的庇护了?”   “凤啸天,你这脸皮,是拿兽皮缝的吗?怎么能这么厚呢?” 第192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16)   “你……你这个逆女!你竟敢这么跟为父说话!”   “父亲?”   “族长大人,饭可以乱吃,爹可不能乱认。”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出部落的时候,您可是亲口说的,从今往后,我凤衔青与九尾狐部落,再无半点瓜葛。”   “怎么,这才过了多久,您就老年痴呆了?”   “还是说,你们狐族的亲情,就跟部落门口的野草一样,需要的时候拔出来用用,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踩死?”   “凤衔青!你放肆!”   凤啸天身后,一个容貌艳丽的年轻雌性忍不住站了出来,她叫凤灵,是凤啸天弟弟的女儿,也是原主从前的死对头。   “族长大人是你父亲,是部落之主!你怎么敢如此大逆不道!”   “就算你觉醒了九尾,也改变不了你曾经是个废物的事实!你被苍狼退婚,是我们整个狐族的耻辱!”   “现在族长大人不计前嫌,愿意接你回去,你非但不感恩戴德,还出言顶撞,你简直不知好歹!”   “哦?”   凤衔青的视线,终于从凤啸天身上,慢悠悠地移到了凤灵脸上。   “我当是谁呢。”   她上下打量了凤灵一番,啧啧两声。   “几年不见,你这上赶着给人当狗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你!”   “怎么?我说错了?”   “再说退婚,难道不是我退婚苍狼么?他们部落就是这么说的?”   “那我现在,单枪匹马,把银狼部落的脸按在地上摩擦,逼得他们族长给我磕头赔罪,这又算什么?”   “是给你长脸了,还是打了你那张只会摇尾乞怜的脸?”   “我……”   凤灵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   凤衔青的语气陡然转冷。   “我凤衔青是废物还是天才,是耻辱还是荣耀,轮得到你来评价?”   “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条狐尾轻轻一甩。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凤灵整个人被抽得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凤啸天脚边,脸上瞬间多了一道清晰的红印。   “灵儿!”   凤啸天又惊又怒,连忙去扶。   “凤衔青!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动手伤人!”   “别急啊,我的好父亲。”   凤衔青收回狐尾,重新靠回玦渊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才哪到哪儿啊。”   “你今天带着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堵我山洞,不就是想动手吗?”   “怎么,只许你们动手,不许我还手?”   “这是你们狐族的规矩,还是你凤啸天一个人的规矩?”   凤啸天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闲话少说!凤衔青,你必须跟我回部落!”   “你的九尾血脉,对我族至关重要!你不能留在外面,更不能跟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雄性厮混在一起!”   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玦渊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敌意。   “我们狐族,有的是强大俊美的雄性任你挑选,何必找这么一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一直安静地当着背景板的玦渊,动了。   “啪!”   像是凤衔青之前一样,尾巴一扇,直接扇在了凤啸天脸上。   凤衔青:……我给人带坏了?   她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地上趴着,脸颊肿起的凤啸天:“ 怎么不说了?”   “继续说啊,我倒是想听听,我家小灾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雄性。”   她伸出手,亲昵地捏了捏玦渊的脸颊。   “别怕,他们就是嫉妒你长得比他们好看,身材比他们好,还比他们能打。”   玦渊很顺从地低下头,任由她捏着,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还讨好似的蹭了蹭凤衔青的小腿。   这副旁若无人的亲昵姿态,彻底刺痛了凤啸天的眼睛。   “不知廉耻!”   他怒吼出声,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和平。   “来人!给我把她拿下!带回部落!”   “她已经被这个怪物迷惑了心智,必须由部落的长老们,为她净化血脉!”   他身后那几个年轻的狐族雄性对视一眼,虽然对玦渊心有忌惮,但族长的命令不可违背。   更何况,他们也嫉妒。   凭什么凤衔青这个曾经的废物,能拥有九尾血脉,还能找到这么一个……虽然可怕,但确实力强大得过分的雄性?   “是!”   几人应声,瞬间兽化,化作几头体型矫健的赤狐,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山洞内扑了过来!   “唉。”   凤衔青幽幽地叹了口气。   “说了半天,最后还是要加班。”   “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九条狐尾展开,继续像之前一样戏耍着几只赤狐。   “啧,速度太慢。”   “你,对,就是你,爪子使得不错,可惜是个花架子。”   “还有你,跳得挺高啊,怎么,想上天啊?”   她的嘴,比她的尾巴还毒。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凤啸天带来的那几个年轻俊彦,就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没一个能爬起来的。   凤啸天的脸色都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想过凤衔青会很强,但他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现在,还要净化我吗?”   “你们一个两个的也真有意思,张口闭口就是净化。”   “族长大人,该你上了。”   “你!”   凤啸天怒火攻心,但他也知道,今天若是退了,他这个族长的脸,就彻底没了!   “孽障!今天我就要替你死去的母亲,好好教训教训你!”   他怒吼一声,六条巨大的狐尾在他身后张开。   “来得好。”   “就让你看看,六条尾巴和九条尾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白色的残影不断在人的眼前掠过,扬起尘土。   等尘烟散去。   凤啸天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缕银色的发丝,伴随着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缓缓滑落。   只要……只要再偏一寸。   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现在,你还要教训我吗?” 第193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17)   凤衔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凤衔青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我这个人呢,一向尊老爱幼。”   “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带着你的这些废物,滚。”   “还是说……”   她的视线,落在了凤啸天那六条狐尾上。   “你想把这几条尾巴,留下来,给我当个坐垫?”   凤啸天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是气的,也是怕的。   他想放狠话,可一接触到凤衔青那双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滚。”   凤啸天如蒙大赦,他甚至不敢再看凤衔青一眼,搀起还在发抖的凤灵,带着那群躺在地上哀嚎的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狼狈得像一群丧家之犬。   “啧。”   凤衔青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撇了撇嘴。   “真没劲,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回到山洞内,她先是把大床放了出来,随后……看向玦渊。   “好了,苍蝇都赶跑了。”   “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她凑近了些,温热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冷香,一同喷洒在玦渊的耳畔。   玦渊的身体瞬间绷紧,那条一直安分地垂在地上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卷了起来,尾巴尖儿轻轻扫着地面。   凤衔青满意地欣赏着他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哦,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又像是妖精的蛊惑。   “你说,你想吃了我。”   玦渊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下一秒,凤衔青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重重地压在刚放出来的那张床上。   他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带着疯狂占有欲的啃噬。   他像一头在沙漠里跋涉了数日的野兽,终于找到了那片能拯救他生命的绿洲,急切地,疯狂地,想要将她吞噬入腹,与自己融为一体。   凤衔青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她伸出手,没有推开他,而是捧住了他的脸。   “别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被他点燃的火焰,燎过喉咙。   “这么个吃法,可是会消化不良的。”   她一个巧劲翻身,瞬间扭转了局势。   现在,轮到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了。   身下的男人,黑发凌乱地散在雪白床单上,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想吃我,就要有想吃的样子。”   凤衔青俯下身,发丝垂落,搔刮着他滚烫的胸膛。   “乖,躺好。”   她的吻,与他截然不同。   轻柔的,带着安抚的,如同羽毛,一点点,一寸寸,落在他紧绷的身体上。   从眉心,到鼻梁,再到那紧抿的薄唇。   她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在安抚自己捕获的,最凶猛,也最珍贵的猎物。   玦渊的身体,在她的亲吻下,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不过……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兽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忍耐。   他在等她的许可。   “这才乖嘛。”   凤衔青奖励似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真正的吻。   她撬开他的唇齿,勾住那有些不知所措的舌尖,将自己口中醇厚的酒香,尽数渡了过去。   “轰——”   玦渊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翻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这一次,他没有再失控。   他学着她的样子,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亲吻着她。   亲吻他唯一的,神明。   洞外的月亮,悄悄地隐入了云层。   洞内的篝火,也渐渐燃尽,只剩下明明灭灭的橘红色光点。   山中不知岁月。   在这方与世隔绝的小小天地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火焰熄灭了,凤衔青一个念头,便有新的木柴凭空出现,重新燃起温暖的光。   酒喝完了,她挥挥手,便有新的酒坛出现在手边。   她从未如此放纵过。   在上古时期,她是战神,身上背负着整个凤凰族的荣耀与责任。   只有在这里,在小世界里……才能与宿敌的爱人……如此忘却天地,忘却时间。   风声萧瑟,所听无觉。   何处下起了雨,连绵未决……   她可以是他一个人的“青”。   尘世间喧嚣忘却,所听,所想,不过只有眼前。   不记前因,不想后果,只想将时间也搅成一蹚浑水,   要记住,从不忘却。   (ps.瓦达西之前是写诗的,想要记住的是墨渊,是无数个小世界的碎片。不过在这种事情上,她不想记得仇恨,只想记住触觉,感受,以及……爱。我怕我写的有点意识流。)   不知餍足的日子过了不知多久,凤衔青觉得自己快要被养成一只废狐狸了。   凤衔青:……说多少遍我是凤凰!!   她侧躺在柔软的兽皮上,一条腿懒洋洋地搭在玦渊的腰腹上,手里还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兽腿。   玦渊正任劳任怨地给她剥着一种浆果,剥好一颗,便送到她嘴边。   她张嘴接了,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小灾厄,你说,咱们要是就这么过一辈子,是不是也挺不错的。”   玦渊喂食的动作一顿,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回答:“好。”   凤衔青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逗笑了,丢开手里的骨头,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赏你的。”   【宿主,您再这么堕落下去,zero就要忍不住替天行道,给您发布强制任务了。】   脑海里,zero的声音幽幽响起。   “闭嘴,”凤衔青在心里回它,“你懂什么,这叫体验生活,增加任务世界的代入感。再说了,我这不是在攻略反派吗,你看他现在多乖。”   【……】   zero觉得,它永远也说不过自家这位宿主。   不过……或许安逸太久已经忘记了才揍过三个部落了。   有人……找上门了。   “啧。”   听着外面的动静,凤衔青不耐烦地咂了咂嘴。   两人走出山洞。   眼前的景象,让她挑了挑眉。 第194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18)   山洞外,密密麻麻,站满了兽人。   不止一个部落。   银狼,九尾狐,金狮,甚至还有几个凤衔青叫不上名字的小部落,全都到齐了。   各族的族长都站在最前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苍啸,凤啸天,还有一个浑身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雄狮兽人,想必就是金狮族长。   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兽人,个个手持武器,神情肃穆。   这阵仗,比之前那两次加起来都大。   “哟,几位族长,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光临我这小破山洞啊?”   “是上次的精神损失费没给够,这次上赶着来补齐的?”   凤衔青的话让几个族长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金狮族长脾气最爆,当场就想发作,却被身边的苍啸一把按住。   苍啸往前走了一步,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凤衔青,我们今天来,不是来找你寻仇的。”   “哦?”凤衔青挑了挑眉,“那是什么?组团来我这儿观光旅游?我可不卖门票啊。”   “你!”   “苍啸,别跟她废话了!”凤啸天忍不住怒喝,“这逆女油盐不进,直接……”   “直接什么?”凤衔青的视线凉凉地扫了过去,“直接再被我打断几根骨头,然后哭着回去找妈妈?”   “你……”   “够了!”苍啸低吼一声,制止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   他深吸一口气,竟然对着凤衔青,缓缓地……弯下了腰。   “我们是来,求你的。”   他身后,所有兽人都骚动起来。   他们的族长,那个宁死不屈的银狼之主,竟然向一个雌性低头了?   凤衔青也有些意外。   “求我?求我什么?求我再打劫你们一次?”   “兽人大陆……出事了。”   苍啸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自从……自从他从禁忌之地出来之后,这片大陆,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林子里的野兽开始无缘无故地发狂,互相攻击,河里的鱼也全都翻了白肚皮。”   “最可怕的是,许多部落的幼崽,都染上了一种怪病,浑身发冷,精神萎靡,连部落里最好的巫医都束手无策。”   “就连地上的草,都开始枯黄了。”   林悦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白色兽皮裙,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情,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儿。   “凤衔青,我知道你很强,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   “但是,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兽人大陆的存亡。”   “我查阅了部落里最古老的典籍,上面记载过类似的情况。当深渊的禁忌被打破,虚无的力量泄露出来,就会污染整个世界,直到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她顿了顿,看向玦渊,那表情充满了怜悯和决绝。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带来灾厄的源头,回归深渊。”   “或者,用最纯净的生灵之血,洗刷他身上的污秽,重新稳固世界的平衡。”   她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感人肺腑。   不少兽人,特别是那些家中有幼崽生病的,都用一种混杂着祈求和怨恨的眼神,看向了凤衔青和玦渊。   好一招道德绑架,好一招借刀杀人。   “说完了?”   凤衔青掏了掏耳朵,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说完了就赶紧滚,别在这儿打扰我睡觉。”   “你!”林悦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气得脸色发白,“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整个大陆为你陪葬吗?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自私?”   “当初你们一个个喊打喊杀,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现在出事了跑来让我男人牺牲自己,拯救世界?”   “凭什么?凭你们脸大吗?”   “还是凭你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圣母白莲花,一张嘴叭叭的,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了?”   凤衔青一步步走到林悦面前。   “妹妹,你这带节奏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啊。”   “又是查阅古籍,又是分析病因,又是找解决办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兽神派下来的救世主呢。”   “让我猜猜,你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号召大家,如果我不答应,我就是大陆的罪人,然后所有人一起动手,强行把我男人抓去血祭啊?”   她……她怎么会知道?   这和她计划的,一模一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悦强作镇定。   “听不懂?”凤衔青笑了,那笑容,恶意满满。   “那我说点你能听懂的。”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小穿越女,玩脱了吧?”   “是不是觉得,靠着你那点领先了几千年的知识,就能把这群头脑简单的兽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女,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   “可惜啊,你运气不好,这个新手村,它有两个开挂的。”   凤衔青满意地欣赏着她失魂落魄的表情,直起身,重新看向那几个族长。   “行了,别演了。”   “想让我家男人去送死,不可能。”   “想让我出手救你们,也行。”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拿出点诚意来。”   “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我再考虑要不要出手。”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金狮族长怒吼。   “答对了。”凤衔青理直气壮,“我不仅趁火打劫,我还要坐地起价。”   “你们可以不给。”   “反正死的又不是我的幼崽,枯的也不是我的山头。”   “你们就守着你们那些破烂,等着整个大陆一起完蛋好了。”   “我跟我的小灾厄,换个世界继续过日子就是,拜拜了您内。”   一直沉默的玦渊走到凤衔青身边,牵起她的手。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了远处的天空。   “青。”   “不是我。”   他吐出三个字。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凤衔青也有些疑惑。   “怎么了?天上有什么好看的?”   “脏。”   一个字,凤衔青就懂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脏。   而是一种气息。   会是谁? 第195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19)   “妹妹,听见了吗?”   “我家这位说,天上有个更臭的东西。”   “你查阅的那些个古籍,就没告诉你,这污染源,可能不止一个?”   林悦皱眉反驳:“ 一派胡言!他分明是想混淆视听,为自己脱罪!兽神在上,庇佑着我们整个大陆,天空怎么可能会是‘脏’的!”   她高高举起手,试图用信仰来重新凝聚人心,“大家不要被他迷惑了!灾厄的源头,就是他!只有净化了他,大陆才能恢复安宁!”   凤衔青摇了摇头,一脸可惜:“ 兽神?我说妹妹,你是在搞信仰绑架么?”   “你家兽神那么牛逼,怎么没见他出来显个灵,把这漫山遍野的枯草变绿了?怎么没见他动动手指,把你部落里那些快死翘翘的幼崽给治好?”   “他是在沉睡,还是网线不好,信号延迟了啊?”   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林悦给问懵了,也把其他兽人给问住了。   是啊……他们祈祷了那么久,为什么兽神一点回应都没有?   “你……你这是对神明的大不敬!”林悦气急败坏。   “哦,这就大不敬了?那要是我直接去把他从神坛上踹下来,那算什么?弑神吗?”   “你口口声声说,解决办法是让我男人回归深渊,或者净化。”   “那么请问,我们伟大的救世主林悦小姐,你说的这个‘最纯净的生灵之血’,指的是谁的血啊?”   “不会……就是你自己的吧?”   “你准备牺牲自己,用你的圣母之血,来洗刷他身上的污秽?”   “来来来,别光说不练,刀我已经给你备好了,现在就放血吧。你要是真敢,我凤衔青今天就站在这儿给你鼓掌叫好,到处诉说你舍己为人的高光时刻。”   说着,她还真从空间里摸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作势要递过去。   “我……”林悦吓得后退了一大步,脸都白了。   让她牺牲?怎么可能!她还等着拯救世界之后,成为整个大陆的女王呢!   “看吧,”凤衔青收回匕首,撇了撇嘴,“又是一个只会动嘴皮子,让别人去死的‘英雄’。   “真是没劲透了。”   她这番连消带打,直接把林悦精心营造的“救世主”形象撕了个粉碎。   苍啸的喉咙有些干涩,他艰难地开口:“凤衔青,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另有隐情?”   “不然呢?”凤衔青翻了个白眼,“你们是不是真觉得,我男人是那种毁灭了世界,还要特意跑出来指着天说‘看,那里好脏哦’的幼稚鬼?”   “动动你们那被肌肉塞满的脑子好好想想。一个真正的污染源,会主动暴露另一个污染源吗?这叫什么?同行内卷?”   “他是在告诉你们,你们拜错了码头,找错了爹!”   凤衔青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她牵起玦渊的手。   “行了,别在这儿浪费我时间了。你们爱信不信。”   想让我出手,可以。”   她的指尖燃起一小簇金红色的涅盘之火,随手一弹,那火焰便落在了脚下一片已经枯黄的草地上。   奇迹发生了。   金色的火焰如同温柔的水波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枯黄尽褪,嫩绿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转瞬间便恢复了勃勃生机。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神迹!是真正的生命之力!   “看到了吗?”   “能救,但我不想白救。”   “我这个人,公平得很。”她拍了拍手,冲着那几个部落族长勾了勾手指。   “拿点好东西来换。你们仓库那些不行,我要新鲜的。”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金狮族长终于还是没忍住,咆哮出声。   “对啊。”凤衔青坦然承认,“我就打了,怎么了?”   “你们有三个选择。”   “一,乖乖交保护费,我出手,皆大欢喜。”   “二,回去求你们那个屁用没有的兽神,看他会不会显灵。”   “三,你们现在一起上,把我干掉。当然,死的会是你们。”   “选吧。”   她说完,拉着玦渊,转身就要回山洞,一副“你们自己看着办,老娘要回去睡回笼觉了”的架势。   整个场面陷入了安静。   没人敢动手,也没人甘心就这么被敲诈。   一直沉默的凤啸天突然开口了:“ 兽神的……神殿,在昆仑之巅。”   “那里,在最高,也是唯一的雪山。是禁地。除了每年的祭祀,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凤衔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传说,兽神的力量源泉,与整个大陆的生命脉络相连。如果神殿真的出了问题……”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污染源真的是兽神,那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一万倍。   “所以呢?”凤衔青问。   “我……”凤啸天深吸一口气,“我想请你去一趟,你要什么,我们会出。”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凤衔青自己。   她这个便宜爹,转性了?   “你?”   “没错!”凤啸天挺直了腰杆,“我是九尾狐的族长,我有责任去查明真相!如果……如果兽神真的……那我九尾狐一族,绝不与邪祟为伍!”   有了他带头,其他几个族长也开始动摇了。   苍啸咬了咬牙,也站了出来:“我也去!银狼部落的幼崽,不能白死!”   金狮部落一看,大大小小的部落都点头答应了,也没有办法,他不想做个异类,也点头答应了条件。   “你要什么?”   “这个嘛……”   凤衔青摸了摸下巴:“去雪山那么远,总不能让我腿儿着去吧?”   “你们几个部落,挑几头跑得最快、最稳当的坐骑出来,不过分吧?”   “还有,路上总得吃喝吧?我这人嘴刁,吃不惯干粮。每个部落,每天提供一百斤最新鲜的兽肉,一百个最新鲜的果子。”   “哦对了,到了地方,万一打起来,我这细皮嫩肉的,不得受点惊吓?”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辛苦费……这些总得算吧?”   她每说一句,几个族长的脸就黑一分。   这哪里是去拯救世界?   这分明是公主出巡,顺便去郊游野餐的! 第196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20)   “凤衔青,你不要太过分!”   金狮族长气的额头一跳一跳的。   “过分吗?”   凤衔青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觉得很合理啊。”   “你们要是觉得贵,可以不去嘛。反正大陆毁灭了,大家一起玩完,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多热闹。”   “你!”   “我替他们答应了。”   凤啸天打断了金狮族长的咆哮,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凤衔青。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给。”   “只要你能解决灾厄吞噬生灵的问题,我九尾狐部落的宝库,任你挑选三样东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九尾狐部落的仓库,那可是收藏着整个部落数百年积累的宝物!   任选三样,这是何等大的手笔!   凤衔青也挑了挑眉,多看了这个便宜爹一眼。   可以啊,老狐狸,够有魄力的。   “行,成交。”   她打了个响指。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回去准备啊,我赶时间。”   “我我吃个饭,要是坐骑和物资还没送到我洞口,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几个族长气得差点吐血,却也只能憋着,立刻转身去安排。   林悦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只会撒泼耍横的土著,能把这些高高在上的族长玩弄于股掌之间?   拯救世界这种事,主角不该是她吗?   “看什么看?”   凤衔青的声音凉凉地飘了过来。   “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林悦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停留,灰溜溜地跟着人群跑了。   “啧,没劲。” 凤衔青翻了个白眼,拉着玦渊转身回了山洞。   “小灾厄,看起来咱们要度蜜月了。”   “什么是度蜜月?”   “就是结为伴侣之后出门游玩。”   “你去哪,我去哪。”   部落的效率出奇的高。   不到半个时辰,三头神骏非凡的巨兽就被牵到了洞口。   一头是金狮部落的黄金战狮,体型如小山,鬃毛如烈焰。   一头是银狼部落的踏雪银狼,四足生风,神情冷傲。   还有一头,是九尾狐部落的风行灵狐,体态最是轻盈,据说日行千里。   各种物资也堆在了旁边,肉是刚猎的,果子还带着露水。   凤衔青满意地巡视了一圈,然后毫不客气地一挥手,将所有吃的喝的,全都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这一手“凭空消失”,又让在场的兽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走了。”   她拉着玦渊,轻巧地跃上了那头体型最大的黄金战狮背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下。   “凤啸天,你带路。”   凤啸天点了点头,化作巨大的六尾灵狐,率先朝着雪山的方向奔去。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路上,所见之景,触目惊心。   大地龟裂,草木枯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恶臭。   偶尔能看到的活物,也都是些双目赤红,失去了理智,只知疯狂攻击一切的变异野兽。   “吼——!”   前方,十几头体型异常庞大的黑熊挡住了去路,它们身上流淌着黑色的脓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保护族长!”   几个部落的战士立刻上前,准备迎战。   “都退下。”   凤衔青懒洋洋的声音从狮子背上传来。   “一群小喽啰而已,别耽误我睡觉。”   随着凤衔青话音落下,玦渊动了。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等到能看清的时候,那十几头黑熊已然化为粉末。   “……”   秒杀?泯灭?   这是什么东西!看来之前打斗的时候,人家还是收着了。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凤衔青打了个哈欠,伸手揽住已经回来了的玦渊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家小灾厄就是这么厉害。”   “继续赶路吧,别愣着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再没有任何东西敢来骚扰。   玦渊只是坐在那里,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让所有被污染的生物,退避三舍。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一座巍峨的雪山,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就是昆仑之巅,大陆 上的唯一一座雪山。   只是,此刻的雪山,不再是传说中圣洁的白色。   整座山峰,都被灰黑色所笼罩。   越是靠近,空气就越是冰冷,那不是自然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   队伍停在了山脚下。   “上不去了。”   凤啸天变回人形,脸色凝重。   “整座山,都被一股力量笼罩着。我们狐族的探路兽,一进去就失去了联系。”   凤衔青从狮子背上跳了下来,抬头望向山顶。   “脏。”   她身边的玦渊,吐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字。   “确实挺脏的。”   凤衔青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源头,和污染整个大陆的力量,同宗同源。   什么兽神……不过又是天界下来的,不知死活的玩意儿。   “走吧,上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她无视了凤啸天的劝阻,拉着玦渊,径直朝着山上走去。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上山的路,异常的安静。   没有风,没有鸟兽,什么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脚步声,一下一下地揪紧。   很快,一座宏伟的宫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神殿由巨大的白石砌成,风格古朴而庄严,但此刻,那些白石上,却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不断有黑气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神殿的大门紧闭着。   门前,跪着一排排的石像,都是各种兽人的模样,它们保持着虔诚祈祷的姿势,脸上却是惊恐的表情。   “这些是……” 苍啸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前几次祭祀时,被选中留在神殿侍奉兽神的‘神仆’……”   他们……都变成了石头?   “有意思。” 凤衔青走到殿门前,伸出手,准备去推。   “别碰!”   凤啸天急忙出声阻止。   可已经晚了。   就在凤衔青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大门的瞬间,整座大门,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黑光。   “青!” 第197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21)   玦渊迅速的去捞凤衔青那道红色的身影,不过还是慢了一步。   玦渊的怒吼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凤衔青察觉到那道黑色的光并不是攻击,也就放松了身体由着他去。   “有点意思啊zero,全程录像,回头我要看回放!”   【好的宿主!您放心!统子一定把这孙子的丑恶嘴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记录下来!没准儿还能派上用场大肆宣传一下呢!】   意识一阵扭曲,再睁眼时,她已身处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光,甚至没有时间的流逝感。   很熟悉。   和她被封印的那个空间,有几分相似。   “啧,搞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天帝老儿亲自下凡了呢。”   她百无聊赖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间的脆响在这片绝对的死寂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前方的黑暗开始蠕动,逐渐暴露出一个身穿华丽白色铠甲,面容俊美的男人。   当然,如果那双眼睛里不是阴鸷的话会顺眼一些。   凤衔青挑了挑眉。   哟,老熟人啊。   “辉元神君?”   凤衔青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但那双凤眸里,毫不掩饰的全是嘲弄。   “这不是当年跟在天帝屁股后头,拆了我们凤凰神山大门的先锋嘛?”   “怎么,天界的俸禄不好领,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世界来当山大王了?”   被称作辉元神君的男人脸色瞬间沉下去。   他原本以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雌性拉入自己的神域空间,对方就算不跪地求饶,也该是满心恐惧。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认识他,还一开口就揭他老底。   “你到底是谁?”   辉元皱着眉,明显的威压直冲凤衔青而去,企图在气势上直接压倒对方。   “一个区区下界生灵,怎会认得本君?”   “叫我爸爸就行。”凤衔青掏了掏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说吧,大费周章的把姑奶奶我请来你这狗窝,是想跟爸爸叙叙旧,聊聊你当年那点破事儿,还是想给我表演一个原地飞升?”   “放肆!”   辉元怒喝一声,无数锁链朝着凤衔青缠绕而去。   这些锁链,足够束缚住三千小世界的任何一个人,直接,神魂俱灭。   然而,当它们靠近凤衔青还不到三尺的时候,便如同遇上了克星,瞬间化作青烟消散。   一簇小小的,金红色的火焰,在凤衔青的指尖跳动。   涅盘之火。   辉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凤凰……你是凤凰一族的人?”   他终于正视起眼前的女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对,凤凰一族早就在万年前就被……”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恍然又狂喜的表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是那个被神界众神封印起来的余孽!凤衔青!”   “参加吗三级片直接拍蛮好的凤凰战神,竟然还没死,能从那个地方逃出来躲到这种小地方!”   “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要把你献给天帝陛下,好去讨个赏!”   看着他那副自以为掌握了一切的嘴脸,凤衔青都气笑了。   “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脑子不好使就去治,别在这里发癫。你这个所谓的‘兽神’,不会真以为自己掌控了这个世界吧?”   “你没发现,你这个小小的‘鱼塘’里,混进来一条鲨鱼吗?”   辉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凤衔青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虽然她现在确实就是。   “你这个污染源,当得太不专业了。有个比你厉害得多的家伙,你不仅没发现,还把他当成了你计划中的一环。”   “你猜猜,等他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伴侣,被你这个冒牌货给抓走了,他会怎么样?”   -------   神殿之外。   就在凤衔青消失的瞬间,玦渊身上的气息突然爆发了出来。   就好像原本被戴上锁链的凶兽,突然挣脱了唯一的束缚,变得不安,疯狂。   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本来离得不远不近的凤啸天和苍啸等人,被这股气浪一冲,只觉得像是被一座大山撞在了胸口,齐齐喷出一口血,狼狈地倒飞出去。   “玦渊!你冷静点啊!我们现在是友军!”   凤啸天惊骇地看着那个被黑色雾气笼罩的男人。   那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那是一切混乱、毁灭、疯狂的集合体!   凤衔青这个瘪犊子闺女!什么小灾厄!这的哪儿小了!   “都趴下!抓住手边的东西!他被激怒了!”   苍啸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动弹一下去抓旁边的树,却被那股力量压得根本无法靠近。   此刻的玦渊,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扇吞噬了他伴侣的,冰冷的黑色大门。   他的青。   不见了。   他抬手,一拳冲着那道黑色的大门挥出。   无数的黑雾一齐涌向那扇门。   “轰——!!!”   毁天灭地。   传说中,那扇由神力加持,万年不朽的神殿的门,在这一拳之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碎石穿空,烟尘弥漫。   玦渊一步踏入被毁坏的殿门,高大的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宽阔的神殿主厅内,空无一人。   高高的王座之上,辉元神君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刚刚从自己的神域空间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恼怒,显然,在凤衔青那里,他没讨到半点好处。   嗯……脸上似乎有个不算大的巴掌印……   一出门,就看到自己经营了数百年的神殿,被人砸了。   辉元的神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玦渊,眉头紧皱,这人……怎么感觉气息有点熟悉……这又是谁!!一个破小世界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熟人!   这就是凤衔青说的那条“鲨鱼”?   玦渊的视线,在空旷的大殿里扫了一圈。   没有。   没有他熟悉的气息。   视线转了一圈,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王座上的辉元身上。   “她呢?”   听起来颇为咬牙切齿,而且很明显的,玦渊的身体绷紧了,随时准备着冲上去把面前的人撕碎。   辉元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带着怜悯的,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感觉。   “哦?你说那只不听话的小麻雀啊?” 第198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22)   辉元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本君看她不太懂规矩,就把她关起来,好好‘调教’一番。”   “你放心,”辉元的笑容,愈发残忍,“你很快,就能去陪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力量,在神殿中央,轰然相撞!   一个是来自天界,代表着秩序与伪善的神罚之光。   一个是来自深渊,代表着混乱与本能的,分不出何种力量的黑雾。   碎裂的白石被卷上空中,又在两股力量的挤压下化为齑粉。   整座神殿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   “看到了吗zero,这就是氪金玩家和技术玩家的区别。”   在这一片漆黑的神域空间里,凤衔青翘着二郎腿,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光屏上的直播。   【宿主,辉元神君毕竟是老牌神君,神力雄厚,魔王大人……哦不,玦渊大人毕竟只是个碎片,力量体系还不完整,这么硬碰硬,会吃亏的啊!】   “急什么。”凤衔青又捏起一片薯片,“咔嚓”一声,嚼吧嚼吧。   “我家小灾厄还没用全力呢。你瞧他那架势,打架全靠本能,章法?不存在的。帅就完事了。”   光屏上,玦渊确实打得毫无章法可言。   他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发泄。   每一次攻击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怒火,不计后果,不留余地。   他只想把眼前这个,让他弄丢了“青”的家伙,撕成碎片。   辉元起初还带着几分戏谑,想慢慢炮制这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所谓“鲨鱼”,可越打,他心里越是惊骇。   这家伙的力量,狂暴,混乱,却又纯粹到可怕。   最关键的是,无穷无尽!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辉元狼狈地躲开一道黑色爪影,他华丽的白色铠甲上,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痕。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响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攻击。   玦渊根本不跟他废话,猩红的瞳孔里只有纯粹的杀意和毁灭欲。   “啧,不行啊,开始落于下风了。”凤衔青终于丢掉了手里的零食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家男人,只有我能欺负。别人动一根手指头,那都是对我的挑衅。”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zero,把镜头拉近点,给那个叫什么辉元的来个面部特写。”   【好嘞宿主!】   光屏上,辉元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被放得老大。   “就是现在!”   凤衔青的指尖,一簇金红色的涅盘之火骤然亮起。   她屈指一弹。   那朵看起来小小的火苗,轻飘飘地撞上了空间的壁垒。   辉元精心构建,自以为固若金汤的神域空间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逐渐化为泡影,慢慢消散出一个一人搞得窟窿。   凤衔青施施然地从窟窿里走了出来,正好落在对峙的两人中间。   她抬手拂了拂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着一脸愕然的辉元露齿一笑。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该上路了。”   “你……你怎么可能……”辉元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凤衔青的身影在他面前瞬间消失。   下一秒,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灼热感,从身后传来。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穿过了他的胸膛。   那只手的手上,被金红色的火焰包裹。   “你……”   “聒噪。”   凤衔青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五指猛然收拢。   “啊啊啊啊——!!!”   辉元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涅盘之火顺着他的深埋一路逆行,瞬间点燃了他的神格,灼烧着他的神魂。   金色的神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却在半空中就被蒸发得一乾二净。   他的身体,从内而外地,一寸寸化为飞灰。   没有分身,没有残影,更没有神魂逃逸的机会。   在涅盘之火的灼烧下,是真正意义上的,神魂俱灭。   凤衔青看着那最后一缕青烟也消散在空气中,若有所思地捻了捻指尖。   “zero,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宿主?】   “之前的那些天界爪牙,下来的不都是分身或者投影吗?怎么这个辉元,是本体?”   【!!!】zero也反应了过来,【对啊!被您的涅含之火烧得这么干净,连渣都不剩,绝对是本体!他一个神君,怎么会真身降临到这种低级小世界?难道……】   “除非,这个世界,有什么值得他本体亲自跑一趟的东西。”凤衔青眯了眯凤眸。   “青。”   一个滚烫的怀抱从身后将她紧紧圈住。   玦渊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巨型犬科动物,用力地嗅闻着她的气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以为……你不见了。”   “傻瓜。”凤衔青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还是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乖,松开点,要被你勒死了。”   玦渊听话地松了些力道,但依旧固执地抱着她,不肯撒手。   神殿之外,凤啸天和苍啸等人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正惊魂未定地看着已经塌了半边的神殿。   “刚才……那是什么……”金狮族长声音都在发抖。   “不知道……但我们……好像惹到了两个更不能惹的存在……”苍啸的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凤衔青牵着玦渊,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是那件简单的红色兽皮裙,纤尘不染,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有兽人,包括那几位族长,看到她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敬畏与恐惧。   “哟,都在呢?”   凤衔青扫了他们一眼,“兽神,我已经帮你们解决了。是个冒牌货,不用谢。”   “现在,我们来谈谈善后的问题吧。”   她走到那几位族长面前,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从今天起,你们的兽神,换人了。”   “我说的。”   她顿了顿,指尖再次燃起那朵金红色的火焰。   “谁赞成?谁反对?” 第199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23)   一片死寂。   反对?拿什么反对,项上人头么?   他们都亲眼看到了那座号称万年不朽的神殿是怎么变成一堆废墟的。   “很好,看来大家都很识时务。”凤衔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既然我是你们的新‘神’了,那总得有点新气象。”   “从明天开始,所有部落,暂时取消狩猎队。”   “什么!”这话一出,所有兽人都炸锅了。   不是开玩笑吧?不狩猎,他们吃什么?   “安静。真是没有组织没有纪律。”凤衔青一开口,这群刚才还义愤填词的兽人们立刻闭嘴装鹌鹑。   “狩猎多危险啊,效率又低。再说了,懂不懂什么叫暂时?你们的仓库我又没有全拿走。”   “以后,咱们搞规模化养殖和种植。”   “东边的平原,土质不错,适合开垦出来种黑麦和甜薯。南边那个小山谷,水源充足,适合圈起来养咩咩兽,咕咕兽和哞哞兽。”   “至于你们……”凤衔青看向那些部落战士,“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了,都去给我盖房子,修路,挖水渠。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一座崭新的,能容纳目前所有部落的,城池。”   “把你们那些破山洞都给我忘记,以后,都是房子。”   她所描绘的蓝图让所有兽人听得云里雾里的。   但有一点他们倒是明白了。   这个新“神”,要彻底改变他们不知多久以来的生活方式。   “当然了,我知道大家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没关系,我会给你们找几位好老师的。”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悦和苍啸身上。   林悦的心脏猛的一跳,她是穿越来的,自然知道凤衔青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看她干什么!她不要!她穿越过来不是想继续当牛马的!!   “你,还有你。”凤衔青对着他们勾了勾手指。   “我看你们俩,一个悲天悯人,一个正气凛然,想必一定很乐意为人民服务吧?”   苍啸皱着眉头,搞不懂她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悦更是强装镇定:“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嘛~”凤衔青的那张脸注定让她笑的很明媚,但在林悦眼中,这就是恶魔张开的双翼……“我给你们安排了个美差。”   “种植,是需要肥料的。所以我觉得,你们两位对‘循环利用’这个概念,应该很有研究。”   “啊……尤其是林悦。第一步的建设茅房以及,以后部落的所有茅房就交给你们俩负责了。”   “每天把那些……嗯……有机肥料,搜集起来,发酵,然后送到田里去。”   “好好干,我看好你们哦~”   轰!林悦的脑子,一片空白。   呕……呕粪肥??!   让她这个现代穿越来的天命之女……掏大粪??!!她是不是疯了!   苍啸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他堂堂银狼族……他……干这种……这种……   “怎么?有意见?”凤衔青挑了挑眉,“没关系,有意见可以提,反正我也不会听。”   “你……你欺人太甚!”林悦终于崩溃了,指着凤衔青尖叫。   这还不如当牛马呢!!你好歹要建造城池,同样是现代来的,你就不能让我画个图纸什么的嘛!   她!林悦!想当牛马!很想!   凤衔青歪了歪头:“欺人太甚?是嘛?我怎么觉得,这惩罚还是太轻了呢?”   “要不,我在给你们加点?”   林悦和苍啸看着她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硬生生把所有反驳的话都咽了回去。   “很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凤衔青拍了拍手,又给众兽人画了一个满足kpi分房分肉的大饼,宣布了会议结束。   她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安排下去,转身拉着玦渊转呗找个干净的地方补觉。   顺便,等睡眠补充足了之后,想一想,到底什么东西能值得一个排的上号的神君过来这里守着。   她拉着身边的大型挂件,随便找了块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巨大岩石,往上一躺。   玦渊紧随其后,在她身边坐下,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其中。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伸出手,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皮肤,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真实存在。   “行了啊。”   凤衔青被他摸得有点痒,懒洋洋地抬起腿,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再摸,我可就要收费了。”   “我的。”   玦渊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他捉住她不怎么安分的脚踝,温热的掌心包裹着,不让她再乱动。   凤衔青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zero,这碎片怎么回事?怎么跟个复读机似的,就会这两个字?”   【宿主!这叫返璞归真!是经历万年孤寂后,对失而复得的珍宝最纯粹的占有欲!是爱的表现啊!】   凤衔青:……   有没有可能……碎片没记忆啊……   好像也没去过娱乐圈玩过,孩子跟谁学的这么嗑cp。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别嚎。”   凤衔青被它尖叫鸡一样的声音吵的脑仁疼,她侧过身,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身边这个沉默的男人。   他身上的戾气消散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原本的‘兽神’消逝。   她看着他瞳孔里自己清晰的倒影。   “小灾厄。”   她突然开口。   “嗯。”   “以后别动不动就发疯。”   她坐起身,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手感还挺好。   “尤其是为了我。你要是把自己搞没了,我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这么帅,还这么能打的去?”   玦渊似乎没太听懂她这番话的逻辑,但他抓住了重点。   “不走。”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神圣的宣誓。   “你在哪,我在哪。”   “这还差不多。”   凤衔青满意了,重新躺了回去,开始闭目养神。   可她并没有真的休息。   “zero,把辉元那孙子被我捏爆之前的录像放一遍,慢动作,一帧一帧地看。”   【好嘞宿主!】   一幅只有她能看到的光屏在脑海中展开。   画面上,辉元神君那张扭曲又惊骇的脸被放得老大,涅盘之火从他胸口蔓延,将他寸寸吞噬。   “停。”   画面定格在他神魂俱灭前的最后一刻。   “放大他最后一眼看的方向。”   光屏上的画面再次调整,辉元的脸被虚化,焦点落在了他视线的方向。   他最后看的方向,不是冲过去要将他撕碎的玦渊,也不是捏碎他神格,在他身后的凤衔青。   而是……那座王座的基座。   “有猫腻。” 第200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24)   凤衔青从石头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了,小灾厄。带你去看点好康的。”   她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往前走。   玦渊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走进了那座已经塌了半边的神殿废墟。   殿外的兽人们看到这俩煞神又回来了,一个个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引起注意。   凤衔青径直走到那已经碎裂的王座前,打量了一下,没看出有些什么不同。   “把这个,给我砸开。”   她对身后的男人说道。   玦渊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犹豫,直接上前一脚,整个王座的基座便化为粉尘。   随着基座的消失,藏在下方的景象,暴露了出来。   想象当中的密室和宝箱都没有,而是一个阵法。   黑色的,透露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阵法的最中间,一颗大约有人头大小的心脏在缓缓跳动。   本应该是鲜红的心脏,却有丝丝缕缕的黑线在其上,每一次的跳动,都会有黑气溢出,融入到阵法之中,再扩散向整个大陆。   【宿主!这是世界本源!!】   zero的尖叫声在脑海里炸开。   【辉元那孙子他是在给这个世界下毒!他想彻底污染这个世界本源,把它变成自己的力量补给站!世界本源不是在天道那儿嘛!!那孙子怎么拿过来的!】   凤衔青皱了皱眉,这事儿……有点大啊……   按照这么来看,肯定是不止这一个小世界出现这种情况。   与其说是辉元的补给站,不如说,众多的小世界变成了神界的补给站。   天界?还不如魔界……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   “zero,你去查查这个小世界的天道呢。”   【是,宿主。】   “青?”   玦渊看凤衔青一直皱着眉,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嗯?没事。”   凤衔青回过神,反手握紧了他宽大的手掌,安抚性的捏了捏。   “小灾厄,看到那颗心脏了吗?”   玦渊点了点头。   “这是这个世界的心脏,现在它生病了,有坏蛋在给这个世界下毒,所以外面的花花草草才会枯死,不少兽类都在发疯。”   她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着,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玦渊的反应。   他才是这个世界最初的守护神,这片大地,是他的家。   “我要救它。”玦渊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决绝。   “当然要救。”凤衔青笑了,“不过,救人是个技术活,需要一个绝对安静安全的环境。”   “我来动手,你帮我守着,别让任何东西打扰我,能做到吗?”   玦渊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松开她的手,退后两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挡在了凤衔青和废墟入口之间。   “真乖。”   凤衔青轻笑一声,不再犹豫。   她走到阵法中央蹲下身,指尖燃起涅盘之火。   这一次,她不是直接将火焰丢出去,而是小心翼翼的将那火焰凝成一根针,缓缓剥离那些黑线。   “滋啦——”   黑气与那火焰凝结的真接触,发出声音。   世界本源似乎感受到了剧痛,猛地一缩!   整个神殿废墟,乃至整座昆仑雪山,都随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凤衔青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玩意儿可比直接烧掉一个神君要费神多了,力道重一分,可能直接把世界本源给烧穿了;力道轻一分,又无法根除那些如同附骨之蛆的污染。   一根,两根,三根……   黑线被焚烧殆尽,化作虚无。   而那颗心脏,也从最初的抗拒与挣扎,慢慢变得温和,它似乎感受到了涅盘之火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开始主动配合,将那些污染源“挤”向火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最后一根黑线被彻底燃尽的瞬间,那颗心脏,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浩瀚无边的本源之力,如决堤的洪水,从阵法中心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神殿!   光芒过处,残垣断壁上,竟有绿色的藤蔓破石而出,开出不知名的小花。   这股力量冲刷着凤衔青的身体,让她感觉像是泡在最舒服的温泉里,疲惫一扫而空。   可这股力量对于另一个人来说,却不亚于一场灵魂的风暴。   守在入口的玦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单膝跪倒在地。   那股金色的本源之力,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凤衔青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但只呆滞了一下,很快就摆烂了,没有攻击,算是感谢地反哺?   谁知道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处。   混乱的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在玦渊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是尸山血海的战场,一个红衣似火的女子,手持长剑,凤眸含煞,与他对峙。   是梧桐树上坐着的她,正低头看他。   是现代都市的总裁办公室,她挑起他的下巴,轻笑低语:“乖,听话。”   是仙侠世界的他闯到她的地盘,说他把她预定了。   ……   一个又一个世界的记忆碎片,一个又一个不同身份的“他”与“她”。   一声嗡鸣。   凤衔青皱眉,从系统空间掏出那个放着灵魂碎片的罐子,是罐子在震动。   随着一个猜想,她伸手打开了罐子。   星星点点的灵魂碎片冲着玦渊而去。   眼睁睁的,白色和黑色包括了玦渊。   不……或许……这一次,是完完整整的墨渊了。   等到光芒散去,凤衔青一步步走向他。   “卿卿……”   凤衔青的心,漏跳了一拍。   “墨渊?”   男人没有回答,却对着她,缓缓张开了双臂。   凤衔青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了这个怀抱。   不是虚弱的,不是短暂的清醒……   墨渊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恨不得就此融为一体,再不分开。   “抱歉,让你等久了。”   “何止是久!”凤衔青捶了他一下,“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一个一个世界地跑……”   “我的荣幸。”墨渊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到她的心里,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仔细地,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这个神君,倒也不是全无用处。”墨渊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若不是他想污染这方世界本源,我也没那么容易,融合碎片的。”   凤衔青突然想起一件事,退出了他的怀抱,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我记得,我那一剑,刺的不是你的心脏,剑上有假死的咒术和特殊的传送符文。等到神界的人都撤回来会把你送去魔渊深处修养。”   “你告诉我,你的神魂是怎么碎到这些小世界里来的,嗯?” 第201章 纯情狐狐火辣辣(25)   墨渊脸上的笑意在质问中一点点凝固。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瞎投出一片阴影,遮挡了眼眸当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卿卿……记忆都齐了么?”   “废话。我记仇得很,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没有否则。”墨渊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在小世界里反反复复的受苦,所以,我在你去时空管理局之后也去了一趟。我也信不过他。”   “他?天帝?”凤衔青嗤笑一声,“你信不过他,难道就信得过我?墨渊,你是不是觉得我那一剑,是跟你闹着玩儿的?”   “我当然信你。”墨渊上前一步,想要去握她的手,却被凤衔青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划过一丝苦涩。   “我信你的剑,信你的咒术,信你的传送阵……我唯一不信的,是天帝的疑心。”   “卿卿,你忘了么,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能毫不犹豫地献祭,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一个能与他抗衡的魔王?就算我真的‘死’了,他也会亲自检查我的神魂,确保我永世不得超生。”   “你的假死咒术再精妙,也不能保证完全瞒过他的眼睛。与其被他发现,将我最后一缕残魂也彻底抹去,不如……”   墨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去小世界当反派受苦的是我,而你,来找我。”   他说的云淡风轻,凤衔青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自己动手将自己的神魂亲手击碎成无数片。   这样的疼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你就把自己弄得跟个破布娃娃似的,扔在各个犄角旮旯里,等我一片一片给你捡回来拼好?”   “墨渊,你是不是觉得你特伟大,特感动人?你是不是觉得,我该抱着你,哭着说‘你好爱我’?”   “你就是个蠢货。”   “一个自以为是的,无可救药的,天字第一号大蠢货!”   “你知不知道,看到你在那些世界里的样子,我有多想把天帝那个老东西的头盖骨掀了!”   “你知不知道……”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她更希望他自私一点,毕竟她把所有的路都安排好了,一路走过去,她也会杀上神界,慢慢恢复记忆。   墨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   “我知道。”   “对不起,卿卿。”   “我只是……太想见你了。哪怕只是作为碎片,能被你找到,能被你看到,也是好的。”   “我心疼你……不想让你经历小世界反派那些成长起来的事情。你是明媚的,张扬的。我更希望你是你自己的样子。”   凤衔青的拳头,一下下地砸在他的胸膛,从最初的用力,到最后的无力。   她终于不再挣扎,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哭声在空旷的神殿废墟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委屈。   而那些从石缝中新生的藤蔓,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悲伤,开出了一朵朵沾着露珠的,白色的小花。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   凤衔青抬起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红着眼睛瞪他。   准确来说是他眼里的倒影。   “不许看了,丑死了。”   墨渊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卿卿怎么样都好看。”   “油嘴滑舌。”凤衔青吸了吸鼻子,却没再推开他。   月光从神殿坍塌的穹顶洒落,为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辉。   废墟之中,生机勃发,死寂与新生,毁灭与重构,在此刻交织成一幅奇异的画卷。   “卿卿。”墨渊忽然将她打横抱起。   “干嘛?”凤衔青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墨渊没说话,抱着她走本应是碎掉的王座基座,一挥手,摆上了一张床。   他将她轻轻放下,单膝跪在她面前,执起她的手,虔诚地印下一吻。   “卿卿,这个世界是一妻多夫。”   “嗯?”凤衔青挑眉,话题跳得有点快。   “雄性终其一生,只能有一个伴侣。”墨渊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熟悉的,偏执而疯狂的占有欲。   “从我还是‘玦’的时候,你就是我唯一的选择。无数个小世界里,你是我唯一的选择。”   “即使我什么都不记得,在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就为你跳动。”   “一如我们第一次在战场相见。”   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这里,为你而跳,为你而碎,也为你,重新拼合。”   “凤衔青,我的神明,我的战神,我的……卿卿。”   “万年之久,从未变过。现在,可以讨要我的奖励了吗?”   凤衔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疯、为她狂,甚至不惜敲碎自己神魂的男人,突然笑了。   她倾身向前,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奖励?”   “准了。”   -------   此后百年,兽人大陆流传着新的神话。   说神明与她的伴侣,于昆仑神殿的废墟之上,重建了秩序。   他们教会了兽人耕种与养殖,建造了宏伟的城池,铺设了平坦的道路。   凤衔青成了这片大陆唯一的神。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摆烂”,躺在最华丽的宫殿里,被她的伴侣投喂各种美食。   而墨渊,则成了令所有兽人闻风丧胆的……神明的唯一伴侣。   他制定了严苛的法律,管理着城池的运转,任何胆敢挑衅神明威严,或者……多看神明两眼的雄性,都会被他用最“温和”的方式,请去大陆最北边的矿山冷静冷静。   曾经有不知死活的虎族少主,按照传统,向凤衔青献上自己最珍贵的獠牙求偶。   第二天,整个虎族都收到了墨渊“赠送”的一座由各种猛兽獠牙堆砌而成的小山,和一张纸条。   “她,只能是我的。”   自此,再无人敢觊觎神明。   而那个倒霉的穿越女林悦和银狼族长苍啸,则是在掏了十年大粪,为大陆的农业发展做出“杰出贡献”后,被凤衔青大发慈悲地赦免了。   当然,也不会好过,最终是累死的。   岁月流转,百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神仙眷侣?”凤衔青眯着眼,懒洋洋地问。   “算。”墨渊将剥好的果仁喂到她嘴边。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清算了,你我的账,连同我凤凰一族的账。该向天界讨回来了。”   墨渊在凤衔青的手背印上一吻:“遵命,我的殿下。” 第202章 大婚不,这是下战书   视线一转,天旋地转之间。   凤衔青和墨渊出现在系统空间之中。   “zero。”   凤衔青懒洋洋地靠在墨渊怀里。   【在呢在呢!宿主你有什么吩咐!】   一只漆黑的大猫凭空出现。   “让你查的东西查清楚了?”   【报告宿主!查清楚了!】   【辉元那孙子,是用了一种极为阴损的天界禁术,将那个小世界的天道意识强行拖入了沉睡,然后以世界本源为供给站,把小世界变成一个类似充电宝的地方。】   【这种做法,简直就是竭泽而渔,杀鸡取卵!太不是东西了!】   凤衔青听完,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唔”了一声。   “所以,不用结算了。”   【啊?】   【宿主,这次,奖励很丰厚的!还有世界本源的反哺……】   “不用了。”   凤衔青打断了它。   “墨渊都回来了,还要什么奖励。”   “天界这棵烂到根里的树不倒,这种事情就会在无数个小世界里不断发生。”   “与其一个个去修修补补,不如……直接把树砍了。”   墨渊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纵容。   “卿卿说得都对。”   【……】   zero感觉自己嘴里的猫粮忽然就不香了。   它默默地把光屏收了起来,识趣地准备开溜。   “等等。”   凤衔青叫住了它。   “坐标,魔界。”   她顿了顿,补充道。   “墨渊的寝殿,魔渊。”   【好嘞!】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最后化作一片纯粹的黑暗,间或有猩红的流光一闪而过。   当脚下再次传来踏实的触感,浓郁的魔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魔渊。   魔界的制高点,本来是魔尊才能入住的地方。   墨渊……没来得及登基。   整座宫殿仿佛由黑曜石雕琢而成,殿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根根擎天巨柱支撑着高不见顶的穹顶,巨柱上雕刻着上古魔兽的图腾,狰狞而古朴。   “君上!”   “是君上回来了!”   几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殿外冲了进来,在看清墨渊的身影后,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激动和狂喜。   “恭迎君上回归!”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头上长着一对弯曲魔角的男人,他身上的铠甲沾染着暗沉的血迹,显然是刚从哪儿打了架上下来。   他抬起头,刚想汇报什么,却在看到墨渊身边那个红衣女子时,猛地顿住。   不只是他,所有赶来的魔将,都愣住了。   那个女人……   凤凰??!   而且,是那个万年前,在战场上与他们君上杀得天昏地暗,最后“斩杀”了他们君上的……凤凰战神,凤衔青?!   一瞬间,整个大殿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魔将们身上下意识地腾起杀气。   墨渊眉头微蹙,甚至没开口,只是将凤衔青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无形的威压散开,所有魔将身上的杀气瞬间被压了回去,一个个脸色发白,头埋得更低了。   “从今日起,见她如见我。”   “她,是魔后。”   魔……后?   所有魔将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君上那不容置喙的语气,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怀疑。   凤衔青笑了笑,挥了挥手:“hi~各位~”   “以后请多指教。谁要是不服,可以找我单挑哦。”   魔将们:“……”   他们宁可再去跟神界那帮孙子干一架。   “卿卿。”   墨渊无奈地捏了捏她的手。   “别闹。”   他转向为首的魔将。   “魔角,我不在的这些年,辛苦你了。”   被称作魔角的男人立刻回神,恭敬道:“为君上分忧,是属下之幸!只是……神界那帮伪君子,最近越来越过分,已经占了我们三座矿山,还……”   “无妨。”   墨渊打断了他。   “这些账,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跟他们讨回来。”   他牵起凤衔青的手,一步步走向那张由深渊寒铁打造的,象征着魔界至高权力的王座。   但他没有坐下。   而是转身,面对着他最忠诚的部下们,也面对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卿卿。”   他忽然单膝跪地。   整个大殿的魔将,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们的君上!那个宁折不弯,杀伐决断,从未对任何人低过头的魔王!竟然……跪下了?   凤衔青也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墨渊,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万年了。”   墨渊抬起头,那双曾让三界胆寒的眸子里,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我欠你一场大,婚。”   “这一次,我要让三界六道,诸天神佛都知道,你凤衔青,是我墨渊唯一的妻。”   “行啊。” 她倾身,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动作轻佻,如同无数个小世界里她调戏他的样子。   “不过,排场要是小了,可配不上我凤凰战神的名头,也配不上你这马上成为魔尊的身份。”   “要是办得不合我心意……你魔宫的主人这个身份我就占了。”   “好。”   墨渊不假思索地应下,反手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烙下滚烫的一吻。   “只要你开心。”   他站起身,重新面向他的部下,身上的气息已经从刚才的温柔缱绻,变回了那个冷酷的魔王。   “传令下去。”   “三日后,本君成为魔尊的祭典和大婚一起办。”   “请柬,给天界也送一份。”   魔角愣了一下:“君上,这……”   “就说,”墨渊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请天帝,来喝杯喜酒。”   这哪里是请帖,这分明是战书!   凤衔青在一旁补充道:“对了,别忘了在请柬末尾附注一句。”   “不来是狗。”   魔角:“……”   他觉得,未来的魔界,日子一定会非常……精彩。   “另外,”凤衔青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叫君霄程的小瘪三,是天帝的儿子吧?上次在小世界里阴我,这笔账还没算呢。”   “给他单独发一份,用最好的烫金纸,告诉他,他的仇人要结婚了,请他务必来随一份份子钱。钱要是不够,拿他的神格来抵也行。”   魔将们听得头皮发麻。   这位未来的魔后……好像比他们君上还要狠啊。   “都听你的。”   墨渊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他拉着凤衔青,终于在王座上坐下,将她安置在自己腿上,形成一个绝对占有的姿态。   “卿卿,大婚那日,你想看一场什么样的烟火?”   凤衔青靠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当然是……用神明的骨血,燃放的烟火。”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整个魔渊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去。   三界,要变天了。 第203章 哟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魔界的血月,万年如一日。   但今天,这妖异的猩红只为了底下增添了几分喜庆。   魔渊大殿,早已不是三日前那副冷硬古朴的模样。无数幽蓝色的魂火被悬于穹顶,如同倒悬的星河,映照着地面。地面铺着由深渊最底层挖出的血色晶石,一路从殿外延伸至王座之下,每一步踏上,都会泛起一层淡淡的血雾。   “卿卿,这身喜欢吗?”   寝殿内,墨渊在亲手给凤衔青系上腰带。   那是一件嫁衣,却又不似寻常的嫁衣。   以万年魔蚕丝织就的玄黑为底,上面用金色的神线,绣出了浴火重生的凤凰图腾,凤凰的尾羽一直蔓延至裙摆,裙摆的最末端,又是红色的死线织就的魔界血莲。   几乎是两界最好的材料都在这件嫁衣上了。   华丽,张扬,却又带着诡艳。   与以前的小世界不同,这次是本体的大婚,不得不说,凤衔青还有点紧张。   “还行吧。”凤衔青捏着裙摆转了一圈,“就是有点重,影响我躺平。”   “那我抱着你。”墨渊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看着镜中登对的两人。   他自己身上也是一身红黑色交织的婚服,肩上绣着黑龙。   “我说,”凤衔青懒懒地靠在他怀里,“要是天界那帮瘪犊子不好好观礼,咱们仪式还没成就开始砸场子怎么办?”   墨渊在凤衔青脸上偷了个香:“放心,会把他们控制好。没人能毁了咱们得大婚。”   凤衔青转头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我刚上的妆。”   墨渊摸了摸鼻子:“我的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吉时将至。   “走吧,我的魔后殿下。”   墨渊牵起凤衔青的手,十指紧扣。   “要是等会儿我打架裙子被划破了,你得赔我一件一模一样的。”   凤衔青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往外走,嘴里还不忘碎碎念。   “赔,要几件都赔给你。”   “我的所有,都是你的。别说一件嫁衣,你要是喜欢,我把寝殿隔壁都拆了你当衣帽间,然后去给你收集料子,把织女和绣娘都喊来给你做衣服。”   凤衔青撇了撇嘴。   “那倒不必,其他房间我有别的用。”   两人相携走出宫殿,殿外,魔角等一众魔将早已列队等候。   当他们看到那一身玄黑金绣嫁衣的凤衔青时,即便是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魔将,呼吸也不由得滞了一瞬。   好美,不愧是战神,这气势……   尤其是当她与他们君上站在一起时,那种黑龙与火凤交缠,神与魔共生的画面,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直击灵魂的震撼。   “恭迎君上!恭迎魔后!”   魔角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恭迎君上!恭迎魔后!”   身后的魔将们齐声呐喊,声浪滚滚,震得整个魔渊都在嗡鸣。   凤衔青被这阵仗搞得耳朵有点痒,她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是去炸碉堡,不是去成婚呢。”   魔将们:“……”   这位魔后,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按常理出牌。   在战场的时候就这样……玩阴的的时候更多……怎么成婚也这么……不拘一格……   墨渊牵着她,走在由血色晶石铺就的地上,一步步,走向那代表着魔界至高权力的王座。   魂火如星,血晶如路。   就在两人即将登上王座前的最后一级台阶时。   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同一柄利剑,撕裂了魔渊上空的血色天幕,直直地投射在大殿门口。   来了。   金光之中,几道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之人穿着金白色的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正是许久不见的天帝。   而在他身侧,站着一个同样身穿华服,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郁的年轻神君。   凤衔青一挑眉。   哟,熟人。   “君霄程,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你爹没告诉你,来别人家做客,要先敲门吗?这么直接破门而入,是赶着来投胎?”   君霄程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刚要发作就被天帝抬手拦下。   天帝的姿态平静无波,他扫过殿内的布置,最后将注意力定格在墨渊和凤衔青身上。   “墨渊,凤衔青。”   “万年不见,二位倒是给本座送上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啊。”   “惊喜还在后头呢。”   凤衔青笑吟吟地接话,“天帝大驾光临,是来随份子钱的?请柬上写了,礼金不够,神格来凑。我看您身后这几位神君的神格都还挺饱满的,不知道能折算多少?(w)”   “放肆!”   君霄程终于忍不住怒喝出声,“区区魔界余孽,叛族逆神,也敢在帝君面前口出狂言!”   墨渊将凤衔青往身后拉了拉,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本君的魔后,何时轮到你一条狗来置喙?”   “你!”   “好了。”   天帝终于开口,打断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今日是魔尊继位与大婚之日,本座,是来观礼的。”   他嘴上说着观礼,可带来的那些天兵天将,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之势。   “观礼?”   凤衔青从墨渊身后探出个脑袋,笑得像只小狐狸。   “那感情好啊。来人,给天帝和他儿子搬两个小马扎,坐第一排vip席位,好好看,仔细看。”   “对了,记得给他们一人发一包瓜子,别说我们魔界待客不周。”   魔角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对手下吩咐道:“听到了吗?按魔后说的办!”   很快,两个极具魔界风格,长满了骨刺的小马扎被搬了上来,就放在王座正下方。   天帝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堂堂三界主宰,竟然要坐这种东西?   “不必了。”   他冷声拒绝,一道灵力甩过去将那两个小马扎震成了齑粉。   “吉时已到,开始吧。”   他倒要看看,这对玩意儿,能在他面前,玩出什么花样。   墨渊不再理会他们,他牵着凤衔青,转身,一同坐上了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王座。   王座很大,两人并肩而坐,也绰绰有余。   墨渊坐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凤衔青揽进怀里,让她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自己。   这个充满了占有欲的动作,让下方的君霄程青筋暴起。   君霄程:谁他妈是能跟你抢那个煞神咋的!!(╯‵□′)╯︵┻━┻ 第204章 老登,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魔角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来,开始主持仪式。   “血月为证,魔渊为媒。今,我主墨渊,登临魔尊之位,掌万千魔众人,定魔界新序!”   “今,我主墨渊,迎娶上古凤凰族战神凤衔青为后,神魂为契,永世不离!”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殿穹顶的无数魂火骤然大亮,一道道幽蓝色的光束汇聚于王座之上,与两人身上的神光魔气交织在一起。   就在魔角准备宣布礼成的瞬间——   天帝,动了。   “礼成?本座可没同意。”   “去!”   一枚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宝印飞至大殿上空,瞬间暴涨,七彩霞光如水银泻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凤衔青挑眉:“老登有点东西啊,天道的印,哪儿偷得。”   “我说,婚礼上放圣光,天帝你是没活儿了,非要上来咬个打火机吗?”   “卿卿,坐稳了。”   墨渊在她耳边低语一句,随即抬手,一掌拍在王座的扶手上。   轰——!   整座魔渊大殿,不,是整座魔渊,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道道血色的阵纹从王座之下亮起,瞬间遍布整个大殿,乃至蔓延至整个魔界。   以魔界地脉为基,以万千魔众之血为引,上古魔神留下的护界大阵,时隔万年,再次启动!   血色的光幕冲天而起,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魔界笼罩其中,硬生生将那天道宝印的七彩霞光挡在了外面。   “就这?”   凤衔青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有没有脱妆,“我还以为多大阵仗呢,光污染搞得挺严重,实际伤害约等于零啊。”   天帝的面色,终于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墨渊能强大到这种地步……要知道,即便是上古留下的地脉大阵,也会因为使用人的强弱而强弱。   这小子……比他爹更强。   “看来,不给你们点真正的教训,你们是不知道‘天威’二字,怎么写。”   他话音刚落,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竟是直接出现在了王座之前。   墨渊瞳孔一缩,立刻将凤衔青护在身后,一拳轰出,纯粹的魔气与天帝周身的护体神光撞在一起。   与此同时,君霄程也动了。   他和他带来的那些天兵天将,目标明确,直扑那些魔将而去!   大殿之内,瞬间乱作一团。   神光与魔气交织,刀剑与法宝碰撞,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相接声,不绝于耳。   一场盛大的婚礼,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处血腥的修罗场。   “说了让你们好好观礼,非要上来抢c位,”凤衔青躲在墨渊身后,一边嗑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瓜子,一边吐槽,“当个伴舞都这么卷了吗?”   她嘴上说着轻松,指尖却已燃起了一簇金红色的涅盘之火,随时准备给哪个不长眼的神仙来个“惊喜”。   天帝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便墨渊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力量,一时间也只能与他战个平手。   两人的战场从王座打到殿门,又从殿门打到殿外。   四周都是乱哄哄的,只有凤衔青这个新娘……完全不在意,只觉得这个大婚挺好玩的。   一道谁也没有察觉到的符文,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混战的人群,绕过了墨渊布下的层层防护。   它的目标,不是正在激战的墨渊。   而是那个坐在王座上,看起来百无聊赖,正在嗑瓜子的凤衔青。   符文无声无息地贴上了王座的靠背。   下一秒,王座周围的空间猛然扭曲,形成一个金色的囚笼,将凤衔生连人带椅子,瞬间与整个战场隔绝开来!   “卿卿!”   墨渊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他想要回身,却被天帝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天帝的脸上,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   金色的囚笼之中,凤衔青丢掉了手里的瓜子,站起身,拍了拍手。   “搞半天,目标是我啊?”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行吧,陪你们玩玩。”   她抬手,涅盘之火轰然爆发,撞在囚笼之上!   然而,那看似薄薄一层的金色光壁,在涅盘之火的灼烧下,竟只是泛起了一阵涟漪,丝毫没有破碎的迹象。   “没用的。”   一个声音,从囚笼外响起。   天帝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囚笼之前。   而那个与墨渊缠斗的“天帝”,则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无踪。   是分身。   “此乃‘锁凰’大阵,用天道法则造的,专为你上古凤凰所设。”   天帝的脸上,再无半分伪装,只剩下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漠然。   “凤衔青,我找了你万年。”   “现在,你该回家了。”   “回家?”凤衔青笑出了声,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光璧上,指尖冒出金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囚笼。   “天帝,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记性不太好了?”   “我的家,是梧桐神山,早在万年前,就被你一把火烧干净了。”   她的声音很轻,明明听起来挺温柔的,却无端透出一股寒意。   天帝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早已不在乎那些陈年旧事。   “冥顽不灵。”   “凤衔青,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涅盘之火的本源,随我返回天界,跪于天道石前忏悔万年,本座可饶你不死。”   “卿卿!”   墨渊的攻击愈发狂暴,漆黑的魔气凝聚成无数狰狞的触手,疯狂地抽打着囚笼,却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双目赤红,理智正在被名为恐慌的情绪寸寸吞噬。   他刚刚才找回他的珍宝,怎么能容许任何人,再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别白费力气了,魔尊。”天帝甚至懒得回头看他一眼,“此乃天道法则,非天道之力不可破。你就算毁了整个魔界,也伤不到这囚笼分毫。”   “是吗?” 凤衔青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收回了手指,慢条斯理地打量着这个将她困住的金色囚笼,“天道法则……听起来挺高大上的。”   “可惜啊,你偷来的这个,是个残次品。”   天帝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我说,”凤衔青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登,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第205章 天地间除了你我,还有亲人   她抬起手,金红色的涅盘之火并未如之前那般冲击囚笼,而是在她的掌心汇聚,凝聚成了一只和她本体一样,小巧玲珑的,由火焰构成的凤凰。   那火焰凤凰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振翅飞起。   它没有去撞击光壁,而是绕着囚笼内部飞了一圈。   天帝皱着眉,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锁凰”大阵,,他耗费心血,从天道法则中剥离出专门针对凤凰一族本源的规则碎片所铸,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彻底掌控这不听从命令的人。   只要是凤凰,就绝无可能挣脱。   “找到了。”   凤衔青轻声说。   火焰凤凰停在了囚笼顶部的一点,那里是无数金色符文交汇的节点。   那火焰凤凰一啄,啵。   那坚不可摧的囚笼和泡泡一样,破了。   “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凤衔青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你偷东西,难道不看说明书的吗?”   “这阵法锁的是‘形’,是‘力’,是凤凰一族的血脉传承。可它锁不住‘道’。”   “涅盘,是我的道。”   “你以为我被困在黑暗空间那几万年,是在发呆吗?”凤衔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你又以为我是怎么出去的?哦,这个就不告诉你了。但在大战之前,我在时空管理局看了很久的数据库。”   “你这破阵,就是仿照上古‘囚神笼’做的吧?可惜你学艺不精,只学了皮毛,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囚神笼之所以能囚神,是因为它自成一界,隔绝内外。而你这个,为了维持对我的压制,却必须与外界的天道相连,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   “它有个和天道力量连接的地方,对不对?”   “搞这些歪门邪道,这方三界的天道也真是惨……”   天帝的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骇然。   她怎么会知道?!   “卿卿!”   墨渊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身旁,将她紧紧拉入怀中,上下检查着。   “我没事。”凤衔青拍了拍他的背,然后从他怀里探出头,冲着已经完全呆滞的天帝,勾了勾手指。   “好了,热身结束。”   “现在,该算算我们的总账了。”   天帝猛地回神,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撕裂空间遁走!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太自负了,他亲自走到了阵前,给了凤衔青一个绝佳的,能够攻击到他本体的距离!   然而,他快,凤衔青比他更快。   “想走?问过我了吗?”   一道红影闪过,凤衔青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我说过,没人能毁了咱们的大婚。”她偏了偏头,对着墨渊的方向眨了眨眼。   “凤衔青!你别逼我!” 天帝怒吼着,手中再次祭出那方天道宝印。   “逼你?我明明是在杀你啊。”   凤衔青的身影随着话音落下,在他视野中变得模糊,扭曲。   天帝的神念疯狂扫射,却根本无法锁定她的真身!   这是……这是对空间法则的运用!她怎么可能……   “很惊讶吗?”凤衔青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没逝哒没逝哒,游戏就要结束咯~”   凤衔青的身影,终于重新凝聚。   她出现在天帝的身后,一只手,已经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后心。   天帝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力量,正顺着她的掌心,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啊——!!!”   天帝发出了不成调的嘶吼,他丢掉了宝印,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   这个人!!凤衔青!!她做了什么!!!   他看到了自己亲手将兄弟推入深渊时的冷漠。   他看到了自己为了巩固权位,挑起大战时的算计。   他看到了自己火烧梧桐神山时的快意。   七情六欲??怎么可能,他…身为天帝无欲无求才对!   “呵呵。”凤衔青收回手,后退两步,抱着臂,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丑态。“懦夫罢了,按理来说这任天帝就不是他,天道选出来的天帝是他哥哥。”   她话音刚落,天帝的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金色的神力混杂着黑色的怨气,从他的七窍中喷涌而出。   他失控了。   “不……不要……”君霄程看着自己的父亲变成这副模样,吓得连连后退。   墨渊一挥手,一道魔气屏障将凤衔青护在身后。   轰——!!!   一声响彻三界的巨响。   天帝,自爆了。   没有留下任何完整的躯体,只有漫天的金色光雨纷纷扬扬地洒下。   那场景,竟真的像一场盛大而灿烂的烟火。   整个魔渊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魔将,所有天兵,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那片光雨。   天界之主……就这么……没了?   凤衔青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金色光点,在指尖捻了捻,然后吹掉。   “好了,烟花放完了。”   她转身,拉起墨渊的手,重新走向那张空无一人的王座。   “墨渊。”   “我在。”   “我们继续?”   墨渊看着她,那双刚刚还翻涌着滔天杀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和纵容。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与她一同坐下。   “魔角。”   “……啊?啊!在!属下在!”魔角一个激灵,连忙跑上前来。   “继续。”墨渊言简意赅。   “哦……哦哦!”魔角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那……那个……礼……礼成!”   异象彩霞漫天,金光围绕着两人,大婚已成,可凤衔青注意到了什么。   “等下……”凤衔青又开口了。   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姑奶奶,您又想干嘛啊?   凤衔青没理会众人,她只是从王座上站起身,走到天帝自爆的地方,蹲了下来。   在满地破碎的神格碎片中,她好像在找什么。   片刻后,她捧着什么站了起来。   好几个,类似鹌鹑蛋的大小,却是红色的。   凤衔青盯了半晌,突兀的笑了。   “天道这是在那老登死了之后干了件好事。我凤凰一族,还有希望。”   她转头看向墨渊,笑的灿烂,眼底水雾弥漫。   “墨渊!天地间除了你我,我的亲人还活着!” 第206章 首先飘过来的是老婆的香气   “墨渊……”   她哽咽着,像是个迷途了许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   “我不是最后一个了。”   一只宽大而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连同那些脆弱的希望,一同包裹。   墨渊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拥着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身上的寒意,和稳定她颤抖的双手。   “嗯,我们回家了。”   他的声音将她飘摇的心牢牢的固定了下来。   这温情的一幕,却刺痛了另一双眼睛。   “妖女!你……你杀了我父皇!你不得好死!”   君霄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凤衔青,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发抖。   凤衔青缓缓抬头,脸上的泪痕未干,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却再无半分柔软。   只剩下寒意和杀意。   “哦?”   她小心地将那几枚蛋托付到墨渊手中。   “你爹自己玩炸了,怪我咯?”   她一步步走向君霄程:“我好像记得,请柬上说了,不来是狗。现在看,确实你们证实了你们不是狗。”   “但是……我说的份子钱呢?在哪儿?”   “既然没有……那,那你的神格来抵吧。”   君霄程被她这副模样吓的连连后退:“你敢!好歹我也是天界太子!你若杀我,天界众神绝对不会放过……”   “噗嗤。”   凤衔青笑了,笑的花枝乱颤。   “天界太子?什么太子。”   “兄弟,你爹都炸了,你刚才没看到天上那最亮的烟花?现在你这个太子的身份都不如魔宫门口的石狮子值钱。”   “至于天界众神……”   她脸上的笑脸一收,声音冷了下来。   “放心……他们很快就会下去陪你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   君霄程只觉眼前一花,脖子便被一只纤细的手给掐住了。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十分清晰。   凤衔青提着他已经软下去的身体随手扔给旁边已经看呆了的魔角。   “找个懂行的,把他的神格给我剔出来,要完整的,别碎了。”   “作为份子钱,扔仓库里吧,摆明面上有点恶心……”   魔角一个激灵,连忙接住,恭敬道:“是!魔后殿下!”   凤衔青拍了拍手,她环视一周,看着那些已经彻底丧失战意,面如死灰的天兵天将。   “开席了。”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墨渊,剩下的交给你了,我有点困。”   “别弄得太脏,血流到寝殿门口,我可要生气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墨渊,从他手里又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几枚蛋,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朝寝殿走去。   身后即将上演的血腥屠杀,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戏剧落幕。   墨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残存的最后一丝温柔,也随之褪去。   “一个不留。”   冰冷的三个字,为这场闹剧般的婚礼,画上了最终的句点。   寝殿内。   凤衔青将那几枚蛋,轻轻地放在了那张铺着柔软的床上。   她侧躺在旁边,伸出一根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蛋壳上天然形成的,如同火焰一般的纹路。   墨渊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像一只守护着幼崽的母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温柔。   “怎么样?”   他放轻了脚步,在她身边坐下。   “不太好。”   凤衔青皱着眉,收回了手。   “它们太虚弱了,被那老登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压制了万年,生命本源几乎快要耗尽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   “我来。”   墨渊握住她的手,“按理来说,我得到的那点反哺可以滋养万物。”   “不行。”   凤衔青立刻否决,“它们是神鸟,你的魔气太霸道,会污染它们的本源,到时候孵出来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那怎么办?”墨渊也犯了难。   “只能用我的涅盘之火,但是……神山没有梧桐树了……”   涅盘之火可以焚尽万物,也可以孕育新生,涅盘重生,但凤凰一族的降生,却离不开梧桐神木的滋养。那是刻在血脉里的共生关系。   火,需要木来承载。   “我去找。”   “找?”凤衔青回头看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上哪儿找?三界之内,最后一棵梧桐木,也被毁了。万年前就跟着我那些族人,一起化成灰了。”   “没了,就再造。”   “你说得轻巧。”凤衔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当那是大白菜啊,土里埋个种子就能长?那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神木,它的种子,就是它自己。木毁,则种灭。”   她抱着那几枚脆弱的蛋,感觉像是抱着几个随时会碎掉的琉璃。   万年的孤寂,万年的仇恨,她都扛过来了。   可现在,这几枚蛋带给她的,除了希望,更多的是害怕。   她怕,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希望,在她手里化为泡影。   “卿卿。”   墨渊从身后抱住她,将她连人带蛋,一同圈在怀里。   “别闹,我烦着呢。”凤衔青挣了挣,没挣开。   “有办法的。”墨渊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一剂镇定剂,强行注入她混乱的心绪。   凤衔青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靠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以我为巢,以我身为木。”   凤衔青猛地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墨渊,你是不是疯了?你脑子被天帝自爆的烟花给崩坏了?”   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你的魔气是毒,不是农夫山泉,浇不活花。”   “我的力量,源于混沌。”墨渊捉住她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混沌之中,既有毁灭,亦有新生。”   他拉着她的手,引着她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着。   “梧桐神木能承载你的涅盘之火,是因为它本身就蕴含着磅礴的生命本源。”   “我的魔气霸道,是因为它夹杂了太多的杀伐与怨憎。但剥离掉这些,它的核心,同样是天地间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凤衔青怔住了,她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当这是做拉面呢,还带揉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剥离掉?说得简单!万一炸了怎么办?”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我刚死了个仇人回来个老公,转头我老公又要炸了?我上哪儿说理去。”   “不会炸。”墨渊笑了,他揉了揉凤衔青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因为,我有你。”   凤衔青嘴角抽了抽,一耳刮子直接扇了过去,把墨渊打懵了。   “按照这么说,zero又没走,直接去小世界找个梧桐树搬回来把你魔气里那些斑驳的玩意儿剔除了再造神树不就行了。”   “怎么大婚把你脑子把你脑子搞没了。”   墨渊呆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脑子里第一想的是:老婆的手好香,好软。   其次就是:老婆打我用这么大力气,老婆一定很爱我!   再其次: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没想到……老婆会不会嫌我笨不要我了。 第207章 趁其不备   万一她嫌弃我怎么办?要不我还是变成树吧,至少还有点用……   凤衔青看着他脸上风云变幻,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惊恐,额角的青筋都开始突突直跳。   “你脑子里又在演什么三流苦情戏呢?”   她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她不用想都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打从她同意了他的表白开始,这个人就好像自动解锁了恋爱脑技能一样。   “还变成树?墨渊,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上古大战没打够,非要把自己弄成个人形盆栽给我当景观?”   “我……”墨渊张了张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你不是觉得你特伟大特感动,牺牲自己成全大家?你是不是觉得我该抱着你的树干哭得梨花带雨,说老公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凤衔青叉着腰,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她连珠炮似的一通输出,直接把墨渊说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卿卿说得都对。   他就是个蠢货。   “好了好了,别杵在这儿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凤衔青看他那可怜样,心又软了,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干正事。”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zero,滚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光闪过,那只油光水滑的黑色大猫凭空出现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几枚凤凰蛋,姿态优雅地舔了舔爪子。   【宿主,我在呢。有什么吩咐?小的随时待命!】   zero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谄媚,它可是全程围观了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尤其是天帝自爆和凤衔青秒杀天界太子的场面。   这位宿主奶奶,现在就是它的天,它的地。   “别来这套。”凤衔青斜了它一眼,“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啊?宿主,我……我最近没犯错吧?】zero的猫躯一僵。   “墨渊的神魂碎成那样,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自己跑去时空管理局,你也没汇报?自作主张答应他的要求,留你何用?”凤衔青凉凉地问。   zero的毛瞬间炸了起来,连忙解释:【宿主你听我解释!】   “行了。”凤衔青不耐烦地挥挥手,“现在,给我找一个存在可以造梧桐神树资质的小世界。”   “梧桐树的要求:一,年份要足够老,灵气要足。二,最好是还没有诞生出完整灵智的,省得我跟它讲道理。三,世界等级不能太低,免得我把树一抽,世界直接崩了。”   zero的光屏在面前展开,它的小爪子在上面飞快地划拉着。   【宿主,这个要求有点高啊……梧桐神木这种级别的神物,在任何世界都是镇压气运的存在,搜索起来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而且……】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两道视线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凤衔青,带着“你再说个不字试试”的威胁。   另一道来自墨渊,眼底明晃晃的拒绝你就死。   zero的猫躯抖了抖。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它立刻改口,【宿主您放心,就算把我的核心能量耗光,我也一定给您找个最顶级的梧桐神木回来!】   “这还差不多。”凤衔青满意地点点头,“找到了,天界宝库里的东西,随你挑三件。找不到……”   她顿了顿,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我最近觉得寝殿里缺几个猫毛掸子。”   zero:【!!!】   “卿卿说的都对。”墨渊在一旁慢悠悠地补充,“魔界宝库,也任你挑三件。”   双倍的诱惑,双倍的恐惧。   “对了,”凤衔青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墨渊,“你刚才那个把自己当树的蠢主意,也不是全无用处。”   墨渊的眼睛亮了亮,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狗。   “我们不能直接把那个世界的梧桐神木挖走,那等于毁了那个世界的根基,天道会跟我们拼命的。”   凤衔青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所以,等找到了合适的树,我们进去,取它的一截核心树枝。然后,用你的混沌本源之力,以树枝为‘种子’,再催生出一棵新的梧桐神木。”   “而且正好,涅盘之火把你‘魔气’的杂质剥离这件事情,还能练练手。真要是毁了大不了就是麻烦点。”   “剥离杂质的魔气,哦,应该说混沌之力,毕竟杂质没了,可以完美复刻神木的本源。而我的涅盘之火,则可以为它注入无穷的生机,让它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正好剥离的时候也会融进去。”   他忍不住上前,从身后将她圈住。   他的力量是为了她和他的家,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忍不住傻笑。   “卿卿,你真好。”   “少来。”凤衔青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下次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我就真把你种土里,一天浇八遍水,让你好好长长脑子。”   “好。”他低声应着,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寝殿内一时陷入了难得的温馨与平静。   只有zero在勤勤恳恳地当着工具猫,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凤衔青快要靠在墨渊怀里睡着的时候。   【找到了!】   【宿主!我找到了!绝对符合你的要求!一个高阶修仙世界的梧桐神木!起码有几十万年的树龄了!】   光屏上,一幅清晰的画面被定格。   “不错。”凤衔青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就它了,坐标发我。”   【可是……】   zero的声音突然变得犹豫。   【宿主,这棵树……好像有点麻烦。】   “麻烦?”凤衔青挑眉。   【它……它是那个世界第一仙门的护山神树,也是那个宗门的根基所在。】   画面拉近,只见巨树之下,无数琼楼玉宇,仙鹤飞舞,一派仙家气象。   凤衔青歪了歪头:“这麻烦个毛,趁人不备,出其不意,趁着天色黑暗,最多就是树变小了又不是没了,快走快走。” 第208章 家安顿好了,该拆别人家了   话音刚落,zero连个屁都不敢多放,一道扭曲的黑光瞬间包裹住凤衔青和墨渊。   【传送开始,目标:九州岛修仙界,坐标:东极域,苍梧山。】   【请宿主和家属站稳扶好,本次传送为超远距离定点传送,可能会有轻微不适……】   凤衔青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一股沛然的灵气扑面而来。   他们正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远处,一座更加巍峨的仙山悬浮于天际,无数仙鹤环绕,琼楼玉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仙山中央,一棵几乎要捅破天际的巨树。   它的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仿佛由最纯粹的碧玉雕琢而成,枝干上缠绕着金色的纹路,生命力不言而喻。   “啧。”凤衔青咂了咂嘴,“可以啊,zero这次没掉链子,这棵树,够老,够劲。”   墨渊揽着她的腰,防止她被山巅的罡风吹得不稳,他感受着那巨树散发出的力量,微微颔首。   “确实是神木,根基深植于此界地脉,与整个世界的气运相连。若强行取走,此界必崩。”   “谁说要强行取走了?”凤衔青白了他一眼,“我们是文明人,不搞强拆那一套。不是说了给留个树枝子么,树又死不了,多给他们留点加快树长大的东西不就完了,我还有一堆积分呢。”   她拍了拍墨渊的手臂:“借你点力,帮我把这片空间暂时‘折’起来。”   墨渊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   墨渊抬手,指尖溢出魔气融入周围的空间。   刹那间,凤衔青感觉自己对这片天地的掌控力增强了数倍。   她双眼微闭,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那棵庞大的梧桐神木。   “找到了。”   她锁定了一截位于树冠顶端,沐浴在九天罡风之中,却依旧生机盎然的,只有手臂粗细的核心枝干。   “就是你了。”   凤衔青指尖轻轻一划。   远在万里之外的苍梧仙宗,正在打坐的护山长老猛地睁开了眼睛。   “奇怪,刚才怎么感觉……护山大阵的灵力波动了一下?”   他神识扫过宗门内外,一切如常,那棵已经守护了宗门数十万年的神树依旧矗立,生机勃勃。   “许是错觉吧。”长老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眼。   --------   “好了,开工。”   凤衔青将那截截来的梧桐树枝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由万年寒玉制成的桌案上,那树枝离了母体,金色的纹路都黯淡了几分。   她扭头看向墨渊,伸出手:“把你那乱七八糟的魔气……哦不,混沌之力,给我来点。”   墨渊二话不说,一团漆黑如墨,却又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能量便出现在他掌心。   “还真是和以前的魔气不一样……”   凤衔青撇了撇嘴,指尖燃起一簇金红色的涅盘之火慢慢包裹上去,分散成无数细细的线,一点点剔除那些杂质。   那些血色的怨气一碰到涅盘之火,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被焚烧殆尽,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墨渊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他本来就是魔,剥离这些,无异于和刮骨疗毒差不多。   “怎么?疼啊?”   凤衔青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却开始碎碎念。   “疼就对了,谁让你当初把自己搞得那么惨,弄得跟个被抛弃的怨夫似的,现在遭报应了吧。”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等会儿有你受的。”   她嘴上说着,却把剥离的速度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   墨渊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却满是纵容。   “卿卿做什么都对。”   凤衔青手上的动作一顿,差点让火燎歪了。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说情话。   最终,一团黑灰色的能量团悬浮在半空。   “跟开天辟地之前一样,怪不得是混沌……救那个小世界本源真没救错。”   “zero,给我兑换一瓶最顶级的‘创世神级营养液’。”   【宿……宿主,那个……那个要的积分……您确定吗?可就没剩下多少了……】   “废话,我看起来像是会心疼钱的人吗?赶紧的,别耽误我种树。买了营养液剩下的都给你了。”   【好……好嘞!】   一瓶闪烁着七彩流光的液体出现在凤衔青手中。   她看也不看,直接拧开盖子,将整瓶营养液都浇在了那截梧桐树枝上。   接着,她引导着那团被净化过的混沌之力,缓缓地,覆盖了上去。   “墨渊,看你的了。”   墨渊上前一步,将手掌贴在混沌之力上,闭上了双眼。   奇迹,发生了。   嫩绿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干枯的枝干上冒出,舒展,变成一片片晶莹剔透的叶子。   树枝不断生长,变粗,分叉……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棵半人多高的梧桐树便立在他们面前。   “成了。把它栽回去,咱们回去了。”   墨渊点了点头,哼哧哼哧刨坑栽树,一点都没用凤衔青上手。   -------   九州岛修仙界,苍梧仙宗。   护山长老再次从入定中惊醒,这次不是错觉,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护山神树的本源,发生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剧变!   他和其他几位太上长老火烧屁股似的冲到神树之下,却发现神树依旧矗立,只是……   怎么变小了……但是…… 好像……变得更翠绿,更精神了?   而且,整个宗门的灵气浓度,似乎比之前浓郁了至少三成!   “这……这是……神树……二次发育了?”一位长老不确定地说道。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片金色的叶子,从树冠上悠悠飘落,正好落在为首的护山长老手中。   “旧树已回收,此乃升级换代plus版,附赠百年灵气套餐。不用谢,请叫我红领巾。”   众长老:“……”   与此同时,魔界。   一座新生的梧桐深山在魔界和天界的交界处拔地而起。   凤衔青才不想用之前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染的都是凤凰族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血。   那棵遮天蔽日的梧桐神树扎根于交界处,连原本属于魔界地段的魔气都净化了不少,形成了一片独特的,共生的领域。   凤衔青抱着那几枚脆弱的蛋,飞身上树,将那几颗蛋重新安置在树上,一点涅盘之火放在蛋中间。   这些就足够她们涅盘重生了。   蛋壳上,那原本已经黯淡的火焰纹路,重新亮了起来。   凤衔青甚至能感觉到,蛋里面那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生命之火,正在一点点地,重新变得旺盛。   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滑落。   不是最后一个了……   她不是最后一个了。   墨渊从身后安静地抱住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她身下的土地,滋养着那棵树,也守护着他的妻与她的族人。   没剥离也没关系,梧桐树本身自己会净化。   许久,凤衔青才站起身,擦干了眼泪。   她转身,脸上的柔软与脆弱尽数褪去,只剩下凤凰战神那睥睨三界的傲然与冰冷。   “好了。”   “家安顿好了,该去拆别人家了。” 第209章 大结局   “走吧。”   她轻声道。   “去收份子钱。”   墨渊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冰凉被他掌心的温度瞬间焐热。   “好。”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梧桐树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Σ(((つω)つ(我是分割线)   南天门。   往日里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的仙界门户,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守门的天将们个个神情恍惚,甲胄上还沾着不久前在魔渊留下的血迹与尘土。   天帝自爆,太子被戮。   这个消息像一场瘟疫,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天界,所有的神仙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南天门外。   一黑一红,如同从深渊里走出的死神,与这片金碧辉煌格格不入。   “站……站住!来者何人!”   一名天将壮着胆子喝道,手中的长戟却在微微发抖。   凤衔青抬起头,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   “收账的。”   她说着,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南天门内走去。   “放肆!此乃天界重地,岂容尔等……”   那天将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气便缠上了他的长戟。   “我们可无意收你们这种小兵的账,投降不杀。”   那天将一听,本就自知绝对打不过,便退到了一边。   两人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所过之处,天兵天将无不骇然后退,竟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凌霄宝殿之前。   殿内,残存的神君们早已聚集于此,一个个面色凝重。   “凤衔青!墨渊!”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神君走了出来,看身上的服饰,应该是天界某个德高望重的老臣。   “天帝虽有不是,但他已然身陨道消,你们的仇也该报了。如今三界动荡,还望二位能以苍生为念,就此罢手,我等愿……”   “等等。”   凤衔青抬手打断了他,掏了掏耳朵。   “你是在跟我讲道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被封印几万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出来跟我讲道理?我的族人被屠戮,梧桐神山被焚毁的时候,你们这帮满口苍生的神仙,又在哪里?”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们放屁的。”   凤衔青的指尖,燃起一簇金红色的火焰。   “新仇旧怨,咱们,一、一、清、算。”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他们犯下的罪,哪里是天帝一个狗东西的锅,在座的,分明都是共犯。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人已经出现在了那老神君的面前。   老神君大骇,周身神光爆闪,一面古朴的宝镜护在身前!   然而,那金红色的火焰只是轻轻一触。   “滋啦——”   那号称能抵御万法,位列上品仙器的宝镜,瞬间融化出一个大洞。   火焰穿过宝镜,印在了老神君的胸口。   老神君的身体,连同他的神魂,在刹那间被焚烧殆尽,化作飞灰。   “还有谁,想跟我谈谈苍生?”   凤衔青拍了拍手,环视着殿内噤若寒蝉的众神。   整个凌霄宝殿根本无人敢言。   “既然没有,那就别耽误我拆家了。”   她话音刚落,墨渊已经动了。   他抬手,对着那象征天界至高权力的凌霄宝殿,虚虚一握。   整座大殿开始剧烈地摇晃,无数道则符文在梁柱之上亮起,那是天界最后的守护大阵。   然而,在混沌之力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由后天法则构筑的阵法,脆弱得像纸一样。   整座凌霄宝殿,连同它脚下的玉阶,都在一寸寸地崩塌,粉碎。   “不!”   “住手!”   众神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却无能为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守护了万年的圣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走向毁灭。   “接下来,是你们了……”   众神看到凤衔青的视线转向自己,撒腿就跑,然而,根本跑不过涅盘之火。   只不过,凤衔青也并没有滥杀无辜,那些个去参与了凤凰族围剿的,全部,消杀殆尽。   只不过……剩下的也没几个了。   望着面前的一片废墟,凤衔青心里却没有感觉大仇得报的感觉,反而有些闷闷的。   “卿卿……”   墨渊还没来得及继续说,天道之力降临了。   一道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辨男女,不含任何情感。   【可以了,凤凰。】   凤衔青皱了皱眉,这种被人强行在脑子里刷弹幕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你谁啊?你说够了就够了?天道?”   【然。】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天序已乱,当归正途。】   凤衔青笑了。   “正途?你定的途吗?那老登弄权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我来主持公道了,你倒跑出来装大尾巴狼了?”   【他为变数,亦在天数之内。】   【如今,变量已除。】   凤衔青撇了撇嘴,正想再喷几句,那声音却再次响起,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天界不可一日无主。】   【自今日起,魔尊墨渊,战神凤衔青,代掌天帝权柄,总领三界事宜。】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那些刚刚还视凤衔青和墨渊为死敌的天界众神,此刻全都傻了。   让他们……当老大?   这算什么?打不过就加入?不,这是直接把打上门来的强盗供成祖宗啊!   凤衔青也愣住了,她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你再说一遍?让我干嘛?”   【代掌天界。】   “哈!”凤衔青直接气笑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辛辛苦苦打上来,是为了拆了你这破地方,不是为了给你打工的!”   “还总领三界事宜?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加班的冤种吗?你知道我每天睡到自然醒要花多大毅力吗?”   【此非请求,乃天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凤衔青直接一句经典台词怼了回去,“天命算个屁!老娘不干!”   她拉着墨渊就要走。   “这破工作谁爱干谁干,我们回家孵蛋去了。”   然而,那道声音,却再次悠悠响起,投下了一枚炸弹。   【汝与墨渊之子,当为下一任天道。否则,魔尊与上古凤凰孕育的生灵,不会降生。】   凤衔青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墨渊也是一脸错愕。   什么玩意儿?   凤衔青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看向墨渊。   然后,她又缓缓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和墨渊……的孩子?   会成为……天道?   “天道老儿,吾答应了。”   凤衔青捏了捏和墨渊交握的手,笑的明媚。   他们在小世界没有孩子,本就是因为上古凤凰的血脉统领涅盘之火,而墨渊,统领世间魔气,也就是……一切罪恶负面的化身。   他们不会有孩子,但现在,机会在眼前,她也想知道,他们的孩子会继承些什么,和谁长得像一些。   (完)   --------   凤衔青和墨渊的故事,到这里要说再见啦~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要对能看到这里的宝宝说一声谢谢。   一路的催更我都有看到。   从最早最早的花柒月中旬、浅沐、妄燕、九卿、琪、青椒。   这都是我见到名字最多最多的宝宝。   至于凤衔青按理来说应该把天界毁了,然后双宿双飞?当然可以,很爽,很符合他们的人设。   不过,仇报了,家也安了,然后就是无尽的岁月。   所以,写的故事完了,他们的故事没完。   至于未来的天界……   凤衔青:“今天不想上班,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墨渊:“卿卿说得都对,我陪你。卿卿想去哪儿玩。”   天道:【……祖宗,算我求你了,三界又要乱了!】   ヽ(°▽°)ノ   江湖路远,我们新书再会。 第210章 前尘番外:凤衔青   我,叫凤衔青。   是梧桐神山,自天地亿万年以来,诞生的最后一只,拥有纯粹上古血脉的凤凰。   我的名字,是族里活得最久的老祖宗取的。   他说,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清泉不饮。   而我诞生那天,口中衔着一截青翠的梧桐枝,周身环绕着烧不尽的涅盘之火。   所以,叫凤衔青。   族里的长辈们都说,我是凤凰一族的希望,是神界的未来。   他们把我宠上了天。   我想吃最东边仙山上凝结了万年仙气的露珠,第二天一早,那露珠就会盛在最剔透的玉碗里,送到我的嘴边。   我觉得魔界深渊里那种黑漆漆的石头长得挺别致,不出三日,一块磨得圆润光滑的魔渊石就会变成我的新玩具。   他们总说,衔青啊,你是战神血脉,固然我们希望神界和平,但更希望你能无忧无虑的长大。   这是凤凰族逐渐想抛弃我身上的枷锁。   可惜,并不可能。   神界总有天神来梧桐神山,对我说你是战神血脉,要勤加修炼,将来要守护神界和平。   我嘴上“嗯嗯啊啊”地应着,转头就找了棵最舒服的梧桐树杈,一躺就是几百年。   修炼?那是什么?能吃吗?   我可是上古凤凰,睡着觉都能涨修为,为什么要那么辛苦。   摆烂,才是神生真谛。   直到有一天,神魔边界的战火,逐渐烧到了神界的边缘。   我被从睡梦中摇醒,披上了那件尘封已久的,赤金色的战甲。   我第一次,站在了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乒乒乓乓的仙法和魔气碰撞,兵刃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有点烦。   但是血腥味让我的血液在颤栗,我很清楚,我在兴奋。   我随手一挥,涅盘之火如燎原之势席卷而出,将前方一大片张牙舞爪的魔兵烧成了灰烬。   世界,清静了。   然后,我看见了他。   他一身玄色劲装,立于万千魔军之前,身形笔挺如枪。   周遭的混乱与厮杀,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俊美,张扬,像一团来自深渊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你,就是凤凰族的那个小不点战神?”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我皱了皱眉。   小不点?   很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没跟他废话,提着枪就冲了上去。   那是我打得最尽兴的一架。   他很强,强得超乎我的想象。   他的魔气霸道而纯粹,每一招都淬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可奇怪的是,他好几次都有机会重创我,却都在最后关头,将招式偏开了半分。   与其说是在生死搏杀,不如说……他是在陪我喂招。   “喂,你叫什么名字?”   枪尖相抵的瞬间,我听见他问。   “你爹我叫凤衔青。”   我毫不客气地回怼。   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衔青。”   “好名字。”   自那以后,我平静的摆烂生活,被彻底打破了。   我在神界被封为战神,我在神界的寝殿门口,开始频繁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一颗会发光的,据说产自魔界最深海沟的夜明珠。   比如一朵开在幽冥血河边上,花瓣像血玉一样的魔花。   再比如……一捧他亲手从不知道哪儿带回来的亮晶晶的石头。   我一边骂他“神经病”,一边……偷偷把那些东西都收进了我的私人小仓库。   再后来的某一天。   我照旧在梧桐树上睡午觉,他却不知用什么法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守备森严的梧桐神山。   他就站在我睡觉的那棵树下。   那天的阳光很好,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褪去了一身戾气,换了身普通的玄衣,看上去就像个……邻居家不太聪明的傻小子。   他对着我睡的那棵树,紧张兮兮地说了好多话。   他说,衔青,我心悦你。   他说,我知道神魔殊途,可我不在乎。   他说,你若愿意,我便弃了这魔界,毁了这魔身,只求与你相守。   我趴在树杈上,用一片叶子盖着脸,大气都不敢出。   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当然是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   我是神界战神,他是魔族未来的魔尊。   我们之间,隔着神魔两立的天道法则,隔着尸山血海的种族仇恨。   我冷着脸,对他说。   “墨渊,你是魔,我是神。”   “神魔不两立,这是天道法则,更是你我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的心意,我不能受。我们,注定是敌人。”   我以为他会就此放弃。   可我没想到,他就是个一根筋的蠢货。   他依旧来。   依旧在战场上对我“手下留情”,在战后偷偷给我送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我嘴上骂得越来越凶,心里那道防线,却在一寸寸地崩塌。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他为了替我挡下来自天界神君的暗箭,被洞穿了胸口,却还在对我笑的时候吧。   他说:“还好,你没事。”   那一刻,什么天道法则,什么神魔殊途,都见鬼去吧。   我爱上了这个,名为墨渊的,无可救药的大蠢货。   我们开始偷偷地在一起。   在神魔交界的混沌地带,在不为人知的时空缝隙里。   那些时光,是我漫长神生中,唯一的,也是最灿烂的亮色。   可我忘了,光越亮,影子就越深。   就像那暗箭,我从没想过它是从神界刻意针对我的,只以为是战场刀剑无眼。   天帝,那个高高在上,维系着三界“平衡”的主宰,从那刻开始注意到我们。   或者说,他早就注意到了。   他忌惮我凤凰一族的力量,更忌惮一个能与他分庭抗礼的魔尊。   他需要一场战争。   一场足以彻底摧毁魔界,同时又能削弱凤凰一族,让他坐稳三界唯一主宰之位的战争。   我察觉到了他的阴谋。   我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要将我和墨渊,将我们的族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偷偷去了时空管理局。   那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游离于三界之外,连天道都无法完全掌控。   我用我的一半本源神火作为交换,从那里“借”来了一个编号为Zero的系统。   我给它下了指令。   当我被封印,神魂濒临溃散之时,它会启动,带我离开,封锁我的记忆,让我以另一种方式,慢慢恢复。   我还准备了我的剑。   我在剑身上,刻下了我凤凰一族最恶毒,也最隐秘的咒术——假死咒。   它可以完美地模拟出神魂俱灭的假像,骗过所有人,甚至……骗过天道。   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想,只要墨渊“死”了,天帝就会放松警惕。   只要我还活着,总有一天,我会杀上九重天,把所有的一切,都讨回来!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天帝的狠毒。   他竟然直接将战火引向了梧桐神山。   我的族人,我的亲人,那些从小把我捧在手心里宠着的长辈们……   他们为了护我,一个接一个地,在我面前燃尽了生命。   漫天的火焰,将我最爱的家,烧成了一片焦土。   我疯了。   我提着那把准备为墨渊“假死”的剑,杀上了战场。   我只想杀光他们。   杀光所有道貌岸然的神,杀光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帝!   然后,我看见了墨渊。   他挡在了我的面前。   “卿卿,停下!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他想拦我。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焦急的、满是心疼的眼睛。   对不起,墨渊。   我抬起了手中的剑。   计划……该开始了。   只是我不知道,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那个被我骂作蠢货的男人,为了能更快地找到我,为了不让我独自承受那些痛苦,亲手,敲碎了自己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