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异世界碾压权贵》作者:人一谷   文案:   三天饥九顿,摸爬滚打长大的宋凌,竟中了千万彩票,可兑奖时忽然猝死。   巨鲸肚子炸开,宋凌裹着血水,发现自己穿越到异世界。   闯角斗场,闯丧尸村,穿过六区的原始丛林,乘坐三区的蒸汽火车,见识中心区的人机融合…   世界的参差源于人们每天的凝滞期不同。   时间权贵拥有异能,且凝滞期最短,站在金字塔顶端。   他们就像天上飞行器的触手,拨弄地面凝滞的“娃娃”   宋凌看了眼手臂上发着荧光的24:00   这是让她去碾压时间权贵?   serious?   【双强文,女主最强】   内容标签: 异世大陆 穿越时空 异能 女强 大冒险 热血   主角视角:宋凌 顾风   一句话简介:救世主降临   立意:无知之幕 第1章 异世界凝滞的人们   傍晚,天空黑压压的迫近地平线。   天桥上,刚跑完第四个零工的宋凌,靠着桥沿,仰头大口灌着矿泉水。余光注意到天空,宋凌感觉这天气着实奇怪,不像是要暴雨倾盆,更像有厄运要降临。   “咚”一声,水瓶被宋凌精准的投掷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沿着同一个方向,宋凌的视线落在了十米外的一个潦倒的中年男人身上。   破洞烂衣,眼神失焦,坐在地面,面前放着一个盛着零钱的铁盒和一个纸板,纸板上写着求助词——眼盲三十年,求好心人给些伙食费。   恰好这时,一个满脸纯真的矮个子小男孩经过他的面前,掏出兜里仅有的两枚硬币,认真的犹豫后,把硬币都放在了铁盒里。   小男孩转身时,看见一个高大的姐姐。   宋凌淡淡的瞥了一眼小男孩,绕过他,当着男人的面,弯腰将铁盒里的零钱慢慢的,一张又一张,一枚又一枚,牢牢抓在手心,嚣张的像个流氓痞子。   小男孩目瞪口呆,满脸不可置信,只敢呆站着,看着这个坏姐姐毫无羞愧,神情自若的把钱揣进裤兜,又把地上的纸板一踩一扯间撕了。   “去你妈的!”男人忽然暴起,凶相毕露,单靠锐利的眼神几乎能将宋凌剜下一块肉。   男人站起身虎背熊腰的压迫感,再无半分先前的虚弱可怜。小男孩看在眼里,打了个寒颤。   宋凌在男人扑向她的瞬间,十分敏捷的闪身一转,饶有挑衅意味的勾起嘴角。与男人对视的同时,她将两枚硬币迅速塞在小男孩的手中。   “你抓不住我。”宋凌撂下一句话,立即拔腿飞奔。   男人紧跟而上,奔下天桥,穿过马路,沿着热闹的街道一直追了有五里地,距离不仅没缩减,还越来越远,直到宋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   宋凌在甩开骗子后,平复了喘气,心中暗笑。   小时候,宋凌就擅长逃跑和躲避,逃跑失败的结果,要么饿晕,要么被打的鼻青脸肿。一个装瞎的骗子罢了,和她这样的专业户比脚力?   宋凌最终走进了一处派出所。   “路上捡了钱。”宋凌将裤兜的钱放在台面上,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派出所。   这个点,要回出租屋打个盹,晚上还有硬活。   ---------   十几平的出租房里,宋凌被噩梦惊醒。   “救我!”禾恬满脸泥浆,惊恐的双眼充斥不甘。   回想梦里旧友禾恬的样子,宋凌心中沉闷。   他们这些人,出生在三教九流的筒子楼,连做个普通人都要看运气,绝大多数一步错,步步错,禾恬就是这样。   宋凌打开屋子的二手电视,让响声打破寂静。此时接近七点,是彩票开奖的时间,宋凌从外套内兜里翻出彩票单,坐在电视机前的塑料凳上。在几年前,最开始买彩票的那段日子,她会非常兴奋的期待开奖时刻,但现在她只是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机。   第一个红球05,第二个红球12,第三个红球18。   宋凌困意渐渐消了。   第四个红球23。   宋凌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第五个红球27。   宋凌倏地起立,扑向电视机。   第六个红球是31!最后的蓝球是——09!   胸口剧烈起伏,宋凌耳朵里都是强劲高频的心跳声。   这是头奖,整整1000万!她反复拨通兑奖热线确认,机械女声的“恭喜您中得一等奖”在耳边炸响。   再也不用担心挨冻受饿!再也不用到处打零工!   宋凌火速带着证件赶到彩票中心。闪光灯下,宋凌作为幸运儿站在镜头前。工作人员把彩票塞进验票机,"嘀"的一声,巨型支票上的金色数字闪着光,犹如她璀璨的未来,被举着一点一点靠近。   “噗通!”忽然,宋凌抓住胸口。   “噗通噗通——”心脏的跳动,高频的可怕。宋凌在狂喜下终于意识到这不正常。   在视线转黑时,宋凌往巨型支票伸出手,可惜连边都没有触摸到,就在下一秒径直倒下。   老天!你跟我开什么玩笑!   -------------------------------------------   砰!像是炸弹爆炸,轰鸣声震的耳朵要撕裂。   宋凌睁开眼,却见周身环境血红。宋凌惊的坐起,但发现自己身着陌生的黑色长袖紧身衣裤,衣服上干干净净。   自己没死?谁给自己换的衣服?为什么自己在一片狭小的空间中?   宋凌举起手,往前试探,忽然手掌接触到一层膜,软软的却很有弹性。   不会要困在这里了吧?   宋凌用力往前推,试图突破它的弹性极限。   “啪——”   一瞬间,上方液体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恶臭重重落下,浇了宋凌一身。世界从此清晰,嘈杂的声音首先袭来。   “啊!”一群人的尖叫此起彼伏。   “那是什么?恶魔吗?”老妇的颤音。   “好像是个人!”浑厚的男生。   “怎么会在鲸鱼的肚子里出来?”女声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鲸鱼会生孩子吗?”童真的声音。   宋凌一把抹开眼睛上的液体,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却着实被眼前的场景吓到。   百米内满地的血液,随着水流往上翻滚?宋凌抬头,再抬头,终于将侧面巨大的物体看了个全貌,竟是一头倒在海滩边死去的鲸鱼,肚子上有一个骇人的大洞,仍往外冒着血。   发生了鲸爆?   骇然许久后,宋凌才将视线落在百米开外密密麻麻身着麻衣的人群。那些人像看怪物一般看着自己,宋凌打了个寒颤。逐渐的,人群中有几个壮年男人试探着走近。   “喂,你听得懂人话吗?”一人拿着木棒戳到宋凌的胳膊。   宋凌头脑混乱,明明前一秒才失去意识,转瞬间却身处这么怪异的地方。胳膊的痛意传来,宋凌下意识拨开木棒。   面前的男人们更警惕了,摆出堤防的姿态,随后围绕着宋凌打算压制。   “快跑!抓捕者来了!”人群中传来急促的呼叫,霎时间所有人全都逃命似的散了。   这……怎么像是穿越到异世界?   身处血水中,宋凌默念着别慌,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   冷静后,宋凌看着脏污的自己,叹了口气,从沙滩里拔出双脚往陆地上走,去寻找冲洗的地方。   越往陆上走,建筑逐渐增多,石板路不太平整,街道安静的可怕,空无一人,两旁都是矮层木屋,且竟都没有窗户。   明明刚才那么多人。   宋凌谨慎的接近一个开着门的房屋,往里瞅了一眼,房屋内除了简单的木床木椅,再没其他,也不见主人踪影。而那些大门紧闭的屋子,宋凌抱有警惕也不敢轻易敲门。   为了冲洗身体,宋凌只能继续沿着石板路往前走。渐渐的,出现了隐约的水流声,道路也逐渐变宽,直通到了一个广场。宋凌一瞧,怔住了。   广场上有几十号人,哦不,准确的来讲是蜡像?蜡像形态各样,有急速奔跑戛然而止状态的,有握拳弯腰状态的,有几人抱成一团状的,有蹲坐在地上的……蜡像栩栩如生,肤色衣着像真人似的,要不是宋凌在隐蔽处观察了快一小时,他们没一人动过,还真像是一群人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宋凌不解,这些毫无美感的蜡像为什么放在广场,但很快她把目光落在中央喷泉上,喷泉的中心驻立着一个古铜色人像雕塑,留着八字胡,一只眼带着眼罩。   木屋、蜡像和喷泉?这个组合有点奇怪。虽然疑惑,但宋凌抓紧穿过蜡像走到喷泉前,但在倒影中看见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脸后,动作一滞。   莫非是穿越到平行时空的自己身上?但前后两个世界差的有点大。   宋凌用喷泉的水泼洗身体和头发,冲掉身上血水时,忽然一股劲落在肩上。   “你在干什么?”   宋凌转头看清扒拉自己的人,是一个二十来岁样貌的女生。   “还不逃?”女生着急的拽起宋凌。   “逃什么?”宋凌被拉的太快,没稳住,想保持平衡的瞬间将身旁一个奔跑状的蜡像同时带倒。   随着砰的一声,蜡像的胳膊狠狠砸到地面,宋凌睁开眼,近距离看见蜡像撞击的部分出现了挫伤,随后血丝一点一点渗出来。   是真人!   “你没事吧?”宋凌赶紧爬起来,扶起那个人,可是对方毫无反应,保持着原来奔跑的僵硬状态,眼睛都没眨一下。   背后的凉意沿着脊椎而上,宋凌转而看向身旁的女生。   “你傻了吗?”女生反而很镇定。与此同时,街道传来宋凌熟悉的引擎声。   “快走!”女生带着宋凌飞奔离开,躲到隐蔽处时,正好有三名身着白衣的人飞到广场中央。   飞到?   宋凌感觉自己的认识再次被这个世界刷新。   那三个白衣人脚上踩菱形飞行器,移动到广场上空,飞行器四角打开后,柔软灵活的灰绳从中落下,像乌贼的触手将广场上的“蜡像们”捆住,牵引着升到上空。   看着天空离去的人影越来越小,宋凌身旁的女孩才松了一口气。   “你是笨蛋吗,呆在广场等抓捕者来抓?”   “我……”   “算了,你这么呆笨,还是跟紧我。”   “等一下,你是?”宋凌询问对方身份。   “你叫我阿兰就好了。”   阿兰带着宋凌穿过几条街道,最终来到一户昏暗的小巷里,巷子里有好几户房子,几条恶狗见到生人不停叫唤。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硕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怒目上前,粗鲁的拉住宋凌的胳膊往外拽,“你个没脑的,带个生人,指不定暴露我们!”   四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跟着走了出来,几个女人在其身后小心的探出头,脸上均有些乌青。   “要你管!”阿兰推了一把男人,让宋凌脱离桎梏,随后快步将宋凌带到其中最小的房子里,关上房门。   没有窗户,屋内立刻变暗,阿兰点了根蜡烛,屋里才亮了一些。   忽然,阿兰捏住鼻子,“你怎么这么臭。”   宋凌不知所措的站着,看着阿兰麻利的准备了简单的洗漱工具和衣服。   “我先出去,洗好了喊我。”阿兰走了出去,反手带上门。   面对阿兰的善意,宋凌放下戒备,抓紧脱掉黑色的长袖长裤紧身衣,准备擦拭身体。宋凌一怔,除了腹部的几道陈年疤痕外,手腕上发着荧光的24:00字样更稀奇,往胳膊上揉搓了好一会儿,竟都没有擦掉。宋凌举起手臂,看了许久,感到颇为奇异。   洗漱完后,宋凌穿上葛衣衣裙,推开门,看见阿兰正在和女人们劈柴。宋凌留意着巷子里的男人,他们说着些荤段子,随口吐着唾沫。但当宋凌走出来的瞬间,他们的眼神不约而同锁定在宋凌身上。   “洗好了?”阿兰走上前,迫不及待把疑惑一一提出,“你是哪来的?你不怕抓捕者吗?”   “我……”宋凌选了个安全的说法,“我之前的记忆失去了,这里是哪里?”   “第四区。”阿兰皱了皱眉,“我的时间要到了,得先进房子里,你就在外面呆着吧。虽然我救了你,但是我也不会傻到一直和你呆着。”   “什么时间?”宋凌疑惑,忽然想起胳膊上的数字,随即撩开袖子,露出小臂手腕处的荧光数字,“是这个吗?”   周围刹那间变得安静,直到鸦雀无声。   阿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着怪物的眼神。周围的人躲得很远。   “你们怎么了?”宋凌话音未落,就感到后颈一痛,视线陷入灰暗。   宋凌在杂草堆上醒来时,争吵声冲进耳朵,视线慢慢清晰。   昏暗的房间里,阿兰在声嘶力竭:“你们不能这样做!”   “他们抓了我们多少人,我们拿点时间怎么了!”粗犷的四个男人站在杂草堆旁。   宋凌想活动手脚,却发现自己被捆住了。此时阿兰已经被男人们推倒。其中一个男人走近宋凌,一把撕裂她胸口的衣服,下一秒就要伸手往裙子里探!   宋凌脑袋嗡的一声,前世所有的条件反射汇聚在一起,用头猛地砸在对方的颧骨上!暂时逼退男人后,宋凌随即转换身形双脚踢在另一个男人的下半身,对方瞬间痛的跌倒在地。   一个抡拳袭来,直击宋凌的肚子,是那个与阿兰动过手的男人。宋凌痛的蜷缩倒在床上。   “很好,会反抗才有意思。”男人们的脸色像恶魔一样可怖。   宋凌直视这些男人的眼神,不仅色欲上头,更是满满泄愤的戾气。   事态怎么会突然转变成这样?   宋凌不能多想,也来不及多想,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将背后的手穿过双脚套回到身前,然后挥舞着手臂死命防守。   “快跑!”阿兰扑过来,在男人们的捶打下,挣扎着解开了宋凌脚上的绳索。   下一刻,宋凌踹开最近的男人,迅速起身撞开另一人,往木门奔去!   木门刚被打开,透出一丝希望之光,宋凌的双手就分别被两个男人死死抓住。拉锯间,宋凌感到腹部逐渐变得滚烫。正有向前挪动的倾向时,剩余两个男人也立即逮住宋凌的胳膊。这近千斤的拉力让宋凌青筋暴起。   必须逃出去!   攒上全身的力气,宋凌挣扎向前,但越是挣扎,腹中的热度越是急剧攀升,仿佛造出了滚滚岩浆,高温几乎要将自己融化。   “啊!”   宋凌热的大喊,与此同时,后方的拉力突然消失,宋凌重重摔向前方,但很开忍痛爬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冲出院子,逃离小巷! 第2章 传递时间的方法   暴风席卷硕大的雨珠砸下来,狭窄的转角处,满身污渍的宋凌躲在草垛里,挥手赶走一直盯着她的灰色老鼠,警惕着四周。这是宋凌来到新世界的第十天。   宋凌看着单独用布绑住的手腕,回想着十天来逃亡的路。自从上次从小巷逃出来,她经过了许多村落,但即使遇到友善的人,一旦他们发现她手腕上的时间数字,也会瞬间戒备的躲远或者换成敌对的目光,甚至骗取信任试图施暴。   陷阱,迷药,绳索,追捕,暴力……疏忽大意就会成为网中鱼,盘中餐。   可是他们小瞧了宋凌,这个几十年像杂草般野蛮求生的人。宋凌看着自己小腿上被击打留下的淤青,胳膊上大大小小的擦伤,膝盖摔伤留下的新伤加旧伤,额上撞击凸起的肿块,破损的衣物布鞋。她思路清晰,目标明确,要寻找一个可以安全度日的地方。   消渴感又出现了,宋凌对着上空探出头,汲取充足的雨水。很奇怪,明明十天来没有吃任何东西,自己竟然没有饥饿感,唯一有的感觉是渴,并且在摄入水分后就立即消失。   “人在这里!”不远处的喊叫,接着是十来人的脚步声。   “切。”宋凌抹掉脸上的雨珠,飞速窜了出去,灵活的攀爬到房顶,随即贴紧趴着不被发现。果然队伍浩浩荡荡冲到转角在发现人凭空消失,七嘴八舌的争吵了一番后逐渐离去。   宋凌正松了口气,却听见身后轻微的响动。宋凌瞬间半蹲转身。   “哈哈,真是一头肥羊!”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正兴奋的睁大双眼,随后扑向宋凌。   宋凌滚到一侧,调转方向跳跃到另一个房顶。却不想与此同时另一人早已埋伏于此,一锤砸在宋凌小腿上。   小腿伤上加伤,让宋凌失去平衡,重重跌落到石板路上。   不能被抓住!宋凌强忍剧痛,爬起来急速奔跑。穿过小径,余光略过躲藏在犄角旮旯里静止的“蜡像们”。   惊悚,毫无生气的真人,躲藏在黑暗的角落里,无论何种形态姿势,都有一个共同点——眼中呼之欲出的恐惧。即使宋凌这些天看过许多,也不免条件反射的心惊。   四面八方追捕声越来越近,宋凌只能往偏远的湖边方向逃,直至湖边,宋凌力竭,不甚跌了个重重的跟头,小腿的剧痛昭示着身体的极限。   宋凌咬牙,陆上被追,但河道总有出口。宋凌起身,做好姿势,径直就要往湖里逃。   “刺啦——”   宋凌感觉脚下一空,随后身体迅速下坠。意识到自己在狭窄黑暗的通道里翻滚了好几圈时,宋凌已经滚落倒地,视线也明亮开阔起来。   看着顶上白色方形的发光物,宋凌缓了半天才意识到那是电灯灯管!   自己又穿越回来了吗?   兴奋的状态只是一瞬,面前陌生男人的话让宋凌美梦破碎。   “你就是他们在追捕的人吧。”   面前的男人虽然眉目间柔和,言语温和。但宋凌不会被表象蒙蔽,她立即做好攻击姿势,即使手上只有仓促间抓到的石头,她也不会屈服。   “我对你没有敌意。”男人连忙解释,后退表示态度。   “你在这里养伤吧,我不会打扰你。”男人后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此时,宋凌才有空观察周边,这是一个方形的房间,淡蓝色的墙,墙上挂着时钟,有床,衣柜,书桌,书桌上放着热水壶。   电器?宋凌兴奋异常,想走近看时,小腿的疼痛嚣张的引爆所有的痛觉神经。   宋凌痛苦的抱腿蜷缩成一团。   “咚咚。”   敲门声传来,男人开了一条门缝。宋凌立即挣扎爬起来,作防御姿势。   “你别担心,我来治你的腿。”男人走近一步。   “走开!”宋凌对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任何信任。   男人顿住脚步。僵持许久后,男人见宋凌直冒冷汗, “那我出去,你别那么紧张。”   即使要疼晕过去,宋凌也没让自己失去意识。再怎么像前世的环境,终是在别人的地盘,她要伺机逃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疼痛让宋凌倍感煎熬的漫长。   男人又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身上挎着包,语气中带着无奈,“你别犟了,我真没恶意。以你现在小腿的状态,真动起手来,恐怕你敌不过我。”   宋凌目光锐利,握紧石头提防着男人。   “这样吧,”男人从胸口掏出一把刀,抛到宋凌面前,“刀给你,要是我有什么不轨的行为,你有个武器更能脱身。”   男人温和的声音,好像一枚镇定剂,宋凌一怔,随即抓住刀。   “我包里是医疗用品。”男人对着宋凌敞开包,“你看清楚,我现在过去帮你包扎,你别乱来。”   男人小步走近宋凌,直到宋凌身前,看着这个时刻保持警惕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手掌大的机器,往宋凌小腿上扫描。   宋凌本想移开小腿,但行动迟缓片刻后发现黑色机器没有伤害性,才保持原姿势保持观察。   机器的屏幕上逐渐呈现影像。宋凌有些吃惊,竟是小型CT仪器?   “没有爆裂性骨折,就是压缩性的,给你打个石膏,养一个月差不多。”男人熟练的从包里掏出针剂和药水瓶。   “你想干什么?”   “止痛剂,可以让你轻松一些。”   “不需要。”宋凌立即拒绝,避免中迷药的可能。   男人抬头看了宋凌一眼,抿了抿唇,“好吧,那我去拿材料。”   铺好石膏,缠八字,打好绷带,小腿被牢牢包裹好。宋凌抓着刀,看着男人一顿熟练的操作。   “我要离开。”   “可以,但是你现在的状态,在外面很难存活。建议你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你想离开,随时都能离开。”   “出口在哪?”宋凌询问。   “跟我来。”男人看了眼宋凌腿上打好的石膏,“你搭着我的肩吧。”   于是宋凌不客气的搭着对方的肩,在男人的带领下,打开了房间的门。   眼前的一幕让宋凌瞬间呆住。宋凌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湖底世界!   隔着透明玻璃,有色彩斑斓的小鱼,青灰色的大鱼,暗绿色的水草。   “我们……这是在哪?”   “在我家。”男人解释,“我打造了这个地方,蜗居在这里。”   男人拐了个弯,宋凌也跟着调转方向,看到两个房门。   “出口在右边这道门后。”男人带着宋凌走进门后的房间。   房间很大,几乎有一个足球场大,放着很多仪器,男人在墙边按下一个开关,一个自动式的楼梯从天花板降了下来。   “爬上去到天花板,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暗口会打开。”男人一顿,“但是你得绑着眼睛,我会带你出去,我不想暴露位置。”   “好,等我养好伤,我就走。”   即使不完全相信对方的话,对比外面歹徒和面前的小白脸,宋凌选择暂时呆在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   “托邦。”   “托邦,先谢谢你的援手。”宋凌话锋一转,“但如果让我发现你有歹念,我也不会客气。”   养伤的日子里,宋凌行动不便,一直呆在原先掉落的房间里。   托邦每天都会拿一杯水到房间,在宋凌的注视下喝掉一口表示无毒,再离开,接着第二天拿走空的杯子换上满的。   为了缓解强烈的消渴感,宋凌每次只喝一小口,将剩余的倒掉,但尽管只是一点,半个月后,宋凌已经全身发软,四肢无力。宋凌知道,对方下了迷药。   这日,托邦走进房间,看见昏迷的宋凌。他拽住宋凌的衣服,拖了出来,一直到自己的房间。   宋凌的裤腿被卷起。下一秒,一把刀架在了托邦的脖子边。   “找死。”宋凌锐利的目光盯着这个伪善的人,诈死是检验伪善者最好的办法。   “你杀我之前。”托邦语气平缓,“先抬头看。”   宋凌抬头,刺眼的阳光窜进眼里,发现房顶是透明的材质。   “我是带你来晒太阳的。”   “可笑,我会相信你蹩脚的理由。”   “蹩脚?”托邦眼里露出诧异,“你不知道什么意思?你都不充能吗?”   “说!什么意思。”宋凌推进匕首。   “我们之所以不用摄取食物,是因为我们皮肤会转换太阳能归自己所用。你,不知道?”   所以自己这几天虚弱,是因为在地下没有接受到太阳能?这太扯了,宋凌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对方在水里下了迷药。   “你不相信,那我们先保持姿势,你先晒两小时,再感受一□□能的变化。”   等待片刻也无碍,但手里的匕首是不能松的。   就这样,两人僵持了数小时。   在感受到体能迅速恢复,晕眩感消失后,宋凌放下了匕首。   “抱歉。”   宋凌环视周围。房间很大,几乎都是农作物,还有几垄花卉,像一个令人舒适的小花园。   宋凌仰倒在地面,望向头顶那一片天空,一点不想再动。来到这个世界后,终于能松口气。   “在想什么?”托邦蹲坐在一旁。   “为什么救我?”宋凌的语气松快,就像和朋友唠嗑。   “你被追捕了很多天,但你没有伤人。”   “你怎么知道?”   此时,一只灰色老鼠蹑手蹑脚的爬上托邦的手。托邦介绍道:“这只机械鼠是我朋友送的礼物,让我无聊了可以看看地上发生的事。”   “他们为什么追捕我?”   “你是怎么长大的?怎么连常识都没有。”托邦耐心解释,“你一路上看到不少凝滞者吧,不具备24小时的人,每天都会有一部分时间凝滞。”   宋凌皱眉,感觉这个世界太奇怪。   “所以他们嫉妒我?”   托邦摇头,“他们想得到你的时间。”   “得到我的时间?”   “你什么都不知道?”托邦虽无奈,但继续耐心解释,“这个世界的普通人,除了父母可单向通过拥抱将时间传递给子女,只有……”   说到此处,托邦停顿了片刻。   宋凌观察托邦的表情,结合这些日子的经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倏地攥拳,等待自己的猜想被验证。   托邦用上告诫的语气,“陌生人之间,只能通过两性行为获取时间。” 第3章 峰塔——异世界的创世主   “喝咖豆吗?”托邦温和的声音。   “谢谢。”躺椅上晒着太阳的宋凌睁开眼,接过托邦递来的咖豆。   脚上的伤经过足月的休养,已经基本痊愈。宋凌站起身,边喝咖豆边观察着各种农作物的生长情况。   托邦不愧是第一区的人。   据托邦所说,这个世界有六个区,他来自第一区,那里的人时间多,所以技术的学习和发展飞速。因此他能打造里面透光,外部形态草坪的屋顶,能开辟地下室,设计通风系统。至于他为什么从第一区来到第四区,还建造了一个理想的地下家园,托邦并没有多说。宋凌只知道托邦打算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这颗豆苗长得不太好。”有种植零工经验的宋凌转身想告知托邦,但看见托邦坐在椅子上,凝滞了。   托邦手腕上的数字——08:00,象征着他一天只能行动八小时的事实。   在这个时间里,宋凌即使拿着刀子捅进他的胸口,他也不会有意识和行动力反抗,就像一个植物人。   宋凌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法则,拥有的时间越长,越相对拥有生杀权。但是宋凌绝不会伤害托邦,睡安心觉的感觉太好,她安心于托邦的温柔和不设防,有这样的人和隐蔽安全的住所,而且再也不用为温饱担忧,她可能已经找到了在这个世界的安身之所,终于能过上前世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   翌日清晨,宋凌醒来,来到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时,宋凌再次贴近查看自己的容貌。   鹅蛋脸,浓密的眉毛,眼尾微扬。长相虽普通,但带着些英气,和前世的自己完全相同。如果不是一开始穿着陌生的衣服,事后在身上看到了几条伤疤,宋凌还真要以为自己是身穿到这个世界。   正洗漱着,忽然厚重的钟声从地面钻进地下,宋凌正以为自己幻听,直到钟声越来越明显。   宋凌立即来到暖房找到托邦,“这声音是什么,我们被发现了吗?”   托邦平静的摇头,“是每年一次的赐福日,地上的人正围着大钟祈祷。”   托邦带着宋凌走到隔壁机器房,拉下幕布开始投影,屏幕上是机器鼠的视角。成千上百的蜡烛的烛光将大钟映得通红,一圈又一圈的人,全都跪趴在地面,以非常虔诚的姿势祈求者什么。   “为什么要围着大钟祈祷?”宋凌疑惑。   “这些大钟是用峰塔塔壁掉落的碎料制成的。代替峰塔接受众人的祈祷。”   “峰塔?”   纵使宋凌回回让托邦惊讶,但这次托邦几乎是看傻子的眼神,“你不知道峰塔?”   “传说中,第一个人诞生在峰塔,因为峰塔赐予了人时间,人才得以开启生命的起点。千万年来,只要人们付出努力,提升胸口的武力值,智慧值,精神力值,峰塔就会赐予人们更多的时间。一个人被赐予的时间越长,那么他凝滞的时间就越短。”   胸口的数值?宋凌印象中,自己是没有的。   宋凌正想问,画面中有人忽然被笼罩在乍现的银光中,高亢的挥舞着小臂喊叫:“峰塔显灵了,我时间变多了!”   还有些人开心的掩面哭泣,哭的脱力,“不往我们每日勤加练习,努力增长各项数值……”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高声呼喊,奋力叩首:“峰塔,我们的创世主!”   从大屏幕收回视线,宋凌望向手腕,“所以,是峰塔赐予了我24小时?”   托邦没有立即回答,最后只是说,“或许吧。”   见托邦异样快速的结束了这个话题,像是没什么兴趣,宋凌索性不再多问。   宋凌回暖房精心打理农作物,期间,她准备回房间拿些东西时,却依稀听到了声音,来自出口所在的机器房。宋凌小心打开门,看见角落里躺着一个闭着眼的中年男人,露出的手臂和大腿上全是赤红的鞭痕,身形佝偻。   靠近洗手间的地上落着满是血渍的衣物,洗手间里传来水流窸窸窣窣的声音。宋凌正握住腰间别着的匕首,浴室的门倏地打开。   “托邦,我带了个——”   四目相对间,宋凌看清了这个赤膊的男人。小麦色皮肤,壮实的倒三角身材,明显的腹肌和双臂肌肉线条。再往上,是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深邃硬气的五官。   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有些扰乱宋凌的思绪,目光停留在男人锁骨下方的荧光色数字——10.9.9,以及手臂上20:00的时间数值。   “托邦在哪里。”对方扫视宋凌,语气强硬。   “他在暖房。”   对方就这样下身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忽视宋凌,往暖房走去。   “你是谁?”宋凌拦住对方,不明确对方底细,不能让他靠近托邦。   对方略微思考后,倒没有说什么,调转方向往衣柜走去。   宋凌在他的背上,看见了大片圆环状的伤疤。   对方熟练的拿了两件灰褐色衣服,在暗处换上,然后反问宋凌,“你是谁?”   “我被托邦所救,暂时留在这里。”   “啊——”倒地的佝偻男人忽然苏醒过来,随即爆发出嘶哑的叫喊声,胡乱甩手踢腿。   “喂,你冷静一点!”宋凌生怕对方弄坏满地的机器,连忙阻止,却被对方不小的蛮力扯破了袖子,露出了手腕上的24:00。与此同时,宋凌的余光注意到那个高大的男人以非人的速度拉近距离,一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宋凌感到危险,立即抽出腰间的匕首,但瞬间被男人击落。呼吸变得困难,宋凌愤恨的看着对方锋利的目光,气恼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住手!”托邦的声音从门口急速传来。   “顾风,你快松手!”托邦赶过来拽开男人的手,恨铁不成钢,“哪有人这样对待女士的!”   “女士?”顾风嗤笑,“你不要被她骗了,她是时间权贵!”   “她不是。”托邦急得为好友的鲁莽向宋凌连连道歉。   脖颈解除压迫,宋凌咳了几声,看着下手毫不留情的名叫顾风的男人,攒上全力,一脚就踹到顾风的腿上当场报仇,“呵,他的道歉我可受不起。”   见两人剑拔弩张,托邦转移话题,指着地上不停尖叫的男人,“顾风,这个人是?”   顾风禁锢住男人,将糖果塞到男人嘴里。   佝偻的男人顿时安静下来,含着糖笑嘻嘻的,“谢谢哥哥。”   宋凌皱眉,看着这奇异的画面,示意顾风解释。   顾风略过宋凌,向托邦解释道:“每天就两小时的时间,还一直被时间权贵关着干活,也就这样的心智了。先在这里过渡一下,我会带去适合他的地方。”   反复提到的时间权贵,以及顾风明显的敌视。宋凌立即追问,“时间权贵是什么意思?”   “装的太假,连常识都不知道么。”顾风嗤笑,望向托邦,“这样你还相信?你收留她多久了?”   顾风环绕着宋凌,步步逼近,锐利的目光像在拷问犯人,“时间权贵,就是那些站在金字塔顶尖,还贪得无厌的人。”   “况且塔尖里的人,也未曾听过拥有24小时。”顾风眼中的警惕更深了几分,眼神示意托邦,“你想想,这24小时怎么来的?你的时间也是——”   “我相信她,她没有伤害我。”托邦挡在宋凌面前,隔开顾风的审视,“我先送她回房间休息,你在这里等我。”。   回到房间后,宋凌迫不及待追问托邦,“那个混蛋说的时间权贵到底是什么?”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自己就因为手腕上的24小时被敌视,被追捕,被施暴,一路逃亡心惊胆战。而那个混蛋却凭这24小时就把自己当成什么十恶不赦,贪婪的时间权贵。凭什么!   “你别生气。”托邦看出了宋凌的怒意,“我先前和你说过,峰塔会随机赐予人们时间。但是有人会破坏峰塔,峰塔需要被守护,所以峰塔还会挑选智慧,武力,精神力的佼佼者,赋予一天至少16个小时,成为峰塔的守护者。守护者被六个区的人称为时间权贵,他们渐渐围绕峰塔建设了最繁荣最先进的中心区。”   莫非自己真的是时间权贵?宋凌试探问道:“时间权贵,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托邦选择事实陈述:“那些抓捕者就是时间权贵派来的,被抓走的人几乎没有能回来。”   “为什么抓人?”   “我们是老鼠,他们是猫。”托邦眉头紧锁,好像想到了痛苦的回忆,“猫总是能肆意玩弄老鼠。”   宋凌敏锐的察觉到托邦的痛苦,后退一步,匆忙遮挡住手上的24小时,小心翼翼道:“那你讨厌我吗?”   “不会。”托邦摇头,眼中带着些笑意,“你这样好的帮手,我去哪里找。你待的这段时间,瓜果都被你养的肥肥的。”   “明天还要授粉,你早点休息。”托邦夸张的抡起手臂肌肉模仿顾风,“不要管那个糙汉子。”   宋凌憋笑,等到托邦即将走出去时,宋凌喊住了他。   “托邦,我能不能再呆这里一段时间?”   托邦转过身,语气温柔,“你想呆多久都行。”   宋凌希望能一直呆在这个地下理想家园。   但在宋凌惊醒,发现顾风以绝对的力量优势压在自己身上,擒拿住自己的手脚,往嘴巴里毫不客气的塞满一大团布,再补了一记手刃让自己陷入昏迷时,宋凌的希望被彻底打破。   可恶,明明特地加了那么多道门栓!他怎么可能进得来!   顾风!我和你势不两立! 第4章 死对头顾风   “呜!呜!”宋凌用上了所有的脏话,可惜囫囵不清。   顾风冷哼,到了一片树林,把宋凌往地上一扔,蹲下直视宋凌,拽掉她嘴里的布。   与此同时,宋凌一嘴咬住顾风的虎口。但顾风极快的控住宋凌下颚,迫使她松开牙口。   虽然只是一瞬,顾风的虎口已经见血。   “真是条狗。”顾风甩开宋凌,手背擦过宋凌的面颊。   “在向狗祖宗问好呢。”宋凌讥笑,“放开我!我要回去!”   “让野狗呆在身边,只有托邦干的出来。”   “你——”宋凌又被堵上了嘴。   顾风扔了把匕首在远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到宋凌爬过去拿到匕首,割掉手脚上的绳子,竹林里早就空荡荡剩自己一人。   该死的顾风,我绝不放过你!   脑补踩在顾风脑袋上的画面,宋凌拍掉身上的朝露,感觉这片树林很陌生。这几日每次醒来总被顾风击晕,宋凌大致推测了下,自己估计被顾风扔的很远。   地下家园在湖边,宋凌需要一个一个找湖泊。   走了长长一段路,宋凌依稀听到一些人声。宋凌撕下裤腿的一段布,将其紧紧绑在手腕上,绝不能暴露时间。   行致树林边缘,一幢宏伟的建筑屹立在面前,是一个高大精致的石堡。浅灰色的石墙墙面由切割整齐的砂岩砌成,密布着细长的拱窗,缝隙间点缀着苍翠的藤蔓。尖顶的瞭望塔塔尖覆盖着深褐色的瓦片。   “这个女娃还没开雏,王霸大人肯定喜欢!咱们立即给大人禀报去。”   听到对话,宋凌躲在大树后,观察这石堡后门发生的事。   一个被套在麻袋里的女孩在挣扎着,踹到了身旁控制她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吃痛,毫不留情的狠踹女孩的肚子,女孩重重的闷哼一声。   不要多事。宋凌的理智告诉她要离开。   宋凌转身,迈开腿。   对,自身难保就不要当出头鸟。   女孩被拖拽着拉进了石堡,后门被关上。等待她的,将是残忍的施暴和反复的噩梦。这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宋凌只想做个旁观者。   所以,当宋凌从后门溜进去时,她只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宋凌刚溜进石堡后门,脚下石板突然一沉,两侧墙壁猛地射出几支暗箭。她心头一紧,本能地往地上一扑,箭矢擦着后背飞过,“哆哆”钉进身后的木门。还没等她喘口气,头顶又传来机括转动的声响,一柄沉重的铡刀从门框上方直劈下来。她狼狈地往旁边一滚,铡刀"轰"地砸进地面,扬起的灰尘呛得她直咳嗽。   “差点成肉酱了……”她暗骂一句,抹了把冷汗,贴着墙根慢慢往里摸。直到躲进仓库房时,宋凌看见对面的仓库房里,刚才拖人的两个男人边说着些污言秽语,边走了出来。   刚在后门触发了机关,现在行动越快越好。   趁他们走远,宋凌溜进去,看见套在麻袋里的女孩已经没有动静,估计是痛晕了过去。宋凌揭开麻袋,正打算解开女孩手脚的绳索,但是那张熟悉的脸——竟是阿兰!   宋凌边摇晃阿兰边解开绳索,待阿兰昏昏沉沉醒来,陡然睁大了双眼。   宋凌感觉自己的手臂被阿兰紧紧抓住,虽然阿兰没来得及说什么,但是她眼中的希望几乎要把宋凌灼伤。   “先别说话,小声和我走。”   宋凌带着阿兰,小心匍匐避开三三两两的看守。但好运并没有降临在这两人身上,临近后门时,她们还是被发现了。   “不要让人跑了!”   一小队人马追着宋凌和阿兰。宋凌用匕首划伤挡在门口的看守,将其踢倒,随后带着阿兰飞奔。   穿越树林后,来到路口,宋凌建议两人分头逃。   “不,我要跟着你!”   两人在街道拼命飞奔,后头追的人逐渐少了,只剩下抓阿兰的两人。   直到跑到死路被迫停下,宋凌和阿兰转身防备那两个男人。   “小娘们,竟然这么能跑。”对方气喘吁吁,但随即露出瓮中捉鳖的奸笑,“不过买一送一,这买卖倒挺值。”   两个男人捋起袖子,欺身逼近。   宋凌迅速与阿兰低语后,便挥出匕首向其一人,咫尺间对方立即退后防备。与此同时,阿兰重重踢到另一人的下身,对方痛的缩成八字腿连连后退。   “我来帮你们分析,”宋凌忽然出声,“如果你们一定要抓走她,那我们必然拼命。”   “那这把匕首,”宋凌的眼神锋利,“一定扎在你们谁的心脏上!到时两败俱伤。”   那两人的男人眼神闪烁,有些动摇。   宋凌循循善诱,“一个丫头,不值得你们拼命。带着她的辫子,就说女的一头撞死了。”   宋凌迅速割断阿兰的辫子,扔到男人手上。   那两个男人相视一眼,骂骂咧咧的退出狭道。   宋凌松了一口气,带着阿兰往外走。   忽然,四双手齐刷刷扑了过来,宋凌和阿兰被同时抓住!   宋凌握着匕首的手被控制,便立即换手戳向对方的眼睛,对方意识到危机,才堪堪松手。宋凌趁势一刀扎穿对方的脚掌!   “啊啊啊啊——”男人发出痛苦的惨叫。   宋凌迅速挥刀朝向桎梏阿兰的男人。   “操!真他妈狠!”男人松开阿兰,一点不想被宋凌扎到。   宋凌牵住阿兰的手,立即飞奔逃走。一直跑到安全的闹市,隐匿在小道后,宋凌才松开手。   看着阿兰残破杂乱的头发,宋凌表示歉意,“刚才情势所迫,那么长的辫子,对不起了。”   “怎么会!”阿兰眼噙泪水,仿佛看见神一样,忽然虔诚的跪下,“尊贵的大人,谢谢您!”   宋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即想把阿兰扶起,“你胡说什么?”   阿兰却没有起来,反而重重的扣头,“尊贵的大人,请你帮帮我吧!”   “你别这样,这不是已经重获自由了吗。”宋凌摸不着头脑,硬是把阿兰拉了起来。   “尊贵的大人!请您帮我救救我的母亲和妹妹,我给你当牛做马!求你了!”   “你别再这么叫了,很奇怪。”   “大人,您有那样的能力!”阿兰紧紧抓住宋凌,像一根救命稻草。   宋凌想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木屋里那些男人明明拽着她的胳膊,身后的千斤的拉力却忽然瞬间消失。确实蹊跷,但是那时太混乱,她只想着逃,宋凌一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那天,看到了什么?”   “我——”   “阿凌!”   阿兰的话被打断,这个熟悉的男声,宋凌猛地转身,是托邦!   托邦快步跑了过来,抓住宋凌的手,四处检查宋凌是否受伤,“告别信我看了,可是我不相信,就出来找你。”   托邦的裤脚粘上了黑灰,脸上也不是很干净,想是寻找了自己好几天。宋凌万分欣喜和感动。   “是顾风吗?”托邦仿佛猜到了什么。   “我们换个地方细说。”   三人来到一处旅馆,阿兰忙前忙后,像奴仆一样伺候宋凌。宋凌很不适应,更不希望阿兰说出什么和时间权贵有关的话,让托邦讨厌自己。宋凌好说歹说,终于让阿兰在一处单间里休息后,才能和托邦详细展开说这几日的事。   “顾风把我打晕,扔到了这片地方。”   托邦十分抱歉,“我会好好说他一顿!但其实他……不是真有恶意。”   “反正让我见了他,我一定狠狠踹他!”宋凌一想到顾风,怒火立即能被点燃。   托邦呵呵的笑,“你不用动手,我替你好好教训他!”   “托邦,我们立即启程回去。”宋凌正色,觉得这里仍不是安全的落脚处。   “阿兰呢?”   “我和她只是一面之缘。我只想和你回去,安静的生活。”   纵然阿兰对宋凌有所求,但对这个世界,宋凌从不打算入世。   宋凌留了一份信给阿兰,和托邦快步走出旅馆。   两个刚走出旅馆,一队人忽然包围了他们。   “就是她!”带头的是之前交过手的男人。   面前一排人腰间竟然都挂着枪械,宋凌后背发凉,更怕把托邦卷进来。   “伙计,饭钱结好了,你不用再送了。”宋凌忽然对托邦这么说道,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飞奔。   枪声响彻街道,宋凌的胳膊擦过子弹,鲜血洒在地面。   宋凌拼命闪躲,几十次调转方向,但仍没能甩掉身后的那一队人。   但幸好,所有人都在追击自己。托邦是安全的。   直到逃到小路,身后的脚步声逐渐变轻,宋凌意识到拉开了一些距离。刚松口气,忽然转角冒出一个敌人,举起棍棒,眼见就要砸下来!   “滋滋滋——”   对方的身体猛烈的颤抖。敌人倒下,身后的人,竟是托邦!   宋凌看见托邦手里的电击棒,立刻了然,拉起托邦就立即飞奔。   “你不应该跟上来!”宋凌急道。   “我们一起回去!”   宋凌看着托邦坚定的眼神,心中感动。但是后背的刺痛和随即脑中的晕眩,让她在昏倒前只来得及意识到,她中了麻醉弹。 第5章 开大   头很重,宋凌努力睁开眼睛,发觉自己四肢被绑在木桩上。宋凌立即清醒,四处寻找托邦的身影,可是这个看似牢房的地方,四处无人。   宋凌往手腕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布条已经不见了。   此时,一个男人走进来,二话不说,狠狠拿着鞭子往宋凌身上招呼。   身上火辣辣的痕,宋凌闷哼一声。   “和我一起的人在哪里!”   那人却没说话,再度落下一鞭又一鞭,仿佛不见骨头不会停下来。忍受间,宋凌额间尽是冷汗,但仍攒出力气抬头再问:“我和一起的人在哪!你们把他怎么了!”   忽然,粗犷的笑声从门外传来,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许多护卫。男人留着八字胡,一只眼带着眼罩。宋凌忽然想起第一天见到的雕塑。   “王霸大人。”施加鞭刑的人半跪在此人面前,垂下头颅。   宋凌看着王霸一步一步逼近自己,在自己头颈边嗅来嗅去。这人身上散发的香味实在太浓郁,浓郁到让宋凌想吐,和他粗犷的形象非常不协调。   “一点香气都没有,果然就是个‘白馒头’!”王霸扬起夸张的笑脸,露出满口金牙,兴奋的好像看见了什么宝藏。   “带走!”   宋凌随后就像一头牲口,被五花大绑的抬在王霸后面。路上,宋凌看到了城堡的内部,富丽堂皇,连柱子都闪烁着莹莹珠光。   最后被抬到一个非常宽阔奢华的房间,宋凌被径直扔在了地上,牙口撞破了口腔,嘴里沾满了血腥味。   此时王霸躺在高处的软榻,打了个响指,背后的帘幕逐渐走出俯身低眉的身着清凉的侍女,给王霸松腿揉肩。   “好好伺候我,以后有你的好日子。”王霸随手抓揉着其中最貌美的女子,俯视宋凌,用着施舍般的语气。   “就算你有24小时,但你逃不过我的法眼。”王霸轻蔑的看着宋凌,“你不过就是个平民,根本不是中心区的那群权贵。”   “但是,你竟然有24小时!”王霸一瞬间变得暴戾,推开身边的裸女,直奔宋凌,用上了最狠的劲,直冲宋凌肚子踢了十来脚。   “呕!咳咳咳——”宋凌手脚被紧紧绑住,毫无反击的机会,只能被迫承受着腹部剧痛。   “这么多的时间!”王霸怒吼,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几乎要把宋凌生生踹死。最后脚定在宋凌手腕的24小时字样,狠狠往下碾压。   “呜——”宋凌感觉自己的手骨即将要断裂。   “呵呵,有这么多的时间又怎样,还不是被我狠狠踩在脚下!” 王霸双目张大,兴奋的异样,仿佛在做着幻想许久的事情。   尽兴后,王霸收回脚,仔细端详宋凌的容貌,“虽然不是多美,不过胜在一股英气。要是丑的,真是白瞎了这时间。”   话落,王霸一把扯破了宋凌的外套,往其裤子伸去。   怎么又是这一出!宋凌太阳穴直跳,难道来到这个世界就是要被凌辱的吗!   “王霸大人,让我好好服从您。”宋凌打算示弱以博机会,“您把我松绑,颠鸾倒凤,多么快活。”   “小妮子,”王霸捏了捏宋凌的鼻子,“想骗我松绑呢。”   “哪里会,大人伟岸不凡,侍候大人您,是无上荣光!我要是早知道,又怎么会反抗呢。”宋凌观察着王霸勾起的嘴角,“何况王霸大人这里许多侍卫,我小小女子怎么逃得掉。”   “来人,松绑!”王霸喜欢顺耳的话,何况就算这女人要反抗,他也能百分百让她逃不掉!   宋凌瞧准侍卫松绑的瞬间,踢开对方,立即拔腿就直奔大门。   “嗖嗖。”子弹穿透两条小腿。   “让她失去行动能力!”王霸发号施令。   根本没有主角光环,剧痛传来,宋凌自知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逃走。就算被凌辱,她也一定会抓住机会报复,但是目前她要确定一件事。   宋凌转换方向,逃到柱子旁边,“和我一起被抓来的人在哪里?”   “呵。”王霸明显不打算回答。   “你无非想得到我的时间,如果我撞柱死了,你也得不到什么!把那个人带过来!否则我立即撞死!”宋凌要确认托邦的情况。   “切。”王霸咬牙切齿。   不一会儿,托邦就被带到大门旁。   “宋凌!”托邦一见她脚边,流淌在地上的鲜血,立即想要挣脱,但无法抗衡身后的两个侍卫。   宋凌发誓绝不让托邦被连累,“放他走!我会留在这里!”   “没人能和我讲条件。”王霸狠戾的眼光,看着宋凌,就像看一只蝼蚁。   “一只蝼蚁,妄想和我谈条件。”   话落,宋凌吃痛,晕眩的感觉袭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视线变得晃动模糊,随后陷入黑暗。   宋凌醒来时,眼前是奢靡璀璨的顶灯,腿上的剧痛立即让她清醒。宋凌挣扎坐起来,意识到自己在一张软榻上。   这不就是王霸的软榻?宋凌恶心极了。宋凌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还在王霸行乐的屋子里。台阶下,站着一列裸女和两排侍卫。   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过,腿上包扎着。宋凌检查身体,发现自己没有被侵犯,但也无法松口气。   此时,门被打开,王霸打着赤膊,肚腩上的肥肉一摞又一摞,露出夸张的笑容,一台阶一台阶走近宋凌,一屁股坐在宋凌身旁,双臂一展,把宋凌夯在怀中。   问到浓重的香气,宋凌反胃,正要反抗,王霸手上使劲。   “想让你那相好死,嗯?”   宋凌只能卸力,任由王霸的胡子像刀一样刮着脸,肥腻的身体像一大块猪油黏糊在身上。   “哈哈哈。”王霸心情大好,响指一响,一群舞者从门外踱步而至。   一舞毕,王霸喝了不少助兴酒。随后有两位侍卫前后带着一整排的女孩子进来,女孩子有些全身发抖,有几个还处于凝滞状态。   “王霸大人,这是抓捕者新带来的。”   那群女子都穿着布衣,一眼可以看出是第四区的平民。宋凌想到那些抓捕者,还有那个喷泉里王霸的雕塑。   “第二个,第八个,留下。”王霸眼露精光,手在宋凌腰间游走,直到胸部,“待会儿你可得好好伺候,我可是丢下这两个美人儿,先宠幸你。”   宋凌全身起着鸡皮疙瘩,满脑子都是手刃王霸的画面。   王霸脖颈一侧,看着侍卫呵呵一笑,“其他的女人,赏你们了!”   此时,一个随身侍卫走近,贴在王霸耳边说着什么。   “去你的!” 王霸呵斥,“都留下又怎么样!老子替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运这么多人,还不能玩玩女人!”   “不,不要!”此时有几个女孩子纷纷逃窜,但很快被侍卫逮了回来。   “啧啧啧,这么不听话。”王霸皱起眉,“那你们玩个游戏吧。”   掷骰子,数目大的,就先脱一件衣服。   一回合下来,两女孩都泪眼婆娑,直到其中一个女孩脱光了衣服。   “衣服都脱光了,那该怎么玩呢。”王霸装作苦恼的样子,随后兴奋的张大眼睛,“那就拿刀划脸吧。”   两个女孩子惊恐的想逃,但是她们如瓮中鳖,枪顶在额头后,事情的发展只能是游戏下满脸骇人的血淋淋刀痕。宋凌不忍再看,闭上眼睛。   “这就不敢看了?好戏在后面呢。”王霸掰开宋凌的双眼。   王霸一个眼神,下面的侍卫就递上小匕首,仿佛做了几百几千次一样。   “谁赢了,刺对方一刀。谁先死,另一个,我会救活。”王霸眼中嗜血的光芒,“所以,你们下手可得狠一点。   两个女孩子双手颤抖,骰子落地,在生与死的抉择中,手上沾满鲜血和罪恶。最终,灰色布衣女孩倒下,蓝色布衣的女孩子赢了。   蓝色布衣女孩子满脸泪痕和血痕,精神已经崩溃,“我赢了,我赢了。”   “知道了。”王霸掏掏耳朵,“扔了,喂狗。”   话毕,蓝色布衣女孩和另一具尸体被带出门外。可是很快,门外响起狗吠和蓝色布衣女孩被撕咬的惊恐尖叫。   这样的变态就在身旁,宋凌全身发凉。   “哈哈,重头戏来了。”   沉重的木桩拖拉声传来,是托邦!   托邦被绑在木桩上,无法动弹。   “宋凌!你别管我!快逃!”托邦大喊,眼中尽是担忧。   “真吵。”王霸一抬手,“舌头拔了。”   “不!不!”宋凌抓住王霸的手往回收,想要阻止他的命令。   “好吧。舌头拔了死的快,没意思。”王霸随即一挥手。   一个烧红的火炉被抬了进来,一枚烧的火红发亮的烙铁被侍卫举到托邦面前。   宋凌立即要下榻阻止,但是被王霸按住双手。男女的力量悬殊,宋凌无法正面抗衡,就立即朝王霸的脖子咬去。王霸用手一拍,将宋凌狠狠掌掴挥下床榻。宋凌沿着台阶滚落了下去!   台阶上一路的血渍,宋凌趴在地上痛的动弹不得。王霸冷哼一声,“这就是和我谈条件的代价!”   “啊——”痛苦的嚎叫,来自最温柔的托邦。   宋凌猛一转头,亲眼看到十步内,赤红的烙铁落在托邦胸口!灼热的气体混着□□的焦味直奔自己的脸。   “哈哈哈……”王霸的笑回荡在空旷的屋内,嘲笑着宋凌的弱小,放肆的炫耀着他又一完美的佳作,尽情享受着此刻无所不能的施虐高位。   此时,无人能够反抗,所有人都在他的脚下!   王霸沉浸在自己无所不能的狂热中,只用余光蔑视着跌跌撞撞站起来的宋凌。宋凌背朝着他,头发散乱。   王霸倒想看看,这只蝼蚁,还想做些什么。   “你们竟敢!托邦,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   极致的愤怒下,宋凌腹部灼热感再现,宋凌抬手间,整个房间竟骤然刮起肆虐的银光和奔腾的气流!   这!王霸目瞠口哆!   数十个侍卫忽然被银光层层包裹,一瞬间僵住,说不了话,四肢动弹不得,仿佛陷入凝滞状态般!只有那能活动的双眼,正亲眼见证自己手腕上的时间,从7小时,迅速陷入倒计时,时间化作银光,全部一丝一缕奔向发光的宋凌!   06:00——   04:00——   01:00!   只是数十秒,时间流速仿佛刹不住的飞箭!   00:45——   00:21——   00:09——   侍卫发出面临死亡的尖叫,但也只是在他们脑中回荡。   侍卫倒地,眼中尽是挣扎的疑惑和悔恨!无比悔恨触碰面前这个强者的逆鳞。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你是!你是——”王霸慌忙中后退,趔趄倒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大人!”王霸忽然匍匐,以头抢地!   王霸连连磕头求饶:“请大人放过我,是我瞎了眼,是我瞎了眼,没认出大人!”   宋凌缓慢转身,眼中的银光瞬间化形利刃立在半空,以迅猛之速穿透王霸的身体!   王霸的眼中露出万分恐惧!十四小时瞬间被吸走!   “不!不——”王霸的惊恐戛然而止,他手上已无荧光,只留下灰黑的00:00,完全陷入了凝滞。 第6章 白鸾现,曙光见   “砰!”宽阔的门被生生踹破。阿兰跟在顾风身后,冲进   房内。但眼前的场面让两人都停住了脚步。   数十位强壮的侍卫,全部失去生机般,以各种姿势凝滞在四周,目光中满满的骇然。而最高处的王霸以跪叩的姿势定在软榻旁。   此时,背对着两人的宋凌,听见响动转过身,只见其脸上,身上全是血痕和伤口,眼中的银光弥散出冷酷的肃杀感。   但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宋凌眼神银光散尽,只剩疲惫。   “救……托邦。”宋凌倒下,双腿的鲜血从纱布中溢出。   “大人!”阿兰飞奔到宋凌身边,背起她。   “又麻烦你了。”托邦面色苍白,声音微弱,含笑的看着顾风。   “我说过离她远点!”顾风的怒意全挂在脸上,迅速给托邦解绑。   “对不起。”宋凌艰难开口。   “走!”顾风完全忽视宋凌,要带顾风离开。   “等一下。”托邦嘶哑叮嘱,“阿兰,背紧阿凌,跟上我们。”   顾风冷冷的看了一眼宋凌,没说什么,开始提速。   四人加快脚步,穿过一个又一个酒池肉林。宋凌本以为会有很多侍卫的阻拦,却惊讶的发现百来个侍卫都已经倒地,就剩几个还在呜咽的,竟完全不是阻碍。   逃到城堡后门,一辆墨黑锃亮的大型摩托从空中飞驰而来,尾部喷射着强劲的气流,随后在四人面前停下。   顾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托邦固定在这“空中摩的”的前位,随后跨上摩托,一拧油门,下一秒就要飞驰而去!   “等一下!”阿兰大喊。与此同时,托邦按住了顾风的手,阻止他的行为。   “她有她的路。”顾风轻松挣脱托邦的手,完全不打算带上阿兰和宋凌。   “你,带托邦走吧。”宋凌垂眸,避开托邦的目光,并没有反驳顾风。   “不行,您受了很多伤,我们得立即离开。”阿兰急道。   “去死吧!”陌生男人的声音。   四人皆是一惊,这才注意到角落里冒出一个面色发灰的男人,拖着一条残腿,脚上有一个骇人的口子,已经化脓。   在一瞬间,那个男人举起冷枪,对准宋凌。   当宋凌意识到那人是谁时,阿兰已经挡在宋凌身前,在几乎同时的两声枪响后,阿兰胸膛的鲜血已经止不住的涌出,而那个男人的脑袋已经被顾风的子弹穿透。   “阿兰——”宋凌惊叫,随后将抽搐的阿兰护在怀里,朝着顾风吼着,“救她,救她!”   “来不,来不及了。”阿兰口吐鲜血,紧紧抓着宋凌的衣袖哀求,“大人,大人,我求你——求你救救我的母亲何笙和妹妹吴欢,她们在五区,晓破城,峰堂——求您,大人!”   阿兰眼中的生气所剩无几,转而望向顾风,“求你,带宋凌大人走,求你!”   话音未落,阿兰再也没了睁眼的力气。   “走!”   一个月后,晴天。   宋凌站在阿兰的墓前,回想阿兰最后的哀求。许久后,宋凌回到地下家园。   顾风正赖在那张宋凌最喜欢的躺椅上,嘴角勾起挑衅,故意拉长尾音:“大人——还回来呢。”   宋凌无视顾风赤裸裸的逐客令,迅速抬脚往顾风脸上径直踩去,但顾风灵活转身,从躺椅上起来躲过。   又被躲过!宋凌无数次想狠狠揍顾风一顿,但是身手相差悬殊,这一个月没一次成功。但是无论如何,宋凌不可能让顾风好过。   “嗖!”辣椒粉被宋凌脱手洒到顾风脸上。   顾风措不及防,眼皮痉挛般紧闭,视野里只剩扭曲的色块,呼吸间又接连呛出喷嚏。   “呵。”宋凌看着顾风狼狈的样子,既得意又解气,转而走向托邦的房间。   刚敲门走进,正撞见托邦在换药。托邦连忙一侧,挡住自己狰狞的伤口。宋凌垂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桌面,“这是我从外面摘的草药,可以缓解烫伤的痛痒。”   “谢谢。”托邦还是如阳光般温暖和煦。   “托邦,我,没骗你。”那天,那些银光,那些肃杀的场面都被托邦亲眼见证,宋凌事后惊骇的同时,也担忧托邦认为自己曾有所隐瞒,产生隔阂。   “我知道。”托邦微笑,轻声安抚,“你只是想在安全的地方静静的呆着,和我一样。”   宋凌的眼神忽的亮了。有知己在此,心中大石落下,宋凌终于说出疑惑许久的问题:“托邦,那天我……把那些人的时间?”   “阿凌,你还记得我说的守护者吗?”托邦正色,“只有那些人,才拥有吸取他人时间的能力。”   “所以,我是时间权贵。”宋凌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拥有这样的异能,但既然拥有,那时间权贵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是落定了。可那又如何,自己还是自己,只想在这躺平过日子。   但是安逸过日子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宋凌略一停顿,说出这几天斟酌后做的决定:“托邦,我要去第三区了。如果没惹出什么祸事,我想回来,我可以回来吗?”   “阿凌,虽然无法帮助你,但是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托邦含笑,温和的笑意总是能让宋凌定心。   翌日,托邦送宋凌离开地下家园。   “这是鲜花饼,你爱吃的,还有一些必备的药。”托邦递了一个不小的包袱,千叮万嘱的样子像是不放心家里的幺儿似的,“还有一点你要记住,虽然你有吸取时间的能力,但是时间权贵之间不能互相吸取时间,你路上要是见到了时间权贵,要小心躲开。”   “谢谢,我知道了。”宋凌避开他的伤口,轻轻的抱住托邦,“我太幸运,能遇到你这么好的朋友”。   第四区落后,没有便利的交通工具。从第四区到第五区,有两种路线。一是经过中心区,再坐第中心区的交通工具到第五区,大约要一个月。但是跨区以及乘坐交通工具,都需要这个世界的“身份卡”,作为一个穿越者,宋凌没有,好在托邦仿造了一个给她。第二条路线,其实这条路线近不少,但是要穿过一片毗邻第四区和第五区的沙漠。沙漠缺水,一直少有人烟。   而两条路线都有一个最困难的点——跨区检查严格。宋凌考量过,身上的24小时是个隐形炸弹,如果用印着她的照片的仿造身份卡连跨两个区,怕出岔子,何况第四区的情况陌生。夜长梦多和人心狡诈比干旱环境更具有隐患,所以宋凌决定横跨沙漠,接着尽量躲开跨区检查进入第五区。   走了几天,来到第四区的边境。越到边境,治安越差。总会出现一些扒手,幸亏宋凌装扮成男人,紧紧绑住手腕上的数字,或多或少降低别人的歪念。但是终究躲不开,就在宋凌接近沙漠时,有一人冲出来夺走了他的包袱!   宋凌拔腿就追,但是对方对此地形更熟悉,七拐八绕的拉开了距离。   可恶!托邦给的包裹,宋凌必须追回来。   正当宋凌思索办法时,高墙上忽然抛下一个重物。这不就是托邦给的包袱!   宋凌十分惊喜,但在看见高墙上轻松跳下的人时,笑意瞬间耷拉下去。   高大矫健的身形,可不就是惹人厌的顾风顾大瞎。   “真废,一个小贼都不搞定。”顾风对宋凌一如既往的嘴臭。   宋凌一句话不多说,转头就走。   顾风?为什么会碰见他?宋凌按着手腕,不排除对方觊觎的可能性。   自从打起精神提高警惕。几天里,宋凌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心中有所猜测,直到踏进沙漠边缘,四处没有树林房屋,对方终于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身后。   宋凌趁机迅速投掷了一个石头,“跟在我身后干什么!”   一个小石头,自然连顾风的衣服都擦不到。   顾风忽视宋凌,超过她,“我走我的路,与你无关。”   “你不是有飞车?”宋凌觉得顾风不怀好意,“你要是喜欢徒步,借你的车给我。”   “想的美。”顾风径直往前走了一段路,转过身,“还不走。”   既然甩不开,那就瞧瞧鹿死谁手。   穿越沙漠要四天,第一天,两人之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前一后的走着。沙漠里尽是望不到头的沙丘,空气很干燥,沉闷的氛围笼罩着两人,仿佛走在通往死亡的路上。   第二天清晨,宋凌从帐篷中惊醒,帐篷外是一道人影,宋凌小心探出身,看见顾风正背对着自己,遥望着远方。此时正好是日出时分,一轮红日从地平线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沙漠,连绵起伏的沙丘在晨光的映照下如金色的海浪般。   天空忽然飞来一群白鸟,向晨光振翅。宋凌朝顾风扔了把沙子。   “那是什么?”宋凌前世没见过这种白到发光的鸟,美丽异常。   “白鸾现,曙光见。”顾风低沉的嗓音也透出一丝惊讶,“传说中的神鸟白鸾,竟是真的。”   要是每次日出,能见到这样的鸟,也是不错。宋凌简短的做了个白日梦,随后麻利收拾行李,再度出发。   正午,太阳毒辣,宋凌喝了口水,看着走在前面的顾风,还不下手?难不成他要一直跟着自己?   正思索着,看见了一块面积不小的沙堡,忽然肩上一受力,宋凌被顾风扑倒在地。   宋凌正以为对方终于下手时,却发现对方只是卧倒在沙坡头,观察着那个沙堡。   “绕开这里,不要被发现。”顾风随后弯腰匍匐,示意宋凌跟上。   托邦曾说过沙漠里有沙匪,估计就是这里了。宋凌稍作打量,随后跟了上去。   两人从沙堡侧面绕路,匍匐间速度快不起来,废了不少劲。在完全绕过后,宋凌也是稍微放松了一些。既然已经躲过了沙漠里最具危险的“人祸”,安全离开沙漠已经近在咫尺了。   宋凌起身,加快速度往前走。要是能把顾风甩开,那别提多轻松。   “别动!”身后的顾风忽然出声。   “怎么?”宋凌没好气,正想转过身,却发现了异样——自己的脚迈不开了? 第7章 沙漠遇险   是流沙!   “拉我一把!”宋凌喊。   顾风定睛在宋凌逐渐往下陷的双腿,接着,他相当淡定的退后一步,俨然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   宋凌咬牙,要是现在能动弹,一定朝顾风脸上来一脚!   沙面急不可耐的张着血盆大口,等待人肉大餐。转瞬间,宋凌已沉到大腿根。   可恶!   宋凌立即卸下身上包袱,将包袱里的东西放平到沙面,接着卧倒增大受力面,一个一个借力,以匍匐的姿势,终于拔出一条腿。   宋凌费劲巴拉,而顾风还在幸灾乐祸。临近边缘,宋凌越发吃力。   “拜托了,伸手啊。”   顾风眉眼一挑,倒没想到宋凌会这么快低头,试探性伸出手。   “轮到你了!”宋凌用力一拽,让顾风跌入流沙,而自己趁机拔出另一条腿,迅速爬到安全区域。   宋凌逮住泄愤的机会,猛薅了小山堆似的的沙子,一把又一把往顾风脸上砸。   “我呸!你这个不识好坏的顾瞎子,黑心烂肺的东西,还长个猪脑子!”宋凌捡起装备,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了顾风这个狗皮膏药,宋凌感觉浑身轻松。直到夜晚,宋凌扎好帐篷,享受宁静。沙漠的夜晚非常宁静,只有风声。宋凌昏昏欲睡间,忽然砰的一声,帐篷骤然塌下来砸了一脸。宋凌连忙钻出帐篷。结果正面迎接了一个沉重的沙球。   “呸,呸!”宋凌嘴巴里都是粗糙的沙子。   待宋凌定睛一看,那高抬下巴,俯视嗤笑自己的,不就是与自己犯冲的天魔星!   “顾风!”宋凌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风跟着自己已有时日,如果贪图什么,索性摊在明面上。   “我走我的路怎么了,看你气急败坏的。”顾风恶趣味的笑。   “呵!”宋凌爬起身,拍落脸上的沙子。   顾风从来对自己时间权贵的身份抱有强烈的敌意,宋凌开门见山,“要是想做什么,那你现在就动手。”   “我如果动手,你这条小命早就没了。”   “那你就别妨碍我休息!”   “恐怕你是睡不了。”顾风伸手指向暗处一角。   宋凌随即注意到一个身穿披风的老者,手上拿着一支竹笛,缓慢踱步而来。   宋凌生疑,诺大的沙漠,忽然出现一个老者,难道这人已经在一旁许久?   “两位有没有——”   “接水是吧。”顾风轻车熟路,打断对方,“我可没有,你找她。你的蝎子更喜欢吃女人的嫩肉。”   忽然,沙面上窸窸窣窣声,宋凌低头一看,周围竟全都是蝎子,密密麻麻挥舞着毒尾而来,如铁桶般围住了两人。   “蝎子听他指令,你知道该怎么做吧?”顾风语气轻快,等着看好戏。   顾风无非想看自己夺取养蝎人的时间,宋凌再明白不过。何况瞧顾风双手抱胸,一副高高挂起的样子,也只能靠自己的异能。   宋凌沉下心,气沉丹田,她记得当初盛怒下,腹部灼热的同时,那些人在自己眼里变得透明,只剩下丝丝缕缕的银丝贯穿全身,而那些银丝仿佛有主意是的急不可耐,翘首盼着。只要自己略一动念,那些银丝便从那些人身上纵然跃出,疾速聚拢于自己手中。   而现在,宋凌只需要找到那种感觉,她抬起手。   蝎群此时已经迫不及待收拢包围圈,毒尾和钳爪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在它们即将拥有的血肉大餐前兴奋异常。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宋凌的眉眼都要皱在一处,可是养蝎人身上的银丝只是若隐若现。   “喂,你行不行?”顾风鄙夷中带着嫌弃。   “别烦我!”宋凌压低声音,狠狠跺了顾风一脚。好不容易看到几缕银丝,竟然就这样被搅了,宋凌真相把顾风揣进蝎子堆里。   顷刻间,蝎群距两人已不足半米。   “不是个权贵吗,怎么跟报废的发动机似的。”顾风说着风凉话,“看来我们要成为蝎子的饱餐了。”   “要死你去死。”宋凌回怼。   “想早点死还是晚点死。”顾风压低声音,“水袋打开,扔向两边。”   宋凌试着照做,水袋砸在沙面的瞬间,蝎群忽的调转方向,扑向水源。   一条生路豁然出现,宋凌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黑夜的寒风呼啸在耳边,宋凌头疾速跑了几公里远。但是越跑,脸上刀刮般的疼痛越重,步伐也迈的越吃力。   宋凌感觉到不对,侧身的瞬间,动作一顿。   狂风嘶吼着卷起漫天黄沙,天地混沌。远方最后一点模糊的轮廓也被吞噬,只剩下翻滚的沙墙排山倒海般压来。   忽然,胳膊受力,宋凌回过神时,已经被顾风拉到一块打石头旁。   “卧倒!”顾风迅速用围巾帽子遮住眼鼻。   沙尘暴越来越近,宋凌紧抓石头,直到沙砾以高速纷纷扬扬重重的砸在身上,如千万根钢针,呼啸着抽打身体,在粗粝的摩擦中留下细密的灼痛。宋凌的眼睛被糊的睁不开,身体几乎要被掀飞,只能竭力抱着石头。   手上几乎麻木,右手一滑,宋凌整个人就要被刮飞。   忽然,一只强有力的手把住了宋凌的手腕,将其拉回。   有了重心,宋凌再次抱紧石头。   就这样挨了许久,沙尘终于逐渐散去。宋凌扯掉眼睛上的布条,见天色终于明朗,才敢瘫软在地。嘴里干渴,宋凌摸到腰间,空荡的触感让她忽然想起水袋早喂了蝎子。   “喂,给我点水。”宋凌毫不客气向顾风伸手。   顾风丢了一袋水过去,拍拍身上的尘土,起身眺望。   “省着点喝。”顾风望着远处,“不然走不出这沙漠。”   见顾风腰间的水袋被沙尘暴吹飞了许多,只剩两袋,宋凌不免担忧,“真能走出去?”   “按原路不行,迟早成人干。”顾风打开地图,“得往东南走,那里有水源,但是……”   这种情况下,谁要听但是,宋凌皱眉,“但是什么?”   “那块三角处会让罗盘这类工具迷失方向,少有人会冒险。”   “还有的选吗?不试也不行了。”宋凌叹了口气,谁能预料到在这沙漠里还能一波三折。   两人又走了四日,期间只有极渴的时候才蘸上几口水。   即便在烈日暴晒下充能,宋凌觉得也逐渐接近体力极限,脚步变得沉重。宋凌的嘴唇裂开细小的血口,像龟裂的河床。喉咙里仿佛塞满滚烫的沙粒,每一次吞咽都摩擦出腥甜。目光所及,黄沙蒸腾着扭曲的热浪,像嘲弄她枯竭的生机。皮肤下的血液变得黏稠,心脏在干涸的胸腔里迟缓跳动,如同即将停摆的枯井辘轳。   又走了几个小时,宋凌感觉视线发黑,舔了嘴皮,也都是干皮的咸味。瞧着前面的顾风却还健步如飞,宋凌郁闷,怎么对方有总使不完的牛劲。莫非顾风室故意引自己到这条偏路,想让自己活活渴死?但顾风如果真想自己死或另有所图,在蝎群围攻,沙尘暴肆虐时,他只要袖手旁观或者趁火打劫就行。   想起顾风每日深夜都有四五个小时不见人,但一出现就继续判定方向,宋凌不太放心,嘶哑着声音问道:“顾瞎,你确定没走错吧?”   “少说话。”顾风手握罗盘,看着晃动的指针,提速迈上沙坡头,眺望远方,感受空气的湿度,“再走半天,如果还没见水源,我会给你个痛快。”   “呵。”宋凌回怼,“你一定比我先挂。”   宋凌抬头,看着烈日,不禁幻想托邦的地下家园。真想再躺在躺椅上喝茶吃果子……   在头晕目眩之际,宋凌磕倒在了坚实的东西身上。   这温度?宋凌反应过来时,已经趴在顾风的背上。   “真丝枕头一包草,废。”顾风一贯的毒舌。   “硬的和石头一样,不用你背。”宋凌有气无力扒拉。   “你倒是自己滑下来。”   宋凌盯着顾风的脖子,露出牙齿,正要下口,顾风掂了掂宋凌,继续结实背着。   算了……   宋凌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渴的受不了,抱着看见绿洲和水源的幻想睁开眼。   朦胧中,宋凌看见了什么。   “顾瞎,我好想看见天使了。头上顶着光圈。你看!”松陵抬手向远方指去。   “什么光圈,那是花圈。”   顾风声音低哑,但却让两人同时一愣。   沙坡高处,一个身形娇小的身影穿着鹅黄色裙子,背着光。   甜糯的声音落在宋凌和顾风耳里。   “你们,是人吗?”可爱的声线中夹着一丝期待和惊喜。   宋凌两人还未作答,一个机械的声音随即响起。   “出现入侵者,出现入侵者。”   女生站着的坡上冒出一个黑点,然后逐渐上升变大。   是一个武装机器人,有四五个成年人大小,正瞪着红色的眼灯。机器人抬手,对准了宋凌和顾风。   看见顾风迅速躲开子弹的瞬间,宋凌本想帮忙,但是身体一动,失水的零界限到达,宋凌顿时陷入昏迷。   宋凌昏迷前闪现最后一个念头——老天莫非一定要亡我? 第8章 白菟   宋凌醒来时脑袋昏沉,起身后,见自己在一个铁皮房间里,床对面就是窗户,沙尘飞扬。房内无人,宋凌小心往外走,推开门后,着实吃了一惊。   高耸的书架,数不尽的书籍,满满当当的塞满眼帘。宋陵仿佛进入了浩瀚书城。   宋凌不禁惊叹,穿过一列有一列的架子,扫视那些涉猎颇广的书目。书城很大,宋凌走了有半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一扇大铁门,尝试着按下右侧的弹式开关,那铁门“轰”的打开。   宋凌听见铁门外的嬉闹声。   “哈哈哈,大白,别舔了,我的脸都要化了。”一个天真烂漫,容貌精致的女生,估摸着二十岁左右,身穿鹅黄色连衣裙,头上戴着花圈,笑嘻嘻的逗弄着一只白色的短毛犬。   “你醒了?”可爱的女生看见宋凌,牵着白犬走近。   “我这是在哪儿?你是谁?”宋凌看着女生身后郁郁葱葱的树林,以及小簇小簇的花田,回想起刚铁屋窗外的沙尘,顿时想到了《桃花源记》。   “你在我家。我叫白菟,你可以叫我菟子。”白菟坦率的自我介绍,笑容很有感染力,若隐若现的两颗小虎牙更显纯粹。   “我好久没见到人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宋凌。”   “凌姐姐,你能和我说说外面的故事吗?”白菟毫无防备的挽住宋凌的手,“我爸妈说过外面有好多小吃呢!”   “外面的吃食?”宋凌这个初来乍到的人脑袋一懵,“对了,和我一起的人呢?”   “呀!我的地瓜要焦了!”白菟手忙脚乱的跑到一边的烤炉里取出地瓜。   “真的烤焦了。”落泪之意在白菟脸上呼之欲出,仿佛错过了什么珍馐美味。   此时,顾风出现在两人身后,手上拎着两袋水,腰间别着几袋,对宋凌嘲笑道:“舍得醒了?”   宋凌嘴角一抽,很想把眼前这个人毒哑。   “醒了就走,水够了。”   “等一下!你解释一下这什么情况?”宋凌追问。   顾风停下了脚步,但不是被宋凌喊停的,而是被面前的大白狗。   顾风和宋凌同时望向白菟。   “凌姐姐,顾大哥。”白菟有些羞赧,“你们能带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顾风背过身,表明拒绝。白菟只能把饱含希望的目光落在宋凌身上。   “抱歉。”我不想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再产生瓜葛。   宋凌利落转身,斩断任何新的关系,避开入世的可能。   知道走出这个高大的铁皮厂房似的居所,宋凌转身望了一眼,有些疑惑。   “沙漠里的绿洲?怎么地图上从未有过标记?”   顾风不语,只是拿出罗盘,往“厂房”又走进了几步。只见那摇摆的指针直接来了几百度旋转,像个风车一直转。   “因为这个‘厂房’?”宋凌心中了然,“不过万一有不轨之人也碰巧经过,那白菟?”   白菟这纯粹的女生,确实缺乏防备之心。   “白狗会守着她。”   “什么,一只狗怎么能保护她?”   “别忘了子弹差点射中我们。”   “那是机器人射的,和白狗——”宋凌忽然想到那只狗的舌头不是红色的,但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怎么可能?”   “仿生狗,百变机器。”顾风深深的望向“厂房”,“没想到在沙漠里见着了。”   顾风原本担心白菟有其它心思,万一真有,他和宋凌两人够呛。   两人又走了五日,前三日两个人还算“相敬如宾”,宋凌逐渐摸索出和顾风的相处之道。只要别说话,当他是空气,否则只要自己说一句,顾风两唇一碰,毒的很。但是后两日,越临近沙漠边缘,宋凌又刮目相看,顾风不仅是个不分黑白的瞎子,还是个变态。但凡看见的活物,顾风一定“嗖”的一声,一匕首下去,当场使之血肉横飞!单单沙蜥,就弄死了十多条。   宋凌虽不是什么动物保护者,但也实在抵触。   这日夜晚,宋凌搭好白菟送的帐篷后,用眼丈量了与顾风的距离。很好,离这个变态越远越好。   宋凌躺在帐篷里,思索着到了第五区,能否靠着□□安然度过跨区检查。正思考着,宋凌忽然听见窸窸窣窣声。这声音让宋凌条件反射起身,匆忙爬出帐篷。   果然是蝎群!   黑黢黢的蝎群,像污泥般推进,宋凌迅速抽出水袋扔到沙面。   “我这回带的可不是那群蠢货。”身着斗篷的老人踱步出场,“这些可都是精炼的。”   蝎群果真毫无动心,直到将顾风和宋凌包围。   此时有两人从老者身后出现,一男一女,男的颈戴骨链,女的手持骨刀。在冰冷的月光下,那两人散发着阴森的笑意   瞧他们的做派,宋凌猜想他们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   一把匕首朝顾风飞去,但瞬间被顾风挡开。   果真是穷凶极恶之徒。   “出什么手!”那女人对男人喝道,“男的是我的,要活的!女的你随便玩。”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滚!”宋凌冷冷道。。   “呵,大哥,这女人口气倒不小,你打算怎么玩?   “当然是先就地处决。”男人做了个□□的不堪手势,“再放干了血,再做成人皮灯笼。”   一股怒意萦绕腹部,冲上心口,宋凌趁势汇聚心神。   宋凌睁开眼的瞬间,那三人身上的银丝乍现,银丝仿佛翻涌的生命力,纵横成经络网。   宋凌身上的银光陡然破空而出,融合着主宰生杀大权的凌厉,旋转而成的气流奔腾滚动。   “这是什么?”三人诧异,先前的猖狂之势早已消退了大半。宋凌抬手一握间,那三人立即软了腿,身上银光认主般扑向宋凌掌间,而三人只能眼睁睁自己身上的银丝被大口大口吸走。   “怎么可能,我的时间!”老者看着手臂上进入倒计时流逝的时间数值,和身旁两人所剩无几的时间。   “她是时间权贵!”老人吹出口哨,蝎群在指挥下纷纷冲向宋凌!   见状,宋凌气沉丹田,脚下徐徐生风,银光以暴风般的速度从三人身上席卷而出,顿时使他们凝滞。   蝎群没了主人的号令,也失了方向,散掉了攻击力。此时,两条燃着烈焰的布被扔在蝎群中间,蝎群四散逃命。   宋凌收势,望向火源的始作俑者。   “早这样不就对了,藏着能力当缩头乌龟,多丢你这权贵的脸。”顾风嘴角勾笑,语气嘲讽,眼含厌恶。   宋凌望着四散远去的蝎群,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微闪。   翌日清晨,第五区边境高墙下,守卫人身穿白袍,两列肃然队伍,一个一个严格的查阅者跨区者的身份卡。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顶着一张小白脸,沉默着俯视守卫检查。此人被放心后转而等待身后的女人。   守卫人看着女人那张刀疤爬满一半的脸,心里咯噔,用仪器匆匆扫描那张同样刀疤脸的身份卡。   “嘀咚,通过——”扫描仪发出与先前几千次同样的结论。守卫人再不想多看一眼丑女,挥手示意女人赶紧进区。   这一男一女淡定的往里走,一直走到一条小巷里。   “你这高仿皮肤要不然直接给我?”宋凌摸了摸自己的刀疤脸,看来托邦给自己准备的仿造身份卡用不上了。   “可以。只要你以后都别再见托邦。”   “做梦!”宋凌白了他一眼,虽然顾风提供了仿生皮肤和真的身份卡,但宋凌对顾风视觉的感激不了。当初顾风不打算甩下自己和阿兰,阿兰也不一定会死。   两人边走边观察着四周。宋凌本以为第四五的木屋已经非常原生态了,没成想第五区更加原始,道路两旁是茅草屋,路上很少人,路上非常萧条。可能因为第五区的住民只有三到五小时的活动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凝滞,估计都躲起来以免被抓。   “有鼓声。”顾风调转方向。   宋凌也跟了上去。   穿过三条街,那鼓声清晰许多,还有了隐隐约约的鞭笞声。沿着狭窄的道路,宋凌顾风两人终于在出口寻到了声音来源,是一列浩浩荡荡的队伍。队伍的最前排是十六人组成的“声乐队”,他们抬着一个巨鼓。而每一次的鼓声按节奏响起,后方的数条鞭子就会十足劲头的抽在五个灰头土脸的人身上,只见他们依附破裂,大半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红肿的血水还带着脓液,而且有老者,青壮年,甚至幼童。   “这一家人均是亵渎者!冲撞大主教,冒犯祷师,无祷告诚意,起异类之心!鞭笞五百,以宽众心!”   一个穿着考究,头戴三角朝天帽的人监督着刑事,身后跟着百来位身着白衣,口念祷文的信徒,俨然一个“宣教仪仗队。”   屋里的人三三两两都跑了出来,恭恭敬敬的站着,其中不少人把泥土砸到那五人身上,嘴里咒骂着,眼中都是恨意。   宋凌皱眉,对这种落后的民风没任何好感。   宋凌和顾风尾随队伍,穿过大街小巷,走进了一个椭圆形的建筑。   烈日灼烧着砂岩巨壁,环形看台层层攀升,石阶上挤满了躁动的人群。中央沙地上散落着断裂的鞭绳与尚未被黄沙掩埋的骸骨。此时,那五个亵渎者被押解到中央沙地上。   “处决!”   “处决!”   看台上的人们高亢的喊着,没有一丝怜悯。   数百鞭夹着劲风落下,鲜血直流,生机渺然。 第9章 第五区   初来乍到第五区,宋凌对此次行程隐隐担忧。考虑到目前所处位置距离晓破城还有不少距离,以及先前在沙漠历险有些疲惫,好不容易瞧见一家旅店,宋凌打算前往歇下。   此时,宋凌瞅了顾风一眼,“你别跟着我?”   “店是你开的?”顾风头也不回的把宋凌甩在身后。   宋凌感到意外,这些日子以来,顾风都会有四五个小时消失无踪。宋凌料想纵然顾风武力挺高,但也是有凝滞时间的。这世界的人为了保全自己,巴不得永远找一处安全处所让自己躲过每天的凝滞期。   宋凌自己有二十四小时不怕,但像顾风这种在外乱晃的人,必然会留心许多。   这次顾风竟然选择在旅店,他的警惕心没了?   “别打什么鬼主意。”顾风回头威胁,“你的脖子一拧就断。”   宋凌呵了声,“放心,你凝滞的时候,我一定抓住机会把你扔进河里,呛死你!”   两人就这么剑拔弩张的闯进旅店。   “两位客人,你们这是?”老板缩着脖子,生怕两人把自己的茅草店给拆了。   “住店!”两人异口同声。   翌日中午,宋凌走出房间时,看见一个陌生人被伙计迎进了顾风的房间。   宋凌走近,发现顾风早已经退房离开。宋凌一愣后,庆幸自己终于甩开了顾风。   真要放爆竹庆祝!   宋凌整顿好了精神,再度踏上寻人之旅。   走了几日,一路上,宋凌越发觉得第五区的住民有部分真的有些憨笨,有些即使是三十岁的成年人,行至却像十岁的孩童。   比如路上遇到个胡须大哥,宋凌问路时,大哥就会说不知道,东南西北都认不清,还反而拉着宋凌玩弹弓。这时候亏的有六十岁左右的老者从屋里走出来,拥有正常的谈吐,一遍哄着“三十岁的巨婴”,一边给宋凌指认方向。有时,没有老者收尾,宋凌就得被抓着手,一起去抓泥鳅或者捉迷藏。   一路往东,宋凌发现第五区秩序异常井然。日出时分,以及每日十时,所有人都要在门口跪在祷告垫上,一遍又一遍念着祷告词。接近正午时间,还有午禁。   此外,宋凌还发现了重要的一点,这里没有第四区那样当街抓人的情况。宋凌感到疑惑,但也没去多加细想。   这日清晨,宋凌终于来到了晓破城,感到口渴时,正巧看见一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儿在门口玩水。   “阿仔,别玩水了。”一个苍老又亲和的声音从院内响起。   “爷爷!”白白胖胖的小男仔乐乐呵听地跑回院里,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宋凌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院子里坐着一个老者,正从身旁的井里打水。   “爷爷,讲,讲故事。”大胖小子扑到爷爷的腿上,老爷爷放下手中的工具,抱起小胖子坐到一旁的矮凳上。   "从前,有一家农户,有两兄弟住着。他们呢,养了头猪。他们和猪的关系很好,总是帮猪擦身体,捉跳風,猪养肥了也不舍的卖。有一天,哥哥上山砍案,结果哥哥受伤了,下不来山,只能藏在山上等弟弟。弟弟晚上见哥哥还没回家,着急到山上找,好不容易发现了凝滞在草丛里的哥哥,这时忽然蹿出一只豹子,眼睛冒着绿光。”   “啊——”小胖子吓的缩在爷爷怀里,“后来怎么样了?”   “弟弟不知如何是好,僵在那里.正当豹子要发起攻击时,一个黑影重重砸在豹子身上,当场把豹子砸晕了。弟弟定睛看,那不就是家里养的好八百斤重的猪仔嘛!猪仔像通人性似的,哼哧哼哧的挪到哥哥身边。弟弟一瞧就懂了,于是猪仔背背着哥哥,在弟弟的带领下一起回了家。”   “哈哈哈……”小胖子乐的停不下来,“豹子被猪坐扁了!”   “只要善良的对待灵,都会有好报的!”老爷爷捏了捏胖娃娃的脸,露出慈祥的微笑。   话落,老爷爷注意到了门口的宋凌。宋清退了出去,随后又探头,不好意思的笑,“老爷爷,我能讨口水喝吗?”   “小女娃,这有啥,快进来。"老爷爷立即起身,放木桶麻利地打水。   宋凌则上前和老爷爷一起把木桶拉出井口。   安装坐在一个矮凳后,娃娃总是戳戳这儿,戳戳那儿,尤其忠爱宋凌的鞋子,玩的不亦乐手.宋凌任由他玩儿,端着碗喝水。   “小女娃,你不是我们这个地方的人吧?”   宋凌抬头,生出一丝警惕,“您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动作不急不缓的,不像是我们这个区的人,不像娃他爹娘,脚步快的很,匆匆忙忙。”   “你可千万留心,要是一个人出门在外,很危险!"老爷爷就像叮嘱子女的情真意切,“一定要作好时间规划,万一次凝滞了很危险!”   “不能多聊了,就要到点了。”爷爷看着太阳升上地平线半寸。   宋凌知道他说的是祈祷,与此同时,一对中年夫妻也匆匆忙忙赶了回来。一家人拿出祷告垫,崇敬的带着娃娃跪在门口。一直等到一小队身穿考究的巡逻者来到门口。   带头的“祷师”念完祝福语后,看了老爷爷一眼。   “老者贵庚?”   “七十岁了。”   “怎么延迟了这么久?”   延迟?宋凌在暗处躲着。   夫妻的神色变得慌张,又不敢把着急表现出来,只敢小声解释道:“实在是娃娃和爷爷感情好,舍不得我们也忙不过来,劳烦再宽容些日子……”   “嗯?”祷师的眼光充满压迫性,压得老爷爷抬不起头,“还不速速跟和我们走!”   老爷爷慌张起身,匆忙走跟到祷师队伍末尾。   胖娃娃哇哇哭出声,祷师一瞪眼,夫妻连忙捂住胖娃娃的嘴,百般不舍的看着老爷爷跟随队伍而去。   等祷师队伍走后,宋凌寻问缘由,但夫妻只是伤心不语。宋凌便跟在祷师队伍后面,看着他们挨家挨户的赐福,但都会领走些人.但这些人都有些共同点,要么腿瘸,要么年迈,要么脸色苍白的,要么疲弱的,总言之老弱病残。   宋凌一直尾随那些人,直到看见众多茅草屋中驻立着一个高大的建筑群,以中央的拱型建筑为核心。宋凌看着顶部“峰堂”的大字和来来往往的信徒,确定自己到达了阿兰所说的地方——晓破城峰堂。   前院香火盛,三层外三层都跪着信徒,宋凌被人群挤着往里,看着祷师带着近五十个“老弱病残”走到高台,排成整齐两列。   祷师站到中央朝礼处,所有信徒噤了声。   "静!"祷师高声一句,所有信徒跪拜在地。   “仪式开始!”   “第一步,祷告,迎神!”乌泱泱的信徒全都伏首。   “第二步,割血,祈求! ”   五十个老弱病残皆被划破手指,鲜红的血液汇聚在洁白的器皿中。   “第三步,诵歌!”   歌声从众人喉底涌出,古调盘旋而上,声浪滚滚。   “第四步,送入坐化院,永享安乐!”   五十来个老弱病残垂着头,异口同声说出誓言:“我们将在坐化院用余生祈祷!愿峰塔赐福五区子孙,祝愿五区世世代代安康美满!”   话毕,这些人便被送去坐化院。   “第五步,赐福!”   鼓面被一击又一击。鼓声中,十来个人接连兴奋的跳上高台,挥舞着手臂上正在上涨的数值。   宋凌将一切看在眼里,默默退后,趁机溜进后院,即将成功之际,脖劲上传来一阵疼痛,宋续回头,看见一个年轻女生正拿着一个木棍,惊愕的看着没一头倒下的守凌。   “来人——”   宋凌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别喊,我只是好奇来看看。”   “偷进后院重地要受罚。”女孩依旧坚持。   正当宋凌觉得要麻烦时,女生却话峰一转,"除非,你把脚下的鞋留下给我。”   宋凌一愣,往下看了眼女孩儿的鞋,有两三个破洞,鞋面黑乎乎的。   宋凌刚把鞋递过去,一列巡逻队正好突然冲了过来,“发现可疑者! ”   那女孩一惊,连忙把鞋抓紧,喊:"抓住她!她想偷溜进后院!”   这么迅速被出卖,宋凌瞪了她一眼,随后戏精上身,装作惊讶与无辜的样子,“我的爷爷进了坐化院,我实在想他,所以闯了进来。”   领头的人上前欲按住宋凌,不曾想稍用力,宋凌就柔弱无助的被“推倒”在了地上。   “求求你们,就放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领头人一听,烦的很,当下示意一个守卫,“带走带走,打十个板子,丢到大街上!”   成功避免了大范围的冲突,宋凌打算在被守卫带到外院后,踢一下对方□□,总能找到方法逃走。”   到了后院,宋趁对方转身的空隙,一脚踹去!   “砰!”一人倒地,但不是守卫,而是失去平衡的宋凌。宋凌抬头看着俯视自己的守卫。   怎么可能!宋凌回想刚刚守卫非常人的躲闪速度,难道自己小瞧了峰堂的守卫?   “上有老,下有小?”守卫蹲下,扬起狡黠的笑,“你可真能演。”   这声音……宋凌越听越熟悉,怎么这么像那个顾瞎子?虽面容完全不同,但这身形,宽肩窄腰,确实……   “脑子什么时候被蝎子蛰傻了?”   “呸!”宋凌狼狈爬起来,“你又换了张脸?你来这里干嘛?”   一个守卫人路过,顾风一脚踩在宋凌身上。   顾风压低声音,“阿兰的家人找到了。”   “在哪里?”宋凌趁势往顾风小腿狠狠掐下去。   “嘶——你想被这里的守卫打死是吧?”顾风加重了踩在宋凌背上的力度,“其中一个你见过了,就在刚才。”   又一人路过,宋凌扑到顾风大腿,“刚才……那个女孩子了是阿兰的妹妹吴欢?”   顾风点头,“她和母亲, 在峰堂的祷房。   "你也打算是来救人的?宋凌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虽本来有过这个想法,但是顾风的人品和毒舌,让这猜想的苗子被宋凌掐掉多次。   “你为什么不早救人,在这里当侍卫干嘛?”   “跟我来。”   “等一下,我这穿着?”   此时又一人路过.顾风和宋凌默契对视。   峰堂有五个祷房,每天的祷告声从不间断。   宋凌穿着祷告队的衣服,混在祷告屋内观察着吴欢。吴欢身旁在祷告的中年女性应该就是母亲何笙。宋凌的视线落在何笙的脚上,那双红边布鞋,和自己刚被抢走的一模一样。视线往上走,何笙的裤腿有些敷破烂,衣服袖口也磨损不少,祷服上有一些布丁。而吴欢的脚上仍是那双破了两三个洞的黑乎乎的鞋子。   “峰塔,我们的创世主,我们愿意献上所有的虔诚。您是……您会保护弱势的我们,永享安乐……”   一个小时后,裤告声停了,这一轮的祷告者时间快到凝滞时间,便和下一批人交换。宋凌跟在吴观这队伍后面,一直到一处低屋檐的住处。宋续往里探了一眼,屋子里昏暗,大通铺,众人依次躺上去,随后闭上眼睛。看着何笙母女俩就要陷入凝滞,宋凌按升用衣领挡住面半张脸。   “吴欢,祷师叫你们母女俩出来。"   母女俩被宋凌带到少有巡逻队的角落后,宋凌拉下领子,表明来意:“阿兰叫我来救你们。”   吴欢先是面露惊讶,但忽然恨怒起来,“别提这个!”   “阿欢,别这么说你姐。”何笙的眼角闪过忧伤,望着宋凌,“你好,你是阿兰的朋友吗?阿兰现在在哪儿?”   “她……死了。”   “什么?”何笙脸色瞬间灰败,在吴欢的搀扶下才没倒下,“怎么会这样?”   吴欢眼神失了光,咬紧牙关不让悲伤蔓延出来,“她就不该逃走,呆在这里多好,也不会丢了命!”   “阿兰葬在哪里?”何笙痛苦追问。   “葬在第四区。时间不多了,等你们过了凝滞期,我就来接你们去第四区。”   “不需要!你凭什么带我们走?呆在这里很好,不仅受到庇护,还有可能通过祷告增加时间!”   “小欢,你别激动。”何笙捂住她的嘴,“别把人引来。”   吴欢看着宋凌,“她这样冒充混进来的人,就该——”   “别说了,时间要到了,不在祷房会有危险。”何笙好劝歹劝,终于把吴欢带了进去。   何笙母女离开后,顾风从墙后走出,宋凌此刻也明白顾风迟迟没动作的原因。   “她们根本没有意愿离开。”   这么庞大的权力组织,高频率的祷告,让人向往的赐予时间的意识,没有外部抓捕者视力的攻击。完美的生存环境,阿兰却用“救”这个词。   “祷告真的有用?”宋凌想到仪式上时间飞涨的人们。   “不提升胸口的数值,再怎么祷告也没用。”   “被送入坐化院的人会如何?”   顾风反问:“我说,你就信?”   “眼见为实。”宋凌陈述道。   夜晚,宋凌和顾风藏在坐化院最大的殿内的横梁上,看着这日被送入的,此时已经凝滞的老弱病残。   宋凌时不时望向那个白日见过的老人,问顾风,“还要等多久?”   “别出声。”   此时一个身披艳红色袍子——被祷堂的人称为大主教的的中年男人走进殿中,并以卑躬的姿势引着身穿软甲的人。   宋凌注意到身穿软甲的那人手臂上的时间,整整十七小时。   是时间权贵?   猜想刚起,宋凌就看见那人大手一挥,银丝从近百人身上被抽离,顷刻间,凝滞的人们手臂上数值全都归零。   和自己一样的能力,果真是时间权贵。   看着被吸光时间的老爷爷,宋凌眼皮直跳。 第10章 角斗场   早晨,峰堂内。   百来个老弱病残看着台下一众信徒。信徒们的表情肃然,祷告声庄重,但眼里藏着掩盖不住的绿光,那是对生的殷切。   血盅里落下百人的精血,乌泱泱的信徒诵歌声萦绕在每一根石柱间,引起地面的共振。   “送入坐化院——”   大门轰的打开,又重重关上,信徒们低下的头一一抬起,等待着那句话。   "赐福!"鼓一击,又一击。   所有人跪拜低伏在地面,如柴狼盯着肉般目不转睛的看着手腕上的数字。   “涨了,涨了!"有人兴奋的尖叫,接着飞奔到仪式高台,挥舞着自己手臂,那上面跳动的字节彰显他的幸运。   一个,两个,十几个人同样兴奋的跑上高台,在祷师的示意下,同步跪下,高喊:"感谢峰塔赐福!”   台下的吴欢不甘心,“为什么又不是我们!”   "别胡说"何笙捂住她吴欢的嘴,生怕周边的护卫队和而且可怖的黑犬,“被听到,会被送到角斗场——”   忽然,台上被赐福的一个短发女人走到最前面,振臂高呼:“感谢教会,没有大主教、没有祷师们,就没有我们的好日子!在教会里,再多的困难都无所畏惧,让我们在祷告会里合而为一,同一个心跳,同一个呼吸!”   “同一个心跳,同一个呼吸!”   “同一个心跳,同一个呼吸!”   ……   祷师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满意的看着众人,直到高呼声忽然停止,而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一处。   带头高呼的短发女人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皮肤在眨眼间被撕下!那块皮肤被高举的同时,她的手臂也被也被推高,而她的手臂上竟然毫发无伤,完整的皮肤上,是11:47。而那块被撕开的皮肤上是05:21,正一分一分的往上涨。   “她根本不是这个区的人,她是个骗子,祷师的爪牙!”宋滚高喊,目光穿过人群,与吴欢与何笙对视。   台下众信徒惊的失声。护卫队立即反应,正往台上冲时,被厉声呵止。   “别动!”祷师大喊,生怕自子脖子上的匕首再近一寸。   “把手上的仿生皮肤全都撕下!否则你们的祷师小命难保!”顾风握着匕首挟持道。   宋凌则后退与顾风并肩。   “快动手撕啊!”祷师急道。   十来个人有所犹豫,只一两人撕下了仿生皮肤。但这个举动足够台下众人心惊。   “刺啦。”一个巨大的谎言裂开了一个大口。宋凌目的达成,这样总足够让何笙母女清醒。   “砰!”   顾风敏捷躲开子弹,余光见到在地上,身中数弹,口吐鲜血的祷师,随后定睛在二层举着枪,身着艳红色长袍的大主教。   “大主教,救救我……”垂死的祷师向大主教伸手,但下一秒就失力昏迷。   “看什么!”大主教对反应迟缓的侍卫很不满,“这底下的人,全都绑了!”   护卫队一哄而上,信徒们纷纷后退,知道护卫队包围成圈,将人们逼到死角。   “大主教,您这是在做什么!我们是您的信徒啊!”群众们不可置信的质问。   “信徒?”大主教嗤笑,“我可不需要你们这些第五区的废物。”   听了这话,大半的人失了信仰,瘫软跪地,喃喃着不可能。只有少许的人怒喊“骗子!”,但赤手空拳又如何抵挡守卫队,犯怵不敢上前。   “你先冲出去,找机会救吴欢母女。”   “这么老实?不用用你的能力?”   “废什么话!”宋凌不想在众目睽睽下使用异能,会带来麻烦。   顾风冲出后,宋凌正打着如意算盘,想着后头偷偷的用异能溜走,没成想这算盘在下一秒就被打碎。   大主教蔑视着地面上的乌合之众,锁定宋凌,命令守卫,“这人丢去角斗场。”   心中咯噔一声,宋凌翻了个白眼。   又来事了,简单一点,就让事情简单一点不好吗!   耳边传来四面八方的呼欢呼声时,宋凌已经站在角斗场中央,看着蓝色的圆形天空和密密麻麻的一排排看客。宋凌打了个哈欠。   对面的铁格栅门被打开,两个肌肉型斗士走了出来.   不是吧,对付一个弱女子,还要用两个猛男?   身后铁门与此同时"咔"的一声,还有脚步声,宋凌回头。   “顾风?”宋凌诧异,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儿?何笙母女呢?”   “在安全的地方。”顾风回答。   “那你?”   “过来看热闹。”   “被人看热闹吧。”   宋凌略有些动容,顾风竟然吃饱了撑的来和自己同生共死。但下一秒,顾风十分坦荡的往后一退,明显是让她去冲锋陷阵的意思。   眼见那两个壮议施压走近,宋凌真觉得自己脑子被驴踢了,竟对顾风这厮有什么好想法。   两个角斗士拨腿而来,看客们纷纷高喊:“处死!处死!”   在这千钧发之际,宋凌忽的跪地。   “壮汉饶命!”宋凌戏精再度上身,作小女子状,“我怎么可能是您们的对手,只求多活几分钟!”   “只要你们搞定他。”宋凌指了指身后的顾风,“我立即就地自刎。”   “呵。”顾风双手环胸,嘴角勾起一丝自己没察觉到的笑意。   角斗场上,尘土飞扬,观众的呐喊声如潮水般汹涌。顾风越过宋凌,走到场地中央,一袭黑衣,神情淡然,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   此时,两个壮汉从两侧逼近,肌肉虬结,目光凶狠,像两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左边的壮汉率先冲来,拳头带着风声直击顾风面门,顾风却只是轻轻侧身,右手如灵蛇般缠上对方手腕,顺势一拉,壮汉顿时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右边的壮汉见状怒吼一声,挥拳横扫,顾风却像早已看穿,身形一矮,左脚如闪电般踢出,正中壮汉膝盖。壮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再也无法起身。顾风拍了拍衣袖,目光扫过观众席,宣告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   大主教皱眉,右手转动着左手的扳指。   这个男人的身形……   “开五个闸门!”   大主教一声令下,十个更加魁梧精壮的角斗土走上了角斗场,他们手上拿着各式武器,盯着顾风,眼中是瓮中捉鳖的得意。   宋凌感受到这十人绝不是善茬,撒掉松散的蹲姿,准备起身。   顾风对面,十个角斗士光凶狠,缓缓逼近。   第一个角斗士挥舞着长刀冲了上来,刀光如电,直劈顾风头顶。顾风却只是微微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衣角划过,他顺势抬手,一掌击在对方手腕上,长刀应声落地。紧接着,他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对方身后,一记手刀劈在角斗士后颈,那人顿时软倒在地。   第二个和第三个角斗士同时扑来,一人持剑,一人持棍,攻势凌厉。顾风却像早已看穿他们的动作,身形一闪,避开剑锋,右手如鹰爪般扣住持棍者的手腕,用力一扭,棍子脱手飞出。他借势一推,持棍者踉跄后退,撞上了持剑的同伴,两人顿时摔作一团。   第四个角斗士手持双斧,怒吼着冲来,斧刃寒光闪烁。顾风不退反进,身形如风,瞬间贴近对方,左手一抬,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右手则如闪电般击向对方腋下。角斗士闷哼一声,双斧脱手,顾风顺势一脚将他踢飞。   第五个和第六个角斗士见状,一左一右夹击而来,一人持长矛,一人持短刀。顾风身形如燕,轻盈地避开长矛的刺击,右手一探,抓住矛杆,借力一拉,持矛者顿时失去平衡。他顺势一脚踢飞短刀,左手一记手刀劈在对方肩头,两人同时倒地。   第七个角斗士手持铁链,挥舞着冲来,铁链呼啸生风。顾风却像早已预料,身形一闪,铁链擦着他的衣角掠过。他顺势贴近,右手如毒蛇般击出,正中对方咽喉。角斗士捂着脖子,踉跄后退,最终跪倒在地。   第八个和第九个角斗士同时冲来,一人持盾,一人持剑,配合默契。顾风却像早已看穿他们的动作,身形一闪,避开剑锋,右手如闪电般击在持盾者的手腕上,盾牌脱手飞出。他顺势一脚踢飞长剑,左手一记手刀劈在对方后颈,两人同时倒地。   最后一个角斗士手持巨锤,怒吼着冲来,锤风呼啸,势不可挡。顾风却只是微微一笑,身形如鬼魅般闪到对方身后,右手如鹰爪般扣住对方后颈,用力一按,角斗士顿时跪倒在地,巨锤脱手飞出。   顾风拍了拍衣袖,目光扫过观众席,嘴角微扬:“结束了。”   角斗场上,黄沙依旧飞扬,但十个角斗士已全部倒地,再也无法起身。观众席上,寂静片刻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我天。”宋凌瞠目结舌,纵是先前知道顾风武力值高,但也没想到顾风这厮是这么强悍。正愣神,其中一个角斗士持剑血冲宋凌而来。宋凌闪退不及,但一瞬落入坚实的怀抱。顾风抱着宋凌旋转避开,那一剑堪堪刺破了顾风后背的衣服。背部独特的圆环形伤疤暴露在众人视线范围内。   “哈哈哈——”一阵阴诡的笑从最佳观区传来,身披艳红色衣袍的大主教笑的癫狂,胸口起伏着,嗜血般看着角斗场中央的顾风。   “黑罗刹!”大主教嘶吼,“既然黑罗刹亲临本角斗场,我一定好盛情招待!”   场上观众纷纷议论。   “那就是传说中从一敌百,杀入中心区监狱的黑罗刹吗!”   “中心区忌惮已久,通揖了很多年连个影子都没抓到,没想到在这里现身!”   观众席上热火朝天,角斗场上的十个角斗士都狼狈退了回去,生怕被黑罗刹索命。与此同时,最大的闸门发出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待闸门被全都拉起,一股冷风直扑顾风和宋凌。   两人听到了野兽的嘶吼。   一头硕大的狮子一步一步从闸门中走出,金色的鬃毛尽显百兽之王的野性,锋利的獠牙闪着寒光。   “黑罗刹又如何,今天我就让你成为野兽的大餐!” 第11章 亵渎者   斗兽场的沙地上,黄沙被风卷起,弥漫在空气中,带着血腥与尘土的味道。狮子的鬃毛在风中抖动,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野性与杀意,低沉的吼声仿佛从地底传来,震得人心发颤。   顾风站在场中央,捡起地上的长刀。他的呼吸平稳,盯着对面那头缓缓踱步的狮子。   突然,狮子猛地一跃,巨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压向顾风。顾风身形一闪,刀锋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地劈向狮子的前爪。狮子吃痛,怒吼一声,转身再次扑来。顾风不退反进,脚步轻盈如风,刀光如电,每一次挥刀都带着致命的精准。狮子的攻势凶猛,但顾风的刀法更快,更狠。   几个回合后,狮子的动作渐渐迟缓,鲜血从它的肩胛处渗出,染红了金色的皮毛。顾风抓住机会,猛然跃起,长刀直刺狮子的咽喉。刀锋入肉的瞬间,狮子的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顾风收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目光依旧冷峻。他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狮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斗兽场四周的观众席上,全都震撼到失声。   “可恶!全都放出来!”大主教恶狠狠的盯着场上的顾风。   两个闸门同时发出响动,齿轮转动的声音伴随着链条的拉扯,闸门一寸一寸地抬高。宋凌迅速走到顾风声旁耳语。   宋凌话音刚落,两头饥肠辘辘的狮子直扑两人!   与此同时,宋凌往角斗场边缘飞奔而去,两只狮子正要追赶,顾风站在入口处吹了口哨。一只狮子便朝他而去。   宋凌看着雄狮直追而来,心中早就把大主教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但这也完全压不住心中的害怕。   拜托!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最多在动物园隔着老远看狮子,哪会想到成为猎物的那天!   腿软,但凭求生的本能还是要全力冲刺。可一个人类的速度怎么敌得过猛兽。很快狮子飞扑起身,阴影笼罩了宋凌……   角斗场的另一边,狮子径直冲向顾风,但顾风却纹丝不动的站着。狮吼声下,雄狮夹着劲风一迅猛之速冲刺,顾风已是它掌中之物!   千钧一发之际,顾风旋身躲开,雄狮来不及停下,势如破竹般撞向铁格栅门。   “砰!”铁格栅门被撞开一个大洞。   “来人!”大主教顿时明白顾风的意图,“别让他跑了!”   随后大主教试图拖延顾风,往场上喊道:“黑罗刹!你就这么逃了,不把你女人的尸首带走!”   全场观众将视线汇聚在场上另一处,那个盖住女人身影的狮子。   “不会脑袋被吃掉了吧?”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女人,可不分分钟被狮子咬死!”   观众席上,人们议论纷纷时,场下传来大喊。   “谁是她女人!”   所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狮子轰然倒地,一动不动。那个女人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她用了什么手段!”大主教三观被刷新!   什么样的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的让狮子倒下,还没出现任何血淋淋的打斗过程?   顾风朝宋凌挥了挥手,意思明确,速战速决!   此时,铁门前撞迷糊的狮子晃了晃脑袋,正堵着洞口。   宋凌拍了拍手,吸引狮子。那雄狮嘶吼一声,震得宋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顾风,不早点解决掉!   一人一兽相向对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顾风站在破洞口,近距离的直观宋凌的双眼化为银色。   手臂一挥,指间一扯,狮子身上银丝全部奔向宋凌手掌间化无。   只几秒,狮子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疲软倒下。   宋凌做的隐蔽,她不想引人注意,更不想被人发现她的异能。宋凌灵敏绕开凝滞的狮子,与顾风一起跃入破开大洞的铁格栅门内。在顾风轻易击败前来阻止的守卫后,两人的身影消失无踪。   半小时后,宋凌顾风两人赶到偏僻小巷中一间茅草屋时,吴欢和何笙正沉默地坐在草堆上。   “你们现在愿意和我们走了吗?”宋凌走上前。   何笙情绪还算平稳,“我们去哪里?”   “和我们去第四区。”   何笙叹了口气,“可是低区的住民往高区走,跨境检查过不了,我们会被拦住。”   顾风说:“有仿生面具和身份卡,能过。”   “但是我和欢儿都只有三小时的活动时间,我们走不远,还会托累你们。”何笙看着宋凌身上的沙子,“你们得罪了教会,要再加我们两个,真的能平安离开五区吗?”   “不试就永远不可能。"宋凌正色道,“何况我们乔装,不会让人认出来。”   何笙松了一口气,撑着站起身,"那我们走吧。”   三人正戴上新的仿生面具时,吴欢却没动。   “小欢? ”何笙催促,“抓紧戴上。”   吴欢仍然没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   何笙上前,想给吴欢戴上,却被吴欢一把甩开。   “走又有什么用!”吴欢嘶吼后,眼泪刷的流下,“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真相!”   见吴观面如死灰,宋凌忽然意识到,一个入世未深的人在日日夜夜洗脑下建立的信仰突然崩塌,其受到的冲击确实非常巨大。   “孩子,无论世界的真相如何,我们都要好好活着。”何笙抱住可怜的女儿。   “活着?”吴欢的眼神空洞,“就凭每天只能活动3个小时,这和活死人有什么区别!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增长时间的机会,这些年我们私下努力了多少!可我们胸膛的数据几乎没有变化!又怎么可能比得过那些失天时间多的人。母亲,我们认识那么多人,这些年,有谁得到过峰塔的赐予!”   “与其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还不如现在就死!”   “啪!”响亮的耳光打在吴欢脸上。何笙眼中含泪:“你对的起你父亲吗!”   “母亲,你胡说什么呢,爸他去的是坐化院——”   吴欢倏的抬头,眼中惊恐,“难道坐化院——”   “对!你父亲不去坐化院,就是违抗教令,我们一家人早就活不成了!”   何笙扶着墙,悲伤道:“当初你父亲走之前,叮嘱你好好活着,你以为是什么意思?等我到了入院年龄,为了你,我也会奋不顾身。”   “母亲!”吴欢抱住何笙,掩面痛哭,“是我错了!我一定好好活着。”   母女痛哭一场后,面露愧色,抓紧时间和顾风宋凌离开。   一路上,何笙母女小心谨慎,跟着宋凌顾风避开巡逻队,其是那长相可怖的黑犬。每当看见黑犬,两人都不停的发抖。在宋孩寻问下,才得知在在祷堂里,黑犬时常会满嘴鲜血,龇着牙,那恐怖的画而让母女俩留下阴影。   这阴影太重,以至于在与巡缓队避无可避的时候,露出一丝破绽。好在顾风和宋凌随机应变,都转危为安。   一日,众人在破烂的茅屋里生火准备过夜。此时何笙母女早已凝滞,顾风到点又消失无踪,宋凌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守夜。阿兰的亲人,她决不能让她们出意外。   深夜寂静,这个世界的人虽然不需要睡眠,但是宋凌几十年的作息还是会起作用,怕自己打嗑睡,宋凌便时不时拧腿,或者拍脸走动。直到临近日出,突凌站在门口,让外面的冷风吹散自己的睡意。   已经临近境五区边境,自己估计能很快见到托邦了。   正想着,宋凌肩上被披上了薄毯。   “宋凌姑娘,辛苦你守了一夜。”   宋凌转身,见慈祥的何姨满眼愧疚。   “我解除凝滞了,你先休息一会儿。”何姨忧虑道,“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和阿欢,你不必这么劳神,更不用总背着凝滞的我们每日辛苦赶路。”   何姨握住宋凌沾着凉意的手,用自己的手去暖。   看着何姨,宋凌想起儿时朦胧的记忆,那时自己还很小,病重的母亲的样子很模糊了,但是母亲用手捧着自己的手,搓啊搓的触感,与此刻重叠。   两人回到火堆旁,宋凌正要靠墙坐下,何姨扯了扯她的袖子。   “你管自己睡,你这袖子破了,我给你缝补一下。”话毕,何姨抽出自己发间的一个木簪子,又从木簪子的尾部小洞里抽出了一根细针,还带着细线一同出来。   宋凌昏昏沉沉睡去。   片刻后,宋凌被吴欢叫醒,宋凌望了一眼己经缝得精细的袖子,心中一股暖意。   “宣教队来了!”吴欢摇了摇宋凌。   宋凌立即起身,三人一起躲在墙角。   对面这户正被祷师领走两个孱弱的双胞胎女孩儿,模样像是七八岁。   待祷师队离开,吴欢听着对面院中父母的哭泣,愤愤的叹下口气,最后实在看不下去,跑进了对那个人家的院子里。宋凌和何姨惊的追出去。   吴欢愤愤道:“你们被骗了!他们教会都是骗子!”   那个伤心的母亲惊道:“你说什么?”   “你们去追孩子,现在还来的急!”   吴欢话落,黑犬的吠叫从不远处传来。是巡逻队的人!似乎听到声音正往这处走。   “孩子他爸!”女人催促,“把他们藏在屋里别出来!”   宋凌一行人抓紧躲在屋里。在那个女人对巡逻队说慌称没见到人,打发巡逻队后,也走进了屋。   女人一进屋,吴欢就迫不及待告知她在仪式上看见的事情。   这对父母瞪大眼睛。   “孩子爸,快去把孩子追回来!”   庆幸的是,两个孩子被父亲成功带了回来。家徒四壁,夫妻俩开始自我介绍。   “孩子爸叫阿土,我叫阿丽。”   小夫妻把仅有的几把椅子拿给吴欢等人坐下,虚心请教事情的真相。   询问许多细节后,阿土提出想和众人一起离开的想法,“我知道城门有一个狗洞,我们可以不经过跨区检查,沿着狗洞爬出去!”   众人规划了路线后,除了顾风和宋凌,其它人的凝滞时间即将到来。   “明日我们出发。”   翌日破晓时刻,顾风和阿土出发去侦查狗洞处的巡防情况。宋凌则与何笙母女等着阿丽收拾细软。   收拾过程中,阿丽将一罐蜂蜜和灰褐色的几个碗从柜子里拿出,将蜂蜜兑水递给双胞胎女儿。   两个可爱的女孩子喝下后,笑的灿烂,“真好喝!我们能每天都出去旅行吗?”   单纯的女孩子还不知道这是要逃命。   阿丽望向身旁宋凌一行人,摸了摸孩子的脸,教导道:“乖,把剩下的几碗送给阿姨和姐姐们。”   两个可爱的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递过去。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爱喝甜的。”吴欢已经准备好做一个克服困难的成年人,成年人就要有成年人的样子。   “你可不要后悔哦。”何笙笑道,随后喝下了蜂蜜水。   两个小孩子都喝了,刚才阿丽的动作也都看在眼里,宋凌暂时放下警惕,接过碗浅浅尝了几口,嘴里流过甜腻的味道。   整装待发后,宋凌众人在门口等着阿土和顾风,直到半小时后,宋凌忽然感到头晕。正觉得奇怪,房屋周边忽然传来犬吠声,两支巡逻队迅速冲向房屋!   宋凌顿时望向阿丽,却正好撞见对方晦涩的眼神。   不好!   何笙此时也已经十分晕眩,被吴欢扶着才勉强站住。   “阿丽,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阿丽继续装。   宋凌趔趄一退,“吴欢,带你母亲从后门逃!”   眼见巡逻队就要到达,吴欢立即带何笙逃离。   见两人从后面逃走,宋凌将腰间的匕首拿出,划破大腿,让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彼时,几十个牵着黑犬的男人冲破了房门!   “就是她,还有两个从后门逃了!”阿丽指着宋凌,向巡逻队喊道。   宋凌神色复杂的望向阿丽。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宋凌瞳孔染为银色,当下就将视线内所有男人的时间全部吸走!   阿丽打了个寒颤,双手紧紧抱着喝了迷药昏睡的双胞胎,惊恐望着宋凌。   “放过我,放过我们……”   宋凌脑中仍旧昏沉,没说什么,抓紧走出后门。   道路四通八达,吴欢她们去了哪里?宋凌晃了晃昏眩的头。这药力竟如此强劲,宋凌狠下心,举起匕首,向大腿再度刺去。   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宋凌的手被人梏住。   宋凌抬头,松了口气。   “顾风,我们被了下药。吴欢带着何姨先走,我们要去找她。”   顾风被先一步暗算,早已知晓事实,在看到宋凌腿间的血时,皱了眉。   “你倒不怕痛。”顾风结实背起宋凌,加速寻找。   两人一直寻到河边,在看见河岸红色的水流后,顾风的脚步与宋凌的心一样,骤然变得沉重。   大滩的血迹,满嘴暗红色的黑犬。   宋凌从顾风背上下来,全身剧烈的颤抖,眼眶发黑。   顾风先一步疾速冲去,一肘击后又一拳,击晕两个巡逻队爪牙,射出飞刀扎穿黑犬的咽喉,随后疾速给处于凝滞状态、双眼惊恐的吴欢解绑。   破茅草屋里,宋凌怔怔捧着木盒,等着那刻的到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翌日清晨。   撕心裂肺的嘶吼划破寂静。   “你母亲,在这里。”宋凌递过木盒。   下一秒,木盒被吴欢死死抱住。吴欢双目通红,穿着窒息下的呜咽,全身蜷缩。好一阵后,吴欢转身,脸上混着汗水泪水,沉重的身体走向宋凌。   与此同时,宋凌腰间的匕首被握在吴欢手上。吴欢青筋暴起,直冲地上被绑住的两个爪牙。   一刀,两刀,刀刀直扎心脏!   吴欢的眼神锐利却空洞,眼白被血丝染红,像是被仇恨与疯狂撕裂的伤口,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狰狞。   最后一刀落下,吴欢抹掉脸上的血,站起身。忽然间,她如离弦的箭冲出茅屋!   顾风和宋凌立马追去,直到追到了那间院子附近。   “啊——”阿丽倒下路上,恐慌的看着肚子涌出的鲜血。   “为什么!为什么!”吴欢疯狂的嘶吼。   “你这个——亵——渎——者。”阿丽不甘心的咽了气,眼珠再无光泽。 第12章 罗盘   宋凌,你最近过得好吗?   托邦,终于见到你了。终于可以过简单的日子。   可是,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我常梦见自己不能动弹,身边围着许多黑犬,它们的尖牙阴森可怖。后来它们被引走了,被一个和善温暖的人,可是那个人的身体变成了一块一块的黑。   我嘶吼,我呐喊,可是我没能发出一点声音;我奔跑我往前扑,可我没能前进一步。我只能被迫接受绝望,这太不合理!   这是为什么?   窒息感越来越重。   “为什么!”   宋凌满头大汗的惊醒,意识到自己做噩梦的同时也注意到自己被捏住的鼻子。   “顾风!”宋凌拍开他的手,“郝直还有多久来?”   “下午就到。”顾风退到窗边。   “吴欢状态怎么样?   “心理创伤太大,对外界还是没有反应。”   “二区的医疗条件真的能治好?”   “可以,但会是漫长的过程。”   宋凌起身走到窗外。离开教化顽固的五区,再度回到四区以来,宋凌的心情如这阴雨的天气。   “接着。”顾风投掷了个东西到宋凌手上。   是一个打地鼠的掌上游戏机。   “按你这菜鸟的水平,玩到第五关,人就到了。”顾风转身下楼。   游戏确实是躲避情绪的方法之一。   “啪叽——”地鼠魔性的叫声和挑战性的躲藏速度,让宋凌紧绷的神经暂时放松了许多。   “顾神!”楼下传来洪亮的喊声。宋凌立即小跑下楼。   门口,一个海胆头,右耳挂着数个耳钉,浓眉大眼的少年正和顾风切磋。   “顾神!你终于联系我了!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郝直击拳。   顾风轻易将郝直的手反剪,“先办正事。”   郝直瞪着试探的双眼,“你说的,等这事办成了,就让我跟着你历练一段时间,是真的吧?”   那期待的眼神,简直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   “伯母同意就行。”   顾风答应后,郝直蹑手蹑脚走到吴欢房门口,见吴欢僵直躺着,双眼呆滞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郝直?”宋凌走上前,“我和你一起送吴欢去二区。”   “二区的跨境检查没有五区好糊弄。”顾风分析,“你一同去,手臂上的东西是定时炸弹,反而增加风险。我会跟着去。”   “不用了顾神,相信我!”郝直生怕偶像有危险,“二区就是中心区的跟屁虫,你的通缉信息,二区各城都是。”   郝直拍了拍胸膛,“你们俩放一百个心,以我的人脉,保一个病人去就医,绰绰有余。我运输队的汉子,个个精壮,一定平安送吴欢就医!等她好的差不多,我安置好她,就来找你们。”   “谢谢。”宋凌诚挚道谢。   宋凌走到吴欢身边。   “吴欢,有一个伙伴叫郝直,他明天就送你去二区。那边的环境好很多,也会有专业的医疗。宋凌一顿,“我不知道你想不想接受医疗,但我觉得杨姨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吴欢仍是睁着空洞的双眼,没有反应。   夜晚,宋凌给吴欢收拾行李,正巧郝直经过。   “郝直? ”宋凌叫住了他,想起早上的对话,“顾风他被通辑了?”   “你不知道顾神的传奇故事?”郝直非常惊讶,他先前看到宋凌拿着地鼠游戏机下来的时候,就断定两人关系匪浅。何状宋凌还是顾神身边从未出现过的异性。   郝直扬眉,神采奕奕,准备大肆夸耀一番“中心区有多先进你知道吧? ”   宋凌一愣,推理了下,“大致知道……吧。”   郝直大手一挥,开始宣扬偶像的事迹,“就那样天罗地网的地方,我们顾神只身一人,炮轰监狱,杀了一百多个时间权贵,黑了信息网,把人抢了出来!听说好几个狱警看到杀红眼,神挡杀神的顾神,以为见到了黑罗刹,都尿了裤子!而且顾神还从中心区全身而退!”   “抢人?”宋凌诧然的同时,抓住关键词,“什么人。”   “是顾神的父亲,该死的权贵,伯父现在……”   “伯父怎么了?”   “伯父的时间没了,成为了归零者。”   “是被时间权贵吸走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或许吧。顾神这些年一直在找办法让伯父醒过来。”   “伯父的父母还在世吗?是不是可以由他们传输一些时间给伯父?或者伯母她——”   “你怎么这么问?”郝直说出了这个世界的常识,“归零者接收不了亲人的时间,也不能通过亲密关系得到时间。”   “那顾风在做无用功?”   “顾神好像找到了其它的办法——”   忽然,一只大手扣住郝直的海胆头,旋了一百八十度。   “废什么话。”顾风控着郝直转身离开。   “阿凌,救我!我们从小长大,你知道我不是故意做错那么多——”   “亵渎者——”   “小欢,你要好好活着——”   雨声淅沥,穿越前和穿越后的回忆交织成噩梦。从噩梦中挣脱出来的宋凌,从混沌中想起吴欢已被送走。宋凌垂眸,看着床边的空荡的矮凳。   听见楼下一些动静。宋凌下楼,借着昏暗的烛光看见了挺拔的身影。   桌上是一块地图,顾风正拿着一个复杂精致的罗盘在思考。   这个强悍的人,到底在中心区经历了什么?   “郝直说的是真的?”宋凌问。   顾风看了他一眼,“中心区发生的事,你不清楚?”   顾风的反讽,宋凌了然,不过是对她这个时间权贵有所防范。   “有办法能救你父亲,是真的吗?”   “不去试,就永远不可能。”   见顾风收东西往外走,宋凌终是开口,“我和你一起去找。”   “脑子坏了?”顾风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不会和一个时间权贵同行。”   “如果你说的时间权贵是压迫平民,夺取时间的。”宋凌走近一步,“那我不是。难道因为我有二十四小时,就该遭受成见?”   顾风眼神戏谑,双手环着,“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接受莫名的善意。”   “如果有办法能救你父亲,那这办法很珍贵,我想找到。”   “找到,然后夺走是吧。”顾风对时间权贵的狡诈熟悉的很。   “我承诺,如果找到,我会离得远远的,如果我做不到,你自然能在我行动前把我了结。”宋凌带着一半挑衅的意味,“怎么,黑罗刹还拿不下我?”   “原来大名鼎鼎的黑罗刹是怕我啊。”宋凌挑眉。   顾风轻蔑的笑,“怕你在我手下死的太惨。”   宋凌不以为意,“再说了,我跟着你,你也就不用担心我回去祸害托邦。在你眼皮子底下,我自然做不了什么恶事。”   “你这脸皮厚的可以当城墙。”顾风坐回桌前,摊开地图,拿出纸笔对着罗盘,用着宋凌看不懂的符文演算着什么。   看来是默许了……   宋凌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罗盘以及上面三个发亮的红点。   “这红点是?”   “目标人物的位置。”   “是找人?你找了多久?”   “三年。”   “这么久?”   “三年是修好这个罗盘花的时间。”   宋凌往罗盘伸手,顾风一退,宋凌没撑住失了平衡,往顾风怀里摔去。   而顾风一掌抵住了宋凌的脸,宋凌的脸当下像沙包皱成一团。   “噗噗噗!”宋凌顿时撑起身。   “弱柳扶风的形象,在托邦面前装装也就罢了,别往我身上使。”   “顾瞎!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活体标本!没脑子的单细胞生物!乱咬人的疯狗!”   简直太乌龙!以后一定离顾风能多远有多远!宋凌气的直跺脚。   翌日,宋凌火药味十足的站在门口,“顾大瞎,我们先去哪里?”   顾风挑眉回敬,“去三区,跟屁虫。”   两人就这么针锋相对的踏上了寻人之旅。   路上,两人走过一条又一条小路,直到来到一个稍微热闹的早市时,一人搭上了宋凌的肩膀。   “凌姐姐!”甜糯的声音。   宋凌想到了一个沙漠里的可爱女生,转过身。   白菟正满天灿烂的看着宋凌,“好久不见!”   “你出来了?”   “是呀!好心人带我出来见世面了!”白菟兴奋的往一侧喊,“大叔!”   近处,一个驼背的麻衣中年男人正打量着他们。   白菟热情的发出邀请,“我和大叔去吃烤鸭,你们一起来吗?”   “不——”守凌的话被顾风打断。   “好。”顾风答应了下来。   宋该疑惑顾风的反应,走在白菟和男人身后时,宋凌撞了拉顾风的局,“你怎么答应了?”   “这个男人臂上系着红布。”   “是,怎么了? ”   “是这区人贩子的暗语。他带这白菟在街上转悠,就是为了吸了买家。”   “白菟。”宋凌拉住她,指着驼背男,“他是人贩子,你不要被他骗了。”   顿时,四人间气氛僵住,驼背男先是笑呵呵地说:“小妹,你在开什么玩笑呢?”   “你右上的红布,就是暗语。”   驼背男哈哈大笑:“这是误会啊,这我们当导游的习惯,让跟随的人好找到。”   “每天就活动几小时,还出来当导游?”   “白菟救了我的命,她又想出来逛逛吃吃,这不正巧嘛。”驼背男转而问白菟,“我们都出来多久了,我要是个人贩子,还好吃好喝的招待?”   “是呀。”白菟点头,“大叔人很好的!”   “你们就放一百个心,我爱交朋友,一顿酒肉下来,你们就会改观了。”   四人来到一家规模不小的酒楼,这在四区少见。   包厢里,白菟眼睛亮晶晶的,虽吃得快,但吃相十分干净,还时不时发出小声的赞叹。   “别呛着。”宋凌见这可爱的样子,心中欢喜。这个世界人们本不用吃东西来补充能量,也因为时间限制,也少见到人进食。见白菟小馋嘴的样子,宋凌仿佛回到了穿越前的日子,有烟火气。   “你们也吃。”白菟开心的分享。   “饱的。”顾风和宋凌自进酒楼时,就看见桌桌涂脂抹粉陪酒的女人,保持着警惕。   “大叔,烤鸭要上了吗?”   “上不了咯。”驼背男拍了拍手,两对打手围住了宋凌三人。   “赵妈妈,买一送二,这买卖不错吧。”   角落里走出一个满身金银打扮的中年妇人,估计就是赵妈妈。   “虽然爱吃了点,但是长的果真花容月貌,还十分纯,客人们准喜欢。”赵妈妈打量完白菟,继续点评顾风,“身材长相都拨尖,竟有这样的货色。”   见赵妈妈只是瞥了自己一眼,像是看见什么不出彩的东西,宋凌起了无名火。   怎么,自己长得这么一般?   “你们这买卖都不用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吗?”宋凌无语。   “大叔,你是坏人!”白菟认真的表达,“我很生气!你向我道歉!”   众人一时语塞。这就是天然呆的办事风格吗?   “瞧这不谙世事的样儿,看来我们凤仪阁要出一位天仙儿头牌。”赵妈妈捉轻摇团扇,气焰嚣张。   “想的美。”宋凌牵着白菟,往包厢外走去。   “进来容易,出去就别想了。”赵妈妈冷笑。   “你能奈我——”宋凌手脚开始天力。   吃一堑长一智,但是刚才明明没吃东西!   “我们这儿的香薰,好闻吧。”   “黑心烂肺的东西!”宋凌动气时,顾风和白菟挡在了她身前,看上去毫无受影响。   “凌姐姐,你把这戴上。”白英将胸前的坠子取了下来,“这个可以吸收毒素。”   与此同时,一个打手冲上前,但被顾风一脚踹飞。   见顾风是个硬茬,打手们将大刀亮出,煞有介事地布阵起来,如天罗地网地围住顾风。   顾风气定神闲,正要动手时,所有打手周身亮起银光,手上的时间也在飞速的下降。   打手们吓得跪倒在地,纷纷望向那个身处银光中央的女人,那个抬手间就上掌握生死大权的主宰。   赵妈妈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活到这把岁数都没想到会遇见中心区的权贵大人——纵使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得罪的人。   “权贵大人,我错了,我大错特错!”赵妈妈见宋凌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生怕下一秒完全凝滞,颤抖不已,“大人!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献给您,金银,凤仪阁都献给您,求您饶我一命!”   眼见宋凌把掌握生命时间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头上,赵妈妈惊惧的喘着气,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时间跌落的数值,一翻白眼差点撅了过去。   “就这样吧。”"宋凌收了势,银光隐了下去。   “知道我是谁了吧?”   “权贵大人,您是至高无上权贵大人!”赵妈妈和打手们伏跪着,头都不敢抬。   “既然知道了,那你们现在应该听谁?”   “是您!当然是您!”   顾风靠着墙,瞧宋凌换上的这副上位者的嘴脸,戏精的样子颇有趣。他倒想看看宋凌这葫芦里的什么药。   “你们这家店,我很过厌。”   众人瑟缩状。   “今天起,这家店关就关了。店里的男女都遗散了。”宋凌压低声音,模拟恶魔的声音,“你们办不办?”   “办!办!”众人连忙表态。   “要是让我发现你们糊弄我,那你们剩余的时间,就没了。”   众人磕头,"小人们不敢!小人们现在就去办!”   待众人离去后,宋凌发现白菟缩在桌底。   “小菟?”宋凌上前,“你快出来。”   “凌,凌姐姐。”白菟委屈巴巴,“你真的是时间权贵吗?”   “啊?”宋凌解释道:“我不是,我是装的!”   “可是,你有吸取时间的能力。”   “我是有这种能力,但我只是在装时间权贵,刚刚是在借力打力而已。”   “你保证?我们拉勾。”   “好。”拉勾后,宋凌把白菟从桌底下小心带出来。   “凌姐姐你太厉害了!谢谢你救了我。”白菟知道自己差点被卖了,眨巴眨巴眼睛,“你是好人。”   一下午的功夫,凤仪阁空了。   三人走出凤仪阁后,白菟问宋凌:“凌姐姐,你们去哪里?”   “去三区。”   “那里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吧?”白菟眼睛亮了,可转瞬又暗淡下去。   “如果我又提出同行请求,也肯定会被拒绝吧……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白菟失落转身,心中不舍,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偷偷的瞄几眼。   “小菟!”宋凌喊。   “什么?”白菟急切转身。   “三区应该有好吃的,一起去看看?”   “好!”白菟开心的扑到宋凌怀里。 第13章 天降“叮当猫”   夜晚,四区与三区接壤路段,荒凉无物,宋凌一行人来到一处破屋。   “时间差不多了,就在这儿落脚。”顾风卸下行李,准备搭帐篷。   屋里的灰尘足有半拃高,还有许多泥泞的脚印,房顶上的蛛网缠绕着,乍一看像几十条蛇。   宋凌感觉这里有点唬人,说道:“我和白菟在屋外搭。”   “是个能被自己影子吓死的。”顾风边搭边损。   宋凌往顾风影子狠狠踩了几脚,“你胆子大,别搭帐篷得了。”   “凌姐姐。”白菟对宋凌和顾风两人的斗嘴习以为常,含笑的拉住宋凌,“就住里边吧,好不容易不用露天了,也能暖和点。”   “行。”宋凌也不好让白菟跟着自己受凉。”   “顾风大哥,你先把行车李收了,放屋外。我先收拾收拾。”   “这样的程度,你打算收拾?”宋凌不解。   白菟从她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外形像一只精致的金属小鸟,翅膀微微张开,表面泛着冷冽的银光。她轻轻按了一下鸟喙,那装置立刻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翅膀开始快速振动,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白菟将“小鸟”放在地上,后退几步,双手抱胸,静静看着。只见那装置突然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翅膀振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周围的空气也随之旋转起来。渐渐地,一股强劲的气流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卷起地上的灰尘和杂物,像一场小型的龙卷风。   “我们先退出去吧,很快就能清理干净了。”   三人退出后,灰尘、蛛网、碎屑,垃圾,所有脏污都被气流裹挟着,顺着敞开的门窗涌向屋外。白菟站在一旁,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但她嘴角却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几分钟后,屋内的空气变得清新,地板和墙壁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虽然依旧破旧,但至少不再令人窒息。   “小鸟”缓缓降落回她手中,翅膀停止了振动,重新变回那个安静的小装置。白菟将它放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环顾四周,轻声说道:“这下舒服多了。”   宋凌相当吃惊,没想到白菟竞携带了这么高科技的“清洁鸟”。   “小菟,这清洁鸟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吗?”   小菟嘿嘿的笑,面露一丝自豪,“是我做的。”   这不高级机械师!宋凌竖起大姆指,“深藏不漏!”   前半夜,宋凌听见脚步声醒了过来,她知道这是顾风出去的声音。   深夜到接近日出的四五个小时,是顾风的凝滞时间,他从不会和她们呆在一起。宋凌翻了个身,看着白菟和她手臂上的时间——17:58。宋凌现在再怎么摇晃白菟,白菟都不会有反应,毫无防备的像只小白兔。   以后自己回去找托邦前,得先把白菟劝回沙漠。这个动荡的世界,“兔子”出来看看一小段时间就够了,别再卷入什么事。   又走了几日,三人来到三区边境,仿生面具在三区几乎不会被识破,宋凌本以为会安然入区,但在看见为入境检查必须掀起袖子后,宋凌脚步一滞。   宋凌望向顾风,对方的表情显然事先知情。   “我先走一步,你们随意。”   宋凌愤愤的看着顾风的背影。   “凌姐姐,怎么了?”   “我手上24小时被发现的话,可能惹上麻烦。”宋凌对觊觎她时间的人,实在厌烦。   “那让我试试。”白菟语气中溢出把握。   顾风停住了脚步。   “顾风大哥,你能帮忙我找来一些东西吗?”   不一会儿,顾风果真把事办了,把一块裹着东西的帆布交给白菟。三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白菟蹲着,摊开帆布,上面堆满了顾风找到的简易材料:几根生锈的铁丝、一块褪色的塑料板、几片断裂的电路板,还有一卷早已干涸的胶水。接着她把背包敞开,里面露出几个小巧的高科技装置,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白菟手先她将塑料板裁剪成小臂大小的形状,边缘打磨光滑,然后用铁丝在背面固定出一个简易的支架。接着,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芯片,轻轻嵌入塑料板的中央。芯片一接触塑料板,立刻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荧光。   “还差一点。”她低声自语,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能量核心,形状像一颗纽扣电池,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她将能量核心与芯片连接,瞬间,塑料板的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柔和的荧光色,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白菟的手指没有停歇,她迅速将几片断裂的电路板拼接在一起,用胶水固定在塑料板的边缘。电路板上的线路与芯片相连,荧光色的光芒顺着线路流淌,仿佛一条条发光的血管。最后,她从背包里取出一块薄如蝉翼的仿生膜,轻轻覆盖在塑料板的表面。仿生膜一接触荧光,立刻与下方的结构融为一体,表面光滑如真人的皮肤。   “完成了。”她轻声说道,抬起手臂,那块仿生皮在她的掌心微微颤动,表面闪烁着荧光色的数字——09:47。数字像是从皮肤深处透出的光芒,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波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白菟将仿生皮轻轻贴在宋凌的小臂上。瞬间,仿生皮与宋凌的皮肤无缝连接,荧光色的数字在她的手臂上清晰可见。白菟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宋凌抬头注视着白兔许久,脱口而出:“叮当猫!”   “什么?”白菟听不懂。   “我是在夸你简直万能!有求必应的程度!”宋凌激动的抱住白菟。   白菟脸唰地红了,害羞的笑,把眼睛弯成月牙儿状。   在白菟制作的仿生皮辅助下,三人只被当作普通的外区民,轻松过了跨区检查。而半天的功夫后,宋凌和白菟建立了对三匹的直观认知。   三区可能由于人们的活动时间更多,在八到十一小时范围内,所以发展速度更快。衣食住行上,三区已比四、五区好不少。首见,比起穿麻衣葛布的四五区民众,三区的人们穿的都是棉衣或羊毛织物。其次,交通上,长途有蒸汽火车,短途可以选择有轨电车。住的方面,三区大片的砖石瓦房比起茅草屋或木屋也好许多。此外对白菟最重要的,是四区少见的餐厅,在三区的街道上一家一家开着,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足以让白菟欣喜兴奋。   白菟尤爱小吃,半天功夫,已经大吃特吃。等到白菟一袋一袋装满兜儿,再也塞不下时,三人也到了火车站,准备坐蒸汽火车到三区北部。可三人等了许久,却见火车迟迟未动。   蒸汽火车头在站台上喷吐着浓烟,车轮却纹丝不动。机械师们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扳手在齿轮和管道间来回敲打,却始终找不到问题所在。站台上的乘客开始骚动,抱怨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火车怎么还不开?”   “这都耽误多久了?我们还要赶时间呢!”   人的抱怨惊动了高层管理者,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来到现场,催着机械师,但见毫无效果,他即将暴怒。   一个机械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愈发焦急,手上动作也开始打滑。这时,白菟走上前,“先生,让我看看吧。”   机械师见是个年轻的女孩,有些不耐烦,“你一个小姑娘,别添乱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白菟不为所动,径直走到火车头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管道和阀门,耳朵贴近蒸汽机的运转声,仿佛在倾听它的呼吸。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一处连接阀上,嘴角微微扬起。   “这里。”她指着阀门,“蒸汽压力不足,是因为这个阀门被卡住了,导致蒸汽无法顺利进入气缸。”   机械师们一愣,赶紧凑过去查看,果然发现阀门处有一小块铁锈卡住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白菟已经拿起工具,三两下将阀门拆下,清理干净后重新安装,动作干净利落。   “好了,试试吧。”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驾驶员半信半疑地启动了蒸汽机,随着一阵轰鸣,火车头的车轮缓缓转动起来,蒸汽喷涌而出,发出有力的嘶鸣。站台上的乘客们欢呼起来,火车终于可以出发了。   管理者见状,脸上满是惊讶和赞许,“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懂得修理蒸汽机?”   白菟笑了笑,“我叫白菟,只是平时喜欢研究机械罢了。”   男人满意的点头,他向来喜欢人才,“白菟,你帮了大半个,我司像你表示感谢,你们去北区?下车后,你们可以入住终点站旁边的招待所,畅享尊贵体验。”   话毕,男人递了三张设计精美的十日住房券。   “谢谢。”   火车开动,车上,白菟开心极了,“等我们到了终点站,就去体验一下吧!”   宋凌望了顾风一眼,回答道:“十天太久,住一晚就够了。”   三人到达招待所楼下时,看到了气派宏伟的外观。   “我就不进去了。”顾风不喜欢奢华的地方,“明天中午,门口碰面。"   宋凌与白菟一进门,向侍者出示入住券后,侍者立即用上百分的笑容和礼仪,周到细心地引两人前往房间。   走廊非常宽敞,宋凌和白菟偶尔会迎面遇到几个住客。宋凌观察环境的时候,忽然被白菟抓住手腕。   “天呐!”儒雅俊朗就是那样子的吗?”白兔躲在宋凌缓步走着,压低声音连连赘叹。   “什么?”宋凌收回眼神,直视相向走来的高挑的男人。一身白金色的穿着,背梁直挺,步履稳健,气宇轩昂,再加上优越的骨相和嘴角淡淡的笑,难怪惹得白菟小鹿乱撞。   两人与贵气的男人擦身而过后,被侍者带到三楼,来到房间坐到宽敞明亮的房间,小菟才平静下来。   一日下来,宋凌也有点累了。她检查好门栓,反锁后又把沉重的木桌移到门后,便和白兔洗漱安顿。宋凌想着这里必然许多有头有脸的人往着,安全性应该能达标。   夜晚,宋凌一直保持浅眠,难得遇到绵软的大床,神经也被缓和下来。直到“砰”的巨响,房间炸开! 第14章 儒雅贵气的男人   “砰!”巨响的同时,房间连同地面当场炸掉了一半。宋凌直往前扑,却没能抓住白菟的手。半张床和白菟就这么直直的坠了下去。   “啊——”白菟吓的闭上眼。   会很痛吧,自己会不会摔断腿?白菟闪过许多假想,却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落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中。白菟试探性的睁开眼,呼吸都凝滞了。   含笑的托住自己的男人,正是刚在走廊有过一面之缘惊为天人的周正男子!   楼上的宋凌大喘气,一起一伏间吓出了不少冷汗。但下一秒,一个炸药从窗外被扔了进来。宋凌刚冲刺到走廊,身后的门被炸的粉碎。   “呸,呸!”宋凌呸掉嘴里的沙子。   宋凌的耳边还回荡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招待所仿佛都在颤抖。三楼的地板在脚下摇晃,灰尘和碎片从天花板上纷纷坠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尘味。她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呼吸也变得困难。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口,但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楼梯已经被坍塌的墙体堵住,火焰在缝隙中窜动,浓烟滚滚而上。她试图寻找其他出口,却发现走廊的另一端也被倒塌的梁柱封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朝另一侧的紧急通道跑去。   然而消防通道的门被扭曲的金属框卡住了,任凭她如何用力也无法推开。她的手掌被锋利的边缘划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顾风!他的脸上沾上了灰尘,眼神却很镇定。   “跟我来!”顾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朝另一侧的窗户跑去。窗外的铁制梯子是他们唯一的希望。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窗户时,头顶的天花板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砸了下来。顾风眼疾手快,猛地将宋凌推开,自己却被砸中了肩膀,重重的闷哼一声。   “顾风,你——”   “别拖沓,立即下去!”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宋凌立即爬上了窗外的铁梯。   爬到二楼,宋凌跳进走廊,冲进白菟掉落的房间,却空无一人。宋凌和顾风大声呼喊,二楼也无人回应。估计白菟已经逃出去了,宋凌顾风沿着楼梯冲下去,逃出了招待所。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宋凌回头望去,只见招待所已经完全坍塌,烟尘冲天而起。   心有余悸,宋凌没想到住了招待所还能这么倒霉。   “你在流血。”宋凌指向顾风右肩。   顾风不怎么在意,“先找白菟,这个点她快凝滞了。”   两人绕着废墟,四下寻找。在看见白菟安然无恙时,宋凌松了口气。   “凌姐姐。”白菟紧紧抓住宋凌的手,哭腔很重,“你没事太好了,通道都堵住了,石头太多,我搬都搬不动……”   “没事了。”宋凌安慰着眼泪巴巴的白菟,转而向一旁儒雅男子,“谢谢你救了小菟,请问如何称呼?”   “举手之劳,鄙人陆瑾轩。”   招待所被炸,而大部分入住者身份都颇有重量,城里最高级的护卫队被派了过来,一部分搜寻始作俑者,另一部分分成小小队,护送住客到安全的地方。   此时,一位身穿青衣,面容清秀的年轻男人走上前,“两位小姐,我是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善宇,由于紧急情况,为了保证你们的休息,目前只能跟随我到我的住所。”   看着另一边被数个安保人员围着送到专车的中年高层,宋凌没说什么,准备跟随善宇撤离。   “稍等。”陆瑾轩喊住白菟,“你们一个护卫人员都没有,还有伤者,不安全。保险起见,我和你们一起,何况我也孤身一人,大家互相照应可好?”   “好。”白菟连连点头。   四人跟随善宇来到了他的住所。善宇的住所在简洁的公寓楼,房子虽小,但干净整洁且有3个卧室。善宇沏茶给众人后,麻利地收拾起房间。   善宇收拾完,代招待所表达歉意,“各位可以休息了,实在抱歉让各位住的简陋。”   “你正常休息。”顾风往外走,“我不住这里。”   顾风走出门时,宋凌想追上,但想到身后的白菟快到凝滞时间,犯了难,决定先守着白菟。   两人走进房间后,白菟锁门,“凌姐姐,你不放心顾风大哥是吗?”   “那个牛一样结实的人,不用担心。”   “瞧你的脸色,我都看出来了。你快去找顾风大哥吧,我不是有瑾轩大哥的照应吗?”   “不行,他是陌生人,不可信。”宋凌保持惯有警惕。   “凌姐姐,你看。”白菟晃了晃手腕上的银色手镯,并在中间凹陷处按了一下。手镯霎时推出了一层光圈罩住了白菟全身。   “这是?”   “你敲一敲这层光圈。”   宋凌试着摸了上去,是硬的。锤了锤,奇硬无比。   这是高密度颗粒防护罩,大部分的物理攻击都可以防御。”白菟将宋凌往外推,"你快去找顾风大哥,我自己很安全。”   宋凌在楼下周围找了许久,也没找到顾风。宋凌开始思索:爆炸一发生,顾风就快速找到自己,说明他平时并不会离的太远。哪里能随时观察到这个房屋的状况?   宋凌的目光落在善宇家的透明窗,从那个角度往外辐射……   对面是一幢公寓楼,房间里不太可能,会不会在天台上?   在宋凌爬了十几层到达最高层,却推不开天台的门。   难道自己判断错误了?   宋凌又试着推,再度失败。或许天台被居民们封死了。宋凌往楼下走,但纠结了下,又返回敲门。   “有没有人?”   没反应。   “顾瞎,你在不在?”   还是没回应。宋凌转身。   门发出咿呀声。   “你很闲?出来干什么?”顾门的声音。。   “对,很闲,拿药毒死你。”宋凌径直走向上天台,顺带把门反锁。   顾风瞥了眼宋凌手上的止血粉,往地上一坐,“药给我,人走。”   灰尘满地、宋凌没眼看,拿起地上的两块纸板,拍了拍,放在地上。   “又瞎又糙。”"宋凌想起陆瑾轩的风度翩翩,对着顾风不禁撇嘴,嫌弃之意不要太明显。   顾风夺过药瓶,往肩上洒上药粉。   宋凌看着顾风露出来的壮硕的肱二头肌,不禁多瞄了几眼。   说实话,初见时,顾风顶着个荷尔蒙爆棚的身材,赤着半半身赫然出现在面前,宋凌整个脑袋都是蒙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正常女性,会被异性完美的身材吸引。   顾风拢好衣服,正好和神情怪异的宋凌撞了个对视。宋凌不自然的迅速移开视线。   顾风狐疑的猜测对方又有什么坏主意。不过在宋凌转身离开天台后,留下一句“把门锁好”,顾风倒是惊讶了番。   时间逐渐过去,顾风的凝滞时间快到。顾风拿出罗盘,擦了擦,望向远处,目光里是寻人的坚定。   翌日清晨,天边亮起一丝光,但太阳未露头。   顾风从凝滞状态中苏醒,立即环视四周。   从小到大,纵使自己各项能力都突出,每到凝滞状态,仍是任人宰割。小时候几次顽皮,差点酿成大祸。再加上如今被通缉,更是要万分小心。   孤身一人,能靠的只有自己。   顾风将门后的重物挪开,打开门拴。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个身影出现在顾风面前。   靠在楼梯栏杆上,以守护状态,把着楼梯到门的这段距离,眼底微青,半阖着眼的人,正是宋凌。   想是困极了,宋凌的反应有点慢。几秒后才倏地站了起来。   “这门啊——”宋凌寻找措辞,“破破烂烂的。”   嘴硬的人被顾风一眼看透。顾风沉默了片刻,眼神微闪,丢下了一句“跟上”。   两人回到善于家时,白菟和陆瑾轩正在吃早点。宋凌和顾风坐下后,白菟放下心,开始大快朵颐,活像只兔子频繁的小口进食。   “好吃,太好吃了,善宇小哥,你厨艺这么好呀!”   善宇露出浅浅的酒窝,“大家喜欢吃就好。中午我就送各位去另一个好的住所。”   “善宇小兄弟,招待所的事查出眉目了吗?”陆瑶轩问道。   “查的差不多了。”善宇将最新消息告知,“是几个民众组织的。”   “民众自发组织的?”宋凌追问,“这是和招待所的谁又深仇大恨吗?”   “这……”善宇有些犹豫,“我也不清楚。”   忽然,开门声响起,大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男人脚下生风,走了进来。   “善宇,我带了——”对方一见那么多人,愣了几秒,随后没好气的大声质问,“你又好心收留了什么游民吗!”   “不是的天翔。”善宇立即上前解释,“这次是因为招待所被炸了,客人们被临时安排在这儿。”   “哦,原来是这样。”天翔忽然换了一副嘴脸,满脸笑意与和善,卑躬屈膝的向四人讨好,“那这样的早点哪行,我们可要好好招待尊贵的客人。我的厨艺了得,一定让各位满意。”   顾风和宋凌无声的对视了一眼,只有白菟乐呵的等着。   等待期间,白菟正吃着,忽然蹦出一句惊雷。   “瑾轩大哥,你长得真好看!我从没见过这么周正俊朗的男性呢!”   “咳咳!”宋凌差点呛到,这就是天然呆的魅力吗?这么劲爆的话以如此天真的语气说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而且本人还能继续神色无常的一口一个甜瓜。   陆瑾轩一愣,随即淡笑,“白菟姑娘,你直率的可爱。”   “陆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行当呀?”白菟又问。   “我来自二区,会些医术,本家经营药材铺,来三区分店办事。此行有缘遇到各位,也是实属有缘。诸位不像是三区的人,也是来办事的吗?”   陆瑾轩周身都是友善的气息,且相貌堂堂,气宇轩昂,让人心生亲近。   “你怎么判断出我们不是三区的人?”顾风问。   “不同时间的人,步伐神态都有所差异。我见三位脸上并无紧迫忧虑之意,便猜想各位来自上层区。”   陆瑾轩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可见一斑。   “我不是,我是来自沙漠,是——”   宋凌插话道:“我们都是闲人,随便逛逛。”   忽然,几声枪响,众人透过窗户,看见一条街话,平民在抵抗抓捕者,但是火力不敌,有好几个人受伤挣扎。   “他们就这样暴力抓人?”白菟心惊。   赵天翔特意表明道:“尊贵的客人,请放心。我们这儿是受庇护区,抓捕者不会进来。”   隔着一条街,左边是生,右边是死。   宋凌沉默地往门外走。   “你去哪?”顾风问。   “我不会惹麻烦。”宋凌大步往楼下走去。 第15章 假扮权贵   “弟弟,抓紧我!”   一个稚嫩的男孩惊叫着,因为他的腰被一条灰色的绳索牢牢缠住,仿佛庞大的乌贼饥肠辘辘的紧抓着它的猎物。而小男孩唯一的希望就是拼死抓住他手腕的哥哥。   “哥哥!我好怕!”小男孩泣不成声,看着哥哥鲜血直流的大腿。   另一侧,同样被灰色绳索缠住的事一个孕妇,她本来躲的极好。在抓捕者搜寻要离开的时候,他在水缸里憋得要窒息,本以为小心探头吸一口气不会被发现,绳索紧紧锢着她的腰,勒着她的肚子。她惊恐他的孩子,再被挤压会有危险!吃力的想扒开灰绳,但是完全徒劳,但她不能放弃。   “砰!砰!砰!”一个壮年男人被灰绳甩到天空。他借势用手枪对准抓捕者,扣下扳机,打空了好几枪,只剩最后一发子弹。男人在颠簸中稳住心态,在最有把握的时机,一枪射出!子弹径直射向抓捕者的胸口。   “锵!”子弹在接触到薄款制服时被反弹了回去。   “操!”这样的不对等实力,反抗根本徒劳!   绳索就像灰绳的触手,扼住所有朱敏生存的喉咙。而除搜狐连接的另一端。飞行器和驾驶它的抓捕者。   抓捕者脚踩飞行器,手握几十条平庸的货色,俯视着底下手持枪械,反抗的平民。随后,端起激光炮,将炮口对准这些蝼蚁。   地面的人们惊恐的俯身,他们知道,再怎么逃也没用。这一枪下去,冲击波都足够灭掉他们所有的生机。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众人紧闭双眼,被迫等待肆虐的炮火。   “砰!”   重物坠落,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坑中银光笼罩。   众人惊觉自己毫发无损后,一步一步小心靠近坑中,全身僵直的抓捕者。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抓捕者犯病了吗?”   飞行器失了人的操控,静了下来,一寸一寸往下降。众人纷纷解救被触手抓住的人。此时,另一波人狠狠踩着静止的抓捕者,但制服硬的很,脚都踩痛了。   “是奇迹!”有人大喊。   而奇迹的创造者宋凌,正躲在角落,准备功成身退。   “你不是不爱管闲事?”顾风从另一侧走出。   宋凌和顾风对视。   是的,多管闲事就容易惹上麻烦,可是……   “估计我脑子坏了吧。”   “等一下!”不是顾风的声音。   一个女人喊住了宋凌,正式先前被灰绳甩在高空,看见角落中宋凌行动的孕妇,估计是料到恩人权贵的身份,神色紧张。   “不要和其他人提起。”宋凌告诫孕妇。   “好。”孕妇满眼敬畏,频频点头,随后小心翼翼的举起手中的一枝小黄花,“谢谢您。”   宋凌没接,也没回话,转身和顾风一同离开了。   回到善宇家,赵天翔陆瑾轩正站在窗边,白菟则是把宋凌牵到角落。   “凌姐姐,那个抓捕者坠落,是不是因为你?”   宋凌点头,“我们得出发了,还有一段路要赶。”   宋凌一行人要离开时,赵天翔挡在门前。   “三位还要北上?那里不安定,必途经起义城。”   顾风没理他,往外走。   “等等!我有一事相求。”赵天翔叹了口气,“实在是为了我的朋友着想,怕所长以为是善宇招待不周气走了客人,善宇必受批评。所以能请两位小姐随善宇去一趟新住所,办理退房可好?”   “行。”宋凌应下。   四人跟随善于和赵天翔,来到了临时招待所。说是临时安顿的,但房屋的设计极有水平,据善宇说,这是这个城市的副市长闲置的住所之一。   果然是高官,房子倒多,不知得了多少肥水。宋凌思索着。   “狗腿子!”忽然有人对赵天翔嘲讽。   赵天翔对善宇敲了敲腰间的铁匣,“等我差事办的越来越好,一定好好收拾他们!”   顾风止步门口,陆瑾轩和宋凌,白菟随善宇走了进去。   刚进门,昨晚的侍者再次热情上前。   宋凌表示来意:“善宇招待的很好,但我们赶路,不再住了,前来告知。”   “那真是太可惜了,这次没让两位得到最好的体验,还让两位受惊,请跟我来,去礼品房选两份小礼物。”   “有吃的吗?”白菟兴奋问。   侍者微笑颔首。   “再见!陆大哥!”白菟牵着宋凌的手,跟上侍者脚步。   穿过一个长廊后,两人走进看礼品房。   “啪!”忽然,门外射来一个铁网,眨眼间将宋凌和白菟固定在地上。两人受力倒地,一时挣脱不开。   “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善宇听见动静赶了过来,急的大喊,“快来人!”   “喊什么!”侍者出现,扇了善宇种种一巴掌,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换上了凶狠的嘴脸,活像个变色龙。   “总管,两位客人受伤了!”   “什么客人,是反叛者!”一个身穿抓捕者制服的壮汉带着一列护卫队冲了进来。   宋凌勉强抬起头,透过银网看清形势,随即大喊:“你们认错了人,我们只是普通旅人,修好了蒸汽火车得到的住房券!”   “是的,我能证明!”善宇拉住抓捕者的手,急忙解释。   “松开你的脏手!”一束激光扫射而出。   断臂坠落在地,善宇的右臂被瞬间切断。鲜血喷涌,染红了他的衣服。善宇踉跄后退,额上皆是豆大的冷汗,痛的嘶吼。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嘶吼声引来了赵天翔,看见惨状,他疯了般的扑到善宇身旁,随即对抓捕者怒喊:“大人!他不是反叛者!你怎么能——”   “那又怎样!低贱的蝼蚁也配碰我的手。”抓捕者不屑一顾。   “别,别冲突。” 善宇虚弱的劝说,此刻,鲜血大量流逝,面色变得青白。   “畜生!”宋凌怒喊,瞳孔逐渐化为银色。   “咚”的一声,铁腕被防护罩顶开,白菟直直的站了起来,奔向善宇。   与此同时,银光迸射,抓捕者的时间骤然降到零点。   “敢动手的,就是这个下场!”宋凌怒视护卫队。   此时,白菟已经扑到善宇身旁,她控制着颤抖的手,从包里找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装置。   她按下装置侧面的按钮,低声说道:“启动紧急医疗模式。”   装置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随即投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束,扫描善宇的伤口。   “检测到大量失血,启动纳米止血程序。”机械音冰冷而清晰。光束中,无数纳米机器人如萤火般飞舞,迅速封闭断裂的血管,抑制出血。   白菟又从装置侧面抽出一根细长的导管,将其插入善宇的手臂静脉,输入含有高浓度氧气和营养液的混合剂,以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她的动作娴熟,可下唇已咬出斑驳。她一直调整呼吸,让自己专注。   直到几分钟后,善宇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白菟才终于重重松了一口气。   “命暂时保住了,但是缝合手臂还要专业的医疗团队。”   宋凌深吸一口气,朝着护卫队用上命令的口吻,“去找专业的团队,立刻!”   护卫队都怔住。   “看见我的能力,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所有护卫队终于反应过来,随即单膝跪地,“权贵大人!”   无论能装多久,司马也得当活马医。宋凌继续扮演此刻百利无一害的角色——时间权贵。   “用上你们所有的能力,立刻找人!”   “是!”护卫队立即执行。   时间权贵在三区是最高级的存在。宋凌放话后,不到二十分钟,就来了乌泱泱一群医生,组建了临时手术室,把善宇推了进去。   “大人!对不起!”赵天翔既惊诧又恐慌,扑通一声跪在了宋凌面前,“是我自作聪明,举报大人是反抗军,求求你饶了我!”   宋凌甩开赵天翔,对他无语透顶,“照顾好善宇,这就是你的任务。”   “我会的!善宇本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赵天翔重重磕头。   此时,顾风闻声而来,压低声音告诫宋凌:“该走了,别等露馅。”   “知道。”   三人正要启程,招待所却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身后都会西装革领的高级安保,径直奔向宋凌。   “北部副部长!”赵天翔惊呼,高高在上的民众难以一见的余部长竟然出现在这里?   “大人!没料到您会来这儿,招待不周,愧疚难当!” 余部长老远伸出手,弯腰与宋凌相握,“是谁冲撞了大人!”   话落,先前的一列护卫队队员被捆着送到了宋凌面前,随后被余部长的手下一个个生生踢断了膝盖骨!   此刻,余部长轻声问宋凌:“请问大人如何称呼?”   “宋羽。”宋凌扯了个名字。   如此残忍的手段让宋凌心惊,但继续维持淡然的表情,找了个话由,“我出来秘密公干,不能大张旗鼓,时间差不多,我们一行人要离开了。”   “大人必定在做大事!”余部长继续殷勤,“若我能代劳,也是为中心区做贡献。”   宋凌正想着找什么借口抽身,却被余部长盛邀着向前走。她眼神示意股份和白菟,暂且按兵不动。   宋凌被带到一个房间,里面尽是山珍海味和享乐设备。   “办事为首位,好意心领。”宋凌借口欲走。   “必是不合大人心意。”余部长露出不明意味的笑,“请大人继续往里走,一定让大人满意。”   宋凌被领着到了地下室,房门一开,宋凌惊骇。   地下室捆着几十个孕妇,其中还有宋凌先前救下的孕妇。   宋凌暗暗攥拳。   对孕妇满意?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忽然,一道强有力的声音从宋凌和余部长身后传来。   “余部长——”   两人转身,而余部长在看见高大威猛的白发男人时,十分惊讶,他立即弯腰,“秦老!您怎么来了?”   秦老向宋凌点了个头,随后扬眉,语气带着怒意,“余部长,这些孕妇全都送回各家去!”   “这……”余部长露出为难的表情。   “你到庞流手下办事后,连人性都丢了吗!这些全是我们三区的同胞!”秦老一拳砸在墙面,生生砸出裂纹,“再敢办污糟的事,你也该下台了!”   “哪敢哪敢!”余部长虚与委蛇,搬出挡箭牌,“这位宋大人和庞大人是同乡,我只是按庞大人的喜爱擅自揣度。”   余部长望向宋凌,“不知道宋大人要不要留?”   吸取孕妇能得到孕妇喝胎儿的双重时间,庞流这种时间权贵极其酷爱,眼前这个宋羽同为时间权贵,肯定不会放过到手的大餐。   余部长如此打着算盘——秦老这个老不死的,还不得借时间权贵好好杀他的威风!   “全都送回去。”   宋凌的回答让余部长瞠目结舌。而秦老捋了捋胡子,眼中思索着什么。   “我与大人有话说。”秦老丢了一个眼神给余部长,意思明显——介绍他。   “这位是我们三区权力最高机关——十老会的成员秦老,主管军队事务。”   秦老望着宋凌,“借一步说话。”   几分钟后,亮堂的会议室,宋凌和秦老面对面坐着,四下的人都被驱走了。   “宋大人,本区近年来一直由庞流这一位权贵大人管理,中心区也未有其它通知,不知您来三区,所为何事?”秦老目光深沉。   宋凌心里没底,秦老气势太强,和这样的人物撞上,扯一个谎,必然要更多的谎来圆。   宋凌内心忐忑,但表面还是强装镇定。   “秘密公干,不能告知。”   “那宋大人何日回中心区。”   “办完事便回。”   “近日北方反叛军四起。”秦老指了指面前的地图,“反叛军的目的,大人可知?”   宋凌直觉秦老有话要讲,便顺着他的话题,“请说。”   “反叛军想索争夺权,然后向中心区发起进攻。”   宋陵只能继续扮演,“绝对不可以让反叛军成功。”   秦老起身,走到宋凌身旁,忽然单膝重重跪下,声色如钟,“我愿豁出这条命带领军队,誓在月内剿灭反叛军! ”   “秦老请起,您的忠心我已知。”宋凌赶紧去扶他,但秦老纹丝未动。   宋凌疑惑间,秦老开口。   “战死是我应尽的职责,但请大人看我垂老,唯有一心愿,恳请大人代我向中心区五尊殿首脑们传达。”   “什么事?”宋凌硬着头皮问下去。   “若我实现誓言,请首脑们定下十年之约,十年内,三区里不再有抓捕者,让三区的民众能够安居乐业!还三区十年和平!”   脑袋嗡的一声,宋凌被秦老的深沉大义震撼。   为了三区的人民,高大的他却将身放的如此之低。可是自己并不能将他的志愿传达。   “让我思考一下。”宋凌只能作此回答。   回到病房时,善宇的手已经缝合好,赵天翔正陪在他旁边。   白菟走上前,用赵王翔听不到的声音悄声问:“凌姐姐,美漏馅吧?”   宋凌摇了摇头。   “遇见了什么事?"顾风察觉宋凌的异样。”   “有件事有些在意。”宋凌问赵天翔,“秦老是什么样的人?”   “您见到秦老了?”赵天翔非常惊讶,“秦老是三区人民最敬重的人之一,他日理万机,向下平叛暴力分子,向上……”   “向上什么?”宋度追问。   虽说十老会是三区最高权力代表,但其实十老会还有一个顶头上司——庞流大人。   “谁?”顾风神色一变。   “时间权贵庞流大人,他是中心区五尊殿派来管辖三区的人。秦老常常会和庞流大人爆发冲突。”   “爆发冲突?”宋凌追问。   “秦老铁骨峥峥,看不惯庞流大人对抓捕者的放纵,尤其是当街抓人选成民众恐慌的行为。”   赵天翔叹了口气,“但我们三区高层多是畏惧庞流的手段,要么明哲保身,要么对庞流谄媚,像秦老这样为民众和庞流冲突的,很少。”   听完这段话,宋凌陷入沉思,将顾风和白菟引到一处,将秦老的话告知了两人。   “我觉得自己不能装作答应,然后溜了。”   顾风也曾听闻这号人物,听宋凌讲述后,更是对他升起敬意,“你把真相告诉他,以秦老的为人,不会为难我们。"   “毕竟我有取时间的能力,万一他不信,他会不会觉得我在耍他?”   顾风思索,随后提议:“今晚我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见秦老。"。 第16章 仇人   翌日清晨,宋凌和顾风并肩而行。   在被迎进会客室后,两人看见忙碌在办公桌前批阅公文的秦老。   “这是我的同伴。”宋凌向秦老介绍。   “宋大人,你可考虑好了?”   宋凌攥拳,斟酌再三,“秦老,其实——”   “砰!”会客室大门忽然倒塌,门外站着两个人,浓郁的薰衣草香味从其中医人身上散发。   顾风移步,挡在宋凌身前,看前面前两人。   一个是余部长,另一人锦衣华服,眼中尽是轻蔑,正是庞流。   “秦老啊秦老。”庞流戏谑道:"这门宁真脆,轻轻一碰就倒了,和你一样。”   庞流丢了个眼神给身话的余部长,“这门是时候换了。”   “是是是。”余部长点头附和,向秦老投去挑衅的笑。   顾风一看局势,大概猜到几分——这余部长昨晚给庞该报信去了。   “老夫的身体强健的很,徒手就能捏死小人,不劳庞大人费心。”秦老冷呵一声,“何况看不顺眼的人还没走,我一定带撑到底。”   针锋相对间,废流忽然一笑。   “小糯米,看见爷爷还不出来?”庞流闪烁着毒蛇般的眼神。   此时,一个十五四发的女孩子被余部长从庞流身后牵了出来。   “爷爷!”小女孩小心翼翼的观察庞流的神色,慢慢走向秦老,纵是年龄小,她也知听闻过爷爷和此人不合的消息,将门虎后有自身对形势的敏感。   “秦老兢兢业业,我可不能辜负您的奉献。”庞流咬字强调,在我的天眼信息网下,我随时都能带您的家人来陪你。”   赤裸裸的威胁。宋陵纵是旁观者,对庞流也产生了浓浓的厌恶。   “找机会,溜。”顾风凑近宋凌耳语。   而在宋凌还未反应过来时,变数突发。   顾风忽然闪电般从庞流侧面袭去。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拳头直逼庞流的太阳穴。   庞流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发起攻击,但他反应极快,拿余部长挡在身前承受了顾风的攻击。余部长七窍流血时,两人的交锋继续在电光火石间展开,空气中是拳脚相撞的闷响。   庞流的眼中闪过惊讶,自己历年专攻武力,身法早就是别人望尘莫及的水平,但对方竟有碾压自己的实力。忽然,庞流的脑中闪过一张脸,可对方明显和那人长的不一样。   数招过后,庞流的呼吸略微急促,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显然准备发动异能吸取对方时间。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顾风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的袖口中推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庞流的左胸。   庞流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凶狠逐渐被不可置信取代。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鲜血正顺着匕首的刃口缓缓渗出,“你…是谁?”   “你早该死了,麻子。”顾风握着匕首,眼神冰冷。   “是你!你还活着!”庞流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间吐出一大口血,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秦老和宋凌见证了这瞬间的变数,皆是一惊。   但宋凌很快反应过来,“秦老,我今天是来和你说,我不是中心区的人,你的请求我帮不了忙!”   宋凌用最快语速说完,便和顾风一起蹿了出去。   护卫队赶来时,便只见到秦老和满身是血倒在地上的庞流和余部长,正要追击时,听见秦老一声令下。   “不用追!”   逃到安全处所——一家无人居住的院子时,宋凌终于得空质问顾风。   “你忽然发什么疯?这么冲动当场杀人,万一失手逃不出来怎么办?”   可半刻过去了,宋凌并没有听到顾风惯常的回怼,她静下心观察顾风的神情。   “你怎么了?你从不会那么冲动。庞流这人是做了什么事惹到了你?”   “他杀了我母亲。”顾风声音沉得发闷,眼底是化不开的暗色。   宋凌一怔。   顾风的母亲死了,父亲又被凝滞……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加速找人。   此时,赵天翔和白菟听见动静跑了出来。   宋凌回过神,立刻叮嘱:“东西收拾好,我们马上走。”   白菟神色焦急:“善宇感染了,我想去陆大哥那里取药材。”   “我和白菟去取药材,你呆这儿照看。”顾风表态,并立刻行动。   陆瑾轩的药材店不在闹市,顾风和白菟在结尾僻静外找到了它。   店面不大,门帘用竹篾变成,上面串着铜铃,客人进门会发出响声。   一进屋就是浓重的草药味。堂内三面都是药柜,一个个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墨迹已经有些模糊。靠门的位置摆着一长条案几,一个老者正在一个妇人号脉。   白菟上前,“老爷爷您好,请问陆瑾轩在这儿吗?”   “老板啊,他在楼上。”   此时,陆瑾轩一袭青衫,缓步从楼梯走下。他步履从容,眉目间透着沉稳与淡然。木梯发出轻微的吱哑声,却丝毫不乱他的气度,仿佛整个空间都随他的步伐安静下来。   白菟一下子看的有点呆了。   “陆谨轩,你这里有治感染的药吗?”顾风速问。   白菟清醒过来,解释道:"有一个人做了缝合断的手术,伤口发炎了。   陆轩听闻,立即配了药材,并叮嘱:“要用满一周,防上复发。”   “谢谢陆大哥! ”白菟拿了药,急匆匆跟顾风往外走,璞轩。但走到门口,白菟折转了回来,取下胸前的玉坠子放在台上。   “陆大哥,这坠子能防毒,你可以随身携带。”   这样周正俊朗的人,白菟再多看了一眼,随后快步跟上顾风。   两人回到院子后,白菟用药紧急处理了善宇的感染处,将用药明细仔细告知赵天翔,快要交待完,门外忽然响起蒸汽机械动力的轰鸣声。众人的精神立即紧绷。   “是追击者。”   赵天翔追问:“为什么会有追击者?”   顾风:“我杀了庞流。”   赵天翔一怔。   “带我们走!否则我们不会有好下场!”赵天翔背起善宇。   白菟连忙在旁扶着,而顾风打头,宋凌断后,众人立即开始逃亡。   很快,众人与两小队正面冲突,顾风全都将其放倒,后方分来子弹时,白菟则打开防护罩弹开,但是追击者众多,赵天翔害怕的口吃,众人地型也不熟悉,距离逐渐被拉近。   又转到了一个死角,顾风皱眉。   “往这边走!”来人一身青衫。   “陆大哥!”白菟惊呼。   “跟我走!”陆瑾轩轻声指挥。   夜幕降临,城市被浓重的煤烟笼罩。密集的居民区里,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石板路上布满了积水,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铁锈的味道。   众人紧跟陆瑾轩,闪进一条昏暗的小巷。身后,是抓捕者的脚步声和蒸汽机械的轰鸣声。   陆瑾轩冷静而沉稳,他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按照脑海中的地图,飞快地计算着每一步的路线。   他带着众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道,两侧是高耸的砖石建筑,墙壁上爬满了锈迹斑斑的蒸汽管道,偶尔喷出白色的蒸汽。陆瑾轩抬头看了一眼。   “有小刀吗?”   顾风立即明白他的意思,用匕首割断了几根悬挂在空中的蒸汽管道阀门。顿时,滚烫的蒸汽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挡住了追捕者的视线。   “这边!”陆瑾轩低声示意,带着众人钻进一栋居民楼的楼梯间。楼道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陆瑾轩没有往上跑,而是迅速打开了一楼的一扇防火门,引众人躲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陆瑾轩示意众人蹲下,自己则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抓捕者的脚步声从远处而来,又四散往不同的方向,直到彻底静了下来。   众人悄悄从地下室出来,沿着墙根迅速移动。陆瑾轩和顾风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时不时停下脚步,确认没有追捕者的踪迹。他们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钻了出去,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里停着一辆老旧的蒸汽马车,陆瑾轩迅速检查了一下车况,确认还能使用。他示意众人坐上后座,自己则熟练地启动了蒸汽引擎。马车缓缓启动,蒸汽喷涌而出,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马车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穿行,他们暂时摆脱了追捕者的包围圈。他们穿过几条小巷,最终来到了一处废弃的仓库。陆瑾轩停下马车,仔细检查了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后,才带着众人躲了进去。   “我们暂时安全了。”陆瑾轩低声说道,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片区域。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带你们出城。”   “陆大哥,你怎么会出现? ”白菟又惊又喜。   “你们拿了药后,我注意到有人在尾随你们。你们是要北上?”   “是。”   “那这个方向是对的,过了城,再北上百来公里,就是反叛军驻扎的地方,能够甩开追捕。大家稍微整顿,我就带你们走小路出城。”   此时已经是深夜,众人接近凝滞。   顾风看着陆瑾轩:“你就这么和我们呆着,不怕凝滞时我们做什么吗?”   “为救治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而卷入纷乱的人,我又有什么可怕的。”陆瑾轩身上散发着睿智与侠气。   顾风没再说什么,独自离开。宋凌跟随,直到顾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   宋凌转悠了一圈,屋顶横梁上传来顾风的声音。   “跟着我干什么。”   宋凌抬头看顾风,便找了个干净地坐下,“你倒适合当忍者。”   “忍者是什么?”   “灵活的蜘蛛。”宋凌不再掰扯,直奔疑问,“庞院与你之间是怎么回事?”   宋凌说完便后悔了,顾风的往事又怎么会告诉她一个不相当的人。但是她是确实有些在意。   父亲凝滞,母亲死亡,顾风曾经经历了什么?   “三年前,庞流是我在一区大学府的同学。”   “大学府?”   “是一区最高级别的学院,时间权贵候选人的集中地,汇聚了平民中的的皎者,是所有父母都希望把孩子送进去的地方,包括我的父母。”   “听你的语气,你并不喜欢这个地方?”   “这么好的学府,自然不容易进。当初我只有14小时的时间,而权贵孩子至少有20小时,纵使我天赋极高,也没办法入学。”   “无法入学,就不可能被峰塔选作守护者——时间权贵。”   “你曾经想成为时间权贵?宋凌有些惊讶,顾风一直表现的对时间权贵有很强的敌意。   “呵。”顾风自嘲,“成为时间权贵,拥有异能,就能进入中心区,不再担忧随时被吸取时间,同时拥有权力,不再让父母受到威胁,这是一区所有非权贵子女的学子最期望的事情。”   “那后来你是怎么入学的?”   顾风的声线变得很沉,“那天醒来,我看见父母坐在餐桌前,满脸笑容,他们叫我掀起袖子。”   宋凌太阳穴隐隐跳动。   “20小时。”顾风声色沉闷,他们没人在我熟睡时给了我3小时,让我敲开了大学府的门,而他们却降到了一区居民区14小时的底线,被驱逐到了二区。”   “那天之后,我让自己成为了学习机器,成为最优秀的学生,受到院长重视。”   “后来又是怎么回事?你的父母……”   顾风停顿了许久,久到宋凌认为他不会再继续说下去。   “他们……”   “他们为了救人得罪了权贵,被抓到了中心区的监狱。我曾以为解释清楚就可以,我万般解释,据理力争,向院长和中心区相关部门解释,但都被辱骂驱逐,甚至被吸取时间。”   “那时我便知道,时间权贵从没把平民当作平等的人,蝼蚁哪有申诉的权利。”顾风的声线变得短促坚决,“我制定了劫狱计划,唯一的漏洞,是我听信了庞流让他辅助。”   “庞流背叛了你?”   “他的背叛导致我母亲被杀死。”   宋凌呼吸一滞。   “危急时刻,我的父亲把时间全部传给了我。我带着凝滞的父亲,杀了出去。而庞流自此受到重视,且不久成为了时间权贵。”   宋凌看不清顾风的神情,而她心中的怒火正熊熊燃烧,“他该死,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顾风掩盖情绪:“在这个世界,愤怒改变不了什么。”   “大家没有想过反抗吗?”   “科技,武装,建设,管理,全都是碾压级别,何况还有最棘手的,吸取时间的异能。”   宋凌沉默了片刻,随后问:“我能吸取权贵的时间吗?”   “权贵只见不能互相吸取。”顾风沉声,“收回你多余的热血。”   宋凌思绪万千,最终化为一句低喃:“我们明天能逃出这座城么?”   顾风没再回答,陷入了凝滞。 第17章 宋凌VS权贵   清晨,众人换上新的仿生面具和仿生皮后,从仓库出发,沿小路往城门赶。   “出了城,再走水路,可以避开大部分追捕。”陆瑾轩驾着马车。   “善宇,你撑住。”一路上,白菟十分担忧。   善宇面色苍白:“我一定不托后腿。”   逐渐,树林小路转接到宽敞大路。但眼前的场景,让众人吃了一惊。   街道上,有士兵在厮杀,鲜血四溅,民众四散奔逃,场面混乱。   顾风观察后判断:“有两股势力的士兵。”   “内乱? ”陆瑾轩猜测。   “怎么可能?”赵天翔惊极了,“三区内部管理从没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是出了什么大乱子?”   宋凌快速下决定:“我们趁乱逃出城门。”   街道混乱,驾车受阻,众人不再停顿,下车直奔城门。   城门平日驻守着士兵,可现今被另一波着装的士兵看守。   陆瑾轩:“街道很乱,城门把控却没被影响。我们放慢脚步,试着装作普通居民出城。”   众人沉默着走向看门的守护。   “小臂数据露出来!”   众人的心一沉,而在士兵拿出仪器扫描赵天翔的手腕时,顾认出那是辨认仿生皮的仪器。   “闯!”顾风一喝   宋凌眼眸银光闪烁,士兵们身上银丝乍现。与此同时,顾风出手。   “宋羽大人! ”带头士兵却忽然一喊,“秦老让我送各位出城!”   宋凌等人一怔,随即收势。   “秦老盘我们夺取各出入口,等待大人。这封信和上牌请收下。”   众人顺利出城。   “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混乱?”宋凌立刻问士兵,“是秦老在肃情庞流的势力吗?”   领头士兵忽然神情凝重,没立刻回答。   “出了什么事? ”顾风和陆瑾轩同时追问。   “秦老被抓。”   “谁有这样的能力,秦老是十老之一! ”赵天翔不可置信。   “是庞流。”   此话一出,顾风和宋凌一怔。   “不可能,我扎穿了他的心脏。”顾风神色严肃。   “他的心脏在右胸,凭他身边的医疗技术,他被救了回来。”   顾风的拳头攥的咯咯响,他望向众人,“你们立刻就走。”   “你要一人去杀庞流是吗? ”宋凌陈述时,顾风已调头往城里奔去。   时不待人,宋凌立刻叮嘱白菟:“”情况不明,你带大家先走。”   与此同时,陆瑾轩将一个香囊递给白菟,同时示意宋凌:“我去安顿药铺,他们先北上两公里,有一家药铺,在五花街,大家在那里集合。”   说罢,宋凌便向顾风追去。   追上顾风后,宋凌注意到秦老的军队士兵逐渐被庞流的势力压制。两人最终停在了庞统的巨大庄园前,此时,秦老的手下都已无力靠近。   忽然,一个激光炮从天扫射下来,直冲宋凌。顾风眼疾手快,抱滚宋凌到一旁。   地面凹陷,烟火滚滚,天上的抓捕者试图找到他们这两条漏网之鱼,但下一秒银光乍现,抓捕者坠落在地。   趁此时机,两人从庄园一角潜了进去。   借着葱郁的外林,两人逐渐靠近内围住所。而顾风在此刻阻止了宋凌:“这是我的事,你没必要掺和。”   “庞流是时间权贵,上一次他设戒备,这次你保不齐就被他吸取时间!”宋凌拨开顾风阻拦的手。   “要么走,要么别拖后腿。”顾风已靠着墙往上攀爬,三两下就从二楼打开的窗户跳了进去。   “喂!”宋凌蹬不上去。   一条绳子从窗户送了下来,宋凌被领风拉了上去。   落地的瞬间,宋凌看见满屋的酒。   脚步声靠近,两人躲在角落。   巡逻队走后,两个沿着走廊往前走,房子很大,两人小心潜伏了好一会儿,发现一处放置医疗物品的房间。   庞流受伤,一定会用到医疗物品。两人选择隐蔽在此,等候时机,终于在半日后,一个护士进来取东西后离开。两人便一边尾随一边躲避巡逻队。   直到护士把东西送进三楼一个房门宽大奢华的房间,又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盆碘伏棉出来,两人确定房内必是庞流。   确定位置后,两人等到深夜,门外守卫有所后意疲惫时,顾风趁机悄无声息击打颈部使其昏迷。   轻轻打开房门,一人正躺在床上,两人看得清楚,正是庞流。   顾风悄声靠近,一刀扎向庞流右胸。   “噗——”床上的庞流像泄了气的气球,霎时扁了下去。   “砰”的一声,房门紧锁。   中计了!   “嘶——”紫色的浓雾从房间各处喷出。   忽然,墙上一屏幕亮起。   “顾风,好久不见了。”屏幕里,庞流笑的像一条毒蛇,“你没死,我可真是——太难过了。”   接着,庞流竟然眼含热泪,“不过没事,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伯母!”   浓雾越来越多,像鬼一样缠上来。   “只要吸上两口,我保证你死的——痛不欲生!”   宋凌用尽所有力气,都破坏不了大门,她撞得满身疼痛。这回莫非要栽?   此刻,顾风望向宋凌,“过来,抱紧我。”   “哈?”宋凌愣住。   “抱紧我。”顾风加快语速,“不想死的话。”   “哦。”宋凌僵硬的环上顾风的腰,感到他紧实的肌肉。   “你想干什么?”宋凌注意到他手中的罗盘。   只见顾风按下罗盘背面中心,罗盘霎时一分为二。与此同时,一阵强光从罗盘中冒出。倾刻间,罗盘散成了百来块发光的碎片,并认主般有序的绕到顾风的右拳。   顾风绷紧全身肌肉,猛地挥拳击向地面!   猛烈的气波震撼坚硬的地面,地面轰然碎裂。   一层,两层,三层!石砖散落。顾风一手抱住宋凌,一边跳跃在碎石上,同时一层一层观察,却并没有发现庞流的踪迹,只看见一些护卫。   躲开护卫的攻击,两人一直落到地下室,在此处,他们竟看见被捆在柱子上,脸上落下刺伤的秦老!   “好大的阵仗,士别三十,当刮目相看。”庞流的声音传来。   顾风眼眸一转,思思锁定正站在三楼碎地边的庞流。   庞流此刻俯视着顾风,脸上虽然有几分诧异,但没有一丝慌乱,“同窗,恭候多时了,现在,轮到我送你一份大礼。”   话音一落,一群人从三楼被推了下来,竟全是平民。   宋凌和顾风立刻找所有能帮助缓冲的东西,能救一人是一人。   “庞流!你个草菅人命的下三滥!”被捆住的秦老怒喊。   宋凌正救下一人,忽然发现这人的衣服里包着什么,一掀,一颗炸弹赫然出现在面前。   此刻,上方传来庞流的阴毒声音:“猜我手上是什么?”   “是引爆器!”   话音未落,顾风已直冲而上,掀起的狂风让宋凌连连后退。在宋凌勉强睁开眼时,顾风已经和庞流共持引爆器。   顾风一拳击退庞流,但咫尺间,庞流大喝一声,发动了异能。顾风要后退却来不及,身体仿佛被旋涡吸住。   银丝从顾风身体的每一处抽离,那是顾风的生命力!   “哈哈哈……”庞流笑的猖狂,“再强悍又有什么用!我是权贵,你只是一只小小蝼蚁。什么十老,十什么黑罗刹,只要是这个世界的人,我都能牢牢踩在脚下!”   “放开他! ”宋凌在底下怒喊。   “别着急,下一个就是你。”庞流语气充满不屑。   “我说了,放——开——他! ”   重伤的民众,受辱的秦老,生死一线的顾风,无一不强烈刺激宋凌的神经。怒火在身上灼烧,血管疼痛的要爆裂。   忽然,宋凌身上金光迸发喷涌,她的锁定庞流,一张巨型金色手掌出现在庞流头顶!   “这是什么?”庞流脸色终于变化,直觉在告诉他——死亡迫近。   在场众人,包括士兵,民众,秦老,顾风,无一不目睹了这一切——   那只金色手掌勾出庞流身上的金丝,在庞流发出惨叫声后,骤然间抽走全部金丝,变化成螺旋,纵跃到它的主人——宋凌手上。   庞流倒下的瞬间,顾风挣脱了那股旋涡般的力量,径直望向底下的宋凌。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见证了怎样空前绝后,将撼动整个世界格局的神迹——时间权贵竟然被吸走了全部时间!   而创造神迹的人——宋凌,正满脸惊愕的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第18章 丧尸村?   顾风最先回过神,走向身旁凝滞倒地的庞流,拔出匕首刺向右胸——庞流心脏真正所在之处,确保对方彻底死亡。   “宋羽。”秦老唤。   宋凌回过神,给秦老松绑。   “你……是谁?”久经战场稳如泰山的秦老的竟然有些颤抖。   宋凌斟酌用词:“我是这个世界的过路人,还有,我不叫宋羽,但我也并不想告知真名。”   宋凌和顾风将秦老护送至其手下身边。而此刻,庞流已死,他的势力如沙子般散了。   宋凌和顾风准备北上与白菟碰面。两人临走时,秦老把一个黑金手牌交给了宋凌。   “带上这个。你们北上必将穿过革命军驻守地,有了这块牌子,你们的出入会一切顺利。”   两人转身离开,秦老则定定的望着两人离去背影,视线久久没有收回。   宋凌和顾风赶到集合地时,陆瑾轩等人都已经在了,白菟则激动极了,抱着宋凌不撒手。   “你们成功?庞流死了?”赵天翔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毫发无损。   宋凌回想那刻惊骇的画面,“庞流被我——”   “被我们杀死了。”顾风打断宋凌,“目前安全,秦老稳住了局面。”   整顿了个把小时,宋凌被顾风单独叫了出去。   “你是谁?”顾风直白提问,“你为什么拥有凝结时间权贵的能力?”   宋凌语塞,她当然也不知道,望着顾风,她终是开口:“有一天,我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   面对这个奇怪的回答,顾风目光灼灼,但眼中没有怀疑,最后只是留下一句话:   “你的能力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会引来权贵的追杀,中心区的科技先进,你不一定能活。”   半小时后,众人即将启程。   “我们应当能同路一段。”陆瑾轩背着药箱,“我要去北边香谷村坐诊。”   宋凌点头,随即望向赵天翔:“你为什么跟着?”   “善宇能照顾自己,我想跟随你们闯一闯。”赵天翔目光坚定。   顾风绝不会让队伍里再拖个尾巴,拒绝了赵天翔。于是,陆瑾轩及宋凌等四人踏上了行程。   众人一路北上,沿着罗盘的指示,离目标越来越近。   路上,白菟兴奋的询问陆瑾轩各种问题,验证土地上的各个植物是否草药。而陆瑾轩很耐心的细致讲解。   这日,只要穿过香谷村,众人就能到达革命军驻扎地寻找目标人物。   香谷村坐落在一片青山环抱的谷地中,村前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村中房屋错落有致,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显得宁静而祥和。   来到村口,众人见到一口井,宋凌有些渴了,便打了一些水,刚喝了几口,一个年轻的男人忽然从草丛中扑了过来,在扑倒宋凌前被顾风拦住。   宋凌惊愕间,那个男人双目通红,张着血盘大口作势右要向她脖子咬去!   千均一发间,顾风一把将其掀飞到草从一边。但那个男人像是不怕痛似的,迅速爬边起身又直奔众人,表情狰狞,张牙舞瓜。   "我的天!"宋拍倒吸一口冷气,惊讶此人怎么这么像丧尸。   顾风见状,作势要给那人脖颈来一记手刃。   “别伤人!别伤人! ”一个半头白发的老伯带着绳子赶了过来。   “把人先绑了。”陆谨轩提议。   顾风接过老人的绳子,迅速将发疯男的手脚捆了起来。   一切尘埃落定后,老人家又往此人嘴里塞了一团布。   “村长,这是发生了什么?”"陆璀轩向老人提问。   “陆医师,我这是没什么辙了,才请你来坐诊的。”村长叹了口气,便招呼陆续赶来的村民将人抬回去。   宋凌等人跟着村长往医堂走,听着村长的叙述:   “十天前,村里陆续有三人病倒。病人特证相同,先是发烧几日,接着陷入昏选,口吐白沫,又过几日,就变得疯犬似的到处咬人。"   “被咬的人也会变疯吗? ”宋凌条件反射追问。   “是的。好在村里的汉子们给力,将传染的人都绑了,止住了怪病的蔓延。”   “呼吸不会传播?”   “是的。”   宋凌心里咯噔一声。   这也太像丧尸了吧。   此时,众人经过一家豆腐店,店外排起了长的夸张的队伍,队伍里全是男人。   “这家豆腐店是不是很好吃! ”白菟惊喜的问。   宋凌往店里望,见豆腐店里只有一人张罗。   老板娘面容成熟妩媚,身姿高挑,曲线玲珑,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形的韵律,令人移不开眼。唇角则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既妩媚又神秘。   宋凌这下明白了,原来是有一位豆腐西施。   白菟看着看着那老板娘,脸渐渐红了,她扒在宋凌身上悄悄地说:“这个姐姐好美啊,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村长在一旁介绍:“这是贞媚,前不久迁到村里落户,做起了小生意。”   “就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声音来自村上身旁几个愤愤不平发村妇。   村长向陆瑾轩等人露出无奈的笑:“人红事非多,大家贝谅。”   陆瑾轩倒没怎么注意这个插曲,他继续询问村长:"传染源找到了吗?"   “可能是井水”村长犹豫着说,“十几天前,整个村子的人都发红了几天,大家伙儿想到那几天井水比较浑浊,后来井水清澈了,大家也就缓解了。但那三人却病倒发疯。”   村长正说着,顾风停下了脚步,看着宋凌。   “你刚喝了井水。”   宋凌浑身一僵。   “谨慎起见,你先在村子里观察几天。"陆瑾轩提议,随即立刻问村长,“现在是否有药能起一些效果?”   “暂时没有。”村长面露焦急,“恳求陆大夫想想办法。”   夜色逼近,众人分两路,陆瑾轩和村长去医堂研究病人,而宋凌三人在村长院子空置的屋子里落脚。   “凌姐姐,你好像有点体温。”白菟摸了模宋凌的额头,“那水真有问题?”   “别自己吓自己,这几天赶路累着也有可能。”宋凌只能宽慰自己和白菟,“睡一觉就好下。”   白菟往百宝袋里搜寻:“我也有一些补药,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帮助,你先吃一些,说不定有效果呢!”   此时,顾风抱着王婶的被褥走了进来,三五下把被褥铺的整整齐齐,又把透着近着冷风的窗户关上。   “我在外面看着,有事喊我。”   翌日清晨,白菟匆匆跑出房屋子。   “顾大哥,凌姐姐高烧!”   顾风立即进屋背起宋凌,在村长的带领下,直奔医堂。   来到医堂,村长直喊:“陆大夫!吕大夫!”   一个方脸,中等身高,身穿灰衫的男人和陆瑾轩从内堂小跑而来。   宋凌躺在病床上,灰衫吕大夫观察后下了判断:“和之前大家的症状一样。”   “凌姐姐不能出事!”白菟急坏了。   “不慌。”陆瑾轩一旁安抚,“吕大夫在这里行医许多年了,前阵子大家发烧都是他治好的。”   “先物理降温,再将我煮好的草药喝下去,三四天应该能治好,但要时刻欢察,是否出现昏迷或口白沫的情况。”   白菟和顾风听闻,脸色严肃。   接下来几日,宋凌有时烧的浑浑噩噩,有时恢复了些许清明。清明时,宋凌看着白菟一直给她物理降温,还有顾风端来一碗又一碗的药。   “太苦了,这药太难喝。”宋凌的脸都要皱成一团,喝完赶紧放了颗蜜果在嘴里。   “太废了,一碗水就被放倒。”顾风照常毒舌。   “等我好了,我把你放倒!”宋凌不甘下风。   “别拌嘴了凌姐姐,否则蜜果都吃不到了。”白菟指了指   顾风从高树上摘的蜜果。   几天下来,宋凌就这么虚脱的出汗又出汗,终干把体温给稳了下来,虽然体温稳定了,但脸色还是很苍白。   白菟则立刻想到食疗法,这个世界的人虽然不用进食,但是吃东西也确实是补充营养的有效方法。   天还没亮透,白菟就跟着王婶和一些村民上了山。她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生怕惊动了林子里的山鸡。   "嘘——"王婶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白菟顺着望去,只见一只肥硕的山鸡正在灌木丛中觅食。   白菟屏住呼吸,学着王婶的样子,猫着腰往前挪。谁知一脚踩在枯枝上,"咔嚓"一声,野鸡扑棱着翅膀就要飞走。白菟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却和同样扑过来的村子小孩撞了个满怀,两人摔作一团。   "哈哈哈!"周围的村民都笑出了声。白菟红着脸爬起来,继续努力,尝试了多次后,终于,靠一招'声东击西'逮住了野鸡。   午后,白菟则挽起裤腿,赤着脚踩进清凉的河水里,学着村民张叔的样子,将渔网用力一甩,谁知没撒开,反而缠成了一团。   好在张叔耐心地帮白菟解开缠住的渔网,手把手教她撒网的要领。白菟认真地学着,一次次尝试,终于捕了几尾鱼。   回村的路上,白菟提着鱼,哼着小曲。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和村民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白菟开心的想着,等凌姐姐病好了,一定要带她一起来捕鱼,让她也感受这份快乐。   可她没想到,变数来的那么快。 第19章 危机迫近   这日夜晚,村长和王婶招呼众人吃饭。   鸡,白斩鸡,鱼汤,莲藕,炒青菜,土豆丝,还有各色小菜。   “大家尝尝小菟的手艺。"王婶满脸笑容,“食材都是她山上泥里搜罗来的,我打下手,小菟掌勺。”   白菟舀了一整碗鱼汤给宋凌,“凌姐姐,喝了鱼汤要早点好起来,村里里好多好玩的地方呢!”   接着,她又夹了一块鸡肉给陆瑾轩。这几日陆瑾轩连夜赶工,脸色憔悴不少。   “这鸡是你做的?”陆瑾轩略感惊讶,滑嫩的口感像是多年厨艺的人才能做出来的。   “我以前一个人无聊,最爱看食谱你闷,都记到脑子里了。”白菟小得意,“下厨我也很谨慎,调味料也把控得紧,不会出大岔子的。”   王婶尝了几口菜,也连连夸赞,心里更喜欢这个天爽朗的女孩子,“小菟,给我当干女儿吧。”   “哈哈。”村长调侃,"你们婶子早就叨叨了,要是白菟是我们的女儿,可不得让村户的人羡慕坏了。”   “嗯? ”宋凌这几天丽迷糊,并不知白菟这几日在村里的可爱事迹。   陆轩微微一笑,"这几日,白菟上山抓鸡,水里捕鱼,下地捞藕,野地挖菜,已然与村民们非常熟络,不论男女老少,都常请她去家里串门。她呢,对万事都满好奇心,跟着大家学砍柴、纺布、织竹笼。”   “我们小菟果然是团宠!”宋凌笑看捏了捏白菟的脸。   “隔壁阿牛还看上白菟了呢! ”王婶眉飞色舞,“不少人对白菟喜欢的紧,都偷偷上我这儿打听情况的。”   “我也喜欢阿牛。"白笑笑嘻嘻的。   “真的? ”王婶兴奋起来。   宋凌压低声音对白菟耳语:“你不是喜欢陆瑾轩吗?”   “陆大哥我也很喜欢的。”"白兔就这么一边大大咧咧当众说出来,一边还来了一块莲藕放嘴里,吃的津有味。   啊!真是天然呆一枚。   宋凌感叹。白菟和陆瑾轩,一个天真烂漫,一个儒雅公子,多么搭的一对儿,结果白菟这家伙虽然屡屡口出狂言,却还没开窍。   陆瑾轩轻笑,对王婶说:“有些事对她还太早了。”   顾风望向陆瑾轩:“药研制的怎么样了?”   陆瑾轩微微摇头:“只能用镇定剂压制。”   “村长——”一声厉喊后,一个妇女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又有好多人疯了!”   众人跟着跑出去,看见村民们齐齐往村外跑。   逆着人流,众人来到村里主干道。   大街已经乱透了,有十几个发狂的病人正在追赶慌乱四散的村民,地上和两边的铺子都凌乱不堪,尖叫声异常凄厉。   男人们在尽力反抗,力弱的妇女和儿童完全抵御不了发狂的人,有一些正在被嘶咬,还有一些被嘶咬的口吐白沫,逐渐也发了狂。   “怎么毫无预兆就爆发了?”村长惊愕,但立即抄起棍子,想着控制场面,但手不住的颤抖。   顾风握紧了手中的木棍,眼神锐利。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冲入混乱的街道。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击中发狂病人的关节,将他们击倒在地。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一尊战神降临,瞬间镇住了场面的混乱。   陆瑾轩紧随其后,手中握着一捆粗麻绳,眼神冷静。他迅速观察了周围的地形,高声对顾风喊:“把他们引到巷子里!”   顾风闻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他一边击退扑上来的病人,一边故意露出破绽,成功将发狂的人群引入狭窄的巷子。   陆瑾轩迅速拉紧绳索,发狂的病人被绊倒在地,挣扎着却无法挣脱。顾风趁机上前,用木棍压制住几个试图爬起来的病人,陆瑾轩则迅速用麻绳将他们捆住,两人配合默契,终于将发狂的人全都控制住。   村长见状,腿紧绷的神经一松,双腿一软,差点摔了一跤,宋凌和白菟连忙搀扶。   此时,吕医生从医堂里跑出来。   “大家快逃,医堂的病人太控制不住!”   吕医生身后是成群发狂的人,足足有三十多人。   白菟瞬间红了眼,原本熟悉的村民此刻面目狰狞,双眼血红,她不敢想这病如果全面蔓延,那所有的村民们——   “完了,完了。”村长眼见人间地狱逼近。   顾风一马当先正要往前冲,忽然一大片刺眼的银光混着强大的气流从从医堂喷涌而出。   “村长!村民们能活动到晚上几点?”全身笼罩在银光中的宋凌大喊。   村长受到强烈的震憾,但也赶紧回应:“最多还有3个小时!”   “好!”宋凌挥手将医堂里从人们身上的银共汇聚成一道厚实的孤光,收束到手中。   宋凌收势,而医堂发狂的病人全都停止止了动作。   “凌姐姐,你把他们时间都收走了吗?”白菟急忙问。   “没有,我只收了3小时,让他们暂时凝滞。刚才真怕自己掌握不好。”宋凌松了口气,脚下有些虚浮,白菟立马扶紧宋凌。   “您,您是……”村长呆若木鸡,完全不敢相信只存在听闻中,高高在上的时间权费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救了全村。   “只有时间权贵才有这样的异能。”陆瑾轩平静的推测,“原来你们能杀死庞流并全身而退的原因。”   “我不是时间权贵。”说完,宋凌又觉得完全没有说服力,“无论是不是,我对大家都没有敌意,请放心。而且现在大家要关注的,不是我。”   “是。”吕大夫惊诧间回应,“现在要紧的是把所有病人捆好关住,以防蔓延。”   陆理轩分析:“同时要查一查新增病人的共同点,排查传染源。”   “传染源不是水吗? ”白菟问。   “自从上回,就没人敢喝井水,都是喝河水。”村长一旁解释。   吕大夫继续说:“还要查一下外来人员。”   一夜过去,清点后,众人统计出又了五十个发狂病人。人心惶惶,街道少有人出来,村子顿时显得荒凉寂静了许多。唯一还热闹的,是豆腐西施贞媚的铺子。   阳光下,豆腐铺门口,贞媚正倚在门框上。   “今日不开张。”贞媚手里握着一把蒲扇,轻轻摇动着,望着男人们大排长龙的队伍。   几个妇人也正围在豆腐铺门口,指着贞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狐狸精!自从你来了村子,男人们一个个都变得不对劲了!肯定是你那豆腐里下了什么邪门的东西,才让他们发了狂到处咬人!”   她们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贞媚的脸上,语气中满是嫉妒与愤怒。   贞媚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风轻云淡地摇着蒲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抬眼扫了众人一眼,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讥讽:“各位婶子,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卖的不过是普通的豆腐,哪来的什么邪门东西?再说了,男人们发了狂,你们不去找大夫,反倒来找我,莫不是觉得我比大夫还厉害?”   她的话音刚落,妇人们顿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其中一个妇人恼羞成怒,指着贞媚的鼻子吼道:“你少在这里狡辩!要不是你整天抛头露面,勾引男人,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贞媚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开豆腐铺是为了谋生,可不是为了勾引谁。倒是你们,整天盯着别人家的男人,莫不是自己心里有鬼?”   妇人们气得浑身发抖,其中一个妇人冲上前去想要动手。然而,贞媚却轻轻一转身,避开了她的攻击,依旧站在门口,神色从容。   “你们要是再闹,我可就去请村长了。”贞媚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   “好呀,村长正好来了!让村卡给我们讲理!”   村长此时正和顾风,陆瑾轩在街上巡查线索,见况停了下来,被迫听着妇人们的埋怨。   妇人们的打闹,村长本来打算听一耳朵,接着劝几句打圆场。但陆瑾轩却听出了些关键信息。   “这位贞媚老板是多久前进村的?”"他问。   “十几天前吧。”   陆瑾轩走上前,“贞老板,可否让我进店里检查一二?”   “请便。”贞媚让路。   陆瑾轩进铺查看了会儿,取走一些器回和豆腐。   妇人们见状,顿时气焰高涨,一致脑冲向门口的贞媚,当即要动手。那十来双干劳务活的手要是落下来,贞媚的脸上身上不知出现多少淤青。   “诶!”一个少年将妇人们轻易挡开。   海胆头,耳钉,浓眉大眼,身体精壮的少年,这不正是郝直!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郝直嫌弃地挡开始人们。   村长此时也反应过来,对着妇人们严令:“什么都没查请楚,不许闹事!”   郝直则一溜烟冒到顾风面前,“顾神!我做的不错吧,行侠仗义!”   “这位是? ”陆瑾轩问。   “我是顾神的徒弟,郝直。”郝直立刻炫耀。   顾风没想到郝直找来的那么快。他知道自从郝直把吴欢送到二区接受治疗,吴欢情况稳定不少,而郝直也呆不住,常常找各种办法与他通信。   “终于能跟着顾神厉练了。”郝直脸上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顾风给出指示:“第一件事,就把贞老板看好了,不让人闹事。"   “啊?” 郝直向顾风求饶,“你知道我不会和女的相处,我哪搞的定。”   “我来看着——”   “让我来——”   男人们纷纷挤上前,甚至有个别男人趁机对贞媚动手动脚。   贞媚轻蔑一笑,闪身退在郝直身后。   “我看这少年不错。”贞媚轻笑出声,纤纤玉指落在郝直肩上,“我一定好好招待这位帅哥。”   随即,贞媚向一众男人宣布:“我已有相伴,铺子即日起暂时关门。”   郝直打了个寒颤,向顾风投来求助的眼神。   “好好厉练。”顾风拍了拍郝直的肩,随后与众人离去。 第20章 发病的真相   深夜,陆瑾轩忙碌在医堂,眼下泛青。   此刻,他正趁着发狂的人陷入凝滞,抓紧从他们身上寻找蛛丝马迹。白菟在其一旁帮忙。   “他们身上都没有伤口。”陆瑾轩推测,“应该不是外伤导致。”   陆瑾轩又掰开他们的嘴巴,提取食物残渣意义对比。   “口腔提取物并没有明显相同的残渣。要判断是什么食物导致,只能细细询问他们的家人,判断饮食上有什么共同点。”   “我现在就去问。”白菟急着往外跑。   “不急。这个点大家都凝滞了。”陆瑾轩转身,往后堂走。   后堂里,吕大夫正在跟进药物的研制。   “药效怎么样?”   “并没起效。”吕大夫面色灰败。   “吕大夫,白菟,你们先去休息。”陆理轩望着药物,“我再想一会儿。”   过了片刻,顾风一身黑衣走了进来。   陆瑾轩明白顾风有话要说。   “这个事情太蹊跷。”   陆瑾轩沉默了片刻,“这种疾病前所未闻,且这个村环境与其它村子未并有明显不同,无端爆发确实蹊跷。”   “有一点不同。”   陆瑾轩想到了什么:“你是说——”   “地理位置。这里是与起义军驻扎地最近的村子。”   陆瑾轩倏地起身,“不是大灾,而是人为?”   “不能排除。如果找到传染源,你有把握治愈吗?"   陆瑾轩沉声:“如果是中心区的手段,我不一定有把握。技术相差太大。”   “把村民全都绑了,断绝传染途径。”   “虽然是个办法,但……”陆瑾轩斟酌,“给我一点时间。”   翌日,顾风还未等到陆瑾轩的答复,却先等到哭天抢地的郝直。   郝直鼻头发红,逃也似的奔到了顾风面前。   见郝直像受了欺负的小媳妇样,顾风双眼一黑。   “顾神,我……”郝直欲言又止,“你,你……”   郝直磕巴了好一会儿,才扭捏的问:“你第一次什么感觉?”   “我去!”顾风一脚踹飞郝直,就算他有,也不可能说,“你脑子被门挤了?”   “我,我……”郝直扑在地面,“我没脸见人了!”   一个惊世骇俗的推测出现在顾风脑中,顾风脸上难得出现震惊,“你被贞媚给?”   “呜——”郝直嚎啕哭起来,“我二十年洁身自好,连个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我不干净了,我美好的新婚夜毁了!”   “噗!”顾风没忍住,“你怎么被女的给办了?”   “我已经处处躲着她了。可她总是上手,要么搭肩,要么挽胳膊。”郝直欲哭无泪,“我真没想到,昨晚她给我递了一碗豆腐花,我吃了之后就晕了过去,今早醒来,就□□躺在她床上。”   顾风瞧见一侧,“她来了。”   “什么!”郝直仓皇爬起来,强壮镇定,看着施施然含笑前来的贞媚:“你……来干什么。”   贞媚用扇子遮着半张脸,但眸光流转间都是艳色,那眼神要是对着大多数男人,那些男人早就被勾了魂儿,可偏偏郝直这个男德标杆像个活化石,把贞媚眼中的春水全部挡掉。   贞媚莞尔一笑,之间轻轻在郝直手背滑过,“你这么见外,咋们不都——”   “你别胡说!”郝直后退一步,将千娇百媚的美人当作洪水猛兽,“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还害我,害我……”   贞媚全然不恼,“你啊,和那些臭男人都不一样,姐姐我呢,心里着实欢喜。”   说着,贞媚又进了一步。   郝直如临大敌,仓惶飞奔:“我有事,先走了!”   贞媚笑着望着郝直离去,但与顾风对视的下一秒,笑意瞬间消去大半,“你这徒弟,倒真不错。”   “贞老板,你为什么会迁到这个村子?”顾风问。   “以前过得不好,来这儿做点小买卖。”贞媚随意回答。   “以你的美貌和性格,不像过得不好。”   贞媚声色淡了下来,“怎么,怀疑我?我的那些器皿你们不是拿去检查了?难道有问题?”   见顾风没话说,贞媚眼眸微闪,“想要抓住罪魁祸首,你们可得再多费心。”   贞媚说完,便摇曳着玲珑身姿离去。   直觉贞媚有疑,顾风迅速找到郝直。   “昨晚你昏迷了多久?”   “大概一晚上。”   “在这个时间里,她可以做很多事情。”顾风叮嘱,“你继续看着她,记住,一定要盯紧。”   郝直反应过来,立刻赶了回去。   顾风陷入思索,回到村长居所时,正瞧见吕大夫给宋凌看诊。   “恢复的不错,用几贴膏药就能好全了。”   宋凌表达谢意:“辛苦吕大夫这几天还操心我这边。”   “一定要多注意,现在传染源还未确定,不能大意。”   顾风上前,“药的研制怎么样了?”   吕大夫叹了口气,“值得最后一试的方子却难在了药材上。”   “什么药材?”   “仙芝草,但生长在悬崖峭壁,难度极大。”   “我去摘。”顾风毫不犹豫,赶往后山。   到了山脚,正要往上走,顾风转身,“你跟来干什么?”   宋凌正背着竹筐走来,“添个人力。”   一阵风吹来,宋凌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添人力还是来添乱?”顾风语气不算好。   宋凌甩他一眼刃,“我和你打个赌,我摘的一定比你多。”   正午的阳光炽烈如火,洒在陡峭的山崖上,将岩石映照得泛着刺眼的白光。   宋凌和顾风并肩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耳边只有呼啸的山风。   “在那儿!”宋凌眯起眼睛,指向悬崖下方一处突出的岩石缝隙。好几株翠绿的仙芝草在风中摇曳。   顾风眉头微皱:“位置太险了,稍有不慎就会坠崖。”   宋凌轻笑,“怎么,怕了?”   顾风瞥了她一眼,“怕你拉不住绳子。”   宋凌挑了挑眉,“放心,一定让你摔死。”   顾风没再回怼,从腰间解下绳索,将一端牢牢固定在崖顶的巨石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   宋凌则双手紧紧握住绳索。   顾风转身面向悬崖,脚尖一点,顺着绳索缓缓下降。他的动作稳健而利落,宋凌则稳稳地控制着绳索的松紧,目光始终紧锁在他身上,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可在他靠近仙芝草,伸手去摘时,脚下的岩石却突然松动,碎石滚落,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心!”宋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顾风稳住身形,迅速伸手,一把将仙芝草连根拔起,随即喊道:“拉我上去!”   宋凌立刻用力拉动绳索,顾风借力向上攀爬。两人的配合竟然十分默契,成功摘得了草药。   医堂内,陆瑾轩正仔细观察发狂病人。   “陆大哥!”白菟从外面匆匆跑来,“有发现!”   “喝口水。”看着大热天大汗淋漓的白菟,陆瑾轩微微皱眉。   “阿蛮那个病人!他的家人撒谎了,我发现他们虐待阿蛮,还几天没让他出过门,连水都没给他喝过!”   陆瑾轩立即赶到侧堂,观察昏睡的阿蛮。   “他身上没有伤口。”白菟困惑不已。   忽然,陆瑾轩眼眸一定,发现阿蛮的后背有黏腻的触感。他凑近闻了闻。   “是膏药贴。”陆瑾轩立即查看其他病人的身体,赫然在几人身上找到了同样的痕迹。   虽然部分人没有,可能是洗澡冲掉。   陆瑾轩沉思片刻,随后与白菟直奔阿蛮家,得知十年内阿蛮发烧时,家人给他用过药膏后,他立即追问药膏来源,可答案令他一怔——   “是吕大夫开的,他说有效果。而且好多人贴了,烧也退下去了。”   一阵寒意从白菟心底蔓延开。   “凌姐姐也贴了好几日!”   与此同时,后山。   “咳咳咳。”返回的路上,宋凌咳得越来越厉害。   宋凌正困惑,忽的双腿一软,径直要倒在坚硬的山路上!   “小心!”顾风一把抄住宋凌。   宋凌抬起头,眼前发白,“我……有点不对劲。” 第21章 “丧尸”暴乱   傍晚,后山。   顾风背着宋凌正往山下飞奔。   宋凌咬着自己的小臂,用痛觉维持理智。身上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一会儿像几十万只蚂蚁在啃咬般麻烫,一会儿又像冬天瀑布撞在身上一样冰冷疼痛。   宋凌声音轻微:“我不会要变成丧尸了吧?”   “什么是丧尸?”   “就像那些发疯的村民。”   “你要是发疯,我一定把你绑了扔河里。”   宋凌抬起无力的拳头,软绵绵的锤向顾风的肩膀,“还是算了吧,会污染河流,把我埋了就行。”   “别废话。”顾风颠了颠身上的宋凌,“到了村里总会有办法。”   但愿吧,宋凌强撑理智。   但当他们感到村子时,这份希望几乎要被粉碎。   本该是宁静的傍晚,此刻却充满了凄厉的尖叫和混乱的脚步声。   街道上的人们面目狰狞,双眼充血,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嘴角挂着黏稠的唾液。他们的动作僵硬却迅猛,像野兽般扑向每一个还在挣扎的村民。   一个中年妇女跌跌撞撞地跑向村口,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咬痕,鲜血顺着她的袖子滴落在地上。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救救我,救救我……”   然而,还没等她跑出几步,身后一个发狂的男人猛地扑了上来,将她按倒在地。他的牙齿狠狠地咬在她的肩膀上,妇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后声音渐渐微弱,直到被传染,也发了狂,去咬正常的人。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几扇窗户被猛地推开,里面的人惊慌失措地试图逃离,但很快又被外面的发狂者拖了回去。   一个小男孩躲在墙角,紧紧捂住嘴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的父母在他面前被一群发狂者扑倒,他们的尖叫声还在他耳边回荡。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也发了狂,四处游荡。   村子的主干道上一片狼藉,沾满血迹。夜幕逐渐降临,黑暗几乎要笼罩整个村庄。   宋凌神经紧绷:“去找白菟和陆瑾轩……”   此刻,四周的发狂者注意到了他们,像野兽一样向他们扑去。   顾风敏捷一闪,背着宋凌直奔医堂。   可他们到达医堂附近,赫然发现百来号发狂者将医堂正门围得水泄不通。   “我来。”宋凌边咳,边开启银光。   一波又一波的发狂者暂时陷入凝滞,顾风背着宋凌敲响医堂大门。   开门的人是吕大夫,他张望着被凝滞的发狂者。   “快进来!”吕大夫将两人迎了进去并锁上门。。   宋凌立刻问:“白菟和陆瑾轩在哪里?村子怎么突然这样?”   “他们白天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吕大夫将宋凌扶到诊室,“你们走了之后,村民们陆续发狂,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宋凌从下午到现在咳到脱力,快要神志不清。”顾风快速说。   吕大夫立刻给宋凌诊断,可随即沉默。   宋凌不安问:“我这是……发狂的前兆?”   吕仁沉默点头。   “现在有药治吗?”宋凌不太敢抱希望。   “目前只有延迟发病的药。”吕大夫看向顾风,“在后堂药材房,从下往上数第二排第四个柜子。”   顾风立即赶到药材房。   可当他的手刚触到药柜的抽屉,耳边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顾风猛地回头,发现房门已被锁死。   紧接着,墙壁两侧的暗格骤然弹开,数百只寒光闪闪的飞刀如暴雨般向他袭来。   顾风迅速向后腾空跃起,躲过了第一波飞刀的横扫。飞刀擦着他的衣角钉入墙壁,发出“叮叮”的脆响。   还未落地,第二波飞刀已从侧面袭来。顾风腰身一拧,凌空翻转,险险避过。   然而,第三波飞刀来得更快,角度更为刁钻。他勉强侧身,却仍感到腹部一阵剧痛——一只飞刀深深扎入了他的左腹。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顾风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借着最后一波飞刀的间隙,猛地冲向房门,一脚踢出。   房门应声而破。木屑四溅中,顾风踉跄着冲出药材房,可此刻,他的面前已经站着十来个发狂者。   顾风眼神凌厉,越过发狂者,望向脸色阴沉转身离开的吕大夫。   一瞬间,顾风把真相推测的七七八八。但现在他没有闲工夫之算账。   “顾风!”宋凌的声音透过顾风对面锁死诊室房门传来。   顾风的腹部的伤口不断渗血,但面前十来个发狂者齐刷刷地朝他扑了过来。   顾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腹部的剧痛,身形一闪,避开了第一个发狂者的扑击,在另一个发狂者从侧面扑来时再度侧身躲过,并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拉一送,将他摔了出去。   尽管动作依旧流畅,但腹部的伤口让他的速度慢了下来。第三个发狂者趁机扑向他背后!   顾风猛然转身,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让他晕厥过去,。然而,这一动作牵动了伤口,鲜血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地,顾风的脸色越发苍白。   更多的发狂者围了上来,顾风咬紧牙关,眼神依旧冷静,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将一个个发狂者制服在地。   最后一名发狂者倒下时,顾风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捂着腹部的伤口,转身捡起一块石头,砸开门锁。   宋凌立即拉开房门。   “发生了什么?我忽然被锁住了。”宋凌直觉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风分析:“幕后操纵者可能是吕大夫。”   此时,宋凌注意到他的伤,“你在出血!”   “避开了内脏。”顾风仍然镇定,只是脸上已无血色,“找找有没有止血粉和纱布,不要去药材房,有机关。”   宋凌虽然四肢无力但也决不拖后腿,提起一口气,和顾风翻遍了诊室,庆幸的是找齐了。   顾风坐在椅子上,脱掉上衣,深吸一口气,手指稳稳握住飞刀的刀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咬紧牙关,猛地一拔,飞刀应声而出,鲜血顿时涌出。宋凌立刻递上沾了热水的纱布,顾风接过,迅速按压住伤口止血。   接着,顾风熟练地将止血粉撒在伤口上,药粉与血液混合,迅速凝结。宋凌在一旁递上干净的绷带,顾风接过,手法利落地将伤口包扎好,随即穿好上衣。   宋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你倒是挺能扛。”   顾风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彼此彼此。”   两人说话间,零乱的脚步声从诊室门外传来。   是发狂者!宋凌立刻将门关上反锁。   两人不再发出声音,发狂者渐渐放缓了动作,在门外徘徊。   宋凌看着顾风额间的冷汗,考虑到自己的不稳定性,低声提议:“我出去找人,找陆瑾轩,或者找到吕大夫,不,他叫什么,对,吕仁。”   “以你现在的状态?”顾风不认同,“白菟有百宝袋和防卫手环,自保估计没问题。何况如果你发了狂,还可能伤人。”   “我总不能坐以待毙把,发狂了要流口水,会很丑。”宋凌叹了口气。   顾风乐了,没想到宋凌的轻重是这么分的。   “再过一小时,半数人都会静下来。到时我们去找吕仁,解药很可能在他手里。”   等待总是沉闷的,宋凌不知何时自己会发狂,实在煎熬,便打算聊些什么转移注意力。   “你还痛吗?”宋凌问。   “止血药不是止痛药。”   宋凌又随口一说:“你身材巨好,可别留疤了。”   话音未落,宋凌游离在外的脑子忽然归位。   我天!怎么把真心话说出来了?这下顾风可不得意极了?   宋凌忽的觉得脖子变得有千斤重,抬头时,果然对上顾风半分得意半分嘲弄的眼神。   “不说了,我闭目养——”   话为说完,宋凌猛咳了几声,赫然惊觉自己连转身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此时,一股强烈的冲击波侦破墙面门窗,高压气流直逼两人时,顾风立即将宋凌扑在身下。   头晕目眩之际,宋凌听见顾风重重闷哼了一声。她勉强睁开眼睛,却看见半面墙坍塌在顾风背上。   宋凌立刻撑起身,竭力想将重物移开,但手上绵软无力,她只能干看着顾风青筋暴起,撑起身体让两人从废墟中起身。   此刻,宋凌原本无力的身体更不受控制,眼皮异常沉重,神智要不清醒。   “我好像快不行了。”宋凌看着顾风的脸越发模糊,直至陷入昏迷。   顾风紧紧搂住宋凌,转身面朝对准他们的激光炮口,而持炮的人,就是站在近处的吕仁。   “你是谁?”顾风质问。   “别废话,你们的死期就在这一刻。”吕仁阴沉的看着两人。   “既然要死,就让我们死的明白。”顾风悄悄在宋凌背后用力掐着。   “是你们杀死了庞流大人!”   顾风一滞,随即选择否认拖延:“你认错人了。”   “别想骗我!”吕仁激动起来,“庞流大人是被一个时间权贵和武力高强的人杀死的,就是你们!”   忽然,吕仁身上银光乍现。   见宋凌挣扎着半睁开眼,吕仁立刻要扣下扳机,但银光忽的又消失,宋凌彻底昏了过去。   吕仁大笑起来,“想拖延时间,别做梦了!”   顾风此刻只能孤注一掷,他悄然凝聚腿部力量,这一赌,就看他身法快,还是对方的速度快。   吕仁怒喊:“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一记手刃凌厉的落在吕仁后颈,吕仁当场昏迷。   “乖,睡吧。”   吕仁倒在了一抹曼妙身姿前。   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唇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豆腐铺老板——贞媚! 第22章 宋凌昏迷   夜色如墨,医堂内的灯映照出贞媚那张妩媚至极的脸庞。   “怎么弄着这么狼狈。”贞媚打趣着面前的宋凌和顾风,指尖轻轻拨弄着一缕发丝,眼中带着慵懒的笑意。   突然,几名发狂者听见响动,嘶吼着冲了进来。   贞媚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真是扰人清静呢。”   她身形一动,如鬼魅般闪到第一个发狂者面前,右手轻巧地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拉,一记手刃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那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软软倒地。   接着,她精准地踢中第二个发狂者的膝盖,在其失去平衡时,再一记手刃使之昏厥。   发狂者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应声倒地,直到医堂内重归寂静,贞媚她轻轻拂了拂衣袖。   “你是谁?”顾风绑住吕仁,问贞媚。   “我是谁不重要,很明显,我们的敌人一致。”贞媚俯视吕仁,一脚踩在他的身上,“藏的还挺深,让我好找。”   “郝直在哪里。”   贞媚某种流露笑意,“那呆小子呀,在和陆瑾轩控制发狂的村民。”   “凭他们三个控制不住。”   “当然不止。”   半刻后,郝直等人赶到了医堂,此刻,医堂杂物间正传来凄厉的惨叫。   “他们在审吕大夫,不,吕仁吗?”白菟急问,“解药找到了吗?吕仁给凌姐姐用了五天的膏药贴!”   陆瑾轩抓紧时间:“我去研究膏药贴。”   白菟立刻跟随。   顾风则询问郝直:“我上山后发生了什么事?”   郝直眉飞色舞的描述:“我们把村里的要道都封锁了,把发狂的病人棒了过来,防止了疯病蔓延!”   “就凭你们三个?那些士兵从哪来?”   “我也不知道,在我们跟丢吕仁厚,村子里发狂的病人越来越多,就在我们要抵挡不住时……”   郝直忽的扭捏,顾风立即催他。   “嗐!贞媚就那么忽然出现,轻松击退了一些发狂者,接着她一声喝令,那些士兵就出现了。”   郝直脸色呈现苦涩,“我这个英雄,怎么被美人给救了呢。她身手这么厉害,之前不会都在调戏我吧?”   “贞媚的来历你打听了吗?”   “我也不知道,那些士兵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顾风的眼神凝滞在杂物间门前,思绪无声流动。   夜晚,药案前,白菟目光紧锁着药膏贴,双眼红肿。纵使她阅书无数,也知道研制解药的步骤,但现在她束手无策。   “我们区的医学无法快速分析成分,必须要有高科技仪器分析,否则我们不能在千万种草药锁定我们真正需要的。”陆瑾轩面色严肃。   “至少去第一区。”顾风攥拳,“或者最近的中心区。”   白菟抹掉眼泪,“我回沙漠,我可以把机器做出来!”   郝直在一旁着急:“无论去哪里,时间是个大问题。”   众人焦急间,陆瑾轩闭上双眼,将脉络在脑中梳理成网状图,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接着,他睁开眼。   “以吕仁密集的诊治频率,十年来每天都在村子里,应该没有时间到村外研制膏药。他研制药膏的地方应该在附近,只要找到那个地方,或许能够确认成分。”   顾风嘴唇微抿,“我去撬开他的嘴。”   四人来到杂物间门前,被门口两个士兵拦住。   “进来吧。”贞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四人进去的瞬间,看见吕仁被倒吊着,半个身子淹在水缸里。   贞媚一挥手,士兵将吕仁拉了起来。   “咳咳咳。”吕仁几乎要把整个肺咳出来,满脸水珠,眼睛充血,随即贪婪的大口呼吸。   陆瑾轩上前:“吕仁,我们都是医者,医者仁心,那些村民都和你相处了十年,你怎么忍心?”   “不过是低贱的平民。”吕仁当初的慈眉善目竟荡然无存。   “一个忠心的走狗罢了。”贞媚一鞭子甩去,抽的他皮开肉绽。   “凌姐姐没有时间了!”白菟心急如焚。   顾风则一把掐住吕仁的脖子,力度之大,让吕仁脸色当场变了。   “解药在哪,说!”   吕仁脸色几乎发紫,但硬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顾风眼中盛满怒意,但最终在吕仁窒息前收回手。   贞媚勾起嘴角,望向郝直,“要不你来审。”   想起这几日的调戏,郝直后退一步,拉住众人匆匆离去。   众人回到歇脚处,全部陷入了沉默。   “我现在就去找吕仁制药的地方!”白菟再也坐不住,跑了出去。郝直立即跟上去帮忙。   “大海捞针。”顾风眉头紧锁,“我去中心区。”   “先——”路陆瑾轩略一停顿,眼神深沉,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把村子里的地图找出来,要细到每一户居民。”   一晚过去,阳光穿破黑暗。大清早,陆瑾轩和顾风走进杂物间。   吕仁看见两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休想从我这知道解药的下落。”   顾风保持沉默,而陆瑾轩走进吕仁。   “庞流这个害虫,早就被杀了,你还为他效忠什么。”   “不许你辱骂庞大人!”吕仁情绪变得激动,用力去挣脱锁链。   “制药室在哪?”陆瑾轩忽然问。   吕仁眼神瞬间回避。   猜对了!果然有一间制药室。陆瑾轩趁势速问:“在河道东面,西面?”   “哦,西面啊——”陆瑾轩锁定吕仁微启的唇角,“东面!”   吕仁张大双眼。   陆瑾轩乘胜追击:“在稻香街,青石巷,溪畔路,杏花巷,同心街,溪畔路——”   捕捉到吕仁眉头微动。   “溪畔路长久空置的房屋不多,在谁家附近?陈大勇,李花,赵秀,孙来福,陈满仓——”   吕仁紧闭双眼,“别想再知道什么!”   “也够了,在溪畔路陈满仓家附近。”陆瑾轩定论。   “我杀了你!”吕仁青筋暴起,奋力朝陆瑾轩扑去。   “砰!”顾风一圈将其击晕,随即与陆瑾轩立即动身。   陈满仓家附近长年荒废空置的房屋只有几家。众人在其中一家果然找到了地下室。   一进地下室,众人皆惊,里面全是先进的制药仪器。   “看这个!”白菟在废料堆庞发现了两种机器罕见的草药,“是紫蒿和魇草!”   一个小时后,白菟和陆瑾轩通过现成仪器探究,最终确定了膏药的成分。   成分已经确定,顾风立刻追问:“有什么药可以中和这些成分?”   “凤尾藤。”白菟和陆瑾轩几乎同时报出药名,却都无法松口气。   “这种药在三区沧海深处。”   顾风立即动身:“我现在就去。”   郝直阻拦:“顾神!沧海有太多狂暴的吃人鱼!”   陆瑾轩紧接着说:“还有一个办法……”   正午,吕仁被水泼醒,看见贞媚站在他面前。   “既然你不说,那你也没必要活下去了!”贞媚挥手,两个手下将膏药贴贴满了吕仁全身。   “一刀杀了你也太便宜了,五天后,你也尝尝发狂的滋味。”   五日后,吕仁的咳嗽一天天的严重,直到手脚都无力抬起。   贞媚则命人松了他的绑,再给了一顿毒打后,将吕仁所在了杂物间。   夜深人静时,吕仁咳嗽声响穿过木门,“给我点水!”   “吵什么!”一个士兵打开了门。   与此同时,士兵被吕仁推倒在地,反应过来后,看见吕仁逃走的背影,大喊:“人逃了!”   在所有人都追出去后,医堂门口边灌木丛里钻出一人,正是吕仁。   吕仁不停歇的跑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河道边那棵最粗的百年古树旁,吕仁跪在土地上,往其中一块地方猛挖。   一个盒子很快被挖了出来,而在吕仁打开盒子拿出一粒药丸吞下时,古树立即被灯光照亮。   贞媚带领着士兵,以及陆瑾轩,白菟,郝直,将吕仁包围。   “果然得把他逼上绝路。”贞媚对陆瑾轩的计谋很满意。   吕仁见状,知道自己中计,他仰天大笑:“想如愿,没那么容易!”   吕仁很快被制服,但当贞媚打开药盒时,神色一变——盒子里有来颗药丸,颜色大小都不一样。   吕仁得意的笑:“你们可以随便吃,但我不能保证,是七窍流血还是穿心烂肺。”   “那我就一枚一枚分析!”白菟夺过盒子,眼神坚定。 第23章 起义城   宋凌苏醒过来时,身体轻松了许多,她第一眼看见的是白菟惊喜的双眼。   她立刻回想起昏迷前的事情,接着,她望向消瘦了好大一圈的白菟,眼下黑青的陆瑾轩,海胆头耷拉下来的郝直。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最远的,站在门外,肤色暗了一个度,脸上多了不少伤痕,衣服皱巴巴,形容堪为狼狈的顾风。   宋凌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我好像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呜呜……”白菟瘪嘴,扑在宋凌身上,喜极而泣,“吓死我了,我们差点赶不上!”   “人清醒了,不用围着了。”顾风转身离开。   “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发狂的村民们怎么样了?”   白菟边抽泣边解释:“村民们都恢复正常了。”   “是吕仁下的毒?”宋凌回忆,“他和庞流有关?”   “他是庞流安插在这个村子制毒的,大家推测他是为了让混乱传播到起义军所在地。”   白菟说了许多,包括贞媚把吕仁从村子带走。   “看来贞媚是和庞流对立的。”宋凌分析。   白菟点头:“顾大哥和陆大哥都觉得贞媚应该是起义军的人。”   竟然被搅入起义军和时间权贵两股势力的角力中,宋凌隐隐头疼,随即想到顾风那狼狈潦草的样子。   “顾风怎么了?”   白菟解释说:“顾大哥为了赶时间救你,日夜赶路,又在沧海和猛兽对抗,最后几乎与我们同时把解药带来。”   “顾风他,还有你们……”宋凌心头微颤,抱住白菟,“谢谢你们。”   忽然,怀中的重量沉了下来,白菟昏了过去。   “小菟!”   陆瑾轩立刻上前给白菟检查。   “没事,就是太累昏睡了过去。”陆瑾轩一把将白菟稳稳抱在怀中,带去另一间卧室休息。   宋凌松了口气,此时她的心中还有一些疑虑,便让郝直带着她找顾风。   见到顾风时,顾风正在房间上药。   宋凌看见他的胸口,胳膊,左腹骇人的伤口。   乌紫的胸口像是被重物撞击,胳膊上像是尖牙刺入的伤,左腹的伤是在医堂被暗算伤的,此刻还渗着血。   顾风注意到宋凌,动作一顿。宋凌则沉默着拿起旁边的药,要往顾风身上抹。   顾风侧身躲过,“男女有别。”   “当初给我设绊子时怎么不知道我是女的。” 宋凌没太好气,继续上药。   看着各处伤口,宋凌不禁低语:“这么拼干嘛,万一死了,怎么救你父亲。”   “我不会死。”顾风陈述。   “自信的很!”宋凌咋舌,又略微停顿了一会儿,“其实我死了对你的行程也没影响。”   顾风移开视线,没立即回答。   “你的能力,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宋凌手上一重,顾风“嘶”了一声。   “我要是没这个能力呢。” 宋凌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你要是死了,托邦会难过。”   “当然,托邦把我当朋友,但你巴不得我死了省事!”宋凌使劲拍了拍顾风没伤的地方,“转身!”   继续上着药,宋凌略微正色,“贞媚来自起义军?”   “十有八九。”   “她怎么会放过我,我在她眼里是一个会吸取时间的,对起义军具有威胁的存在。”   “我给她看了秦老给的黑金手牌。”   宋凌恍然大悟,又想到了什么,“秦老莫非是革命军的一员?”   “不一定,但总有一些关联。”   数日后,宋凌把昏睡了几日的白菟带出屋子活动。   陆瑾轩路过,递过手上的果篮,“果子新摘的,甜。”   “谢谢陆大哥!”白菟开心的笑:“在哪里摘的,我们走之前再摘一些。”   陆瑾轩脚步一顿,“你们要走了?”   “是呀,明天就走。”   再北上,就是起义军驻扎地,你们真实要找人?还是去投军?”   “去找人。”白菟使劲点头。   “找什么人?”   此时,顾风从屋里走出来:“找一个能让归零者复苏的人。”   陆瑾轩讶然:“有这样的人?”   “不确定,但有线索。”   陆瑾轩看了白菟一眼,思索了一会儿,随后他正色,望向顾风。   “如果有这样的人,时间能少许多悲惨,我能加入你们吗?”   顾风并没有如往常般拒人千里之外,他看着陆瑾轩,说:“路上正好探讨你的审问法。”   陆瑾轩微笑:“彼此彼此,我也想向你讨教武学。”   达成共识后,翌日,一只五人小队从香谷村出发,前往罗盘只想出——起义军驻扎地,又称起义城。   路上。   “陆大哥,这是谭叶吗?”白菟睁大好奇的双眼,将手上摘的草药一一给陆瑾轩确定。   “是的,有降火功能。”陆瑾轩淡笑着耐心解答。   郝直一听,将白菟手中的谭叶夺了一把放在嘴里,随即一张脸皱成一团,“噗,好苦!”   白菟嘟嘴:“你把我的甜果都吃完了,还抢我的谭叶!”   “这不是甜果吃多了上火了。”郝直嘿嘿笑。   “哼!”白菟气的叉腰。   “白菟,好白菟。”郝直赔罪,“我给你摘一大片谭叶回来。”   白菟眼珠子一转,指向最高的那棵树:“我要顶上的那片,你举我上去!”   见白菟和郝直一拍即合,肩宋凌对着元气满满的两人无可奈何,连忙在一旁护着。   此时,顾风则拿着罗盘辨认方向。   “这东西异常精妙”陆瑾轩在一旁看着,“按这个方向,我们必然要进起义城,但那里戒备森严,只出不进,即使有黑金手牌,我们也要十分谨慎。”   众人来到起义城前,发现此处占地不小,推测住着几万人。   城里分内城和外城。外城城墙很高,城门有重兵把守,当宋凌出示了黑金手牌后,守门的士兵满脸肃穆之气,像是没见过。直到守门领队仔细检查了手牌后,才让宋凌等人进入第二道检查。   检查员多是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拿着一个扫描仪器。   “嘀嘀嘀。”仪器在宋凌的手腕处和顾风脸部响了起来。   “把仿生皮撕掉。”一个检查员命令道。   宋凌诧异,来南区跨境检查都没发现的事,竟然在这里被识破。   宋凌望向顾风,觉得他可能要动手。   如果在这里起冲突,那寻人就更加麻烦。宋凌暗暗压下顾风的手,“我们两个先不进去。”   “那怎么行,显得我们不欢迎贵客。”娇媚的声音从近处传来。   郝直听了这声音,条件发射的躲在顾风身后。   桃花眼,唇色嫣红,曼妙的身形被包裹在贴身戎装里——来人正是贞媚。   “贞头领!”守门领队敬重的喊道。   贞媚笑着说:“这是我们的贵客,要好好招待。”   “是!”领队挥手让士兵让出一条路。   顾风警惕周围,带头往前走。   “哇!”一进城,白菟因眼前景象惊叹出声。   纵使在三区,白菟也没见过如此整洁有序的街道。两旁的屋舍布局统一,且颜色是三区建筑少有的亮色,鲜红为主,配上部分明黄。街道地面没有垃圾,令人惊讶。   屋子里时不时跑出一些顽皮的儿童,三五成群的踢着球,脸上洋溢着最纯粹的笑容。老人们晒着棉花,男人和女人们讨论着手上研制的武器。甚至有一男一女互相比试身手。   “不知各位来城中办什么事?”贞媚走在前头。   “找人,东北方向。”顾风回答。   “那是内城的方向,有些距离,要乘坐燃气车。你们暂且在外城安顿,明天我带各位找人。”   最终,一行人穿过三条街道,来到一个三面落着屋子的院子前。   “庄嫂!”贞媚呼唤。   一个穿着朴素,短发,身形有些臃肿的大嫂从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笑容亲切,“喊我哩!”   “这几位客人在这儿住下。”   “贞头领的差事,我一定办好!”庄嫂笑着保证,转身的时候,微微凸出的肚子落在众人视线。   是个孕妇。白菟立刻上去帮忙。   忽然,院子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   “黑罗刹在哪里!”   话音未落,一个黑脸壮汉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头戴抹额,容貌清秀的男人。   那黑脸壮汉一见顾风,大喜,“咋们切磋切磋!”   “铁山!别伤了人。”贞媚站在一旁,静看好戏。   铁山身形魁梧,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他低吼一声,猛然冲向顾风。   铁山的拳头逼近,顾风身体微微一偏,右肩顺势一沉,巧妙地避开了猛击。   铁山一击未中,立刻变招,左腿如铁鞭般扫向顾风的下盘。顾风则凌空跃起,在空中一个翻身,一记手刃直劈铁山的肩头。   铁山被震得连退两步。   “力量不错,速度差了点。”顾风拉开距离。   铁山并未退缩,反而咧嘴一笑,双拳再度如狂风暴雨般向顾风攻去。   顾风灵活闪开,而此刻白菟正从屋内走出,铁山的力道来不及收,眼看拳头就要落向白菟! 第24章 拉拢   白菟抬头,见拳风扑面,来不及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过,正是与铁山一同来的男人。他将白菟轻轻一带,避开了铁山的攻击。   男人叮嘱铁山:“切磋归切磋,也要注意别伤及他人。”   铁山连忙收拳,“抱歉!”   “我叫褚羿”。褚羿向白菟微微点头,眼中柔和。   此刻,铁山已经走向顾风。   “黑罗刹!你来这儿可太好了!”铁山异常兴奋,“我早就想拉你入伙,咋们一起大杀四方!”   “他是来找人的。”贞媚余光望向郝直,随后将右手搭在顾风肩上,“他要是愿意加入,我也愿意以色侍人呢。”   “松开!”郝直冲上前,拉开贞媚的手,“你祸害我,还想祸害顾神!”   “这是吃醋了呢。”贞媚顺势靠在郝直怀里。   “你,你……”郝直浑身一颤,脸上爆红,匆忙逃出了小院。   贞媚眼中含笑,“我去追那呆子,你们吃好喝好。”   铁山则继续直抒胸臆:“黑罗刹,你有这么好的功夫,应该和我们一起对抗时间权贵才是!”   铁山正要再说,被褚羿按下。   “顾风与我们初见,互不深知,怎么会轻易答应你。” 褚羿转而望向顾风,“我有一个疑惑,请你告知,秦老的黑金手牌怎么在你们手上,听说你和这位——”   褚羿瞥了宋凌一眼,“这位时间权贵和你联手杀死了庞流?”   秦老或许没有告知这些人真相?宋凌试探着说:“我哪有实力,是顾风杀的。秦老与我们有缘,知道我们来寻人,把手牌赠给我们。”   “你和庞流同为时间权贵,为什么不帮庞流?”褚羿追问。   “草菅人命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帮?”   “哦?”褚羿扬眉,“这说法新鲜。但你毕竟是个时间权贵,希望你能少出门,否则那些个憎恶权贵的守卫兄弟手下无情,我也不好管。”   宋凌看的清楚,这些人对顾风的拉拢以及对自己的孤立。她猜测对方真不知道她能吸取权贵时间的异能,否则多少会想拉拢她。   “好,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份,减少外出。”   “凌姐姐是好人!”白菟立刻站出来,为宋凌正名,“凌姐姐帮了很多人,从不欺负别人!你们不能限制她的出行!”   “没事,情有可原。”陆瑾轩安抚白菟,“时间权贵是他们的宿敌。”   “顾风,此次我们前来,是为了邀请你来我们最隆重的接风宴。”褚羿语气郑重,“明天中午,中央广场。兄弟们都迫不及待见识你这位黑罗刹的风采!”   见对方如此热情,顾风应了下来。   褚羿和铁山走后,庄嫂招呼众人到各个房间。   白菟与庄嫂很聊得来。夜晚降临,在发现城里还有人出来走动,白菟感到十分惊讶,随即询问庄嫂。   “大家不怕突然凝滞吗?”   “凝滞了倒也不怕,咋们这儿没有抓捕者,而且城中四处都有监控,如果有人起坏心,很快就会被抓住严惩。”   “四处都有监控?监管系统发展的如此严密了?”白菟在三区都没见识到。   “多亏了有四大头领,他们发展技术,防御外敌,才有了我们这样的安居乐业。”庄嫂越讲越起劲,“等我这胎生了,我也要加入护城队!”   “女人也能进护城队?”   “当然可以,我们人人尚武,这样才能保护我们的家园。” 庄嫂眼中闪着光,“等我们把城扩大,更多的同胞也能有平静的生活!”   两人的对话全部落入不远处的宋凌耳中。   白菟注意到宋凌走来,激动的挽住她的手,“凌姐姐!这座城好像挺不错的!”   可庄嫂见宋凌走近,后退了半步。   宋凌注意到了她的芥蒂,便不再靠近。   翌日正午,中央广场锣鼓喧天,人流涌动,热闹非凡。   广场一侧摆了二十多张圆桌,桌上满是酒菜,广场中央则离着一个竹子搭建的二十多米的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红色花球。   除了待在院子里的宋凌,顾风等人按时到场,包括原本想陪着宋凌但被劝来吃喝的白菟。   宴席上,陆瑾轩确认了饮食没问题后,一面给白菟剥虾,一面观察着周围情况:   他们一行人自从与铁山,褚羿,贞媚坐上同一桌,先是被其他几桌的人轮番上阵与顾风掰手腕,再是城里的男女老少都兴冲冲的围观呐喊,更有不少人来敬酒,不过都让顾风身边的郝直挡了去,喝的郝直满脸红透。   “顾风,按照习俗,只要咱们的客人取得那竹楼上的头筹,咋们就亲如兄弟!”铁山向顾风敬了一杯酒,享受着难得的肆意时光。   淳朴热情的民风感染了顾风。   顾风走到竹楼下,眸中闪过思索。他微微屈膝,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竹楼的横梁在他脚下如同平地,他每一次抓握都精准无比。   竹楼在顾风攀爬时微微晃动,发出“吱呀”轻响,却丝毫没影响他的节奏。他的目光始终锁定那高悬的红色花球,透着志在必得的自信。   就在接近顶端时,顾风一个侧身,右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凌空翻转。接着,他用左手稳稳抓住花球,随即借势一拉,身体在空中回旋,稳稳落在竹楼顶端。   底下众人不禁屏息凝神。   “怎么样!服气吧!”铁山撞了下褚羿。   “速度还要超我一份。”褚羿早就希望更多能人加入城中,此单意见,心中更多了一份期待。   盛大的宴席持续了一下午,郝直坚守着陆瑾轩的叮嘱,没让顾风喝一滴酒。任务结束后,他昏昏沉沉的被人扶走,期间闻到熟悉的体香,但他已经没有抬手的力气。   而顾风被仰慕他的各个年轻姑娘未在广场,一时竟水泄不通。   “我们要去拉顾大哥出来吗?”白菟问陆瑾轩。   “不用,他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白菟一回眸,忽然看见竹楼后面有几个人影,便走了过去,看见两个少年在试验自己的新型武器。   忽然,“砰”的一声,武器走火,直冲竹楼。竹楼瞬间倒塌,成百上千根柱子一落而下。   巨大的响动惊动了一旁众人,高处的柱子急速下落,眼见要砸在宴席这边。   铁山和褚羿立即上前,抬手间,两个防护罩泛着蓝光逐渐放大,将柱子全都挡落在众人面前,消除了危险。   而竹楼散落的中央,同样的防护罩正由白菟开启,护住了两个少年。   拥有同款防护罩的三人顿时都面露诧异。   与此同时,顾风正被里一圈外一圈的民众围着,一时难以移动。   “散开。”宋凌的声音从外圈传来,声线淡淡的,却有种无形的力量,让人们自觉让开一条路。很快,她出现在顾风视线内。   “这不是那个时间权贵。”女孩子们窃窃私语。   “被漂亮女生围着走不动道了?”宋凌拉住顾风,往外走。   窃窃私语未停:“他们不会是一对吧,顾神怎么和那种人走在一起。”   被这些不友好的目光注视,宋凌有些烦躁。   凭什么顾风被众星捧月,自己却被当作蛇蝎避之不及!   宋凌略一停顿,往顾风脚上狠狠踩了一脚,接着快步往白菟方向走去。   此时,白菟被褚羿锢住了双肩。   褚羿面露惊讶,“你这防护罩是怎么来的?”   “我自己研究出来的。”白菟愣愣的,见对方反应这么大,有些茫然。   此时,陆瑾轩扯开褚羿的手,将白菟护在身后。   “白菟,你愿意做我们的研究员吗?”褚羿绝不会让这样的人才从指缝溜走。   见宋凌赶到,白菟立即躲在她身后,“凌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看见宋凌,褚羿收了神色,“不着急,哪天改变主意也不一定。现在天色渐黑,大家先回去休息,明日我会登门与顾风一起去寻人。”   路上,宋凌等人一齐走着。   白菟忽然问:“凌姐姐,如果人找到了,你是回四区吗?”   宋凌点头,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于平民而言,她是可恶的时间权贵,于时间权贵而言,她是能够吸干他们时间的敌人。如果一定要在这个世界生存,她只想给自己建一个避世的安全港,身旁有朋友作伴。   白菟接着说:“那你和我一起回沙漠好不好。”   宋凌心头一暖,她摸了摸白菟的头,“再说吧。”   回到院子里,众人听庄嫂说郝直烂醉,在房里昏睡,便去看情况。白菟走在最前头,刚把房门推开一条缝,她浑身一僵。   “砰!”白菟以他这辈子最快的反应速度将门关紧。   “走走走。”白菟转身将众人拦了下来一个个往后推,连宋凌也不例外。   众人疑惑,但见白菟的反应,也就不再贸然去推门。   “怎么了?”宋凌问。   “这,我,总之我们别打扰他们。”   陆瑾轩抓住关键词:“他们?”   仓惶间,白菟撞到了陆瑾轩,抬头看见那张儒雅优越的脸的瞬间,更是炸了毛似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总之别进去!”白菟嗖的一声跑回自己房间。   顾风忽然想到了什么,“刚才是贞媚扶郝直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都有了同一种猜测。   宋凌脑袋一麻,纯洁天真的白菟竟看到了劲爆的画面?她赶紧跑去白菟房间,看见白菟脸红扑扑的,她自己裹在杯子里,只露出巴掌大的脸。   宋凌斟酌着开口,“其实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很正常,你刚才……”   话音未落,白菟倏地把脑袋缩进了被子。 第25章 高科苑   清晨,床帐内春色浓重,郝直还未睁开双眼,就被手上光滑柔软的触感惊醒。   昨晚的记忆霎时回归。   “你趁人之危!”郝直连忙用被子把身旁的贞媚裹的紧紧的,完全不敢看对方身上的痕迹,尤其不敢看那双充满魅惑的眼睛。   “趁人之危?”贞媚嗔笑,“昨晚是谁像头狼似的。”   看着被褥上的血迹,郝直拧着眉下了决心,“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贞媚伸手抬起郝直的下巴,“伺候我穿衣服。”   一顿折腾后,郝直奔出房门。此时,天色微亮,院子里的顾风,宋凌,陆瑾轩动作一顿。   贞媚已然穿戴整齐,施施然走了出来。   郝直羞的邯郸头都要扎破天空,完全结巴了,“我们这,这,这……”   郝直结巴的说不出话,可见到三人心知肚明的样子,顿时臊的奔出院门。   此时,褚羿正好前来,按之前说的,辅助顾风寻人。顾风与院内众人点头示意后,只身与褚羿出发。   跨上燃气机车,顾风按照罗盘指示的方向,与目标越来越近。而这过程中,关卡也越来越多,越来越严格。如果没有褚羿的陪同,估计要费不少功夫。   褚羿则在一旁打趣:“你这方向也太巧合了,都是往内城机要方向。”   但很快褚羿的淡笑小时了,因为顾风停在了一幢重兵把守的高大建筑——高科苑面前。   “你确定要找的人在这里?”褚羿神色变得严肃。   顾风颔首:“这里住着什么人?”   “这里常住的只有一人,是我们的老爹,这座城的城主姜恒度。”褚羿语气谨慎,“你找他什么事?”   “我的父亲是归零者,我寻找的人可能有办法让归零者苏醒。”   “这个信息你从哪里听说?”   “我师傅。”   “进这里要提前报备,我帮你传个话,你需要回去等消息。”褚羿拍了拍顾风的肩膀,保证的语气,“信我。”   傍晚,顾风回到小院时,宋凌率先上前询问,得知情况后神色有些失望。   顾风注意到宋凌的神色,喊宋凌进他的屋子。   顾风略微犹豫后问:“如果找到救归零者的方法,你回第四区?”   “要不然呢。”宋凌不假思索。   顾风难得在宋凌面前正色,“你的能力如果暴露,会被双方争夺。你有想过偏向某一方吗?”   宋凌很清楚自己的选择:“我只是这个世界的客人,只想过自己的清净日子。”   “好。到时我会送你回去。”   宋凌有些不习惯顾风的好意,“不用你送。”   “你的能力被秦老和一些人看见过,虽然消息还没传到起义城,但其他地方不确定,路上不一定安全。”   宋凌扫视了顾风一眼,“大英雄!你能离开起义城再说吧,说不定就做了哪家的上门女婿。”   “凌姐姐!”白菟在院子里喊,“你看谁来了!”   宋凌走出屋子,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赵天翔。   赵天翔站在院子里,多日不见,他的样子变化很大,胡子拉碴,脸色蜡黄,拄着拐杖,右腿打着石膏,左手吊着绷带。   “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宋凌问。   “可算找到你们了。”赵天翔叹了口气,“三区变天了!当初在你们走后,秦老就被擒了!”   “被谁?”陆瑾轩追问。   “五尊之一,战尊楚狂。”   赵天翔的话音未落,宋凌注意到顾风和陆瑾轩眼神一凛,而白菟眼里的不安呼之欲出。   宋凌:“这人是谁?”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惊诧的像看原始人一样看着宋凌。   “凌姐姐,你怎么会不知道?”白菟一旁解释,“中心区的最高权力中心是五尊殿,由五个最强的首脑引领,战尊是其中之一,且最为好战,武力超群,手段血腥暴戾。”   陆瑾轩觉得不合理,“五尊之一竟会去三区?他们终年在中心区,从不屑于去其他地方。”   顾风忽然惊觉一点,追问赵天翔:“楚狂有见过庞流的尸体吗?”   如果庞流时间归零的事情被楚狂发现,那宋凌将有巨大的危险。   “你们一走,秦老就把庞流的尸体烧了。”   顾风仍不安心,“楚狂对庞流的死了解了多少?”   “就是因为这件事,我被楚狂拷打成这样。”赵天翔解释,“他已经知道是黑罗刹顾风和一个时间权贵干的,还调查出来我和善宇与你们有接触。”   “善宇怎么样了!”白菟急问。   赵天翔沉默下来,眼中泛起痛楚。   “善宇什么都不说,被活生生打死了!”赵天翔已泪流满面,“后来秦老的手下偷偷混进牢里,把我放了。诺大的三区,我最终只能逃到这里……”   赵天翔的眼中渐渐燃起怒火,“我要加入你们,为善宇报仇!”   宋凌的太阳穴直跳,想到善宇温和的笑意,胸口像堵了一口巨石。   和自己有关联的人,善宇,阿兰,何笙……都是那样的下场。   陆瑾轩则立刻分析:“楚狂身兼强大武力和吸取时间的异能,又有万千手下,没人是他的对手。”   “凌姐姐,你别走了!”白菟紧张的拉着宋凌的衣袖,“要是出了城,你会被追杀的!”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宋凌轻呵,“但一人做事一人当,躲在这里会连累城里的居民,我现在就出城。”   “一起走。”顾风立即拦住了宋凌,“等明日我得到结果,我们便离开。”   翌日,褚羿带来了城主愿意见顾风的消息,另外——城主还指名要见白菟。   白菟虽疑惑,但也乖乖跟着顾风前去。   高科苑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达数十米,由无数六边形玻璃拼接而成,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在地面投射出梦幻的光影。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展示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周围环绕着数十个悬浮的工作台,每个工作台上都闪烁着不同的全息界面。   “这简直像是走进了未来世界。”白菟喃喃自语,伸手触碰身边漂浮的一个全息投影,指尖划过的地方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顾风发现界面上显示着整个城市各部分的立体投影,无数光点在地图上闪烁,“这些光点是...... ”   “是城市里所有的智能设备。”白菟惊愕,“这里竟然还能监控整个城市的安全。”   顾风望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像一个科研所,更是一座守护城市的堡垒。   穿过大厅,第二道门自动开启。这里是一个陈列着各种高科技武器的展厅,从微型纳米机器人到巨型电磁炮,每一件都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顾风的目光被一台手掌大小的装置吸引,那是一个量子纠缠通讯器,可以在任何环境下实现即时通讯。   正当两人沉浸在震撼中时,第三道门悄然打开。里面空间更大,而且整面墙都是巨大的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这些是维持高强度防护罩的核心设备!”白菟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但又生出一丝疑惑,“但这些都需要一个强大的能源池……”   “不错。”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声色如钟。   白菟和顾风抬头,看见高处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眼神深沉锐利的老者,且这人竟全身连着各种插管。   褚羿在旁介绍:“他就是我们起义城的城主——姜恒度。”   姜恒度望着顾风,声音厚沉:“听说你是靠一个罗盘找到我的?是否愿意拿给我看看。”   顾风递过罗盘,“您是否知道治疗归零者的办法?”   姜恒度仔细端详罗盘,双手忽然颤抖了起来,“这是我赠予龙天的,你是不是认识龙天?”   顾风点头:“他是我的师傅。”   姜恒度忽的瞪大了双眼,“龙老三!他还活着!他怎么不来找我!”   说着,姜恒度渐渐喘不上气。   “老爹!”褚羿立刻将呼吸罩递过去辅助呼吸,他从没见过老爹这么激动。   姜恒度缓了一会儿,顾风则在他状态恢复后,说明情况:“我遇见师傅时,他已经身负重伤,终日消沉,在叮嘱我保管好罗盘后,就离世了。”   听完顾风的话,姜恒度额间青筋乍现,眼中盛满怒火,“那帮杂碎!”   姜恒度浑身颤抖,愤怒过后,悲从中来,发出百年厚度的悲嚎。   “老爹!”褚羿呼喊。   姜恒度目光如岩浆般,“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些权贵!”   “是中心区那些权贵干的?”顾风从未听过师傅讲起过往。   “当年我们一起对抗权贵,虽然他们身陨,但他们的意志,我都会延续下去!”   接着,姜恒度花了一些时间平复心绪,随即看向顾风:“小顾,罗盘上指的另外两人或许知道赤霞姐是否活着,而赤霞姐,是唯一能够把自己的时间传输给归零者的人。”   顾风眼眸一亮,“赤霞长者是?”   “赤霞姐是我们曾经的领导者。”姜恒度眼眶已红,“如果你找到他,一定把她带回起义城!”   而就在此刻,一个守卫匆匆奔了进来。   “城外出现敌军,正以极快速度靠近!”   又一守卫冲了进来,“内城,第二大街出现强劲敌人,护城队难以抵挡!”   “第二大街是凌姐姐他们在的地方!”白菟惊呼。 第26章 顾风VS战尊   街头,宋凌不寒而栗,她正与不远处那个2米多高,手持沉重巨斧,浑身煞气的寸头男人对视。   就在刚刚,她在院子里收拾完行李,陆瑾轩上前劝她稳妥起见呆在起义城,而街道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当她和陆瑾轩赶到街道,就看见骇人的血腥画面——一个巡城士兵瞬间被此人拍碎在墙上,墙面也跟着碎裂飞溅!   “不堪一击。”高大男人将巨斧一挥,甩掉血迹,接着,他的目光精准落在宋凌身上。   “是楚狂!”陆瑾轩向宋凌喊道。   宋凌的背后渗出冷汗,对视的瞬间,她百分百确定,对方是冲着自己而来。   必须先下手!宋凌的眸中飞快亮起银光,但下一秒,楚狂已经如箭一般飞射而来,其身上作为权贵的浓烈气味也扑面而去,转眼间,楚狂已挥起斧子向宋凌砸去!   在斧刃与宋凌只一拃距离,一颗子弹直冲楚狂。楚狂闪身避开时,陆瑾轩立刻洒去粉灰迷了楚狂的眼睛。   “快逃!”陆瑾轩拉着宋凌立即飞奔。   与此同时,陆瑾轩快速在脑中假想了百种逃法,可推测的结果几乎都会在劲敌面前失败。最终,他压低声音,“穿过竹林,去湖边。”   正午的阳光炽烈地洒在湖面上,宋凌和陆瑾轩在湖边一路狂奔,脚下的泥土松软,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宋凌深知若是被楚狂追上,自己绝无生还的可能。她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脚步开始不受控制的凌乱。   眼见楚狂越来越近,陆瑾轩迅速从怀中掏出两块布条和刚从竹林里拔下的两根细长竹管,飞快将布条缠绕在竹管的一端。   接着,他将一根竹管递给宋凌,“咬住,吸气!跳湖!”   宋凌虽然心中疑惑,但此刻已无暇多问,他迅速接过竹管,紧紧咬住。陆瑾轩拉着他,两人一同跃入湖中,冰凉的湖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身体。   楚狂追至湖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湖面。他并未贸然下水,而是站在岸边,冷冷地观察着水中的动静。他知道,宋凌和陆瑾轩不可能在水下待太久,迟早会浮出水面。   然而,陆瑾轩的临时呼吸器却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竹管的一端露出水面,另一端则被他们紧紧咬住,通过布条过滤的空气虽然稀薄,但足以维持短暂的呼吸。   陆瑾轩拉着宋凌,两人在水下缓缓移动,尽量不激起水面的波动。   楚狂的耐心逐渐被消磨,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湖面,试图找到一丝破绽。   突然,他注意到湖面某处有细微的气泡冒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迅速脱下外衣,准备下水追击。   而就在楚狂即将下水的时刻,其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声。楚狂猛然转身,只见一道冷光如闪电般袭来,直逼他的面门。   楚狂瞳孔一缩,迅速侧身避让,冷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灼热的刺痛。   楚狂抬眼望去时,顾风已稳稳落在湖边,手中握着泛着冷光的罗盘,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顾风没有半分停顿,手腕一抖,罗盘瞬间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如同星辰般环绕在他周身。   他猛然一挥手,碎片如暴雨般朝楚狂激射而去,每一片都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楚狂冷哼一声,手中巨斧猛然挥起,斧刃上泛起一层炽热的能量波动,将袭来的碎片尽数挡下。碎片与巨斧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   楚狂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猛虎般扑向顾风,巨斧带着雷霆之势劈下。   顾风身形一闪,避开斧刃的同时,右手一挥,碎片迅速凝聚成一把短刃,直刺楚狂的肋下。   楚狂反应极快,巨斧一横,硬生生挡下这一击,随即反手一记横扫,斧刃带起的劲风将湖边的芦苇齐齐削断。   顾风借势后跃,脚尖轻点水面,碎片再次分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朝楚狂袭去。   楚狂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大喝一声,巨斧猛然插入地面,巨斧周围骤然升起一道炽热的能量屏障,将碎片尽数弹开。   然而,顾风的攻势并未停止,他手掌合拳,碎片瞬间覆盖拳头。凌厉的破空声中,顾风直击楚狂的胸口!   楚狂猛然拔出巨斧,斧刃与铁拳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两人同时被震退数步,脚下的泥土被踩出深深的凹痕。   楚狂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顾风的右臂也被震得发麻,但他眼神依旧冷峻,没有丝毫退缩。   两人彼此凝视,楚狂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他缓缓后退,冷笑道:“黑罗刹,果然名不虚传,咱们应该在战场见!到时我一定拧下你的头颅!”   话音未落,楚狂身形一闪,已消失在芦苇丛中。顾风没有追击,他知道楚狂的实力,稍有差池,他都可能被吸取时间。他转身望向湖面,低声道:“出来吧!”   此时,陆瑾轩和宋凌缓缓从湖中浮出水面,两人脸色苍白。   “顾风,你怎么样,有受伤吗!”宋凌声音中透露担忧,她将刚才的打斗全部看在眼里,心惊楚狂的强悍。   顾风与宋凌对视,但没说话。   “别不说话啊!”宋凌连忙跑了过去,正好看见顾风一瞬间的失力,她立刻撑住顾风。   灼热的呼吸喷在脖颈处,宋凌忽的皮肤发麻。   但只短暂一瞬,顾风已经从持续的全力冲刺和极限打斗中调整回气息,但他没有立刻站直,而是就这么微微靠着宋凌,声线是罕见的柔和:“让我再靠一会,很快。”   而在三人赶回第二大街时,街上已经涌入了许多外城的居民。街上嘈杂混乱,早已没了之前的宁静。   “权贵军方正在攻打外城。”顾风向两人解释情形,“贞媚和铁山他们正在带兵在外城抵抗,为民众争取时间进入内城。”   宋凌看着顾风的神色,大致明白对方已经与起义城站在同一阵线。   如果起义城被攻破,那顾风……   三人回到院子时,白菟神色紧张的冲出来,“陆大哥,庄嫂流血了!”   当初楚狂在第二大街肆意杀戮时,庄嫂虽没正面碰上,但收了牵连。白菟赶到时,已经看见庄嫂昏倒在碎石堆里。   陆瑾轩立即赶入屋内,宋凌也紧跟帮忙。   一进屋,宋凌看见庄嫂原本红润的面容已然惨白,全身落着大片泥灰,最可怕的,是她大腿根部留出的暗红色血液。   “孩子,我的孩子会不会出事?”庄嫂原本饱满的精神荡然无存,此刻不知所措的求助众人。   “我会尽力保住。”陆瑾轩嘱咐白菟在旁协助,让其他人暂时离开房间。   此刻,傍晚的风已经有了凉意,浑身湿透的宋凌感到寒意渗透骨髓,思绪烦乱间,一股暖流罩在身上。   宋凌回过神,见顾风把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战争要来了,是吗?”作为一个成年人,宋凌怎么会不知道战争的残酷。   宋凌下意识的抓住顾风的手,语言混乱:“有没有办法避免?是不是因为庞流被杀,是因为我吗?楚狂冲着我来,肯定和我有关!”   恐惧影响着宋凌,把她的精神绷得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下一刻,顾风锢住了宋凌的两肩。   “冷静!”顾风神色坚定,“庞流最终是我杀死的,不是你。而且起义城一直是中心区的眼中钉,这场战争是必然的。”   顾风的话拉回了宋凌的平静,宋凌深吸一口气,随后问:“姜恒度有告诉你治疗归零者的办法吗?”   “有。我们要找到罗盘指向的另外两人。”   宋凌追问:“你现在打算离开找人,还是与起义城的人共进退?”   “姜恒度是我师傅的战友,这次他有难,我不会坐视不理。”   顾风话音未落,刺眼的光芒忽然从天空洒下。   宋凌抬头,赫然看见空中密密麻麻的人影——全部身穿统一的作战服,脚踩飞行器,正对着内城发射激光炮。   一瞬间,几十束高能量激光直冲内城地面!   没法阻止!宋凌瞪大双眼!   而就在激光束即将触及地面的瞬间,内城上空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光芒。一个巨大的能量防护罩如同天幕般展开,覆盖了整个内城!   防护罩表面流转着无数复杂的高密度分子,闪烁着蓝白色的光辉。激光束撞击在防护罩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火花四溅,能量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然而,防护罩纹丝不动,稳稳地挡下了所有攻击。敌军的激光束在防护罩表面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内城安然无恙。与此同时,每一个起义城战士的眼中,全部燃起了希望与钢铁般的决心——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27章 宋凌的怒火   庄嫂的状态在陆瑾轩的救治下暂时稳住,此刻天色也早被黑暗笼罩。   内城里,无论士兵还是民众都基本陷入凝滞。但上空轮番的轰鸣声无时无刻不在宣告——这场战争敌我双方在活动时间上有多大的差距。   “如果没有防护罩,只一天,我们就会被打败。”贞媚站在白菟身旁,神色严肃,“老爹对你说的事情,请你认真考虑,尽快给我们答复。”   白菟看着面前的街道,此刻早已没了任何明亮。为了节能,内城关闭了一切耗费能源的设备,如今唯一的光亮还是地方时不时的轰炸。   而内城的各个街道上或坐或躺着从外城涌入的逃难民众,形容潦草,更有不少伤者。白菟懵懵的,对这突发的变化和沉重的命题感到不知所   “你们想让白菟做什么?”宋凌拉住贞媚。   贞媚挑眉,挥手让一旁紧盯宋凌,蓄势待发的士兵退后。   宋凌注意到这点,明白自己的身份在这敌我分明的时刻非常突兀,立刻松开手。   贞媚转而向一旁的郝直走去,忍住调戏的念头,轻轻的说了句:“我走了。”   “我和你一起去外城迎敌!”郝直喊道。   贞媚摇头拒绝:“”战场上九死一生,等你做好准备。”   贞媚走后,宋凌身边仍围着四个监视她的士兵。   陆瑾轩则询问白菟:“他们是不是让你维护防护罩?”   白菟点头,“防护罩能耗大,需要优化,否则迟早有一天无法开启。”   “白菟,如果你参与了这件事,一定会被权贵彻底视作敌人,如果战败,战俘的下场极其惨烈。”   陆瑾轩说完,和宋凌交换了眼神,他们的私心一致,都为了白菟的安全。   白菟垂眸:“如果我不帮忙,庄嫂,姜城主,还有城里的人们,他们都可能会死。”   “你打算答应是吗?”宋凌怎么会不知道白菟的性子,不可能见死不救。   白菟点头。   “好。”宋凌牵住白菟的手,“我保证,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我在,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   翌日清晨,陆瑾轩继续给庄嫂做保胎治疗时,顾风已经整装待发。   赵天翔眼中满满愤恨:“等我手脚好了,我一定立刻上战场。”   宋凌心中忐忑,她走上前,问顾风:“你会再碰上楚狂吗?”   顾风分析:“我们这次去偷袭,暂时不会碰上。”   “你……”宋凌暂且压下心中的不安,故作轻松,“要是回不来,我会瞧不起你。”   顾风没有像往常那样回怼,他静静与宋凌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转身离开。   一个月后,消炎弥漫在外城街道。起义军在外城吸引火力,以免防护罩耗能严重。   此时,一个被引诱到地面的敌兵在角落里被贞媚扭断脖子,贞媚穿上此人的装备,站在地面,向上空同样服饰的敌人挥手。   那人踩着飞行器移了过来,而在此人近身时,贞媚用同样的计策将其放倒,继续扒装备。   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实时通讯——“三号位置出现时间权贵,需要增员!”   三号位置是铁山控制的地方,等贞媚赶到时,松了口气。此时大片敌人已经倒地,铁山正崇敬的望着身旁的顾风。   顾风:“别掉以轻心,敌方大部队要来了,快走。”   三人回到内城,提山去复命,顾风和贞媚则是回了第二大街的院子。   贞媚一进院子,郝直就已经捧着椅背热茶递给她,迎着她进了房间。   顾风则是在庄嫂房间找到了宋凌。   庄嫂自从上回受伤,胎象一直不稳,需要陆瑾轩每日的保胎治疗。但因为战士受伤的多,陆瑾轩作为宝贵的医疗人员,免不得时常在外,因此把治疗方法教给了宋凌。   宋凌看见顾风的瞬间,面露喜色,立即起身,但随即动作一顿,重新坐回去继续给庄嫂治疗。   治疗结束后,宋凌走出房间。   “庄嫂再过几天就到生产的日子。”宋凌问顾风,“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等白菟和姜城主把防护罩优化完成,扩大到外城范围,我么就动手,抢回外城,稳定水源。”   谈话间,褚羿正横抱着白菟走进小院。   “白菟怎么了?”宋凌立即跑了过去,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白菟,而此刻的白菟脸瘦了一大圈,眼下乌青。   “她在昏睡。”褚羿将人送进房间。   宋凌则给白菟掖好被子,随即一把求助褚羿的衣领,“你们虐待她,不让她睡觉?”   “当然没有。白菟给自己压力很大,日夜赶工,现在终于将防护罩优化成功。”   顾风神色一凛,“所以——”   褚羿点头:“我们可以动手了。”   “我也去!”赵天翔走了进来,此时他的手脚已经恢复。   擒贼先擒王,起义城护城队最终定下了一个完善的策略。而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则落着了顾风身上,他必须引诱楚狂到陷阱处。   顾风出发的前一晚,宋凌的左眼皮直跳,可她没有立场劝说顾风不要冒险,索性蹲在顾风房间墙边,就这么望着天空过了一夜。   翌日清晨,顾风走出房间,就看见挂着浓重黑眼圈的宋凌。他忽的想起了在三区天台的那个清晨。   “你醒了啊。”宋凌精神很差,想站起来,腿却发麻。   “诶——”宋凌反应过来时,已经双脚离地,被顾风横抱起来。   “去睡个安稳觉。”顾风正视前方,没有与怀里的宋凌对视,将宋凌放在她房间床上后,随即松手。   “我走了。”顾风转身。   “顾风——”宋凌抓住了他的手腕,用上命令的语气,“你必须安全回来。”   顾风离开后的第三日,庄嫂临盆在即。   “凌姐姐!”白菟冲进房间,脸色焦急不安。   “怎么了?”自从开战以来,宋凌最怕看见这样的脸色。   “顾大哥出事了!”   宋凌呼吸一滞。   “他被楚狂抓了!”   宋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带我去见褚羿。”   白菟怔住,她从没见过凌姐姐这么冰冷的神色。   宋凌见到褚羿的时间,没管对方身上有伤,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领,一拳重重挥在褚羿的脸上。   “他受了什么伤,被关在哪里。”宋凌冷冷的问。   “咳咳!”褚羿倒吸一口冷气,“他被迷晕,关在楚狂的大营里。”   宋凌追问:“计划为什么没成功。”   “出了叛徒。”褚羿神色愤怒,“是赵天翔!”   “我要一套装备。”宋凌锋利的眼神扫在褚羿身上,“还有你,给我带路,现在!”   “凌姐姐!你不要冲动!”白菟追了上来,连忙劝说。   “小菟,我很冷静。”宋凌轻抚白菟的脸,“自从顾风要帮助他们,我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我原本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但我错了——”宋凌的话语中翻涌着熔岩般的灼热,“伤了顾风的人,必须死!”   “褚统领!”一个士兵此时飞奔而来,“敌军押着顾风统领,出现在城门外!”   内城南大门外。   敌军的军团如银色潮水般汹涌而至,空中悬浮的战舰投射出巨大的阴影,激光炮口闪烁着冷冽的蓝光。地面上的装甲部队整齐划一,手持枪炮。   在军队伍前方,顾风被铁链束缚立在高台铁架上。他被灌了药水,精神昏沉,但嘴上绝不落下风。   “没想到堂堂战尊,竟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楚狂一身魁梧银甲,手握巨斧,正站在高台前方,他大笑一声,“是谁像耗子从不露面,不敢堂堂正正和我一战!”   顾风回怼:“行,你松开我,我们立刻打一场。”   忽然,一捆重重击打在顾风腹部,赵天翔大喝:“少说废话!”   “呸!”顾风吐了口血在赵天翔脸上。   “我可是未来的权贵!”赵天翔再度狠狠重击,“你这个阶下囚!”   “好戏要开始了。”楚狂不耐的瞥了赵天翔一眼,赵天翔立刻噤声。   城墙上,贞媚,铁山神色凝重,听着楚狂的施压。   “给你们五分钟考虑,要么关掉防护罩,要么看他死在你们面前!”   顾风昏沉的抬头,望向城墙上方。他知道楚狂此举是杀人诛心。   “五分钟就要到了,倒计时,三——”   眼看铁山看要冲下城,贞媚立刻拉住他:“楚狂在下面,你去了就是死!”   楚狂的声音在继续:“二——”   “那又怎样,眼睁睁看着顾风死吗!”铁山冲出了城,但他刚离开防护罩,几束灼热的激光迎面而来!铁山闪身一跃,堪堪落回防护罩范围,而他身后已经爆发防护罩与激光束猛烈对抗的轰鸣声。   顾风大喊:“别冒险!”   楚狂的声音在继续:“一——”   铁山,贞媚和众士兵全都紧咬牙关。空中弥漫压抑至极的沉默。   “零!时间到!”楚狂一挥手。   赵天翔冷笑一声,手中铁钩寒光闪烁。他猛地一挥手,铁钩精准刺入顾风的锁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顾风闷哼一声,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   赵天翔毫不留情,用力一拉,铁钩穿透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鲜血顺着铁链滴落,顾风咬紧牙关,冷汗如雨,却始终未发出一声惨叫。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残酷。   “砰——”墙面被铁山砸出一个凹坑,他目眦尽裂却束手无策。   楚狂继续得意大喊:“你们这群鼠辈,好好看着黑罗刹是怎么死的吧!”   而就在楚狂仰天大笑时,一道身影从内城越过城墙,破空而去!   宋凌身穿软甲,脸带面罩,脚踩飞行器,发射激光炮将前阵敌军破开,直奔顾风!   与此同时,敌舰锁定宋凌身影,一记重炮,以雷霆之力压向宋凌。   “砰”一声巨响,尘土滚滚。   “呵,单枪匹马来送死。”楚狂俯视嘲笑。   可话音未落,宋凌凌厉的身影穿破烟尘直冲顾风而去。   “黑铠!”楚狂冷笑。   命令一落,二十来个身穿黑色铠甲者围住宋凌。   宋凌的移动被限制,她立即抬起手中激光炮扫射,但黑铠者竟没受一丝伤害,可见其铠甲的强悍防御力。   楚狂大喝:“有防护罩又如何,拿下!”   黑铠者立刻围住宋凌,将她的防护罩举起,往一旁铁笼移动。   而下一刻,银光乍现并以迅猛之速覆盖黑凯者,将活动时间强势吸干。   只一瞬,二十多个黑铠者全都倒地。而楚狂野立即察觉这个带着面罩的人就是和顾风一起杀死庞流的时间权贵。   “亲卫队!”楚狂再度命令。   下一刻,十个身穿五彩铠甲,浑身香气的权贵战士从楚狂背后飞身而出。   “压制她!”楚狂命令。   五彩铠者如一道道红色闪电划破空气。   “回去!”顾风喷出一口血,不顾剧痛的大喊。他知道宋凌一直持避世心态,但现在宋凌只要再进一步,她将面临整个世界的角力!   宋凌遥望顾风,目光坚定。   即便卷入这个世界的纷争,那又如何!   金光起,带着轰鸣,大地都为之震颤!   十道金光柱化形成利箭,以宋凌为中心辐射,如金龙般强势俯冲,一瞬间就穿透了十个彩色铠者的身体,勾出密网般的时间金线,随后腾跃而上,全部聚拢在宋凌掌间。   五彩铠者坠落在地。   在这一刻,自傲顶级战力的楚狂,第一次渗出冷汗。   而双方士兵们齐齐愣在原地,双眼瞪得滚圆,瞳孔中映出难以置信。   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指微微颤抖,握紧的武器几乎脱手。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困惑,眼前的景象超越了所有人的认知————高高在上的时间权贵,被人吸取了全部时间! 第28章 春宵   高墙两侧,双方展示都紧盯着战场中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   电光火石之间,宋凌已闪身到楚狂跟前,伸出手掌。   金丝从身体抽离的奇异感让楚狂意识到了死亡的威胁。他快速将巨斧砸落在地,炽热的能量屏障将地面掀起,冲击波卷挟着石块,霎时遮盖了宋凌的视线。楚狂则趁此机会闪身到顾风身后,某种银光催动。   绝不能留后患!楚狂快速吸收顾风的时间。而宋凌急速而上,将楚狂撞离顾风。   “去死吧!”宋凌纵览楚狂身上金丝,当即发动异能。   可刹那间,一道人墙将两人阻隔——敌方军团以身护住了楚狂。   在看见手臂时间下降的事实,楚狂立即撤退。   “冲!”城墙上褚羿高喊,起义军气势汹涌趁势而上。   敌舰连续发射激光炮,起义军起义军或躲或伤,但一波倒下,下一波继续冲上前。在极高的士气下,起义军第一次正面将敌方的阵势冲破,使之连连败退。   贞媚和铁山则最先赶到顾风身前,营救下顾风。   “撤!”目标达成,起义军团不再与敌军纠缠。   起义军医疗中心,顾风被推入手术室。   贞媚等人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宋凌出现在楼道的另一端。   随着她一步步往前,楼道原本簇拥的战士们自发的让开一条通道。他们的眼中不再是原先的敌视,更多的是敬畏,甚至崇拜。   宋凌走到门口,抬头临时红色指示灯。   “你——”铁山正要询问,被褚羿按下。   宋凌此时周身弥漫一股肃杀之气,但凡有人此时上前,绝对讨不着好。   褚羿目睹战场上的一切,他没有信心认为宋凌此时会对他们持友好态度。   就这样等了五个小时,指示灯转绿,顾风被推出了手术室。   “顾风。”宋凌轻声呼喊。   顾风没有回应。   宋凌当即询问医生:“麻醉药效还没散吗?”   “散了,只是——”   宋凌冷冽追问:“只是什么!手术失败了?还是他还有其他的伤?”   “手术成功了,但——”医生指了指顾风的小臂。   宋凌沿着方向望去,只见顾风手腕上散发荧光的数值——00:47   众人皆屏气,这意味着顾风每天活动的时间只有四十七分钟。   “楚——狂!”宋凌低喝。   顾风被快速推至病房,宋凌则紧跟在一旁,寸步不离。   “你们可以滚了。”宋凌对褚羿等人冷脸表达态度。   “你好好说话,我们也不放心顾风。”铁山愤愤不平,“顾风也是我们的战友!”   “在战场上不拼死救人,现在扮演什么好战友。”宋凌毫不留情讽刺。   白菟和陆瑾轩,郝直三人此时赶到。   “顾大哥他怎么样了?”白菟小跑上前。   “他脱离危险了。”宋凌神色疲惫,“白菟,你让我和顾风单独呆着。”   白菟从没见过凌姐姐红过眼眶。   “好。”白菟立即带头退出病房。   宋凌则盯着顾风锁骨处的纱布,一动不动。没人知道此刻她在想什么。   翌日清晨。   “宋——凌。”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顾风醒了过来。   与其说醒来,顾风感觉更像是自己的意识在黑暗中游荡,骤然发现一丝亮光,匆忙的从黑暗中挣脱而来。   宋凌一时没说话,她的视线示意顾风看他的手腕。   顾风抬手,看见数据的同时,锁骨处受牵动,疼痛钻心。”   “你别乱动!”宋凌倏地起身,按住他的小臂。   “呵。”顾风苦笑了一声,但以往的经历催动他快速冷静下来,“以我现在的时间,用罗盘找人是不可能了,你——帮我去找吧。”   顾风故作轻松,宋凌看着他这样,神色严肃。   “你别想偷懒,自己去找。”宋凌走到房门,咔嚓一声锁了门,又走到窗边拉下窗帘。   宋凌转身走回病床边,看着顾风。   “你身上有伤,我会轻点。”   “什么?”顾风听不懂这没头没尾的话,直到宋凌脱掉鞋,接着掀开他的被子,轻轻跨坐在他的腰间。   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在顾风脑中闪现。他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你们这个世界传递时间的方式真是独树一帜。”   顾风匆匆攥住宋凌的手,声线不稳:“下去。”   “不要。”宋凌俯身,贴近顾风。   顾风侧脸,“托邦在四区。”   宋凌一愣,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你成天想着回去见托邦。”顾风眼神闪躲,“不该和我做这种事。”   宋凌思索片刻,随即豁然明白。   “我让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向托邦学习怎么建一个同样安全隐蔽的房子,和他这个朋友作邻居。”   宋凌伸手,将顾风的脸板正,“你给我记住,接下来的事情,我只对自己想要的人做。”   窗帘遮挡,房门紧锁,宋凌行动的过程中,一直死死盯着顾风手腕的数据。   终于,在她满身热汗的时候,数据升为了24:00。   房门被敲响时,宋凌已经穿好衣服。   房门被宋凌打开,白菟疑惑的问:“凌姐姐,你怎么锁门了?”   白菟身后跟着贞媚等众人,依次走进房间。但众人都敏锐的察觉房内的气氛有些不同。   “师傅,你发烧了?”郝直注意到顾风脸上残留的潮红。   顾风暗地清了清嗓子:“没有。”   白菟仍一脸伤心,“顾大哥,你的时间……”   贞媚则第一个敏锐察觉了这个房间刚刚发生的事情,接着她声色轻快的安抚白菟:“放心,你顾大哥的时间已经得到延长了”。   一刹那,房内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宋凌身上。   宋凌感觉被看的脖颈沉重,但也昂首承认:“是,就是你们想到的那样。”   随后,宋凌对褚羿等人下逐客令,“顾风见到了,你们也可以走了。”   铁山等人对顾风快速说了几句话后,在宋凌催促的眼神中离开了病房。   此刻,白菟忽然急切的问:“凌姐姐,你还剩多少时间?”   “嗯?”宋凌没明白。   “你把时间转给了顾大哥,那你的时间还剩多少?”白菟十分着急。   “怎么这么说?我时间并没有变化。”宋凌回答。   “不可能。”陆瑾轩神色一变,“在发生时间转移时,输送方的时间一定会下降。”   顾风终是开口:“确实没有,我和宋凌都是24小时。”   陆瑾轩瞳孔微震:“宋凌没有变化,这说明……宋凌的时间不止24小时。”   “这太不可思议!”白菟惊诧的不知说什么,她只觉得眼前的凌姐姐不再是以前常识中的样子,屡屡打破规则。   “凌姐姐,你……是神吗?”   白菟荒诞的一句话,却在房内所有人心中炸响。   宋凌不以为意,管她的能力有多惊世骇俗,她的初心没变,她只想回到四区那个宁静的湖边,建个地下家园与世无争,躺平过日子。   而唯一变化的,是她对顾风的态度。   陆瑾轩脸色严肃:“宋凌,你未来会被大小势力争夺,今后……难有太平日子。”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宋凌思绪清晰,“等找到让归零者复苏的办法,我就躲起来。”   “现在外面情况如何?”顾风问。   陆瑾轩回答:“自从宋凌吸取了楚狂的时间,敌军军心动荡,铁山他们伏击了几次,这两天可能有希望收复外城。”   接下来的日子里,军医每日都会带着高科苑送来的骨质促生剂给顾风注射。宋凌则每日都坐在病床旁的板凳上,臭着脸一言不发。   顾风感知到宋凌在生气,直到一天,军中的男护工来晚了,宋凌拿着热毛巾给他擦洗时,他一把抓住宋凌的手。   “你后悔了?”后悔那天清晨太冲动了。   “后悔个屁。”   “那——”顾风说出了他在意的细节,“是因为那个太久了,导致你腰酸?”   宋凌脑子轰的一声,就地炸毛,这是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我堵死你的嘴!”宋凌正要把毛巾塞进顾风嘴巴,护工小跑着赶了过来。   宋凌重新坐回位置。看着护工忙活,忍得艰难。   护工终于走了,宋凌一把拿起枕头往顾风脸上一闷,期待听见顾风的讨饶声。   顾风没有动静。   “喂,你不闷吗?”宋凌计划落空感觉无趣,又怕真的闷坏了顾风,松了手。   而此时,顾风趁势锢住宋凌的后颈,往自己一带。顾风刚洗漱过,口中的薄荷味钻入宋凌的唇缝,宋凌本要挣扎,但顾风细细啃噬着她,有了些许讨好的意味。   宋凌略微放松了下来,顾风便趁势追击。   一直到宋凌脑中有些缺氧,轻轻推了推他的手,顾风才舍得将宋凌松开。   “无论你生什么气,都是我的错,嗯?”顾风嗓音低沉。   顾风本就颇有姿色,宋凌一时间有些迷离,但她还是拉回了些理智。   宋凌拉开距离,坐回板凳,语气仍不算好,“叫你上战场,差点把命都丢了。”   “这不是有英雄来救我,破开敌阵,硬刚楚狂。”顾风眼神明亮,“我一定以身相许。”   宋凌终于噗的笑出声,但随后正色问:“你不会以后还要帮他们吧。”   “宋凌。”顾风转而正色,“你从哪里来?”   “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信吗?”   顾风眼神闪动,虽然有些许困惑,但却不感到意外,甚至潜意识中都偏向这个答案。毕竟宋凌做了太多反常理的事,说了许多反常理的话。   “我信。”顾风眼神微黯,“但我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不能视而不见。” 第29章 争吵   正午,宋凌从梦中醒来,看着半米外病床上的顾风,回想他说的话——   “我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不能视而不见。”   中心区绝不可能放任起义城扩大,尤其他们知道这里有一个能取权贵时间的人。顾风如果继续与起义城对抗中心区,那自己……   宋凌起身,走出病房,在医疗中心的空地上徘徊,又游接着游荡在第二大街。   街上的人们灰头土脸,他们眼中是对战火的无措和对未来的迷茫,好像曾经的安居乐业只是一个梦境。而饱受战火的现实,才是他们原本应有的人生。   宋凌厌恶战争,反感这个世动荡的世界。   “啊——”一声嘶吼吸引下了宋凌的注意。   这个声音从原先住的小院传来,而这声线有些熟悉,宋皮——是庄嫂!   宋凌加速跑进小院,庄嫂房里传出惨叫,她大步迈到房门前。   庄嫂的房间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她躺在床上,汗水浸透了床单,双手紧紧抓住床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每一次宫缩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入她的身体,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医护人员在一旁轻声安抚着她,指导她用力。庄嫂的脸上满是泪水,嘴唇咬得发白,但她依然拼尽全力,随着指令,一次次地向下使劲。   白菟也在一旁安慰庄嫂,但颤料的双手出卖了她极度的紧张。房里还有几个大嫂,一起给庄嫂打气,为新生命的诞生忐忑与期待。   “哇,哇,哇——”孩子的啼哭忽然穿透房间。一个丁点儿大的婴儿来到这个世界。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白菟此时注意到房门口的宋凌。   “凌姐姐! ”白菟兴奋的把宋凌拉进房间。   房里的人见宋凌出现,全都一怔,但很快她们的注意力全都被婴儿的啼哭吸引。医护人员快速给孩子身上擦洗干净,并裹上衣服送到庄嫂身边。   庄嫂满脸的汗,但露出欣慰的笑。   “看,这孩子子多像庄嫂!”   大家逗弄着婴儿,房间里其乐融融。但当婴儿的手攥着大人的手指伸出襁褓时,宋凌的笑意却一僵。   婴儿细弱的手臂上,泛着荧光的数字显示——8:29。   这样死扳的数字却深深印记在充满希望与活力的婴儿手上。让原本无限的希望顿时收缩,看见边际。   这样的搭配太违合,但却是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律,宋凌心头一怔,慢慢退出了房间。   宋凌走在路上,忽然想起地下室大屏幕上,看见众人接近迷信似的祈祷。那些祷告成真获得时间的兴奋,以及没有回馈后的脸色灰败,不都源自出生时的不公。   婴儿出生就随父母,有些人是三区的8小时,有的是中心区的十六小时甚至更多。   宋凌回首,她觉得这个世界,真荒诞。   十天后,在高科苑研发的骨质促生剂作用下,顾风的伤基本恢复。这一天,铁山和郝直带路,顾风等人来到了起义军的地牢。   在这里,他们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铁山指着那人:“赵天翔被我们抓来了,交给你了!”   赵天翔身上大小血痕,听见响动,他抬起头。   宋凌本以为赵天翔会眼神闪躲,他背叛了与自己同样立场的平民,反而投向了那些视他们为草芥的权贵。   可是,赵天翔的眼神犀利。   “落在你们手里,是我的耻辱!”   郝直狠狠踹了他一脚,“你可真没羞耻心,起义城的展示奋勇杀敌,你倒是毫无原则背叛同胞!”   “哈哈哈……”赵天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害的顾神受重伤!”郝直怒火中烧,提起赵天翔就往死里揍。   直到赵天翔满脸嗜血,郝直把他踢到墙角。   “呸!”赵天翔跌跌撞撞爬了起来,啐出一口血,“同胞?我可没有当缩头乌龟的同胞!”   赵天翔伸手一挥:“整个起义城,无论是无能的民众,还是愚蠢的士兵,他们都只是缺一个机会罢了!”   “如果有一个成为时间权贵的机会摆在他们眼前,你们说,他们会选择躲在这小小的城里前途渺茫,还是站在最高处,以上位者的身份享受权利和富贵?”赵天翔嗤笑,“我无非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还在狡辩!”铁山望向顾风,“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就穿了他的锁骨!”   宋凌眼神凛冽,看着赵天翔,“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也不该踩在别人的鲜血上,这不算本事,而是黑心烂肺的小人行径。”   赵天翔看向宋凌,眼神愤恨:"要不是你,我早就成功了。凭什么你有这样的异能,上天真是不公!”   赵天翔忽的扑向宋凌,下一刻就被顾风生生踢断了肋骨。   “剩下的由你们决定。”顾风牵着宋凌离开。   来到外面空地。   宋凌看着顾风:“外城已经夺回,水源稳定,防护罩足以御敌,我们该出发了。”   “等一等!”褚羿一直在近处观察两人,此时他上前对宋凌说:“老爹邀请你去高科苑。”   “想见我,他自己来。”   “老爹年老,不能离开高科苑的医疗仪器。”   “我不去。”宋凌斩钉截铁拒绝。   “城主想和你商量对抗权贵的大事!"褚羿强调。   宋凌索性挑明:“我不想参与你们的纷争。”   褚羿皱眉,拉住宋凌:“你有这样的你呢里,正是天助我们,我们将有机会打败权贵!”   “你高看我了,中心区的军队遍布六个区,而且权贵有上千,我就一个人,一个会缺水渴死,会缺氧闷死,会被毒死,会被迷晕,会被偷袭的血肉之躯的人。”   宋凌使劲把褚羿的手拉开,“你们见我有这样的能力,就想把我往前线上方,我不是牛,前线上也没有草,只有战火!”   褚羿有了怒意:“你就眼睁睁看着大家被权贵起亚,你没有一点同情心吗,就这么冷血吗!”   顾风上千拦住褚羿。   “说,我怕他说?”宋凌拉开顾风,逼近褚羿,“你该知道敌我势力有多悬殊!我九死一生都未必完成!你们既然研发了防护罩,那你们联合三区以及其他区的同胞不就行了!”   “我索性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看的出来,这个世界从出生就决定了不公平,我没有兴趣做这个荒诞世界的救世主!”   褚羿一时哑然。   傍晚,宋凌在院子里等着白菟,准备在她从高科苑回来后,告知她翌日出发的消息。   顾风提醒:“白菟与起义城的人们走的近。”   “我知道,其实她呆在这里或许会更安全。”宋凌知道此次要前往六区寻人,情况不明。   “褚羿在白菟身上费了不少心嗯,他对白冤有好感。”顾风继续分析,“郝直选择和贞媚留在这里,白菟或许会对褚羿——”   “他不配——”异口同声,来自宋凌和陆瑾轩。   宋凌自然对褚羿没什么好印象,但陆瑾轩是?   宋凌望去,在陆瑾轩一向处事不惊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情绪,忽然明白了。   宋凌在心中开始了比对。形象上,陆瑾轩更胜一筹;武力上,褚羿自然更强:品性上,陆瑾轩当然更好一些。综上,宋凌认为陆瑾轩胜出。   可决定权当然在白菟手上。   宋凌正思索着,陆瑾轩已经迈出院门。宋凌和顾风立即追了上去。   高科苑门前,陆瑾轩身姿挺拔,谈吐儒雅的请守门人通报。   半响,白菟兴高采烈,两手提着满满的糕点盒,一蹦一跳出现。而她身后,褚羿面带笑意跟着,眼中明显的宠溺。而褚羿在看见陆瑾轩等人,心中对情况了然。   在白菟即将出走出大门时,褚羿拉住她的手问:“城里的人们都很喜欢你,你喜欢呆在城里吗?”   “喜欢呀,有好多吃的,姜爷爷还教了我很多技术,大家对我也好热情!"白菟活力满满。”   褚羿勾起嘴角,特意向陆瑾轩投去挑衅的眼神。   “白菟。”陆瑾轩眼底藏着所有人看不情的情绪。他向白菟伸手,但在触碰到白菟的瞬间,白意倏地一缩,躲开了他,还后退了一步。   陆瑾轩本想开口,但白菟的闪躲让他沉默。其实,陆轩在这段时间感受到了白菟有意的保持距离。他思索了许久,但只找到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白菟心里又疼了,知道要与其他异性保持距离。   宋凌上前,“白菟,明天我们打算出发去六区找人。”   “六区异常混乱。”褚羿强调,“单纯的人不适合去。”   “明天什么时候?”白菟立刻拉住宋凌,“我和你们一起走!我要和凌姐姐永远在一起!”   褚羿脸色倏地灰败了下来,却无可奈何。   凌晨,夜色正浓。   第二大街院子里,顾风在房间手握罗盘看着地图。   罗盘中亮起的红点除去三区的,剩余的一个在六区,一个在中心区。按目前形势,如果贸然去中心区,极有可能被五尊殿察觉,六区如果能找到人,那就是最好的情况。如若不然,还要闯一闯中心区。   忽然,顾风的余兴瞥到了小臂上的数值一24:00。他立刻想起那个疯狂的清晨,随即一点点回味,不放过任何细节。   说实话,他和宋凌相处以来一直互呛,知道宋凌是个不同手寻常的女人,顽强,倔,硬茬子。但从没想过她在这种事上这么大胆。   正回味时,房门突然被打开。宋凌就这么风风火火走了进来,而且还穿着薄薄的睡衣,阔步迈上床。   “干嘛。”宋凌看着顾风惊愕的样子,觉得对方大惊小怪,“你不是说以身相许?快上来!”   顾风一怔,动作略微有些卡顿的躺到宋凌身旁。   但宋凌只是一侧身,把手搭在了他的腹肌上,喃喃着“手感真好”,接着不到十秒,就这么睡着了。   顾风对这变化猝不及防,但嘴角悄然扬起了笑意。   翌日清晨,宋凌等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走出院外时,却见到乌泱泱的军民围在院子外。   不会是阻止自己离开吧?   宋凌皱眉,小步小步领头往前走。但好在居民们没有拦她们。   忽然,宋凌身旁的一个男孩子开口说:“大英雄,你要走吗? ”   宋陵从这个孩子眼里看到了纯粹的崇拜和不舍,她立部移开了视线。   宋凌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一步往外走。   她面前人们的脸色,有的局促,有的死寂,有的困惑,但他们都不约而同保持沉默,就这么一层一层扩开,慢慢让出一条路。   终于熬到一个窄路,宋凌快快步伐通过,她的面前再无人群阻碍,这才大口喘气。她抬头望向天空,思绪穿过云层,停留在遥远的时空,那个破败的筒子楼。   “凌姐姐? ”白菟喊她,“你没事吧?”   宋凌这才回过神,“没事,大家就沿着贞媚告知的通道,就能躲开中心区军队。”   宋凌正说着,一阵呼喊声打断了她,是从远处赶来的郝直。   顾本以为郝直来道别,正想损他几句,但看清郝直的脸色后,他暗觉不好。   “宋凌!师傅!吴欢失踪了!” 第30章 第二区   宋凌清晰的记得,在何笙遇难后,吴欢如同木偶般毫天生气,从无反应。宋凌更加深刻的记得阿兰挡抢后胸膛的鲜血。因此,在她听到吴欢失踪后,她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她不是在疗养院里怎么气失踪? ”顾风追问郝直。   “我收到了信,信上说一切原本都好好的,吴欢行为和精神都恢复了正常。可是在前几天,护士来查时,发现她忽然不见了。医院的工作人员里里外处找了个遍,连二区的寻人通报都登上了,可是仍旧没有消息,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吴欢是?”白菟问。   顾风一边给两人解释,一边观察宋凌的表情。   郝直严肃的说:“人是我送去治疗的,这事是我的责任,我回去找人。”   “我也去找人!”宋凌立刻说。   陆瑾轩:“我本就是二区的人,希望我的人脉也能帮到一二。”   白菟表态后,众人则一起前往二区。   二区和三区毗邻,众人离开起义城,避开中心区军团后,驾着机车,白天加速赶路,夜晚找个地儿度过凝滞期。   而在路上,众人也察觉到了奇怪的氛园,萦绕白菟和陆瑾轩两人之间。   每当陆瑾轩靠近白菟,白菟总是避开或后退。直到一天,陆轩难得了动用了堵人的方法,让白菟避无可避。   “白菟,你躲着我?”陆谨轩语气温和,“陆大哥让你讨厌了?”   “不是的。”白菟手足无措,几乎把白裙子卷成一朵花。   “不要再躲着我,好不好?”   “嗯,好。”白菟点头,藏着一些羞涩。   这天,众人来到了二区边境附近。鉴于上次在起义城被扫描出仿生脸和仿生皮,白觉从她鼓了一倍的包里翻找出“迷你痣”。   “把它们贴在双耳耳侧,能够屏闭对方的检查,顺利入区。”   “你在高科苑真学习了不少东西!”郝直赞叹。   白菟不好意思的笑,“城主爷爷教了我很多。”   在贴了迷你痣后,众人顺利过了检查。   一进城,熟悉的建筑风格让宋凌产生了回到原本世界的错觉。   宋凌充满期待的问:“二区里有没有那手掌大的可以实时通讯的东西?”   “那里就有。”郝直指了指附近的商铺,“但是只能用于二区内部的联络”。   真的有手机?!宋凌当场就买了好几支,分给众人。   想到此时距离疗养院所在的潭市还隔着几个城市。宋凌紧接着又问:“是不是还有那种四个轮的,开的很快的车?”   郝直点头。   傍晚,一辆黑车迎着落日,驰骋在四处无人宽阔的公路上。车内,郝直在副驾驶指示方向,顾风坐在驾驶位把控着方向盘。   风从车窗灌入,吹乱了顾风的头发,后座中间的宋凌伸手帮他捋了捋头发。而她身旁的白菟昏昏欲睡,挽着她的胳膊。   公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后退,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往目的地赶去。   疗养院坐落在一片宁静的绿意之中,四周环绕着高大的树木和修剪整齐的草坪。   但这份宁静是此刻的宋凌没心情享受的。她心急如焚的赶到院长办公室。   “院长,你确定吴欢失踪前精神状态是稳定的吗?有怪异的举动吗?”   院长回答:“当初我们花了很长时间对吴欢进行心理治疗,失踪前,她的生存意志已经重燃,也已经能和人正常交流超过三个月。”   院长调出监控:“我们院的监控只拍到一点失踪当天的情况。”   宋凌等人仔细注视着屏幕,那是一个清晨,病房里的吴欢从凝滞状态恢复,对着镜子打理头发,忽然她像是听见了什么,走向窗边。   “她在看什么,能调监控出来吗?”   院长摇头。   画面里的吴欢忽然起身往外跑。切换了好几个画面,她从病房,到走廊,楼梯,然后从所有的监控画面里消失了。此时时间是清晨八点十二。   “吴欢的活动时间只有3小时,且对附近不熟,他不可能走远。”宋凌快速分析。   陆瑾轩问:“从八点到十一点,院内的交通工具有不见吗?”   见院长摇头,陆瑾轩继续分析,“院长,能否把当天在医院出入的人员名单给我们一份。”   “这些资料涉及他人隐私,我已经转交侦查部门,他们会查。”   “可距离吴欢失踪已经过去了十天,至今都没有收到侦查部门的消息。”郝直表态,“院长,请把名单交给我,如果有什么问题,我来复杂。时间拖得越久,吴欢越危险。”   院长最终同意了。   结果资料后,众人发现共有九十八人要查,便分头去查,并约定晚上在郝直家中聚集。   宋凌和白菟查的第一个人是一名建筑工人,名叫陈大力。她们先是潜入了陈大力的公寓,里面除了地上乱扔的袜子,没有什么特别,更不可能藏人。   两人又找到了他的工地,站在对面的天桥上观察。过程中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有一点让宋凌有些意外。   工地上,塔吊的轰鸣声、铁锤的敲击声、陈大力和工友间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他们脸上竟没有疲惫,反而充满干劲,全身心投入城建设中。   鉴于陈大力没什么可疑的举动。宋凌和白菟先回了郝直家道,不过两人没想到,二区人人都住着一幢大别墅,郝直也不例外。   门铃后,一个胖乎乎的阿姨极其热情的拉着两人往里走。   阿姨满脸的笑容极强的感染力,“你们是宋凌和白菟吧,叫我福姨就行郝直这小子难得带好朋友来,我可太高兴了。”   “哥说他再有十分钟就回来了。”一个高挑的男孩子正往饭桌前上菜。   “郝杨,铃声响了,去开门!”   郝直和身后的顾风陆瑾轩一同走了进来,顾风等人正要问好,就被福姨兴奋的拉到饭桌前。   福姨是个爽快健谈的人,饭桌上说着兄弟俩的趣事,忍不住的夸郝杨过几天就能进崇文院学习,也嘟囔郝直父亲出差错过这次的团聚。   此外,她还时不时夹菜给众人,把众人的碗堆的和小山一样高。听说了众人找人的事,一拍胸脯,“放心,人一定能找到! ”   见宋凌疑惑她的肯定,福姨接着又说:"我们二区繁荣昌盛,从来没什么抓捕者,要安全有安全要发展有发展,街坊领居但凡有难处的,相关部门都给大家解决。在二区,咱们什么都不用担心,就像我的名字一样,一定是有福气的!”   福姨说到动情外,猛拍了下桌子,直到最后渐渐醉了过去。   郝直见他这样,忙向众人解释:“我妈就这样的个性,她也不是听牛,我们在二区从小到大都过的很安逸,有小事,社区解决,有大事,相关部门解决。所以她听人不见了,就觉得一定能找到。”   接着,郝直微微皱眉:“这次吴欢的事确实反常。”   众人快速收拾后,聚在一起汇报一日所得,但都还未查到什么疑点,就决定继续用排除法锁定目标。   宋凌和白菟查的第二人,是一名叫蔡兰的环卫工作者。   清晨五点,天还未亮,蔡兰与工友们已经推着清洁车出现在街头。落叶、纸屑、烟蒂,一点一点被她们拢进簸箕,动作娴熟而仔细。而他们的脸上始终没有疲惫,而是笑意。   宋凌站在街角,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二区的人全都溢出幸福感,似乎没有忧愁。   但她没继续深思,而是马不停蹄的缩小目标范围。   在一一筛选后,众人锁定了三个嫌疑人。 第31章 扑朔迷离   书房里,宋凌等人围着一张方桌,桌上是三张嫌疑人的照片。   “第一个嫌疑人,李宸,他的母亲在疗养院治疗。这人应该有一定的伸手,行踪神秘,反跟踪意识很强。”   “第二个嫌疑人,木心蕊,医院护士,与吴欢相处的时间不少,自从吴欢失踪,她的表现变得一样,常常在工作上失误。”   “最后一个嫌疑人,张虎,时常来疗养院闲逛,曾经绑架过女孩想得到时间,未遂被捕,现在出狱有半年多。”   这三个人需要长期追踪。李宸和张虎更具有危险性,李宸由顾风追踪,张虎由郝直和宋凌,木心蕊由白菟和陆瑾轩。   此时距离吴欢失踪已经接近两周,宋凌的焦虑一日比一日重,分配好任务后,她立刻就准备飞奔离开。   可此时福姨敲了门,“阿直,小扬他从学校回来后情绪不好,把自己关在房里,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这个年龄总有心事,不用担心。”郝直虽这么说,但脚步没停走进了郝扬房里。   屋内,郝扬坐在书房钱,垂着头,与之前的精神奕奕截然相反。   “有什么事别憋着。”郝直上前,“不开心什么,和哥说。”   “说也没用,事情都定了。”郝扬耷拉着脑袋,“我没收到崇文院的录取通知书,名额被别人占了”。   福姨一听,立刻追问:“怎么可能,报送名单都公示了!”   “估计是邹林顶了我的名额,他爸是副市长。他今天在学校里特别得意。”   房间陷入沉默,下一刻,福姨暴跳如雷。   “好个副市长的儿子,好个关系户!”福姨捋起袖子,“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福姨就这么声势浩荡的边骂边冲了出去,动静之大,宋凌等人立刻追了上去。   一路奔走,福姨来到了检举所。   福姨她用力拍打着前台的桌子,声音洪亮而坚定:“我要举报!镇长儿子顶替了我儿子郝杨去崇文院校的名额!”   她拉着郝杨详细叙述了事情的经过,从郝杨优异的成绩到报送名单的公示,再到录取通知书的缺失,镇长儿子的突然喜讯。每一处细节都清晰明了。   检举所的工作人员面对福姨的强势,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他们认真倾听,仔细记录,不时点头示意理解。   记录完毕后,一位工作人员温和地对福姨说:“您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详细记录,会尽快展开调查。请您先回家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结果。”   福姨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看到工作人员认真负责的态度,怒气稍稍平息。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检举所,心中却依然紧绷着一根弦。   回着的路上。   宋凌问:“检举所真能办这事?”   陆瑾轩一旁说:“在二区,信息公正透明,我们可以等好消息。”   而事实正如陆瑾轩预料的,众人刚到家没多久,电话就来了——郝扬的名额被还了回来。   此时落定后,众人立刻继续办正事。   清晨七点,顾风蹲点在李宸家附近,看见李宸出门后,他立刻跟了上去。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几辆早班车缓缓驶过。李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步伐稳健地走在人行道上。他的目光始终直视前方,神情淡漠。   顾风躲在街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李宸的背影。   李宸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手表,随后转身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李宸在巷子的尽头突然加快了脚步,随后一个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顾风迅速追上去,却发现李宸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注意到地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指向一扇半开的铁门,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通往一个地下酒吧。   顾风刚走进酒吧,就被里面嘈杂的声音和昏暗的灯光包围。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人群在舞池中扭动着身体,音乐震耳欲聋。   顾风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李宸的身影。李宸正站在一张桌子旁,与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低声交谈。   顾风悄悄靠近,躲在吧台后面,暗中观察。   突然,李宸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毫不犹豫地对着那几个男人扣动了扳机。枪声被音乐掩盖,但那几个人却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地板。   顾风瞳孔一缩,本以为李宸是个绑架犯,没想到他竟然敢在公共场合杀人。他迅速从吧台后冲出,一把抓住李宸的手腕,试图夺下他手中的枪。   李宸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挣脱了顾风的控制,随后一记肘击直击顾风的胸口。   顾风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李宸的攻击。他的动作比李宸更快,脚步一错,已经绕到李宸身后,一记手刀劈向李宸的后颈。   李宸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晃,但很快稳住身形,反手一拳砸向顾风的面门。   顾风低头躲过,顺势抓住李宸的手腕,用力一扭,将他的手臂反扣在背后。李宸挣扎了几下,但顾风的力道极大,他一时无法挣脱。   顾风低喝:“别动,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吃点苦头。”   就在这时,酒吧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冲了进来,大声喊道:“所有人不许动!双手抱头!”顾风一愣,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李宸趁机一肘撞向顾风的肋骨,试图挣脱。顾风吃痛,但依然紧紧扣住李宸的手腕。   军人们迅速将酒吧里的人控制住,其中一人见李宸被擒,大喊:“头!”   顾风一听,瞬间意识到自己搞错了,立即松开手。   李宸躺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低声说道:“兄弟,你的身手不错,但下次动手前,先搞清楚对方的身份。”   李宸眼神闪过追忆,忽然举枪对准顾风,“你在我开枪后立刻扑向我。你跟踪我。”   顾风举起双手,“我没恶意。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两周前,你从疗养院离开后去了哪里,有没有证人。”   “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顾风语气强硬:“你不心虚的话,还是老实回答,避免点麻烦。”   “那天,我看望我母亲或,坐车离开去军区办公,很多人都能是我的证人。”李宸目光锐利,“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轮到你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恰好此时,通讯器响起,顾风听见了宋凌的声音——“来赤风山,张虎迷晕了一个女生,正往山上走,我怀疑吴欢也在山上!”   赤风山上,宋凌和郝直屏住呼吸,远远跟在张虎身后。   张虎背着一他迷晕昏迷的年轻女人,脚步沉重地往山上走。宋凌的目光紧紧锁定张虎的背影,低声对郝直说道:“别轻举妄动,等找到吴欢再说。”   郝直点了点头,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张虎沿着山路走了约莫半小时,终于在一处隐蔽的木屋前停下。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跟踪后,推开木屋的门走了进去。   宋凌和郝直躲在树后,透过窗户看到张虎将背上的女人扔到一张破旧的木床上,随后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郝直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了出去,一脚踹开木屋的门,直扑张虎。   张虎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抄起手边的一根木棍朝郝直砸去。郝直侧身躲过,一拳砸向张虎的面门。张虎被打得踉跄后退,但很快稳住身形,反手一棍扫向郝直的腿。   郝直躲闪不及,被木棍击中,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他咬紧牙关,再次扑向张虎,两人在狭小的木屋里展开激烈的搏斗。   郝直的身手比张虎好,几招下来就占了上风,眼看就要将张虎制服。然而,张虎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猛地朝郝直的脸上撒去。   郝直猝不及防,吸入了一些粉末,顿时感到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他踉跄了几步,试图稳住身形,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宋凌见状,心中一紧,迅速冲进木屋,挡在郝直面前,冷冷地对张虎说道:“你跑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张虎狞笑一声,上下扫视宋凌的身体,“看来今天我是双喜临门。”   “不想找死,就老实呆着。”   “小妮子口气蛮大。”张虎完全没把宋凌当回事,“性子烈,玩起来也有意思。”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宋凌翻了个白眼,按照话本子,这时候男主不应该出现,来个英雄救美?   这个顾风,动作真慢。宋凌一边内心吐槽,一边催动异能。宋凌的瞳孔瞬间转变成银色,弹指一挥间,张虎动弹不得,生命银线逐渐越出皮肤。   张虎意识到这是什么,吓得结巴,“权贵大人,求,求您放过我。”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的陆瑾轩赶了过来,他立即注意到昏迷的郝直并上前检查。   “怎么样?”宋凌问。   “只是普通的迷药,没有毒性。”   宋凌重新将日光落在张虎身上,厉声质问:“吴欢在哪里?”   张虎却一脸固惑,“什么吴欢?”   “就是你从两周前从疗养院绑走的女生!”宋凌将银丝抽出更多,“想活就说实话!”   张虎又急又慌,“大人!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一定招!"   此时,顾风赶过过来。   宋凌收了势,没袭击吸取张虎的时间。而顾风默契一步上前,拿匕首对准抵住张虎的脖子,往下一拉,脖颈处急速渗出鲜红的血水。   “还敢撒谎,说!把吴欢绑在哪里!”   张虎的裤腿急流出一些黄色液体,他浑身颤抖的求饶:“我真不知道!那天我去顺了些钱,然后就和一个兄弟去吃羊肉了。我真不认识那个叫吴欢的!”   宋凌半信半疑,张虎是嫌疑最大的。   陆瑾轩此刻问顾风是否有发现。   “我跟踪的是个军官,不像有问题。”   陆瑾轩神色一变,“如果张虎和李宸都没问题,那只剩——”   陆瑾轩立刻拨打了白菟的通讯器。   “嘟——嘟——”   无人接通。 第32章 回归原点   众人赶到疗养院时,已经不见白菟和木心蕊的身影。在焦急的搜寻后,众人根据监控的线索直奔一间休息室。   “门被锁了!”   顾风一脚踢向锁住的门,门板应声而倒。   房间里,白菟躺在软榻上,她的脸被木心蕊挡着。而木心蕊正手持针管,正要扎向白菟的手腕!   陆瑾轩一把掉落针管,顾风则将木心蕊的手反剪在背后。   惊心动魄的一瞬,宋凌等人心跳如擂鼓。   “凌姐姐,你们在干什么?”白菟眨巴眨巴眼睛,疑惑不解。   “你是清醒的?”宋凌注意到白菟身上没有捆绑的痕迹,“你怎么不反抗?”   “为什么要反抗?”白菟疑惑,“木姐姐在练习注射。”   “她很可能是绑走吴欢的人。”宋凌立刻扶起白菟,“其余两人基本排除了嫌疑,只剩她。”   “你们在胡说什么?”木心蕊反抗,“我不可能绑走吴欢的呀。”   宋凌逼近木心蕊,“那吴欢失踪那天,你在哪里,为什么没回医院值班?”   木心蕊一怔,没再说话。   顾风将木心蕊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心虚了是吧!"   白菟见状,不可思议的问:“木姐姐,真的是你?”   木蕊欲言又止,没有表态。   “快说! ”宋凌厉声大喝,“你不说我们也迟早能查出来!”   木心蕊咬牙大喊:“是我!”   “她现在在哪里?”宋凌眼神挣扎,“你……杀了她?”   “我没有。”。   “她现在在哪?!”   可木心蕊什么都不再说。   木心蕊是疗养院的护士,院长听闻后赶了过来,反对宋凌等人动私刑,而是将人送去了侦查所。但无论侦查所的谈判专家问什么,木蕊都没有说活。   宋没在一旁心急如焚,不想浪费时间,赶去了木心蕊家里找线索却仍无所获。   宋凌索性死磕到底,以木心蕊的家为中心,往外圈寻找。   夜晚,大部分人的凝滞时间快到,宋凌和顾风继续搜寻,其余人准备先回郝直家,但路上,白菟拐去了侦查所。   隔着玻璃,白菟和木心蕊对视。   “木姐姐,你真的绑架了吴欢吗?”   木心蕊的眼眶在项光的照射下一片阴翳,“白菟,我这辈就这样了,我就是个坏人。   “我不信!”白菟的直觉一直很准,“我认为木姐姐不会是坏人。”   木心蕊怔怔的看着白菟。   “很开心有你的信任,但我……” 木心蕊倏地起身,“你走吧,我不想再和你说话。”   “木姐姐!我知道你不是坏人,请你把真相告诉我们!拜托你了!”白菟真挚的不断呼喊。   木心蕊回头望了白菟一眼,眼中是剧烈的挣扎。   翌日清晨,宋凌仍在地毯式搜索时,她收到了侦查所的信息——木心蕊招了,她把吴欢卖给了一个人贩子,只听人贩子说要卖往B城。   可这样的线索完全不够,找人仍旧大海捞针。   宋装思绪烦乱时,她的通讯器响起,来自白菟。   宋凌接通,里面传来了一些响动但没有人声,且通讯很快被挂断。   宋凌察觉不对劲,这才发觉半小时前白菟给自己发了一则讯息,屏幕上的文字让她心中一紧——   “我去木姐姐家里再找找线索。”   宋凌立刻通知众人一同赶去木心蕊家后,在地上看见一个手机,是白菟的。   陆瑾轩脸色立刻变了,“还有同伙。”   众人立刻调监控,发现白菟和一个男人先后进了木心蕊家,半小时后,男人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出了房屋,接着将行李箱放进车后备箱,然后驾车离开。   侦查所的人得知后立刻辅助调查。   宋凌冲向木心蕊的牢房,大声质问:“那个男人是你的同伙是吗!他抓了白菟!立刻告诉我他们可能在哪里!”   木心蕊欲言又止多次,最终咬牙说:“城北墓园的后园林。”   众人立刻驱车直奔墓园。   天色阴暗,众人脸色凝重。那样纯粹天真的白菟如果出了什么事,所有人的心都会被搅碎。   千万不要出事!   “还有多久!”陆瑾轩眼中闪烁凌厉。   “五分钟。”顾风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宋凌看了下时间,距离白菟失联已经三十多分钟,对白菟而言,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具有无限危险。   “滴滴滴。”通讯录忽然显示陌生号码,宋凌立刻接通。   “凌姐姐!”   “白菟!”宋凌大喊,心脏几乎要跃出嗓子眼。   “我在城北墓园林子里,你快来,我抓住了一个可疑的人。”   众人终于见到了白菟。   宋凌和陆程轩一同奔到白菟面前,上下检查。还在没发现白菟除了脖子侧面的淤青,没有其他处受伤。   “凌姐姐,陆大哥,你们放心啦,我不是要被保护的小孩,而是能抓住坏人的,有本事的白菟!”白菟笑着指向地上的男人。   泥地上,一个深坑旁,那监控视频中一样的男人,倒在地上,半张脸肿的跟猪一样,双臂全是淤青,像是和哪个大力士角斗惨败的样子,而他的手上紧紧缚着黑色圆状金属。   “白菟,这是你做的?”郝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呀!”白菟眉飞色舞,“我在高科药研制了好多防身和攻击的贴身物品,以后我也能保护你们!”   “那你也不能这么冒险!”陆瑾轩第一次动气,“以后都不要独自行动!"   “你陆大哥说的对!”宋凌十分赞同。   白菟鼓了鼓腮帮:“好吧。”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顾风追问。   “我在木姐姐家里时,这人开锁走了进来。我问他有没有绑了一个人,他就突然冲过来攻击。我假装被他打晕。他我装进一个箱子,一路开车到这里,挖了个洞想把我活埋,我就反击了。”   “你问这么直白?”宋凌扶额,但也觉得这是白菟的风格。   此时,郝直上前,吼向地上的男人:“你是不是绑了吴欢!”   此人没有回应,怒目瞪着众人。   宋凌分析:“只是被问一句就要杀人灭口,肯定心虚!”   结合男人的作案手段,陆瑾轩扫视了地上的泥地,接着定暗落在一处,“那块地被翻动过。”   宋凌心中一沉,一点一点转头望向那块地面。   “还有人被你埋在这里?”顾风给了男人一拳,“说!”   男人闭口不说,眼睛快速瞄了一眼那快泥地,很快心虚的移开。   吴欢不是被卖了,而是被……埋了?   这个念头在脑中闪现,宋凌身体僵住。   众人迅速开始挖。   三人动作快且谨慎,怕尸体破坏。   忽然,麻布的一角暴露了在了空气中。   宋凌牙齿达产,看着顾风把麻布小心掀开,逐渐露出黑色的头发和惨白的一张脸。   宋凌双腿一软,差点跌下去,白菟及时扶住了她。   “不是吴欢。”宋凌撑起身。   与此同时,侦查所的工作人员赶到,接管的还有一支刑侦队。从他们口中,宋凌得知死者是两周前失踪的,由于没有结仇的人,案件一直缓慢进展。   在案件破告破后,宋凌等人得知:男人是木心蕊的男友,在他对木心蕊施加暴力时,死者作为路人劝阻,但被杀害,男人用木心蕊的家人威胁她,让她闭嘴。   而这整件事,与失踪的吴欢毫无关系。木心蕊只是对死者心有愧疚,借机想进监狱赎罪。   至此,宋凌等人陷入了怪圈。与吴欢失踪有关的人已经全部调查,却没有一个人嫌疑人,这与常理不合。   宋凌等人沉默着回到了郝直的家。   客厅里,电视机播放着新闻。   近日来,数名高官相继离世……   宋凌没心思听什么新闻,走进书房后,她望向众人。   “或许我们遗漏了什么,调查人数这么多,有可能急于筛选遗漏了细节。我们全盘再查一遍。”   忽然,福姨神色惊恐的跑到书房。   “妈,你怎么了?”郝直立刻搀扶。   “崇文院说你弟弟失踪了!”   崇文院矗立于潭市核心,占地广阔,气势恢宏。   郝直众人穿过宽阔的中心广场,经过高大的银杏树和一栋又一栋教学楼,一直来到院长办公室前。   而充满怒意的争吵声也扑面而来,郝直面前站满了各个同样焦急的家长。   “什么叫找不到人!一大帮孩子在学校好好的,怎么会凭空失踪!”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一个西装革领的老人大喊。   老人满面愁容:“我早上就联系了侦查所的人,但实在是没有发现。我确实愧对家长们的信任。作为学校的院长,我一定负责到底。用尽一切办法找人!”   福姨努力稳住心神,“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们在哪里失踪的?”   “今早清晨,宿管阿姨到见过了早读时间,学生迟迟没下来,就上楼喊人,可百来个孩子,就这么消失了。”院长眉头紧皱。   “在宿舍失踪,几百来号孩子,谁信你的鬼话!”有家长站出来厉声反驳。   “肯定是你们把孩子藏了起来!连监控视频都莫名没了!”   家长们群情激愤,已经有人开始动手,场面开始混乱,郝直把福姨护在怀里,又急又气。   此时,侦查所的保卫人员赶了过来。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侦查所的支队队长上前稳住局势,“失踪案我们一定尽快侦破!院长我会监管,大家先回家等消息!”   家长们虽同意了,但都先后来到宿舍楼楼下,静静的抬头凝望,心中的担忧焦急无处安置,还有许多人悄悄擦眼泪。   “小直,你弟弟会不会出事?”福姨泣不成声。   “不会有事的。”郝直虽心中茫然,但必须装作镇定安抚母亲,“在二区,大小事都会解决,这可是你天天说的,要相信我们区的办事水平。” 第33章 动荡   清晨,凝滞的人们陆续恢复行动。   “啊——”   听见惊恐的叫声,坐在家门口的福姨惊的站起身,她辨认出声音从邻居的别墅中传出。   “宝宝不见了!”别墅里年轻的夫妻惊恐的寻找,随即报了警。   可侦查所的人迟迟未来,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一个形容匆匆的办事人员。   郝直在旁边看着,发觉情况与往常有极大的不同,以往十分钟内就会有至少一小队的专业人员赶来,而这个办人员只是将事情记录下下来,拍了一些现场照,叮嘱不要乱动东室内物件后就急匆匆打算离去。   郝直叫住办事人员,“你就打算这么快离开?”   年轻夫妇也赶紧把人拉住,“我们家宝宝不见了,你就这么敷衍了事?我们回去投诉你!”   办事人员眼角耷拉,无奈叹气,“我也没办法,还有二十多对父母在等着我去家里斟查,我实在忙不过来。”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惊愕怔住。   二区的天,这是要变了?   福姨想要发出声音,却被恐惧在了喉咙里,她紧抓着郝直的手,投去无助的眼神。   “妈,放心,我一定把弟弟找到!”都直深知找人已经克不容缓。   回到家中,郝直与宋凌等人讲述情况。众人商议后,决心先由宋凌寻找吴欢,剩余人去先去寻找郝扬。   宋凌按照名单,再次复查。但几天下来明显的感受到了整座城市的变化。   原本家家户时不时会聚在一起聊天晒太阳。可如今,十户中有九户紧闭院门,闭门谢客。窗帘遮挡窗户,只偶尔有人掀起一角,用探视的目光往街道上看,生怕出现歹徒。   变化最大的是夜晚,数层防盗门依次拉下,再没人有心思外出劳作,就怕自己的孩子或尚幼的弟妹不见。   这天夜晚,宋凌回到郝直家。   客厅里,福姨紧握着遥控,注视着新闻栏目。   宋凌知道福嫂这作为救命稻草,只要没看见郝扬被播报,就会有莫名的希望。   宋凌心头发堵,福姨的活力和热情早就消失无踪。   半响后,郝直等人终于回来。福姨立刻跌跌撞撞跑上前,幸亏白菟扶住地没让她跌倒。   “有消息了吗?”福姨急问。   郝直的脸色不太好。   “不结分子这次的行动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陆瑾轩声色低沉,“背后的势力把有关的监控全部关闭。无论是崇文院内的监控,还是周边五公里的道路监控,全都缺失了。   “这怎么可能办到?”福姨惊愕。   陆瑾轩思索:“或许……是内部的人办的。”   郝直难以置信,“在二区,无论哪个城市,内部监管都极其严格,内部竟然会出现不法分子?!”   “这确实是目前的调查方向。”顾风分析,“失踪案不仅发生在崇文院,还出现在各家各户,他们的目标明确在年幼的孩子和学生。短短几日,失踪的人数已经直线飙升到一千。”   “这种肆无忌惮的态度,蛛丝马迹不留的缜密行为,如果不是内部人员事先计划,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   此时,电视里传来低价而浑厚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福姨认出了申视机里的人,“是我们城的保卫局局长!”   电视机里的男人,肩宽背厚,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几缕白发更添几分沉稳与压迫感。他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他直视镜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在此郑重警告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你们的行径已被我们完全掌握。从现在开始,任何违法行为都将无处遁形!”   随后,他的神情稍稍缓和,目光中透出一丝温和与坚定,面向全市市民郑重承诺:“请各位放心,我们保卫局全体精锐将全力以赴,守护每一个家庭的安全。”   他的话语如同一颗定心丸,落在了福嫂的心中。   “局长在职数十年,只要他出面的案件,都会以迅速告破。”郝直松了口气,“我们或许很快就能见到弟弟!”   陆瑾轩一旁分析:“看来他们比我们更快明确了方向。我们可以稍作等待。”   众人暂时各自回房。   白菟收拾时,房门被敲响,陆瑾轩拿着医疗箱站在门外。   “这几天一直在奔走,小腿是不是酸痛了,我帮你舒缓一下。”   白菟脸颊微红,正要迎陆瑾轩进房间时,陆瑾轩摇了摇头,指向客厅沙发。   给白菟小腿肚敷上特制的药膏后,陆瑾轩开始推拿。   白菟悄悄注视着陆瑾轩优越的面容,又怕被发现,时不时假装左顾右盼。   她的手指不自觉的搅在一起,最终她终于下定决心似得。   “陆大哥,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陆瑾轩一怔,脑中想起褚羿,心中顿时少了许多平静,但手上仍是轻柔。   “什么事?”   白菟声线弱了下去,非常不好意思,“我,我总是做梦梦到你……”   陆瑾轩仰头看向白菟,微微错愕。   “这哪是什么错事。”陆瑾轩唇角微微勾起。   白菟脸唰的爆红,自从上回撞见郝直和贞媚,她像是开窍了什么,总会做一些不太对劲的梦。   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嘤咛,“真的做错了,我梦见你,我,我们……”   越往下说,陆瑾轩越听不清了。   “没关系,陆大哥愿意出现在你的梦里。”   “我,我不和你说了。”白菟一下子蹦了起来,逃也似的跑回了自个儿的房间。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里,宋凌正将一个长枕重重横在床中央。   “听好了,晚上别跨过这个界限!”宋凌警告床上的顾风。   “这么防我?”顾风挑眉,向宋凌伸手。   宋凌一躲:“这几天你没动手动脚?”   “你放心好了”顾风看着宋凌犯困的脸,“我不动手动脚,枕头拿开。”   顾风作势要掀走枕头,宋凌立即扑上去把枕头压了回去。   “枕头可防不住我。”   “不行!”宋凌没松手,两眼一闭索性坦白,“枕头是防我自己的。最近要查的事情太多,我不能分心。”   下一刻,宋凌果然听到了预料中顾风低沉的,压抑的笑声。   “我叫你笑!”宋凌拿起一个小枕头砸了过去。   ……   临睡前,宋凌叮嘱顾风:“留个神,今晚不一定安宁。”   深夜,宋凌被顾风叫醒。   “街道有动静。”   此刻众人基本都在凝滞,宋凌立即清醒。   “你呆着保护大家,我出去看看。”   宋凌贴着窗户,仔细注意街道动静。忽然,她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拳脚交锋,又像物品碰撞。但只过了一小会儿,街道重归寂静。   顾风从盲区走了出来,背着一个孩子。   翌日清晨,福姨等人解除凝滞,在看见孩子后都十分震惊。   忽然,客厅黑着屏幕的电视机亮了起来。   屏幕上,保卫局局长长的身影再次出现,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威严如山、目光如炬的守护者。他倒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是一滩暗红的血迹。   他的脸庞依旧棱角分明,但此刻却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眉骨下的深邃眼睛再也无法睁开。   镜头拉近,他的胸口有一处明显的枪伤,血迹已经凝固,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惨烈的搏斗。他的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试图守护着什么。   福嫂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那个昨晚还在电视里坚定承诺的男人,如今却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对手竟猖獗至此!如此举动无非是向全城赤裸裸的宣告——   你们,全都是我的玩物! 第34章 松木香   清晨,郝直屋内,众人全部神情严肃的望着电视机。   电视机的画面再度变化,切换到一个灰暖的房内——几十个孩子竟被挤在几平米的房空间里!镜头拉近,特意拍摄他们脸上的惶恐。   这一切更是对所有人的示威——看,我不仅杀死了保卫局局长,还又绑了你们的的孩子。   这样的镜头持续了数十秒,直到最后被远程关闭。   “什么样的人能杀死保卫局局长?”白菟呼吸沉重,更不能理解对方还能控制电视播放局长的死状。   不仅如此,对方又抓了孩子,怎么能如此猖獗?   陆瑾轩快步拿起遥控,再次打开电视,选择新闻频道。   画面里,主持人正严肃报道。   “潭市的保卫局局长及干事共计67位英雄团公殉职。恐怖分子黑入系统并向潭市十余万市民实时播放血腔画面,影响恶劣……”   陆瑾轩继续切换频道。   “潭市重大恶性案件将由二区最高等级保卫特派小组跟进……”   这样切换了多个频道后,众人陷入沉默。   宋凌沉声:“市保卫局被全灭,对方一定不只是普通的恐怖分子。”   郝直扶着母亲,但自己已然浑身冷颤,这事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弟弟,是否还活着……   “砰!”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顾风立即往窗外望,只见城市上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宋凌和顾风立刻叮嘱众人呆在屋内注意安全,随后奔往外面探查情况。   一路上,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高耸的大楼如纸片般倾倒,烟雾和火光吞噬了整片天空。   街道上满是瓦砾和残骸,人们惊恐地四处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混杂着警报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尘土的味道。   曾经繁华的广场如今成了废墟,喷泉的水柱被炸断,水流混着血水蔓延开来。整个城市仿佛在一瞬间坠入了地狱,绝望与混乱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宋凌站在街头,强烈的割裂感涌上心头,她刚来这座城市时感受到的蓬勃和谐,只短短一个清晨,就被毁坏的面目全非。   突然,高楼上残留的大屏幕亮起,但因为电路损坏,整个屏幕忽明忽暗,可画面上几十个坐在高台上的孩子们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   一段变形过的声音带着渗人的笑意——   “想要就这些孩子么,那就到中心水族馆,对了,他们在鲨鱼分馆呢。”   而此刻,宋凌和顾风的目光正紧紧锁定在大屏幕上中那张熟悉的脸——正是郝扬!   与此同时,屋内的郝直等人也在电视中认出了郝扬。   “妈,你在家里待着,千万别给陌生人开门,目前情况动荡!”   白菟和陆瑾轩也立刻跟了上去。   三人很快来到了水族馆正门前,白菟和郝直正要往前冲时,陆瑾轩紧紧拉住了两人。   “有问题。”陆瑾轩指了指他们前而,更接近正门的人们,可那些人却一动不敢动的样子。   与此同时,爆炸声响起,是原本站定的一个男人一跃而起,但仍被脚下的火花炸断了一条腿。   “是地雷!大门周边估计被埋了不少。我们不能冒然行动。”陆瑾轩强调。   “可过不去,我们怎么救人!”眼见弟弟面对危险却无法靠,郝直急的青筋暴起。   此时,陆瑾轩朝众人喊:“大家退后!找一些有重量的石头,木板,砖瓦,炸了就排除,继续铺,直到安全!”   众人觉得可行,迅速行动。   安全通道逐渐形成,向前蔓延,直达水旅馆。   可忽然,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飞刀雨就朝最前方的陆瑾轩射去!   千钧一发之际,白菟冲上前。   与此同时,陆瑾轩身形一退,几乎快出残影,即将要躲开飞刀时,白菟已然挡在他身前。   防护罩开启,飞刀被挡落。   郝直正要松一口气时,却发现白菟脸色异样。   “白菟!”陆瑾轩将踉跄白菟搀入怀中,手上一阵粘稠感,是血。   陆瑾轩立即翻看白菟的背部。一枚冰冷的飞刀正扎在后背右侧!防护罩还是慢了一瞬!   “白菟!”宋凌和顾风终于赶到。   陆瑾轩立即抱起白菟。   “等一等!”白菟勉强扯起笑容,把手镯摘下给宋凌带上,“凌姐姐,你们一定要安全把人带回来。”   话落,陆瑾轩立刻抱着白菟离开,顾风跟上保护。郝直则和宋凌咬牙冲进水族馆,直奔鲨鱼馆。   鲨鱼馆中央的巨大水池上方,悬着一座宽阔的高台,像一座巨大的跷跷板,两端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失去平衡。   数十个孩子被绑住手脚,密密麻麻地挤坐在高台两侧,身体随着台面的倾斜而左右摇晃。池中,几条灰褐色的鲨鱼缓缓游动,背鳍划破水面,露出锋利的轮廓。   孩子们屏住呼吸,努力用身体的重心维持平衡,生怕台面彻底倾斜,将他们抛入池中,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让心跳加速,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郝扬!”郝直奔向弟弟。   “哥!”郝扬又惊又喜,眼眶通红,可身体微笑的移动让台面有了倾斜的趋势。   “别乱动!”郝直大喊。   郝扬立刻努力保持平衡。   “咋们把水放掉,让鲨鱼窒息!”一个同样赶来的家长提议。   可话音未落,高台的转轴发出“咿呀”的刺耳声,台面开始倾斜!   “哪里放水!哪里!”众家长急的四处寻找。   “爸!妈!救救我!鲨鱼来了!”   孩子们的尖叫声撕心裂肺,郝直立刻脱掉外套,径直跃入水中,他一定要安全把弟弟带回去!即使葬身鱼腹!   而在他就要跨过护栏时,宋凌先一步跃入水池!   很快,宋凌的身影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水池中。郝则紧跟而上,往前方手脚被绑住即将沉入水池的弟弟游去!   在他即将到达时,郝扬已经沉入水中,郝直立刻憋气潜入池中一路直下。   在他即将拉住郝扬时,他们的底下赫然游来一条巨大的鲨鱼,水波剧烈翻腾,鲨鱼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在昏暗的水中闪着寒光。   郝直心跳如雷,迅速抓住弟弟的手臂拼命向上游。可人类的速度哪比的上水中霸王,眼见巨口逼近,郝直赶紧解开弟弟的手上的绳子,并用尽全力将弟弟拽到水面,而自己独自面对巨鲨的攻击!   生死攸关间,无数道银光从水池深处迸发,如同星辰坠落,瞬间将整个池子点亮。   鲨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震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疯狂扭动身躯。下一刻,鲨鱼猛然一颤,无数银丝从其体表涌现,如流光般在水中游走,迅速汇聚向池底深处。   银丝缠绕间,最终凝聚到一人手中,那人静立水中。   银光映照下,郝直看清了那人面容,正是宋凌!   郝直松了口气。是啊,他怎么急忘了,宋凌是怎样开挂的存在。有宋凌在,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银光映射,其余三条巨鲨同样被吸光银丝,沉落在池底。   水面上,父母们不顾安危正营救落水的孩子。郝直将弟弟带到岸上后立即加入帮忙。   直到所有孩子水面上,郝直才倒在岸上大口喘气。听着脚声靠近,郝直仰起头。   阳光穿过透明玻璃,一人身披光芒而来。   “我先回去,白菟受伤了。”宋凌留下一句话,迅速走了。   另一边。   郝直家,白菟趴在床上,陆瑾轩正在收尾包扎。   一把沾着血迹的飞刀正躺在铁盘里。   “小菟,你感觉怎么样? ”福姨十分担忧。   “没事,就皮外伤。”白菟笑呵呵的反向安慰。   福姨看着陆瑾轩难看的脸色,不相信,“是不是伤到神经了?”   陆瑾轩摇头,“我有话和白菟单独说。”   福姨离开房问后,白菟有种直觉。   “陆大哥,你是生气了吗?”   “是。”陆瑾轩深深的注视着白菟的伤口,“你以后不要再冲到我面前,像今天这样太危险,如果飞刀扎在脊椎,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我怕你受伤。”   陆瑾轩眼眸深邃,“为什么怕我受伤?”   “你是我的……好朋友。”白菟声音越来越轻,是底气不足的表现。   陆瑾轩伸手,轻柔的贴在白菟软糯的脸上,上身前顷,薄唇轻触在白菟的额头,随后轻轻落在她的唇间。   陆瑾轩此刻的声线充满蛊惑:“只是朋友?”   白菟眨巴眨巴,面颊早已覆上浓浓一层绯红。   “朋友不做这种事,你知道的。”陆瑾轩再次拉近距离,身上依稀散发出沉稳深邃的松木香,将白菟的眼眸染上迷离。   白菟全身一下子都软了,晕乎中感受到唇上加深了重量。   接着,陆瑾轩的声音笼罩了下来,是温和的,但隐隐带着一种陌生的强势——   “记住,你是我要的人。” 第35章 誓师大会   清晨,城市街道上堆满了灰烬和瓦砾。   自最高保卫特派小组接管潭市来,不法分子这几日似乎不敢再行动,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焦土与尘埃的沉闷气息。   高处,有两人观察着一户人家的举动。   白菟正吃着陆瑾轩准备的美味糕点,清晨的风带着些凉意,她打了个冷颤。   陆瑾轩捧起白菟的手,用自己双手的温度传递热量。   白菟害羞着低下头,转移话题:“这是最后一个,但还是没有嫌疑。我们有遗漏什么吗?”   陆瑾轩摇头:“再观察一会儿,再没发现,就回去和大家会汇合。”   两人回到郝直家时,已经接近正午。   郝直守着门,郝扬和福嫂正在看新闻传单——   今天下午三点,最高保卫特派小组将于潭市体育馆举行千人作战部队誓师大会,欢迎市各位市民前来见证。   “哥!我想去,你能陪我去吗?”郝扬作为被绑架过的人,非常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即使只是鼓舞士气。   郝直眼神寻问母亲。   福姨点头:“我们一起去。对方太猖狂,我们去给官方助势。”   此时,宋凌和顾风回到郝直家。   “名单里的我们已经复查了两遍。但都没有人具有掳走吴欢的可能。”宋凌太阳穴直跳。   “人不可能凭定消失,连一丝线索都没有,这不合常现。”顾风并不认为先前的调查是无用功,“在此之外,我们一定遗漏了什么。”   “线索如果不在这份名单里,”陆瑾轩沉思,随即眼眸一亮,“那这份名单一定不完整。”   郝直听懂了:“你是说院长没有把完整的名单给我们?”   疗养院,院长办公室被敲响,宋凌等人走了进去。   院长见到众人,眼神有一瞬的闪躲,被众人敏锐察觉。   “找到人了?”院长则率先问。   “我们找不到,院长您最清楚。”顾风逼近院长。   郝直立刻劝说:“院长,我这群朋友不好惹,你还是快说实话。”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院长站起身想往外走。   顾风把住院长的肩,瞬间把办公室大门反锁。   “院长爷爷,你快说吧!”白菟焦急,“吴欢已经失踪很久了,她是您院里治的,你怎么能看她有危险还闭口不谈?”   院长见躲不掉,只好叹气:“你们知道也没用,你们管不了。”   宋凌斩钉截铁:“我们一定要救到人! ”   院长坐回椅子,开始回忆:“那天事情一发生,我就告知了侦查院,可左等右等,没有回复,我就赶到了侦查院当面质问。而侦查院的人告诉我,他们已经破了案。”   “破了案?那真相是什么,吴欢人呢?”宋凌急问。   “吴欢回不来了。这件事和潭市一个高层有关,我当时很愤怒,我们二区从没有这样仗势压人的事,就去了检举所,结果一天,检举所所长请我去喝茶,告诉我这事别再管。他们会当作永久失踪处理。”   “是哪个高层?”郝直立刻问。   院长打开抽屉,在最底层拿出一沓文件。   “就是他,刘伟,本市的卫健部高官,吴欢失踪当天,他来院里考查。”   文件被陆瑾轩翻开,第一页就是刘伟的照片和个人基本信息。而这一刻,宋凌和顾风全部一怔。   “怎么可能?!世上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顾风和宋凌对视,他们都想起了与这张照片一模一样的,在五区斗兽场上祷坛上的,大主教的脸。   暂且压下惊诧,宋凌等人立即展开搜寻,用最快速度去查,可他们却得知:刘伟已经接近三周没来上班,而且也在吴欢失踪当天不见了。   至此,线索“啪”的一声,断了。   众人回到郝直家。   此时,郝扬和福姨已经准备好去誓师大会。   宋凌有些疲惫,白菟连忙陪着她安慰,陆瑾轩也就一同呆着。顾风则护送郝直一家前往誓师大会。   市中心体育场气势恢宏。四周环绕着阶梯式座位,能容纳一万名观众。中央搭起了一座宽阔的高台,结构稳固。   高台两侧设有巨大的屏幕,清晰度高,能实时转播高台上的画面,确保每位观众都能看清细节。   都直等人来走进体育场时,所有的座位都已经被坐满,还有许多市民站在过道和后排,可见大家对这次誓师大会的重视。   三点一到,体育场响起振奋人心的背景音乐。与此同时,一位衣着考究的主持人站在升降机上,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主持人极其高昂:“大家下午好!在这充满激情与希望的时刻,我们齐聚一堂,隆重举行这场意义非凡的誓师大会!”   “过去的日子,我们市经历一段艰难的时光,市民被绑,英雄被杀,全都因为十恶不赦的犯罪团伙!”   “而如今,我们二区最高保卫特派小组乘风而来,踏碎罪犯的计划!自特派小组来潭市十天,犯罪团伙栗栗自危,再不敢来犯!全市犯罪率降为0!”   “本次誓师大会由特派小组和千人作战部队依次亮相,向各位市民发表誓言,将犯罪团伙绳之以法!”   此刻,全场爆发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继续发言:“现在,请客许我介绍最高保卫特派小组的成员。他们是打击犯罪、维护正义的先锋,每一位都有着非凡的经历和卓越的功绩——   首先,是组长李宸!他曾带领团队成功破获跨区贩魇集团“黑蛇”,缴获魇品超过10吨,抓捕核心成员50余人,彻底摧毁了这一危害多年的犯罪网络!   第二位是王雪,情报分析专家。他曾通过精准的情报研判,捣毁了一个横跨五市的诈骗团伙,挽回群众损失超过5亿盾币,被誉为“犯罪克星”!   第三位是赵秩,特种作战专家。他曾在一次反恐行动中,带领小队深入敌后,成功解救被劫持的30名人质,击毙恐怖分子12名,展现了非凡的勇气与智慧!   第四位是陈天宇,刑侦专家。他曾破获多起重大连环杀人案,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缜密的推理,将潜逃多年的凶手绳之以法!   最后一位,林晓彤!信息安全专家。她曾主导破获一起涉及全市的域网赌博大案,摧毁枢纽器数百台,抓捕犯罪嫌疑人200余名!   这五位成员,每一位都是打击犯罪的传奇。他们的功绩不仅捍卫了正义,更为我们树立了榜样。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登场!”   此时,五位成员依次走上台,他们的眼神无不坚定与果敢。   顾风立刻认出了李宸——先前因误会而跟踪的人。   主持人走向五人,微鞠躬以示敬意,并将话筒交给了组卡李宸。   “各位市民,大家好。”李宸浑厚的声线回荡在诺大的体育场里,具有振奋人心的能量。   “首先,向各位市民表达最深的歉意。”李宸略一停顿,“这个时间,我们小组本应以最高效的工作效率和最专注的工作态度处在一线。”   “但经区会的指派,我们此刻站在这里。因此,我们将以简短的发言表达誓师精神,然后即刻赶回工作一线。"   观众席上的市民们再次发了热烈的掌声。   李宸目光如炬:“在今日,我代表最高保卫特派小组宣誓,将全力以赴,彻底侦破犯罪因伙,捍卫正义,守护市民安全!”   在更加热烈的掌声中,主持人走上高台,以最饱满的精神衔接下一个环节:“亲爱的市民们!接下来,我们的千人部队将由升降机送达高台,与大家见面!大家一起倒计时——”   “三——!”特派小组成员往台下走去。   “二——!”所有市民全都望向高台中央。   “一!”   随着低沉的机械轰鸣声响起,高台中央的大面积升降台缓缓升起,仿佛一头巨兽从地底苏醒,迫不及待。   直到升降台完全升起,在场所有人全都瞪大了双眼,不是惊喜和兴奋,而是巨大的惊恐——   一座巨大的铁质牢笼塔赫然矗立在众人眼前!   牢笼高达二十米,分为五层,每层由粗壮的铁条焊接而成,冰冷而坚固。   最高处四面的铁柱上分别绑着两个满身鲜血垂死状态的成年男人,而底下每一层都密密麻麻挤满了孩子,大约两百人一层,总数超过一千人,他们被绑住手脚,无法挣脱束缚。   忽然,牢笼四周的灯光倏地亮起。   刺眼的光束照射在每一层孩子身上,将他们的恐惧与无助无情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高台两侧的巨大屏幕实时转播着这一幕,每一层的细节都被放大。   体育场内,气氛骤然凝重。原本喧嚣的观众席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中央高台的异动吸引。   市民们捂住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突然,体育馆场的各处音响传出刺耳的噪音,随后,冰冷的女声以嘲讽的语气冲击着每个在场者的心灵——   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复仇舞台。 第36章 复仇的舞台   体育馆正中央,硕大的牢笼驻立在所有人面前。失踪的孩子以如此惨状再度出现,还是在如此郑重的誓师大会上,这张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音响中女声的猖獗宣告让众人毛骨悚然。   但失踪孩子的家长已然直奔牢笼而去。   “砰!”刺鼻的硝烟在高台外一圈涌上高空,爆炸的火光让家长们望而退却。观众席上各通道忽然冲出持枪的犯罪分子。   “再有人敢乱动,下一秒炸开的就是牢笼下足量的炸药。想看见孩子们的断臂残肢,大家尽情冲上来。”轻快的女声再度响起,却把在场市民的胸膛压迫的无法呼吸。   李宸等特派小组成员此时已登上高台,与孩子们仅一步之遥。   “把话筒交给你们的李组长。”女声命今站在高台一旁的主持人。   李宸刚接过话筒,高台两侧大屏转切了画面,聚焦在您铁笼最高层捆着的八人。   “李组长,这八个人你应该认识吧,告诉全场的人,他们的身份!”   李宸声色一沉,“他们都是各区官员,分别主管潭市的资源部,民务部,卫健部,基建部,医疗部,荆市的工商部,□□,运输部。”   在李宸回答的过程中,观众席上的人逐渐响起了什么。   “前三个不是最近相继离世了?新闻不是播报过?”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郝直身旁,顾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对方能将这些高级官员暗中抓走,一定有极大的势力在背后支持。   “千人作战部队大概率被控制了。”郝直眉头紧皱,担忧,困惑,他听见刚才的女人说要复仇,可他从来没听说潭市或二区和什么势力结仇。   此时,女声再度传出,“既然大家都认识了这些高管,那就来欣赏下这些人曾经干的事情!”   大屏幕迅速切换了画面——   破败的茅草屋中,二区荆市□□长站在简陋的木箱上,身披一件深紫色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本厚重的祷书,看着底下身穿破旧麻衣,色调灰暗的人们。   “看看你们的生活,每天只能活动四五个小时,连完整的劳动都实现不了,连得体的衣服都难以获得!但峰塔告诉我们,这一切都可以改变!只要你们每日祷告,时间便会降临,你们的后代将不断创建更好的家园!   画面切换。   市集中央,二区潭市的资源部长:“亲爱的受难者们,你们是否惊恐于漫长的凝滞?峰塔听到了你们的苦难!在祷堂,时间会如河流般涌入你们的身体!”   画面开始快速切换,从学堂,麦田,到大街,全都是二区各个高官身穿长袍鼓动人们。   紧接着,画面一暗,转换到了俯视视角,四通八达的道路出现,每条道路上都走着一支队伍,队伍前面是穿银袍的祷师,末尾跟着蹒跚行走的老弱。   画面一转,百来个老弱集中站在祷堂高台,众多信徒的祷告声回荡在祷堂,在从老弱身上割肉取血后,在众人的吟唱声中,他们被送入铁门。铁门沉重的关上的瞬间,有人高呼“赐福!”   台下冲上一群人,兴奋的挥舞手臂上正在上涨的数据。   “神迹!”众人高呼!   而最后一幕,则是黑暗的背景下,数值正在上涨的仿生皮,被贴在一只手臂上。   此刻,体育场上,冰冷的女声寻问李宸,“李组长,你见多识广,画面中的事发生在哪里? ”   李宸没有立即回答。在这短暂的时刻,所的市民全陷入沉默。   二区的高管在他们心中,是高风亮节,沉稳睿智的存在。可画面中,他们却在一个不先进的地方,穿着长袍,在公共场合蛊惑人心,用谎言制造“神迹",对众人精神洗脑。   而那些被送入铁门的老弱,是怎样的结局,众人心中也猜到了几分。   李宸终于回答:“我不知道,但可以推测在四区至六区的范围内。”   “砰!”观众席的一角被炸,十几个市民被炸伤。   “回答不准确。再给你一次机气。”   “六区。”   “错!是五区!”观众席又一处炸响。   李宸手背青筋乍现,他仍保持冷静,“”   既你是来复我的那由你:但根据推理快速思索对策,随后,他大声喊:“你既然来复仇,却躲在暗处当缩头乌龟吗!光明正大的站出来!”   下一刻,刺耳的噪音从音响中传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息,他们知道用如此猖獗手段实施复仇的人即将露面。   片刻后,李宸等人面前的小型升降台运作,六人出现在灯光底下。其中五人戴着面具,穿着统一的作战服,只有一人不同,这人被其余五人围着。   下一刻,中间那人做出手势,其余五人散开站在她周围做警惕状。   此刻,观众席上众人终于看清了,中间这人竟是、是一个清瘦年轻的女生、。   顾风瞳孔微震,这人对他而言绝不陌生。   但即使惊愕,他确定自己看的很清楚,这人正是吴欢!   从五区逃出来,每天只有两三个小时,势单力薄,失踪了的吴欢,竟然就是此刻掌控全场,开启这声势浩荡的复仇的始作俑者?   高台上,吴欢一袭白衣,与分别前相比,她的脸上已经完全褪去了稚嫩。   以李宸为中心的特派小组立刻与以吴欢为首的复仇队呈对立之势。   顾风立刻扫视全场,锁定了所有被把守的通道中较为隐秘的一个。   “市民是无辜的,不该被牵扯。”李宸对吴欢陈述,“犯事的官员我会调查处理。”   吴欢冷呵一声,随后走到高台最前方。   “各位市民,我真高兴,终于和大家面对面。”   大屏幕上,吴欢的脸上绽放夸张扭曲的笑。”   “刚刚李组长说大家是无辜的。其实,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观众们顿感惊讶。   “”但是呢,我最讨厌二区的官员,所从,只要李组长杀了特派小组的其他成员,我就能感受到李组长和大家的城意。我的愤怒散了,我也就会放过你们和孩子们。”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大家要抓紧表态了,我可没什么耐心。支持特派组成员为大家牺牲的,举手。”   郝直环视诺大的观众席,松了一口气——没有一人举手。   忽然,吴欢鼓起掌,随即慢悠悠的说:“看来大家都很舍得自己的孩子。那么,不赞成的,举手。”   体育场鸦雀无声,无一人举手。   “大家可不能既要,又要。”吴欢加重了咬字,接着她右手,一挥。   “大家可看好了,犹豫会让自家孩子炸成飞灰。”吴欢笑着看着众人。   只见铁笼的最高层,那八个高官顿时被炸的粉身碎骨。   场上所有的市民,有的默默流泪,有的咬牙愤恨,但更多的是以晦涩的眼神看向上高台。   吴欢下达最后通牒:“同意特派组成员奉献自己生命的,举手。倒计时现在开始了哦。”   “三——!”   郝直环视四周,已经有几个家长的手从裤腿位置渐渐往上移。   “二——!”   “我们愿意牺牲!”特派小组的成员同时表态,“只要你说话算数!”   吴欢见他们准备英勇赴死,忍不住冷笑出声,望向李宸,“我说话算数,那就有劳李组长亲自动手呢。   吴欢的手下走过去,将一把冰泛的匕首交到李宸手上。   李宸在市民的沉默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他亲密无间的队友。   “下手麻利点。”作为李宸第一个走去的人,刑侦专家陈天宇做最后的叮嘱。   “知道,你也硬气点。”李宸背向吴欢等人,向陈天宇投去默契的眼神。   忽然,李宸转过身,以迅雷之速和陈天宇配合,两人从黑靴中抽出手枪,   然而,就在他们举枪的瞬间,一名不法分子猛然反应过来,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擦过陈天宇的肩膀。   陈天宇毫不迟疑迅速瞄准反击。   “砰!砰!”两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名不法分子和另一人的胸口。与此同时,李宸也果断开枪,击毙了其余三名持枪的敌人。   陈天宇立刻扑向吴欢,将枪对准了她的太阳穴。   变动就在一瞬间,场上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天宇将枪口推得更近,怼着吴欢的太阳穴。   “杀我也没用。”吴观只慌神了一秒,就再度恢复常色,“我死了,铁笼就会立即炸响,没一个孩子能活下来,所有的家庭都要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吴欢随即癫狂的大笑起来,“你们动手啊,这么多人给我陪葬!我可太开心了!”   高台上,陈天宇开始诱导:“你死了就不能继续复仇,你的目标可是整个二区,不是么。”   “呵,我可死不了。”吴欢望向陈天宇,“要死的人是你!”   忽然,陈天宇感受到了某种气流,千钧一发之际侧身,但仍然被高处狙击手的子弹穿透肩膀。   陈天宇立刻将吴欢抵在身前,背靠有遮蔽之处,警惕着四周不漏一点破绽。   与此同时,特派小组的其他成员也已经跳下高台击毙了几个敌人,并立刻潜入了地下室! 第37章 险象环生   体育场地下室。   李宸带队潜入的过程中,发现通道里倒下了不少敌人,而当他们感到地下通道其中一个大厅,看见顾风正在撬开被困的作战战士手上的手铐。   注意到顾风迅捷的动作,李宸向顾风致意:“有机会加入我们的队伍。”   紧接着,特种作战专家赵秩留下,李宸与信息安全专家林晓彤赶往升降台底下。   李宸和林晓彤越往前,通道越狭窄。   直到两人看到数十根粗壮的钢柱以及钢柱表面布满的复杂的机械结构和液压装置,此时他们已经到达了升降台底下。   升降台的底部,密密麻麻地固定着大量炸药,仿佛一张致命的蜘蛛网,紧紧缠绕在升降台的支撑结构上。   林晓彤迅速蹲下,仔细检查炸药的连接方式。她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小型接收器上,眉头紧锁:“这是□□,对方可以通过信号远程引爆。”   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黑色扁平的匣子,迅速打开,手指在复杂的按键上飞快操作。   “我需要破解他们的信号频率,把遥控权夺过来。”   李宸站在一旁,警惕地环顾四周,以防敌人突然出现。   几分钟后,林晓彤合上黑色匣子,长舒一口气,“成功了,遥控权已经转移到我的设备里。”   李宸拍了拍她的肩膀,“干得漂亮!”   两人赶回,与赵秩再次碰面,此时千人作战部队已经全部解除束缚。   “地上还有不少敌人和狙击手。”李宸看向赵秩。   “交给我。”赵秩早已向千人不对分配好作战方案。   万事俱备,反击开始!   此时体育场高台上,陈天宇挟持着吴欢,四面八方都是已经来到高台的敌人。   观众席上的市民只能紧张的看炸,但凡想要下去帮忙,脚下立刻发生了爆炸。   “再靠近,我就杀了他。”敌人逼近,陈天宇的枪口怼着吴欢,警告接近的敌人。   “他不敢。”吴欢没有一丝惊恐,反而噙着笑,眼中是把握局面的自信,她对手下命令道:“动手!”   冲突在倾刻爆发,一个敌人上前,陈天宇射中其胸口,但下一秒,另一人在其背后跃出,扑向了陈天宇。   陈天宇与对方僵持时,第三人上前挡在吴欢前面,将吴欢隔在了安全距离。与此同时,高处的狙击手瞄准了陈天宇。   “砰!砰!”   接连的枪声在同一刻响起,但倒下的不是陈天宇,而是高台上的敌人。   看着手下全部倒下,吴欢眉头终于微皱。   此刻,高处的狙击手被顾风击晕。而体育场的所有出入口通道,都被赵秩和李宸带领的千人作战部队夺取。   吴欢站在高台,看着这场反扑,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她扯下脖子上的项链,用力按下中心处。   “看着你们的孩子去死吧!”吴欢高声怒喝。   可下一刻,铁笼没有爆炸。吴欢瞳孔骤缩,像被泼了冷水,整个人剧烈颤抖。   陈天宇逼近吴欢:“投降吧,你已经输了!”   “我说了,我——不——会——输!”   刹那间,吴欢的眼中反射出银色的光芒——来自陈天宇身上!   与此同时,陈天宇明显感受到身体内的生命力被活活抽走!可是他来不及反应,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陷入凝滞!   李宸惊愕至极间,看见一个男人从体育场顶部急速滑下,落在了倒地的陈天宇身前。   高挑的身形,单凤眼。   李宸见过他,在二区最高会议的会场。当时他在第五排,而这个男人坐在第一排区长旁边的位置。   李宸终于验证了他的猜想。为什么在特派小组什么线索都没找到的情况下,区会却要突然要求他们参与誓师大会。   看着陷入凝滞的队友陈天字,李宸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这个男人的身份——时间权贵。   此时,男人揽过吴欢的腰,将她带进自己的怀中,漫不经心的勾起吴欢的下巴。   “真是只会闹事的小猫。”   “墨临,他们欺负我。”吴欢缩在他的怀中,眼神中藏着算计,“这些人真可恶。”   “确实可恶。”墨临轻蔑的扫视台下众人,眼中是与生俱来的高傲。他抬起手。   李宸注意到他的动作,大喊:“射击!”   话音未落,墨临已先一步发动异能。   整个体育场骤然亮起刺目的银光,千人作战部队的铠甲、武器,甚至他们的身影,都在这一刻被银光笼罩。   银丝从他们身上抽离,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无数道流光,朝着高台汇聚。   墨临站在高台中央,目光冰冷。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些银色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迅速收拢,最终在他掌间凝聚成一团耀眼的光球,最终窜入皮肤消失不见。   在银光消散后,整个体育场陷入死寂。市民们惊恐的看着高台上,掌握生杀大权,俯视一切的墨临。   通道口,被顾风及时拽到隐蔽处的李宸痛心疾首。   “你违了《公约》!”观众席上,一个满头白发的市民站了出来,勇敢声讨,“中心区和二区一直是友好互助的外交关系,跨区联合会一定会对你进行制裁!”   “噗,哈哈哈……”墨临毫不留情的嘲笑,“一群兔子,妄想和老虎谈判,异想天开!”   老人僵住,而墨临进一步讥讽:   “一个老人都如此天真,二区里果然都是蠢货和谄媚的小丑!”   墨临随即揉了揉吴欢的脸:“小疯猫,你的游戏继续。”   他打了个响指,一个随从走上高台,将一个黑匣子递给吴欢。   李宸立刻认了出来,那是林晓彤的!   墨临眼中盛着兴奋:“按下中间这个键,铁笼立刻就会爆炸。”   吴欢望向底下惊恐的市民,手指逐渐接近按键,“我承受的痛苦,我要从你们身上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吴欢!停手!”   在场众人并不知道吴欢的名字,吴欢动作一顿,接着,她看见顾风站在她的近处。   “顾风哥,你怎么在这里?”吴欢错愕,但很快扬起笑容,“你来的正好,我终于能为母亲报仇了,我们一起见证。”   顾风不希望吴欢坠入仇恨的深渊:“您想一想,你父母会想看见你满手血腥?”   “顾风哥,你怎么这么说?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   忽然,李宸从某处飞扑而来,夺走了吴欢手中的黑匣子。与此同时,顾风全速逼近墨临,手中刀刃直指对方喉咙!   “铮——”   刺耳的金属磨擦声出现在墨临喉间,顾风的刀刃再近不了一分,金属光泽在墨临喉间若隐若现。   是隐形铠甲!   墨临反应迅速,抬手间,顾风迅速后退。   同一时刻,李宸握着黑匣子右手被墨临师从持枪击中,在刺痛和高速气压下,黑匣子从李宸手中甩飞。   灰衣侍从再度射击,李宸只能连连后退。而地上的黑匣子,再度被吴欢拿回了手中。   “吴欢!不能!”顾风大喊,但已经阻止不了。   按键被吴欢一微一毫按下,所有市民满脸恐惧,被绝望钉在原地。   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天地都在颤抖,气浪以升降台为中心扑向全场。   刹那间,火光冲天,烟尘滚滚盖住了高台中央,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啊——”所有的市民震怒,疯了似的扑向高台上的墨临和吴欢。   “一群蝼蚁。”墨临略一抬手,可下一刻,他被身后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咳咳咳!”是被浓烟呛到喉管的声音。   烟雾渐渐小三,直到台上全然清晰,市民们刹住了脚步,他们的眼中霎时积满了泪水。   极度的大悲骤然转到大喜,在巨大的情绪起伏刺激下,众人脱力跪倒在地上,无一不掩面而泣。   高台中央,碎裂的升降台旁,本应四分五裂的铁笼完整的横倒在地面,而铁笼里每层的孩子都毫发无损!   “奇迹!是奇迹!”众人纷纷哽咽高呼。   “不可能!这不可能!”吴欢急速奔到铁笼前,再度听见咳嗽的声音。   此刻,铁笼背后走出一人,脸被烟火熏的黑乎乎。这一只“白菟”,已然成了“黑菟”。 第38章 吴欢的嘶吼   体育场高台中央,碎石遍地,铁笼横倒在地面上。   白菟晕乎乎的站起身。   她其实早就在体育场里了,先前郝直离开家后,宋凌就看出她想去,就劝说她和陆瑾轩去体育场。   而到了体育场,他们发现门口被锁等等不对劲,随后就偷偷潜了进来。   在吴欢等人争抢黑匣子时,她卯足了力气,从后方狂奔到铁笼边。而在吴欢按下按键的时刻,她的心悬在了嗓子眼。   好在最后一刻,她抓住了铁笼开启了防护罩。但炸药的威力太大,高压气流一下子把沉重的铁笼连同防护罩顶了上去。   被掀飞又重重落地,白菟感觉自己几乎要脑震荡,还被浓烟呛的连连咳嗽。   此时,体育场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白菟身上。尤其是吴欢,她发狂的死死盯着白菟——这个破坏复仇最关键一环的人!   吴欢急速上前,要把所有的怒火倾泻,她紧紧握拳,用上了全力,向白菟砸击去!   “啪——”吴欢的手撞在了坚硬的防护罩,被自己的力度弹开,险些摔倒,被墨临扶住。   吴欢的余光注意到墨临的脸,他的脸上有了一丝不耐。吴观吓的立即收了手,小心翼翼地伏在墨临胸前。   “主人,他们惹你生气了,这些人不配活着。”   墨临俯视着底下众人和台上来历不明的几人,他心底的烦躁蠢蠢欲动。   那些五尊殿的人,仗着五尊的势,硬是让他从舒适的中心区来到这个处处处落后的二区监管。平时除了指挥二区区会那群蝼蚁,就是处理不听话的,日子无聊的要死。   难得有只小疯猫,张牙舞爪说要复仇,结果一场有趣的游戏硬是被些人搞砸。   “游戏才刚开幕,好好瞧着,慢慢欣赏。”墨临将吴欢推离怀抱,“就让他们互相见证对方的死亡!”   墨临立于高台,周身银光如狂潮翻涌,杀气凛然。银光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两道冰冷的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束射向铁笼,一束向市民笼罩。   铁笼中的孩子们眼中满是绝望;市民们脸色惨白。以他们的平凡之躯,怎么可能躲过时间权贵的掠夺!   空气中弥漫着窒息般的压迫感,墨临语气极度轻蔑:“你们皆是蝼蚁,终结你们的生命,完全轻而易举!”   “不过拥有了一点力量,真是好猖狂!”   顾风神色一顿,这熟悉的霸气声音……   他往体育场最高处入口望去,一道身披晚霞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是宋凌!   墨临冷笑一声,又来了一个无名之辈。   银光骤然暴涨,直逼宋凌。   宋凌神色淡然,她轻轻抬手,金光洒落,与银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两股力量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体育场仿佛都在颤抖。   市民们惊愕的看着这一切。   只见金光的威势以肉眼可见之速压过银光,如同旭日吞噬黑夜。宋凌的金光化作无数细丝,缠绕住墨临的银光,一点一点将其剥离、吸收。   墨临脸色骤变,试图挣扎,但金光如锁链般将他牢牢束缚。   银光被金光吞噬的瞬间,墨临手腕上的时间迅速衰减。   墨临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惊骇。他从未想过,作为时间权贵的自己竟会被吸收时间!   凝滞的阴影逼近,他低吼:“这不可能!”   但他的声线陡然停滞,小臂数值已然归零。   体育场内,铁笼中的孩子们停止了颤抖,眼中的绝望被希望取代,他们望着高台上那道背光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宋凌的身影在晚霞和金光中显得无比伟岸,仿佛天地间唯一的支柱。   上万市民们眼中泪光闪烁,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宋凌的金光驱散了凝滞的阴霾,带来奇迹般的温暖与安宁。   “顾风,带上吴欢,走!”宋凌不再逗留,转身示意身侧的陆瑾轩一同离开。   吴欢挣扎,但顾风略用巧劲让她使不上力。而在他和白菟踏出体育场时,被李宸拦住。   “这人不能走,我要调查。”   “始作俑者已经很明显——台上那个凝滞的时间权贵。”顾风不打算停留。   走之前,顾风顺便提醒:“二区该调整和中心区的关系了,诺大的城市,上万的市民生命,就这么被时间权贵轻而易举耍弄和践踏。”   李宸点头,随即沉声问:“刚才释放金光的人是谁?”   “一个不想与这个世界的烦乱有任何瓜葛的人。”顾风说完,转身离去。   路上,吴欢一直在挣脱,她的眼中对白菟和众人全是恨意。   众人回到郝直家后,将吴欢锁在了书房。   听见吴欢在书房里拼命的砸东西,宋凌和顾风走了进去。   “你们都给我滚!”吴欢拿起一本书砸向两人,宋凌的肩膀被砸到,疼痛蔓延。   “吴欢。”宋凌不想刺激对方,语气小心,“自从你消失后,我们一直在找你。你能告诉我,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吗?”   吴欢充耳不闻,她的眼眶几乎充血,下一刻就拿起沉重的摆件直冲两人。   顾风先一步擒住吴欢的双手并反剪,吴欢侧身,狠狠咬在顾风的手臂。   “吴欢,你冷静下来!”宋凌捏住吴欢的下颌,迫使她松开嘴。   “冷静?你要求我冷静?! 你们破坏了我的复仇计划。”   顾风低喝:“你已经杀死了那些高官,那些市民是天辜的!”   吴欢忽然爆发出极致的愤怒,这种力量让她奋力挣脱出一只手,一拳打在了宋凌脸上。   血腥在口腔散开,宋凌随即听见了吴欢的嘶吼——“他一点都不无辜!”   见吴欢情绪激烈,顾风只能先把她绑了。   “你去处理下。”宋凌望着顾风手臂上血淋淋的牙印。   顾风走后,宋凌坐在吴欢不远处,一直等,等到她不再那么激动。   “吴欢,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委身时间权贵?”宋凌看着吴欢手上八小时的数值。   吴欢想到凝滞的墨临,没有任何伤感:“攀附他,我才能报仇。”   “为什么向二区市民复仇?民众并不知道五区的事情。”   吴欢的声音嘶哑干裂:“他们装作不知道罢了。”   宋凌觉得吴观有些魔怔了,“以我这段时间和二区市民的接触,他们大多数生活安逸,心思简单,而且二区高层办的上不了台面,不会让普通市民知道。”   宋凌得到了吴欢的嗤笑。   “他们生活安逸,心安理得地认为权贵就不会向他们下手,凭什么?”   吴欢怒喊:“他们凭什么不心虚!”   宋凌没有立刻回答,她逐渐清晰了吴欢的想法。   “针没扎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吴欢拳头紧握,指间发白,言辞再度激烈起来,“既然他们要当温水的青蛙,我就用沸水烧死他们!”   宋陵倏的站起身,沉默着与吴欢对视。   “你疯了。”   “是!在我亲外看着母亲惨死那一刻,我就疯了!”   一种沉重感将宋凌的身体往下拉,宋凌沉默了片刻,随后低声说:“始作俑者是中心区的时间权贵,你再好好想想。”   宋凌走出书房,看见了陆瑾轩。   陆瑾轩向宋凌提议:“吴欢在二区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得把她送去其他区。   宋凌垂眸:“你觉得怎样能吴欢放弃仇恨?”   陆瑾轩却摇头,“她说的不无道理。二区确实把五区当作了挡箭牌。   宋凌面色一滞,陆瑾轩的话让她有些意外,更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陆瑾轩继续说:“目前我们能做的,是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她静心。”   客厅里,,众人讨论吴观的去向。   “可以把送到沙漠,我的家。”白菟提议。   陆瑾轩摇头:“你保护了孩子们,吴欢仇视你,不适宜让她呆在你的家里。”   “三区起义城是个较为安全的地方,贞媚他们也能助力。”郝直提议。   “那个地方的战争硝烟或许会促进吴欢的癫狂。”宋凌不放心。   郝直担保:“我会看着她,让她呆在僻静的地方。她这种仇视二区的恐怖分子,我不会让她逃走,我会看着她直到她头脑清醒。”   小会结束,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陆瑾轩给吴欢注射了镇定剂,让她昏睡。郝直道别众人,将吴欢带上,前往三区起义城。   夜晚,宋凌等人在福姨家度过最后一晚。   夜深人静,宋凌身旁的顾风突然说话。   “睡不着?”   宋凌渐渐睁开眼,侧身与顾风对视,"你怎么知道?”   “呼吸声不一样。”顾风伸手揽住宋凌,“再想什么?是不是想和我发生点什么。”   宋凌双眼一闭,嘴角微微抽动,十分后悔没继续装睡。   “我怎么就折在你身上,真是想不通!”宋凌翻身,拧顾风的腰。   “这么热情啊。”顾风戏谑,“在别人家,你收敛点。”   被倒打一耙,宋凌气急败坏,与顾风闹了一会,心情正要好一点时,余光瞥到了顾风胳膊上的牙印。   宋凌眼神一黯。   “别想了。”顾风不想宋凌又陷入难过,把宋凌紧紧抱入怀里,“睡吧。” 第39章 六区   宋凌醒来时,船舱里已无顾风身影。   几日下来,顾风把她折磨的腰酸背痛。下了床,宋凌套了件高领的衣服。   这死顾风,总爱在脖子上留痕迹!这要是让白菟看见,自己又要绞尽脑汁胡扯。   伸了个腰,走出船舱。沿着不太宽敞的过道一路往上,宋凌站上了甲板。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仿佛能洗净一切疲惫。   天色晴朗得近乎透明,湛蓝的天空与碧蓝的海水在天际交汇,形成一条清晰的弧线。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是撒下了一片片碎金,耀眼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甲板上,陆瑾轩正站在船尾,手里握着一根钓竿,神情专注地教白菟如何抛竿。   白菟作为新手,动作有些笨拙,但脸上却满是兴奋和期待。陆瑾轩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语气温和:“手腕放松,别太用力,让鱼线自然甩出去。”   另一边,顾风正和船长梁大以及几名船员比划身手。顾风动作干脆利落,尽显几日来的春风得意。   梁大虽然年长些,但身手也不差,两人你来我往,引得周围的船员连连叫好。   顾风一边过招,一边还不忘指点,船员们听得认真,时不时模仿他的动作,气氛热烈而融洽。   宋凌站在甲板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自从离开二区,众人直奔六区。   原本的路线是从二区出发,跨过一区,到达六区。但众人可能在一区的信息网高科技背景下,暴露身份。尤其一行人中有一个是击败了战尊楚狂的"神秘人",还有一个杀了百个权贵的黑罗刹,目标太大。   因此,顾风从安全角度考虑,暗地联系了曾经“拔刀相助”后结交的兄弟梁大,带众人绕水路。   在海上的这段日子,宋凌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定的舒缓。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被觊觎追赶,历险,闯五区,三区,二区。宋凌回忆过往,发觉几乎一刻不得闲。海上的日子简单,让她更迫切的希望早日在六区找到人,早日让归零者复苏。届时,她太想呆在一个僻静的地方,不问世事。   宋凌想起了托邦和那个地下家园。   可自从三区起义城与楚狂一战,她如果回去住,有可能连累托邦。另外,顾风后续是不是会加入起义城?那她……真的能独善其身吗?   今天是在船上的最后一天,宋度拍了拍脸,提醒自己不要多想,珍惜难得的平静。   晚上,船上举行了欢送会。船员们载歌载舞,船上气氛热烈,连白鲸都冒出海面。   白菟和顾风与众人打成一片,宋凌看着,心中欢喜。   这时,陆瑾轩将一壶好酒递给宋凌,“这样的日子很不错。可惜郝直不在,他最喜欢热闹。”   宋凌一顿,想起了吴欢,她喃喃问:“如果当初吴欢在海上,而不是二区,情况会不会好一些。”   宋凌猛灌了一口酒,喉咙火辣辣的像被灼烧,她想起吴欢的嘶吼。   接着酒劲,她问陆瑾轩:“二区的人们是不是对真相……”   宋凌没有问完,陆瑾轩却已明白她的意思,“他们接受了安逸的生活,且没有改变轨迹,那就是他们的态度。”   宋凌再度灌了一口酒,“他们只是普罗大众,他们被蒙蔽了……”   翌日正午,船只停靠在海岸,宋凌等人下了船。登岸的一瞬间,宋凌明白了顾风先前为什么让她做心理准备。   一片原始而厚重的世界。   雨林的一角在众人面前眼前展开,高大的古树盘根错节,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   树干上如巨蛇般的藤蔓,低矮的灌木丛,潮湿的空气,腐殖土的气息,远处的低沉兽吼,这一切仿佛都在警告闯入者这片雨林的威严与神秘。   宋凌的太阳穴隐隐跳动。她们这是要跨过神秘的雨林,勇闯原始部落?   “终于有你怕的东西了?”顾风背着三个不小的黑色背包,故意摆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宋凌对蛇这种软体生物们有生理上的排斥,她瞪了顾风一眼,“你要是没规划好路线,我一定把你送进猛兽嘴里!”   “凌姐姐,我来保护你!”白菟满脸认真,冲在宋凌前面。   陆瑾轩又一次被白菟逗得会心一笑,“白菟,放心。”   此时,顾风把好罗盘,确定好了方向。   “出发!”   就这样,四人开始了雨林冒险。   雨林冒险的第三天,宋凌一行人已经习惯了这片原始丛林的节奏,虽然危险却从未远离。   比如,在顾风正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时,就会突然有一条碗口粗的蟒蛇从树上垂下,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向队伍。   而此时,顾风就会一把抓住蛇的七寸,反手一甩,将它远远抛入灌木丛中,然后的淡淡一句“没事了”。   再比如,陆瑾轩会忽然要求大家停下脚步,接着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告诉大家可能有沼泽。接着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细长的探测杆,轻轻戳地面确认安全路径。   白菟则会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显示着周围的地形和湿度数据,确保大家避开危险。   惊险的也有,有一次宋凌正蹲在河边取水,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凉意。她猛地回头,发现一只豹子正悄无声息地逼近,宋凌正要吸取它的时间保命时,顾风出现在其身后,接着麻醉枪枪响。   三天的冒险,危险与刺激交织,好在宋凌一行人始终淡定应对。   不过,这样的环境让宋凌想到一个疑问。   这天,她问顾风,“那些中心区还会派抓捕者来这里抓人吗?”   “很少,六区连跨区检查都没有,这里的人每天的活动时同只有两小时不以下。如果把三区,四区比作大鱼,那六区连虾米都不算。中心区基本不会布置人力在六区。"   “我们离目标人物还有多久?”陆瑾轩问。   “大概六七天。”   白菟则在一旁发挥想象:“咱们要找的不会是穿着草裙的那种部落头领吧?”   “也不是没可能。”宋凌笑着回答。   在众人谈话间,灌木丛里忽然发出一阵窸窣声。   顾风立刻察觉并警戒。   此时,一只黄毛猴子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当,抓耳挠腮的看着众人。   “这猴子不怕人! ”白菟惊喜的想上前摸,被陆瑾轩和顾风阻止。   但这猴子倒不怕生,古灵精怪的碰碰宋凌的手,又动动顾风的靴子。   白菟见它亲人,新奇的看着。直到猴子绕着陆瑾轩转了几个圈后,挠了挠她的裤子。她开心的弯腰想逗逗这只小猴子。   但就在这一刻,猴子倏地夺走了白菟的背包,随即逃窜到高大的树上,接着伏在粗壮的树枝上,嬉皮笑脸的咯咯笑,嘲笑底下迟钝的人类。   顾风当即攀树而上,猴子又轻盈的跳跃到另一颗树上,接着往一个方向窜逃。   背包里是白菟研究制了许多的设备。顾风正要非常手段时,白菟提出不要伤到猴子,众人只能连忙紧跟。   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后,视线豁然开朗。   一片原始部落的聚居地映入眼帘。   低矮的茅草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棕榈叶。部落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烟雾袅袅升起,空气中夹杂着烤肉的香气。   几个身穿兽皮,脸上涂着虎纹的部落男子正围坐在火堆旁,低声交谈。那只猴子灵巧地跳到一个最强壮的男人肩上,男人接过包,抬头看向宋凌等人,眼神深邃而警惕。周围的部落居民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气氛瞬间凝固。   白菟一脸懵,随即扬起勉强的笑容。她指了指猴子,“你的猴子抢了我的包。”   对方没回应。   不会听不懂语言吧?白菟换上鳖脚的手语,打着手势。   那个男人似乎明白了,他逗了下猴子,接过包。然后向白菟招手,示意她过去。   白菟保持友好的笑容,和宋凌等人向男人走去。   但男人忽然换了手势,像是对异族雄性的敌意。示意顾风和陆瑾轩两个男人停下,宋凌和白菟继续。   宋凌护着白菟上前,男人则递过背包。白菟伸手的一瞬间,男人忽然拽住她,将衣袖一翻,露出时间数值——18:00.   一瞬间,部落里所有的男人全都站了起来,像老虎见了血似的,径直扑向白菟! 第40章 弱肉强食   六区,雨林。   四面八方的部落男人向虎一般扑向白菟。   “跑!”宋凌抓紧握白菟的手,转身就跑。部落男人的脚力不容小觑,紧跟而上。   白菟边逃边大口喘气,“我做错了什么吗?”   宋凌再清楚不过,那些人的眼神在她刚穿越被追捕时,见的多了,“他们想要你的时间!”   “这帮人真难甩!”宋凌推了把顾风,“交给你了!”   顾风难得宋凌这凌乱的样子,起了逗人的兴致,“有什么好处?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给你一脚!”宋凌踹向顾风。   顾风闪身一躲,转身直面部落男人。   顾风出手后,陆瑾轩判断地形并带两人停在了一处树枝遮挡的地方。   “白菟,你要警惕六区的人。”陆瑾轩正色叮嘱,“活动时间只有一两个小时的人,会不顾一切手段想得到时间。”   说话间,陆瑾轩仔细的查看了白菟刚才不小心刮到的手背。   他牵起白菟的手,开始细致处理。   宋凌站在一旁,心里既有一种被女儿撬墙角的滋味,又有一种女儿寻得优质意中人的欣慰。   宋凌心中正感慨,运处传来枝叶被拨动的声响。众人立刻隐蔽。   不一会儿,宋凌看见了一个披着兽皮,嘴唇干的起皮的女人。这个女人的脸上涂着和刚才部落一样的虎纹,却不像追击者。   因为这人的脖子上带着兽骨项圈,项圈在后颈处栓着一条麻绳,裸落在外的皮肤分布着一些红肿的伤痕,眼神游离不定,急促扫视四周,露出不安与紧张。   “你需要帮助吗?”白菟觉得对方是逃出来的,她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女人被吓到,绊了一跤摔倒在地。   “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   白菟向前走了一步,可对方慌忙掉头逃走了。   “她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白菟略微尴尬的问陆瑾轩。   “六区大部分的人语言能力都很弱。”顾风赶了回来,仰望天色,“我们再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先休息一晚。”   翌日清晨,宋凌一行人继续穿梭在藤蔓交错的丛林中。   忽然,陆瑾轩示意众人停下,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前方看似平静的地面。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一片落叶,露出几根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细藤,藤上隐约有被踩踏的痕迹。   “不对劲。”他低声说道,随即将一块大石头抛向前方。石头刚一落地,地面猛然塌陷,紧接着一张由藤蔓编织的大网迅速收缩,将石头吊到了半空中。   “是个陷阱。”陆瑾轩将白菟护在身后,“我们可能处在某个部落的狩猎区,要小心留意地面。”   小心前进了百米后,众人注意到不远处一个同样的陷阱,并且有一男一女被藤蔓大网吊在了半空。   “我们把那两人救下来吧。”   白菟话音刚落,几名脸涂蛇纹,手持长矛的部落男人出现在陷阱旁。那几人交换了眼神,把藤网取下,一路拖着往密林深处走去。   “去看看。”顾风带头。   众人尾随着来到又一处部落聚居地,这个部落有一处宽阔的活动区,后方搭着密集的二十多间茅屋。女人们脖子上都戴着束缚,被男人拴在茅草屋前的木桩。   这个时间族人从凝滞中开始活动不久。大部分的男人依次拖着藤网回到部落。   宋凌等人潜伏着观察。   那些拖着藤网的人全部集中在了活动区熄灭的篝火旁。接着观察藤蔓里的俘虏,是男的就打晕,是女的就拖出来就要上下其手。   暗处,陆瑾轩抬手挡住白菟的视线。   与此同时,又一个藤网被打开,里面的一个虎纹女人被粗暴拖出来。宋凌立刻认出来这人正是昨天偶遇的女人。   虎纹女人奋力反抗见,一个男人举起石头重重砸在了她的右手手掌。   宋凌看不下去,就要上前阻止。   “稍等。”陆瑾轩阻止了她,“再过两个小时,他们基本都凝滞,到时候救人事半功倍。”   说完,他向顾风要了个手雷,往丛林另一侧扔去。   很快,爆炸的声响惊动了那些男人,他们分成三波人,一部分去查看,一部分守着出入口,最后一部分把俘虏分男女拖完茅屋群。   宋凌等人藏在暗处,按计划等待。直到部落里悄无声息,众人准备动手。   陆瑾轩提醒:这些部落的人为了在凝滞时间防御,一定会有机关,我们要留心。”   茅草屋分布密集,屋子之间的道路狭窄,众人一路小心,发现有的房门前微微下陷,暗藏锋利。   顾风在丛林里就地取材,做了几根长杆。   四人顶开第一间房门,看见这个族群的大部分男人都在,这些人围着一个圈坐在距离房门最远的有挡板的角落,已经陷入凝滞,但却保持着凶猛的眼神。   陆瑾轩蹲下身,轻轻触碰地面。   “地板下有机关,”他低声道,随即用长棍轻轻掀开一块,露出下方隐藏的尖锐竹刺。从这个角度推测,竹刺几乎遍布了屋内所有的位置。   “他们是怎么过去的?”   陆瑾轩视线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房梁上。只见房梁的另一端悬挂着一个简易的木质辅助器,似乎是一个可以滑动的装置。   眼中闪过了然,陆瑾轩取出背包里的绳子,并在末端打了一个结实的环扣,确保众人保持距离后,调整着力度和角度两次后,甩出绳子,让环扣稳稳地套住了辅助器。   他轻轻拉动绳子,辅助器顺着房梁缓缓滑动到靠近房门的一端。顾风则把辅助器取下,扔到竹刺中地下。   “呵。”宋凌轻呵,“看他们怎么出来。这就叫作茧自缚。”   第一件事情办完,众人继续寻找部落女人们。   宋凌对那些脖颈的束缚厌恶许久,打算找到她们立刻摘除。   避开道路上的陷阱机关,宋凌众人开了几件空屋子后,开始分头寻找。   宋凌来到了一间小茅屋前,茅屋前方没有机关。她本以为还会是间空屋,却意外发现了被关的异族男人们。   宋凌的目光落在这些男人身上,思索着该怎么处理时,她的余光瞥到了墙壁上挂着的什么。   顿时,她的脊背像是被猛然塞进了一块冰,寒气从尾椎骨“嗖”地蹿上来,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爬,所过之处,汗毛根根竖起。   宋凌倏地收回视线。   此时几米远的陆瑾轩和白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准备走过去。   “白菟!你就站在那里,帮我们望风!”宋凌立刻阻止了白菟的前进。   “你看到了什么?”陆瑾轩快步走上来,顿时也看见了墙壁上挂着的东西。   陆瑾轩蹙眉,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落后的地方,总要脏人的眼。”   随后,他走了进去,把里面活着的异族男人拖了出来,然后关上了这件茅屋的门,接着把人一个一个运到部落外的丛林里。   “是生是死,看他们的命。”   此时,顾风已经找到被关着的女人们。宋凌等人与他碰面时,他正在给一个怀着孕的女人取下束缚。   宋凌看着屋子里伤痕累累的女人,有些喘不上气。   在给大部分人接触束缚后,白菟背着虎纹女人走了过来。   “我能带走她吗?她的右掌受损严重,虽然我处理了部分,但需要再持续治疗一段时间。”   白菟强调:“我会背着她,不会影响我们找人进度的。”   陆瑾轩摇头,随即把人背在了自己身上。   众人再度出发。   路上,宋凌的脚步有些沉重。   “累了?”顾风蹲在宋凌身前,“上来,我背你。”   宋凌没拒绝,沉默的伏在顾风背上,把脑袋埋在他脖颈处。   翌日清晨,虎纹女解除凝滞,反应激烈,差点抓伤了白菟。   白菟一直试图给她解释,但是虎纹女听不懂。直到顾风把把人压住,白菟用医疗装置演示完给手掌的治疗,虎纹女才稍微老实了些,但仍是用警惕的眼神提防着。   宋凌看着这沟通困难,没开化的野人,头大。   接下来几日,白菟持之以恒,耐心地打手势试图与虎纹女沟通,甚至教她说话,一连五日,却效果甚微。   虎纹女只是从野兽般的胡乱发音转为婴儿般的腔调,一直喊着“白——菟,白菟”。   好在众人离目标越来越近。   这一日,罗盘显示众人已经十分接近,而此刻,他们来到了一处高山,一个部落出现在众人眼前。   但如果以大小和建设程度判断,这更像是一个城寨。   终于有个稍微像样的地方。宋凌正想着,一个身影依稀出现在他们前方高空,并匀速往城寨靠近。   那人身穿软甲和飞行器,竟是一名抓捕者! 第41章 洞穴中的老者   抓捕者出现在城塞近处上空时,宋凌原以为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但是那名抓捕者竟然正大光明的降落在城寨入口并走了进去。   “这个城寨不一般。”顾风判断。   宋凌望向众人:“我和顾风先去探路,你们注意隐蔽。”   两人潜入后,看见寨子的建筑由木材和棕榈叶搭建而成,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与周围的绿色融为一体。   寨中的小径蜿蜒曲折,最醒目的是中央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上矗立着几座石柱,柱身上爬满了藤蔓。   之所以瞩目,不是因为石柱雕刻的有多神秘,而是有百来个男人被子捆着,他们身上的绳子都汇聚到一个“圆心”处。   宋凌和顾风观察着广场,直到他们看见一个眼神凌厉,身形壮硕,身着精致布料的男人在和刚才的抓捕者一同走到广场上。   两人后面跟着十来个身穿麻衣的城寨人。   宋凌依稀听见了那两人的交淡声,看来那个六区的高位具有语言沟通能力。   过了一会儿,抓捕者将一随身的大红箱交给男人,随即操纵飞行器的触手抓起“圆心”,带着百来个人飞离城寨。   很明显,这是一场交易。   宋凌皱眉:“去截胡。”   以两人的办事能力,抓捕者自然走不了,最终被绑在一棵树上。   事情办好,四人一同等待了三个小时后,潜入了城寨。   城寨里的防御措施更多,众人谨慎的沿着罗盘的方向走。   忽然,宋凌察觉到顾风的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紧张。   目标就要出现,可答案却未知。   宋凌握住他的手,“会有好消息。”   最终,他们穿过了城寨,一直走到了城寨背面的高耸悬崖前。   顾风站在悬崖边缘,手中的罗盘指针稳稳指向下方。   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带着潮湿的水汽,扑在他的脸上。他低头望去,深不见底的悬崖被浓雾笼罩,仿佛一张巨口,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声音。   “是得冒险了。”宋凌从包里拿出从抓捕者薅来的飞行器,不怎么担忧,“难不住你,去吧。”   “等我消息。”顾风踩上飞行器,身体微微前倾,飞行器便带着他缓缓下降。风声在耳边呼啸,四周的岩壁逐渐变得模糊,仿佛被雾气吞噬,而罗盘的指针依旧坚定地指向下方。   然而,当他终于降落到谷底时,他有些失望,谷底四周是茂密的树林和嶙峋的岩石,完全不适宜居住。   顾风心中升起一丝疑惑,真的会有人?罗盘难道出错?   他沿着罗盘方向在谷底走了一段,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低沉的水声。   穿过一片密林,一座巨大的瀑布出现。   顾风绕开瀑布,但罗盘显示自己背离了目标。顾风转身,再度直面瀑布,仔细观察着。忽然,他隐约在瀑布后方,似乎看见一个洞口,洞口被水帘遮掩,仿佛一道天然的门户。   顾风踩着飞行器,谨慎地靠近瀑布。水汽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穿过水帘,眼前豁然开朗——瀑布后方竟是一片隐秘的陆地。   这里仿佛与外界隔绝,边缘是一条清澈的小溪,两岸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而在陆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简陋的木屋,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   罗盘直指木屋。   距离目标越来越近,顾风的手心出了些汗。他缓缓走向木屋,脚步轻缓。   木屋的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顾风伸手推开门,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几副鱼叉靠在墙边。屋子中央,一大一小两张木床。小木床空着,而大木床上的情景让顾风心中猛然一颤。   大木床上躺着一个枯木般的耄耋老人。   老人的面容枯槁,皮肤如同干裂的树皮,紧贴在骨骼上,显得格外嶙峋。他的头发稀疏而苍白。深陷的眼窝中,一双浑浊的眼睛睁着,眼神空洞无光。   老人的呼吸微弱而缓慢,薄被外露出的双手布满了手筋被挑断的伤痕,像是枯枝般无力地搭在被子边缘。脖子上有一条深深的伤疤,疤痕狰狞。   他似乎知道顾风走了进来,但他毫无反应,仿佛已然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生命力在支撑着他。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九身形佝偻的老奶奶提着一个小篮子走了进来,篮子里装着几根野菜和几条小鱼。   看到顾风,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震惊而防备,她的目光在顾风和床上的老人之间来回扫视,似乎试图弄清楚眼前这个陌生人的来意。   顾风站在原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戒备。他知道自己闯入了一个隐秘的世界,而眼前的老人和老奶奶,似乎背负着沉重的过去。   他轻轻开口,试图打破沉默:“我是顾风,我的师傅是龙天,他的罗盘指引我来到这里。”   老奶奶保持戒备的走到木床前,轻轻拍了拍床上老人的肩,“良哥!有人来找我们了!”   床上形容枯槁的老人只是略微移动眼睛,平静的看着顾风,再是他手上的罗盘,最后重新望向低矮压抑的天花板。   仿佛一颗石头投入深渊,连水花都不曾泛起。   老奶奶见状,露出通路沉重的神情,欣喜也逐渐淡去。她望向顾风。   “年轻人,我不认识你的师傅龙天,我身边的人或许认识,但他……说不了话。你来找我们,是为了?”   顾风首先点头致意:“怎么称呼两位?”   “我是佩兰,床上的是张良张老。”   顾风继续说:“我的父亲的时间归零,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们是否知道赤霞长者在哪里?”   佩兰摇头,而床上的张老眼眸微动,可又很快沉寂了下去。   顾风见状询问:“这位老者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隐居在这里?”   佩兰神情凝重,“我们不是隐居,我们是被人害了丢下这崖下,又随河流进了这洞穴,才勉强保住一命。”   “我带你们离开。”顾风提议,“你们需要换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佩兰摇头,“我们在这儿呆了数十年,大半辈子都在这里,外面也不一定安全。”   “外面的医疗条件或许能治好那位老者的伤。”顾风继续提议,“我承诺,如果你们在外面不适应,一定将两位送回来。”   “良哥,你觉得呢?”   没有回应,佩兰实在不忍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像活死人一般,她想赌一次。   “我们跟你上去,可良哥行动不便,他的手筋脚筋都被……”   悬崖上,宋凌等人一直等待着。   “看!那是不是顾大哥!”白菟喊。   陆瑾轩远远眺望:“不像只他一个人。”   顾风飞近后,众人终于看清他的身上还背着两人——一位老奶奶,以及被麻布裹着看不清楚的人。   众人扶着佩老落地。   “张老行动不便,我来背着。”顾风把张老脸上的麻被拉下来,方便他呼吸。   张老瘦骨嶙峋的脸露了出来。   “良哥,我们上来了。”佩兰十分激动,“你看看,我们多久没见到这么宽阔的天地了。”   张老仍旧闭着眼睛,反复整个世界都不能让他枯朽的心复苏生机。   “这位前辈?”白菟委婉问顾风。   顾风摇头。   此时,宋凌接话:“离开城寨再说。”   忽然,顾风背上的张老像听见什么重要的声音,他倏地睁开眼睛,将目光直直落在宋凌脸上。   “咿——!”   一声嘶吼,像是锈死多年的铁闸被强行撞开,从喉咙深处撕裂而出。张老的双眼猛然睁到最大,瞳孔剧烈收缩。   血液沸腾,英魂再现,仿佛从冰冷的深潭化为炙热的烈焰。这疯狂的转变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霎时间,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这一切的根源——宋凌! 第42章 五尊殿的邀约   悬崖边。   张老费尽全力,却不能将手抬高一寸,他凹陷的眼眶将所有的力量聚焦在黑灰色的瞳孔,向宋凌传递极其复杂的激烈情绪。   几十年来,在洞穴木屋里,佩兰连张老的微弱反应都不曾从见过,更不可能如此高亢的反应。   在场所有人都望向宋凌,眼里满是疑惑。   被灼热瞩目,宋凌十分不自在,她走近未谋面的老者,“你认识我吗?”   听到这话,张老先是一顿,再是眼含热泪死死注视着宋凌,声嘶力竭的摇晃身体,像是有千万句话要表达,却只能被困在这残躯中。   眼见张老激烈的情绪在孱弱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宋凌连忙安抚:“您冷静!我一直都在,你想说什么,我们都会想办法让你表达清楚!”   张老终于逐渐平缓下来,但因刚才的爆发,他全身骤然泻力瘫软,但他的眼睛没有合上,一直望着身旁的宋凌,热泪止不住翻涌。   仿佛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赶回营地的路上,宋凌知道自己一直被注视,心中的疑惑更深,而她的直觉在告诉她,一个巨大的漩涡即将把她吸入。   到达营地时,张老犹豫虚弱加上情绪激动,发起了高烧。白菟给他打了一剂营养针和一剂镇定针,才让他平静的睡去。   顾风终于得空,立刻问佩老是否认识宋凌。   佩老摇头。   宋凌则追问两位老者的往事。   佩老开始回忆——   “六十多年前,我是采药时遇到了暴徒,是张老救了我,那时候我偷偷跟着他,发现他被追杀。他被抓住时,我想去救他,但我没用,只能眼睛的看着张老被挑断手筋脚筋,割破声带。   后来我们被扔到崖下,我拼尽全力保住了张老的命。由于他不能说话,我对他的过往也不了解。”   顾风问:“是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重伤张老?”   “是一群人,当时情况混乱,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我只记得带头的人有一双异瞳,左眼是蓝色,右眼是碧绿色。”   众人都没听说过这个异瞳人。陆瑾轩则在一旁分析:“六十多年前的事,难以追踪。目前最要紧的,是让张老能够表达清楚。”   宋凌问白菟:“以你掌握的技术,能办到吗?”   “我能制作辅助发声器,但需要再找一些器材。”   此时,顾风想到了办法:“可以用拼字板,虽然效率低,但这是目前能帮助张老临时表达的方法。”   最终,众人决定先制作拼字板,   营账外,顾风和宋凌就地取材。在他们在木板雕刻时,白菟在给虎纹女进手掌治疗。陆瑾轩则扶即将到凝滞时刻的佩老先到另一个帐篷内躺着,接着回到张老的帐篷里看着。   宋凌和顾风完成拼字板时,天色已经暗了,陆瑾轩从张老帐篷里走出来。   “张老陷入凝滞,只能等明早再问了。”   昏暗的灯光下,宋凌等人围坐在一起。   “宋凌,你对张老有印象吗?”陆瑾轩问。   “我真的不认识他。”   “在你身上发生违背常理的事情太多。”陆瑾轩眸光微闪,“你,从哪里来?”   “我……”宋凌曾告诉过顾风,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顾风相信并接受了这么荒诞的事实,可陆瑾轩和白菟能够理解吗?   此时,白菟忽然理所当然的说:“凌姐姐肯定是峰塔派来的英雄,专门去对付坏权贵的!”   顾风被逗笑,但转念间,觉得白菟的话虽然离谱但却真有几分道理。   宋凌也轻松了一些,她斟酌着说:“我算是从巨鲸肚子里出来的吧。”   “巨鲸肚子?”白菟张大了嘴巴。   “从巨鲸肚子里醒来时,我没有与您们这个世界有关的记忆,我有的记忆里,是与这里不同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人人都有二十四小时,不存在凝滞的现象。”   这样说,应该好理解一些吧?   “人人二十四小时!”白菟眼睛发亮,“如果峰塔赐予每个人全部二十四小时就好了!”   陆瑾轩勾了勾白菟的鼻尖,“我们要感谢峰塔,不能贪心。”   陆瑾轩转而问宋传,“在你有记忆的世界中,人人都有你这样的异能?”   “每个人都是普通人,我们那个世界没有异能。”   “所以你是这个世界后,觉醒了各项异能?”   “可以这么说。”宋凌继续分析,“张老应该是认错了人。”   “明日等张老醒来,一切自然清楚了。”   翌日清晨,在帐篷里睡觉的宋凌被一阵声响吵醒。   她走出帐篷,发现是虎纹女在咿呀的学说话,却一直说不清楚,烦躁的把白菟带来的一些药剂打翻了。   顾风上前锢住虎纹女,白菟则耐心安抚。   宋凌叹了口气,收拾地面没碎的药剂,接着劝说:“白菟,她每天只能活动一小时,又生长在蛮野蛮的原始环境中,比起人更像野兽,她与普通人巨大的落差,是很难补上的。”   白菟一怔:“她真的没有成为正常人的可能吗?”   看见白菟的失落,宋凌想起在六区看到的许多,心中隐隐阵痛,但随即含笑站起来,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软发,“有可能,你的初心很好,只是很难。”   这段时间在六区,白菟感受到了宋凌情绪低落,她不知道原因,但不想因为虎纹女让她最仰慕的凌姐姐叹气。   “凌姐姐,过几天她的手就好了,我们到时候找一个好一点的部落,就让她回归原来的生活吧。”   让虎纹女平静后,众人走到帐篷里,看见陆瑾轩在检查张老的体温,而张老正凝视着陆瑾轩。   “烧退了。”陆瑾轩说。   顾风上前:“张老,您知道赤霞长者在哪里吗?”   张老的视线落在顾风身上,又落到宋凌身上。此时的他没有昨日那样激烈的反应,而是平静的看着宋凌,眼中是深沉的思绪。   随后,张老点了点头。   众人大喜。   顾风立刻说:“我们做了拼字板,我们指,您点头或摇头表态,我们慢慢把您的话拼出来。”   时间渐渐流逝,而张老的话也终于被拼了出来,可众人全部一惊   ——中心区,五尊殿。   这龙潭虎穴,注定要闯一闯。   众人沉默间,陆瑾轩问张老:“您认识宋凌吗?昨日您的反应很激烈。”   而此刻,张老却摇了摇头。话语再度拼了出来——我认错了人。   众人都有些意外,明明昨天的反应还很剧烈,这一出颇有一些虎头蛇尾的荒诞。   张老又有话说,语句被拼凑   ——我和龙天是旧友,龙天现在还活着吗?   “他已经去世了。”顾风回答。   张老神色落寞,表示要看罗盘。而在他看见罗盘上的三个红点,他再度提问   ——除了他,剩下两个人找到了吗?   “一个是姜恒度姜老,在三区起义城。另一个在中心区,还未去寻找。”顾风回答。   张老将目光落在宋凌身上,又收了回去,再度表达   ——顾风,你带我一同去中心区找人。   可就在此时,帐篷里忽然被丢进一枚闪光弹和烟雾弹。刺眼的光茫让众人被迫闭上双眼。   顾风最先反应,立刻睁开眼时看见一个戴着护目镜的蒙面人背着张老直冲帐外。   顾风一个冲刺抓住那人,可后脑忽然一阵钝痛,是另一个蒙面人用一块硬石偷袭看他的后脑。   事情发生太快,顾风反手去擒,那人但失之毫厘。   眼见两个蒙面人成功劫走了张老,宋凌当即冲了要发动异能,可下一刻,一个闪光弹瞬间使她暂时失明!   可一到帐外,却看见又二十多个蒙面人背着老人往密林不同方向逃!   宋凌这边只有五人,可对方却用上这样周密的计谋混淆他们的判断。众人只能赌。   马不停蹄的,他们往不同方向追去!   顾风率先追到一个黑衣人,但在他抓住对方的那刻,蒙面人和他背上的老人都咬开嘴里的毒包服毒自尽。   顾风立刻查看这些人的手,发现有17小时。   “可恶!”   一直到众人汇合在帐前,佩老焦急的问情况,可只能承受坏消息——四人都跟错了目标。   “怎么会这样。”佩老深受打击,“我们只是从谷底出来一天,张老怎么就……被抓走了?”   陆瑾轩率先分析:“很可能曾经的敌人一直在监视两位老人。”   “砰!”顾风的拳头深深砸在古树树干。   “等一下,快看!”宋凌指向一边。   众人顺着宋凌指的方向,看见另一棵古树树干上写着几个大字   ——五尊殿诚邀各位。   顾风攥拳,指间发白,看着面前众人一致点头。   “走,去中心区!” 第43章 认知颠覆   高山上。   一个原始部落的几十名成员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中央站着一个女人,正是白菟治好手掌的虎纹女,她的眼中闪烁着好奇与紧张,听着这个部落的人们用深沉的吼声和起伏的声调来表达欢迎。   远处,宋凌对白菟说:“看,这才是她的归宿。”   “还是没能教会她说话。”白菟有些遗憾。   “这也不一定是坏事。”陆瑾轩轻轻揽着白菟,“如果她会说话,与我们沟通,增加了见识,却受困于自己每天只一小时的活动时间,并不一定是好事。”   距离张老被劫走已过去三天,在前往中心区路上,众人寻找到了这个适合虎纹女的部落。   宋凌眼神沉沉,“他们世世代代都只能这样,话语都发展不出来,没有进步的空间。"   顾风没在宋凌的声音中听出情绪,推测着问:“你想改变他们?”   “我曾想远离他们,觉得他们很糟糕。不过,我或许以偏概全了。”宋凌转身,“该走了。”   “等一等!”白菟指向不远处的一支持矛的队伍,大概有三十人。   虎纹女新加入的部落侦察队也发现了,他们用某种语调向族人们呼喊。族人们立即开始躲藏。   此时,虎纹女往白菟等人跑来,拽着宋凌和白菟等人一起跟着族群躲藏。   宋凌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被带到了一个狭窄的地洞。   在所有组民全部进入后,族长用逼真的厚厚的假草垫遮挡了洞口。   地面上的动静越来越大,应该是敌人部落在搜寻。顾风保持警惕,准备随时动手。但在十几分种后,敌方族群不再浪费时问,准备离去。   但就在此时,一个婴儿的啼哭声在洞中响起,敌人立刻回头。   下一刻,组长立刻捂住婴儿的嘴。   敌人还在搜寻,顾风即将出手,可就在这一刻,宋凌拉住了他。   顾风回头看宋凌,但宋凌没在看他,而是盯着那个被死死捂住口鼻的婴儿,神情有些奇怪。   顾风感觉到她好像在等什么,或者说,试验什么。   敌人的搜寻还在继续,婴儿被捂住的脸红润渐渐消失。而此刻,宋凌非常锐利的望向族长。   可族长没有松手。   下一刻,宋凌狠狠拨开了族长的手,也把顾风往前一推,示意他上去动手。   即使敌人人数有三四十,赤手空拳间,顾风迅速全部击倒。   一切尘埃落定,洞里的宋凌看着怀里脸色重归红润的婴儿,松了一口气。可心头那股沉重感,却久久挥散不去。   嘱托顾风的好友梁大照顾佩老的第五日。   中心区与六区的毗邻地界,众人一路小心,直到高墙挡住去路。   “那就是峰塔的吗?宋凌指向高墙上端露出的一点黑色顶部。   “是。”顾风回答。   虽然真正的峰塔离高墙有非常远的距离,但它高耸入云的塔身,也足以让千米之外的宋凌众人窥其一角。   “中心区的信息监控网异常发达,一旦进入中心区很难隐藏行踪。对方引我们来,应该布好了天罗地网。   “我和你等到晚上,趁大部分人陷入凝滞进去找人。”宋凌接着对白菟和陆瑾轩叮嘱,“你们呆在外面,你们的时间比中心区的都短。”   “放心凌姐姐,我们会藏好。”   “这些是迷药和止血药,你们应急时可用。”陆瑾轩递去。   白菟又取下防护手环,递向顾风:"你们去中心区,一定要有足够的防御力。”   宋凌瞥了一眼顾风,“他要是被抓,就随便,皮糙肉厚的。”   接着,宋凌把手环戴回到白菟手上,“你们两凝滞的时候就靠它了,不能离手。”   宋凌继续安抚担忧的白菟:“再说了,凌姐姐是谁,能出什么事。”   “一定不能大意。”陆瑾轩提醒,“发出邀请的是五尊殿,每个尊者的能力都很强,单一个战尊就很棘手。并且不排除他们会使计策。”   陆瑾轩继续叮嘱:“你们寻人一定要暗中行事,躲避人群,尽可能不发生冲突。”   “各位多了。”一道清冽的声音忽然来从高处传来。   宋凌一惊,抬头望去,高墙上方一道身影,背着光。   “簌——”顾风的子弹射向那人,可就在碰到衣服的瞬间,鳞纹熠熠生辉,弹开了子弹。   宋凌眼眸银光闪动,就要发动异能。   “我没有恶意,何必大动干戈。”对方微笑,“我来这,   是为了与大家聊天。若是聊的不痛快,随你们动手。”   宋凌一顿。   “你若能卸下防御甲表示诚意,我们再聊。”陆瑾轩喊。   “可以。”那人手臂一振,防御甲自动脱落。   防御甲重重落在宋装面前,那人纵身一跃,飞落到众人面前。   此时,宋凌看清了这人的长相,是一个青年男人,短发,五官平整,是一种没有攻击性的面相。唯一的记忆点是他的眼下有一颗痣,以及穿着的精致华服。   “你是谁。”顾风单刀直入。   男人和煦一笑,“在我说之前,还是劳烦你将我搜身,否则你们不能放心交谈。”   顾风立刻搜查,发现对方身上确实没有任何武器。   被搜完身,男人轻拍衣袖,含笑道:“很高兴见到各位,我先自我介绍,我来自中心区五尊殿,中心区的住民称我为‘智尊’”。   还没进中心区,先碰上智尊?   这样的情节发展脱离了宋凌的预设。与此同时,顾风匕首寒光乍现。   白菟惊呼:“你是智尊!你怎么在这里?”   萧睿含笑:“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萧睿。我自然是来接客人,这世上哪有邀约却不迎客的道理。”   “字是你留的,张老是你抓的?”陆瑾轩追问。   “唉。”萧睿摆手,“哪是抓人,你们误会了。我只是心急于救人而已。”   “救人?”白菟疑惑。   顾风对这胡言乱语没有耐心,“不要再浪费我们的时间,说出你的真实目的,否则我现在就割开你的喉咙。”   “黑罗刹,不要浮躁,我手无寸铁站在这里,任你宰割。不要因你的成见而忽视我的诚意。”   顾风看着这假仁假意的样子,怒火涌上心头。   “让他把话说完。”宋凌搭住顾风的肩,“我倒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在各种巧合下,你们对中心区误会颇深,我们中心区向来对外界持友好态度,对各位自然美有敌意。”   宋凌一乐,准备看戏,“您继续。”   萧睿向宋凌投去无奈的笑,我知道,要改变你们的成见很难,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那就由你们认识的人来说吧。”   萧睿拍了拍手,有两人从高墙内部跃出,落到宋凌等人面前。   顾风随时准备击杀,直到他看清其中一人的脸。   “张老!”白菟惊喜万分。   此时的张老,一改往日瘦骨嶙峋,眼神暗淡的样子,神采奕奕的站在众人面前。   是的,他是站着!   “不愧是中心区,人机融合和外骨骼技术成熟至此。”陆瑾轩上下审视张老。   安在脖颈到四肢的金属支架,竟让一个瘫痪了六七十年的老者,只用意识控制,就能轻松通过外骨骼越过如此高墙,稳稳轻盈落地。   “张老?”宋凌是也着实吃惊,不过十日未见,张老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小辈们,别吃惊。”机械音从张老喉中发出。   白菟指着张老脖子上的黑色软环,“是辅助发声器!”   张老看着惊讶的众人,扬起曾经消失的笑意,“我获得了重生。”   “我说了,我是为了救人。”萧睿望向张老,“请把真相告诉他们。”   “小辈们,你们确实误会了。中心区不是敌人,他们一直在六区寻找我,为了最快救治我,又怕你们成见太深,会起冲突,不得不先把我快速带走,再留消息给你们。。”   “他们一直在找你?”陆瑾轩问。   张老开始回忆:“当初,姜恒度背叛了我们,害死了不少战友,还派人重伤我,将我丢下山谷。   我本以为自己再也天法见天凡,但我的同胞,中心区战友一直没放弃寻找我。直到顾风把我背出洞穴,他们在六区驻扎的寻人部队终于发现了我,把我带回故乡。”   “您是中心区的人,那我师傅和姜老?顾风从未听师傅说起过中心区的好话。只是听说过他年少时有一群挥洒热火的战友,但没每次都是有头天尾,醉醺醺的睡去。   “我们是中心区的子民,父母都是权贵。”   宋凌冷静分析:“就算姜恒度曾是中心区的战士,但他的背叛情有可原,中心区胡作非为,他当然要背叛并建立起义城。”   “你们别被姜恒度骗了!他才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人,起义城就是个幌子,是他几十年躲避中心区制裁的工具!”   “不许你污蔑姜老!”白菟气愤。   张老的眼中燃起怒火,“他就是罪人!七十年前,他出卖中心区,同六个区的势力,在中心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组建大量军队,闯入中心区对平民大肆施暴抢夺时间!单单一小时,我中心区的子民死的死,疯的疯!”   张老的怒喊砸在宋凌心中,她下意识想开口反驳,脑中却被那些话弄乱,她正要理清些什么,而张老仍在控诉。   “当初事发,中心区成为了人间地狱,多少无辜的妇人被奸杀,孩童被活生生摔死,男人们被折磨至死!   后来中心区剩余的战力拼死才反败为胜,姜恒度逃到三区潜藏,直到他冠冕堂皇的在六十年后再度出现,打着起义城的幌子,公然挑衅!”   张老言之凿凿,如此一点一点的,将他的回忆血淋淋的摊在众人面前。 第44章 中心区   中心区高墙外。   张老和智尊萧睿一齐站着,与宋凌等人对视。   萧睿正色:“希望各位听完张老的话,能更加理性的打破对中心区的成见。”   “我们从没听过这种历史,你们空口白舌就想颠倒事非么。”顾风冷声反驳。   他对中心区权贵的面目了解透彻,权贵如何对待他的父母,历历在目。   萧睿:“当年六个区作为始作俑者犯下的罪孽,自然想用时间抹去,又怎么会记录,告知后辈。”   “黑罗刹,你父母当年的事情,是我们五尊殿管理不善,出了一些害群之马,但中心区这么大,不该被以偏概全。”   “巧舌如簧。”顾风冷呵。   萧睿望向宋凌,观察她的神情,又继续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家不妨一起观看当年残留的影像。”   张老抬起手,光束从机械臂末端发射出来,一个全息影像赫然出现在空中。   宋凌屏息,看着屏幕上硝烟滚滚,手臂上六小时,十小时,十二小时等等的名色人群施用暴力,用非常手段抢夺时间。   被害者的尖叫声冲破全息屏幕,冲击众人。   画面越来越血腥,白菟移开了视伴,萧睿示意张老关闭。   “这是史实影像。”萧睿言语间夹杂愤怒。   顾风目光锋利:“中心区连人机手段都如此成熟,更别提制作一份逼真的视频。”   “罢了罢了,人的成见如同大山,轻易不能动摇。”萧睿无声叹气,“那我们换一种谈法。”   终于要动武了?宋凌做好准备。   “你们不相信史实,但你们肯定明白当下的事实。”萧睿眼中透出傲然。   “自从在六区救回张老,你们的踪迹已经被我们锁定。如果我真是恶人,那我会先抓住你们当中较弱的人,再以之为人质。到时,纵然你们有强大的能力,也无法在这种局势下与整个中心区抗衡。”   萧睿总结:“只要我们那么想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花费口舌与你们和平交谈。”   “你威胁我们?”宋凌直视萧睿。   “当然不是,我是在换一种方式争取你们的信任。” 萧睿含笑,“我保证不会动手,我们中心区以最大的诚意邀请各位互相了解。”   说罢,萧睿向宋凌走近。顾风立刻上前挡住。   “鉴于你们对我们的成见很深,我奉上最大的诚意。你们可以将我作为人质,我会时刻跟在你们身边,你们可以在我身上安装遥控型杀伤装置。”   “你为什么要堵上自己的命?”宋凌问。   “为了让各位真正走进中心区,了解中心区,赌上我的命很值。”   萧睿正色,直直望向宋凌:“毕竟在我面前的,是能逼退战尊楚狂,吸取我们时间的人物。如果这样的人被姜恒度蒙蔽利用,是我作为智尊的失职。”   张老紧接着劝说顾风:“我知道你暂时很难相信,我可以带你见赤霞,到时候你会更加信任我们。”   萧睿颔首:“各位好好考虑,我就在这儿等着。”   宋凌等人默契对视,退到远处的密林。   “不能相信中心区的谎言,他们想瓮中捉鳖。”顾风斩钉截铁。   “我听凌姐姐的。”白菟表态。   宋凌略一思索:“小菟,你包里有摇控型武器吗?”   白菟点头。   顾风微微皱眉。   陆瑾轩一旁问:“你想找到恢复归零者的办法?”   “无论他们说的是真是假,线索都在中心区。至少,我要见到赤霞。”宋凌望向顾风,“这场冒险,我们躲不了。”   “我一人足够。你们三人现在就离开这里,与中心区越远越好。”顾风转身就要走。   “是我们两人。”宋凌叫住顾风,眼神坚定。   “不!凌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白菟坚决牵住宋凌的手,“我不会拖后腿,我能帮忙的!”   “既然我们已经被盯上了,”陆瑾轩冷静分析,“无论我是否进中心区,都随时可能成为他们要挟的筹码。既然如此,不如共同进退。”   宋凌思索再三,随后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冒一次险!”   “宋凌——”   顾风正要阻止,手却被宋凌紧紧牵住。   宋凌目光坚决:“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冒险,就这么决定了。”   高墙下,智尊萧睿毫不意外的看着从树林中走来的宋凌等人。   “带我们去五尊殿,见赤霞。”   下一刻,白菟将黑环扣在萧睿的小臂时,但萧睿脸上毫无惧色,反而笑意更浓。   “很欣慰彼此间多了一份互相了解的机会。”萧睿展开双臂,“欢迎大家来到中心区!”   话音未落,众人面前的高墙忽然闪烁蓝色的光晕,只短短几秒后,高墙底下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方形通道。   竟不是实体墙?   萧睿站在通道口,身形一侧,作欢迎手势。   顾风带头走入通道。   通道有十米长,顶部和来两侧都泛着蓝光。   白菟边走边摸了摸,判断这是堵高密度分子墙,硬度虽没有她创造的防护罩高,但形态可以改变。她有些兴奋,看来能学到新的东西。   顾风和宋凌保持十分的警惕,带头走出通道的瞬问,视线豁然开朗。   落目之处都是大片的纯白,让众人顿时有一种来到天堂的错觉。   纯白的建筑,拱型的线条,鹅黄色的灯光,纯洁又温暖。有几扇窗户开着,有人撑着手在发呆。   一辆六座的蓝色敞蓬车停在近处,萧睿坐在驾驶位,向众人招呼上车。   顾风率先坐在副驾驶紧盯萧睿,其他人依次坐上了车。   “欢迎乘坐急速专车,本车由只能助手驾驶。发动倒计时,三,二,一!”   玻璃罩闭合,车身霎时如光一般冲上云霄划破天际。   “哇!”透过玻璃罩,白菟望着底下瞬间渺小的建筑,不禁惊叹,“速度真快!”   宋凌也感到新奇,如此飞速穿梭在云层中,就像拿到了一张神仙体验卡。   过程中,众人离一个高耸的白色大厦越来越近。十分钟后,飞车降落。   萧睿介绍:“这就是我想带你们来的第一个地方。”   顾风冷问:“这里是五尊殿?”   萧睿摇头。   下一刻,顾风把匕首抵在萧睿喉间,“别打什么坏主意。”   “黑罗刹在我身边,我哪敢,何况我的命还在你们手里。”萧睿笑着推开匕首,“真可惜,原本你早就该是中心区的子民,要不是那些害群之马,你已经是新一届战尊的候选人。”   萧睿叹了口气:“可现在你对中心区的成见如此之大。”   “别废话。”顾风毫无动摇,“除非你想试试下巴脱臼的滋味。”   此时,大厦正门走出一个黑色正装的年长者,向萧睿鞠躬,“智尊,各位贵宾,请随我来。”   年长者给众人指引路线,宋凌等人走入宽大的正门,穿过寂静的神色走廊。   温暖的气流逐渐扑面,众人被示意停下。   棉签的空间立着一个庞大的圆柱形黑色封闭装置,萧睿走上前,在装置入口处站立。   “面部识别成功,舱门开启。”   舱口,一个透明的方形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随我来。”萧睿作出邀请。   众人走了进去。   宋凌瞧了一眼,发现有移动到地上地下数百层的按钮。   方形空间开始移动,逐渐往上升。   宋凌呼吸一滞,面前三百六十度的视线范围内,是一层又一层,一排又一排躺在机械小舱里,闭着眼睛的人。而他们露出的小臂上是一小时到十一小时不等的数据。   “这是三区到六区的住民?”宋凌问萧睿。   萧睿点头:“我们把抓来的人安置在这幢大厦。”   “你们抓来吸取他们的时间?”白菟愤然质问。   “当然不是,我们严格管理,没人能够吸取他们的时间。”   顾风冷笑出声:“时间权贵不吸取时间,还费时费力管理阶下囚么。你是在考验我们的智商?”   萧睿解释:“我们中心区与其他区的人不同,从未有心害人,只是吸取历史教训,为了防止六个区又起歹心,我们必须四处抓人震慑。”   “就算他们的祖辈犯错,他们就活该困在舱里身心受困?”陆瑾轩质问。   “并非如此,我们中心区一向人道,这些各区住民并不是沉睡,他们的意识连接到另一个无病无灾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他们有新的生活和体验。”   接着,萧睿按下墙方形空间的一处按键。   众人面前出现全息影像。影像上是这些沉睡的人在一个繁华的都市,嬉笑生活的画而。他们的脸上再没有担忧被抓捕的恐惧。   萧睿又说:“这栋百层建筑里,躺着各区被抓来的无辜人民,我们为其创设更好的家园,他们可以在新的时空里度过安全充实的人生。”   萧睿凝视宋凌,“你们一直看到的只是事实的一角,希望加上我们中心区新的视角后,能让各位更清楚事实的全貌,放下对中心区的成见。”   宋凌想起吴欢,她问萧睿:“没你们和一区,二区是什么关系?”   “一区的人民拥有的时间多,素质偏高,有希望得到峰塔赐福,我们不会去抓捕。二区畏惧我们,表态辅助我们,在他们的辅助下,五区安分,我们也就不再派找捕者。"   “我不会相信你们的任何说辞。”顾风冷冷看着萧睿,“我们不是来听你狡辩的,带我们见赤霞长者。”   “一时间将几十年的错误常认知打破,是有很难。”萧睿淡笑,“但是我自信,只需要呆几天,你们终会改观。”   “别废话,带我们去五尊殿。”   “当然。”萧睿淡笑,“下一个目地,中心区首都——樊城。” 第45章 峰塔   飞车停落在五尊殿前。   顾风的目光却落在罗盘上——进入樊城的一瞬,罗盘上的红点好像有一瞬消失,短暂的让他不确定是否错觉。   直到他被宋凌提醒,才抬头望向远处——樊城中心高地上的峰塔。   高耸入云,塔身粗如远古巨蛇,表面泛着古铜的光泽,隐约可见奇异的符文。厚重的神秘感与压迫感扑面而来,令人心颤,这就是传说中第一个人诞生并被赐予时间之处,全人类开启生命时代的起点。   众人全都肃然眺望。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白菟怔住,“这就是每年赐予我们时间的峰塔!”   顾风想起他在一区苦学时,他的父母都曾提过,在他进入中心区后,就能近距离仰视峰塔,届时一定要替他们向峰塔表示最衷心的崇敬之意。   萧睿俯首半跪,双手叠放在胸口,轻声默念着什么。片刻后,他再度站起身。   “欢迎各位到达五尊殿。”   五尊殿是一座建筑群,由五位尊者的独立居所环绕中心高楼构成。据说五座殿宇各有特色,多有人进出,但中心的高楼明令禁止除五尊的任何人进出,是重要议事之地。   顾风与萧睿走在前头,宋凌和白菟等人跟随着。   众人一路往前,终于来到了智尊殿的一处竹林环绕的院落。院落内,白色为主调,原木色点缀窗门。   萧睿上前,敲了敲房门,“赤霞长者,叨扰了。”   “门没锁,进来吧。”苍劲有力的声音。   张老率先推开门,走进屋中,急切道:“头儿!”   屋内,是一个穿着干练的背影,外骨骼上垂着花白的粗辫。   听见张老的声音,对方倏地转过身,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眼神仍十分有神,此刻更是充满惊喜。   “小良!”   两位百岁老人奔向彼此,迎来历经风霜后的重逢。   “赤霞长者,这里有人寻你。”萧睿在旁提醒。   赤霞向萧睿点头示意,注意到面前的几个小辈,“你们是?”   众人分别自我介绍。随后,顾风上前。   “前辈,恳请您帮忙,我的父亲是一位归零者,姜恒度前辈和我说过,你能将自己的时间转移给归零者。”   “姜恒度!”赤霞眼中怒意尽现,“当初要不是他,我们何至于损失惨重!”   赤霞是我们曾经的头儿,如果你找到她,一定把她带回起义城……   姜老的叮嘱回荡在脑海,顾风暂且按下心中疑虑,“前辈,您能否相助我父亲?”   “如果你们早来几年,或许还可以。”赤霞长者嗟叹,“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能力逐年下降,至今我已经百岁有余,这种能力已经难以发挥。”   宋凌骤然失落,她望向顾风,见顾风眼中没有明显的情绪。   “前辈,您能再试试吗?”白菟焦急的问。   “曾有许多人找过我,我试过,基本都是失败。”赤霞长者提议,“或者你把你父亲带过来,我再试试。”   顾风没有立刻回答。   众人沉默间,萧睿向众人提议:“我给各位安排好了房间,各位一路辛劳,不妨多住几日,休息好了再做决定。这期间也能增加对我们区的了解。”   宋凌望向顾风,等待他的决定。   “带路。”顾风对萧睿说道。   宋凌有些意外,憎恶中心区权贵的顾风竟然会同意。短短一日,大家的认知都有一种被刷新的感觉,难道顾风也有些动摇?   众人被带到一幢小墅。每个房间都特别宽敞明亮,兼具高级设计感,让人不免产生好感。   宋凌回想起在六区那段时间住的的简易帐篷,成群的防蚊虫,时不时冒出来的软体动物,顿时想倒在软床上睡个踏实觉。   “哇!这个客厅我好喜欢!”白菟看着以鹅黄色为主调,温暖氛围的客厅,目光扒在整排的零食墙,十分兴奋。   陆瑾轩淡淡笑着,看着惊喜的白菟,“本以为中心区是龙潭虎穴,确实没想到还会被当作上宾。”   萧睿道:“为了让各位安心休息,我就与各位住在一处,我的房间是5号房,你们的房间以及客厅都有一块监视仪,可以随时监控5号房附近的出入口,而我的房间处于各位房间中间,地理位置上也没可能会有地下或地上的隐蔽暗道。”   萧睿专门望向顾风,“各位放心,我以十分的诚意邀请各位来中心区,也希望各位放下芥蒂,打破成见。”   顾风没有理萧睿。萧睿淡笑,走进五号房。   宋凌跟着顾风走进二号房。   “你是不是有些动摇了?”宋凌问。   “你呢?”顾风反问。   “眼见为实,我亲眼见过了一些时间权贵和抓捕者的恶性。”宋凌又补充道,“但如果萧睿说的是假的,他如何在短时间内兴师动众设计这么多几乎滴水不漏的谎言,而且……”   “而且什么?”   “萧睿以自己的命为赌注,就是为了获得我们的信任。如果他想杀死我们,以中心区的势力,有很多方法可以一试,没有必要把他的命交在我们手里。”   “所以你认为,我们错怪了中心区?”顾风问道。   宋凌摇头,“我不可能短时间内下这样的判断。”   “你呢?”宋凌追问顾风,“为什么答应萧睿暂住在这里?”   “我不信任他们,不可能接我父亲过来,给他们‘试一试’。”顾风拿出罗盘,“我相信我师傅的话,他说过,这上面的人都是线索。”   “罗盘指向的最后一个人。”宋凌立刻明白了顾风的意思。   “我会暗中调查。”顾风点头。   夜晚,宋凌坐在大厅的软垫上,看着五号房的房门。萧睿刚刚倒了一杯水重新回到五号房。而顾风在这个点,已经到外面巡视,以防中心区突袭。   四号房的房门被打开,陆瑾轩走了出来,看见了在客厅守着的宋凌。   “你不放心。”陆瑾轩陈述道。   “你已经相信他们了?”宋凌觉得陆瑾轩不会。   “我相信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对我们动手。”陆瑾轩眼神清明,“你可以回房间好好休息。”   “怎么说?”   “如果他们在说谎,那他们一定是有某种目的。而他们的目的也很清晰,就是为了你。”   陆瑾轩继续推理道:“你没有明确表态与他们为敌,他们不会对我们下手。花了那么多精力,想转换你的看法,轻易下手不就前功尽弃。”   “那么,”宋凌问道:“你觉得事实是哪种?你有听说过七十年前的事吗?”   陆瑾轩反问:“你亲身接触下来,觉得六个区的人素质如何?是否不可能觊觎中心区,策划恶行?”   宋凌尽数回忆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刚开始穿越到四区就因拥有二十四小时被有心之人抓捕,还有五区,二区,以及最近在六区有时感到寒毛竖立的见闻……   陆瑾轩见宋凌沉默,大致猜测:“在某种情况下,人的恶会钻出来。中心区所说的历史,并不是不可能发生,尤其在七十年前,中心区发展还没有到达一定程度,对各区没有防备心的时候。甚至在未来,也不是没可能。”   宋凌沉默着听着陆瑾轩的话。   陆瑾轩继续说:“你离开三区起义城时,看着众人的注视,曾有过动摇,你其实有想过呆在那里保护他们,是吧?”   这是宋凌当时很隐秘的想法。她没想到一旁的陆瑾轩留意的如此仔细和透彻。   “你觉得她们是弱势群体,可是现在,却有另一种可能,他们是当年施暴者的子孙,必须承受历史遗留后果。这是他们的命运。何况就算她们被抓,也只是躺在仓中体验从未有过的宁静的精神世界。”   宋凌看着陆瑾轩,感受到他脑中密集的思维网络。   陆瑾轩与宋凌对视,忽然说:“其实你现在应该有一种轻松感。”   “什么?”宋凌听着,思绪向着某种方向被梳理。   陆瑾轩声色平淡:“这世界的是是非非,不是那么明确,不需要救世主。”   话音落下,宋凌则怔怔的看着陆瑾轩。 第46章 天衣无缝   黑雾漫过来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在视野边缘缓缓流动。   渐渐的,一堵黑紫色的墙出现,立在雾气中央,边缘模糊不清。   视线向上飘升,墙后很远很远的地方,隐约出现一条往下延伸的狭窄地道。地道的入口被阴影半掩着,看不清深浅,只觉得那黑暗比周围的雾还要浓稠几分。   再往里,空间忽然开阔了些。有水的气息弥漫上来,湿润、微凉,还带着一种血腥。   可一切都隔着层纱似的,看得见,又看不真切。   恍惚间,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穿透层层迷雾。   “宋凌——”   那呼唤清晰地荡开,把梦的影子瞬间驱散了。   宋凌睁开眼,阳光落入瞳孔,她想起自己睡在了五尊殿小墅院子里的躺椅上。   她微眯双眼,看见一个人背光站在身前,是顾风。   “又做梦了?”顾风问。   宋凌点头。这些日子她一直没休息好,一部分是警惕中心区的环境,一部分是自从来到樊城,她总是反复做那些奇怪的梦。   梦中会出现一些片段式的通道,她不知道这些是否指向一个明确的终点,更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头脑渐渐清醒,宋凌暂时抛开这些,问顾风:“最后一个人找到了吗?”   “方向确定了,但没有接近。”顾风眉头微皱,“我有一种感觉,我的行动一直被监视。”   此时,一人走近,是自荐为人质的智尊萧睿。   顾风立刻警惕,见对方漫不经心的笑。   “顾风,你的感觉没错。在中心区,没有人的行动能逃离最高级别的监测系统——天眼。其实,我知道你们在暗中找人。”   顾风攥拳,蓄势待发。   “别紧张。”萧睿特意松快语气,“我听张老说过,你们在找罗盘指向的人,你其实不用暗中寻找。我这个人质可以跟你们一起去,你们可以大大方方找。”   宋凌神色严肃的看着萧睿。   萧睿摆事实:“如果我们有心阻止你们,你们也找不到,不是么。”   宋凌与顾风同样垂眸思考,随后默契对视了一眼。   最后,宋凌望向萧睿,“行,等白菟和陆瑾轩回来,我们就带上你光明正大的找人。我也很想看看你这面具能戴到什么时候。”   过了一会儿,白菟挽着陆瑾轩的手,兴高采烈的从外头回来。   看见躺椅上的宋凌,酷爱美食的白菟立马分享她的所获。   “凌姐姐,美食城真的太好逛了!不用排队,全自动营业,还免费!”   宋凌笑着问:“都吃了什么?”   白菟摇头:“我什么也没吃,这里太危险了,万一吃了东西出问题,会拖你们后腿的。”   下一刻,白菟笑着拿出兜里的糖果,“幸亏有陆大哥提前准备的好吃的,给我解馋。”   宋凌看向一旁的陆瑾轩,忍不住调侃:“这么贴心,难怪把白菟迷成那样,三天两头脸红。”   “凌姐姐!”白菟小声抗议,脸红的又不敢看陆瑾轩了。   陆瑾轩含笑。   顾风听见声音走了出来。   该说正事了,宋凌正色问白菟:“你觉得中心区怎么样?”   白菟脱口而出:“以前我以为中心区的人都很坏呢。”   “你现在改观了?”   白菟随即正色:“凌姐姐,这几天我可不是只想着到处玩。我在观察这里的人和事。”   宋凌觉得白菟成熟了不少。确实,一路走来,不止她的见识增长,白菟也是一样,甚至能独当一面了。   “这边科技手段远远超出了想象……”白菟欲言又止,最终切换另一个角度,“还有,这里的待人接物比其他的区好很多,甚至比起义城是还要好不少。”   白菟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中心区和起义城是对立的,我有点分辨不清楚。”   白菟的思虑何尝不是宋凌的。这些日子,宋凌不仅逛了樊城,还让萧睿带她去中心区的各个城市看过。   整体接触下来,所见所闻不无指向中心区是个桃源般的存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和谐并且互相关怀。   期间,萧睿告诉她,五尊殿已经派遣更高素质的驻区监管员,不会再有擅自使用异能迫害各区民众的情况。   宋凌觉得自己好像掉到了一张由谎言编制的巨网里,可是她找不到破绽。   而这个破绽,是否会出现在罗盘指向的最后一人身上?   宋凌正色,对面前众人说:“我们要出发了,去找罗盘指向的最后一人。”   一路上,非常顺利,萧睿同行,轻松让众人通过不少关卡。   众人最终来到了一间高级住所前,正是红点所指之地。   顾风上前,敲了门。   开门的人是一个年迈的男人,戴着眼镜,慈眉善目。   萧睿含笑说:“看来你们找的人,正是我们中心区学识渊博的陈博士。”   陈博士看见顾风手上的罗盘,神色一滞,“龙天的罗盘?”   众人立即自我介绍了一番,随即被陈博士邀请进了屋子细谈。   得知旧友龙天已经逝世,陈博士面露悲伤。   顾风随后问:“陈博士,我的师傅告诉我,你们知道接触归零者凝滞的办法。”   “是。”陈博士点头:“赤霞有这个能力,但现在她年事已高,能力减弱了很多。”   这样的回答与张老,赤霞长者一模一样。   宋凌,陆瑾轩紧接着追问许多,可陈博士的回答无懈可击,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下一刻,顾风向陈博士致意,走出了屋子。宋凌紧随其后,在屋外喊住了他。   “我不会相信他们的话。”顾风望向天空,想拨开那压着的重重云团,可明显遥远的无法触及。   “我需要再想一想,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顾风留下最后一句话,身形隐匿在了居民区。   此刻,陆瑾轩走了出来。   宋凌望向他,“你怎么看?”   “面对逻辑闭环,信或不信,在于人的初印象。”陆瑾轩有条不紊的分析,“我们对中心区的初印象太差了,见到的都是作恶的权贵。”   “我们不相信中心区,可是在中心区却看见了更多,看见他们绝大多数在温床成长,一直被往善的方向引导。”   陆瑾轩略一停顿,“或许吧,像庞流和墨临这种人,只是少数,或许因为被外放,心有不满,从而对其他区的民众发泄恶意。   回去的路上,宋凌思绪纷乱,众多画面冲突对立,其他区平民被抓时的惊恐,中心区大厦机械舱里的安宁;顾风的态度,陆瑾轩的分析。   宋凌的头隐隐作痛,而她知道,即使回到五尊殿小墅,即使闭上双眼,她的大脑也无法休息,因为那些梦,又来了——   黑雾漫过来了,黑紫色的墙,狭窄地道,潮湿的水汽,血腥味……   而这次,穿过血腥味,拨开一丝水汽,她看见了……新的画面。   是半张陌生的男人的脸,画面的焦点落在那人的眼睛,忧郁,装满了厚沉的说不清的某种情感,疲惫至极,却有极度炙热的火光闪烁。   一种强烈至极的悲伤突然扑面而来。   宋凌最终被眼角的湿润唤醒,恍惚间,她听见了低沉嘶哑的呼唤,她下了床,走了出去……   轻微至极的心脏跳动声,在张良的房间角落。   张老听不见,可是白菟却觉得几乎震耳欲聋,因为这紧张的心跳声,是她的。   没人能注意她的存在,无论张老,或是中心区的天眼,因为她的手上,戴着起义城姜恒度花了半生研制的隐身手环。   白菟记得很清楚,离家起义城前,与姜老的最后一面,姜老说的话——   “暂且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底牌,只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   白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随后一步一步走向熟睡的张老,往他的人机接口处伸出手。   有一件事,她要确认。 第47章 陌生之人   夜晚,张老住所。   “啪”。   轻微一声,人机接口被打开。   老张的脖子后面,那块合金盖板弹起一条缝,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线路。   白菟屏住呼吸,分辨着一束束神经传感线。   自从进入中心区,白菟见识了异常发达的科技,有时会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那么,是否有这么还有一种可能——用科技控制人的意识和行为?   她不敢过早的提出这种想法,更不敢过早的鲁莽行事,而现在,已经是关键的时刻。   再不将中心区的完美说辞撕出一条裂缝,那么大家的心将不可避免的动摇。   时间在流逝,如果有人在控制张老,那么现在她需要在惊动对方之前加快速度。   快一点,再快一点!   忽然,白菟的动作一顿。   她的目光落在一根神经传感线路的根部——那贴着绝缘皮的末端,有一道极细微的、蚀刻上去的波形码,正以规律的频率闪烁者。   此刻,白菟几乎感到芒刺在背,她已经完全确认——张老被控制了!   她立刻用指尖捻住了那根神经传感线,接着用力。线路断开时没有声音,只有指腹上一点轻微的震感。   接着,白菟取下先前安在他身上的助眠器,轻轻拍他,此刻,她不能发出声音,房子很可能被监听。   两秒。三秒。   老张的眼睛睁开了,但眼神中有些迟钝,仿佛刚从一个充斥着谎言的梦中醒来。   白菟知道张老看不见他,立刻在他的手上比划   ——张老,您别动,现在你很可能被监听监视。   ——我是白菟,我隐身了,需要尽快向你确认一些事情,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   张老眸光发亮,随即点头。   可下一刻,屋子外传来脚步声。   对方的动作竟这么快!   白菟还没拿定主意,张老一把抓住她的手,接着重重的写下——离开中心区!   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菟当机立断   ——我们会救您走,现在得下委屈您一段时间!   下一刻,白菟将那根蚀刻着波形码的神经传感线路重新连上,并利用助眠器使张老快速深眠。   白菟做好这一切,退后到房间角落。而几乎同一时间,迅捷的敌人队伍已经冲入房间。   可是敌人看见的是仍旧躺在床上深眠的张老,除他之外空无一人。   领队的率先上前查看张老的人机接口。   白菟笃定对方看不出任何问题。而事实也如此。   “难道只是故障?”领队低语。   可下一刻,对方锐利的目光立即扫视四周,喝令:“全面搜查!”   纵使带着隐形手环,一旦被触碰仍会暴露,白菟小心的躲藏,接着一点,一点往外门口走去。   可下一刻。   “砰——!”门被敌人快速关上。   夜色已浓,寒风萧瑟。   一人走在街道上,正是宋凌。   此刻的她已经从梦境中转醒,可头脑清晰的她仍旧感觉到一个男人在呼唤她,指引她方向,仿佛一种心灵感应。   直到她远远地看到了一堵墙,顿时惊愕。   那是一堵黑紫色的墙——与梦境中一致。   梦境,呼唤,这一切到底是什么?   宋凌向前迈了一步,但她的手被另一人握住。   “宋凌——”顾风寻了过来,“你怎么到这么远的地方?”   “我做了一个梦——”宋凌一顿,但随即看见顾风脸上异常焦急的神情,感觉不对。   “出了什么事?”   “白菟不见了。”   宋凌神色凝重,中心区的人果然还是动手了么。   两人飞奔赶到五尊殿小墅时,陆瑾轩正在门外。   宋凌当即就要提出找人计划,而下一刻,熟悉的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白菟!”宋凌立刻上前拥住。   白菟望向五号门,确认萧睿没有出来,“我有话要告诉你们。”   四人迅速走进白菟房间。   “白菟,是什么事?”   白菟首先用仪器再度检查,确保没有被监听,她立即轻声说:“我发现张老的人机接口被做了手脚,他的意识和行动都被操纵了。”   话音一落,众人顿时神色凝重。   陆瑾轩追问:“你是怎么发现的?你刚才是去探查了,可随处都被中心区的天眼监测。”   “我刚去了张老的住处,之所以能不让天眼察觉,是因为有这个。”白菟从百宝袋里掏出一对手环。   “这是在离开起义城前,姜老给我的,他告诉我关键的时刻才能暴露手环的存在。”   “那张老现在怎么样?”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重新给张老接上了对方的操控装置,敌人没察觉,现在张老仍在住所,是安全的。”   白菟紧接着说:“张老最后告诉我们,要离开中心区。”   “他有提到关于赤霞的事情吗?”顾风怀疑先前见到的赤霞是假的。   白菟摇头,“那时候时间紧迫,没能来得及说。”   陆瑾轩全盘梳理,随即定论:“需要制定一个严密的计划。我们要先从张老那里确认赤霞的消息,如果赤霞不在中心区,我们立刻营救张老,闯出中心区。”   “而这一切,都要悄无声息进行,绝对不能让中心区的人察觉,否则形势会对我们很不利。”   宋凌等人一致认可,随后,他们立即开始了对计划的讨论。   三日后,正午小墅里,最终的战略会。   距离约定的集合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白菟和陆瑾轩却仍未到。   “我去找他们。”宋凌担心两人出事,并叮嘱顾风在小墅继续监视萧睿。   而在宋凌刚走出小墅时,见到了白菟。   白菟此刻的神色藏着一些憔悴,但看见宋凌后立即打起精神,不让宋凌担忧。   “出什么事了么?”宋凌看着单独一人的白菟,“陆瑾轩呢?”   “一切顺利。”白菟让自己勾起嘴角,“陆大哥在全面检查我们用于逃离的飞车,让我先回来。”   接下来,三人立即开始了最后的战略会。   白菟这边讲解了逃跑路线和方案。宋凌和顾风则细述制定好的营救张老的计划。最后,全部细节考虑到位,只待行动。   顾风握拳:“今晚,我们就可以行动。”   而此刻,宋凌沉默了一会儿。   “凌姐姐,怎么了?”   宋凌沉思:“有一件事我想去确认,关于我的梦。”   “你想再次到黑紫色的墙那里?”顾风听宋凌提起过。   宋凌点头:“我想沿着梦中的路线,看一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白菟并不知道宋凌的梦,追问后,宋凌告知了她。随后,白菟将两个隐身手环递给顾风和宋凌。   “凌姐姐,顾大哥,你们一定小心,我会在这里看紧萧睿。”   当日夜晚,顾风和宋凌开始行动。   他们先是来到黑紫色的墙面前,接着攀爬上去,落地后,又奔走了许久,沿路却一直没能找到那条狭窄地道。   直到某一刻,宋凌几乎要以为自己的梦只是一个虚实掺杂的异象。但下一秒,顾风示意她望向一个非常隐蔽的洞口。   而那里,隐约能看见一条狭窄的地道。   两人立即从洞口匍匐往前。   梦中的画面就这么一步一步化作现实,展现在宋凌面前。   地道以几乎垂直的角度往下,越往下,潮湿的水汽越是扑面,且夹杂着部分血腥味。   地道里完全没有光线,打着照明灯,两人原以为会通往某一个神秘的地方,可没想到的是,他们迎接了完全封闭的另一端。   宋凌看着前方陈旧的石块,有一点失望,可她直觉这个地道应该是通的。   “让开一点。”顾风在旁提醒。   下一刻,顾风启动罗盘。   碎片裹住拳头,为了不打草惊蛇,顾风在石块上施加较轻的力度。   微弱的声响后,石块的部分碎裂,宋凌扒开后,石块出现了裂缝,而微弱的光线通过裂缝泄了出来。   下面果然有一个空间!   通过裂缝,宋凌往下望,发觉里面是一个较为昏暗的地方,在有限的视野里似乎看见了一个水池的角落。   在此期间,更重的血腥味透着缝隙扑向宋凌。   下一步,顾风继续尽可能的轻微施力,等到石块松动,把石块悄悄的卸了下来。   视野顿时宽阔起来,宋凌终于看清了下面的景象。   这是一个不足二十平的密闭空间,四壁爬满深绿色的霉斑,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肉的恶臭,浓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空间正中央,是一座颜色黑紫的水池。那水浓稠得不像水,更像某种淤积多年的腐血,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而水池正中央——   几十条手腕粗的铁索从四面八方汇聚,将一个男人活活钉在正中。锁链深深勒进他的皮肉,有些地方甚至露出惨白的骨茬。那人垂着头,只能看见花白如枯草的乱发,遮住了他的面容。   但当宋林的目光落在他赤着的上半身时,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旧的伤痕层层叠叠,结成紫褐色的硬痂,像爬满全身的蜈蚣。新撕裂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理。有些地方的疤痕已经增生得如同树皮,一层盖着一层,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这哪里是人——更像是一具被活生生折磨了数十年的残骸。   一瞬间,宋凌呼吸变得艰难,仿佛胸腔被巨石挤压。   此时,顾风已经沿着小口爬了出去,向她伸出手。   两人一路小心往下,最终落地在水牢地面。   此刻,水牢中央的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头,在他空无一人的视野中寻找什么。   而此刻,带着隐形手环的宋凌终于看清了这人的长相——   皮肤灰白如死灰,深深浅浅的疤痕交错纵横,颧骨高耸,两颊深陷,可就是这样一张饱经摧残的面容上,那双眼睛——   像万丈冰渊之下的一点寒火,像暴风雨中始终不肯熄灭的孤灯。   这个陌生人,犹如一幅被烈火焚烧过的名画,即使遍体鳞伤,却风骨依旧。   两行泪霎时从宋凌眼眶悄然滚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   那泪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毫无征兆地涌出,滚烫地划过脸颊。她想止住,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身体比意识更早地认出了什么,某种埋藏在血脉深处的记忆,某种刻进骨头里的本能,在这一刻轰然苏醒。   莫名的,极致的悲伤攫住了宋凌。那不是普通的难过,而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极致痛苦,让她浑身不受控的颤抖。   而此时,水牢中那人纵使看不到隐形的宋凌,却忽然锁定了她的方向。   嘶哑的声音刚撕开死寂,下一刻他已猛烈咳嗽。   咳嗽带动了全身的伤口,几十年的旧伤被这剧烈的震动撕开,血液不停的往外涌出,沿着枯槁的皮肤蜿蜒而下,滴入身下黑紫的池水。   但这人却不顾一切的,竭尽全力的出声,那话语中包含数十年的期望——   “是……你吗?” 第48章 峰塔内部   “是……你吗?”   嘶哑干裂的声音在潮湿阴暗的水牢中响起。   胸口弥漫着沉重的,莫名的悲伤,宋凌默默拭泪,向老者走去。顾风则时刻在一旁观察,以防机关暗算。   越往前走,宋凌越能看清老者身上密密麻麻的旧伤和新伤。   水池里装着的似乎不是普通的水,宋凌渐渐看清老者伤口与水接触的瞬间产生的战栗,仿佛毒虫钻进伤口,啃食血肉。   宋凌立刻加快了脚步,下一刻,她将隐身手环凸起的外联器取出,放在老者的手里。   老者垂眸看了眼手里忽然出现的东西,接着,他抬起头。   宋凌的身影落在了他的眸中。   老者怔住,苍老的瞳孔中有太多的情绪——   那其中,有只他一人坚信的“笃定”,经历数十年间被岁月一点一点磨砺的彷徨,又在这一瞬间被完完全全的肯定,随之是辨别虚实的恐慌。   而当这种恐慌在对视中渐渐消散,一种埋藏数十年的希望之火,此刻全部喷涌而出。   下一刻,宋凌看见对方好像落了泪,可又觉得自己看错了,对方受损的身体接近干涸,好像连泪水都无法积蓄。   老者多次张口,却在极致翻涌的情绪出难以发声,最后,他终于发出破碎的声音——   “赤霞,你终于回来了。”   宋凌和顾风神色一滞。   这是什么意思?   “赤霞?”宋凌有些困惑,“我是宋凌。”   老人语气笃定:“你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并在这个时空的海中苏醒的,对吗。”   从巨鲸肚子里出来,或许意味着原本是沉在海里?宋凌惊愕:“您怎么知道这些?”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仿佛知晓一切,他再度问:“你还身怀多重异能,是不是。”   宋凌点头。   得到肯定,老人全身终是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筋骨好像在一刹那被注入了力量,整个人在一种沉重的悲壮中,即将开启恍若隔世的涅槃。   老者加快了语速:“赤霞,我知道你可能记不起一些事了,但现在来不及解释,趁我们在中心区,现在立刻去摧毁峰塔!”   顾风质疑:“摧毁峰塔?”   老者目光坚定:“峰塔是所有罪恶的源头。只要成功摧毁峰塔,即使我们身死,也在所不惜!”   顾风望向宋凌,在她眼中,看到了她对老者的信任。   下一刻,罗盘化作碎片,顷刻割碎铁链。   碎片重新聚合为罗盘的时刻,老者望向顾风,“龙天和你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徒弟。”   老者看着上面的红点,微微皱眉,“信号被中心区篡改了。”   “什么?”   “其中一个红点应该指向我所处的位置。”老者正式自我介绍,“我是甄向,你师父的战友。”   一件非常理的事往往令人难以理解,可当非常理的事情与越来越多的线索串联,会有一定的可信度。   顾风小心背上甄老,一同隐身。   峰塔驻立在樊城中央。   顾风和宋凌都听说过,峰塔外周足足有百来个机器人守卫。   这些机器人的攻击力和监控能力相当之强,是中心区五尊殿研发来严密守护峰塔。但凡有人踏入它们的信号范围,就会被瞬间击杀。   庆幸的是,有甄老的指引,众人避开机器人在更外围找到了甄老的所知的一处鲜为人知的狭窄通道。   三人互相照应,勉强爬了进去,许久后,终于到达了一个透出光线的石缝。   “就在这里。”   顾风立即使用罗盘处理了石头。接着,他们进入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接下来务必小心。”   甄老的话音刚落,四周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第一道激光横切而来,三人迅速俯身避过。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扫射,他们翻滚跳跃,惊险躲过   “小心!”顾风猛地拽住宋凌,一道激光擦着她的发梢掠过,一根垂落的长发瞬间一分为二。然而未及喘息,前方突然交织出密集的激光网,封锁了整个通道。   宋凌瞳孔骤缩。   网状的激光缓缓推进,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果真危机四伏。”宋凌拉住顾风,同时打开按下防护手环开关。防护罩立即撑开,密集的激光网冲击着防护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宋凌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是没有防护罩,可真要死的名目全非了。   期间,一层又一层的激光网再度从通道尽头推进而来。   “快走。”   三人在防护罩的保护下,一路往前。激光网与防护罩冲撞时,爆发着压力。   一步,两步,三步……   三人离拐角处越来越近,甄老忽的对宋凌说:“接下来我们会从地面坠落,接下来的画面……你可以闭上眼睛。”   果然,在转角处,地面塌陷。三人落在了狭窄的铁质通道。   "抓紧我!"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顾风用尽全力将宋凌拉向自己。宋凌的防护罩在坠落中依然维持着,形成一个蓝色的球形将他们包裹其中。   黑暗中,他们不停地旋转、碰撞,宋凌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来了。   当他们终于重重摔在底部时,防护罩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但宋凌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接着,猛烈的恶臭忽然涌入鼻腔,那是一种腐烂的、带着金属腥气的味道,令人作呕。   “老天……”宋凌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探照灯照亮了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是一个万人坑。无数尸体堆积如山,有些已经化为白骨,有些则处于不同程度的腐烂状态。   顾风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检查了一下四周:"没有出口,墙壁太光滑,单靠四肢爬不上去。"   “上面。”甄老抬头,望向顶上缝隙中露出的微弱的光线,“那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宋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一沉,“至少有三百米高。”   “我们爬上去。”顾风拿出罗盘,分解成无数碎片后,汇聚成粗钉,一把一把扎入墙壁。   顾风带头,背着甄老,借助钉子往上攀岩。   随着顾风和宋凌的动作,底下的钉子再度化作碎片飞向高处汇聚成粗钉,使两人能一步一步往上爬。   就这样,两人花了不少时间,终于来到顶部。   下一刻,罗盘碎片汇聚到顾风手上,高压气流裹着拳风袭向天花板。   顾风控制了强度,片刻后,天花板破了一个洞,避免闹出动静。接着,三人爬了上去。   接着,他们看清了更为惊骇的画面——   地面上,胡乱的堆砌着数百人,而高处的墙壁上,一坑一人,密密麻麻覆盖了墙面,估约上千人。   与此同时,一条又一条冰冷的银丝从墙面上人们的胸口抽离出来,仿佛生命的血液被无情抽走。   人太多,千万条银丝的锐利光线,深深刺痛宋凌的双眼。   宋凌被迫半眯着眼睛,看着全场的银丝被吸附至高处——峰塔的顶端黑洞处。而巨大银色的丝团在汇聚后,却忽然缩减。   顶端的巨大银丝团就这么不断变大,又不断缩减,周而复始,仿佛在填补一个无穷无尽的黑洞。   忽然,有几十人掉落了下来,重重砸在地面。那是时间被吸光的人,手臂上的数据是灰暗色的零。而他们原本所处的墙面又推出新的人,那人的银丝立刻被抽离。   地面忽然打开了一个口子,宋凌和顾风立即退后,看着百来个被吸光时间的人像垃圾一般掉落在底下—他们刚刚呆过的“垃圾桶”里。   宋凌开始战栗。   这是峰塔?第一个人诞生的地方?赐予人们时间,开启人类生命的起点的地方?   不!峰塔是可怖的吸血鬼,从古至今都在暗处嘲笑人们的愚蠢。它日日夜夜吸吮着人们的时间,却施施然当着人们敬畏的神塔!   峰塔赐福,这是多么巨大的谎言!   此刻,甄老迅速对宋凌说:“赤霞,现在用你的金光覆盖黑洞,阻止其余银丝被吸入!”   “我?”宋凌错愕,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甄老神色凝重:“接下来将是一场与黑洞艰难的角力,你要做好准备!”   宋凌犹豫了片刻,可当她的目光再度与甄老交汇,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相信他,照他说的做!   宋凌异常紧张的吞咽了一口空气。   下一刻,金光乍现,直奔顶端!   可就在即将触及黑洞时,金光忽然被一层黑金色的防护严严实实的挡住了。   宋凌奋力,想用金丝穿透,可毫无作用。   而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高处传来。   “你们何必如此偷偷摸摸。早点告诉我,我请两位光明正大来参观,又有何不可?”   宋凌和顾风顿时转身。   可高处那气质不凡,儒雅倜傥的人——   “陆瑾轩?”宋凌惊诧至极。   明明眼前正是与他们一起经历种种的人,可为什么此刻对方如此陌生,甚至眼中毫无一丝友谊的残影?   顾风率先反应了过来,他死死盯着对方,眼中燃起怒火,“陆瑾轩,你一直在骗我们,是吗!”   陆瑾轩神色平静,眼神淡漠。   “不,你应该称呼我为——智尊萧睿。” 第49章 无知之幕   破晓时分,峰塔内部,刺眼的生命银丝正不断的被吸向顶端漆黑处。   地面上,宋凌和背着甄老的顾风神情复杂的望着高处的陆瑾轩,不,智尊萧睿。   “白菟在哪!”宋凌立即向萧睿大喝。   “小菟——”萧睿神色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和煦的笑,“她很聪明,可是,她又怎么能关住我。”   “你把她怎么了!”宋凌眸中乍现金光。   “我劝你别轻举妄动。”萧睿含笑。   下一刻,“咔——!”   宋凌和顾风手腕处的隐身手环瞬间碎裂。   宋凌根本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立刻握住顾风开启了防护罩。而顾风的眼睛抓住了始作俑者的残影——是一个行动异常迅捷的机器人,破坏了手环后又立刻藏在了暗处。   “立刻把白菟交出来,否则我会吸干你的时间!”宋凌怒喝。   “别担心,小菟很安全,我自然会保护好我未来的妻子。”萧睿神色十分从容,“我既然敢站在这里,就不会担心你使用异能。比起动手,现在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   “呵。”宋凌情绪复杂,“萧睿,你真是编了好大的网。”   萧睿陈述:“可见我对你的诚意。”   “诚意?”   “我们中心区欢迎强者。”   愤怒让宋凌的太阳穴猛烈跳动,她指向地上如落叶般被胡乱堆砌的归零者,厉声质问:“那弱者,就是这样的下场?”   萧睿忽然短促的笑。   这种笑声让宋凌意识到,他觉得她可笑。   萧睿语气淡淡的:“你在怜悯本就该被淘汰的人。”   “本就该被淘汰?”宋凌觉得刺耳,“凭什么!就因为他们的时间少,他们区的实力比你们弱?”   “对时间少的劣种,你不该投入感情。”萧睿语气异常平静,“肮脏的劣种,相互踩踏,相互攻击,相互背叛。与我们中心区的高等族群天壤之别,你一路上看的很清楚。”   宋凌沉默片刻,她想起了赵天翔的背叛,吴欢的嘶吼,六区房屋墙上的那些……人皮。   随后,她改变了话题。   “为什么峰塔一边赐福,一边吸收时间,中心区欢迎强者,那就坦诚布公,告诉我它的真面目。”宋凌追问,“赐福是伪装,吸收才是真面目,是不是?”   萧睿并没有立即回答。   宋凌再度追问:“为什么要吸收人们的时间!”   此刻,顾风背上的甄老嘶哑开口:“峰塔的黑洞需要大量时间填补,否则整个峰塔都会崩塌。”   宋凌定定的站着,她深吸一口气,质问萧睿:“是这样吗!”   “峰塔是创世主,他的特征是天定的。”萧睿俯视着地面三人,“这种特征正是对守护者的指示——消除劣等者。”   “荒谬!”宋凌的口齿甚至在战栗,“我曾经很排斥这个荒诞的世界,因为毫无公平性可言,可现在这些不公平的根源,我看见了。”   “肮脏的是这峰塔!”宋凌厉声指向银丝聚集的高处,“它抽走了时间,就是把大家得到幸福的希望,为善的机会从身体的亿万细胞中抽走,从他们一出生,善与恶的天平就失去了平衡,不是吗!”   宋凌的呐喊回荡在这广阔的空间。   “那是他们的命。峰塔在千年间,就已经作了筛选,精英就是精英,劣种就是劣种。”   宋凌咬牙,向萧睿怒目而视。   “它榨取大多数的“劣种”,让依附它而在高位享受的少数“精英”来填补它无穷的漏洞。你维护峰塔,是因为你是既得利益者,是畸形世界的幸运儿,但如果你出生就是‘劣种’呢?”   “如果你不知道自己会投胎在哪种人身上,你会希望这个世界是怎样的,像现在这样的吗?作为弱势的人出生,恶的魔鬼时时刻刻在耳边引诱你!”   “你何必管这么多。”萧睿神情淡漠,“你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   宋凌望向甄老,“我曾以为我不是,可现在……”   “果然。”萧睿眼中闪过确认,“你就是赤霞。”   下一刻,沉闷的轰鸣在萧睿身后的石门处传来,两扇石门每敞开一寸,就发出一声喑哑的摩擦声。   最终,宋凌看见了石门后的人影——一个坐在硕大的飞行座椅上的老者。   飞行座椅悬停在半空,通体漆黑,暗金色的纹路在表面蜿蜒游走。   老者虽年岁已高,却能看出常年受最尊贵的供养,神态仍异常清明威仪。   “尊上。”萧睿垂眸致意。   老者的目光从萧睿身上略过,而在他望向宋凌的瞬间,他的瞳孔仍是不受控收缩了一下。   他的后背从椅背上离开了两寸,手指轻轻扣住了扶手边缘。幅度极小,力道却分明——那是身体在下意识收紧。   “赤霞,再次见面,我很高兴。”   他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压迫,可如果仔细去听,那声音的尾端藏着一丝极淡的沙哑,像是某种情绪正被死死压在喉咙底下。   他看着宋凌。   那目光复杂得像一潭深水——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有老谋深算的打量,还有一闪而过的,极其明显的忌惮。   宋凌警惕:“你是谁?”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老者露出一丝遗憾,“其实,我很希望再次见面,你能喊出我的名字——屠休。”   “你不配!”甄老眼中是强烈的厌恶。   屠休极致愤恨的看着甄向,几乎要把扶手边缘生生抠下,“甄向啊甄向,你的嘴真是硬,折磨了你几十年,该说的一个字不吐出来,不该张口时却偏要插嘴!”   “屠休,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杀了你!为了曾经被你背叛死去的战友们。”甄老侧目望向宋凌,眼中闪过入骨的痛楚,“更为了被你谋害,不复从前的赤霞。”   屠休的动作一顿,随后,他谨慎无比的上下扫视宋凌,“我原以为再度见到你,你也是垂垂老矣。可你的外貌没有变化,果然,你早已不是人类之躯。”   “但这又能怎样,你永远不会再记起以前的事情,你永远不是真正的赤霞。”   “我让你的意识回归,就是要连同你的□□,彻底抹灭!”屠休忽的扬手,“杀了她!”   一瞬间,无数道闪电般迅捷的身影袭向宋凌等人。   “保护甄老,杀出去!”宋凌的防护罩先一步开启,蓝色光芒瞬间抵挡了敌众。   可就在三十几个黑衣高级机器人暴露在宋凌顾风眼前时,防护罩的蓝色光圈在机器人的某种光波攻击下倏地出现了裂纹。   “宋凌!你们逃不出去,白菟的防护罩已经被我破解。”萧睿扬声,“如果你想保住顾风的命,现在自刎还来得及。”   “别跟他废话!”在防护罩破裂的瞬间,顾风已然挥出罗盘碎片,分成数十片,同时击穿了所有机器人的胸口。   机器人胸口的破洞炸响刺耳的电流声,可动作却只略微慢了一点,下一刻,三十几个机器人立即继续集中攻击宋凌。   顾风立刻以迅雷之速将宋凌掷向远处。   机器人立刻分成两拨,一部分向宋凌杀去,另一部分仍直冲顾风。   “要毁掉他们的核心控制器!”顾风背上的甄老迅速判断,“攻击脑部!”   绝不能让宋凌出事!顾风当机立断,将全部碎片袭向宋凌那边的机器人。   脑部被穿透,机器人瞬间丧失了战斗意识。宋凌危机暂解。可与此同时,顾风那头一声闷哼。   宋凌定睛,看见顾风竭力闪避了数个机器人,可为了护住甄老,右臂无法避免硬生生吃了一记激光攻击。   鲜血霎时坠落在地,与此同时,顾风召回碎片,击破剩余机器人的脑部。   宋凌却还不能喘息,她迅速望向屠休,那人的眼中仍完全掌控全局的自信。   宋凌的心开始猛烈跳动,是的,她感到了死亡的逼近。   对方一定有许多后手,该怎么办,她和顾风有可能带着甄老逃出去吗,不,她们有可能……存活吗?   可危机不会等待宋凌的思考,下一刻,屠休忽的号令:“全部出动!”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高级机器兵团从四方高处墙面骤然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宋凌等人。   宋凌立刻朝顾风大喊:“你们快走!他们的目标是我——”   话音未落,顾风已然将甄老掷向宋凌,“带走甄老!”   下一刻,顾风飞身冲上高处,誓与敌人死斗!   “砰——!”   数百道刺眼的激光被高处的机器军团射向顾风。顾风迎难而上一次又一次险避,同时对宋凌大喊:“走!”   激光砸落在地,宋凌还没来得及背起甄老,就被冲击波的气浪掀翻。   待宋凌勉强在气浪中睁开眼时,十几个机器人坠落在地,可伸出高空的顾风四肢都已受了不少的伤。   “顾风,纵使你是黑罗刹,也突破不了寡不敌众的命运!”萧睿出声干扰,“只要你愿意归顺中心区,我能保住你的命。”   “闭上你的嘴!”顾风将一枚碎片袭向萧睿,可却被防护屏障弹开——中心区果然已经研发了更强的防护技术。   宋凌紧接着使用金光,可金光即将触及萧睿和屠休时,均穿透不了那层防护障。   萧睿深情淡漠:“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不念及往日情分。”   萧睿话音一落,数百个机器兵骤然开始排成严密阵型,将顾风逼到死角。   不可能活下来。   宋凌看的清清楚楚,这样的绝境不可能挣脱。刹那间,她的眼前晃过虚幻的画面——在数秒后,数百道激光连续洞穿顾风的身体,血肉被刹那摧毁,大片的血色猩红!   从此,那个毒舌的,强悍的,却总在细微之处体贴的顾风,将化为冰冷,不复存在!   双手在刹那间战栗,血液瞬间沸腾。   她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决不允许!   灼热在全身肆虐,用炙热的温度唤醒四肢百骸,召唤着那些曾经的某些肢体记忆。   冰冷的机器人已然包围了顾风,数百道激光已然对准了顾风。   生死攸关,顾风没有放弃,他一直试图突破包围。可是激光的气浪已在咫尺之间。   下一刻,数百道激光交汇于顾风身影处,巨大的气浪顿时卷起烟尘,遮住了视野。   与此同时,屠休勾起唇角,“黑罗刹已死,权当作今日的趣味新闻吧。”   “而接下来要死的,才是重头戏。”屠休兴奋的望向宋凌所在之处。   忽的,屠休的笑容夏然而止。   可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宋凌身影,她在哪儿?   屠休忽然一顿,现在所有的可能,就是高空那烟尘滚滚,覆盖之处。   “砰——!”   “砰——!”   “砰——!”   爆炸声忽然接连不断,而数十道身影骤然坠落——是机器人兵团!   屠休惊诧间,又有数十个机器人坠落。   只见那烟尘滚滚之处,频繁闪烁着机器被击穿独有的蓝白色电弧。   烟雾终于渐渐散去。屠休终于看清了局面——   一道鬼魅身影穿梭于机器人兵团间,肉眼几乎看不清楚。短短几分钟,机器人几乎已经坠落殆尽。   直到最后一个机器人坠落,那人终于放缓了速度。   屠休瞳孔骤缩。   宋凌脚踩某个机器人的飞行器,右手控着一个卸下来的机器人脑袋,眼眸凌厉,以势不可挡姿态驻立空中,俨然绝对实力的战神!   顾风惊诧。萧睿锁眉。   甄老瞳孔中那颗代表希望的火焰则燃烧的更旺。   宋凌回过神时,惊愕至极,她只记得在极其愤怒紧急的某一刻,她开启了条件反射般的疾速战斗,仿佛这些都是融入她骨血里的肌肉记忆……   屠休几乎要把扶手生生掰断,但忽然,他开始歇斯底里的狂笑,眼中是清算近百年纠葛的狠辣,“赤霞,即使你恢复曾经的战力又如何!寡不敌众,这是永恒的真理!”   话音未落,高墙四壁中,赫然涌出了更多的机器兵团。   甄老见状,飞速说道:“按我的指挥,杀出中心区!” 第50章 宣战   樊城,峰塔。   激战了数个小时,宋凌与顾风终于杀到了峰塔外围。   此时,宋凌和顾风都已挂彩,身后如蜂群般的机器兵团紧追不舍。   纵使有宋凌在后方抵挡,顾风为了护住背上的甄老,不免吃了不少暗算,已有些吃力,但他一声不吭,咬牙坚持。   激光攻击的爆炸声仍不断在三人身边炸响。   甄老快速指引:“我们要找到飞车,离开中心区,飞往三区起义城,与张良汇合!”   飞车……宋凌立刻想到了白菟先前安排的地方。   两人立刻转向前往飞车所在地。   一路边躲避敌人,边一路疾速飞行,宋凌心急如焚,她迫切希望到达飞车所在地时,白菟能安然在那里等着她们。   可是结果终是失望,他们到达飞车所在地,并没有看见白菟。   可恶!白菟一定被萧睿关在了哪里。   宋凌很想去找白菟,可是她望向顾风淌着血的右臂和其他各处伤口,以及身后密密麻麻的敌人。   甄老立刻说:“我来操控飞车,你们坐稳!”   宋凌咬牙,与顾风快速坐入飞车。   甄老快速进行操控,飞车启动,如离弦之箭蹿入云霄。   “左!”   顾风的提醒刚出口,飞车已侧翻九十度,贴着一条炽白的激光束滑翔而过。车内警报声尖锐刺耳,红色的警示灯在三人脸上快速明灭。   宋凌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窗外的景象已成流线型的残影。飞车时而垂直拉升,时而螺旋下坠,每一次变向都让内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   “能甩掉他们。”甄老的操纵异常熟练,但语气却平静的可怕,“只要你们的身体能撑住!”   飞车继续加速,几乎要到达人体承受的极限。   宋凌难受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中倒映出飞车后方密密麻麻的光点。她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四十分钟。   飞车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敌区上空。   甄老在操控盘上的每一次微调都让致命的激光束擦着车身滑过。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顾风:“前方五百米,进入边界空域。但——”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前方,地平线尽头,无数光点同时亮起。   那不是追踪弹,不是激光炮——那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封锁了整片天空的能量网。高能粒子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幕,从地面到云端,没有任何空隙。   飞车的警报声尖锐刺耳,所有的仪表盘都在疯狂闪烁。   宋凌心中一沉,这怎么可能穿过去?   “坐稳!”甄老深吸一口气,双手继续稳稳地握住操控盘。   飞车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向了那张死亡之网。   宋凌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车身在剧烈震颤,听到刺耳的嗡鸣声几乎刺破耳膜,感受到一股股热浪从窗外掠过——每一次,都近在咫尺,每一次,都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   然后,一切突然安静了。   她睁开眼睛。   身后,那张能量网正在缓缓消散。飞车穿过了那片必死的封锁。   宋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刻,内心深处那个陌生的本就存在的笃定被验证——甄老有那样强悍的能力。   可就在此刻:   “砰——!”   车身猛地一震。仪表盘上,动力区的指示灯骤然熄灭,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动力区被击中!”甄老的声音陡然拔高,“抓稳!”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推背感将两人死死压在座椅上。紧急制动模式开启——这不是减速,而是将剩余动力全部转化为推力,以近乎自杀的速度冲刺。   五脏六腑仿佛被重力碾碎,血液涌向大脑,眼前阵阵发黑。宋凌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脱离躯体,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可就在这时,飞车内部骤然响起一道尖锐的电子音——   “自爆系统已激活,倒计时三十秒。”   宋凌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甄老的脸色在仪表盘的红光中异常严肃,“他们早就在车上动了手脚!”   倒计时: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飞车撕裂空气,窗外的一切都模糊成混沌的色块。   二十五、二十四——宋凌死死盯着前方,地平线尽头,一座城市的轮廓正若隐若现。   是起义城!   “跳车!”甄老嘶吼着拍下紧急舱门开关,“下面是树林!”   二十、十九、十八——   舱门炸开的瞬间,狂暴的气流瞬间灌满整个车厢。顾风几乎没有犹豫,一手抓住甄老的衣领,一脚踹向宋凌的后背,将两人同时推出舱外——   十五、十四——   三个人影从低空飞车中坠落,砸入密不透风的树冠层。树枝抽打在脸上、身上,断裂的声响与倒计时的滴答声在脑海中交织。宋凌在坠落中强行扭转身体,眼角余光瞥见顾风——他双臂紧紧护住甄老的头部,用自己的后背一次次撞击着粗壮的树干。   十、九、八——   顾风的后脑,狠狠磕在一块突起的树杈上。   沉闷的撞击声淹没在枝叶断裂的嘈杂中。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却仍然没有松手,甚至在坠落的过程中,还腾出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从旁边擦过的宋凌的衣领,将她拉离一根直刺向面门的断枝。   七、六、五——   三人几乎同时砸在松软的腐叶土层上。   宋凌闷哼一声,翻滚卸力后猛地弹起,却看见顾风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撑起身体——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像是某种本能,但落地的那一瞬,膝盖分明软了一下。   四、三、二——   飞车在远处的天空中炸成一团火球,冲击波裹挟着热浪掀动整片树林。   宋凌剧烈喘息着,转头看向顾风。他已经站了起来,甚至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侧过脸朝她微微扯了下嘴角。   “走,”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还有一公里。”   宋凌的目光落在顾风的后脑勺上——那里一片漆黑,看不清有没有血迹。   顾风要背起甄老时,宋凌上前,抢在顾风前背起甄老。   敌人或许很快追来,三人必须立即前行。而宋凌始终紧盯顾风的后脑,一公里的距离在此刻异常漫长。   终于,三人踏出了树林,站在起义城城门前。   “等一下,”顾风望向上空,“不对劲。”   下一刻,顾风立刻将甄老和宋凌扑向隐蔽处。   宋凌立刻抬头,此刻她也发现了异常——起义城的防护罩没有开启。   宋凌忽然想起峰塔内她的防护罩被机器人破坏的瞬间。   防护罩不是没有开启,而是已经被摧毁!   思索间,他们看见高空中,一辆硕大的中心区军舰正傲然从起义城内开了出来。   郝直,贞媚,铁山,褚羿,还有起义城里的居民!   焦灼骤然在顾风胸口蔓延。   三人立刻谨慎潜入城里。   可是里面的场景——   硝烟弥漫,街道上留下一道道激光烧灼的焦黑沟壑。大片房屋倒塌,瓦砾遍地,甚至有些只剩裸露的房梁。   宋凌努力寻找着生存者的痕迹,可下一刻,她瞳孔骤缩。   在一个倒塌的墙面下,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女孩,趴在地面,双腿被重重压着。   宋凌立即奔了上去,顾风紧随而上,两人撑开重物,小心翼翼把小女孩挪了出来。   “你怎么样——”宋凌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见女孩子脸上凝滞着满脸恐惧。   而此刻,甄老颤抖着双手,看着另一处的几个“生还者”也早已绝望的凝滞,小臂上的数据全是灰暗的“零”。   宋凌将拳头重重砸落在地面,却纾解不了一丝愤怒,心脏堵的几乎要爆炸。   “无论如何我们先去找张良。”甄老瞳孔发灰,声色暗哑。   将归零者安置在隐蔽处,宋凌与顾风飞奔,而顾风的脸色同样十分可怖。   不知飞奔了多久,三人目之所及之处全是废墟和归零者。荒凉和压抑以排山倒海之势扑面而来,时刻阻遏着他们的呼吸。   终于,他们即将赶到起义城核心处——高科苑。   最后一个转角处,三人听见了清亮的声音——   “楚狂,今天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是贞媚的声音!宋凌立刻从窒息的愤怒中回过神。   三人立刻小心从转角处探望,只见高科苑门前,贞媚被楚狂遏住咽喉。   下一刻,贞媚全身旋动,朝楚狂脖颈处一记高踢腿。   楚狂略微一闪,两人拉开了距离。   楚狂随即挑眉:“速度和力量都不错,你这个女将,我认可了,如果你归顺我们,我可以免你一死。”   甄老目光落在高科苑的青色防护罩,轻声推断:“那应该是更高强度的防护罩。”   下一刻,宋凌看见楚狂身后高处驶来三个大型敌舰。   敌舰到达高科苑近处时,底部开启,几个垂下的巨大的触手无一不抓着的数百的起义城居民和战士——他们手臂上的数据全已归零。   最终,数以千计的“娃娃”被放置高科苑前方。   此时,楚狂则朝高科苑高喊:“再不交出姜恒度,我就一把火将他们全部烧死在你们面前!”   褚羿和铁山从高科苑冲了出来,和贞媚联手,一同攻击楚狂。   楚狂勾唇,身形迅捷如鬼魅,随即将巨斧迅猛一挥,径直击向三人!   巨斧即将砸向铁山胸口的瞬间,一道金光乍现,裹着极致的愤怒之火,刺向楚狂双瞳。   楚狂惊骇,立即闪身避开。   下一刻,顾风裹着罗盘碎片的右拳骤然击向楚狂后背,楚狂堪堪避过,随即与顾风僵持角力。   宋凌不会给楚狂任何喘息机会去展开新型防护罩,金光立即吸附楚狂。   楚狂手臂数值飞速降低,眨眼睛只剩三小时。   楚狂望向宋凌,大喝:“杀了我又怎样!起义城已经被我们灭了。以你们现在弹丸之力,不可能与我们最强的中心区对——”   话音戛然而止,楚狂倏地瞪大了双眼。   与此同时,顾风以及众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一处——周身气压骤升的宋凌。   宋凌驻立在金色风暴中心,那双瞳孔中盛满了对高位者践踏弱者的怒火,目睹世界真相后的透彻,以及背负万千也势必前行的决绝。   “没有人天生就该被践踏!”   意志淬炼成力量,晨曦中,宋凌复苏了最后一重异能。   下一刻,楚狂万分惊愕的看着自己的银光被吸附到金色风暴中,随即风暴叉开一缕与众不同的柔和金光,蔓向近处的起义城居民和战士,覆盖在他们身上。   下一刻,楚狂震愕——那些归零者手臂上的灰色数值骤然发出荧光,接着,那上面的数值正一点,一点往上增加!   归零者竟然能够复苏!!!   时间归为零的瞬间,楚狂满目不甘的看着宋凌身上仍源源不断的冒出金光,一批又一批的凝滞者获得时间重获新生。   楚狂倒下的瞬间,“砰——!”   敌舰的激光炮炸响,但并没有击中目标宋凌,全部被挡在了宋凌高处青色防护罩边缘——防护罩扩大了一圈,覆盖住了宋凌,以及复苏的居民和战士等众人。   防护罩和激光炮的碰撞发出尖锐的刺耳声。贞媚等人立即去迎解除凝滞的同胞。   就在所有人略微松一口气时,宋凌的余光注意到了顾风。   他仿佛在对她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口型中,依稀推测出几个字:   我——相——信——你。   下一刻,顾风重重的倒在了宋凌的面前。   宋凌扑了上去,怀中的顾风却已经昏迷不醒,而他的脖颈处淌满了后脑流下的血液。   刹那间,浓烈的情绪冲击着四肢百骸,宋凌浑身战栗,穿越来的所有记忆在一瞬全部火山爆发般的回放,那些荒诞的,悲哀的,不公的,这一切的一切……   宋凌昂首,望向上空的敌舰,嘶声高喊:   “里面的人听着!”   她的声音像一柄重锤,一下一下砸进每个人的耳膜。   “我,宋凌——”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几乎在此刻凝固。   “在此宣战,势必摧毁峰塔!” 第51章 交易   正午,五尊殿高楼。   广阔的议事厅中,中心区最高权力者屠休坐在最高处。   厅中央,智尊萧睿站在全息投影旁,则正在条理清晰的汇报针对三区起义城的战略制定。   某刻,屠休不疾不徐发问:“你觉得,谁是目前威胁最大的敌人。”   “看似是赤霞,实则不然。”萧睿眸中是洞察一切的清晰,“目前我们最大的敌人,是甄向。此人智谋极高,且精通军事。”   屠休闪过一丝满意,随即想到甄向那张脸,眼神尽是冰冷杀意,“那个老不死的,妄想联合六个区围攻我们。”   “一区知道臣服我们更有利,六区不过是羸弱之地。”萧睿眸中深邃,“此外,我已经派人放大二区和五区的矛盾和对立。”   “呵。”屠休满意冷笑,“就凭四区和三区的力量,还妄想对抗我们。”   “安排下去,先杀了甄向。”屠休眼神阴冷,“赤霞独木难支,纵使有强大异能,也应对不了无止无休的暗杀。”   萧睿颔首,随后准备退离。   “等一下。”屠休叫住了他,声音中带着警示。   “萧睿,不要让那个女人乱了你的心。”   萧睿动作微顿,随后微微颔首,退离。   萧睿回到智尊殿时,侍者们全都恭敬上前。   其中一侍者胆颤上前:“智尊,白菟姑娘还是把自己关着,水……也至今未喝。”   萧睿微微皱眉,随后快步走到一处种满鲜花,最为温暖舒适的小墅,来到他精心布置的那间女主人的房间前。   他敲了敲了房门,轻声呼唤:“小菟,你已经快三天没有喝水了。”   房门没有动静,如同女主人此刻对他的态度。   “小菟,乖,开了门,我把宋凌的近况告诉你。”萧睿轻易拿捏住白菟的心思。   门开了。   可爱软糯的白菟打开一点点缝隙,她垂着眼眸,并没有抬头去望萧睿。   她的脑中,是那天夜晚,她潜入张老住处,最后时刻张老在她手心比划的最后一句话——陆瑾轩是中心区的人!   因此从张老住处回来后,她利用分头办事的机会,把她的陆大哥暂时锁在了一处屋子。她本想最后把他一起带离中心区的……   可终究,她能锁住陆大哥,却锁不住智尊萧睿。被困住的,反而是她自己。   回忆结束,白菟特意生硬声线,问门外的萧睿:“凌姐姐现在安全吗?”   “让我进屋,好么。我只想看着你慢慢喝些水,吃些东西,我会在一旁回答你的问题。”   “萧——睿。”白菟不习惯这样的称呼,“你……会再对我说谎吗?”   “不会。”萧睿没有半分迟疑,“我再也不会对你说谎了”。   门终于被推开,白菟极快的背向萧睿往前走。   但下一刻,她被轻轻一旋,落入了一个怀抱。   怀抱如以往般温柔,温暖。   萧睿埋头在她的颈侧:“我喜欢你是真的,没有任何谎言。”   白菟静静的被抱着,周身是比以往浓郁许多的松木香,那是时间权贵特有的气味。   白菟垂眸,推开了他,与他保持距离。   萧睿没有再进一步,他坐在桌子一边,看着侍从端着精致的美食放在白菟面前。   “凌姐姐现在安全吗?”   萧睿点头。   “还有顾大哥,张老,他们都安全吗?他们现在在哪儿?”   萧睿示意她喝水。白菟立刻喝下一杯水。   “张老仍在中心区,宋凌,顾风在起义城。他们目前都安全。”   白菟终于松了一口气。此时,陆瑾轩夹了一块精致甜品,递到白菟的嘴边。   白菟下意识要张嘴,可忽然想起来此时两人间的对立身份,她微微移开。   萧睿早有预料,他柔声哄:“你多吃一些,我就能多回答一些。”   白菟眼神微顿,思索后张开了嘴巴。   入口即化的美味随即绽放,白菟则闪烁着复杂的眸光,她问萧睿:“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萧睿直视白菟,如他对白菟刚刚承诺的,不再有谎言。   “与你们相遇那天,我对宋凌的脸有些在意,所以与你们同行。其实我很庆幸,那时我和你彼此认识。”   白菟闪避萧睿的深情目光,“凌姐姐的脸?”   “她的脸长的与中心区寻找了数十年的敌人一模一样。”   “是谁?”白菟忽的想起张老第一次见到宋凌时的反常激动,脑中忽然蹦出一个奇异的念头。   “赤霞。”萧睿回忆,“在六区找到张良时,在他的反应中我确认了,宋凌就是赤霞。”   萧睿继续说:“我不能让张良说出这些,从那刻起,我启动了自己的计划,邀你们来中心区。”   “所以,我们在中心区看到的那些……都是假的,是吗。”白菟怔怔的看着萧睿,眼角有些湿润,“是你想让我们归顺中心区的计谋,是吗。”   “小菟……”萧睿伸手,想要擦拭心爱之人的眼泪。   白菟微微避开,她迅速放了一个甜食在嘴里,狼狈的吞咽,用表面的交易对话掩盖两人的内在的情绪,“你说的,我吃的越多,你回答的也越多。”   下一刻,萧睿不容抗拒的握住了白菟的手。   “慢慢吃,你喜欢享受美食。”   白菟放缓了动作,躲避着萧睿的视线,继续问:“凌姐姐怎么会是赤霞?赤霞是一位老者,凌姐姐的年龄完全不符。”   “宋凌不是普通人。”萧睿眼眸清明,“不,严格意义上,她已经不是人,是‘容器’。”   “容器?”   萧睿微顿,没有继续解释,转而说:“宋凌在起义城复苏了最后一项异能,已经向中心区宣战。”   预料到了一些事,萧睿起身,走近白菟,随后俯身搂紧了她。   “我是智尊,中心区是我的家园,我要守护它。”   萧睿搂着白菟的力度加深了几分,“小菟,你是我未来的妻子。你跟着她们太危险。呆在我身边,你会更安全。”   白菟情绪复杂,抱着一半躲避萧睿,一半计划未来的心态,她向萧睿提出了她的愿望。   “张老在哪里,我想和他呆在一处。”   “好。”萧睿同意了,但没有让白菟离开他身边的打算,“我会把他带过来。”   在白菟推开前,萧睿最后拥着白菟数秒,随后松开了她,目光沉沉,“小菟,乖乖的,就这么呆在我的身边。”   萧睿离开后一会儿,白菟见到了张老时,张老此时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意识。   等所有侍从离开,张老的十分焦急的说出第一句话:   “赤霞在哪里,她安全吗?”   这令白菟不得不更加确信宋凌就是赤霞,她快速将所有知道的告知了张老。   听见宋凌宣战的消息,张老先是非常激动,随后又转为担忧。   “以目前的战力,如果不能同时联合六个区,赤霞很难与中心区抗衡,破坏峰塔更加难如登天。”   白菟惊愕至极:“为什么要破坏峰塔?峰塔不是我们的救世主么?”   张老沉声:“峰塔需要源源不断的吸取人们的时间填补自身黑洞,否则就会倒塌。”   他继续回忆:“当年赤霞被暗算,她的爱人甄向带着她一同失踪后,中心区的人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全部清扫,并且四处传播峰塔是救世主,久而久之,再没人知道真相。”   “如果我们能够把峰塔内部吸食人们时间的真面目曝光,促进六个区凝聚,战事会更快对赤霞有利。”   白菟思索,“我或许可以试一试,把峰塔里面的景象录下来……”   “什么办法?”   “我可以研制一个仿真鼠,或许可以让它溜进去。”   “不一定能成功,峰塔监控严密。”张老思索,“但不试就永远不会有希望。”   白菟点头,但着手研制前,她心中仍有一个疑惑。   “张老,您能和我说说凌——赤霞的往事吗,她为什么会有那些异能?”   张老眼角是岁月的皱纹,他压着着自己复杂的情绪,终于说起了那段沉重往事。   “那年,那场在峰塔内部战斗非常,非常惨烈。血糊了眼睛,空气都是猩红的。”   “那时死了数万人,赤霞冲在最前面,后来……峰塔开始吸取我们的时间,绝望间,天地震动,大家的意志化为金光,全部附在了赤霞身上,从此之后,赤霞身上发生了异变,那些异能依次觉醒。”   张老攥紧了拳头,“可是屠休背叛了我们,还暗算了赤霞,损毁了她的记忆,把她的意识传输到了另一个时空,他的双胞胎弟弟甄向夺回了她的身体,但最终两人一同失踪……”   说话间,张老已热烈盈眶,“我以为他们都死了,可我竟然等到了赤霞的回归。”   白菟深受撼动,萦绕在胸口的浓烈情绪,久久不散,催促着她埋头研究,希望能够贡献出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数日后,白菟用百宝袋的工具成功研制出了仿生鼠。   可她完成的时刻,房门被敲响。   白菟立刻把仿生鼠藏了起来,开门后,看见来人是萧睿。数日不见,他的眼下罕见的有些疲惫。   “你……怎么了?”   萧睿想到甄向那些让他不能松懈的,非常理的突袭。   “没什么。”萧睿牵住白菟的手,温柔的揉搓。   见白菟想缩回手,萧睿故意示弱,“白菟,我想你了,陪陪我好不好。”   白菟知道萧睿在哄骗自己,可是看着萧睿极度温柔的眼眸中,她无法硬下心。   各式各样的菜肴被侍从端了进来。   白菟安静的吃,只是不和萧睿说话。   “小菟,和我说说话,好么。”   白菟搁下筷子,半晌后,她说:“我在等陆大哥回来。”   萧睿神色一顿。   “小菟,陆瑾轩不会回来了。”   他与她的立场是对立的,他也知道他心尖上的人虽然纯粹天真,但是聪慧坚毅,确定了立场就绝不会动摇。   但他就是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   “小菟,好好看着我,我是萧睿——你将来的伴侣。”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不希望我未来的妻子出事。”萧睿早已悄然环视房内,从中观察到一些蛛丝马迹,“小菟,中心区监管异常严密,如果你想做什么,一旦被发现,就是与整个中心区为敌。”   萧睿语气郑重:“我从来自信,但是自从有了你,我会担心自己有什么疏漏,不能保你万全。”   白菟侧身,她百感交集,但此刻,她必须用理智压下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半刻后,白菟眼神重归坚决。   “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多日后的某夜,房间里,白菟望着张老,她微微攥拳,心中紧张与忐忑。   今晚,是行动的时刻。   她已经提前用仿生鼠摸透了樊城以及通往三区边界的地图,规划好所有路线。   而此刻,仿生鼠已经通过张老告知的非常规通道爬入峰塔。   终于,在白菟和张老面前的全息投影中,投射出了峰塔内部的景象。   千人墙,万缕丝,无穷无尽的顶端黑洞。   霎时间,白菟的心脏跳动声猛烈撞击耳膜,血液几乎凝固。   影像已录,白菟颤抖着手操控仿生鼠退出峰塔,直奔中心区与三区边界。   “咚,咚——”此刻,敲门声突兀响起。   白菟开了门,看见萧睿站在面前,眼神肃然。   “张良,回到你自己的房间。”   张老不放心。   白菟示意:“您先回,我不会有事的。”   张老离开后,萧睿关上了门,走到白菟的面前。   下一刻,他伸出手,轻拂白菟的碎发,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仿生鼠不可能通过中心区的边界管控。”   白菟怔住。   她的举动果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白菟知道无法再避免冲突,她终于对萧睿说出重话。   “即使被发现,我也不会干坐在这里做一个牵线木偶!”白菟侧身绕开萧睿要往外走。   “待在我的身边!”萧睿扣住了她的手。   萧睿目光沉沉,两人对视了许久,仿若水火。   最终,萧睿卸力,松开了白菟。   白菟即将踏出房门的瞬间,萧睿站定,终是开口。   “我可以不阻止你把峰塔的录像送出去。”   白菟转身,怔怔的望着他。   “但是,你要永远,永远,呆在我的身边。”   即使是交易,他也要她永生永世,心甘情愿待在他的身边。   “答应我,好吗?”   萧睿向白菟走去,轻轻拥住她。   白菟没有挣扎。   待他吻向她,她终是垂眸,闭上了眼睛。 第52章 试错   沉重的呼吸中,昏暗的视线里。   宋凌看见昏迷了数个月的顾风躺在那里。   而下一刻,他的睫毛微动。接着,他慢慢睁开眼,声色冰冷:   “宋凌,与我一起沉睡。”   ——不对。这不是顾风。   画面骤然撕裂。   血。铺天盖地的血。   呐喊声、金属撞击声、骨骼碎裂的钝响混成一片,无数身影在视线中倒下、扑杀、再倒下。脚下的土地被血浸透,踩上去黏腻湿滑,尸体堆成山,活着的人还在上面厮杀——   窒息感死死掐住喉咙。   宋凌猛地睁开眼睛。   胸口压着沉重的分量,周围黑暗,静的可怕。   她低下头,借着微光,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一具尸体。再往外,是众多机械残骸,再往上,是第二具、第三具尸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她被埋在尸堆与机械残骸底下,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像在用尽全力推动一座山。   得出去。   她咬紧牙关,一点一点把自己往外拽。上方的重量很沉,沉得像灌了铅,而她的手上粘上的血液也越发黏稠。   窒息感越来越重,眼前开始发黑,但她不能停。   她继续往上爬。   一具,又一具。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她的头终于探出了尸堆的最顶端。   空气猛地灌进肺里,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然后她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刺眼炙热的阳光,曝晒着已经被尸体填满的战场。   宋凌的呼吸再次变得困难起来。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她领头正在前进,四周却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红点,她们被机器兵团瞄准。   第一轮射击就倒下了三分之一的人,剩下的还没来得及组织反击,那些银白色的身影已经从四面八方扑了下来——   太快了。   快到连压迫感都来不及感受,身边的人就已经倒下了一半。   她立即反击,用罗盘碎片瞬间击灭众多敌人。可机器兵团太多了,像潮水,像蝗虫,她没办法救下身边的人。   不再回忆,宋凌撑着尸堆的边缘,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战友的脸,那些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盛怒极速充斥躯体,宋凌感觉全身几乎要爆裂。她迅速站起来,看着那些锁定了她,向她涌来的银白色身影,密密麻麻。   五十个?七十个?一百个?   但无论是多少个,都将沦为残骸!   罗盘碎片瞬间化形为刀,她飞身冲了上去。   第一刀砍在机器人的颈关节,金属火花迸溅。第二刀劈开第二个的胸口线路,那东西抽搐着倒下。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金属碎片飞溅。   银白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脚下堆满机器人的残骸时,一道清凉道声音传来——   “宋凌!”有人在喊她。   她回过头,看见褚羿带着一支队伍赶来。   “和我回安全区!” 褚羿高喊。   宋凌听懂了,可她摇头——   对面的废墟上,银白色的身影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摆出恐吓的姿态。   宋凌已然大步向前。褚羿立刻冲上前拦住她。但与宋凌对视的瞬间,他顿时哑然。   宋凌的眼神,已经与数月前不同,是磨炼后,以一敌万而不败的笃定与肃杀之气。   “我不想分神。你们先走,等我回去。”   话语间,宋凌已然蓄势待发。   褚羿神情凛然,最终,他选择信任宋凌,不再阻拦。   而就在这时——   对面那些机器人停下了。   像被按下了开关,所有银白色的身影同时定在原地。然后,它们开始后退。整齐划一,无声无息,像退潮的海水,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与此同时,宋凌和褚羿的通讯器亮起,传来同样的来自甄向的声音——   谈判成功,六区已联合围攻中心区。速赶往37点汇合,筹备攻塔行动。   数小时后,第37号战略点。   宋凌一跨入此处,就吸引了所有战士的目光。那些战士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甄向正在不远处的平地,随后步履匆匆向她走近,仔细确认她周身没有伤口时,眉宇间才微松了一点。   随后,他侧身。一个浑身浴血的女人出现在宋凌视线中。   女人怀抱黑匣子,一步一步走向宋凌,随后双手将黑匣子举到宋凌面前——   “特遣六队已成功完成任务,取得峰塔防护层研发信息。所有队员除我以外,全部牺牲!”   宋凌心头如压了巨石。   她望向甄向,两人都清楚,攻塔行动的难点之一才解除了一半——以烈士鲜血为沉重代价。   夜晚,宋凌走进甄向的指挥室,一眼却看见了角落里沾血的纱布。   纱布被甄向立即遮住。   宋凌沉眸,望着以伤痛之躯苦苦支撑的甄向,这个她的至亲胞弟,心情泛起巨大的伤感。   她暗暗轻了嗓子,不让自己声调失常:“姜恒度那边怎么说?”   “需要六天才能研发出摧毁峰塔防护罩的武器。”甄向回答。   “我们现在最多撑多久?”   “八天。”甄向语气沉重,“姜恒度虽然研发了最新防护罩,但产量远远跟不上。八天后,持平会被打破,我们的防护线会被撕开裂口。”   宋凌:“武器一到,我立刻带队摧毁峰塔。”   “不,你不能带队。中心区比虎穴更危险,何况他们知道我们的目标是峰塔。峰塔周边和内部早就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包括我们已知的,和诸多未知的。”   宋凌和甄向对视。   “所以——”   “不——”   同时出声,随后同时陷入沉默。   甄向率先打破沉默:“你没有试错的成本。这次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必须要有人替你试错!”   “我不能——”   “他们都有了牺牲的觉悟!”甄向眼中燃烧着火焰。   宋凌怔住,几度想张口问,又怕听见那个骇人的数据。   最终,她终是开口问:“有多少人。”   “上万。”   “必须有这么多的人。他们开路后,我会通知你。”   第七日夜晚,在中心区人们凝滞时刻起,起义军突袭中心区,数万之众以鲜血为代价,拼杀突破多层机械兵团防护,一路杀入樊城。   宋凌带领三十人精锐小队,被护在核心,一路奔至峰塔不远处,后按指令伏在一处断墙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焦急中,等待显得格外漫长。   忽然,通讯器里传来甄向郑重的嗓音:“时机已到,从E路线进入峰塔。”   “走!”   三十道影子贴着地面往东侧移动。   第一个弯道转过去,宋凌看见了E路线的入口——一道裂开的墙缝,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宋凌侧身挤进墙缝。身后三十人紧随其后。   墙缝很窄,窄得肩膀擦着两侧的碎石,有几次宋凌觉得自己会被卡住。但她过去了。她必须过去。   三百米后右转,她看见了那条排水沟。   沟底是干的,积着厚厚的淤泥和落叶。沟壁很高,人在里面走,外面完全看不见。沟的尽头,是峰塔。   宋凌顺着沟底往前走。走了五十米,她看见了第一具尸体。   是侦察组的人。   他趴在沟壁上,身体卡在两根钢筋之间,头垂下来,脸朝着沟底的方向。他的制服被撕开了,胸口到腹部有一道巨大的伤口。   他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是朝着沟底的方向看的。他在看着这条沟。他在确认这条路是通的。   宋凌从他身下钻过去,没有抬头。   继续往前走。三十米后,第二具尸体。   十米。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每一具尸体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信息:这条路是通的。我们用命替你试过了。走。往前走。别停。   宋凌走到沟的尽头,站在塔后门前。她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她推开那扇门。   门外是塔的外围。   月光下,峰塔矗立在面前,像一根刺,直直戳进夜空。   而在塔与宋凌之间,在那片开阔的空地上,横着二十多具尸体。   不是机器人的残骸。是人。   他们穿着和她一样的制服。他们趴在通往塔门的路上,血从身下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汇成一条条细流,往低处流淌。   有一条血流进了宋凌的靴子底下。   温的。   还是温的。   宋凌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血里,每一步都踩在尸体旁边。二十多具尸体,从她进入外围的地方,一直铺到塔门前。   宋凌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塔的第一层。   这里曾经是个大厅,现在化为惨烈的战场。   机器人的残骸和人的尸体混在一起,铺满了每一寸地面。宋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她踩着那些破碎的金属和破碎的□□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泽里——软的是内脏,硬的是骨头。   人的尸体比机器人的多的多。   他们躺在各个角落,有的被激光束洞穿;有的被横向划开;有的被炸成……   但不管什么姿势,不管剩下什么,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面朝着塔的内层方向。   他们在死前,都在往里走。都在往她要去的地方走。   右边,一个机器人跪在地上,上半身已经被炸没了,但它的机械臂还紧紧箍着一个战士的腰。那战士被它箍着,脸埋在机器人胸口,两只手还在往前伸,伸向楼梯的方向。   他在死前还在往前爬。   宋凌的胸腔里那头困兽开始疯狂地撞击。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太阳穴发疼。血液往脑袋上涌,眼前的东西开始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第一层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口,尸体堆成了坡。   是真的坡。尸体从楼梯底部一直堆到楼梯顶部,机器人和人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血从尸堆底部渗出来,顺着楼梯的坡度往下流,流进宋凌的靴子里。   温的。   还是温的。   宋凌的手开始发抖。她死死咬住牙,牙齿磨得咯吱响,竭力避开烈士的尸体往上爬,来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   比第一层更惨。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溅满了血。宋凌面前的,仿佛是一座暗红色的山。   忽然,宋凌听见微弱的声音,来自一个战士。   “走……”那人喉咙里咕噜咕噜冒着血泡,“走……进去……”   可下一刻,那个声音戛然而止,生机陨落。   脖颈紧绷到几乎令人窒息,宋凌快步前进。   第二层通往第三层的楼梯口,尸体堆得比第一层还高。   仿佛某种可怕的直觉,宋凌越往上爬,太阳穴跳动越剧烈   直到她在尸堆最高处,看见了熟悉的人影——贞媚和郝直。   他们半跪着,背上皆有数个血洞。   血还在往外流,顺着他们的身体淌下来。她们的一只手紧紧牵住对方,另一只手都伸向楼梯尽头——那扇通往第二层的门。   她们的瞳孔已无光,却在告诉宋凌:往那里走。走到底。   宋凌的眼睛猛地一酸,热流涌上来,又被她生生逼回去。不能模糊视线,她还要前进。还要进第三层,还要进最内层。   她催促自己迅速往前走。 第53章 石像   第三层的门开着。门后面是一条短短的通道。   通道里全是人。   他们靠在墙上,趴在地上,跪在血里。   还有一口气的,都在看着她。他们的眼睛亮得吓人,像黑暗中的火把。他们用最后的力气给她让出一条路——往里面爬,往边上挪,把自己从通道中央拖开。   宋凌往前走。她踩在鲜血之上,那些血从通道口一直铺到最内层的入口,铺成一条红色的地毯。   宋凌胸腔里那头困兽已经不再撞击了。   它在咆哮。   每一声咆哮都震得她的心脏要爆裂开来。血管在皮肤下面突突地跳,太阳穴像被铁锤砸着,眼前的一切都在血色中晃动。   她攥紧拳头,指甲已经把手掌心掐烂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她走过的路上,和那些战士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通道尽头,宋凌终于到达了最内层——她曾经看到峰塔真面目的地方。   在这里,宋凌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已无声息的铁山,那双手里拿着破坏防护层的武器——处于发射完毕的状态。   宋凌昂头。   穹顶最顶端的黑洞,像一只眼睛,冷冷地俯视着她。那就是塔的核心。那就是她要摧毁的东西。   而此刻,黑洞周围的防护层已破。   与此同时,宋凌也已然注意到了:此刻,周围寂静的过于异常。   但成败在此一举,宋凌迅速抬手,周身翻涌金光。   就在这时——   轰。   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穹顶,四面高墙,地下,机器军团像蝗虫一样涌出来。   宋凌与身后的三十精锐立刻反应。防护罩在零点三秒内展开,蓝色的光膜将众人各自笼罩。激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撞在光膜上,炸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每一束激光的力道都在挑战着防护罩的承受上限,防护罩堪堪抗住了,可三十束、五十束、一百束,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上来——   防护罩虽然没有被击穿,但众人被压到了一处。   然后,地下更多的机械体涌上来了。它们不是来攻击的,是来顶的。它们用钢铁的身躯顶住防护罩的底部,从下面往上顶。   激光束从上面往下压,机械体从下面往上顶,两股力量把防护罩夹在中间,像两块磨盘夹住了一粒豆子。   防护罩开始移动。   蓝色的光膜连带着里面的人,被那股合力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往同一个方向推——往墙边推,往一个突然从地面升起的、特制的巨大牢笼里推。   “它们要把我们关进去!冲出去!别让它们得逞!”   三十精锐同时动了。   他们奋力冲杀。   机械体在成片地倒下,碎片飞溅。   但敌人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了。   每砍碎一个,就有两个涌上来。每炸毁一台,就有三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三十个精锐几乎要被淹没。   而身处防护罩内的宋凌,正在被往牢笼方向挤压。可她现在无法分神。   她的金光正在覆盖黑洞,而黑洞像活物一样震颤了一下——它感受到了威胁。它在抵抗。   金色的光束和黑色的漩涡在半空中角力,光芒与黑暗互相撕咬。   宋凌的头发被气流吹得倒竖起来。   她感受到黑洞在把她的力量往深渊里拽。那不是简单的抵抗——那是一种撕扯,像有无数只手抓住了她的每一根神经,往不同的方向拉。   她甚至觉得下一秒,她的脑浆要被挤压出来,脊椎要当场断裂。   宋凌的七窍开始流血。   血从眼角流下来,从鼻孔流下来,从耳朵里流出来,从嘴角溢出来。她的脸被血糊住了,但她没有动。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洞,金光从她的身体里持续不断地涌出,和黑洞的黑暗绞在一起,拧成一团翻涌的、嘶鸣的、黑白交错的光团。   防护罩离牢笼只有五米了。   与此同时,三十个精锐只剩一半不到。   “挡住它们!”其中一精锐大吼,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人声,“挡住它们!别让它们再往前推!”   剩下的所有精锐拼了命地抵住宋凌,试图把她推离牢笼。   可力量太过微弱。   一米。   牢笼的门已经打开,宋凌感觉到了牢笼的压迫感。   下一刻,她掏光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金光随即猛地暴涨!   不是射出去,是拔出来。   她从黑洞里拔出了什么。   先是一根银丝,细得像头发丝,从黑洞的最深处被她一寸一寸地,从裂缝中拔出来。   下一刻,巨量的银丝忽然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如同瀑布倾泻般,所有的银丝都带着灼目的光芒,像一千万条发光的河流从高处倒灌而下。它们涌向宋凌,涌进她的身体,她的血管,她的骨骼。   宋凌她的身体在发光。   疼痛也随即而来。   那种疼不是刀割,不是火烧,是快要被撑爆的疼。   而黑洞开始崩塌。   不是坍塌,是……蒸发。从边缘开始,黑色的漩涡像被火烧着的纸一样,一圈一圈地卷曲、发红、变脆,然后化成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黑洞消失了。   穹顶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金属天花板,和天花板后面传来的、越来越大的、轰隆隆的声响——   峰塔在崩塌。   从穹顶开始,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金属的结构在断裂,承重的梁柱在弯曲,整座塔从内到外地垮塌下来。巨大的碎块从天而降,砸在地板上,砸在那些机械军团身上。   轰——轰轰轰轰——   钢铁的碎块像雨点一样砸下来。大半的机械军团被压在下面,被砸碎,被掩埋。   剩下的那些——还在挣扎的、还在运转的、还在试图完成任务的——宋凌没有给它们机会。   她忍着身体的剧痛,精准地击中所有还在运转的机械体,将它们炸成碎片。并与剩余的精锐,一同冲出废墟。   接着,她们看着峰塔发出了一声最后的、巨大的轰鸣。   它彻底塌了。   而宋凌的身体仍在发光。从内到外地发光。   那些银丝在她体内翻涌,仿佛在她身体里复苏了意念,叫喊着要回到它们的原处。   剧痛到达极限的瞬间,巨量的银光从她的身体里飞射出去,射向天空,射向四面八方,射向整个世界。   刹那间,宋凌的眼前浮现出画面——   那些银丝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穿过山川和河流,穿过城市和乡村,穿过每一扇窗户和每一道门缝,落进每一个平民的身体里。   生命的银光。   银丝飞走的瞬间,宋凌感觉自己的身体空了。不是虚弱,是空洞——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芯的壳子,轻飘飘的,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然后,重量回来了。   不是正常的重量。是一种奇怪的、不均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慢慢凝固的重量。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食指。   从指尖开始,皮肤在变灰,在变硬。灰色在蔓延,从指尖到第一个关节,从第一个关节到第二个关节——石化。   她抬起头。   月光照在废墟上,废墟下,躺着太多她来不及记住名字的人。他们躺在这条用命铺成的路的尽头。   为了消灭不公,她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此刻,冥冥中,她仿佛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自己身体里,从那些银丝流经的血管里。   那个声音在说——你终于完成了使命。   而此刻,有人踩着废墟,疾速往她这边跑。脚步声不稳,像旧伤未痊又添新伤后的竭尽全力。   “宋凌——”   声线颤抖,充满焦急,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是顾风。   月光下,宋凌看清了顾风,他的浑身被新伤染红,是苏醒后一路拼杀到樊城的痕迹。   她的嘴唇动了动,嘴角微微翘起来。   “顾风,我和大家一起做到了。”   顾风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住。   他的眼眶红了,他张开嘴,想说什么,直到他看见了她的胸口。   宋凌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   灰白色的、僵硬的、冰冷的石头——从她的胸口以下,已经全部石化了。   顾风惊恐的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他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像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那块冰冷的石头,像只要抱得够紧、够用力、够久,那些灰色就会退回去,就会变回皮肤的颜色,就会重新有温度。   “为什么会这样?”   宋凌第一次听见顾风如此破碎的声音。   接着,一滴,两滴,顾风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肩膀上。   宋凌想抬起手,却已不能。   “我已经完成了使命。”她说,声音很轻,很稳,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接下来的,要靠你和大家了。”   顾风泪流满面地看着她,他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因为他看见了她的眼睛眸光底下,是平静的、坦然的、没有一丝恐惧的目光。   灰色蔓延上来了。   从宋凌的胸口往上,漫过锁骨,漫过肩膀,漫过脖颈。   然后灰色漫过了她的嘴唇,漫过了她的脸颊,漫过了她的眼睛。   月光下,他抱着她,跪在废墟上。月光照着他们,照着他怀里那尊冰冷的、灰白色的、再也不会动的石像。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石化的肩膀上。   石头是冷的。   但她最后的目光,是温热的。 第54章 番外1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外海。   一阵海浪让船舱略微摇晃,顾风忽的醒来,条件发射般摸向身旁,但那里没有宋凌的温度。   顾风怔怔的看着船舱的天花板。   他原本可以直接穿过中心区直达六区,但是他选择乘坐梁大的船舶。   因为在那艘船只里,宋凌和他曾度过最轻松愉快的海上时光。   那天,宋凌化作石像后,他想要永远守着她,也想过带着她去看这个世界的变化。   可是他带不走她,甄向说,她的石像已然是一种象征,凝聚着所有人的信仰。   顾风沉默着,一遍又一遍抚摸她曾经躺过的床板。   直到船只靠岸。   仍是那片海岸,曾经,他们四人看见的是高大的古树,低沉的兽吼,整片原始而厚重的世界,接着是一个又一个充满野性的部落。   而如今,岸线上横卧着一道粗糙却结实的木制栈桥,栈桥尽头,几个身穿兽皮的人正合力拖拽一艘小艇。   顾风的目光落在那些人的小臂的数据——24小时,与以往不足3小时已经天壤之别。   梁大的船板搭上栈桥的瞬间,一个脸上涂着纹路的青年快步迎了上来,嘴里却蹦出几个生硬的词:“帮……忙?”语调怪异,像是把石头硬塞进了一段旋律里,但意思明白。   梁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岸上指了指。青年回头喊了一声,立刻又有三四个人跑过来,有男有女,没有手握武器警惕外来人,而是伸出手,笨拙却主动地接过缆绳、搬运木箱。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蹲下身仔细摸了摸箱子上钉的铁皮,抬头冲梁大说了好几个音节,只听得清最后两个字:“……铁的?”   梁大点点头,比划着说下次可以带更多来。女人咧开嘴,竖起大拇指——这个手势显然是学来的,因为竖得过于用力。   栈桥更远些的沙滩上,几个孩子正围着一只翻过来的独木舟,用木炭在船底歪歪扭扭地画着什么。   顾风走近,虽然歪歪扭扭,但他看的很清楚,孩子们在写字。   足够的活动时间支撑着文字与沟通的发展,打破了原始丛林的封闭。   不用再踩着泥泞,通过新建的路,顾风到达了救援帮扶中心。   此次他的任务,是完善第六区救援中心的建设。   要做的事情很多,顾风立即投身处理,日以继夜,不知过了多少天,直到某一刻,有人拽住了他的衣角。   顾风回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曾经在六区救助的虎纹女。   仿佛开智般,虎纹女的眼神已与以往不同,看着顾风的眼里充满了欣喜。   顾风在她胸前看到了志愿者工作牌。   她看着顾风,虽然不是非常熟练,但是发音已经足够清晰,“你们都来了吗?”   “只有我。”   “白菟会再来吗?”虎纹女满怀期待,盼望着见到那位最先教她说话、无比耐心与温柔的启蒙者。   顾风的眼神微黯,如果白菟知道虎纹女进步如此之大,应该会非常高兴。   可是白菟选择了“失踪”。   在峰塔被摧毁后,时间权贵的异能消失,起义联合军清扫中心区,但期间一直没有找到白菟,以及萧睿。   直到一只仿生鼠送来的信,顾风明白了白菟的决定——陪伴萧睿,一直隐匿。   想到此处,顾风有些嫉妒萧睿有恋人的陪伴,随后迅速压抑了这个念头。   夜晚,顾风收到了远在三区的父亲发来的简讯——事业重大,但也要注意休息。   可他难以休息。一旦睡着,梦里都是宋凌化为石像,体温逐渐冰凉。   日以继夜的忙碌下,六区的进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   这天,有人邀请顾风前往孩子的诞生宴。   诞生宴上,一片欢声笑语。   婴儿很可爱,尤其手上代表生命公平的24小时数值,让所有人眼含热泪,满心欣喜。   顾风看着这一切。   如果这一切能被宋凌看见就好了。   顾风终于大醉。   梦中,他才敢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梦中,他与宋凌紧紧牵着手,一同见证世界的改变,阳光明媚,一切美好。   可是某一瞬间,顾风感受到对方指间的冰凉。回首,他看见宋凌化作了石像。   顾风怔住了,他一点一点伸手触摸宋凌的脸,接着,一寸又一寸把对方紧紧抱在怀里。   回到我身边。   好吗?   我很想你。   忽然,他听见了隐约的,仿佛石像表层裂开的声音。可他还来不及分辨什么,就被明亮的阳光驱散了长梦。   睁开眼的瞬间,顾风明白,要再度开启没有宋凌的一天。   顾风再度把自己埋入六区建设,直到傍晚,“嘟嘟——”通讯器响起。   顾风按下接通键,甄向的声音传来,那低沉的嗓音此刻竟隐隐上扬。   “我给你派了个好帮手,一起建设第六区。人差不多到了,你去港湾迎一下。”   “谁?”   “届时你自然知道。”   夕阳正浓,整片港湾被镀上一层熔金般的暖色,海面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琥珀。   远处,一艘轮船正缓缓驶入港湾。   顾风站在码头,眯眼望去,一眼就看见了船头那个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的熟悉身影——梁大,正朝他疯狂挥手。   帮手是梁大?   不,不可能。梁大只是船长,跟甄向素不相识。   一个奇异的念头忽然闪过脑海:难道船上载着的,是梁大认识的人?   是白菟?不,她既选择与萧睿隐匿,就不会轻易现身。   那还能是谁?   顾风忽然屏住了呼吸。他遥望甲板,目光试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船板与阴影,去寻找一个他不敢想、却又忍不住去想的身影。   可是……宋凌已经化为了石像,在起义城被众人瞻仰。他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见到她?   然而,那一丝荒谬的期待,却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船舶终于靠岸。   舷梯落下,一个人影从上面走了下来。   顾风浑身剧震,像被雷电劈中一般,僵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他冲了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人紧紧拥入怀中。熟悉的气息涌入鼻间,他闭上眼睛,仿佛要把这一刻刻进骨髓里。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戛然而止的尾音中是那些浓重的,未在数月战役中相伴对方身侧的遗憾,最后,断断续续,一字一字,重若千钧,“我将永远,永远,守护你。”   宋凌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打趣:“虽然我现在没有异能了,但论武力值,还不一定是谁守护谁呢。”   顾风说不出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他浑身都在发抖,他只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融进自己的骨血中。   这一生,他再也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