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的致富之路》作者:金刚   简介:   富n代穿越成了粗鄙丫鬟,没有步步为营的后宫争斗,没有风云诡谲的动荡局势,也没有惊心动魄的刀光剑影。   呵,不就是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嘛,凭她的本事,管它什么年代身份,她也照样……有点玩不转了。   ------------ 第一章 富n代穿越成粗鄙丫鬟   “你怎么干的活?啊?赤红色的麻布粗衣和少爷的丝绸里衬放在一个盆里洗?”   “……”   “素白的里衬都被染红了,这还怎么穿?”   “……”   “哦,天哪,这里衬还被你搓坏了一个洞!”   “……”   “完了完了,少爷的东西哪一样不是稀世珍宝,搓坏了这件丝绸里衬,你就等着被罚吧!”   “……”   金洛洛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刘管家,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妈,正用食指指着她,一脸愤懑地不停指责,表情时而魔幻时而惊悚。然而,金洛洛的眸光,始终一片淡然,似乎这样的指责在她的心中根本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因为她,习惯了!   等大妈刘管家愤愤地离开后,金洛洛继续搓着盆里的衣服。   终于把今天的工作做完了,此时,她也早已经累得腰酸背痛,骨头都要散架了。   来到饭厅,拿起属于她的那份饭,有气无力地回到了她的小屋子里,虽然有点凉了,但是这已经是她每天最期待的事情了。   叶府不仅是丘尔国的贵族之一,更是丘尔国的首富,是以在吃食这方面,自是不会亏待了下人的。   虽然这样的饭菜,换做三个月前的她,绝对是瞧都不会瞧上一眼。   金洛洛一边嚼着冷冰冰的饭菜,一边回想着三个月前的奢靡生活。   逛商场需要保安为她清场,膳食从来只吃米其林三星厨子做的,出远门必须是豪华私人飞机或游艇……   是的,她悲催地穿越了!   穿越的那天,正好是她的二十四岁生日。   那日,她邀请了圈中众多好友,在文莱的帝国酒店里,举办了一场大型party。   圈中好友为了庆祝她的生日,把影视圈中的当红小鲜肉,和有名气的男模们都叫了过来,也知道她的喜好,为她准备她最喜欢泳池派对。   小鲜肉和男模们一个个穿着紧身泳裤,在她面前的泳池里面大秀着身材,时不时地有人过来为她倒上香槟,两人小酌一口。   奢华派对,纸醉金迷,这才是她金洛洛的正常生活!   她当然也知道当晚的派对里面不乏一些心机男,秀着身材想要引起她的注意,但是她一点也不介意,他们巴结她,她给他们资源,双方各取所需而已。那日的她们,玩得都特别嗨,金洛洛也喝了不少酒。   等到她实在是玩不动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到房间。贴心的管家早已命人将二百八十八瓶拉菲悉数倒进浴池,为她备好了她最爱的红酒浴。   她浑浑噩噩地踏进红酒浴池,清香的葡萄香味和淡淡酒味沁人心脾,加上喝了不少香槟,很快,她就在浴池里睡着了,然后,她就在这片红酒浴池里……溺死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就来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丘尔国。   没有像别的小说故事讲的那样,穿越变成妃子,醒来就有一个绝美男子正在对她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也没有穿越成大家族的小姐,醒来就和自己的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各种斗来斗去。   她醒来时,眼前一个大娘正在和叶府的什么刘总管做着什么交易。   可等她反应过来时,却是为时已晚。原来,那个大娘原来竟是个人贩子,而她们讨论的内容,就是买卖她的价格!虽然事后知道那个人贩子在这里有个专业的名称,叫牙婆子。   后来,刘总管以一个她极其满意的价格,买下了她。   被刘总管买了后,刘总管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九九。她很好奇,问刘总管为什么要给她取个像阿猫阿狗的名字,还没等她把金洛洛这个名字介绍给刘总管时,刘总管眉毛一扬,粗声道:“我九月初九买下的你,不叫你九九叫啥?”   金洛洛惊愕,这简直比为阿猫阿狗取的名字还随意好吗!她曾经养过一只波斯猫,还有一个洋气的英文名lucky呢。虽然叫了那么久的lucky,也没有给她带来一点点的lucky。九九这个名字,简直土到爆了。   还以为从此以后,就能跟着刘总管混吃混喝了呢,谁知道,她竟然被刘总管安排做了叶府的丫鬟!   而且还是府上最低等的丫鬟!   没有绝色美男,没有家族背景,有的,只是干不完的粗活!   金洛洛只觉犹如晴天霹雳!   从此以后,她的生活便是守着堆积如山的粗活,时不时地听着刘总管的懊悔:“亏了亏了,当初就不该图便宜买了你,啥都不会干,真是亏大了!”   后来,更让她崩溃的消息是:她和叶府的关系,根本就不是如她想的,像现代的合同制劳务关系那样,她的情况,完全就是卖身啊!户籍文书全卖给了叶府,这就意味着,她人生后半辈子,都要在这里,当一个……   丫鬟!   金洛洛好想哭,难道是老天爷为了惩罚她上一世的挥霍无度,所以故意罚她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古代大陆做苦工来赎罪?   自从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丘尔国,又是鸟不拉屎的叶府后,让她崩溃的事情就没有停止过的接踵而来。前不久的一日,她的手上莫名其妙地长出了奇痒无比的包,吓得她以为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惊叫着跑去找刘总管,把她长了一个包的指头伸给她看:“刘总管,我要找大夫。我的手要残废啦!”说完,还耐不住指头的痒痒,伸出另外一只手挠了挠。   刘总管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嘴里的瓜子皮一吐,对她轻声一哼:“区区一个冻疮就又想着偷懒?”   她霎时惊愕,冻疮?什么是冻疮?   然而,还没等她问明白,刘总管又不耐烦地给她指派了更多的活。   后来,与她临屋的丫鬟三六告诉她,丫鬟们生冻疮很常见,让她不用太担心,等到来年开春它自然会好的。   可是,来年?开春?   这才刚入冬,还要忍三个月呐!   抓狂,崩溃,生无可恋!   她上辈子在美容院保养出来的纤纤玉手,这辈子,怕是再也看不见了!   叹着气吃完饭,金洛洛便早早睡了。三个月了,金洛洛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与其仰天长啸,破口大骂上帝不公,还不如睡一顿饱饱的觉来得现实,因为第二天还有一堆活等着她去干呐!   第二日,如她所料,她洗坏的那件衣衫并没有什么后续。叶府身为丘尔国的首富,少爷叶轻裘又是老爷的独子,被老爷捧在手心里,估计也如她上一世那样挥金如土,哪有什么心思注意到少了一件衣衫这种小事上面。   况且刘管家这人她也是大概了解的,能做到管家的位置,也不能是什么泛泛之辈。洗坏这件贵重的衣衫,她肯定比她还紧张,如果她向少爷告发,少爷指不定给她定一个管教无方的罪过。与其在主子面前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还不如直接把这件事压下去,   所以,根本不用金洛洛担心,刘管家自会想办法解决的。   金洛洛又开始如往常一般,生无可恋地搓着衣服,脑子里却是算着,今日的刘管家又该到了出府采买的时候了。果然,没一会儿,便看见刘管家带了两个家丁正准备出府,出府前,还不忘用恶狠狠的口气交待她:“若是被我回来发现你偷懒了,看我不收拾你!”   金洛洛眯着眼睛:“是是是,我绝对不会偷懒的!”一脸的乖巧至极。   刘管家没好气地斜眼看了看她,这才带着家丁出府,只是,她前脚刚走,身后的金洛洛便把盆里面的衣服一甩,擦了擦手,直接起身。   半个月才能偷得这么一会儿懒,她岂能放过!   金洛洛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便小跑着往账房处跑。脑海里想着账房先生那面冠如玉的脸,温润如玉的语气,金洛洛只感觉心都要酥了。   正处于一脸幻想中的金洛洛,一路小跑,一个转弯。   “哎哟。”   直接与拐角处的男子撞了一个满怀,疼得金洛洛连忙揉着额头。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跑太快了,没注意到。你没事吧?”金洛洛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对眼前的少年道歉。而此时的少年,正带着微微笑意垂眸看着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将她正在揉额头的手拿了下来,然后抬起另外一只手,轻覆上她的额头,边轻轻揉着,边温柔道:“本少爷没事,倒是你,疼吧?”   温柔的话语,让金洛洛蓦地一怔,只愣神地看着他弯弯的眉眼,那一双含笑的眸子,仿佛一瞬间就把她的魂儿给勾走了!   这……也太俊了!光滑细腻的皮肤看不见一丝的毛孔,纯粹中带着性感的小眼神,比起上一世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当红小鲜肉还要令人着迷,不沦陷于此简直天理不容啊。   可是,她为什么觉得少年有些眼熟?他刚刚说什么?少爷?   “下次勾引我之前,至少也得先打扮打扮自己。还有,本少爷是肉食系的,不吃素。”说完,放下揉她额头的手,笑意吟吟地走了,留在怔在原地的金洛洛。   良久后,金洛洛才惊愕不已地反应过来,那少年,不,那叶老爷的独子,叶轻裘,他竟然以为她是故意勾引他?   还说什么,不吃素?   如果她没理解错这句话的意思……   ------------ 第二章 要做SPA   金洛洛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看起来的样子,很素吗?   比起她上辈子那张打了玻尿酸的脸,这张脸简直超级天然又无敌可爱好吗?用这里的话说,那就是桃花面,冰雪肌,娇小玲珑笑可亲;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是她穿越过来,唯一感到庆幸和满意的事情了诶!   不过,肉食系的?   金洛洛疑惑地伸手抓了抓,好像,是挺小的……   唔,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啊?明明刚刚叶轻裘调戏了她才是重点好吗?   亏她金洛洛也算是阅男无数,刚刚怎么就沦陷在了那样一双,现在想起来,简直就是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眼神里啊!   难道三个月没怎么见过美男的她,审美水平已经有失偏颇了?   金洛洛摇了摇头,不想再去想那个自作多情的少爷,刘管家采买的时间不长,她还得抓紧时间办正事。   一路小跑来到账房先生的办公处,终于又再次看到了那个温润的男子,金洛洛定住身子,拍了拍激动的小心脏,这才缓步走进房,甜甜喊道:“先生现在有空吗?”   易长安回头,见到来的女子,眼神一亮:“九九姑娘,你又来啦?”   金洛洛羞涩地点了点头。   只见易长安连忙拿出宣纸铺好,把笔墨也摆好,一边磨墨,一边把位置给金洛洛让出来。金洛洛上前端坐下,拿起毛笔蘸着易长安磨出来的墨水,只听易长安问道:“上次学到哪个字了?”   金洛洛羞赧一笑,小声道:“上次终于学会了先生的名字。”   易长安的脸色微微一红,随即说道:“那你先练练,一会儿我再教你别的字。”   “好的。”金洛洛兴奋答道,然后,便开始练着歪七八扭的毛笔字。   金洛洛第一次见到易长安的时候,便被易长安那温润如玉的气质所吸引,知道他是叶府的账房先生后,便寻思了个学认字的由头来接近他。   不过,接近后的金洛洛却是有些失望,易长安的性子有着书呆子身上的呆板,不是金洛洛喜欢的类型,不过,金洛洛倒是起了学习的劲头,只要一有空,便来找易长安教她写字,这些日子,她已经学会了不少古文字。学习的同时,还能有美男相伴,金洛洛自然是乐此不疲。   算着时间,刘管家快回来了。金洛洛依依不舍地放下毛笔,和易长安道别。   易长安笑道:“像九九姑娘这么爱学习的女子,太少见了,九九姑娘可要坚持哦。”   金洛洛笑着回道:“那肯定的啊,只要我想做,我便一定要将它做好,绝不会半途而废的。”说完,金洛洛便转身准备离去。   这时,身后的易长安却是突然来到她的身边,有些不自在地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方盒,然后又快速将手缩了回来,说道:“我看九九姑娘的手上长了冻疮,这个早晚抹一遍,对你的冻疮会有帮助的。”说完,一张脸直接红到了耳根子,连忙逃似的转身回了屋子。   金洛洛看了看手里治冻疮的药,又看了看刚刚落荒而逃的易长安,心里既想笑,又觉得温暖无比。原来,书呆子也没有她想象当中的那么呆板,原来,古代的生活,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痛苦。   着急忙慌地回到浣洗房,继续洗着刚刚没洗完的衣服,没一会,便见着刘管家回来了。刘管家吩咐那两个家丁把采买的东西放好后,来到了金洛洛的身边,瞥眼看她做活,忍不住叹了叹气。   当真以为她看不出来吗?走的时候洗的就是这件,回来时,还在洗这件,不用想,肯定又是趁此机会偷懒去了。刘管家已经懒得说她了,反正说了她也不会乖乖听话。   刘管家往她怀里扔了一个小方盒,金洛洛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整人的暗器。待她看见怀里的盒子后,金洛洛只觉得有些眼熟,抬头疑惑地看着刘管家。   刘管家冷漠道:“看什么看,治冻疮的!要是让别人知道这是我买给你的,看我不收拾你!”   金洛洛惊愕地微微张嘴,看了看手里的小方盒,又看了看一脸煞气的刘管家,顿时直接蹦到刘管家身前,湿哒哒的手搂着刘管家的脸亲热道:“刘管家,我真是爱死你了,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来来来,亲一个……”   “去去去,你特么湿漉漉的手是想冻死老娘,赶紧干活去,干不完活不许吃饭!”刘管家一脸嫌弃地把她撅起的小嘴推开,然后皱着眉头离开了。   金洛洛看着刘管家那微微发福的背影,温暖的触感再次滑过她的心尖。   古代的生活,她似乎越来越适应了。   然而,这种想法,也只维持到了晚上,便被彻底推翻了!   等到晚上她累得腰酸背痛地回到简陋的小屋子,金洛洛只觉得她白天是脑子发热了,才会觉得古代的生活还不错。曾经的她,可是衣食无忧,生活极其肆意的啊。难道,这就是人内心深处的奴性?   金洛洛蓦地打了一个冷颤,好可怕的奴性!   不行不行,如果注定回不去了,她也要想办法在古代闯出一番天地,丫鬟,谁爱当谁来当!   斗志满满地入睡后,第二天起来看到堆积如山的衣服,霎时又变得垂头丧气。都卖身给了叶府了,还怎么可能有机会过上曾经的生活。   终于等到了开饷。三个月的饷银,金洛洛一分钱没花,关键是想花也没有时间花啊,天天都和脏衣服干仗,哪有时间花。   这日,她看着攒了三个月的饷银,垂了垂肌肉酸痛的老腰,心一横,不能再这么难受下去了,必须得出去做个spa疗养一下。   三个月没请过假,刘管家倒是勉强准了她。   金洛洛揣着三个月的饷银,问了路,出了府,便直奔繁华的四方街去了,听说那个地方是丘尔国最繁华的地段,想逛街,上那去准没错。   还没完全到四方街,周边的道路就已经够繁华的了。宽阔的道路上,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有推车的,骑马的,坐轿的……街道两旁店肆林立,鳞次栉比,有酒楼,客栈,布庄,钱庄……,时不时还能看见老板娘在门口吆喝。越是往四方街走,给人繁华的感受便愈加强烈。   等到来到四方街时,已经不能用繁华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摩肩擦踵,人山人海!比以前在电视上看见国庆游故宫的场面还要震撼。   算了算了,还是别在这凑热闹了,第一次来,可别迷路了。   金洛洛随即转身往回走,一路走来,没有看见一个spa疗养馆,金洛洛仔细想了想,或许这古代不兴这些,不过,金洛洛倒没有失望,因为一路走来,她倒也看见过好几家推拿按摩馆。   来到一家地处偏僻,门房简陋的推拿馆,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觉得这家应该会便宜些,没办法,金洛洛并没有对一个丫鬟的饷银抱什么期待。   只不过,推门进去,说明来意后,推拿馆里唯一的一个老头却是震惊了:“小姑娘,你确定,要老夫为你推拿?”   “那有啥,哎哟,师傅,你赶紧地,我都要疼死了!”金洛洛往那按摩床上一趴,便再也不想动了,只等着师傅来给她解乏,可是,半响后,身上也没有动静。   金洛洛疑惑抬头:“师傅,怎么了?”   老头抿唇,眉头狠皱:“姑娘,你是来碰瓷的?”   “碰瓷?”   “让老夫来给你推拿,然后再出去大喊老夫非礼你,要老夫赔你钱?”   “……!”   “你觉得老夫长得很好骗?”   “师傅,我想你误会了,我是真的……”   “你这种碰瓷的,我见多了,老夫也从来不为女人做推拿!”   “我有钱,师傅,我真的浑身酸痛……”   “想引诱我?老夫岂是轻易上当之人!”   金洛洛只觉得额头飘下来三根黑线!   疲惫地从按摩床上下来,金洛洛垂着腰,准备寻找下一家。可是快走到门口时,却被老头拦住了,“等等,姑娘这是身子不舒服?”   金洛洛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现在才看出来?”   老头神情倒是严肃了不少,道:“姑娘若不介意,老夫略懂些医术,可以为你把把脉。”   “我没病。”金洛洛挥了挥手,她就是干活太多,累的。   老头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即问道:“姑娘是否手脚冰凉,平日里总是疲惫不堪提不起精神,半夜里还特别容易惊醒?”   金洛洛讶了一瞬,随即,伸出了自己的手腕递到老头面前:“大夫,麻烦您给瞧瞧。”   老头把了把脉,眉头微蹙,问道:“三个月之前,姑娘可曾有过长时间泡冷水的经历?”   三个月之前?不就正好是她穿越来的那段时间?   金洛洛老实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失忆了,三个月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这次轮到老头讶异了,但也只是一瞬,老头便接受了这个事实,说道:“姑娘之前肯定有过长时间泡在冷水里,现在,你的身体寒气入体,湿气淤积,再不多加调理,你的身子便是彻底废了!”   金洛洛惊愕:“这么严重?”   “嗯,所以,你现在觉得甚是腰酸背痛,也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嗯?你确定,她的腰酸背痛,不是天天的过度劳累导致的?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开个方子给你调养一下。如果你觉得腰酸背痛甚是难受的话,老夫倒也可以让我那不争气的女徒弟为你做推拿,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老夫还是不适合为你做推拿。”不等金洛洛回答,老头便去到柜台,一边埋头写着什么,一边道:“我再写一封信,你给她看了,她便知道了,我不让她收你钱。”   蓦地,本想拒绝的金洛洛,在听到不收钱时,精神霎时振奋!   还有这种便宜,那必须得占啊!   没一会儿,老头便拿着两张纸来到她面前递给她:“这是方子。另外一张是推荐信,你去凤仙楼,找罗曼柔便是。”   凤仙楼?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健康……   老头看了看她,叹了叹气:“你猜得没错,我那不争气的徒儿嫌推拿不挣钱,便转行去了花楼,不过你放心,我这个师父在她心里的分量还是很重的,我说一,她绝不敢说二!”   就这样,金洛洛怀着对老头极其质疑的态度,来到了凤仙楼的门口。看着装饰豪华的门房,金洛洛脑子里剧烈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抵得过免费的诱惑,抬腿走了进去。   ------------ 第三章 小费   “你好,我找罗曼柔。”金洛洛对门童说道。   门童疑惑地看着她:“你是她朋友?”   “嗯嗯。”金洛洛连连点头,总不能说她来找罗曼柔消费的吧。   门童带着她来到罗曼柔的房间:“柔姐,有人找。”   只见一位桃李年华的女子,长相稍显稚嫩,打扮却是风情无限,她柔媚地看着金洛洛:“你是?”   酥麻的声音让金洛洛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呼吸也有一瞬间的窒息,这么妖娆,确定会推拿?   金洛洛把手中的推荐信递给她:“那个,有人让我拿着这个来找你。”   “哦?”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温柔接过信件,瞥了一眼,前一刻还风情无限的女子,下一刻直接白眼一翻,瘪嘴道:“这老头,一点到晚尽给我找事!”出口之音也浑然不见刚刚的柔媚。   金洛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女子,确定没有精神分裂症?   “你进来吧!”罗曼柔没有好气地说道,等金洛洛一进屋,罗曼柔便大力地把门“嘭”地关上了。   “躺下。”罗曼柔吩咐道。   “哦。”见女子好像不怎么开心,金洛洛也只好乖乖听话,尽量别给人家找麻烦。   “哎哟哎哟,小姐姐,你轻点。”金洛洛疼得直叫唤。早知道免费的这么疼,她宁愿去找那些花钱的啊!   罗曼柔却是微微蹙眉:“有这么疼?”   问完,不等金洛洛反应,便捏住了金洛洛的手腕,随即眉头更深:“姑娘,你体内的寒气挺重啊!”   “嗯嗯,是的呢,你师父也是这么说。”金洛洛忍住想要嗷叫的冲动,勉强回答道。   于是,罗曼柔放慢了节奏,力道也松了不少。   “还疼吗?”   “嗯嗯,这个比刚才舒服多了。”金洛洛终于有些享受地回道。   那老头果然没有骗她,罗曼柔虽然好像不怎么情愿,但是按摩倒是认真,手法也不错,从头到脚给她按摩了一遍,至少花了三个小时。   终于按摩完,金洛洛只觉得浑身舒畅,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的奢靡生活。她掏出怀里的银子,潇洒地往罗曼柔面前一递:“按摩得不错,小费。”   罗曼柔眼眸一亮,接过钱袋子一看,更是欣喜不已:“姑娘真是豪爽!我还以为我师父尽让我干白活呢!”   闻言,金洛洛身子一僵!她刚刚,把什么递给她了?   金洛洛猛地睁开眼睛,视线触及罗曼柔,只见罗曼柔那狭长的丹凤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线:“姑娘可在此处随便休息,睡到第二天再走也行,今晚,这间房就是你的了。”   说完,便拎着钱袋子,极其愉悦地离开了。   金洛洛急忙伸出五指:“别走!”   “嗯?”已经走到门口的罗曼柔,疑惑地回头。   金洛洛怔怔地看着罗曼柔,咽了咽口水,让她要回银子,她更羞于开口。   眼睁睁地看着罗曼柔离开了房间,金洛洛躺在床上懊恼不已,捶胸顿足!那可是她搓了三个月衣服,忍了快一百天的腰酸背痛换来的啊,就换来一场三个小时的按摩,就全没了!   金洛洛真想打死刚刚的她自己!   当真还以为是上一世的富家小姐啊,还小费都给出来了!   金洛洛丧气地往床上一躺。好舒服的床啊,比她那简陋的丫鬟房好太多了!金洛洛一个翻身,双手抓住软绵绵的被子,至少,还可以睡一个舒服觉,也行了!   半夜,金洛洛正呼呼大睡时,“嘭”一身响动,猛地将金洛洛从美梦中拉回。   “谁?”金洛洛霎时警戒,沉声问道,心里却是害怕不已,大半夜的,就怕遇到……采花贼。   从门外闯进来的黑衣人,听见声音,下一刻,便闪到金洛洛的床头,手握一把闪着冷冽寒光的尖刀,抵在了金洛洛的脖子上。   “不许出声,否则,我杀了你!”冷漠的声音,让金洛洛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洛洛连忙举起双手,虽然黑夜里也不怎么看得见,说道:“大侠,有话好好说,我绝对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你先把我脖子上的刀拿下去好吗?”   那么尖的刀,男子只要稍微动一动,她的脖子很可能就会被捅个窟窿的好吗?   男子眉梢微微挑动,听见外面的窸窣动静,霎时将被金洛洛的被子一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金洛洛的床上,再将被子往他俩身上一罩。   尖刀从她的脖子,移到了她的小腹:“有人在找我,一会儿你配合点,否则,咱俩只好同归于尽。”   男子夜行衣上沾染着深夜的寒气,隔着她的肚兜,源源不断向金洛洛传来,金洛洛只觉得后背冷汗直流,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被窝里的男子到是没有逾越,只是,那么尖一把刀,抵在她的小腹上,躺在床上的金洛洛大气都不敢出。   没一会儿,便听见外面的吵闹声,似乎,还是官府的人。   难道,被窝里的男子,是被官府通缉的亡命之徒?   完了完了,男子就这么躲在她的被窝里,难道是寄希望于她逞逞口舌,便能让官兵放过对她被窝的搜查?   虽然也不是没可能,但是金洛洛不敢赌,现在的她和被窝里的男子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旦被官兵的人发现,她也得完蛋!   听着官兵的动静,已经来到了他们旁边的屋子,马上就要检查到这一间了,金洛洛心下一横,要想活命,光靠这么躲下去是不行了。   “少侠,我有个办法,可以躲避官兵的搜查,只是,需要你的配合。”金洛洛小声道。   “什么办法?”男子沉声道。   “你可以先把刀从我肚子上拿下去吗?”   男子尖刀一抵:“少耍花样!”   “如果现在被官兵发现你的我的房间里,我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你相信我。”   男子垂眸思忖,终是渐渐松了力道,听见外面官兵即将破门的声音,金洛洛一个大力的翻身,将男子压在身下。   “你唔……”   男子后面的话被金洛洛的掌心捂住,“啊,客官,你好威猛啊!”柔媚的叫声,伴随着外面官兵破门的声音,顿时,外面的官兵都怔在门口,注视着黑暗里的活色生香。   “啊!”金洛洛顿时尖叫,连忙将被子拉着来遮住两人的身子。   “你……你们……”金洛洛装作紧张的样子说道。   外面的官兵扶额,停住了步子,问道:“可有看见可疑人闯了进来?”   “没有,我和这位客官一直都在……嗯……”金洛洛咬唇,一副十分羞赧又紧张的神情。   官兵们皆以为她是花楼里的姑娘正在陪客人,果然,没有一个人起疑来搜查他们的被窝,打着火把在房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便离开接着下一间查了下去。   金洛洛和男子皆松了一口气。男子似乎有些虚弱,但是仍开口夸道:“刚刚的叫声不错。”   “大侠,我救了你一命,你不会恩将仇报吧?”   男子笑了笑,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本来是想杀了你的,但是现在,有点舍不得了。”   金洛洛蹙眉拍掉了男子捏住她下巴的手,男子倒也没生气,黑暗里,只听金洛洛冷静的声音道:“大侠,我劝你赶紧往他们搜查的反方向逃命吧,他们没有抓住你,难免不会想起来刚刚没有细致搜查的这间房,如果他们折返回来了,到时候你才是无路可逃了。”   “美人说得对。”男子轻声笑道,金洛洛蓦地身子一僵,如果刚刚男子捏住她的下巴,她以为是错觉,那现在的男子的戏谑口吻,完全就是在调戏啊!逃命的时候还不忘撩拨人,难不成,男子真的是……采花贼!   黑暗里,只见男子眼神逼近,问道:“你叫什么?”   “金洛洛。”金洛洛条件反射地回答了男子的问题,刚说完就后悔了,她干嘛要那么老实回答他,不过想到在古代也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随即便也释怀了。   “金洛洛。”男子玩味地叫出了她的名字,随即又是一笑:“你等着,我会来找你的。”说完,男子推开了门,仔细观察了一眼四周,然后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   蓦地,金洛洛这才想起了什么,连忙追出门,却是什么也没有看见。金洛洛看着手里的东西,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前她大力把男子压在身下时,似乎把他脖子上的什么玉佩给甩到了嘴边,然后她又伸手用力地捂住了他的嘴,因为太紧张,结果不小心将人家的玉佩给扯了下来。   刚刚想起来还给他时,男子却已经离开了。   算了,走了就走了吧,帮了他那么大个忙,给个玉佩当报酬,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金洛洛被这么一折腾,睡意全无,不过离日出应该还有些时辰,倒是可以再躺会。只是,冷静下来的金洛洛,这时才闻到空气中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她在被窝里摸了摸,黏腻的手感让她蓦地一惊,难道是……   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借着月色查看自己的五指,暗红色的鲜血已经有些干涸,原来,刚刚那个满满戏谑口吻的男子,竟然已经伤得这么重了!   金洛洛眉头一蹙,她既然都能闻着血腥味,难保之前的官兵没有察觉,万一他们当真折返回来……   金洛洛不敢赌,连忙穿上衣服,连夜赶回了叶府。   ------------ 第四章 跟了本少爷   这日,金洛洛又一次举着手里的玉佩在阳光下观察着,连连赞叹:好玉!这绝对是上等好玉啊!   软软的油脂感,温润,浑厚,这得值不少银子啊,这下赚大发了!金洛洛打算着,下一次休息的时候上当铺给直接当了,绝对能换不少钱!   满心欢喜地收起玉佩,准备继续去浣洗衣服,路过丫鬟三六的房间时,听见从房间里传出来隐隐的低咽声。丫鬟三六平常也算对她照顾有加,金洛洛做不到置之不理,遂上前,敲了敲门,门直接被敲开了,原是没锁。   门一开,便看见三六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将头埋在双膝里,听见开门声,随即抬头,梨花带雨的脸庞映入金洛洛的眼眸,那一双眼睛也是哭得又红又肿。   金洛洛心一紧,“哎哟哟,我的好三六,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边说着边来到三六的旁边蹲下,拍着她的背,希望能给她抚慰。   三六看见金洛洛,原本只是埋头低低抽噎的,竟直接伸手搂过金洛洛的脖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金洛洛像个姐姐一般,不停地轻拍她的背。三六就一直哭着,直到把金洛洛的双肩都哭湿了,才渐渐止住了哭泣。   “九九。”三六抽噎地喊道。   “嗯?”   “我的爹得了重病,需要大量的钱治病,我娘在家务农,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养活,偏偏今年收成还不怎么好,给爹治病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可是,我哪里来的钱啊!我没有钱,就只能看着爹爹躺在病床上,我……我好没有用啊,连自己的爹爹都救不了,呜呜……”三六说着说着,又开始哭了起来。   金洛洛接着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给你爹爹治病,需要很多钱吗?”金洛洛蹙眉问道。   “嗯。”三六抽噎着点了点头,“大夫说,至少要准备五十两。”   “这么多!”金洛洛蹙眉,这么重的负担,都压在三六一个人身上,实在是超出了一个小小丫鬟的负荷。   金洛洛低眉思索,摸了摸腰间揣着的玉佩,闭上眼睛,心一横,掏了出来:“三六,我这里有个玉佩,你拿去当了吧。只是不知道能当多少钱,够不够治疗你爹爹的病。”   三六惊愕地看着金洛洛手中的玉佩,然后又看向金洛洛,感动的眼泪霎时席卷而来,再次搂着金洛洛的脖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九……九……,你……你真是个好人!”   金洛洛叹了叹气,其实,她也蛮舍不得的,要不是看在平常三六对她照顾有加的份上,她才不想管这种事呢,自己的生活都已经够糟的了,哪还有精力管别人。   蓦地,想到那日的黑衣男子说,他会来找她,金洛洛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怎么可能找到她,在这里,她的名字叫九九,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叫金洛洛。   当天下午,三六便把那枚玉佩拿去当铺当了,直到第二日才回来。一看见金洛洛,便兴奋地喊住了她。   “怎么样了?”金洛洛问道。   三六兴奋地点着头:“九九,当了好多钱,我爹爹的病终于有得治了!”说完,塞了一个大大的钱袋子给她。   金洛洛疑惑:“这是?”   “这是剩的钱,那个玉佩当了二百两银子呢!我给我娘拿了五十两回去,这是剩的一百五十两!”三六兴奋道。   “二百两!”金洛洛惊愕,虽然知道那枚玉佩能值不少钱,但是也没有想到竟然能值那么多钱!而且,现在还剩了一百五十两,哈哈……这下发了!   金洛洛咂磨着,下次休息时,要不要去上次见到的繁华四方街血拼一下呢?   金洛洛把钱收好后,便和三六一起去浣洗房。三六爹的病有的治了,整个人也开朗了不少。渐渐地就和金洛洛打开了话匣子。   “九九。”   “嗯?”   “我今天在外面,看见叶少爷了。”   “哦,然后呢?”金洛洛随意问道,可以随即又反应过来,三六刚刚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呢。这才抬头看向她,只见三六的脸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难道,三六这丫头……   “什么然后,没有然后啊,就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三六垂着眼眸,带着些许羞涩说道。   “三六啊,你知道你最不擅长什么吗?”金洛洛笑意吟吟地问道。   “什么啊?”三六疑惑。   “你啊,藏不住心事,你对那叶少爷有意思对不对?”   “九九,你别乱说。”三六被看穿心事,霎时有些慌。   “放心,我又不会往外说。诶,说真的,你真的很喜欢咱们府的这个少爷?”金洛洛悄悄问道。   三六抿了抿唇,想不说,但是过了半响后,估计也是心里憋得慌,终是没忍住,又再次开口问道:“你难道不觉得,叶少爷长得很英俊吗?”   “唔?”金洛洛边搓着衣服,边回想着,唯一一次近距离观察到叶轻裘,便是那次在拐角和他撞了个满怀,当时给人的第一感觉,确实还可以,但是帅到让她痴迷的程度,还不至于,于是答道:“嗯,长得还行吧。”   “还行?”三六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少爷明明一副惊为天人的俊容,你竟然只觉得还行?”   金洛洛顿时哭笑不得,她见过的帅哥,比整个叶府的人还多,区区一个少爷,就想让她沦陷?况且,还是个自作多情的少爷。   想到那日叶轻裘说她勾引他的话,她就对这个自作多情的少爷提不起任何兴趣。   三六讶异完后,复又垂眸,神情有些低落道:“你知道我今日在哪里看见少爷的吗?”   “唔,哪里?”   三六叹了叹气,道:“凤仙楼。”   金洛洛顿时明了,开始劝道:“他一个有钱少爷,寻花问柳,很正常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三六叹气:“我觉得,少爷不会是那种会寻花问柳的男人。前些天我就听说少爷这几日天天流连凤仙楼,我还以为是她们胡说的,直到今日我亲眼看见他进了凤仙楼……”   说着,三六又自顾自地叹了叹气。金洛洛有些无奈,继续劝道:“三六,他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身边多的是女人趋之若鹜,偶尔再去去花楼里面寻欢作乐,这再正常不过了!倒是你,一定要想清楚,难道你希望嫁给这样一个男子?”   “我……”三六欲言又止,终于叹了叹气,说道:“我怎么可能嫁给少爷这么优秀的男人,连少爷的小妾我都不敢奢望。”   金洛洛顿时语塞,劝了半天,她才发现,她的爱情观,和古代人的爱情观,实在是大相径庭。   她要的爱情,至少也要是双方身份平等。而三六却连小妾都不敢肖想,她期盼的爱情,从一开始,便低人一等。   金洛洛不敢苟同,但是也不好去批判,处在这样一个时代,拥有这样的思想,也是正常,其实想想,做小妾,由夫君养活一辈子,谁就能拍着胸脯肯定那个小妾不是幸福的呢。   “九九,你呢,你希望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子?”三六问道。   “我?”金洛洛还真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上一世,父亲给她介绍过不少门阀世家的少爷,有她瞧上的,也有没瞧上的,但是大抵都是生意上的往来,并没有深层次的情感交流。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长得好看的想要上位的男人,但是这种男人最多就是平常玩玩,结婚,根本不可能。   三六这个问题,一时间竟让她难以作答。   蓦地,她想到了易长安,如果易长安不那么呆板一些,那么一个温柔的男子,该是会融化她心的吧。   还没等到金洛洛回答,便听见由远及近的疾步声。   金洛洛和三六皆转头看过去,一看,两人皆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擦着手,恭顺道:“少爷好。”   叶轻裘停住了脚步,仿佛这里就是他的目的地。然后便见他往两人的方向缓缓走去,最后,擦过了金洛洛的身子,停在了三六的面前,垂眸满含笑意地看着三六。而三六竟是激动得都头不敢抬起来。   “你叫三六?”叶轻裘开口问道。   三六激动地抬头,少爷,竟然知道她的名字。可当视线触及叶轻裘轻弯的眉眼时,三六的眼神随即又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去,只小声回道:“是,三六正是奴婢。”几个字,略微带着紧张的颤抖。   叶轻裘点了点头,圈着食指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与他视线相对。   “你很美。”叶轻裘温柔夸道。   金洛洛霎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个叶轻裘,在这么继续撩拨下去,怕是三六的三魂七魄都要被他勾走了。   果然,三六的一双眼眸立马震惊住了,随后,便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叶轻裘,傻子都能看得出那里面满满都是对叶轻裘的痴迷。   “你好像,很喜欢本少爷?”叶轻裘笑意吟吟道。   三六猛然回神,霎时慌乱了不少,“我……”   叶轻裘笑而不语,薄唇径直温柔贴上三六的额头。   金洛洛在一旁看得都惊了!至少,也得顾虑一下还有第三人在场吧!金洛洛叹了叹气,正准备离去,只听叶轻裘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想不想,跟了本少爷?”   ------------ 第五章 纳妾   今日,是三六和叶轻裘的成亲之日。   照理说,这丫鬟被升为小妾,只需用粉轿抬着她从后门入府进房,这礼便算是成了。可这叶轻裘不知道脑袋抽了什么风,非要在府内大肆操办一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妾似的。   金洛洛这两天也没闲着,比平常更忙了,但是她却觉得没有平常累,因为好朋友三六终于得偿所愿,成功嫁给了她梦寐以求的叶少爷,她打心眼里替三六高兴。   不过,金洛洛却有些纳闷,听三六的口气,之前她和叶轻裘也没有什么接触啊,叶轻裘为什么会突然脑子抽风要娶三六?   这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三六毕竟只是丫鬟升为小妾,叶老爷不同意邀请外人,是以宴会中人主要还是叶府的自家人,倒更像是一场家宴。   听说叶轻裘早年丧母,叶老爷的后院虽养了八个小妾,但是却再也没有怀上花家的血脉,所以叶老爷对叶轻裘甚是宠爱,一听说叶轻裘要娶妾了,一双眼睛更是都笑眯了,这孩子,总算是长大了啊。   今晚,宴会上最热闹的地方,当属叶老爷的八个小妾扎堆在一起的地方。从几个女人一聚齐,便开始叽叽喳喳讨论着哪个裳衣铺又来了什么新的花色,哪个裁缝店又来了一位手艺了得的师傅,哪家酒楼又出了什么菜品……   金洛洛也在宴会上,不过却是以丫鬟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伺候着这些主子。听见那群女人的聊天内容,金洛洛又是一阵想笑,原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在,女人们扎推讨论的,都大同小异。   她在现代和闺蜜们讨论得最多的,也是哪个品牌又出了什么新的系列了,今年的某某春夏发布会走秀简直丑到爆了,曾经喜欢的一个设计师又出柜了,对象还是圈中有名的老实人啦……巴拉巴拉的,能说一整天都不停嘴。   再看看现在,端菜布菜,跑前跑后……哎,不能再多想了,真怕她有一天会被自己怄死。   纳妾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好几日了。府里的人,渐渐地开始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叶少爷,将纳妾仪式大肆操办了一番,便又开始了天天和他那朋友们出去吃喝玩乐的日子,时不时地还要去凤仙楼玩一玩。好像,自圆房以后,叶轻裘便再也没有去见过三六了。   府里这些天也对少爷娶妾这件事进行了热烈的讨论。   有人说她勾引主子,成功上位后,被主子抛弃。另外一些人就不赞同了,说少爷花花公子,难免喜新厌旧,这三六能做了叶府的小妾,总归也是三六的本事。   但是不管大家背地里怎么说三六,事实上,三六从此不用再做丫鬟粗活,后半辈子也有了依靠和归宿,总还是让大家羡慕不已的。   整个娶妾过程,金洛洛看得最清楚,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不过她也好奇,三六想要的小妾身份,叶轻裘给她了,那现在的生活呢,是她想要的吗?   这日,金洛洛趁休息之时,偷偷跑去了三六现在住的院子。一进入院门,便是长长的石板铺路,放眼望去,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就是冬日里的草木有些颓败,否则该是一番草叶葳蕤,百花争艳的景象。金洛洛不由感叹,这丘尔国首富就是不一样啊,随随便便一间小妾的院子,都是阔气至极。   金洛洛顺着石板路往前走,最先看见的,是以前的两个丫鬟同事,现在的她们都是调过来专门伺候三六的。   “九九,你来找三六?”   金洛洛点了点头,只见丫鬟去了院内禀告后,没一会儿,便看见三六盛装打扮出来相迎。看见金洛洛,三六眼眶一热,连忙邀请道:“九九,你快进来坐。”   金洛洛进了厅内,三六吩咐手下两个丫鬟去备些吃食,屋里,便只有金洛洛和三六。   金洛洛先开口问道:“三六,这些天,你还好吧?”   三六一身精致华服,描眉画眼,傅粉施朱,相比较之前素面朝天的清丽,现在的她,身上更多了一丝女人味。   只是,精致的妆容,眼看着就要被她夺眶而出的眼泪弄花,金洛洛一惊,立即递过去一张手帕:“三六,你别哭啊,受了什么委屈你跟我说说,别憋在心里。”   三六眼泪婆娑地看着金洛洛,良久后,情绪终是能控制住了些,才问道:“九九,你说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为什么少爷纳了我后,就不理我了?”   眼看着眼泪又要出来了,金洛洛立即说道:“不是你做得不够好,是那少爷他就是个渣男啊!”   “不许你说少爷渣男。”   呃……金洛洛一时哑然。都被叶轻裘欺负成这样了,还替他说话,她也是无语了。   三六估计也察觉到了刚刚她的强势,随即又缓了口气说道:“其实,少爷之前对我还是很温柔的,只是升为小妾后,少爷就再也没来看过我了。”   金洛洛怔了怔,难道是圆房那晚……   不会吧,这叶轻裘就是传说中的直男癌晚期?金洛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你,不是第一次?”   三六一脸忧伤地摇了摇头。   “那是?”金洛洛好奇不已。   只见三六难受地瘪了瘪嘴,眼泪又顷刻涌现在眼眶里,唇瓣颤抖着委屈道:“少爷他,都没有碰我……”   “啊?”金洛洛诧异。   “连名字也忘了赐给我。”说完,委屈的泪水终是没忍住,滑落了下来。   叶府为了图简单省事,丫鬟们的名字都是按买回来的日期取的,与其说是名字,更不如说像个代号,像三六这种有了名分的女人,自然是需要主子赐予一个新的名字。   但是,三六至今也没有名字,大家也仍旧像她丫鬟时一样叫着她三六,难怪三六觉得委屈。   金洛洛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当初你说你连少爷的小妾都不敢想象,可你现在呢,不仅做了她的小妾,还有了小妾的荣华,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不用太在意。”   “可我还是希望少爷能像之前那般温柔待我。”   金洛洛叹气:虽然她不知道叶轻裘为什么纳了她,又没碰她,但是直觉告诉他,一个放浪形骸的花花公子,应该是很快便腻了吧。哎,真替三六不值。   “对了。”三六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九九,你当初让我当掉的那枚玉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啊?”   “唔,就……就在路边捡的。”金洛洛心虚地撒了谎,因为怕那晚的男子是什么朝廷钦犯,为避免扯上了什么乱七八糟地关系,所以她并没有打算将那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三六。   “怎么突然问起了那枚玉佩?”金洛洛问道。   三六的脸色蓦地有些不自在,“呃,没什么,就……随口问问。”   又随意地聊了会儿后,金洛洛便离开了院子。走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阔气的院子。想到刚刚她那从头到尾的盛装打扮,那满含期盼的眼神,那一提少爷嘴角就微微扬起,金洛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条道路,是她自己选的,只是,结果没有如她料想的那般美好。   走了没几步,只见眼前从上而下飘落的素白,金洛洛讶异地抬头:竟是,下雪了。   金洛洛连忙小跑到浣洗屋,抖了抖身上的雪,今年的第一场雪,竟然就如鹅毛一般大,回头再一看,刚刚还灰扑扑的地面,就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被白雪覆盖。   今日还有一大推衣服要洗呢。金洛洛看着那一大推衣服犯了愁,一会儿等刘管家不在,她偷摸着去烧点热水再来洗吧,不然太冻手了。   今日又到了刘管家采买的时候。刘管家如往常带了两个家奴,正准备出门,看见金洛洛那一脸的愁容,叹了叹气,招手道:“九九,过来。”   金洛洛疑惑走过去,只听刘管家破天荒地说道:“今日,你跟着我一起上街采买去。”   金洛洛顿时惊喜不已,刘管家竟然放她假?   其实,刘管家只是觉得,反正她出去采买的时候,这丫头也会偷懒,还不如放在身边,牢牢看着,免得她惹了什么祸事。   就这样,金洛洛怀揣着雀跃不已的心情,和刘管家一起出了府。   然而,一出府,金洛洛就后悔了。   雪越下越大,刺骨的寒风不停呼啸而过,金洛洛只觉得眼睛都快吹得睁不开了,脚下也是寸步难行。小时候学课文的时候,看到某位作家写的寒风如刀割一般刮在脸颊上,她当时还嗤之以鼻,觉得这位作家真是太夸张啊。然而,今日的她,终于体会到了,刀割真是形容得太贴切了,而且还是那万千只小刀片同时呼啦啦地抽着她的脸颊。   她好怀念曾经的空调房。   金洛洛一脸痛苦地缩着身子,艰难地掏出一只手搭在刘管家的肩膀上。   刘管家皱眉回头看她,金洛洛一脸惨兮兮地问道:“刘管家,你有暖宝宝吗?”   刘管家像看疯子一样,瞪了她一眼,回头快速往前继续走着。   金洛洛闭目心一横,要不,还是偷偷跑回去吧。她宁愿躲在浣洗屋里面搓衣服,也不要继续吹这冷冽寒风。   金洛洛渐渐放慢了步子,和刘管家的距离拉得越来越大,直到,眼前一片白雪皑皑,再也不见刘管家半点影子。   金洛洛直接一个转身,便往回走。   今日大雪,路上的行人也是少得可怜,而就在这稀稀拉拉的人影里,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突兀地站在路边,引起了金洛洛的注意。   只见他双颊冻得通红,睫毛上已经染上一层素白的冰碴,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神,对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行人道:“卖鱼卖鱼,刚打捞上来的新鲜鱼。”   ------------ 第六章 心美,人也美   见金洛洛在看他,小男孩含着期望的小眼神看着她,问道:“小姐姐,买鱼吗?都是新鲜的鱼,刚打捞上来的,还活着呢。”   金洛洛被这小男孩的清澈眼眸所吸引,霎时就走不动道了。她来到小男孩面前的大盆前,低头看了看盆子里面的十来条鱼,水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鱼儿在水下奄奄一息,但是确实都还是活的,看来,应该是今日刚打捞上来的没错。   金洛洛心一软,问道:“你这鱼怎么卖啊?”   小男孩顿时兴奋地回道:“八文钱。”   金洛洛摸了摸腰包,随即蹙眉,今日的她,竟然忘记带钱了,于是只好不好意思回道:“不好意思啊,小姐姐今日忘记带钱。”   “哦……”小男孩那清澈的眼眸霎时黯淡了不少,看得金洛洛于心不忍,她接着问道:“你一早就来了吗?”   小男孩点了点,眼眸再次明亮了起来,一脸骄傲地说道:“天还没亮我就来了。”   “哦,卖出去几条了?”   前一刻还骄傲的小男孩,下一刻眼眸又黯淡了不少,闷闷答道:“一条还没卖出去。”   金洛洛看着眼前脸冻得通红的小男孩,又看了看周围稀稀拉拉的人们,心疼不已,开始劝道:“这么大的雪,市场里也没有几个买菜的,你赶紧回去吧,哪天天气好了再出去卖鱼。”   “不行的。”小男孩一下就急了,“我哥哥染了风寒,需要钱买药,这些都是今早哥哥忍着病痛捕捞上来的,如果没卖出去,哥哥的病会越拖越严重。”   金洛洛一时哑然,又是碰到一个家境清贫,急需用钱的。金洛洛斜目垂眸,内心挣扎了一番,最终,叹了叹气,她还是不忍心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失望。   金洛洛对小男孩说道:“你等等,小姐姐回去拿钱,一会儿把你的鱼全都买下。”   小男孩的眼眸霎时兴奋不已,闪闪发亮地看着金洛洛,“小姐姐……”一时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金洛洛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微微笑道:“等我。”然后便直接往叶府的方向走去。   只是,一路走着的金洛洛,却是换了主意。小男孩的盆里有十来条鱼,她如果尽数买下来,交给厨子做,厨子大叔还不一定愿意做,即使做了,她擅自拿钱给府里的丫鬟们厨子们开荤,这事要是传到老爷的耳朵里,叶老爷指不定得觉得她是在打脸他平时亏待了下人。   所以,买鱼这件事还需要慎重考虑。难道,真的要她把鱼买了丢到湖里放生?会不会太可惜了些,刚刚那鱼,看着倒是肥美不已。   金洛洛思索着,最后,终是决定试一试,让叶府出面买下小男孩的鱼。   金洛洛一路小跑,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只是还需要账房先生的帮忙,一旦易长安这边没问题了,那这事基本就能成了。   此时,叶轻裘的暖屋里,炭火烧得正旺,一群富家子弟脱了外套正在这里玩着锤丸。叶轻裘轻轻一个挥杆,锤丸球一个直线,直接进洞,周围一片喝彩之声。   叶轻裘轻轻扬了扬唇,不甚在意地把球杆给了下一个人。旁边的江流身子一蹦,勾住了叶轻裘的脖子:“我说,裘哥,前不久听说你娶了小妾,这能入了你的眼的女子,长相该是有多惊艳?”   叶轻裘笑着拍开他的勾肩搭背:“别提了,找错人了。”   江流微微张嘴,讶异道:“什么,找错了人?”   叶轻裘无奈笑道:“是啊,第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洞房那晚才确认。”   “不会吧,裘哥,你不知道你要找的女人长什么样?”   叶轻裘耸了耸肩:“是啊,不知道。”   “那你怎么找?”   “我知道她名字啊。不过,她好像给了我一个假名字。”   江流这时眼神变得有些玩味,手肘捅了捅叶轻裘:“裘哥,这能让你念念不忘的女人,绝不是一般女子吧?”   叶轻裘笑了笑,回味着那晚发生的一幕幕。他还从没见过一个女子能如她一般临危不惧又聪明伶俐,并且,举动还甚是豪放。随即,唇角的弧度扬得更甚:“我的眼光还用你质疑?”   “那裘哥你得赶紧找啊,我好想看看这被裘哥看上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但愿是个丑八怪!”   “呵,丑八怪那也是我看上的。不过,我有预感,等我找都她了,你会羡慕我的。”   “哎哟哟,裘哥,感觉你这中毒不浅呐!”江流打着趣。这时,旁边有人叫他,轮到他玩了,江流便转身又和那一群朋友们比赛去了。   叶轻裘来到窗前,刚刚一番运动让他微微出汗,于是将窗户打开了一个缝,准备吹吹风。只是,一开窗,便看见窗外一片银装素裹。竟是,下雪了。   叶轻裘一边欣赏着窗外的皑皑雪景,一边回忆着圆房那晚的情景。当他掏出玉佩,质问她玉佩从何而来时,她却吞吞吐吐地说那是她捡的。   自此,那个叫金洛洛的女子,真是彻底断了线索。   这时,一个突兀的人像闯入了他的眼帘,踏着乱琼碎玉一路飞奔小跑。似乎是打破了窗外的这一片素白,叶轻裘觉得有些败了兴致,便把窗户关上了,继续和那一群富家子弟们开始新一轮的锤丸比赛。   金洛洛一路小跑,直奔易长安的账房处。   易长安一见着她,眼眸一亮,道:“九九姑娘又来学字?”   金洛洛扶着门,喘着气,摆了摆手,好一会儿后,她才说道:“我今日,想让你帮我个忙。”   易长安疑惑:“找我,帮忙?”   金洛洛点头,然后道:“一会儿,假如刘总管来问你,叶老爷是否说过最近想吃鱼,你就告诉她是的就行。其它的,你就说你不知道。”   易长安蹙眉:“九九姑娘,这是要在下,撒谎?”   金洛洛的心中飘过一丝无语,真是个呆子。不过,她仍笑着解释道:“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我想让刘总管今日的采买里,能多一项鱼。我让她买,她肯定不能买,然而你若是告诉她是叶老爷提过的,她定会买。而且这种小事情,叶老爷也不可能会找你对质。”   易长安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为难,半响后,问道:“是九九姑娘想吃鱼吗?如若你想吃鱼,在下……在下可以请你上酒馆里吃去。”说完,易长安的耳根处蓦地爬上一抹红晕。   金洛洛气得想跳脚,这样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以她和他这些日子以来的交情,他都不愿意帮,真是气死了。   金洛洛只好老实交待,只期盼事情的来龙去脉能引起易长安的同情心,于是说道:“不是我想吃,而是我刚刚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小男孩在卖鱼,大冬天的,路上也没有几个买菜的,但是他还等着卖完鱼为他哥哥买药治病。所以,我想着刘总管反正也是在采买,不如让她把那小男孩的鱼都给买下来。”   易长安听得震撼,一双眸子震惊地看着金洛洛:“九九姑娘……”   “嗯?你到底帮不帮啊,你真是急死我啦,再晚些刘总管该采买回来了!”   “帮,长安能尽一点绵薄之力,荣幸之至。”   金洛洛那张冻得通红的笑脸,顿时就笑开了花,易长安看得呆了呆,只见金洛洛已经转身跑开了。易长安还有些呆呆地喃喃道:“九九姑娘,真是一副好心肠。心美,人……也美。”自顾自地说完,耳根处又染上一层微微红晕。   回到小男孩卖鱼的地方,果不其然,金洛洛来回跑了这一趟,小男孩的鱼一条也没有卖出去。   一看见金洛洛,小男孩的眼眸便亮了起来,喊道:“小姐姐。”   金洛洛笑道:“小朋友,等很久了吧。小姐姐刚刚回去,发现钱不够,但是,小姐姐有办法把你的鱼都卖出去。”   “哦?”小男孩一脸激动。   “嗯,只是,八文钱有点贵,你能不能给便宜些啊?”   小男孩咬了咬嘴唇,有些为难,说道:“这些,都是我哥哥早上辛苦捕捞上来的,都是新鲜的……”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金洛洛也知道小男孩的难处,于是,换了个法子问道:“你这里一共有多少条鱼啊?”   “十三条。”   金洛洛点了点头,算了一下叶老爷家里的人口,十三条也不算多,于是再次问道:“你哥哥可有说不许你降价卖?”   小男孩摇了摇头,有些委屈地说道:“可是,我不希望哥哥辛苦打捞上来的鱼都被贱卖掉了。”   金洛洛心疼地叹了叹气,原来,是小男孩心疼自己哥哥,所以不愿意降价。于是只好劝道:“其实,今天下这么大的雪,你哥哥也没期望着你能卖出去几条鱼,但是一会小姐姐能把你的鱼全卖了,虽然是便宜了些,但是你卖的钱,绝对不止你零散卖出去两三条鱼的钱,而且,你这鱼现在都已经奄奄一息,如果死掉了,你就更难卖了。你放心,我保证你哥哥不会怪你,还会夸你聪明。”   小男孩疑惑地看着金洛洛,虽是有些为难,但是一早上也没卖出去一条鱼的他,似乎也只能这样了。家里的哥哥还等着他换了钱去买药治病呢。   就这样,金洛洛守在小男孩的面前,没一会儿,便看见刘管家采买回来了。   ------------ 第七章 府前再遇   刘管家一看见金洛洛,就没好气地骂道:“整天就知道偷懒,真是比那猪还懒,养猪一年还能吊了挣点钱,养你就只会亏钱!”   “是是是,刘管家骂得好,骂得妙。但是我刚刚也不是什么都没干哦。”   “哦?你还能干点啥事?”刘管家极其不信地说道。   金洛洛笑嘻嘻道:“这不前几天听见叶老爷想吃鱼嘛,所以刚刚看了看,这家卖的鱼最便宜,一共十三条,要是全买下来,还能更便宜……”   “我怎么没听说叶老爷想吃鱼?”刘管家眉毛一扬,打断了金洛洛的话。   金洛洛则装作吃惊不已的样子,道:“我亲耳听见的啊,就昨日,叶老爷跟那账房先生说的啊,难不成,叶老爷以为账房先生会告诉你?哎呀,我知道了,定是叶老爷以为账房先生会告诉你,账房先生又以为老爷会亲自交待你,结果到头来,谁也没有说。”   刘总管蹙眉:“当真?”   “当真啊,我亲耳听见的,叶老爷说她后院的有个小妾最近想吃鱼,说得他也有些馋鱼了。”   “那他有说是哪个小妾想吃鱼?”   金洛洛蹙眉:“老爷好像说了,但是我不记得了。”   “你个臭丫头,听话听一半!”刘总管骂道。   金洛洛一脸笑嘻嘻,不做回答。她知道刘管家是个会讨好主子的人,不然也做不到今天的位置。不告诉她具体是哪一位小妾想吃,刘总管心里定会打算着给每个小妾的菜都加一条鱼,这样就不会漏掉了那想吃鱼的小妾。   金洛洛继续说道:“刘总管,这大冬天的,新鲜的鱼少见,你看这鱼,多肥美,而且,我价也给你讲好了,本是十文钱一条鱼,这里一共十三条,全买下来,才算六文一条,划算不?”   “这么便宜?”刘管家讶异,“但是十三条,会不会有点多?”   金洛洛夸张地反问道:“这还多?午饭老爷和少爷一人一条,老爷的八个小妾各一条,还剩三条,晚上再给现在正得宠的小妾各一条,这不就得了。关键是,全买了,划算啊!”   刘总管被劝得有些心动,垂眸认真思索着。卖鱼的小男孩则是全程一脸幽幽的表情看着金洛洛,六文一条鱼,真是亏大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买些鱼回去,也不错。”刘管家道,“不过,这事我得和账房先生对质一下,免得被你耍了花样。”   金洛洛笑嘻嘻道:“哎哟,刘管家,你可冤枉我了,我都是为你着想啊。你想想,买了鱼,讨了老爷的欢心,又省了银子,两全其美的事情,多好!”   刘管家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金洛洛,但是眼尾却是微微带着笑意。她转头对小男孩说道:“你先挑着鱼跟我去叶府吧,等我跟账房先生确认过后,再决定要不要买你的鱼。”   小男孩点了点头,将大盆子吊在他的后背,挑担沉重地压在他的肩头,看得金洛洛又是一阵心疼,但是想到一会儿小男孩便能将这些鱼都卖出去,心里又是一阵高兴。   没一会儿,便来到了叶府的门口。   刘管家让小男孩先在门口等着,她自己进去找账房先生,没一会儿,便见着刘管家笑眯眯地出来了:“你这些鱼,我全要了。”   得了钱,小男孩似乎不是很高兴,撅着一张小嘴和金洛洛道别,金洛洛也不甚在意,毕竟是小孩子,算不来帐不怪他,只希望他能赶紧买了药回去把他哥哥的病治好。   做了好事,金洛洛也没放在心上,反正她也没花钱,只是使了点小小的心思让叶府出面买下了鱼而已。   第二天上午,有丫鬟来找她,问她昨日是不是和刘管家一起出去采买的。金洛洛点了点头,随后,丫鬟便告诉她,外面有个小男孩在找她。   金洛洛疑惑地往府外走,难不成,是昨日那个卖鱼的小男孩?他找她能有什么事?   还没有出府,便看见门口,叶少爷正和昨日那卖鱼的小男孩说着什么。小男孩一只手提着一条鱼,另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走进了,只听小男孩说道:“公子把衣服脱给我吧,我拿回去给你洗干净。”   叶轻裘扶了扶额:“罢了,沾了你那臭烘烘的鱼腥味,本少爷也不想再穿了,回去扔了便是。”   小男孩有些不敢置信:“这衣服多好看啊,你不穿了多可惜,我会给你洗得干干净净的,保证一点味道也闻不见。”   “谁要你洗。倒是你……”叶轻裘将小孩上下打量了一遍,问道:“提着一条鱼站在我叶府门前做什么?”   小男孩拎起鱼,笑眯眯道:“我来给一个小姐姐送鱼,送完我就回去。”说完,目光一转,正巧看见了金洛洛,兴奋地向金洛洛招了招手:“小姐姐,我在这。”   金洛洛扶了扶额。看见叶轻裘在门口,本想躲一躲的,谁知道被这小男孩看见了。既然被叫住了,那她只好硬生生地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地先拜见叶少爷,然后才问小男孩道:“你找我?”   旁边的叶轻裘似乎来了兴致,并不打算直接进府,而是懒洋洋地靠在了府门口的石狮子上面,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人。   只见小男孩将手中的鱼提了起来,兴奋道:“小姐姐,昨日回去,我哥哥真的夸了我,但是我也没向他撒谎,都说这全靠小姐姐的帮忙。哥哥听了后,让我来给你送鱼表示感谢。”   小男孩口无遮拦地噼里啪啦说了出来,金洛洛有一丝慌,斜目瞥了一眼叶轻裘,怕他察觉了什么,慌慌张张地接过小男孩手里的鱼,说道:“哦哦,那好,替我谢谢你哥哥啊。”   说完,便转身提着鱼准备回府。这时,本靠在一旁懒洋洋的叶轻裘,蓦地上前,笑眯眯地看着小男孩,问道:“这位小姐姐做了什么事情,让你来给她送鱼啊?”   金洛洛身子一僵,不安地转身,只期盼着小男孩不要说了出来。   小男孩眼尾一眯,骄傲地说道:“小姐姐可厉害了呢,昨日下大雪,我一条鱼都没有卖出去,小姐姐一来,就让这个府里的管家把我的鱼都买下了。”   “哦?”叶轻裘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应该感谢这府里的管家啊,感谢小姐姐做什么?”   只听小男孩笑眯眯道:“小姐姐说,这府里的老爷想吃鱼,管家才买的。”   “哦……”叶轻裘拖着长音,眼角含笑,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不安的金洛洛,然后又回头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原来,昨日中午那条肥美不已的鱼,就是你卖的啊,倒是让本少爷吃得意犹未尽,这样吧,接下来的一个月,你的鱼都被本少爷定了。”接着转头对金洛洛说道:“这事,由你去告诉刘管家,让她安排即可。给我爹和他那小妾们都多弄点鱼吃吃。”   金洛洛还有些发愣,本以为叶轻裘会责怪她,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定下小男孩接下来一个月的鱼,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金洛洛连连领命。小男孩也一脸激动,没想到来送条鱼,竟然会遇到这样的好事。   小男孩离去后,提着鱼的金洛洛也准备进府,只是,背后突然响起叶轻裘的声音:“站住。”   金洛洛一愣,回身,睁着疑惑地眼睛看着叶轻裘:“少爷还有事?”   叶轻裘唇角一勾:“我怎么不知道,我爹说他想吃鱼?”   金洛洛身子蓦地一僵,嘴巴开始打颤地回道:“嗯,那个,老爷每次想吃什么东西了,不一定都会告诉少爷你吧……”   叶轻裘眼含精光地将眼前不安的丫鬟上下打量了一遍,笑道:“我爹说没说过,我问问不就知道了。”   金洛洛愈加不安,这叶轻裘,不会这么较真吧。   “那个,少爷,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件小事问老爷吧,没准,老爷自己说过的话他也忘了呢?”   叶轻裘轻笑了笑,往前擦过她的身子向府里走,路过她身边时,道:“你跟我来。”   金洛洛颠颠地跟在叶轻裘的身后,叶轻裘一路将她领进了他的暖屋子里,说道:“你先在这里等我。”说完,便又出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金洛洛疑惑,难不成真是找叶老爷对质去了?那完蛋了啊,这事不就被戳穿了?知道真相的叶轻裘会怎么惩罚她?金洛洛蓦地想到曾经电视上演的赐一丈红,随后又连忙摇头,那是宫里面才会用到的把戏,这只是一个贵族的府邸,不至于吧,最多,是会打板子的吧。   可是,打板子……   金洛洛顿时觉得屁股发疼,身体也开始发热。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屋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房间也一直保持着适宜的温度,穿着袄子裹得像个球一样的金洛洛开始觉得后背隐隐冒汗。想着一会儿出了屋子可别感冒了,便把厚重的外套给脱了下来。   没一会儿,便见着叶轻裘回来了。首先见着屋里的丫鬟,便是她穿着一层单薄的素白里衬。叶轻裘的眼眸微微怔了怔,随后心中便涌现出无奈。   又来了一个想勾引他的。   ------------ 第八章 那个小七还是小八的呢   叶轻裘将手中的单子往桌上狠狠一甩,“啪”的一身,吓得金洛洛身子颤了颤。   “这是我爹吩咐下去的采买单子,里面,可没有鱼这一项。”叶轻裘略微狠厉的话,让金洛洛也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只好承认道:“是是,少爷,我错了。但是你不也觉得那鱼肉肥美不已吗,还定了一个月的鱼,说明,我也没有完全做错嘛。”   “还敢狡辩?”叶轻裘话虽狠厉,可是眼角却隐约含着笑意。这丫鬟,虽然怕事,可是却并不怎么怕他。不过,他会定那小男孩一个月的鱼,也不完全是因为那鱼有多肥美,更多的,还是那小男孩身上全是补丁的薄棉袄让他做的决定。   “唔,不是狡辩,是事实,再说了,那鱼买的价钱也很划算,我也没有从中吃回扣……”蓦地看着自己手里还提着的鱼,金洛洛话锋一转:“总之,这事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结果不是?”   “先把你那臭烘烘的鱼给本少爷扔出去。”叶轻裘不悦。   “呃……”金洛洛无语,将手中的鱼放在了门外边,想着等一会儿走的时候再带走。   转身回屋,只听叶轻裘问道:“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金洛洛说道:“哪有什么好处,就是大冬天的,看着那小男孩在大雪纷飞中卖鱼,有些替他心疼,我看他卖的鱼不错,价钱也划算,想着反正叶府最近的采买里也没有鱼,不如让老爷和少爷都尝尝,所以才骗的刘管家。”   “刘管家我还是了解的,她可不是一个会随意听信下人话的人。所以,定是你使了什么计吧?”   金洛洛抿了抿唇,可不能再把易长安拖下水了,于是说道:“少爷,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你便责罚我吧,我受着便是了。”   “哦?那你错哪了?”   金洛洛一怔,是啊,她错哪了?明明花了叶府很少的钱,买到了很符少爷胃口的鱼,错了吗?   金洛洛想摊手,反问叶轻裘:是啊,她错哪了?   叶轻裘心下微微怒火油然而生,提高了音量道:“你错就错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算计了叶府,要不是今日被本少爷撞见,叶府以后还不知道私下里会被你算计什么。”   金洛洛嗤之以鼻,有这么夸张吗?买个鱼而已。   “所以,你这么危险的丫鬟,叶府,不能再留你了。”   前一刻还十分不屑的金洛洛,闻言,身子陡然一僵。叶府,不能再留她了?意思是,现在的她,可以出府了?   金洛洛不知道现在心里是一种什么感受,仿佛那栓了很久的野马,终于可以脱缰了,却一下子失去了方向。虽然金洛洛一直期盼着能出府,闯出一番天地,可是现在的她,对外面世界的情况没有任何的了解,这种脱离了掌控的感觉,让她蓦地生出一丝恐慌。   “怎么,不愿意?”叶轻裘眉眼含笑,唇角似略带嘲讽。   “当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金洛洛认真问道。   叶轻裘一怔,这丫鬟认真的一句问话,倒是把他给问住了。见惯了那些跪在他面前哭着喊着求他放过她们的场面,突然一个如此冷静认真的问话,倒让他觉得有些意思。   虽然她人是不老实,脑子里有点小聪明,但是,如若放对了位置,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前提是,她必须要时刻掌控在他的手里才行。   “可以啊,你求我,没准本少爷可以考虑,留下你。”叶轻裘含着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金洛洛狠狠咬唇,睁着大眼瞪着眼前的叶轻裘,她金洛洛这辈子还没有求过人呢!不就是赶出府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她金洛洛都能在叶府生活下来,离开了叶府,难道就活不下去了?   正当金洛洛要拒绝时,只听叶轻裘继续说道:“一会儿你便将你的行李搬到本少爷旁边的屋子来,一个月的时间,如若你能将本少爷伺候满意了,本少爷倒是可以考虑,留下你。”   金洛洛在心里直翻白眼,这是要她当他的贴身丫鬟?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金洛洛在心里思忖着,或许,她可以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好探一探古代有什么挣钱的好路子,等她彻底离开叶府时,她也能有计划,有方向,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像个无头苍蝇一般。。   金洛洛扬了扬唇,带着满意的笑,道:“好。”   几日过去了,金洛洛并没有像叶轻裘想象的那般,瞻前马后地伺候他,反而是能偷懒就偷懒。没办法,金洛洛也想好好干活的,奈何他本来的贴身丫鬟做事严格,要求高,怕金洛洛一个新人,不了解少爷的喜欢,惹了少爷不开心,所以并没有将伺候少爷的事情假手于金洛洛。   金洛洛也乐得自在,她正好懒得去伺候这个少爷。   叶轻裘看着眼前的贴身丫鬟,想到已经好几日没见着那个丫鬟了,便质问道:“那个小七还是小八的呢?她怎么不过来伺候本少爷?”   贴身丫鬟身子一哆嗦,然后回道:“少爷,九九怕惹少爷不开心……”   “还当真要本少爷亲自去请她才肯过来!”叶轻裘随即怒目,打断了丫鬟的话。一个起身,便往旁边的丫鬟房中走去。大力地踢开房门,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叶轻裘咬牙低咒道:“该死的,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此时的金洛洛,正在易长安的账房处正认真地学着练字,这些天,她比较闲,所以往易长安这里跑的时间更勤了,学会认的字也多了许多。   “现在去做了少爷的贴身丫鬟,该不会像以前那般辛苦了吧?”易长安温柔问道。   金洛洛一边练字,一边点头道:“还行吧,反正挺闲的,这不天天往你这跑嘛。”   易长安看着金洛洛的眼眸霎时变得柔和。   “对了,你今日捧在手里一直看的书,是什么书啊?之前怎么没见你看过?”金洛洛抬头看了一眼,复又垂眸随口问道。。   易长安这才又看向手里的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然后回道:“过完冬,没多久便要春试了,这是往年的春试考题。”   “哦?你要去参加春试?”金洛洛问道。   易长安笑了笑:“不了,我就是随便看看。”   金洛洛抬头,看向垂眸看着手中书籍的易长安,他这是在撒谎吧?不想参加春试还看春试的题库?   金洛洛便随意问道:“春试是什么?”   易长安笑了:“九九姑娘连春试都不知道?”   金洛洛无奈,她对这个时代的了解,确实差很多呢。   一说到春试,易长安便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地向金洛洛解释着春试是什么。   听完后,金洛洛蹙眉:“那就是科举考试了?”   金洛洛是个历史盲,对科举也不太了解,所以听完易长安的描述,对古代的了解微乎其微的她,也只能想到,古代曾经有实行过科举考试。   易长安笑道:“差不多吧。”   “那你为什么不去?没准一不小心就直接金榜题名了呢,到那时候,我就有个状元朋友了呢,这脸上也好有面子啊。哈哈……”金洛洛说着,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易长安看着眼前的笑靥如花,唇角微微扬了扬。如果,他真的金榜题名,他肯定不会再想和她继续做朋友了,他想给她状元夫人的名分,还想给她他能给得起的一切荣华,想让她就这样无忧无虑地一直笑下去,只是,可惜……   易长安叹了叹气,笑道:“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金洛洛看着易长安眼底的失落,总觉得他该是有什么难处,但是既然人家不愿意说,她便也不好追问下去。   练完字,金洛洛便往她现在的住处返回,只是今日的叶轻裘房间似乎有些热闹,爽朗的欢笑声隔得老远就听见了。   金洛洛对叶轻裘那些狐朋狗友的活动不感兴趣,不过,心底却是又是开心的,叶轻裘和朋友玩得正开心,估计也想不起来找她做事。   而此时的叶轻裘,耳朵正竖地高高的,仔细听着旁边那屋的动静。身边的江流玩儿完捶丸,该轮到他了。刚接过球杆,便听见临屋传来“吱呀”的开门声。叶轻裘眉梢一挑,把手中的球杆再次递向江流,什么也没有解释,便直接出了屋。屋内的那一群富家子弟也早就习惯了叶轻裘经常莫名其妙的变卦,也没有多加在意,继续玩着他们的锤丸。   叶轻裘出了门,直接来到旁边金洛洛的房门口,不客气地踢开门。   坐在凳子上还没有捂热乎的金洛洛,被叶轻裘猛地开门给惊了一下,转过头,只见叶轻裘的唇角轻挑,“没看见本少爷这来客人了吗?赶紧的,泡点茶水过来,本少爷要喝果茶。”   说完,便心情很好地慢悠悠地回了他的房间。   金洛洛翻了翻白眼,叹了叹气,然后去厨房找了点橙子,准备给这个喜欢喝点花样的少爷泡蜜饯金橙子茶。   没一会儿,金洛洛便端着茶水和橙子进来了。叶轻裘看见她有些吃瘪的样子,心情愈发愉悦。   还是江流眼神好,发现了叶轻裘细微的不同,来到叶轻裘的身边:“裘哥,新面孔啊,新来的?”江流眼神瞥向泡茶水的方向,指的正是这个丫鬟。   ------------ 第九章 锤丸之术   叶轻裘回想了一下,然后道:“好像来府也有几个月了,刚给提拔到我身边。”   “哎哟,裘哥,你这喜好变了啊!”江流不怀好意道。   叶轻裘蹙眉:“我什么喜好?”   “就这样,这样啊。”说着,江流在叶轻裘面前挺了挺胸,翘了翘臀,双手再妩媚地顺着他的曲线夸张地比划一下。   叶轻裘笑了笑,道:“你还真是了解我。不过,放到我身边的,就该是我看上的?”   “难道,不是吗?”   叶轻裘轻声一笑:“我对她不感兴趣。”   “裘哥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   江流笑嘻嘻道:“裘哥,这是你说的啊,既然你没看上,就别怪我出手了啊?”   叶轻裘蹙眉:“你看上了?”   “嗯呐,这小丫头长得清纯可爱,是我喜欢的类型。”   叶轻裘眉头蹙得更甚,心底莫名其妙滑过一丝不爽,然后冷冷道:“随便你。”   说完,便转身不再搭理江流。   江流得了许可,便一脸笑嘻嘻地凑到金洛洛地身边,讨好道:“姑娘,你叫什么啊?”   金洛洛抬头,发现是一个笑起来十分明朗,给人感觉特别阳光的小伙。刚刚被叶轻裘吩咐的不悦,仿佛都因为少年的一个笑容而一扫而光,金洛洛笑着回道:“我叫九九。”   “哦,那我叫你九儿可好?”   “嗯……”金洛洛认真沉思,回道:“我是叶府的丫鬟,公子是少爷的朋友,这么叫会不会不太好?”   江流看着眼前认真的丫头,越发想笑,他伸手直接勾住了金洛洛的肩膀,笑道:“不会不会,你家少爷和我是好朋友,他不会介意的。”   金洛洛倒也不介意男子的勾肩搭背,所以并没有推开,而是认真道:“那公子你随便吧。”   旁边正玩锤丸的叶轻裘,瞥见这一幕,手中一个不稳,球就打偏了。旁边顿时一片唏嘘不已:   “裘哥这球都能打偏?”   “有失水准啊。”   “……”   叶轻裘有些不悦地把手中的球杆递给下一个人,然后坐在一旁喝着茶水,余光不时漫不经心地瞥向江流的方向。   “我叫江流,九儿可叫我流公子,当然,我更喜欢九儿姑娘直呼我名字。”   金洛洛的眉眼霎时眯成了一条缝,这江流,该不会是想泡她吧?   金洛洛道:“那好啊,江流,我想吃那个橙子,江流给我剥可好?”   呵,想泡她,当然得付出点代价。   江流讶异,眼眸闪过惊喜,连忙道:“好啊,九儿姑娘等着,我这就给你剥。”   于是,只见江流一脸认真地剥着手中的橙子,剥得满手都是果汁。没办法,像江流这样的大公子,以前要是吃橘子,都是让下人给剥好放到果盘里,这还是江流第一次替别人剥水果。   虽然过程没有想象当中的美好,但是江流还是十分地兴奋。   金洛洛本以为他会半途而废,没想到,江流真的为她剥好了一个橙子,虽然被剥得面相难看。剥好后,江流还极其细致地把橙子上面的白丝都给扯掉,然后递到金洛洛的面前。   金洛洛有一瞬间的恍惚,看着面前笑意吟吟的江流,将剥好的橙子递到她面前,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些小鲜肉们想尽办法讨好她的时候。   金洛洛眉眼含笑地看着江流,微微启唇,便将江流递过来的橘子含进了口中。江流的手顿时僵住了,没想到,她竟然……   “噗……咳咳。”   异常的声音打断了眼前的暧昧,江流和金洛洛皆回头,看见叶轻裘似乎是喝茶水呛着了,一张脸憋得通红,不停地咳嗽着。   旁边的人也察觉到了,来了几个公子哥们走到叶轻裘的身边,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笑道:“裘哥今日这是怎么回事,球打不稳,喝个茶水还能呛着。”   金洛洛这时也意识到,她刚刚的动作,放在古代,好像太暧昧了些,随即又和江流保持距离。   “流公子,你和他们去玩吧,不用管我,我是个丫鬟,在一旁伺候你们就好。”   听见“流公子”三个字,江流的心上蓦然滑过一丝郁闷,连忙又掰了一瓣橙子,递到金洛洛的嘴前:“我随时都可以跟他们一起玩,倒是本公子的一番好意,九儿姑娘可别辜负了。”   说着,手里的橙子又往金洛洛的嘴前递了些。   金洛洛的脸色却是有些难看,难不成,她刚刚的那一个动作,把江流撩拨到了?虽然她觉得她现在的面容长得还算可以,但是还不至于有这个魅力吧,而且,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丫鬟呢!   以前都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形象,随意撩拨着身边的小鲜肉,突然之间以一个低人一等的丫鬟身份,撩拨到了一个富家公子,这让金洛洛一时还有些适应不了。   金洛洛勉强笑了笑:“谢谢流公子的好意,九儿不吃了。”   江流有些失望地把手中的橙子放到果盘里,然后擦了擦手。看着在一旁玩得正兴奋的朋友们,顿时又来了兴致:“九儿姑娘,我带你玩锤丸吧。”   金洛洛蹙眉:“锤丸?”   江流把金洛洛带到他们围成一团的里面,金洛洛这才看清楚,这江流口中所说的锤丸,到底是个什么运动。   可是,这锤丸……   不就是古代版的高尔夫?   金洛洛哭笑不得:“玩锤丸,这场地也太小了吧?”   江流讶异:“九儿姑娘懂锤丸?”然后继续介绍道:“其实,要不是天冷,我们都是上外面旷地里玩,因为冬天外面冷,只有裘哥这里最为宽敞,所以我们便将锤丸搬到了裘哥室内。”   金洛洛点了点头,难怪如此。只是,没想到,古代的富家子弟们也爱好打高尔夫。金洛洛想到了上一世,她曾在现代的高尔夫球场里,创下过18洞七十杆以下的记录。她的水平,早已经达到了国际专业级的水平。   而叶轻裘这间屋子,布置得也十分有趣,竟然还设置得有沙堆,草地等障碍物,像极了一个大沙盘。看起来,倒是挺让人跃跃欲试。   不用江流多介绍,金洛洛自信满满地把手一摊,江流像极了一个小弟,将球杆恭恭敬敬地放到金洛洛的手里。金洛洛拿过球杆,不再看江流,而是仔细将整个大沙盘观察了一番,确定了位置后,再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便开始了她的第一杆。   旁边的纨绔子弟们显然没有将这么一个丫鬟当回事,只当是给江流面子让这丫鬟玩玩而已,所以,几乎每个人都是一副准备看笑话的表情。然而,一杆过后,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不一样了。   这丫鬟,不管是动作,还是打法,看起来,都好专业的样子!   这时,几乎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这个丫鬟接下来的挥杆。而叶轻裘此时,也被她的第一杆所吸引,渐渐起身,默不作声地来到了沙盘外围。   第二杆,球已经到了洞穴附近,只要第三杆稳住了,那就奇迹了。四周围作一团的人,眼里已经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讶异和惊喜。   但是由于金洛洛毕竟是第一次打,手感还不是特别稳,所以第三杆没有进洞,但是接下来的第四杆时,毫无意外地,球进洞了。这时,周围所有人都欢呼不已,这样一个丫鬟,竟然四杆进洞,成绩比在场的好几个纨绔子弟们的还要好。   金洛洛很自然地扬了扬唇,脸上张扬着意料之内的微微笑意。旁边的江流更是都惊呆了,连连夸着金洛洛技术真好。   “要不是第一次这样玩,我还能玩得更好。”金洛洛不甚在意地说道。   江流连忙道:“那九儿再玩玩试试?”说完,江流把眼神看向周围的人,周围的人皆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姑娘你接着玩,没事。”   “哦?”金洛洛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再次将球杆对准了锤丸球。   叶轻裘在一旁,却看得有些蹙眉。她竟然会玩锤丸?而且,她刚刚散发出来的气场,完全不该是一个丫鬟身上所带的。她的身份,真的只是一个丫鬟?   叶轻裘第一次对这个丫鬟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金洛洛第二轮锤丸,更是让大家都惊呆了!   她竟然,两杆进洞!   这样的成绩,他们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叶轻裘曾经有过这样的成绩。这时,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都对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丫鬟刮目相看。   而金洛洛却一点也不觉得惊奇,她觉得这才是她的正常水平。   蓦地,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叶轻裘:   “裘哥,没想到啊,你身边随随便的一个丫鬟,锤丸都玩得这么厉害!”   “是啊是啊,难不成你俩天天都在房中研究锤丸之术?”   “真是近朱者赤啊,跟在裘哥的身边,锤丸都玩得这么好,我也好想天天都待在裘哥的身边。”   “……”   金洛洛看了一眼叶轻裘,心中有些郁闷。明明是她自己的水平,跟叶轻裘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她的高超技术归结成叶轻裘的功劳。   叶轻裘此时也站了出来,只见他缓步走到金洛洛的面前,随即高大的身形压向她,挑唇道:“敢不敢,跟本少爷比一场?”   ------------ 第十章 商业线人   空气里,霎时一片安静。   几乎所有人,都闻到了空气里飘着的火药味。叶少爷,要来真的了!   金洛洛直视叶轻裘的眼神,微微勾唇:“好啊。”   两人站在沙盘前,各执球杆。金洛洛笑道:“少爷,你先请。”   叶轻裘笑了笑:“不管谁先谁后,结果都一样。”说完,瞄准脚下的锤丸球,轻轻一个用力。   竟然,一杆进洞!   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各种欢呼声,庆祝声,江流更是激动地搂住了叶轻裘的脖子:“裘哥,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金洛洛蹙了蹙眉,但是并没有胆怯。叶轻裘的技术固然高超,但是,还不至于让她金洛洛退缩。   金洛洛瞄准了脚下的锤丸球,调整好了呼吸,球杆轻轻一挥。   同样的,一杆进洞!   前一刻还在庆祝欢呼的人,蓦地同时噤声。   这丫鬟,好生厉害!   大家皆不安地把眼神投向叶轻裘,想为丫鬟庆祝欢呼,又怕折了叶轻裘的面子,只好安静地站着,默不作声观察着叶轻裘的态度。   叶轻裘站在金洛洛面前,垂眸看她,眼角含笑:“玩得不错。”   金洛洛仰头笑道:“彼此彼此。”   空气中,再次爆发出欢呼声。江流直接蹦过来勾出了金洛洛的肩膀:“九儿,你的锤丸竟玩得这么好!有空你得教教我!”   叶轻裘看着面前的江流勾住了她的肩膀,心中蓦地又一次滑过不悦。   金洛洛眯眼笑道:“好啊,流公子!等天气好些我们去宽阔的空地上玩,这地方太小,还是有些不好施展开。”   “那是自然,等开春了,我专门把我家的一片山头腾出来让你玩。”   “流公子你真够意思。”   “那是自然。不过,你可不可别叫我流公子,生分得很,刚刚你不还叫了我江流?”   “是,是,江流,行了吧!”   “……”   叶轻裘看着她弯着眉眼,捂着嘴角笑的样子,眼睛微微眯了眯。   她看起来,似乎很适应这个圈子?   一群纨绔子弟,玩到几乎天黑才离去。特别是江流,今日离去的时候特别的依依不舍,直到所有人都已经走了,他才十分不情愿地和金洛洛告别。   等人一走,金洛洛看着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样子,叹了叹气。玩的时候倒是嗨,最后,还不是要她来打扫残局。   金洛洛就这么有气无力地在房间里打扫着,叶轻裘坐在案桌前,懒懒地撑着下巴,桌上放了一本书,但是半天也没有翻过一页,叶轻裘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等她快要打扫完了时,叶轻裘蓦地开口道:“那个,小八,你过来。”   金洛洛抬眸:“少爷,你是在叫我?”   “难道房中还有第三个人?”   金洛洛扁了扁嘴:“少爷,我叫九九,不叫小八。”   “哦……”叶轻裘笑了笑:“本少爷爱叫什么,就叫你什么。”   金洛洛无奈地走到叶轻裘的案桌前,问道:“是,一切全凭少爷喜好。不知道少爷叫我什么事?”   叶轻裘懒懒地托着下巴,笑了笑:“本少爷刚刚想了半天,你锤丸既然能玩得这么厉害,身份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丫鬟吧?老实交代吧,你是哪家派过来的商业线人?”   “商业线人?”金洛洛不敢置信,她居然被叶轻裘怀疑是卧底。“怎么,少爷没见过天才?”   “天才?”叶轻裘轻声一笑,“还真会自夸!不过,我劝你最好趁此老实交代,不然,等我查清了你的身份,我就直接把你送衙门。”   “好啊,那你查吧,我随便你。”   说完,金洛洛便不想再搭理叶轻裘,转身继续开始之前的清扫。不过,有一句话叶轻裘却是提醒了她,那就是她的身份。她只知道她三个月之前,是牙婆子贩卖的一个丫鬟,那在这之前呢?   能落入牙婆子手中贩卖的,家境一般都很清贫吧?哎,也不知道原主的爸妈还在不在,如果还在的话,她倒是愿意替原主尽尽孝。   想到她的上一世,就那样猝死了,她的亲生父母现在肯定已经知晓了,估计早就崩溃不已了吧!   金洛洛叹了叹气,暗骂了自己两声不孝,然后继续打扫着脚下的垃圾。   叶轻裘就这么注视着她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叹气,真好奇她那小脑袋瓜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不过,既然她不说,那就别怪他不客气。如若他真的查到她是别人派过来的商业线人,他定不会饶了她。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叶轻裘道:“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提醒你。”   “什么事情?”金洛洛抬头。   “既然你现在还是我叶府的下人,那你该要时刻清楚记得你的身份。”   “我记得啊,一个丫鬟嘛。”金洛洛垂眸,继续打扫。   叶轻裘看着她不甚在意的样子,胸中蓦地生出烦闷:“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是叶府的下人,那便是我叶轻裘的人。既然是我叶轻裘的人,你该要时刻注意避免和别的男人过于亲热!”   金洛洛抬头,很是不解:“我是卖身给叶府了,但是我和谁交朋友,叶府也要管?”   “当然。万一哪天本少爷开心了,提升你做了本少爷的侍寝丫鬟,你如此和别的男人亲热,岂不给本少爷戴绿帽子?”   “哦,那你会让我做你的侍寝丫鬟吗?”她如果没记错,她可不是这少爷喜欢的类型哦。   果然,叶轻裘不屑一嗤:“就你这样的,想入本少爷的眼,还差得远。”   “那不就得了!”金洛洛在心中直翻白眼,这少爷的占有欲还不是一般的强烈。   “你!”叶轻裘还是第一次被下人这般顶撞,蓦地腾起一股无名火。正想斥责她几句,却只见她拿着清扫工具,悠哉悠哉地直接出门了。   叶轻裘满腔的怒火竟然第一次无处发泄!   很好,等他查清楚了她的身份,他一定要好好收拾她!他叶轻裘一定要看见她趴在他面前,哭着求他放过她的那一天!   大厅内,叶轻裘把刘总管叫了过来。   看着手里的户籍文书,叶轻裘蹙眉:“这就是那个小八的身份?”   刘总管毕恭毕敬地回道:“禀少爷,是九九。”   叶轻裘点了点头,看着户籍文书上面的内容,喃喃道:“李秀丽,年满16,家住杨柳镇杨柳村……”,抬眸问道:“有查过她的身份吗?”   “这……”刘总管抿了抿唇,道:“老奴是从牙婆子手上买过来的,当时的九九处于昏迷当中,所以牙婆子降了不少钱。买回来后,老奴的确没有想过要查验过她的身份,但是经少爷这么一说,老奴也觉得九九有些不对劲。”   “哦?”叶轻裘来了兴趣,“哪里不对劲?”   刘管家蹙眉回想了一下,然后回道:“九九姑娘,似乎从不曾做过粗活,府里一些很基本的粗活也不会干。但是九九从不曾提过她的身份,是以老奴也就没当回事。”   “所以,刘总管的意思,这小八以前很可能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   “少爷,是九九。”   “哦……九九……”   “禀少爷,这么一说来,确实很有可能。”   叶轻裘唇角一勾:“把当初卖她的那个牙婆子找来,本少爷要和她当面对质!”   小八,这下你该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吧!本少爷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狗胆包天,竟敢把商业线人安插进他叶府里。   此时的金洛洛浑然不知她已被叶轻裘盯住了,趁叶轻裘没有给她安排活时,又跑去找易长安。   像往常一样练完字,金洛洛说道:“长安,今日我请你下馆子吧?”   易长安一怔,道:“九九姑娘何故突然有此意?”   “就上次让你帮我的忙啊,我一直想好好感谢你,却一直没有空。今日刚好没事,所以就想着请你吃顿饭。”   易长安微微笑了笑:“九九姑娘不用破费,上次那件事也不必挂在心上,那是在下自愿的。”   “哎呀,去嘛去嘛,跟我客气干啥。”金洛洛执意邀请,其实她也是想趁此机会出去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赚钱的路子,万一叶轻裘一个月后真把她赶出了叶府,她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易长安看着她那热情真诚的脸,终是不忍心拒绝,笑了笑:“那便依了九九姑娘吧,只是,饭钱就不用九九姑娘破费了,在下请客。”   金洛洛一脸惊喜,这易长安还挺爷们呢,吃饭不花女人的钱。   虽然金洛洛不差这一顿饭钱,但是为了照顾男人的自尊心,她也没和他抢,总觉得,吃顿饭也花不了他多少钱吧。   金洛洛早就打听好了这满都城最好吃的酒楼,带着易长安直奔那酒楼去。站在酒楼外面的易长安,看着豪华的酒楼门房,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在目光触及金洛洛那一脸兴奋的样子后,随即露出淡淡的笑容,刚刚紧握荷包的力道也随之松了不少。   只要,九九姑娘高兴。   ------------ 第十一章 少爷脸好臭   在酒楼大厅一坐下,金洛洛便十分自然地点了一些象拔蚌、大螃蟹、牡丹虾……全都是她爱吃的,旁边的小二直笑眯了眼:“姑娘真会吃,整个丘尔国就属咱们大清花酒楼的海物最新鲜!”   不一会儿,金洛洛的面前便上满了一桌。   “长安,我就不跟你客气喽!”金洛洛笑道,直接拔了一只蟹爪,整个蟹爪肉就顺着肘子处拖了出来,再蘸一下酱汁,塞进嘴里,金洛洛的两只眼睛霎时就满足地眯了起来。   易长安微微笑道:“九九姑娘不用跟我客气,以后都不用跟我客气。”   金洛洛见易长安拿着筷子,半天没有下手,于是又拔了一只蟹爪,蘸了蘸酱,递到易长安的面前:“长安,给你掰的,这块肉可好吃了。”   易长安微微怔了怔,随即眼眸柔和,接过金洛洛亲自为她掰的蟹肉,放进嘴里,味道,果然鲜美无比。   “长安,你觉得,我若是开一家这样的酒楼,怎么样?”金洛洛突然道。   易长安一愣:“九九姑娘想开酒楼?”   金洛环顾了一下四周,叹了叹气道:“哎,酒楼还是算了吧,太累了,而且技术含量太高,我也不会做菜。”   易长安笑了笑:“九九姑娘,长安虽不懂商,可也知道,没有雄厚的资金,哪能随随便便开一家酒楼。”   金洛洛叹气:“说的是呢,我现在连启动资金还没有挣着呢。”说完,闷闷地咬了一口大虾。   易长安继续笑道:“再说了,九九姑娘都卖身到叶府了,除非有人愿意为你赎身,否则哪有机会从商?”   说到这个,金洛洛朝易长安神秘一笑:“长安,这个你就说错了,叶少爷可是对我很不满呢,说不一定不到一个月,我就会被他赶出叶府了。”   易长安一怔:“九九姑娘可是惹了叶少爷不快?”   金洛洛边吃着象拔蚌,边不甚在意地点头,吞下嘴里的肉后继续道:“我觉得不止是不快,应该是非常不快。你没发现我天天都闲得没事做,总是来找你吗?”   易长安眼眸垂了垂,金洛洛继续道:“哪个少爷能容忍下人像我这样偷懒,而且他还怀疑我是商业线人,说要调查我,不过他肯定调查不出什么问题,只是,可能会以这个借口把我赶出府吧。”   “一会儿回去我便去求少爷留下你。”易长安紧张道。   “唔。”金洛洛摆了摆手:“真不用,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九九到了一个自由的大环境,才好施展开拳脚。”   易长安微微一怔,随后夸赞道:“九九姑娘的文采,真好。”   “呃……”金洛洛惭愧地摸了摸鼻子,那诗只是随口借鉴别人的。   叶轻裘和江流在大清花酒楼的包间吃完饭下楼,还是江流眼尖,一眼便发现了金洛洛了,随即兴奋地拍着叶轻裘的肩膀:“裘哥,裘哥,快看,你们府的九儿姑娘诶,竟然也在这里吃饭,太巧了。”   叶轻裘正疑惑是哪个九儿姑娘时,顺着江流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就见到那个女人和对面的男人正有说有笑的。叶轻裘的脑子里蓦地腾起一股无名之火。   那个该死的小八,干活的时候总不见她,原来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幽会。   她当真不怕他将她赶出叶府吗?   江流一脸兴奋地直接跑过去,很自然地勾住了金洛洛的肩膀:“好巧,九儿姑娘也在这。”   金洛洛正和易长安聊得正起劲,被江流的突然一勾肩下了一跳,看到来人是江流后,才放松地呼了一口气,道:“原来是你啊,你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差点让我挥拳朝你打过去。”   江流嘿嘿一笑:“没事,九儿姑娘打过来我也能接着。”   金洛洛被逗得咯咯一笑。对面的易长安却是看见江流和金洛洛两人之间的亲密,眼眸沉了沉。他想让江流离九九姑娘远一点,但是看她和江流似乎相识不浅的样子,易长安又很是懊恼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和身份,也没有理直气壮让江流离开九九姑娘的勇气。   缓步走来的叶轻裘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臭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两男一女。   “江流,你也来这里吃饭?”金洛洛问道。   “对啊,和裘哥一起来的,唔,就是你们家少爷。”说着,下颚向叶轻裘的方向扬了扬。   金洛洛回头,看见叶轻裘的一副臭脸,随即面无表情地问好道:“少爷好。”眼神便再没有多加停留片刻,直接把头转过来,悄悄问江流道:“少爷那脸那么臭,你和他一起也能吃得下饭?”   江流瞥了一眼叶轻裘,果然是臭得不行的一张脸,随即笑道:“裘哥现在的脸确实挺臭的,刚刚吃饭明明不是这样的。”   叶轻裘看见江流瞥了一眼他,然后便转头笑眯眯地和那个小八小声地说着什么,直觉告诉他,他俩正在讨论他,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什么好事,随即很是不悦地走到金洛洛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拉了起来,眼神直直逼向她:“没有本少爷的允许,你竟然敢私自出府幽会男人!”   金洛洛被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到叶轻裘的怀抱里。等看清楚面前发火的男人后,正想挑唇一笑,蓦地,小腹下面一股暖流袭来,整个肚子突然就像撕裂般的疼痛了起来。   金洛洛条件反射地捂住小腹,眉间拧出痛苦之色,身体随之而来的虚弱让她整个人蓦地向叶轻裘的怀抱里栽了过去。   叶轻裘对突然其来的投怀送抱感到愣神,随即反应过来这肯定又是在勾引他,便立即怒目道:“把你的脑袋给本少爷挪开!”虽是狠厉的话,但是心里却飘过一丝淡淡的愉悦。   这丫鬟,竟然当着另外两个男人的面,独独向他投怀送抱,说明,他的魅力还是在的。   叶轻裘正得意之时,还是旁边的江流看出了一丝不对劲,怔怔地说道:“九儿姑娘莫不是,身体不舒服?”   此时,金洛洛的小腹已经疼到她无法开口说话,她仍旧埋头在叶轻裘的怀抱里,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被叶轻裘抓着,倒是让她不至于立即倒下去。   叶轻裘听见江流的话,这才仔细看她,只见她痛苦地闭着眼睛,眉头紧蹙,脸色煞白,额头就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渗出不少汗珠。   明显不对劲!   叶轻裘眉头微微一蹙,随即一个大力,直接打横抱着她出了酒楼,然后上了他的马车。   “快,回府。”叶轻裘吩咐车夫。   酒楼里的江流和易长安都还有些愣愣地看着叶轻裘消失的方向,两人都没想到叶轻裘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叶轻裘回府直接吩咐下人将府内的大夫找来,然后抱着金洛洛径直往他的卧房疾步走去。   怀抱里的金洛洛痛得冷汗直冒,身体仿佛被抽离了一般,连张嘴出声的力量都使不出,只仅仅地抓着叶轻裘的手腕,好让自己的痛苦能有个承受的附着点。   刚将她放倒在床上,府内的大夫便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一边把脉,一边皱眉。   “这姑娘,刚刚可是吃了什么?”大夫问道。   床上的金洛洛脸色煞白,眼眸紧闭,似乎是疼得晕过去了,并没有作答,只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狠狠抓住叶轻裘的手腕。   叶轻裘倒是认真回想着刚刚他看见她桌上吃的都有什么,随即回道:“有蟹、象拔蚌、虾……”   大夫随即眉头狠皱:“全都是大寒之物!这姑娘的身子本就寒气过重,湿气淤积,还如此贪食大寒之物,肚子不痛才怪!待老夫为她开一副温热驱寒的方子吧。”   说着,便来到案桌前写药方,然后连忙交给下面的人去抓药。   完事后,大夫又来到叶轻裘的面前,说道:“三日后,老夫还得再为她开一副调理身子的方子,这姑娘体内寒气太重,必须得趁此调理,否则,恐怕连做母亲的资格也没有。”   “这么严重?”叶轻裘讶异。   大夫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她前不久长时间的泡在冷水里的导致的,当时没有立即祛除湿寒,导致湿寒侵体,这才越加严重。若想让身子好得快一些,还得忌口才行,寒气湿气重的食物,最近都不可沾。”   叶轻裘点头:“我记下了。”   接着,大夫向床的方向看去,随即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终是又开口道:“少爷还是找个丫鬟来伺候吧,这姑娘来葵水了,把少爷的床都染了……。”   “嗯?”叶轻裘拧眉回头,果然看见她那厚厚的棉裤下面已经染上了一层绯红,关键是,他那山猫花色的狐狸毛毯啊,全丘尔国只此一条,竟然就这么被她弄脏了!   叶轻裘睁大了眼眸,随即便气得狠狠磨牙!   “来人!”叶轻裘提高了音量,门外的贴身丫鬟慌慌张张进来:“少爷有何吩咐?”   “把这该死的小八带下去。”叶轻裘咬牙道。   “是。”   丫鬟低着头,恭顺地来到床边,准备给金洛洛背到她的丫鬟房。   叶轻裘嫌弃道:“这女人来葵水了,别忘了给她处理一下。”   旁边的丫鬟却是怔怔喊道:“少爷……”   “嗯?”叶轻裘疑惑回头,随即怔住。   这女人,竟然还抓着他的手!   ------------ 第十二章 猪鼻子   叶轻裘坐在床边,一边无语地撑着下巴,一边问身后的丫鬟道:“还没好吗?”   床上的丫鬟也有些急:“少爷你再等等,九九穿得有些厚,不好脱。”   叶轻裘垂头懊恼地扶了扶额。   这小八,不是痛得昏过去了吗,怎么抓着他手腕的劲儿那么大?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甩都甩不开,连撬指头也试过了,完全撬不开。   无奈之下,只好让丫鬟就在他床上给她处理。   关键是,他一个大老爷们,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身后的女人正在贴身丫鬟的帮助下换着月事布,还是在他的床上,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他极度怀疑他的上辈子是不是和这个小八有什么仇!   待丫鬟动换好月事布,又给她喂了药之后,此时天色也已经晚了。   夜幕低垂,外面寒风刺骨。叶轻裘的房间里时刻都保持着适宜的温度,刚刚丫鬟把金洛洛厚重的外套都脱至挂在抓着叶轻裘的手腕处。一身素白里衫,轻盈得犹如片片羽毛覆盖,叶轻裘回头时,看见这一幕,好看的眉头便不经意地微微蹙了蹙。   这女人,难不成连睡觉也不忘勾引他?   叶轻裘揉了揉额头,同床躺下。   夜阑人静,叶轻裘忍不住侧过身,手肘撑在枕头上,手心拖着脑袋,看着眼前不知道是熟睡还是昏迷的女人。   那长长的睫毛,翘挺的鼻头,似鹅蛋又有些尖尖的下巴,虽然也很漂亮,但是和那些争着爬上他床的很多女人比起来,倒是略显于逊色。   不过,倒也可爱得紧,怪不得能吸引江流的目光。   叶轻裘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柔嫩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捏了捏,又扯了扯。玩弄了一阵后,叶轻裘似乎来了些兴致,又用食指抵着她的鼻尖往上拉,这样,床上的女人就成了一个猪鼻子。   叶轻裘看着那可爱的脸蛋,生着一副猪的鼻子,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   笑够了后,终于放下抵在她鼻尖的食指,然后又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鼻子,合上了她能呼吸的嘴,像等待看笑话一样,静待时间流淌。可过了好久,床上的女人也没有反应。   叶轻裘微微蹙眉,连忙放开手,直到听见她长长地喘息了一口气,才终于再次放松。   这下,叶轻裘觉得有些失了兴致,便不再玩她,老老实实地躺下了。   只是,一转头,那完美弧度的皎白脖颈,就刚好近在咫尺,整个都映在了他的眼眸里。叶轻裘的喉结忍不住动了动,蓦地生出了一股想要上前尽情啃噬的冲动。   叶轻裘赶紧转移了视线,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才压制住刚刚升起来的体温。   到底是血气方刚的男子,叶轻裘默了默,决定还是不要自己给自己撩火了。转了个身,便背对着女人不再看她。   这时,叶轻裘的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那晚在凤仙楼的女子。那是一个聪慧伶俐,声如莺啼的女子,那一晚,如果没有她,此时的他,很可能已经落入了官府手中。   思及此,叶轻裘的眼眸沉了沉,不想再去想那些糟心事,此刻的他,只想尽快找到那名女子。   可是,那名女子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任他使劲浑身解数,也没有找到有关于她的任何蛛丝马迹。   叶轻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第一次遇见一个能引起她兴趣的女人,无论如何他也要找到她。   闭上眼,叶轻裘想着那晚那女子的美好,终是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金洛洛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床顶,陌生的软床,陌生的环境……   而且自己的身上,似乎还搭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垂眸往下,   “啊!”   金洛洛直接尖叫,甩开身上的人,猛地跳了起来。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金洛洛震惊地指着刚刚像八爪鱼一样搭在她身上的叶轻裘。   叶轻裘被吵醒,蹙了蹙眉,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瞥向刚刚尖叫的人。   “睡醒了?”喑哑的嗓音问道。随即看了看女人松开的手腕,然后继续道:“睡醒了就赶紧给本少爷出去,别妨碍本少爷睡懒觉。”   说完,叶轻裘翻了个身,背对着金洛洛,不再搭理她。   金洛洛环顾了四周,这里是……叶轻裘的房间!   金洛洛随即又看了看她的身子,外套已经被脱掉了,只有一层素白的里衬,咦,裤子上怎么有血迹……   难道……   “啊!”金洛洛再次尖叫!   “啊……你烦不烦?”叶轻裘被吵醒,没有好脸色地爬了起来,极其不满地看着此刻正在他床上尖叫的女人。   “你,你……”金洛洛一手捂着领口的衣衫,一手指着叶轻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本少爷怎么了?昨晚可是你抓着本少爷的手不放的。”叶轻裘极其不悦地解释道。   “我?”金洛洛指向自己,不敢置信道,“我怎么可能抓着你!再说了,即使是我抓着你,你怎么能趁我昏迷之时占我便宜呢,你个混蛋,流氓,畜生……”   失身的痛苦让金洛洛愤懑地向叶轻裘挥拳砸了过去。   叶轻裘抬手来挡,一脸的莫名其妙:“本少爷何时占你便宜了!你把话说清楚了!”   “你还要我说清楚?你个混蛋,畜生,禽兽不如……”金洛洛噙着眼泪继续砸着叶轻裘。   叶轻裘终于怒了,抓住她乱挥的手腕,将她按倒在床,狠厉道:“你再打本少爷试试!”   金洛洛睁着无辜的泪眼:“我就打你这禽兽了!”金洛洛想再次用力,却被叶轻裘狠狠按住。于是,她只能用凌厉的眼光看着他,希望能用眼神杀死他!   “你凭什么骂本少爷禽兽?本少爷好心好意把床分你一半,连你脏了本少爷的山猫花色狐狸毛毯也没打算追究你,你还敢骂本少爷禽兽!”叶轻裘厉声喝道。   “装,继续装!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事,你不敢承认了?”金洛洛咬牙道。   “本少爷能对你做什么事,不就是和你睡了一觉?”   “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你还说你不是混蛋?趁我昏迷之时,对我做了禽兽不如之事……”   叶轻裘看着身下咬牙切齿的女人,总算是咂磨了点意思出来,想必,她是误会他昨晚和她行房了。   叶轻裘唇角勾了勾,道:“是啊,本少爷就是把你睡了,你能拿本少爷怎么样?”   “你!”金洛洛气得怒火中烧,要不是被叶轻裘按着,真想跳起来将他狂揍一顿!睡了她居然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叶轻裘,有种你别按着我,咱俩打一架啊!”   叶轻裘笑了笑,就这种弱鸡的力气,还想和他打架?   “本少爷现在心情不错,你若是现在求我呢,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把你升为本少爷的侍寝丫鬟。”   “侍寝丫鬟?”金洛洛惊愕,就是比小妾等级还低的身份,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满足他发泄兽欲的工具?“叶轻裘,我告诉你,老娘死也不会跟了你,跟你还不如跟一头畜生。”   看着身下女人的贞烈,叶轻裘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心里蓦地生出一丝不悦。   失去了继续开玩笑的兴致,叶轻裘冷冷道:“本少爷昨晚没有碰你。”   说完,叶轻裘放松了禁锢着她的手,在床头坐了起来。   金洛洛连忙坐了起来,不敢置信问道:“你说什么,你,没碰我?”   “既然醒了就给本少爷滚出去,昨晚是你抓着本少爷的手不放,本少爷才勉强和你同床共枕了一晚。”   “那我裤子上的血……”金洛洛怔怔问道。   “你特么自己来月事了都不知道。”叶轻裘厉声骂道。   “我……我来月事了?”金洛洛怔住,伸手摸了摸,居然真的是月事布,“那,这月事布……”   “丫鬟换的。”   “呼……!”金洛洛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叶轻裘看着她一副无比庆幸的样子,心中生出了更多的不耐,没有好语气道:“赶紧下去干活,要是再发现你偷懒,本少爷立马把你赶出府。”   “是是是。”金洛洛恢复了点头哈腰的恭顺,笑眯眯地下床拾起自己的外套,正准备离去,蓦地想到适才对叶轻裘的捶打用了不少狠劲,于是回头笑眯眯道:“少爷,刚刚奴婢是不清楚情况,若是打疼了少爷,少爷你可别往心里去哦。”   叶轻裘瞪了她一眼。   金洛洛继续笑眯眯道:“少爷您一看就是身强力壮的,刚刚您就当锻炼锻炼身子了。”   “滚!”叶轻裘骂道。   “是是是,奴婢这就滚。”金洛洛笑眯眯地抱着外套出了门。   躺在床上的叶轻裘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睡意,想到她刚刚一副贱笑的样子,不耐地拉了拉领口的衣衫,只觉得胸闷不已。   “少爷。”贴身丫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什么事?”   “刘总管将当初卖九九的牙婆子找来了,现正在大厅里等着少爷。”   “哦?”前一刻还烦躁的叶轻裘,再次来了精神,一双眸子立即熠熠生辉。“叫她们等着,本少爷马上就来!”   ------------ 第十三章 她是捡的   大厅内,叶轻裘已经换好一身月白色长袍,上面绣满点点桃红李白鹦鹉绿,一点也没有冬日里的沉闷气息。   坐在主位上的叶轻裘看着站在下面的刘总管和牙婆子。   刘总管:“禀少爷,这位便是当初买卖李秀丽姑娘的牙婆子。”   叶轻裘点了点头,对牙婆子道:“本少爷已经查明,李秀丽的身份乃伪造,今日找你来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问问这李秀丽你是从何处得来?你若是老实回答,本少爷便不用送你去官府,毕竟,这件事,是你欺骗我们叶府在先。”   牙婆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神情紧张道:“叶少爷,求求你别将小人送官府,小人也只为了混口饭吃,还望少爷你大人有大量。那个,若是少爷不满意,小人将当初买卖的价钱尽数退给叶府。”   “本少爷说了,我只想知道她是从何得来。”   牙婆子咬了咬唇,眉目紧皱,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是吞吞吐吐道:“其实,她,她是,是我……捡的。”   “捡的?何处捡的?”   “郊外往西三公里的那条河里。当时小人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快死掉了,幸好小人的丈夫会一点简单的急救,将她死马当活马医,总算是捡回了她一条命,想着,既然也是将死之人,于是就为她伪造了一份身份,想着还能卖点钱。”   叶轻裘眉头紧蹙,不是想象当中的商业线人,而且,居然还是这样的身份,实在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如果是她自己投的河……?   可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完全看不出她有自尽之心,那原因便只有……   她是被害的!   叶轻裘眼眸沉了沉。   “她当初的衣物你可还留着?”叶轻裘问道。   “这……”牙婆子犹豫了一阵,终是回道:“少爷,那丫头的衣物也是极其普通之物,所以小人一早便将她随身衣物扔掉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小人才猜测她也许是哪家贫困丫头活不下去了,所以大胆替她伪造了身份,想着如若能让她有了一条活路,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善事?”叶轻裘冷声哼了哼,“你也不过是为了几两碎银而已。”   牙婆子顿时神情一紧,“是,少爷说得是。”   叶轻裘蹙了蹙眉,想到这些日子她从未提过她的身份,想必,该是她曾经的家再也回不去了吧。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苦衷。蓦地,叶轻裘心里生出了一丝对她的怜悯。   刘总管和牙婆子都下去了,叶轻裘还坐在主位上拧眉思考。   既然,她不是别人派来的商业线人,那现在,该怎么处置她好呢?不得不说,她有一些自己的小聪明,赶出府有些可惜,留在身边又得时刻提防着她做出什么不利于叶府的事情,为今之计,还是只有暂时放置在他身边牢牢看着才可靠。   “少爷,账房先生易长安求见。”贴身丫鬟的声音打断了叶轻裘的沉思。   “哦?易长安?”叶轻裘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人,猛地想起,这个男人,似乎就是昨天和小八一起出去吃饭的男人。叶轻裘立即道:“传。”   易长安一身青色松竹纹长袍,缓步进来,微微福身作揖道:“小人账房易长安,拜见少爷。”   叶轻裘挥了挥手:“不用多礼,你突然来找本少爷,可是有何事?”   易长安没有直起身子,仍旧作揖一脸诚恳道:“小人今日来,只是想恳请少爷,不要将九九姑娘赶出府。”   “嗯?”叶轻裘蹙眉抬头,“谁说本少爷要将她赶出府了?”   “没有说过……”这下轮到易长安讶异了,明明九九姑娘亲口说的啊,为什么少爷不承认?   叶轻裘此时也猜到,肯定是那个丫鬟自己说出去的。可是,她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告诉这个账房先生?博取他的同情吗?   该死的,这丫鬟是不是见到一个男人就知道勾引?   居然还会耍这种装可怜来引出男人保护欲的把戏!叶轻裘气得磨了磨牙,不耐道:“本少爷从没说过将她赶出府。”   易长安的神情顿时缓了缓,唇角微微扬了扬,道:“那还是要多谢少爷。既然如此,小人便告退了。”   说完,易长安便转身离去。叶轻裘升起一股不悦,账房先生专门来找他,就是为了替那么女人求情?   那女人的魅力还真是不一般!   叶轻裘对易长安的背影冷声道:“那个女人,你最好离她远点,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单纯!”   易长安转身,微微一笑:“是。”然后便再次转身离去了。   叶轻裘看着账房先生敷衍他的样子,再次不耐地扯了扯领口,真是,今日怎么总觉得烦躁得很!   眼看着这边账房先生刚刚离去,下一刻,大厅里便闯进来一个少年的身影。   “裘哥,你果然在这。”   江流小跑地来到叶轻裘的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裘哥,昨天你居然直接丢下我就跑了!不过,看在你是为了九儿姑娘的份上,小弟我原谅你了!诶,说正事,九儿姑娘没事吧?”   叶轻裘蹙了蹙眉,前一刻的烦躁还没有完全散去,又来了一个为那女人来的男人!   那女人果然就是个勾人的狐狸精!勾得这些个男人一个二个都围着她打转。   “没甚大碍,就是吃坏肚子了。”   ……   金洛洛如往常一般来找易长安。   “长安,昨日不好意思哦,肚子不舒服,先走了一步,丢下你一个人。”金洛洛不好意思地笑呵呵道。   易长安一双温柔的眸子全然看不见的责怪之意,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递到金洛洛的面前:“时候估得正好,还热着呢,喝了吧。”   金洛洛疑惑:“这是?”   易长安一脸柔和道:“我向大夫打听了,大夫说你体质湿寒,需要好好调理,我让大夫把调理身子的方子开给我了,这是我按方子为你熬的药汤。”   金洛洛愣愣地看着眼前易长安,那嵌满关爱的眼神,此刻正温柔地将她包裹住,她怔怔地接过易长安手里的药汤,内心仿佛拂过一阵和煦的春风,吹得心房微微荡漾。   “你一早起来,就开始熬了?”金洛洛问道。   易长安微微一笑:“嗯,向厨子借了个炉子,一边熬药一边做事,并没有耽误什么。”   金洛洛捧着汤药,温热的触感让她禁不住眼眶一热,“长安,谢谢你。”   易长安笑了笑:“九九姑娘客气了,快趁热喝吧。”   “嗯。”金洛洛捧着汤药一饮而尽,微微发苦的涩味让金洛洛忍不住蹙了蹙眉。   易长安一眼看穿,笑了笑,道:“良药苦口。以后每日,长安都会为九九姑娘熬一碗药汤。九九姑娘只要坚持喝,体质定会有所好转。”   金洛洛的眉头随即舒展开,笑道:“长安,有你真好。”   喝完药,金洛洛如往常一般又在易长安这里练起了字。   易长安闲暇时,则又会捧起那本春试题库,看一会儿,微微叹气,然后又再合上。   没过一会儿,便有丫鬟来账房处,“九九在这里吗?”   金洛洛疑惑地出门。   “你果然在这里,府外有一个小伙找你。”丫鬟道。   金洛洛更是疑惑了,她在这里认识的人也不多,哪有什么小伙找她?难不成,是江流?   可江流要见她,直接进府啊,为什么会在府外?   金洛洛正准备出去,在一旁的易长安,眼神默了默,突然快步跟上,说道:“长安和九九姑娘一起去吧。”   金洛洛讶异了一瞬,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和易长安一起往外走去。   自从昨日后,易长安突然意识到,九九姑娘如此美好的女孩,不仅他惦记,肯定也会吸引别的男子惦记,比如昨日那位少爷的朋友,他看起来似乎就和九九姑娘关系不浅的样子。   是以,易长安也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如若他不把九九姑娘抓牢了,她很可能就会被别的男子抢走了。   出了府,只见门口站着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小伙,穿着简单的粗布棉袄,一双干净的眸子里,带着憨厚的质朴,   金洛洛在脑海里搜索,她好像并没有见过这个小伙吧,而且很显然这个小伙也不认识她,因为当他的眼神触及她时,那双干净的眼眸毫无波澜。   金洛洛走上前,问道:“你是?”   小伙的眼眸才终于有了一丝波澜,连忙作揖道:“姑娘可是九九姑娘?”   金洛洛点了点头。   小伙微微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繁复掐丝蝶纹的珠钗,道:“我是小春的哥哥,此次前来是特意感谢姑娘上次帮小春卖鱼,还让叶府这么大的府邸定了我们一个月的鱼。本来早就想来感谢姑娘的,奈何我一直身体不适,今日才刚刚好些,便立即想着来感谢姑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九九姑娘能收下。”   说完,便将手中的珠钗往往金洛洛的面前递了递。   金洛洛讶异,原来是那小男孩的哥哥。只是,这珠钗……   金洛洛连忙拒绝:“不用客气,都是随手帮忙,而且最后买鱼和定鱼的都是叶府,和我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况且,你这个珠钗,看起来蛮贵重的,你还是收起来吧,以后若有用的地方,还可以拿去当掉。”   小伙微微一笑:“九九姑娘不用客气,这支珠钗其实不怎么值钱,只是我用几条鱼换回来的。还望九九姑娘不要嫌礼轻。”   “不会不会,只是……”金洛洛蹙了蹙眉,这珠钗看起来,不只才值几条鱼的价值啊,难道她看走眼了?   金洛洛蹙眉思索,人家小伙大老远地跑过来,特意感谢她,若是拒绝人家的好意,怕是会伤了他的心。思及此,金洛洛还是伸出了手,接过了小伙手中的珠钗。   “如此,那便多谢公子的好意。”   ------------ 第十四章 本少爷会替你撑腰   小伙送完礼,正准备离去,眼神却在触及易长安时,那双平静冷清的眸子剧烈震荡了起来,径直地来到易长安面前,作揖问道:“公子可是易长安易公子?”   易长安一愣,蹙眉问道:“你是?”   小伙霎时兴奋不已,道:“在下曹大春,是西郊边上以打渔为生的渔民,前不久听了一场易先生的辩论会,心中煞是震撼,一直念念不忘,想要拜会易先生,却是自那后再也没有见过易先生。”   “哦?辩论会?”金洛洛好奇,易长安一个账房先生,竟然还会去参加这种活动。   “是啊,易先生对当今朝廷举办的春试,进行了大肆的批判,和反对的学生们唇枪舌战,剑拔弩张,那一场辩论会可以说是相当的激烈!虽然我只是一个捕鱼的,可也被先生当日的论点所折服,所以一直想找机会拜会先生。”   易长安有些不自在地捏拳咳了咳,不安地看了看身边金洛洛,随后又挪开眼神。   曹大春没有发现易长安的不适,仍旧兴奋道:“不知道易先生可收徒?我很想拜易先生为师。”   易长安蹙了蹙眉,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账房先生,收你为徒怕是会让你失望。”   “不会的。”曹大春连忙否认,“我这辈子没有什么出息,一直老老实实地以捕鱼为生,眼光浅薄狭隘,但是我一直希望能寻得一位恩师,带我学得更多的知识。”   金洛洛插话道:“你也别妄自菲薄,我就觉得你挺好的,眼光也不浅薄狭隘。”而且受了恩惠还能不忘施惠之人,这样一颗感恩的心就很难得。   曹大春微微笑了笑,转头再次炽热地看着易长安。   易长安犹豫了一阵,终是说道:“我能教你的不多,你若是不怕失望,便来跟我学吧。”   曹大春霎时“扑通”跪了下去,寒气入骨的地面,曹大春仿佛一点也感受不到,只见他对易长安行了一个最大的叩首礼,大声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曹大春一拜。”   当日,易长安对多了一个徒儿似乎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日子还像往常一样,在账房做完了帐便开始拿出平常翻阅的书籍。第一日,易长安并没有教他什么知识,倒是曹大春,一见易长安要做什么重活粗活了,便上前主动抢过易长安的活,倒是让易长安忍不住对曹大春投去赞赏的目光。   今日的曹大春没待多久便回去了,他毕竟还要靠捕鱼为生,家里还有一个弟弟需要照顾,所以不能在易长安这里花费大量的时间。但是一个打渔的小伙,还能有如此强烈的求知欲,倒是让金洛洛佩服不已。   金洛洛学完字,回到丫鬟房,已是黄昏。冬日的天,黑得特别早,地上的积雪也已经积了好些日子。此刻的金洛洛正在她的丫鬟房里,用那少得可怜的炭火打算烧点热水泡泡脚暖暖身子,却在这时,“嘭!”,门被大力撞开。   冷风猛地灌了进来,金洛洛蹙眉看向门口,看到是那一张还算是有点小帅的脸,她咬牙忍了,但是她仍忍不住抱怨道:“我说,少爷,你进门后能不能顺手把门关上,很冷的。”   金洛洛冻得缩了缩脖子,伸手在炭火上烤了烤手。   叶轻裘的脸色沉了沉,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一个丫鬟指使干活。不过,看到她确实是很冷的样子,叶轻裘忍了,回身将门给关上了。   “说吧,少爷这是又要吩咐我做什么活了?”金洛洛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叶轻裘没有回答,却是仔细将她的丫鬟房打量了一圈,然后在她房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金洛洛蓦地睁大了眼,怎么感觉叶轻裘有一种要和她促膝长谈的感觉?   难道,是要将她赶出府了?   不会吧,这么快!冰天雪地的,还是大晚上,这要是被赶出去,黑灯瞎火的,她还能找到投宿的客栈吗?   “那个,少爷,你这是……”金洛洛不安地问道。   叶轻裘叹了叹气,说道:“今日,本少爷查了你的身份。”   金洛洛一怔,问道:“那少爷可是查出了什么吗?”   叶轻裘瞥了瞥她,破天荒地说道:“是本少爷错了,不该怀疑你是别人派来我叶府的商业线人。”   金洛洛吃惊地看着叶轻裘,刚刚,他是在跟她道歉?   天哪,他叶轻裘竟然还会道歉?   难得难得!   不过,金洛洛其实对这件事也没怎么在意,便说道:“少爷严重了。只是,不知道少爷查到我的身份,是怎样的一个身份?可有查到我的亲生父母,或者我的亲戚朋友之类的?”   叶轻裘看向金洛洛的眼睛眯了眯,问道:“你不知道你的亲人朋友?”   金洛洛闪了闪眼眸。这事,她要怎么说才好呢?   “嗯……我前段时间好像脑子坏掉了,好多人和事都想不起来了。”   “呵!”叶轻裘轻声笑出了声。   金洛洛没好气地瞪了叶轻裘一眼:“你笑什么?”   叶轻裘起身走到金洛洛面前,带着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却是被金洛洛无情拍掉,叶轻裘也没有生气,说道:“那些不开心的事,想不起来便不去想。”   “嗯?”金洛洛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少爷这是查到了我的身份?”   “没有啊。”叶轻裘坦然道。   “那你一副好像很了解我过去的样子。”金洛洛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却不知道此刻叶轻裘看着她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的心疼,他不知道她是不愿意去回想那些不开心的过去,还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如果真是想不起来了,倒也是一件好事。   “你现在是我叶府的人,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本少爷,你放心,本少爷会替你撑腰。”   金洛洛微微张嘴,不敢置信地看着叶轻裘,然后抬手掌心贴着他的额头:“少爷,你这也没发烧啊。”   “去!”叶轻裘拍掉她的手,“说什么呢,难得本少爷同情心泛滥,你就不知道配合一点?”   金洛洛无语地收回眼神,叶轻裘今天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咕噜咕噜……”水壶里的水正扑腾着掀着壶盖子。   “呀,水开了。”金洛洛上前把水壶拿下来,将热水倒在木盆里,“少爷,我要泡脚了。”   倒完水,也不等叶轻裘有什么回应,便直接坐在椅子上脱鞋脱袜。瓷白的小脚丫子,就这么赤果果地呈现在叶轻裘的视线里。   那双秀气的脚丫,浑然天成的优美弧度,轻轻地放入热气腾腾的木盆里,因为烫,只轻轻点了一下,便拿起来踩在木盆的边缘。   视线再往上移,只见那裤腿已经挽至小腿处,下面骨节分明的脚踝,似乎只要一只手便能牢牢抓住……   又来了又来了,这丫鬟又开始勾引他了!   叶轻裘闭眼深深吐纳了一口气息,然后收回了视线。   差一点就要被这丫鬟勾引成功了!   不过,他叶轻裘岂是这么容易上钩之人,不然,外面那些使劲浑身解数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一个二个的,早就成功了!   “少爷,继续你的演讲啊,刚刚说到你要做善事,然后呢?”金洛洛问道。   “什么然后,没有然后了。”叶轻裘冷冷道,转身准备出去。   走到门口时,转头看了看那一盆少得可怜的炭火,冷声道:“明日去管家处多领些炭火。我叶府还不至于连下人的炭火都这么苛刻。”   说完,便直接打开了门,洋洋洒洒地出去了。   坐在椅子上的金洛洛顿时就打了个冷颤,从门外灌进来的冷风吹得她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身子。翻了翻白眼,金洛洛忍不住骂道:“麻蛋,叶轻裘,你倒是关门啊!”   然而,一阵冷风吹来,她的骂声也随之被淹没进了呼啸的寒风中!   白日里,金洛洛如往常一般,大部分时间都在易长安这里待着,喝着他亲自为她熬制的药汤,写着他亲手教的字,只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平和不已。只是,最近账房里多出了一个曹大春的身影。   曹大春家里清贫,拜师礼没有送易长安什么值钱的礼物,挑了几条肥美的鱼送给易长安,这拜师就算成了。   易长安也没有糊弄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收了徒弟的喜悦,但是自那日后,还真就认认真真地从四书五经开始教了起来。   曹大春基本天天都来,待的时间也并不是很多,因为他主要还是要靠捕鱼为生,还得养活他的弟弟曹小春。   但是就是这每天的一两个时辰,曹大春却是学得非常认真。   这日,曹大春如常来了,但是今日的他,却是难得地带着一份礼物。   就像那日送给金洛洛一支价值不菲的掐丝珠钗一样,今日的他,竟然给易长安送来了一个五彩斑斓的小瓶子,小瓶子上画着一位婀娜多姿的蓝眼睛女人,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师父,拜师的时候一直没有送你什么值钱的东西,徒儿一直觉得心中有愧,今日终于买了一个玩意供师父把玩,还望师父不要嫌弃。”曹大春笑道。   易长安疑惑地接过小瓶子,眼光触及小瓶子上的婀娜多姿的女子时,蓦地撒手,将小瓶子退给了曹大春:“你还是留着自己玩吧,师父不需要。”   “哦……”曹大春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默默地收回了小瓶子。正准备揣进兜里时,却是被眼尖的金洛洛问道:“曹大春,你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 第十五章 舶来品   曹大春拿起小瓶子观察了一番,蹙了蹙眉,然后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这上面画的女子很是漂亮,便想着买来送给师父。”   “胡闹。”易长安难得微微有些发怒,“你何时见过师父沉迷观赏仕女图?”   曹大春没想到易长安会生气,连忙道歉道:“师父责怪的是,是徒儿欠缺考虑了。”   金洛洛也有些纳闷,易长安这么温润的男子,今日怎么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责怪曹大春?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而是摊出手心对曹大春道:“给我看看呢。”   曹大春连忙将小瓶子放到金洛洛的手中,金洛洛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在鼻前嗅了嗅,也没闻出什么味道。不过,这个玩意儿她总觉得有些熟悉。   蹙眉想了半天,金洛洛终于灵光一闪,想到曾经去过一些旧街古镇,见过一些当地的百年老人把玩过这个东西,这叫什么来着,啊,对了,“鼻烟壶!”金洛洛脱口而出道。   易长安和曹大春皆转头看向她,易长安先出口问道:“九九姑娘知道这是什么?”   金洛洛点了点头,“这应该是鼻烟壶,但是怎么用我不太清楚,应该是需要在里面加些烟草之类的吧。”这个玩意在现代几乎是绝迹的东西,她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个怎么用,能知道叫什么名字就已经很不错了。   “啊,我想起来了!”曹大春蓦地拍了拍脑门,“当时买下来的时候,是附赠了一布袋粉末,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闻着还觉得有些臭,便随手扔了!”曹大春懊恼地叹了叹气,“原来如此,早知道,我便不扔了。还是九九姑娘懂得多。”   金洛洛这时却是生出了好奇,上一次是掐丝珠钗,这一次,又是市面上几乎没怎么见过的鼻烟壶,于是好奇问道:“曹大春,你这些新鲜玩意儿,都是从哪得来的啊?”   曹大春眼眸避了避,犹豫了一阵,抬眸问道:“我若是告诉你,你能不说出去吗?”   金洛洛见曹大春认真不已的样子,愣了愣,这事,似乎有什么猫腻啊。   金洛洛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我不是那种大嘴巴的姑娘,况且,我和你师父关系这么好,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你师父交友的眼光吧。”   旁边的易长安愣了愣,看向金洛洛的目光霎时柔和。   曹大春微微点了点头,起身到门外看了看,确定没有别的人在附近后,才回身来到金洛洛身边小声道:“码头有偷卖舶来品的,我常年在海边捕鱼,和他们都很熟,所以才能低价买到。”   金洛洛蹙眉,有些不解,问道:“偷卖舶来品?为什么要偷着卖?”   曹大春有些讶异,随即又了然地点了点头,解释道:“九九姑娘没接触过海运,不了解也正常。做海运的人常年从邻国甚至海外运回一些或稀奇或廉价的玩意,但是朝廷不允许他们将这些商品私自出售,所以皆由朝廷出面收购他们的商品,然后再加价在市场上进行倒卖。”   “朝廷为什么要这样?”金洛洛很是不解地打断道,这样不就压制了外贸的发展了吗?   “朝廷不这么做,怎么收贡?”曹大春反问道。   金洛洛一时语塞,这收贡的方法对朝廷来说,倒是便捷又全面,但是却没有站在这些做海运的商人角度去思考这个方法的弊端。   “所以,朝廷是不是收购价特别低,那些做海运的不愿意把辛辛苦苦,冒着危险大老远从海外运来的商品低价卖给朝廷,所以在私下偷偷买卖?”   曹大春讶异地看着金洛洛,随即赞叹道:“九九姑娘真是聪慧,一眼看穿。”   金洛洛笑了笑,这事其实很简单,现在的信息没有现代那么透明,小官们想要挣点“外快”,就得利用这种机会,所以出面收购舶来品的的官员,肯定会想办法打压舶来品的价格,他们好从中赚取差价。   但是这个度如果没有把握好,剥夺了外贸商人应得的利益,那这些外贸商人肯定会偷摸着想别的办法赚取利益。   不过,金洛洛倒是从中咂磨出了赚钱的路子。   “曹大春,我若是也想买舶来品,该怎么去买啊?”金洛洛我问道。   曹大春微微一笑,像看着那些爱买买买的女孩子一般看着金洛洛,说道:“本来,他们只做熟客,怕做生客的买卖引来朝廷的注意,不过,我和他们很熟,九九姑娘若是想买,我可以为九九姑娘引荐。”   “哇!”金洛洛的双眼开始冒着$型的金光。   于是,在一个寒冷的深夜,金洛洛跟着曹大春,偷偷摸摸来到码头的一角。   曹大春熟门熟路地将她领进了一条毫不起眼的小船。掀开小船的帘子,里面烛火微亮,里面还坐着好几个硬汉,有的脸上还有刀疤,一脸的煞气。金洛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怎么感觉像是在和黑社会的大佬们做什么不可见人的交易一般。   因为曹大春的关系,他常年在这一带捕鱼,和他们都很熟,便没有对金洛洛多加防备,畅快地将他们藏起来没有卖给朝廷的舶来品全都摆在了金洛洛的面前。   “样样五百文,随挑随选。”一位大汉压抑着粗哑的嗓音道。   金洛洛随便扒拉了那一大包东西,除了首饰,还有些一些香料、棉布、工艺品……这些稀奇玩意,有些可远远不止五百文,有些不值的,金洛洛咂磨着,一起买下来,看着琳琅满目应该也会好卖一些。   扒拉了好一会儿,金洛洛捏了捏钱袋,抬眸对大汉微微一笑:“大哥,我全买了,能便宜点不?”   就这样,一大包东西,不到五十两的价格,全买了下来。   曹大春则是看着金洛洛这番大手笔,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九九,原来,你这么有钱……”   “呵!”金洛洛轻声一笑,这就叫有钱?那她上辈子的生活叫什么?   相比上辈子的大手笔,现在的她完全是精打细算地过着过日子。她要想办法靠手里的一百五十两翻本,赚取她的在古代的第一桶金。   回到叶府,金洛洛一晚上没睡,她将买回来的舶来品大概地整理了一下,按价值分别装在了三个不同的袋子里。   第二日天一亮,金洛洛便背着这一大包东西,敲开了叶老爷的小妾之一的院门。   小妾刚起床不久,身上还带着一丝刚起床的困乏。   金洛洛将三个包裹都那小妾的面前摊开:“夫人,我这里有一些好货。”   蓦地,小妾的眼光在触及那些商品的时候,眼眸立即生光,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手也径直拿起一个里面看起来很是顺眼的发饰。   在手中把玩了一会,然后玩味地看向金洛洛。   “小丫鬟,你这是……?”   “夫人,奴婢有一些特殊渠道,能弄到一些稀奇玩意,价钱也很美丽。”金洛洛一脸神秘道。   “特殊渠道?”小妾笑了笑。   金洛洛笑意吟吟,也不打算做过多的解释,而是指着桌上的商品道:“最好的这袋五两银子随便挑,一般的这袋三两银子随便挑,最后这一袋半两随便挑。不讲价不议价,夫人若有看好的,捡出来即可。”   “哦?这么好?”果然,小妾不再纠结特殊渠道,而是开始像模像样地挑了起来。   一边挑着,一边自言自语道:   “这个才三两,太便宜了吧!”   “这个有点贵,不过好生乖巧?”   “咦,这个是什么,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哇,竟然还有这个诶,前不久才在集市上看见过,卖二十两呢,你这才五两?”说着,整个人又惊又喜地看着金洛洛。   金洛洛一脸的笑意,也不做解释,就等着夫人挑选。   第一个小妾就挑选了将近了大半,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不过,好东西也基本都被她挑走了。   不过没关系,金洛洛对这批货有信心,不说全卖出去,至少也能赚不少银子。   出了第一间小妾的院子,金洛洛继续往府里走,敲开了第二间小妾院子的门。   接下来的买卖,越来越困难,因为好货都被之前的小妾们挑得差不多了。   金洛洛便从开始的随意挑选,变成了推销模式。   “夫人,这个颜色显白,和你的腰间玉佩颜色也相衬,这个太适合不过了。”   “还有这个,百搭款的配饰啊,简约大方,也不花哨,低调有内涵。”   “啊,这个这个,奢华贵妇风,最是彰显夫人高贵的身份。”   ……   推销归推销,金洛洛还是知道分寸的,如若那小妾没有看好,金洛洛便不再继续推销,   一个上午过去了,嘴皮子都说干了,商品也总算卖来还剩不几样了。   本钱回来了,也赚了不少钱,但是,好累!   金洛洛突然想起前一世,那些创业人士,在她面前展示着ppt,口沫横飞地讲着动人故事,推销着他们的项目,那么卖力地演说,只为拉到她的融资。   对比那些激情的创业人士,金洛洛又觉得今天的她,其实劲儿头还远远不足。   不过,还剩的这一点不值钱的库存,金洛洛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出手了。   其实降价也能卖出去,但是几个小妾抬头不见低头见,卖的多少钱大家都清楚,如若降了价钱,保不好以后再销售的时候,她们会要求降价,那就不好了。   其实拿出去摆摊,金洛洛觉得也能卖出去,但是,这批货毕竟来路不正,万一被查了,后路断了才是得不偿失。   第一次出手就赚了一个丫鬟要工作几年多才能攒下来的薪水,金洛洛很是得意,午饭还没有吃,便连忙往易长安的账房处跑去。   ------------ 第十六章 少爷搞破坏   叶轻裘的暖屋内,暗卫琅琊一袭暗色,来到叶轻裘的面前,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只见叶轻裘讶异地转头看着琅琊:“当真?”   “是的少爷。下面人刚刚来报的,今早因为觉得她有些异常,便一直尾随着她。”   “可有查到她的货源?”   “这……因为是刚刚得知,所以还没有查到她的货源。”琅琊老实道。   “嗯……”叶轻裘拖着长音道,脑子却是边思索边玩味了起来。   那个小八,早知道她有些小聪明,没想到,还有些有商业头脑。还敢在他叶府里面做起了买卖。   呵,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账房处。   “长安,大春,走,大清花酒楼,今日我请客。”金洛洛兴奋道。   闻言,易长安和曹大春皆转头看向她。   还是长安先微微笑了起来,“九九姑娘这是又馋了?”   曹大春也笑了,调侃道:“九九姑娘条件这么好,怎么还会委屈在叶府里做丫鬟?”   “唔……”金洛洛摆了摆手,道:“谁说我条件好了,我只是靠着你介绍给我的路子,赚了点小钱。”   “哦?”曹大春讶异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是那舶来品?”   “嗯,聪明!”金洛洛笑道,“走吧走吧,今日长安你不许和我抢啊,说好了,我请客。”   易长安笑着点了点头,“行,既然如此,易某盛情难却,那便去吧。”   曹大春却是有一些为难道:“那个,我就不去了,我弟弟曹小春一个人在家,我有些不放心,我得回去看着他。”   金洛洛疑惑:“我看小春也不小了啊,他不用上学堂吗?怎么天天都待在家里,还要你个大哥哥看着他?”   曹大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无奈地笑了笑:“哪有钱。”   说完,也不打算多待,收拾东西便准备回去了。   金洛洛的心里蓦地生出一点不是滋味。   哎,有困难的人多了去了,她又不是圣人,总不可能碰上一个就管一个吧。即使想管,那也得量力而行啊。就她现在这点银子,想资助小春读书还差了点。   金洛洛努力抛开掉刚刚生出的那点难受,拉了拉易长安的胳膊:“得,大春不去,咱俩去。”   俩人前脚刚出府,身后的叶轻裘便一身华服披着一身彩绘大麾紧跟其后。   她倒要看看,那个丫鬟到底是在搞什么。   只是,刚出门,便看见江流迎面走来,看见叶轻裘,眼眸一亮。   “裘哥,我正说去你府里找你呢,你就出来了,真巧。”   叶轻裘瞥了他一眼:“又来找那个丫鬟?”   “是啊,这几次来,每次来都不见她,真怀疑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叶轻裘轻声一笑:“我现在有事,你想找她,自己去府里随便找。”   “哦?”江流眼眸一亮,“这可是裘哥你说的啊,今日我就不客气了。”   叶轻裘唇角扬了扬:“随便你。”说完,撇下江流,径直上了他的豪华马车。   “车夫,跟着前面的账房和那个丫鬟。”   金洛洛全然不知自己被叶轻裘盯上了,和易长安一路有说有笑的,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大清花酒楼。   马车里的叶轻裘掀开了帘子,看到熟悉的大清花门房,再看到前面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酒楼,脸色蓦地一青。   还以为那个小八在偷摸着搞事情,原来又是和男人出来幽会!   真是一只狐狸精!   叶轻裘将马车停在门外,沉着脸色紧跟着踏进了大清花酒楼。一进门,便看见两人已经在大厅找好了座位。   看着她用一颦一笑,勾引着别的男人,心里真是不舒服呢。   干脆,搞搞破坏吧。   决定后的叶轻裘,唇角扬了扬,径直往金洛洛的方向走了过去。挥了挥厚重的彩绘大麾,便潇洒地在金洛洛的身边坐了下来。   正在点菜的金洛洛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叶轻裘正挑唇看着她,更是吓了一跳,吃惊道:“少爷?”   易长安也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作揖道:“拜见少爷。”   叶轻裘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出门在外,大家不必客气。今日碰巧在酒楼见着你们了,也是缘分,想吃什么随便点,本少爷今天请客。”   金洛洛蹙了蹙眉:“少爷,你没毛病吧?我是叶府的丫鬟,你确定,要和丫鬟一桌吃饭?”   易长安神情一紧,连忙对金洛洛道:“九九姑娘,不可对少爷无礼。”说完,转头又向叶轻裘致歉道:“少爷,九九姑娘为人坦率,说话直爽,还望少爷不要迁怒九九姑娘。”   叶轻裘摆了摆手,也没转头看易长安,身子径直向后一仰,一只手懒懒地搭在椅子后背,一只手扣在桌上随意地敲打着。含笑的眼神一直玩味地流连在金洛洛的身上。   易长安有些坐立不安,紧张地看着金洛洛,金洛洛却是看着叶轻裘挑唇一笑:“既然少爷不讲究,那奴婢就不客气了!”说完,对身边的小二道:“先给我来一份象拔蚌、大螃蟹,牡丹虾……”   “不行!”   “不行!”   叶轻裘和易长安同时打断道,说完,两人也讶异也互相对望了一眼。   金洛洛却是好奇,这两人居然同时反对她点菜,随即疑惑道:“有什么问题?”   易长安抢话道:“九九姑娘,这些大寒之物,你最近都不可沾,你的身子寒气过重,需要好好调理。”   金洛洛看着易长安关切的眼神,温柔一笑:“还是长安想得周到,我都差点忘了。若是今日破了戒,那这些日子以来,你亲手为我熬的药汤都白喝了。”   叶轻裘听着两人的对话,身子怔了怔。   她刚刚说什么,账房先生亲自为她熬汤药?听口气还有一段时间了?   这两人看起来感情不错嘛!   叶轻裘面带笑容地磨了磨牙。   金洛洛蹙眉道:“那点些什么好呢?”   “龙肝、凤腑、人参、熊掌、骆蹄、燕窝、鲍鱼……总之,有什么大补之物通通先上一份。”叶轻裘对小二豪气地点了一通菜。小二眼睛顿时就眯成了一条缝:“叶少爷你稍等,马上就给您走菜。”说完,笑眯眯地跑开了。   金洛洛转头惊讶地看着叶轻裘,砸了咂舌,还真有她当年的风范!   但是,突然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起来,怎么觉得特别的土豪呢?嗯,她想表达的是“土豪”中的那个“土”字。   金洛洛哭笑不得:“少爷,你看起来身强力壮的,也不用补得这么厉害吧?”   叶轻裘将身子往前移,靠在桌子上,懒懒地撑起下巴,含笑看着她:“谁说是给本少爷点的了,这可都是本少爷点给你的。”   金洛洛一愣。   “点给我的?”她有些不敢置信。   这个少爷,又想搞什么鬼!   叶轻裘笑了笑,“是啊,难得本少爷请我府里的下人打打牙祭,不得吃顿好的嘛。嗯,光吃菜还差点感觉。”叶轻裘抬手向远处的小二招手道:“小二,再来三壶上好的金华酒。”   等他一会儿给她灌醉,看她还怎么勾引男人!叶轻裘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菜陆续上来后,叶轻裘便开始给金洛洛倒酒。   倒满后,叶轻裘举起了他面前的酒杯,笑道:“本少爷难得和府中下人打成一片,来来,为了这个美好的开始,干一个。”   少爷敬的酒,俩人不好拒绝,皆端起手中的酒,陪着叶轻裘一饮而尽。   叶轻裘看着金洛洛将那满满的一杯酒尽数吞下肚,唇角微微勾了勾。见她喝完后,凑到她耳边,含笑道:“大清花有名的金华酒,味道还不错吧?”   金洛洛咂磨了一下唇,虽然很辣,比她常喝的红酒烈不少,但是倒也香醇不已。于是,点了点头,同意道:“嗯,不错。”   叶轻裘笑了笑,拿起酒壶又将金洛洛的酒杯添满。   “二位同为我叶府效力,一直勤勤恳恳,恪尽职守,深得本少爷的心,第二杯,本少爷敬你们。”说完,再次仰头喝了一杯。   易长安连忙道:“少爷您客气了,能为叶府效力,是我们的福气。”说完,也将手中的酒尽数饮下。   叶轻裘看了看他,然后将目光转向金洛洛,嘴角含笑。   虽说没说让你们陪酒,但是本少爷都干了,你敢不喝?   果然,见金洛洛端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叶轻裘唇角的笑意更甚了。   其实主要还是今日金洛洛的心情也的确很好,所以也没有细细琢磨叶轻裘的用意。   喝得有点高兴的她,再次端起盛满酒的酒杯,向易长安的举杯笑道:“这杯酒,我一定要敬长安。这些日子来,承蒙你的照顾,九九不胜感激。”   说完,仰头喝下。   易长安连说九九姑娘客气了,随之也饮下一杯。   叶轻裘的笑意敛了敛,抚平了心中的不悦后,再次露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小八,本少爷还在这里,你怎么敬账房先生都不敬我?”说着,小嘴还微微撅起。   金洛洛无奈,随即将叶轻裘和她的酒倒满,然后举起酒杯,说道:“是奴婢疏忽了,这就敬少爷。”说完,一饮而尽。   叶轻裘却是有些不满,“什么嘛,这也喝?祝酒词还没说呢。”   金洛洛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又为自己倒满酒,举起笑道:“少爷说得是,那我这就祝少爷,嗯……早日娶得一大堆美人小妾,威震雄风!”   ------------ 第十七章 来,给姐姐做个马杀鸡   “好!”叶轻裘拍手叫好,“这个祝词本少爷喜欢!”   金洛洛一笑,仰头,再次一饮而尽。   对面的易长安有些替金洛洛担心,开始劝道:“九九姑娘,你已经喝了不少了,差不多就别喝了。”   叶轻裘在一旁摆手道:“这才哪到哪?对本少爷说,这才刚开始呢!”   金洛洛也不甚在意地对长安笑道:“没事,今日我也高兴。长安你也多喝点。”说着,耳朵凑到长安的耳边,眯眼小声道:“反正有少爷请客。”   长安看着金洛洛那一张已经微微绯红的脸,叹了叹气。   旁边的叶轻裘再次举起酒杯:“对,今日本少爷也高兴,为了这个高兴,来,小八,喝一个。”   金洛洛举起酒杯,和叶轻裘碰杯,然后含着笑意又喝下一杯。   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金洛洛渐渐就不行了。   叶轻裘常喝朋友出来聚会,酒量早已不在话下,放倒这个小丫鬟一点难度也没有。此时的金洛洛,双颊绯红,眼神迷离,满口的酒气,端着酒杯还要和叶轻裘继续拼酒。   旁边的易长安不停地叹气摇头,他想再次劝她,但是奈何少爷高兴,他不好打断少爷的兴致,便眼睁睁地看着她越喝越醉。   “叶轻裘,我告诉你!”金洛洛端着酒杯指着他,浑身尽显醉态,满嘴酒气说道:“总有一天,我要超过你叶府,成为这丘尔国的新首富!”   叶轻裘眉眼含笑:“是是是,小八最厉害了!本少爷甘拜下风!来,乖,把这杯酒喝了。”   在叶轻裘的劝诱下,金洛洛咂了砸嘴,然后又喝下一杯。   叶轻裘立即又将她的酒杯倒满,金洛洛拿起酒杯,摇晃着身子打了一个酒嗝,醉眼迷离地看着酒杯中的倒影,自言道:“总有一天,我要重新过上以前的生活!”   说完,像是带着莫大的决心一般,仰头又干了一杯。   终于,不胜酒力的金洛洛,“嘭!”,醉倒在了酒桌上。   “九九姑娘。”易长安神情一紧,担忧地喊道。   叶轻裘推了推她:“喂,小八,起来,接着喝啊!”   易长安顿时眉头紧蹙,连忙起身对叶轻裘道:“少爷,九九姑娘已经醉倒了,今日便散了吧。改天少爷若还有兴致,再叫来一起喝也不晚。”   叶轻裘看着她是的的确确是醉倒了,唇角勾了勾:“也罢,那便让本少爷送你们回府吧。”   一出门,才发现,这一顿饭,竟是吃到天色已黑。   坐在叶轻裘的豪华的马车内,易长安有些如坐针毡,眼睁睁地看着金洛洛没有形象地醉倒在叶轻裘那铺满软软貂毛的小床上,生怕叶轻裘一个不高兴,就迁怒于她。   不过,少爷此刻看上去,倒也不像是要发怒。   终于回到了叶府,车一停下,易长安便主动上前想扶起金洛洛,却是被叶轻裘阻止了,“她的房间就在本少爷隔壁,本少爷扶她回去就好。”   “少爷,这些事我们下人来做就好……”   “不用。”叶轻裘冷冷打断。   然后,便扶着醉成一滩烂泥的金洛洛往她的卧房处走去。   贴身丫鬟已经歇息了,叶轻裘便半扶半拖地将金洛洛拉到了她的房间,将她扔在了她的小床上。   想到今日的她,醉态尽显,也算是挺狼狈的了,那个账房先生对她的印象会大打折扣吧。   一想到这里,叶轻裘的唇角便勾了勾。   “阿嚏!”叶轻裘打了一个喷嚏,然后缩了缩脖子。   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房间还真是冷,得赶紧回到他的暖屋才行。   叶轻裘没有多加停留,将她放下后,便随即出了屋。   “琅琊。”叶轻裘唤道。   “属下在。”一袭暗色的琅琊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突然出现,半跪在叶轻裘的面前。   “江流可走了?”   “禀少爷,天还没黑,他便走了。”   “嗯。”叶轻裘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你下去吧。”   打开了他暖屋的门,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让叶轻裘舒适不已。正准备脱下外套的他,蓦地想到,刚刚那么冷的房间,那个小八……   叶轻裘脱衣服的手顿了顿。   半响后,叹了叹气!   那丫鬟睡太死了,可别冻着了。   于是,叶轻裘又将外套披上,转身去了金洛洛的房间。   逼人的寒气让叶轻裘忍不住缩了缩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嗯,倒是听话,领了不少的炭火。   于是,叶轻裘便蹲在炭火盆前,研究着怎么把炭火点着。   半天过去了,叶轻裘的双手已经弄得乌漆嘛黑,可是一丁点火苗也没有见着。叶轻裘将手里的炭火恨恨地往盆里一摔!   麻蛋,他堂堂叶府的少爷,竟然还点不燃一个小小的炭火!   叶轻裘气得想跳脚!   转头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女人,叶轻裘狠狠磨了磨牙!   叶轻裘只好又将床上的金洛洛拉了起来,半拖半拉地将她拽到了他的暖屋子里。一进屋,叶轻裘手一松,便把金洛洛放倒在他卧房的地上。   “本少爷这屋里的地上都比你的床暖和,你就先将就一晚吧。”   说完,叶轻裘看了看他一双乌漆嘛黑的手,一脸嫌弃地转身出门洗手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空空如也的地板,叶轻裘一愣,目光随即在屋子里寻找。最后,目光锁定在他的床上。   那女人竟然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钻到了他床上去了!   叶轻裘气得拳头捏得紧了紧,紧拧眉头地来到床前,见女人趴在他新换的银白色狐狸毛毯上面,他怒得一把抓住她的后脖领子,像抓小鸡一般将她吊了起来,本想一把将她甩下床的,却见这女人竟然死死地抓着他床上的狐狸毛毯。   叶轻裘的手顿了顿,那可是一整块狐狸毛毯啊,抓坏了一撮毛,整个毛毯便废了。   “嗯……你放开,我要睡这个床!”金洛洛满口醉态道。   叶轻裘一愣,只见她撅着小嘴,那闭着的眼睛正艰难地睁开一条缝,不满地看着他。   叶轻裘随即放下她。金洛洛趴在床上,很明显地已经醉了,但是那双手还狠狠地抓着叶轻裘的狐狸毛毯,抓得叶轻裘心肝发疼!他还记得上次他最喜欢的那套山猫花色的狐狸毛毯就是被她给毁了的。   “喂,你给本少爷下去,这是本少爷的床!”叶轻裘凑到她耳边不满地吼道。   趴在床上的金洛洛艰难地转过头,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叶轻裘,蓦地,嘴角噙上一抹诡异的笑容,看得叶轻裘心跳了跳。   “喂,你这是什么笑容,你,你给本少爷滚下来!”   “哟,好一个鲜嫩的小鲜肉!”金洛洛嘴角的笑意更甚,眼神更是炽热地看着叶轻裘。   叶轻裘再次一惊,‘小鲜肉’是什么?   “来来来,先给姐姐做个马杀鸡。”金洛洛满含酒气地说道,看着叶轻裘的眼神迷离又魅惑。   叶轻裘生出好奇,眼神逼近她,“你先给本少爷解释解释,‘马杀鸡’是什么?”   “呵呵。”金洛洛轻声笑了起来,“想在姐姐面前装纯?”   装纯?叶轻裘惊愕地睁大了眼!   她竟然说他在她面前,装纯?!   叶轻裘的眼眸里霎时就迸出怒火,直接伸手去拽她的棉袄,边拽边道:“本少爷装纯?我让你看看,本少爷到底纯不纯!”   眼神触及那瓷白的后背,叶轻裘拽衣服的手顿了顿。一阵愣神之后,叶轻裘蓦地松开了手,对床上毫无反应的女人吼道:“你赶紧给本少爷滚下来!”   金洛洛斜眼瞥向叶轻裘,迷离的眼角媚眼如丝,抬手懒懒地点了点自己的脖子,道:“姐姐脖子这块刚好不舒服,来,给姐姐按一按。”说完,便要去抓叶轻裘的手。   叶轻裘的手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该死,这女人醉了的样子还真是欠收拾!   竟然愈加大胆撩拨他!   不过……给她揉捏?   叶轻裘的心里,仿佛扫过一根毛茸茸的绒毛,挠得他心尖直痒。   从来都是女人对他唯命是从,还从来没有女人敢吩咐他做什么,叶轻裘一时竟觉得新奇无比,一双手也渐渐不安分了起来。   “哟,还害羞了呐?”金洛洛的嘲笑,成为促使叶轻裘下手的最后一根鞭绳。   “嗯,不错,再大力一点,嗯,舒服!”趴在床上的金洛洛,伸长着脖子一脸享受,懒懒地眯着眼睛,像极了一只享受爱抚的小猫咪,舒服得仿佛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叶轻裘却是觉得此刻的感觉甚是奇妙!在叶轻裘的过往经历中,任何女人在他面前,都是臣服于他的。只有那些女人想方设法地来讨好他,还从来没有他去讨好过哪一个女人。   在那些女人面前,他觉得他永远都是高她们一等的。而现在,他却第一次,在这个丫鬟的身上,感受到了两人相处上的平等!这种平等,无关于身份、地位、金钱、权利,而是两个平等的灵魂极其自然地在平等相处。   甚至,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她!   ------------ 第十八章 引狐入室   蓦地,叶轻裘打了一个冷颤,随即立即收回了给她揉捏的手。   这种感受太可怕了!他可是丘尔国首富的独子,怎么可能和一个丫鬟的身份平等!   虽然刚刚给他的感觉奇妙,可是他还是觉得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荒诞了!   “嗯,怎么停了?”金洛洛满含醉意地回头看着她,而叶轻裘此时还有些愣愣地看着她。   金洛洛艰难地撑着身子起身,在床上面对着叶轻裘坐了起来。看向叶轻裘的眉眼弯了弯,抬起手慢慢搭到他的肩膀。叶轻裘额前垂下的一缕发丝拂过她的指尖,像是微风在亲吻她的肌肤,金洛洛伸出食指轻轻缠住那一缕发丝,在手中打着圈圈细细把玩了起来。   然后,便看见她抬起另外一只手,抚上叶轻裘的半边脸颊,轻轻拍了拍,显着醉态道:“放心,只要你把姐姐伺候好了,姐姐保你部部戏男一号,你就乖乖等着大红大紫吧。”   叶轻裘蹙眉看着她。   金洛洛继续笑着,将满含酒气的唇艰难地挪到叶轻裘的耳边,笑道:“小弟弟,你cos古装的样子,真好看。”   接着,便擦着叶轻裘细腻的脸颊游走在他的脸颊边缘,叶轻裘还在愣神当中,只见她的唇瓣往他的唇瓣上一贴。   “唔!”叶轻裘蓦地睁大了眼睛!   随之立即抓住金洛洛的双肩把她推开。   “你放肆!竟然敢调戏本少爷!”叶轻裘怒道,将金洛洛推倒在床,然后用衣袖连忙擦了擦沾满酒气的唇瓣!   而床上的金洛洛,躺在舒适的床上,懒懒地哼哼了两声,小声道:“好舒服的床。”砸了咂嘴,再次睡了过去!   叶轻裘霎时懊恼不已!失策啊失策!   本来想着为她好,别在没有烧炭火的屋子里冻着了,没想到,竟然引狼入室,啊,不对,是引狐入室!   这活脱脱就是一只勾人的狐狸精!   如果不是亲眼见着她已经醉得不成样了,他真的要怀疑是不是还要被她吸了精气!   叶轻裘脱了鞋,将床上的女人往墙角的位置踢了踢,给自己留出了他自认为足够安全的空间了,这才躺下。   看来,今晚必须得和衣而睡了。   真怕被这狐狸精夺了清白!   其实,叶轻裘既是在防她,也是在防他自己。   血气方刚的少年怎么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可是,如果连这点自控能力都没有,他还算什么男人。   叶轻裘在床上躺了半响,没有睡着。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抚上刚刚和她亲密接触的唇瓣后,黑暗里,那一双眸子,有些深邃,有些……得意。   第二日清晨。   疼……   还没睁开眼的金洛洛,便感觉到了宿醉带来的疼痛。蹙了蹙眉,金洛洛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蓦地,金洛洛的手一顿。紧挨着她身子的热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金洛洛猛地睁开眼,只见她娇小的身躯完全被叶轻裘搂在怀里,叶轻裘的一只大长腿还很不客气地直接搭在了她的肚子上……   “啊……!”金洛洛直接尖叫!   “唔……”叶轻裘蹙了蹙眉,懒懒地睁开眼,见身边的女人尖叫,大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不耐烦道:“吵死了!”   金洛洛推开叶轻裘的手,把他整个人也从她的身上推开,径直从床上坐了起来,喝问道:“叶轻裘,我怎么又在你的床上?”   叶轻裘懒懒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转了一个身,背着她,继续睡觉。   “你!”金洛洛咬了咬牙,抓着叶轻裘的手,“你起来!”使尽全身力气,想将他拉起来。结果叶轻裘身子太沉,竟是没有拉动,但是也并不是没有作用,叶轻裘被她的拉得睡意终于散了一些,也意识到了身边的女人好像在抓狂。   叶轻裘只好睁开睡眼惺忪的眼,懒懒地坐了起来,双手反撑在床上,眼里的睡意还没有完全散去,淡淡的倦意让他看上去多了一分惬意的慵懒。   “叶轻裘,你说清楚,我怎么又在你的床上?”金洛洛问道。   “昨晚你非要缠着和本少爷睡觉,所以,如你所见喽!”叶轻裘不甚在意地回道。   “我缠着你?”金洛洛惊愕,接着便蹙眉努力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昨晚她在大清花酒楼喝醉了,然后呢?她是怎么回府的?   蓦地,脑海地浮现出一副她主动亲吻叶轻裘的画面。   金洛洛惊愕地看着此刻慵懒至极的叶轻裘。   昨晚,她……   金洛洛吞了吞口水,试探问道:“我,我昨晚,没有对你做什么吧?”应该只是幻觉吧,她即使醉了也不至于会对叶轻裘做出这种事吧。   叶轻裘想到昨晚的那一个吻,唇角蓦地勾了勾,眼角扬起一抹邪笑,道:“你昨晚,把本少爷睡了呢,怎么,不打算负责吗?”   “什么!”金洛洛睁大眼眸,惊愕道,“我,和你……?”金洛洛慌乱地抬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叶轻裘,这个信息量实在太大,让她一时也慌了。   “是呢,昨晚的你太可怕,要了本少爷一遍又一遍,本少爷现在还腰疼呢!你看怎么办吧?”叶轻裘勾唇笑道,话里隐约带着一丝委屈。   “我……”金洛洛一时语塞,半响后,金洛洛试探问道,“要不,我给你捶捶?”   叶轻裘一愣,前一刻还带着笑意的眼角蓦地腾起一丝怒火:“锤你妹!你当本少爷如此不堪!”   带着怒气的话让金洛洛的身子颤了颤,只听叶轻裘继续厉声道:“本少爷是要你负责!”   “啊,负责啊……”金洛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两个食指在胸前相互点着,蹙着眉绞尽脑汁地想着,难道昨晚的她,真的饥不择食把叶轻裘吃干抹净了?可是,要她负责?她现在一没钱,二没资源,她对他也负不起责啊,这可如何是好?   叶轻裘看着她认真思索的样子,怒气渐渐平息,然后道:“这样吧,只要你愿意做本少爷的侍寝丫鬟,本少爷便原谅你昨晚的放肆。”   相互点着的食指蓦地停下,金洛洛不敢置信地眼看向叶轻裘,“侍寝丫鬟?我?”   “嗯哼。”叶轻裘懒懒道。   金洛洛咬了咬牙,目光在身边搜索了一番后,径直拿起刚刚她睡过的枕头,带着怒气向叶轻裘砸了过去:“我去你的侍寝丫鬟!你就是让我做你的夫人我也不会答应的!”   砸完,金洛洛便气冲冲地下床穿鞋,一边穿鞋一边道:“昨晚睡了就睡了,即使睡了那也是你占了便宜,负什么责,我不让你负责就不错了!”   穿完衣服,也不顾叶轻裘渐渐下沉的脸,转过身径直往外走。   一拉开门,只见门口端着早餐的女人明显被这开门的动作惊得身子一颤。   金洛洛的身子也蓦地一僵,看着站在面前的女人,愣愣喊道:“三六……”   三六端的脸上艰难地扯了一丝笑容:“九九,好巧。”   金洛洛想到刚刚她和叶轻裘的对话,心里蓦地生出一丝慌乱:“那个,三六,你不要误会。刚刚的话是我开玩笑的,我和少爷什么都没有发生。”金洛洛连忙解释道。   三六唇角的笑意有些坚持不住了,带着一丝自嘲道:“九九,少爷看上谁,那是少爷的事,我没有资格说什么。如果少爷真的收了你,我也替你高兴。”说完,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三六……”金洛洛愣愣喊道,三六都这么说了,她再继续解释下去,也是多此一举。金洛洛抿了抿唇,看了她手里端着的热腾腾的早餐,转移话题道:“你是来给少爷送早餐的吧?”   “嗯。”三六垂眸答道。   “那,你快进来吧。”说着,给三六让出了道,然后继续道:“那我就先走了。”   “嗯。”   于是,金洛洛便逃似的赶紧跑开了。好尴尬啊,如若昨晚她真的和叶轻裘……那她岂不就成了插足别人的小三?   金洛洛懊恼不已!她昨晚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她不仅对不起自己,还对不起人家三六!   叶轻裘的房间里。   还有些为金洛洛的话而感到郁闷的叶轻裘,见着三六端着早餐进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冷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三六端着早餐的手颤了颤,低着头来到房间的桌前,将早餐放下,然后一边盛粥,一边埋头说道:“少爷,今日是冬至,婢妾特意一大早为少爷煮了酒酿圆子。”   说完,盛满一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低着头,端到叶轻裘的床前,自始至终,不敢抬头看叶轻裘一眼。   叶轻裘看着她一脸恭顺的样子,微微叹了叹气。接过她手里的酒酿圆子,拿着汤匙搅了搅,说道:“以后,没有我的吩咐,就不要来我院子了。”   “少爷。”三六的情绪蓦地激动,“少爷,是婢妾哪做得不够好吗?少爷你告诉婢妾,婢妾肯定改。”   叶轻裘叹了叹气,回道:“不关你的事,是本少爷的事。总之,是本少爷对不住你,但是本少爷也会对你后半辈子负责到底。你若是有什么物质上需要的,直接去找管家,本少爷已经吩咐下去了,只要你提的要求叶府能满足,管家那里都不会拒绝。”   ------------ 第十九章 有了怎么办?   “少爷,婢妾希望能多守在少爷的身边……”   “若是你还觉得委屈,你也可以选择出府另嫁,本少爷会送你一笔丰厚的嫁妆,就当是为这件事情补偿你的。”   三六急了,说道:“少爷,你不用补偿婢妾,婢妾也没想离开叶府,婢妾只希望陪在少爷的身边……”   “三六。”叶轻裘严肃说道:“除了感情,本少爷给不了你,其它的本少爷都能满足于你。这已经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了,你还不知足?”   “可是,婢妾……”希望少爷如之前那般温柔待她。三六终究还是不敢直接表明心意,硬生生地将后面的话咽进了肚子里。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独守空房的委屈,三六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少爷,是因为九九姑娘吗?”三六噙着泪水问道,“因为少爷喜欢上了九九姑娘,所以便要抛弃婢妾?”想到刚刚她在门口偷听到的话,三六直觉少爷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疏远她抛弃她。   叶轻裘猛地蹙眉,道:“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你别胡思乱想。”   “少爷……”   三六那哀求的语气,和那再明显不过的希望他别抛弃她的眼神,让叶轻裘生出满满的无可奈何。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下去吧。”叶轻裘淡淡说道。   叶轻裘的话,三六不敢不从,即使她现在很想待在叶轻裘的身边,但是也不得不听话地乖乖离去。   见三六哭噎着走出去的背影,叶轻裘已经没有一点食欲,叹了叹气后,他将手中的酒酿圆子搁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他知道他对不起三六,但是要让他对她付出感情,他也做不到。   这边,金洛洛懊恼着回房梳洗完后,像往常一样来到账房处。   “九九姑娘。”易长安一看见金洛洛,如水的眼眸立即染上一层担忧。只见易长安快步向她走了过来,关切问道:“昨天你喝多了,现在身子可还有不适?”   “唔,除了还有点头疼,其它都还好。”   “我给你煮了一碗醒酒汤,趁热喝了吧,虽然有点晚了,但是也能缓解身子的不适。”   “长安。”金洛洛一脸感动,“你怎么这么好!”   易长安的眸子霎时柔和,微微笑了笑,端出醒酒汤,对金洛洛道:“快喝吧。”   金洛洛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温热的触感从喉头径直滑向胃里,空空的胃霎时温暖了不少。   “对了,长安,昨天我们怎么回来的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金洛洛喝完醒酒汤,一边放下碗一边随口问道。   “昨晚啊。”易长安想到昨晚她的醉态,忍不住笑了笑,然后道:“昨日九九姑娘可是喝了不少,没想到九九姑娘酒量还不错,只是,昨晚还是醉得不轻哦,后来是少爷亲自把你扶回房的。”   “哦……”金洛洛拖着长音点了点头。看来,叶轻裘早上说的话,八九不离十了。   虽然想不通昨晚她都醉成那样了,还怎么可能强了叶轻裘,但是酒醉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只是这个酒啊!金洛洛懊恼地摇了摇头,真是个害人的东西,以后可不能随意喝了。   没一会儿,便见着曹大春来了,金洛洛连忙把曹大春拉到一边,小声问道:“曹大春,我还想再买点上次的舶来品,你今晚有空吗,咱俩再去啊?”   曹大春笑了笑,回道:“九九姑娘,他们不是天天都卖,要到货了才卖那么一次,有时半个月到一次货,有时遇上海上天气不好,两三个月后才到一次货。”   “这样啊。”金洛洛有些叹气。   “不过九九姑娘若是还想买,我可以帮你注意着点,我天天都在河边捕鱼,看着他们的船了,我便来通知你。”   金洛洛霎时就笑了,“那就先谢谢你啦。下一次来你直接告诉他们把货给我留着,我全要了。”   曹大春震惊地看着金洛洛,金洛洛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洛洛如往常一般练着字,这段时间,她认字的进步犹如神速,想来,还要感谢叶轻裘呢,让她有了更多的时间待在账房处练字。现在的她,普遍用到的汉字基本都认识了。   黄昏过后,金洛洛依依不舍地离开账房。快要走到她那冷清的丫鬟房时,金洛洛瞥了瞥旁边叶轻裘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子,想到昨晚可能发生的事情,即使现在寒风刺骨,金洛洛的脸颊也忍不住微微发烫。   那毕竟是她的第一次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哎,金洛洛忍不住叹了叹气。   蓦地,金洛洛身子一僵,古代,好像没有冈本之类的东西吧?那昨晚她和叶轻裘岂不……   想到这,金洛洛的身子陡然一紧,连忙往叶轻裘的房间跑去。   “咚咚咚!”金洛洛急切地拍着叶轻裘的门。   “谁啊?”屋内传来叶轻裘懒懒的声音。   “我,九九。哦,不,小八。少爷,我是小八。”金洛洛一脸的焦急。   接着便听见屋内传来叶轻裘悠闲的脚步声,“吱呀”,叶轻裘慢吞吞地开门:“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金洛洛直接冲进去,抓住叶轻裘的胳膊,焦急问道:“少爷,昨晚,你有没有做措施啊?”   “嗯?”叶轻裘蹙眉。“什么措施?”   “就那个啊……”金洛洛急得直跺脚,“昨晚和你那个后,我没有喝什么避子汤之类的啊,万一有了怎么办?”   “哦,你说那个啊!”叶轻裘反应过来,原来这小八这么着急地跑过来,竟是问这件事。叶轻裘唇角挑了挑,慢悠悠道:“那就生下来喽!”   “生下来?”金洛洛惊愕,“昨晚你真的没有做保护措施?”   “怎么,给本少爷生孩子你就这么不愿意?”叶轻裘生出一丝不悦。   金洛洛抓着叶轻裘的手臂紧了紧,咬了咬唇,眼里蹦出怒火:“谁要给你生孩子啊!”麻蛋!不知道现在她去找避子汤还来不来得及。   说完,金洛洛恨恨放开叶轻裘的手臂,准备转身离去,却是被叶轻裘反手狠厉地抓住手臂,一把将她按在旁边的墙壁上:“不愿意?你知不知道外面排着队的女人要给本少爷生孩子?本少爷告诉你,你想生,本少爷还不愿意!”   “可是昨晚……”   “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叶轻裘狠狠道。   “唔?”金洛洛身子怔了怔,睁大了眼看着叶轻裘,半响后,心中怀着小小的雀跃,小声问道:“当真?”   叶轻裘看着她那隐隐弯起来的眉眼,胸中只觉得有什么堵得慌,蹙了蹙眉,仍厉声道:“就你这样的,本少爷还瞧不上眼!”   对啊!金洛洛恍然大悟,这叶轻裘之前不也说过对她这种类型不感兴趣的嘛,怎么差点就忘了!叶轻裘对伴侣的要求那么高,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可能选择她的嘛。   想通了的金洛洛,眉眼霎时弯了起来,“是是是,奴婢知道少爷的眼光高,瞧不上我这种类型的。不过,还是要谢谢少爷,给奴婢留了个清白之身!”   误会解除了,金洛洛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去,却是被叶轻裘再次狠厉按住,厉声道:“但是,昨晚的确是你跑来缠着本少爷的,你若再有下次,本少爷就难保不对你下手了!”   “是是是,少爷放心,奴婢保证不会有下次!”   说完,金洛洛含着笑意,洋洋洒洒地离去。   留下叶轻裘在身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恨恨地磨牙。   她竟然还保证不会有下次?还感谢他留给她清白之身?   呵,那晚拼着命撩拨他的劲儿哪去了?   金洛洛回房睡了一个美滋滋的觉,第二天一早,如往常一般去账房,却在半路上,遇见了三六,看样子,三六似乎在这里已经站了许久了。   “三六……”金洛洛愣愣喊道,脚下的步子也渐渐放慢。   三六笑了笑,说道:“九九,我想找你聊聊,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我……”金洛洛身子怔了怔,怎么有一种正房找小三去喝茶的既视感?金洛洛点了点头,三六便笑着像是两人还在丫鬟时期一般,挽住了金洛洛的胳膊。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金洛洛有些不适应,但是也没有推开三六。   来到三六的院子,等三六一遣开了自己的丫鬟后,一筐眼泪霎时就席卷而来,只听三六哭着搂过金洛洛的脖子,哭着喊道:“九九……!”   金洛洛一愣,这跟想象当中的质问似乎不一样啊!随即伸出手抚上她的手背,安慰道:“别哭别哭,三六你受了什么委屈,你跟我说说,咱们一起想办法。”   三六的委屈猛地爆发,一时收不住,直到眼泪浸湿了金洛洛的衣衫,才渐渐平息了哭声。金洛洛连忙问道:“三六,你这到底怎么了?”   三六的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抽噎地回道:“九九,少爷他,不要我了。”   “嗯?”金洛洛一愣,“她要休了你?”   “唔。”三六左右甩了甩头,然后继续抽噎道:“不是休我,是没有少爷的吩咐,我以后都不能擅自去他的院子见他。”   “他这么霸道?”金洛洛砸了咂舌。那叶轻裘对他的女人这么狠心?可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觉得叶轻裘虽然脾气差了些,但是并不是那种会记仇,也不是那种小气巴拉的男人啊。金洛洛疑惑,随即问道:“你是做了什么事,把他得罪狠了?”   ------------ 第二十章 我喜欢易长安   “唔,没有!”三六的头再像个拨浪鼓一般摇了起来,然后说道:“成亲后,我就冬至那日去找少爷送过一碗酒酿圆子,少爷便说以后没有他都吩咐我都不可以去找他。”   “就这样?”金洛洛讶异。   “嗯。”三六委屈地点了点头,然后道:“成亲以来,少爷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如若我再不能去找他,那我……”说着说着,只见眼泪又要哭了出来。   金洛洛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别哭别哭。他突然对你转变了心意,想来,当中定是有什么原委的吧?”   金洛洛蹙着眉头,总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还是说,三六私下做了什么叶轻裘不满意的事情来,三六自己不知道?   这时,只听三六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九九。”   “嗯?”金洛洛回神,“怎么了?”   “你和少爷……”三六拖着长音,然后抿了抿唇,继续问道:“少爷有说要收了你吗?”   “收了我?为什……”蓦地,金洛洛想到那天事,随即释怀地笑了笑,说道:“三六,你真的误会了,那日真的是少爷跟我开的一个玩笑,我和他并没有发生什么。”   三六仍旧一脸的哀伤,并没有因为金洛洛的这番话而高兴。如果不是不在意,便是不相信,很显然,三六是后者。   “其实,九九,少爷这么优秀,你若是希望跟了少爷,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不不不。”金洛洛连忙打断道,“三六,我真的不喜欢少爷,你别多想。我和少爷也真的没有什么。”   “可少爷这么优秀,你能保证说你对少爷没有一点点的心动?”   “当然没有。”金洛洛脱口而出道,只想赶紧解除误会,想了想,为了让她信服,金洛洛继续道:“其实,我有喜欢的人。”   闻言,三六的眼眸微微一亮,诧异地看着金洛洛:“你有喜欢的人?是谁?”   金洛洛思前想后,为了避免三六再继续误会下去,金洛洛心一横,说道:“是易长安。我喜欢的人是易长安。”   “哦?账房先生?”三六的唇角霎时往上翘了翘,金洛洛吐了吐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道:“三六,这是我的秘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三六的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随即,又笑道:“你居然连少爷这么优秀的男人都没看上,却看上了那个账房先生。”   金洛洛一副无奈耸肩的样子,“是啊。所以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金洛洛在三六的院子里和她又聊了会儿琐事,这才出了院子。想到三六被叶轻裘这么狠心对待,金洛洛再一次为三六抱不平。可是她又帮不了什么忙,这涉及感情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外人还真不好插手。   三六这边终于亲口听到了金洛洛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心中的那个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心里一高兴,便有了些食欲,随即吩咐下面的丫鬟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小食汤羹,给她端一些过来。   下面的丫鬟一看三六从昨日到现在基本没有吃下过什么东西,突然来了食欲,也有些替她高兴,一脸欢喜地跑去厨房。没一会儿,便见着那丫鬟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三六,你看我在厨房看到了什么?”   三六闻言,抬头问道:“什么啊?”   丫鬟一脸欢喜把手中吃食端到三六面前,然后将一碗晶莹剔透的汤羹递到三六的面前,说道:“你看,是冰糖燕窝。”   “哦?”三六也有些惊喜,“这冬日里竟然还有燕窝。”说着,接过了丫鬟手中的燕窝,   “是呐,这个可是好东西,三六你快喝吧。”   三六搅着手中的汤匙,盛起一勺丝缕成线的浓稠燕窝,还没等送到嘴里,便听见门口传来厨子大娘焦急的声音:“哎呀,错啦错啦,燕窝拿错啦!”   三六闻言,手中的手一顿,抬眸看着厨子大娘,“大娘,怎么了?”   厨子大娘也有些不好意思,走到三六面前心怀歉意道:“实在是抱歉,刚刚没注意,让着丫鬟把这燕窝端走了,这燕窝其实是少爷专门吩咐给别人炖的。那个,三六,你看你反正还没有碰,老奴就把燕窝拿走了啊。”   三六一听见是少爷吩咐专门为别人熬的,蓦地好奇,便问道:“那这燕窝本来是给谁的啊?”   厨子大娘接过三六手中的燕窝,笑了笑:“不就是少爷那个贴身丫鬟九九的。”   三六闻言,身子猛然一僵,一瞬间的震惊过后,眸子里的情绪骤然下沉,一双手颤抖着渐渐紧捏成拳。   厨子大娘没有发现三六的异常,仍旧笑着说道:“九九姑娘身体不好,少爷便吩咐我们给九九姑娘准备这些补品。吃食什么的,也要另外单独准备,大夫说了,九九姑娘要忌口……”   “大娘。”三六沉声打断厨子大娘的话。   “嗯?怎么了?”   三六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地对大娘道:“少爷说过,只要我想要的,叶府都要满足我。现在,我就要吃这碗燕窝。”   “三六……”大娘蹙眉看着她,回道:“炖一碗燕窝耗时良久,这样吧,如果你想吃,老奴明日给你炖好不?”   “不行!”三六难得地强势道。   “这……”大娘有些为难,“三六,你这不为难老奴嘛。”   “怎么,那你明天再给九九送去就不行吗?”   “你这……”大娘听着三六坚持强势的语气,心中不免也有些生气,将燕窝重重地搁在桌上,不再搭理三六,青着一张脸径直走了。   三六此时的心思已经注意不到这些了,她只看着桌上那碗光泽刺得她眼睛生疼的燕窝,愈加捏紧了手中的拳头,指甲已经快要嵌进她的肉里了,也浑然感受不到手心传来的疼痛。   旁边的丫鬟看见三六那吓人的眼神,吞了吞口水,默不作声地下去了。   丫鬟一离开,三六径直起身,端着那碗燕窝,快速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伸出手,将碗一扣。   “哗!”一碗浓稠的燕窝被尽数倒掉,洒在皑皑的白雪上,霎时冒出一股热气腾腾的白烟,很快,就被呼啸而过的寒风吹散了。   过后没几日,金洛洛向往常一样去找易长安。   这几日也不知道那叶轻裘又发什么神经,竟然吩咐下人每天都给她送一份大补的吃食,吃得她感觉最近都胖了几斤。再这么吃下去,真怕她这副清纯可爱的娇小身材,变成肉嘟嘟的猪猪女孩。   进了账房,意外地,易长安竟然不在,更让金洛洛诧异的是,三六竟然在账房处。   三六听见动静,抬眸,见着九九,微微一笑:“天天都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还真是让人羡慕不已啊。”   “三六。”金洛洛有一丝慌乱,连忙上面捂住她的嘴。   三六笑了笑,抬手放下她捂在她嘴上的手,说道:“放心吧,账房先生不在,他听不见的。”   九九皱着眉头苦笑,无奈一阵过后,问道:“你怎么来账房了?”   “我待得有些无聊,所以来这里取一些话本子。哦,对了。”三六的话锋一转,指着桌上的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道:“刚刚厨子大娘给你送的燕窝,给你搁那里了,你快趁热喝了吧。”   金洛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碗燕窝。可是,金洛洛却是觉得有些奇怪,厨子大娘每天不都送到她的丫鬟房间吗,怎么今日送到易长安这里来了?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或许是厨子大娘知道了她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易长安这里,所以今日送到易长安这来了吧。   金洛洛笑了笑,走上前,端起燕窝,搅了搅,说道:“这叶府还真是有钱,我一个丫鬟身子不好,也舍得花重金给我保养,还真体恤下人。”说完,将碗里的燕窝一饮而下。   只是,今日的味道,怎么有些怪怪的?金洛洛砸了咂嘴,蹙眉看看空空的碗底,疑惑地把碗放下。   三六亲眼看见她将那燕窝喝下,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抱着找好的书,对金洛洛道:“九九,你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哦,好。”金洛洛随口道。   抱着书走到门口的三六,回头见金洛洛正在埋头铺着宣纸,趁她不注意,快速将房门关上,从门外锁上了。   “唔?”听见动静的金洛洛抬头,便看见三六猛地关上了门,心里一惊,连忙跑到门口,拉了拉们,竟然锁上了!   金洛洛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随即拍打着房门,焦急喊道:“三六,你这是做什么,把房门打开啊?”   门外响起三六的声音:“账房先生那里有钥匙,一会儿他回来会给你打开的。”三六默了默,继续说道:“九九,我是为了你好。”说完,便听见她疾步离开的脚步声。   “三六,三六!”金洛洛在房间里使劲敲打着房门,奈何已经没有任何回应。   金洛洛觉得有些烦躁,三六到底再搞什么?也不知道是生气三六的做法还是怎么的,金洛洛只觉得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觉得浑身燥热,胸口也堵得慌。不耐烦地拉了拉领口后,连额头也已经在微微冒着细汗。   ------------ 第二十一章 小八,松手   三六快速跑回她的院子,看到易长安,连忙问道:“账房先生,我的私房钱以及贵重首饰什么的都清点好了吗?”   易长安微微笑了笑:“还没有。”   “哦,那个,账房先生,要不你先回去吧,改日再来帮我清点。”   “无碍的,反正也快了。”   三六有些急,听他说快了,也不好再催促,只不时地问着,还有多久。   她这几日绞尽脑汁才想出了这么一个给九九下药的手段。本来还有些犹豫这样做会不会太对不起九九了,但是转念一想,九九她自己也说了,她喜欢账房先生,那她这么做,岂不也是帮了九九一把。   况且,如若九九真的被少爷看上,被少爷收了房,就会像她一样日日独守空房,陷在漫长等待的孤独煎熬当中,还不如和账房先生双宿双飞,早日成为一对让人艳羡的夫妻。   三六不敢面对她的嫉妒,总是自以为地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善事。也不敢去承认,这件‘善事’,受益的最大方,其实就是她自己。   账房先生说快了,倒也真的没过多久,便清点好了。走时,三六终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塞了一个香包给易长安,微微笑道:“先生帮我辛苦了,这是我亲手做的,还望先生不要嫌弃。”   易长安赶紧推辞:“这是我们做下人的本分,三六不必客气。”   “那我更得感谢先生的尽职尽责,先生就不要跟我客气了,不然,我会觉得先生是觉得我手艺不行。”   “哪里哪里,三六的绣工了得,如此,那长安便不客气了。”说着,便接过香包揣进了怀里。香包散发的浓烈香味扫过易长安的鼻尖,易长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   “那先生便赶紧回去吧,听说九九日日都在先生那里学写字,可别让九九好等了。”   易长安想到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心中微微荡漾,笑了笑:“那长安先告辞了。”   见到长安转身离去了,三六这才慢慢张开刚刚一直因为紧张而紧捏的拳头,两只手心里,满满全是汗水。   叶轻裘的房间里。   叶老爷将几本账本“啪”地甩在桌上,怒声道:“你看看你做好事,自我把整个四方街交给你打理以来,已经接到好几位租客在我这里吐苦水了,说你一来就大涨房租,这就是你的治理手段?”   叶轻裘撇了撇嘴,说道:“爹,定是那些买卖做不下去了的商家,又不忍心退出我四方街商圈,所以才到你那里吐苦水吧?”   叶老爷没有反对,算是默认,叶轻裘继续道:“他们租不下去,那就退出我四方街好了,我四方街不缺有活力的商家入驻。你只看到我涨房租,你怎么不说我最近一直在想方设法打响四方街的口碑呢?现在,外面都在传:来了满都城,没到四方街,那便算白来了满都城。四方街日日人山人海,我现在收的这个房租,很是合理。”   叶老爷叹了叹气,有些无奈道:“可那些毕竟都是租了我一二十年的老客了啊,把你人家逼走了,总归是不太好的。”   “爹!”叶轻裘劝道:“咱们是从商的,不是做情怀的,纵然那些商家在以前很是辉煌,甚至曾经还是我们四方街的一个亮点,可是,爹,时代在变,老百姓的口味也在变,这些商家不愿意为老百姓的口味做出改变,结果就是被老百姓淘汰掉,被我们四方街淘汰掉。爹,我们四方街也需要不断入驻新鲜的活力,这样才能留得住老百姓。”   叶老爷蹙眉狠狠叹了叹气,半响后,终是说道:“那你也别做太狠了!”   叶轻裘拍了拍他老爹的肩,笑道:“放心吧,爹,既然你都开口了,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叶老爷气冲冲地闯进来,却是一脸无奈地离去。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和朝气,其实想想,也不一定全是错的。   叶老爷前脚刚走没一会儿,后脚,边见江流一脸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裘哥,你不要告诉我,九儿又不在你这里?”   叶轻裘一脸笑意地回道:“还真不在我这里哦!”笑脸的背后,心里直骂道:你个臭小子,怎么又来找他小八来了!   江流叹息地来到叶轻裘的身边,勾着叶轻裘的肩膀,蹙眉问道:“裘哥,我真怀疑,那是你的贴身丫鬟吗?怎么自那日后,我便再没有见过九儿了?”   叶轻裘赞同地点了点头,回道:“我也怀疑我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贴身丫鬟,几乎天天都见不着的一个贴身丫鬟。”他叶轻裘还从来没见过一个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天天如此偷懒的丫鬟。   “裘哥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惯着那丫鬟了,天天不干活,神龙不见首尾的,你就该好好罚她,这长了记性啊,她就不会再偷懒了。”   “我的丫鬟,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叶轻裘不甚在意道   江流一时哑然,默了一瞬后,说道:“行,那是你的丫鬟,我不能说什么,我还是自己找她去吧。”说着,便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第一次觉得这叶府太大甚是不方便,连找个人都不轻松。”   江流的声音越来越小,叶轻裘的眉头渐渐蹙起。来到门口,沉声喊住他的贴身丫鬟。   “奴婢在。”   “去打听一下,小八的位置。”   贴身丫鬟没动,只抬头喊道:“少爷……”   “怎么,有问题?”叶轻裘蹙眉。   “不是,只是,少爷,这个不用打听,奴婢知道她在哪?”   “哦?在哪?”   “九九日日清晨去账房处,待到傍晚才回来,现在,也肯定在账房先生那里。”   “账房先生?易长安?”叶轻裘眉头立即狠蹙。那个易长安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啊,上次小八都醉得像个烂泥一样了,还不肯对她放弃?   不对,也许是那个易长安想放弃,小八这只狐狸精日日去缠着他才对!   他可是见过她勾人的本事的,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一个易长安还不够,还把江流的心勾得牢牢的!   叶轻裘气得磨了磨牙,疾步向账房处走去。   说什么也是他的贴身丫鬟,他可不想让江流那臭小子给占了便宜!   叶轻裘沉着脸色往账房处走去。还没到账房处,便听见里面传来有气无力的拍门声。叶轻裘眉头轻蹙,好奇向前。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账房处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和微弱的拍门声。   叶轻裘一惊,这是……小八的声音!   叶轻裘身子陡然一紧,连忙向账房门口奔去。本想一把推开门,不料房门外面的锁链一紧,竟是没有推开!叶轻裘狠狠蹙眉,房门竟然被从外面给锁上了!该死!   “小八,里面是你吗?”叶轻裘眉头狠蹙,带着焦急的语气拍门问道。   金洛洛早已脸颊通地红瘫坐在门边,浑身热得她快要虚脱,听见叶轻裘的声音,仿佛正在经历垂死挣扎的时候遇见了救世的英雄。模糊的视线终于再一次集中,闪着些许兴奋的光芒,虚弱地拍着门回道:“少爷,我是小八,救我……”   声音的虚弱和越来越小,让叶轻裘的心再次一揪。叶轻裘拉了拉锁链,心气一沉,运气丹田,往木门的中间最薄弱的地方狠厉踢了过去。   “啪!”木门从中间破了一个大洞,叶轻裘随即又是对木门踢了几脚,直到中间的洞,够他弯腰钻进去。   一进屋,便见着金洛洛瘫软在靠在门边,额头上全是细细的汗水,眼神迷离,脸颊绯红。叶轻裘连忙来到金洛洛的身边蹲下,问道:“你怎么了?”   说完,也不等金洛洛回答,便要去抱她的身子,再次说道:“我先带你去看大夫。”   金洛洛被叶轻裘打横抱起,蓦地,身子似乎陡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这种情愫让她愈加瘫软在叶轻裘的怀里,只想要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叶轻裘将金洛洛抱出账房,一路飞奔,回到自己的卧房门外,对门口的贴身丫鬟道:“赶紧把府里的大夫叫来。”然后便抱着金洛洛进了屋里,将她放在他的床上。   松了手的叶轻裘,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明明都已经松手了,为什么她还牢牢地圈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叶轻裘沉声道:“小八,松手。”   金洛洛一双眸子炽热地看着叶轻裘,咬了咬唇,终是说道:“少爷,我应该是中了媚药。你……你可不可以,帮我?”   一席话,让叶轻裘身子猛然一僵,脑袋“轰”的一声就炸开了,全身的血液因为这一句话陡然沸腾,一双幽黑眸子霎时深邃不已。   叶轻裘抬眸触及她炽热又迷离的视线,喉结忍不住动了动,喑哑着嗓音回道:“你忍一唔……”叶轻裘蓦地睁大了眼眸,这女人竟然直接用唇瓣将他的话尽数堵上了。   她完全就是在玩火!   ------------ 第二十二章 我要做正房   金洛洛此刻被药物控制住了大脑,已经全然不知道她在做着些什么。   叶轻裘眼眸沉了沉,双手渐渐揽住了她的后背。眼眸狠心一闭,与她一同躺了上去。   金洛洛失焦的眼眸里立即迸发出炙热的光芒,只想一直沉醉在这股强大力量的紧紧簇拥之中……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叶轻裘的呼吸越发粗重,一双眼眸更是明亮得如火如炬,整个身子仿佛正以燎原的势态猛烈燃烧。   “少爷。”   门口苍老的声音,让深陷烈火当中的叶轻裘,身子陡然一僵。   大夫也很无奈,少爷的贴身丫鬟一脸焦急地来找他,他背着药箱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却是见到一副活生生秘戏大秀。不是说有人生病了?   大夫犹豫了一下,治病救人的医德本能还是让他忍不住唤了一声少爷。   叶轻裘被这一唤,丢失的理智霎时找回来了不少。前一刻还炽热不已的眼神,瞬间深邃不已,看着身下那眼眸里的眼巴巴,叶轻裘狠狠咬了咬牙,闭眼捏拳在床上重重一锤!   叶轻裘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随即将身下的女人大力一翻,金洛洛立即背面朝上。   “少爷,你做什么?”金洛洛焦急问道。   叶轻裘将金洛洛两只手腕从背后相抵并大力握住,另一只手则把散落在一旁的帛带毫不留情地缠上她的手腕,一圈又一圈。   “少爷,你这是做什么?你不帮我了吗?少爷,你帮帮我好不好,小八真的好难受!”金洛洛一副急哭的样子,让叶轻裘心口一疼,可他仍旧没有停下他手里的动作。   绑完手腕,再绑住双腿,直到床上的女人只能像一条毛毛虫一般蠕动,再也不能做出惹火的动作时,叶轻裘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叶少爷,你帮帮我好不好,求求你了……”金洛洛在床上蠕动着身子,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泫然欲泣,“少爷,小八求求你了……”   叶轻裘看到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口发疼得厉害,可他终是狠心地别过了头,对上前的大夫道:“你赶紧给她看看,似乎是中药了。”   一把年纪的大夫想到刚刚的秘戏秀,耳根子也不免红了红。点了点头,便放下药箱为金洛洛把脉,然后将药箱里的银针布包摊开,取出银针扎上她的穴位。   一根接一根的银针扎下去,金洛洛终于安静不少。   叶轻裘无奈地揉着眉心,走到房间里的椅子边坐下,高涨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恢复。想到刚刚的他,那被压制住的冲动,就犹如洪水开闸了般,汹涌地席卷至他的四肢百骸,完全让他没有一丝冷静做出理智的思考。   他忍不住再抬眸看向床上的女人。   他,对她……   账房处,易长安回到账房,看到坏掉的房门,眉头轻蹙,疑惑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锁。桌子已经摆好了空白的宣纸,旁边还有一个空碗,但是,九九姑娘却不在。   易长安蹙了蹙眉,打算报给刘管家门坏了,一出门便碰到曹大春。   曹大春看到坏掉的门,惊讶地问道:“师父,这门怎么回事?”   易长安也满腹疑惑,回道:“我也不知道。”   曹大春讶异地上前,蓦地,闻到易长安身上散发的香味,曹大春的眉头蹙了蹙,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出口道:“师父,你这身上的香,有些不对劲。”   “哦?怎么不对劲?”   曹大春蹙眉道:“不知道师父这香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徒儿曾给凤仙楼送过鱼,知道那里有些姑娘们,为了招揽客人,就佩戴这种香味的香包,所以,这香包的作用,是……”   曹大春抿了抿唇,没有说完,但是易长安也瞬间明了,这一听曹大春说出来,他才发现他好像自刚刚开始,身子就有些热得不寻常。   易长安狠狠蹙眉,将香包掏出来,毫不留恋地一把扔进了炭火中。   “师父,如若觉得不舒服,可以脱了衣服在雪地里打几个滚,能缓解一些身体的不适。”曹大春道。   “嗯。”易长安点了点头。   没想到,那个三六竟然会送这种香包给他,如若今日九九姑娘在这里,那他岂不……   易长安的眼眸沉了沉。不过,此刻的他,却是感到甚是庆幸,还好今日九九姑娘不在这里。只是,不知道,这九九姑娘又是去哪里了。   易长安抬眸看向桌上的空白宣纸和一个空碗,眼神难得地有些失神。   叶轻裘的房间里。   大夫扎完针,开完方子后,便离开了。   叶轻裘看着那鼻翼下面有些干涸的血迹,蹙眉掏出手帕,亲手给她擦了擦。捆在她手脚上的绳索也解开了,看着那手腕和脚腕处,因为大力捆绑而渗着微微红点的地方,叶轻裘的一双眸子再次变得深邃不已。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那红色的印记。   他把她,弄疼了吧?   此刻,他不知道他的心里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愫,他感觉到他在心疼,在难受,还有隐隐的愤怒!   是的,小八不可能自己给自己下药,想到刚刚那从外面锁上的门,叶轻裘眉头愈加狠蹙。小八定是被人陷害的!   叶轻裘磨了磨牙,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陷害他的人,他定不能饶了那人!   黄昏时分,躺在床上的金洛洛终于醒了过来。   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不远处的叶轻裘正坐着炭火前,懒洋洋地仰在椅背上,翘着悠闲的二郎腿,一只手卷着一本像是账本的本子看着,一只手时不时地捻着手边的豆果小食,一副惬意极了的样子。   金洛洛的药效已过,但是并没有失忆。想到她昏迷前和叶轻裘的擦枪走火,脸色霎时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身子骨还有些软,金洛洛勉强撑着身子起床。不远处的叶轻裘听见动静,转头看了过来,随即眉眼轻弯,道:“醒了?”   金洛洛的身子怔了怔,也不知道是因为身子骨还有些软,还是因为她觉得有些尴尬,只淡淡地回道:“嗯。”便没有再说什么,低着头,一门心思地穿着她的鞋。   叶轻裘放下手中的书向她走了过来,问道:“你知道是谁给你下的药吗?”   垂头的金洛洛身子一怔,随即神色骤冷。她几乎可以断定问题就是出在那一碗冰糖燕窝,但是,谁给她下的药……?想到三六走时把门给她关上了,她眉头狠蹙,会是三六吗?可是,三六为什么要这么做?   金洛洛默了一瞬,回道:“不知道。”   “不知道?”叶轻裘讶异,“那你可有吃什么不对劲的食物或者是有闻过一些奇怪的味道?”   金洛洛摇了摇头,然后道:“少爷,我有些累了,想回房睡了。”   叶轻裘一愣,听她的口气,似乎是……有心事?不然才睡了那么久醒来,怎么可能就又累了?   不过,他也没有追问,扶了扶额,挥了挥手:“下去吧。”看来,查人的事,还得他亲自去调查。   金洛洛披好外套,已经走到了门口,顿了顿步子,垂眸思索了一阵,终究还是回头,对叶轻裘说道:“那个,少爷,谢谢你!”   还在扶额的叶轻裘一听,身子微微一怔,随即抬眸,露出一惯的笑意吟吟,说道:“还以为你当真是个没有良心的小东西呢!不过……”叶轻裘笑着走到她身边,道:“你是真感谢本少爷,还是遗憾没有趁机把本少爷拿下?”   戏谑的话语,一瞬间就把金洛洛刚刚的失落给挥走了,金洛洛蓦地笑出了声,然后回道:“我是真的感谢少爷,没有乘人之危,感谢少爷给我留了清白的身子!”   叶轻裘叹了了叹气,说道:“你就真的一点不遗憾?你若是真的把本少爷拿下了,本少爷说不定还会给你一个小妾的身份,难道你就一点也不肖想?”   金洛洛哭笑不得,回道:“少爷终于有进步了,这次终于不再提侍寝丫鬟了,而是身份地位都提升了一个档次的小妾。不过呢,我的目标是做正房,少爷你能让我做正房吗?”   金洛洛戏谑的话语,让叶轻裘身子微微一怔。   正房……   “少爷,我回房睡觉了。”说完,金洛洛笑着挥了挥手,便径直离开了,留下还怔在原地,发着愣的叶轻裘。   回到房间的金洛洛,完全没有一点睡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满是上午那挥之不去的擦枪走火。更让她讶异的是,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叶轻裘竟然克制住了,并没有再对她做出过分的举动。   蓦地,金洛洛觉得心尖的位置似乎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对叶轻裘的看法也有了微妙的改变。   本以为他就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富家公子,没想到,在对待这种事上,他竟有如此严格的底线和原则,还有那让她佩服不已的忍耐力。   金洛洛缩在被窝里,犹如少女怀春一般,在心里偷偷打量着,其实叶轻裘这人,还是不错的……   更重要的是,小脸还长得贼不错。   ------------ 第二十三章 退婚   第二日,金洛洛一大早便去问了厨子大娘昨日燕窝的事情,确定厨子大娘昨日没有去账房处送过燕窝后,便沉着脸色径直往三六的院子走去。   此时的三六也知晓了昨日的计划并没有成功,正在屋子里面坐立不安。   金洛洛一进院门,推开三六的门,便直奔主题:“三六,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对我下药?”   三六听见金洛洛冷冷的喝问,脸色一时慌乱不少,但仍努力镇定道:“九九,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不是暗恋账房先生吗,我这不也是为了让你们的关系更近一步嘛。”   “那这也是我和易长安的事,关你什么事,你插什么手?”金洛洛怒声道。   三六一时哑然,吞吞吐吐道:“我这……这不为了你好嘛!”   “为了我好?”金洛洛轻声冷哼,“你当真,是为了我好?”   “我,我当然是为了你好,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嘛。”三六越说越心虚。   “朋友?”金洛洛不屑一嗤,“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从今日开始,我九九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九九……”三六既尴尬又慌乱,想喊住金洛洛,却见她沉着脸色,径直转身摔门出了院门。   屋顶上,一袭暗色的琅琊,垂眸默了默,随即转身使上轻功,飞向叶轻裘的卧房。   “少爷。”琅琊半跪在叶轻裘的面前,说道:“果真如少爷说料,九九姑娘一早便去找了下药之人质问,只是,这下药之人……”琅琊抿了抿唇,思考着到底要不要说。   叶轻裘见琅琊抿唇,随即蹙眉:“吞吐做什么,说。”   “禀少爷,是您的小妾,三六。”   “什么!”叶轻裘讶异,“怎么会是她,她看起来明明那么胆小怕事,又懦弱……”蓦地,叶轻裘想到那日三六在她面前哭哭啼啼,说他不要她是不是因为小八的关系……   该死!这女人的嫉妒心还真不简单!   叶轻裘沉着脸色地直奔三六的院门。   三六见着叶轻裘,眼眸一亮,这还是少爷自成亲以来,第一次主动来找她呢,先前和九九之间闹得不愉快霎时抛诸脑后,连忙出来拜见叶轻裘。   叶轻裘沉着脸色,冷声问道:“是你给小八下的药?”   三六一惊,难道,九九这么快就找叶轻裘告状了,一时语塞,埋头紧张道:“我,我……”   叶轻裘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狭长的眼眸里面寒凉无比,冷冷道:“本少爷已经给你不知道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但是你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本少爷狠心。”   一袭话,让三六立即胆寒无比,少爷的意思……   “从今日起,没有本少爷的允许,谁也不许放三六出院,以前本少爷说无条件满足她物质条件的话,也一并收回。”说完,没有一丝留恋,甩了甩衣袖,一脸冷漠地转身离开了。   身后的三六还处于震惊当中,见叶轻裘的身影已经快走到院门了,才反应过来,随即追上去:“少爷,少爷……”只是,刚走到门口,便被院门外的护卫拦住了。三六又惊又怕,对着叶轻裘的背影哭着喊道:“少爷,我错了,少爷,不要丢下三六……”哭花的泪眼,眼睁睁地看着叶轻裘没有停顿地消失了。   金洛洛心情郁闷地来到账房处,如往常一般练起了字。   易长安问了问昨日关于门房坏了的事情,金洛洛也只是随意地敷衍了几句,并没有说她中药,后又被叶轻裘救了的事情。   没一会儿,便见着曹大春来了。只见曹大春面带笑容,一来便对金洛洛道:“九九姑娘,码头那边有信儿了。”   随即,金洛洛眼眸一亮,拉着曹大春一脸笑眯眯问道:“那咱俩何时去?”   曹大春微微一笑:“就在今晚。”   四个字,让金洛洛把今早的不快全部抛诸脑后。   叶轻裘在房中看了一会儿账本,心情觉得有些烦躁,不仅是因为上午三六的事情,还有一点,是昨日小八说的,她想做正房的事情,虽然他听出了小八是戏谑的口吻,可是,他总是忍不住会去幻想,如若,小八做了他的正夫人……   不过,幻想终归是幻想,他并没有下定决定要迎娶小八为他的夫人。因为,他的心里,不仅还住着一个叫“金洛洛”的女人,而且……   叶轻裘越想越烦躁,终是坐不住了,起身来到叶老爷的房门前。   “咚咚。”叶轻裘敲门。   “谁?”屋里传来叶老爷浑厚响亮的声音。   “你儿子。”   随即,便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疾步声由远及近,“吱呀”开门,还没等叶老爷开口,叶轻裘便扶着额,一边进屋一边问道:“爹,你给我定的那门亲事,女方什么时候来啊?”   叶老爷顺着叶轻裘的移动而转头,眼眸一亮,随即跟上叶轻裘的脚步,唇角带着笑意道:“看给我裘儿急的,快了快了,前不久那边传来了书信,女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叶轻裘叹了叹气,习惯性地给自己和叶老爷各泡了一杯茶。叶轻裘把茶水递给叶老爷,叶老爷也自然接过,大大地喝了一口。只听叶轻裘说道:“爹,我想退婚。”   “噗……”叶轻裘老爷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差点呛着。   叶轻裘拍着他老爷的背,悠悠道:“爹,你慢点喝。”   叶老爷狠厉地瞪着叶轻裘,喝道:“你个熊孩子,有胆再给老子说一遍?”   叶轻裘扶了扶额,转身在椅子上坐下,一点也不惧怕叶老爷的生气,悠悠道:“我又没见过那女子,万一那女子是个丑八怪怎么办?”   叶老爷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孩子又要给他出什么幺蛾子,随即笑道:“裘儿放心,女方绝对不可能是个丑八怪,就凭她母亲曾是明艳四方的绝色女子,她女儿就丑不到哪里去。”   叶轻裘怀着极其质疑的态度问道:“明艳四方的绝色女子?那老爹你怎么没给她收了?”   “哎!”说到这个,叶轻裘老爷忍不住叹了叹气,回道:“她也是当地的一个大家门阀的小姐,也是从小和别人订了亲,当时爹也想要娶她为妻的,奈何她不想让家族背负骂名,因此我和她只好天各一方。后来,她成亲没有几年,便重病去世了。”提到这里,叶老爷忍不住遗憾地叹了叹气。   “那我又怎么会和她女儿定上亲?”   “她成亲之后,我和她也没有断了联系,时不时地书信来往,后来,便约定,我和她生下的孩子若为异性,便结为夫妻。”   “什么?”叶轻裘不敢置信,“爹,你就这么把你儿子交待出去了?”   叶轻裘老爷笑意吟吟,不做回答。   “什么嘛,到头来,我和那女子定亲,原来是为了满足你们上一辈没有在一起的遗憾,我不干我不干,你们上一辈的事情干嘛要牵扯到我们下一代,我不干,我要退婚。”叶轻裘撇嘴道。   “哎哟哟,我的好儿子。”叶老爷神情一紧,赶忙说着好话道:“你爹我就你这一个儿子,对你也没有别的要求,你就看在以后我叶府的整个家业都要由你继承的份儿上,满足你爹年轻时的一个遗憾,行不?”   叶轻裘叹着气摇了摇头,半响后,终是对叶老爷无奈道:“你儿子啊,就是太宠着你了!”   “是是是,我儿子我还不了解吗,天下最乖的儿子非你莫属!”叶老爷的眼睛霎时就乐得眯成了一条缝。   叶轻裘叹了叹气,最后再润了一口茶,然后从他爹的房间出来了。   这退婚一事,还真是有些棘手。   夜深人静,金洛洛如上次那般,和曹大春大半夜的出了门。今日的她,准备比上次更加充分了,保证了钱带够了的前提下,还从刘管家那里借了一个木制小推车。   一切如她所料,今日的货比上次多了不少,重量也沉了不少,金洛洛和那像地下黑帮的粗汉大哥讲了半天的价,终于以不到两百两银子的价钱将这些货全买下来了,还保证这些货不会出现在集市上面。买卖双方都怕被官府的查着,一旦引起了官府的注意,双方都得不偿失。   一回到叶府,金洛洛便开始挑灯研究着这批货,分类也比之前更细致了些。   第二日清晨,金洛洛一点也没有熬了一整夜还感到困倦,反而还振奋不已。   拉着小推车,如法炮制,又来到了叶老爷小妾们的院子。   她的货,物美价廉,深得是这些小妾们的喜欢。一上午过去了,货已卖了大半。   只是,上午的时候,琅琊又来到叶轻裘的房中禀告:“九九现在正老爷小妾院中兜售货品,少爷现在去可以抓她个正着。”   叶轻裘默了默,然后对琅琊道:“叫下面的人不用再跟着她了,卖点货而已,对叶府也没有造成伤害。”   “是。”一转眼,琅琊便消失了。   叶轻裘既然决定满足他爹的愿望,那他就不可能娶小八为正夫人。   既然他满足不了她的愿望,那就得从现在开始,强迫自己不要再在她身上花去过多的心思。   金洛洛的货还剩了一半,她也没有闲着,将身下的货物再次分了类,价钱相比刚刚卖给小妾们的价钱,统一调低了些,毕竟,剩下的货都是小妾们挑剩下的。   不好在小妾面前降低价格,她便只好卖给别人的时候,把价格调低。   吃完午饭,金洛洛把小推车还给了刘管家,将剩了一半的货抗在了那弱小的肩上。   下一个站,凤仙楼。   ------------ 第二十四章 少主,速来凤仙楼   还没走到凤仙楼的门口,金洛洛就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上辈子衣食无忧的她,从不曾如现在这般狼狈。但是,既然她下定决心,不想当一个怨天尤人的丫鬟,那她就必须得付出行动。   她相信,坚持不懈,终会得到她想要的生活。   终于站在了凤仙楼的门口,金洛洛将肩上的布袋拉了拉。   想到上辈子见识过的那些创业人士,一天到晚四处奔波,寻客户,找投资,嘴皮子都磨破了,也很可能一个客户的投资都没有拉到。再想到她现在吃的这点苦,磨的这点嘴皮子,简直无法和那些人的吃苦耐劳相提并论。   思及此,金洛洛鼓起勇气踏进了凤仙楼的门,如上次那般,对门童说道:“你好,我找罗曼柔。”   门童将她带进了罗曼柔的房间,罗曼柔那张狭长的媚眼,一见着金洛洛,便两眼放光,惊喜喊道:“金洛洛!”   金洛洛一愣,这罗曼柔也太热情了,看来上次那三个月薪水的小费没白给啊。   只是,她有告诉过罗曼柔她的名字吗?她怎么没印象。   金洛洛也没有纠结这些,嘿嘿一笑,将布袋子放在她房间的桌上,道:“小姐姐,我这里有一些好货,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哦?”罗曼柔顺着她那布包看过去,眼眸的亮光更甚,直接就伸手在那布包里面扒拉了起来。   “哇,这个好好看。”   “这个多少钱啊?”   “啊啊啊,这个也好想要啊!”   “……”   金洛洛看到罗曼柔那像打了鸡血一般的样子,心里稍微有了点数。看来,今日这凤仙楼算是来对了。   金洛洛便一边给罗曼柔介绍着这些货,一边不时回答着这些商品的价格。   没一会儿便见着罗曼柔抱着一推挑好的货品,一副痛苦难受的表情,依依不舍地递给金洛洛一大包银子,一边递还一边忧伤道:“这可我大半个月的薪水啊,就这么没了!啊,好难受!”递过银子,再次抱着那一堆挑好的货品,撅着小嘴,将头侧躺在那堆色彩斑斓的首饰当中。   金洛洛笑道:“小姐姐,心虽然是痛了些,但是快乐呀!”说完,抿了抿唇,然后继续道:“勒个,小姐姐,你看,我这里货还剩了这么多,能不能,麻烦小姐姐把这花楼里的其她姑娘们都叫过来瞧瞧。”   “啊!”罗曼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我差点忘了……”   “嗯?忘了?”金洛洛蹙眉,忘记了什么?   罗曼柔随即对金洛洛笑道:“你在这里等我会儿,我这就去把花楼里的姐妹们都给你叫过来。”   金洛洛立即兴奋不已,连连点头。   只是,罗曼柔出屋时,却将她屋中的那一只笼中鸟给一并带走了。   金洛洛微微一笑,看不出来这罗曼柔还是个爱鸟人士,连离开这么一会儿,也不忘把她的宠物带上。   只是,罗曼柔这边刚出了屋,便疾步来到一间有笔墨纸张的房间,快速地磨墨,在纸的一角,写上:少主,金洛洛在此,速来凤仙楼。   接着,只见她把那一角纸张撕下,吹干了些,然后卷着放进小木筒,利落地绑在她带走的那只笼中鸟的脚上,随即来到窗边,将鸟儿往空中一抛。   白色的鸟儿在空中扑腾了几下翅膀,径直往叶府的方向飞了过去。   金洛洛在房中等了有一会儿,便见着一群打扮的莺莺燕燕的女子们陆陆续续进来。   金洛洛眼眸放光,连忙把自己的布包展开。   “听说这里有卖好货的?”其中一个女子问道。   “嗯嗯,是的呢,各位仙女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金洛洛把布包展开在她们的面前。   “哇!”只见几个女子在见到那布包里面的稀奇玩意时,直接讶异出了声。   随即,只见她的布包面前便围满了一群虽胭脂却不俗粉的女子,一边挑着她布包里面的东西一边问道:   “这个多少钱?”   “哇,这个好好看啊!”   “啊,我好喜欢这个啊!”   “多买点你能不能便宜点啊?”   “……”   金洛洛连忙一个一个挨个回答她们,感觉都有些应接不暇。没一会儿,这里便像是经过了一场疯狂的洗劫似的,布包外面都被直接撕开了好几道口子。最后剩下不点零零散散看着卖相也不好的商品,金洛洛已经不在意了,此时的她,早已赚到了进货价的一番,还剩下的那点库存自是不怎么在意的。   一边欢快地吹着口哨,一边收拾着残局,那唇角微勾的弧度,径直漾及整张小脸。   “小姐姐,今日多亏了你,我给你留了两块还算不错的首饰,算是谢礼了。下次我进了新的货,还来找你哦!”金洛洛一边整理着货物,一边说道。   “你就要走了?”罗曼柔有些讶异,她也没想到凤仙楼的姐们们抢货速度之快。   金洛洛抬头:“是啊,货卖得差不多了,我就该回去了。”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被那戏精少爷发现,他又要开始疯狂地飚戏了。   “我看你这里还有点货呢,你再等等,我去把我们凤仙楼打杂的小伙也叫来看看。”   说着,就要出门,被金洛洛拉住了,金洛洛微微一笑:“小姐姐还真是仗义,不过今日真的不用了,这点货卖不出去就算了。”   “啊,这样啊,那,要不,姐姐请你吃饭,吃完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再说,要说请吃饭也应该是我请小姐姐才是,哪能让你破费?下次我早点来,卖完货我请小姐姐上酒馆搓一顿。”   说完,拎着轻盈的布包,便准备离去。   “那个,你等等。”   金洛洛回头,疑惑地看着罗曼柔:“小姐姐还有事?”   罗曼柔直咬唇,心里着急,这少主怎么还不来?   罗曼柔的信件早已经送到了叶府,叶轻裘在看到信内容后,立即牵走了府里的马匹,现在正快马加鞭地往凤仙楼赶。   罗曼柔绞尽脑汁想着拖延时间,然后问道:“洛洛,不知道,你住得离这里远吗?”   金洛洛一怔,随即戒备,虽然她对罗曼柔的印象不错,但是她现在做的买卖,毕竟是不被朝廷认可的,万一……   金洛洛眼眸沉了沉,随即笑道:“不远,郊外往东的一个小渔村。”   “哦!”罗曼柔眼眸随即亮了亮,再次问道:“那个,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啊?”   金洛洛心领会神地笑了笑,看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在,这女人们都爱好买买买啊。   金洛洛道:“最快半个月,慢的话,得等到春天了吧。不过你放心,下次来了货,我肯定会来凤仙楼的。”   “哦,也好。”   金洛洛笑道:“那小姐姐,我先走了。下次见。”   说完,便和若曼柔挥手道别。罗曼柔不知道再说什么话来挽留,但是知道了金洛洛的住址后,也算放心了不少,便挥手和金洛洛挥别。   刚下楼,还没走出凤仙楼,金洛洛便看见叶轻裘一脸兴奋地出现在凤仙楼门口。   金洛洛随即惊愕,竟然撞见叶轻裘出来寻欢作乐,好尴尬啊!千万不能让他发现她工作时间出来偷懒啊,金洛洛连忙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待看到那一身华服着急忙慌地上楼后,金洛洛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只是,忍不住再次抬眸看向刚刚叶轻裘消失的方向,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金洛洛揉了揉胸口,没有想太多,叶轻裘在此,她不敢多加停留,快速地出门后,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人流当中。   叶轻裘上了楼,直奔罗曼柔的房间,推开门,喘着粗气问道:“金洛洛呢?”   罗曼柔微微一笑,款步走到叶轻裘的面前,说道:“少爷,你晚来了一步哦,金洛洛刚走。”   “刚走?”叶轻裘随即低咒,他都已经快马加鞭地赶来了,竟然还是让她走了。叶轻裘不悦问道:“为什么没有留下她?”   “我想办法了,但是她似乎有事,显然没把她留住。不过,我有问到她的住址哦。”   “哦?”叶轻裘的眼眸随即一亮,问道:“在哪?”   罗曼柔微微笑着,并没有立即回道,而是拿起刚刚她买下的那一堆首饰,说道:“为了套出金洛洛的住址,我可是花了不少血本呢,你看这些,都是在她那里买来的。”   叶轻裘随即明了罗曼柔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也没看她手里的那些首饰,直接掏出一锭金子,往桌上一搁,问道:“够吗?”   罗曼柔眼眸霎时闪烁,连忙拿起那锭金子,笑眯眯回道:“东郊往外的一个小渔村。”   良久后,叶轻裘埋着头没有回话,罗曼柔微微蹙眉,只觉得叶轻裘此刻周身的温度骤降。看见他搁在桌上的拳头越捏越紧,罗曼柔微微怔了怔。接着,便听见叶轻裘隐忍着怒气骂道:“你个傻女人,东郊往外是深山老林,哪有什么小渔村!”   罗曼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啊,对哦!”没想到那金洛洛竟然骗了她!   “办事不力,还钱!”叶轻裘不悦地伸出手,就要要回刚刚给出去的那一锭金子。   ------------ 第二十五章 欧阳晨曦   “别啊!”罗曼柔把手里的金子背在手后,笑道:“除此之外,也不是没有收获啊,至少,她说她还会来的?”   “哦?多久?”   “呃,就,就半个月!”   “半个月?”叶轻裘抬眸,轻声一笑:“那我先将那锭金子存在你这里,半个月没有她的消息,我连本带息取回来。”   “别。”罗曼柔有些慌,“少主你说什么也是咱丘尔国首富的独子,怎么这么小气嘛!她说了,最快半个月,最晚开春也会来一趟。”   叶轻裘挑了挑眉,道:“本少爷今日姑且先信了你这番话。”   想到他在罗曼柔这里也耗费了一些时辰,再出去找那女人,估计也不见人了,便也不着急走了。叶轻裘一边悠闲地在房中泡着茶水,一边随口问道:“那金洛洛,长得好看吗?”   罗曼柔一怔,随即笑道:“好看是好看,但是,不是少主喜欢的类型。”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叶轻裘蹙眉。   “对啊,跟少主你平常在凤仙楼找的姑娘们比起来,这金洛洛有些……”   叶轻裘心一紧,“有些什么?难不成真是个丑八怪?”   “不是不是。”罗曼柔连忙摆手,说道:“只是身材有些娇小,不符合少主的口味,脸蛋长得清秀隽丽,反正少主该是不喜欢的,但是我觉得她很可爱。”   “哦?这么肯定我不喜欢?”   “那是啊,跟在少主身边这么久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少主喜好的。”   “其实……”叶轻裘抿了一口茶,想到府里的小八,唇角微微上挑,笑道:“这样的女子,也挺耐看的。”   “唔?”罗曼柔一怔,少主这是什么意思?   愣了半响后,罗曼柔试着说道:“那个,少主,最近花楼新来了一批清纯秀丽的,给你换换口味?”   叶轻裘唇角扬了扬,道:“不了,虽然口味新鲜,但是本少爷也是要挑人的。”   ……   又是一场漫天飞雪,犹如飞盐撒粉,又如柳絮飘飘,没一会儿,便将整个大地装点得愈发纯粹。   这一日,叶府门口停了一辆豪华的马车。只见从马车上下来一位衣着华丽,温润婉约的女子,旁边还跟着一位清丽的小丫头。   只见小丫头上前,对叶府的守卫大哥说道:“烦请大哥通报叶老爷,欧阳府大小姐,欧阳晨曦前来拜访。”   守卫大哥离去后,没一会儿,便见着叶老爷一脸欣喜地出来迎接。   “哈哈,我的儿媳,终于等到你来了。”叶老爷爽朗浑厚的声音说道。   欧阳晨曦微微一笑,身子轻轻一福:“小女子欧阳晨曦见过叶老爷。”   “哎哟哟,快请起。”叶老爷连忙去扶欧阳晨曦的身子,说道:“晨曦不必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扶起欧阳晨曦的身子后,接着问道:“你是一个人来的?”   欧阳晨曦笑了笑:“我和我丫鬟翠翠一起来的。”   旁边的小丫头也连忙拜见道:“奴婢翠翠,见过叶老爷。”   叶老爷笑道:“小丫头不用太客气,进了叶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说完,转头问欧阳晨曦道:“怎么没看见亲家公?”   欧阳晨曦回道:“府中事物缠身,家父会晚些来。家父交待我,待见到叶老爷,带他向叶老爷致歉。”说着,就要再次福身向叶老爷致歉。叶老爷连忙扶住:“不碍事的不碍事的,都是从商的,老夫明白,手中的事务不是那么轻易便能脱手的。快进府吧,外面冷。”说完,便亲自带着欧阳晨曦来到了大厅。   来到大厅门口,叶老爷小声对门口的丫鬟道:“赶紧去把少爷叫过来。”   进了大厅,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让欧阳晨曦舒适不已。翠翠连忙上前,将欧阳晨曦褪去厚重的外套。里面一袭水粉色的长裙紧收腰线,繁复错杂的金线绣纹从隆起的胸前逶迤至裙摆。   欧阳晨曦从厚重的外套袖中,掏出一封信件和信物,向主位上的叶老爷呈了上去。   叶老爷看完了当初定亲的信件后,从怀中掏出半块碎掉的玉,同呈上来的半块玉轻轻一碰,没有缝隙地完美闭合,叶老爷的眼眶立即热得微微一红,感叹道:“是子晴的女儿,是我的儿媳,好,好啊!”   叶老爷敛了敛激动了情绪,关切问道:“子晴早逝,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吧?”   欧阳晨曦微微笑道:“承蒙叶老爷关切,小女子虽早年丧母,人生有些许遗憾,但是家父一直对我关爱有加,将母亲那份缺失的爱一并给予了我,是以这些年来,我过得还算美满。”   “那就好!”叶老爷笑道,将欧阳晨曦仔细打量了一番,夸赞道:“不愧是子晴的女儿,出水芙蓉,聘婷秀雅,跟我那儿子真是绝配啊!哈哈……”   欧阳晨曦垂眸婉约一笑。   叶老爷继续说道:“只是,信上约定,晨曦一过及笄之年,便要同裘儿举行成亲仪式,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晨曦已经满及笄又好几个月了吧?老夫这聘礼都下了好久了,可是让我好等啊!”   欧阳晨曦微笑中带着一丝羞涩与歉意道:“小女子舍不得离开家父,是以多待了些时日,还望叶老爷不要怪罪。”   “哈哈哈……”叶老爷笑道,“不怪罪不怪罪。是老夫轻率了,没有顾礼节,希望欧阳兄和晨曦能一起来满都城,为你和裘儿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这路途遥远,真是辛苦了。不知道晨曦在外找到暂住的地方没?”   欧阳晨曦微笑道:“还没有。”   “那正好,就在我叶府住下,一会让下人带你去挑选一间你最满意的客房。”   欧阳晨曦没有推辞,微笑回道:“多谢叶老爷。”   这时,身着一袭月白貂毛染上点点彩墨大麾的叶轻裘从门外疾步走来,一进大厅就随意喊道:“爹,你找我?”   叶老爷欣喜地从主位上下,走到叶轻裘身边,向他介绍道:“儿子,快来见过你未来的夫人,欧阳家的大小姐,欧阳晨曦。”   叶轻裘身子怔了怔,这才慢慢转身,触及眼前那一袭水粉色长衫的女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微微一笑,向欧阳晨曦微微颔首。   欧阳晨曦见到那俊美的容颜,一直保持温婉的她,眼眸也忍不住微微一亮,随即微笑着向眼前的男子微微福身:“欧阳晨曦,见过叶少爷。”   “姑娘无需多礼,你可以直接叫我……”蓦地,叶轻裘的话顿了顿,说道:“还是先叫我叶少爷吧,欧阳小姐。”   欧阳晨曦微微怔了怔,随即笑了笑,没有反驳。   “那个,裘儿啊,你亲自带晨曦下去挑选一间客房吧。”叶老爷笑道,想着趁此机会培养培养两人的感情。   叶轻裘蹙了蹙眉,说道:“爹,婚前让女子住在夫家,怕是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叶老爷呵斥道,“晨曦大老远的赶来,难不成还让人家上外面客栈住?”   叶轻裘无奈地叹了叹气,他爹还真是不讲究。于是便听话地带着欧阳晨曦出了大厅。   走在叶府的小径上,叶轻裘和欧阳晨曦相顾无言。这时,迎面走来一位奴仆服饰的丫鬟,叶轻裘的眼光触及那丫鬟,心尖倏而一紧,走下的步子一转,便带着欧阳晨曦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道。   回头看去,那丫鬟已经走过了那条小道,叶轻裘才放心呼了呼气。   不过,竟是看错了,还以为那丫鬟是小八。   蓦地,叶轻裘身子僵了僵。   他在怕什么?   又在担忧什么?   为什么他会不想让小八看见,他正和他未来的妻子在一起?   叶轻裘蹙了蹙眉,随即又抛开掉脑中的复杂思绪。   他堂堂叶府的少爷,难不成还怕了她一个丫鬟不成!   定了定心后,叶轻裘恢复了悠闲的状态,继续带着欧阳晨曦往前走。   “叶少爷。”欧阳晨曦出口喊道。   “嗯?”   “这里是?”欧阳晨曦疑惑问道。   叶轻裘抬头,环顾四周,只见四周枯枝烂木,白雪堆积,很明显常年无人打扫的样子。原来,他刚刚竟是带着欧阳晨曦拐到一处僻静荒凉之处。   叶轻裘微微笑了笑,回道:“欧阳小姐第一次来叶府,本少爷当然要带着欧阳小姐,好好领略一番我叶府的美丽风景。”   说完,笑着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欧阳晨曦愣了愣神,这……美丽风景?   账房处。   金洛洛练着字,站在门口的易长安,看着庭院里覆盖着的团团积雪,自言自语道:“没过多久,便要开春了!”   金洛洛在内心连连应着:是啊是啊,但愿这是今年最后的一场雪。吹了那么久的冷风,总算是要熬到头了。   曹大春在一旁道:“师父,今年的春试,你当真要放弃了?”   易长安回头,叹了叹气:“师父能力有限,就不去凑热闹了。”   曹大春惋惜道:“师父都已经过了乡试了,不去参加春试真是可惜。徒儿觉得师父的才华一点不输书院的那些大才子。”   易长安无奈地笑了笑:“罢了,待在这里做一个账房先生也挺好,有徒儿,还有……”易长安转头看了一眼认真练字的金洛洛,唇角的弧度扬得更甚,继续道:“还有九九姑娘相伴,我已经很知足了。”   金洛洛闻言,抬眸微微一笑,鼓励道:“其实,你可以去试一试的,不试一试,你怎么就知道你不会成功呢?”   易长安一时哑然,曹大春在一旁插话道:“九九姑娘有所不知,这春试……”   “曹大春。”易长安立即喊道,旁边的曹大春立即噤声。   金洛洛蹙眉,看见易长安躲避的眼神,一时好奇不已。易长安干嘛要打断曹大春的话,有什么事不好意思说的?   ------------ 第二十六章 你见过我未来的夫人吗   叶轻裘送完欧阳晨曦后,回到卧房,叶老爷早已在门外恭候多时。见着叶轻裘,眼眸霎时一亮,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爹给你挑的这个媳妇可还满意?”   叶轻裘撇了撇嘴,叹气说道:“你儿子不满意你能同意你儿子退婚?”   叶老爷嘿嘿一笑,说道:“当然不能,我这不也是关心我儿子的情感生活嘛!”   “那不就得了!爹给我挑的媳妇,是头猪也得娶不是?”   叶老爷笑道:“爹怎么可能给你挑只猪。不过,说真的,你当真没瞧上人家?”   叶轻裘叹了叹气,和叶老爷双双进屋坐下后,慢慢说道:“怎么说呢,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只是……”   “只是什么?”叶老爷的心微微一紧。   “只是……有些俗气。”   “俗气?”   “对啊,像她这样的,凤仙楼一抓一大把。”   “胡说,人家是大家门阀的小姐,怎么能和凤仙楼的女子们相提并论。”   叶轻裘回道:“可这就是我的第一印象啊。”想到那件水粉色的长裙,紧收的腰线,挺翘的前胸,他的眉头便忍不住微微蹙起。   “不过……”叶轻裘继续道,“我更好奇的是,就她这样的,你的老情人能美到哪去?”   叶老爷叹了叹气,说道:“这你还真说对了,这晨曦虽然看着还行,但是身上的灵气不及当年子晴的十分之一!”   “哎哟哟,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哦!”   叶老爷眉目一厉,道:“你个熊孩子,想挨揍是不是?”   叶轻裘笑着挑衅道:“来啊,打我啊,打我我就退婚!”   “你!欺负老子不敢揍你是不是?”   “是啊,我就欺负爹!”   “……”   这几日,叶府热闹了不少。府里上下皆不时地讨论着叶府未来的新夫人。金洛洛也在几日过后,从别的丫鬟口中知道了,叶轻裘从小就和别的女子定了娃娃亲,而且,那女子现在已经住进了叶府,听说不日便要成婚了。   猛地听见这个消息,金洛洛震撼不少。随即又释怀了,古代嘛,小时候由长辈定下下一代的姻亲,这也算是正常。   只是,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呢?   这日,金洛洛正闷闷地去账房的路上,碰到叶府的一个丫鬟,那丫鬟一脸兴奋地问道:“九九,你要不要去看咱少爷未来的夫人?听说夫人长得美若天仙,现在正跟叶老爷在大厅中商谈成亲事宜呢。”   “哦……”金洛洛本想拒绝,但是心里又有些好奇,不知道,这叶轻裘未来的夫人到底长得怎么样。就这么犹豫了一会儿,就被那丫鬟拉着来到了大厅外面不远处。   大厅外面的大树后面,藏了好些个丫鬟家丁,各个皆伸出好奇的脑袋使劲地往大厅的方向处看去,都想一睹未来女主人的芳容。   “哇,少爷的夫人长得好好看啊。”   “是啊,跟我们少爷真配。”   “有那么好看吗?我觉得配不上我们的少爷。”   “……”   丫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金洛洛好奇,也伸出小脑袋往里看。隔得有些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从女子那华丽的装束看来,女子面容应该也长得差不到哪里去。   金洛洛闷闷地撇了撇嘴。   大厅里面还站着好些个人,都是叶老爷在民间找的负责主持成亲典礼的人。每一个细小的流程,包括成亲需要的凤冠霞帔以及迎亲时的吹拉弹奏等,叶老爷都十分尊重欧阳晨曦的意见,不是欧阳晨曦满意的,叶老爷都一律换掉。   这时,刘总管发现了在外面偷看的丫鬟们,径直来到房门外,狠厉地瞪了她们所在的这个方向一眼,所有丫鬟和家丁皆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哄散开了,刘总管也这时候把房门关上了。   金洛洛也有些失神地转身往账房处走去。   叶轻裘成亲和她又没有关系,她在失落个什么劲儿?虽然后来觉得叶轻裘还不错,但是她也没有想过和叶轻裘在一起啊。再说了,古代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叶轻裘也不例外,她怎么可能做到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不管是从她受的教育,还是来自她的骄傲自尊,都不允许她这么做。   想通了的金洛洛,收起了失落,径直往账房处快速走去。   眼下,挣钱,脱离叶府,这才是她该为生活努力的方向。   黄昏十分,金洛洛如往常一般回她的丫鬟房。刚推开门,便听见旁边房门“吱呀”地开了。   金洛洛讶异地转头,便见着叶轻裘一张笑意吟吟的脸,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往她的方向走来。   金洛洛还有些愣,只见叶轻裘将手里的食盒一拎,说道:“今日刘管家送来供本少爷挑选成亲的糕点,还剩了好多,给你尝尝。”   金洛洛身子怔了怔,半响后,才反应过来,接过叶轻裘手中的食盒,垂眸道:“哦……”   “喂,你就这么让本少爷干站着吗?不请本少爷进去坐坐?”   金洛洛一愣,叶轻裘还有话要和她说?不过正好,她也有些话想和他说,于是,便进门给叶轻裘让出了道路。   “少爷先坐,我先去给你泡茶。”说着,金洛洛便拿着桌上的空茶壶出屋了,叶轻裘本想拦住的,想了想,还是任她去了。   没一会儿,便见着金洛洛端着一壶热水进来了,刚进来,便看见坐在椅子上冻得缩成一团的叶轻裘,见着金洛洛,赶紧道:“你赶紧把你房间的炭火点上,真是冻死本少爷了!”   金洛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叶轻裘还真是懒,冷了不知道自己点炭火啊。   金洛洛来到炭火盆前,点燃了炭火。房间的亮度和温度都随之渐渐升高。   来到桌前,金洛洛打开食盒,见着糕点上那圈起来的红色,刺眼的“囍”字,让她霎时觉得胸闷不已,随意拿起一个糕点,一口将那个“囍”字咬掉了一半。   “唔,味道不错哦!”金洛洛眼眸睁大,随后便弯了眉眼。还以为,喜饼都是敷衍了事做出来的呢,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果馅,连饼皮也是她喜欢的椒盐味的,倒是出乎意料的美味。   叶轻裘倒了一杯茶,很自然地递到金洛洛面前,道:“别光吃饼,你喝点水。”   “嗯嗯。”金洛洛弯着眉眼,直点头,小心地端起茶水,还没碰到嘴边,便听见叶轻裘略带焦急的口吻道:“烫。”   金洛洛嗯嗯道,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   却在这时,后知后觉的两人,都微微愣了愣。   叶轻裘刚刚,竟然给一个丫鬟倒茶水,而且还让她小心烫!   不仅金洛洛愣住了,叶轻裘也愣住了,他竟然会脱口而出说出“烫”字,而且,是发自内心地担忧她会烫着。他是怎么回事?   叶轻裘微微蹙眉,这几日来,他也不知道怎么的,竟有些不敢见着小八,总觉得有些心虚,但是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终于,这日,叶轻裘想着以送糕点的借口来见见她,好打破这几日来的奇怪情绪。   还是叶轻裘先打破了房中的安静,问道:“小八,你知道我要成亲的事了吧?”   “知道啊,府里上下都传开了,成亲的日子定了吗?”   “订好了。”叶轻裘点了点头,道:“三月十六那日刚好是个黄道吉日,成亲就定在那日了。”   “这么快?”金洛洛有些讶异,随之又是扑面而来的胸闷感。   “是啊,我爹着急,没办法。”叶轻裘无奈地耸了耸肩。   “哦……”金洛洛拖着长音,闷闷答道,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饼。   “你见过我未来的夫人了吗?”叶轻裘又恢复了一惯的吊儿郎当的笑意,问道。   “见过啊。”   “那你快说说,她长得怎么样,好不好看?配得上本少爷的风流倜傥吗?”   金洛洛看着他,轻声笑了笑,随即一边思索着白日里见着的那位女子,一边回道:“我就远远看了一眼,没看太清楚,但是感觉还不错吧,身材很有风韵,应该是少爷喜欢的类型。”   可不是嘛,叶轻裘不就是肉食系的,那女子还真符合他口味。   金洛洛只觉得越想越闷,刚咽下口中的饼,张嘴又咬了一口。   “这你就说错了。”叶轻裘不赞同道,“这就好看了?说实话,她还真不是本少爷喜欢的类型。”   “不喜欢?”金洛洛心下一喜,似乎刚刚的胸闷也一扫而光,打趣笑道:“不喜欢你能怎么办,还不是得乖乖娶了人家。”   “说得是呢!”叶轻裘笑着叹气道,“父母之命不可违,我爹他这辈子对我没有过多的要求,唯有这件事,态度强硬,我总不能拂了他老人家的面子。”   “看不出来,你还挺孝顺的嘛。”   “那是,我爹又当爹又当娘地把我拉扯大,我这做儿子的,当然也得哄老爷子开心了。”   金洛洛笑了笑,这叶轻裘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大孝子,怎么觉得越接触叶轻裘,他在她心中的分数值就蹭蹭蹭地往上涨呢。   不过,再好的男人,也不是她金洛洛的。   蓦地,金洛洛才想起来,今日她也刚好找叶轻裘有事呢,可别聊着聊着就忘记了。于是,开口对叶轻裘道:“对了,少爷,当初你说让我做你一个月的贴身丫鬟,现在一个月的时间早过了,我是不是可以出府了啊?”   ------------ 第二十七章 小……小姐   闻言,叶轻裘一愣,半响后,似乎有些不可思议,问道:“你想离开叶府?”   “对啊。”金洛洛点头。   “你一个丫鬟,出了叶府能做什么?”不等金洛洛回答,叶轻裘又接着地说道:“整个丘尔国,我们叶府给下人的各种待遇最为优待,本少爷可以断定,没有任何一家大户人家给得起叶府给你们的待遇。你找好下家了吗,你就想着离开叶府?”   “我不打算继续做婢女,我有自己的事情想做。”   “你有什么事情想做?不行,我不同意。”叶轻裘反对道,“你孤身一人在外面太危险,又没有亲人和朋友,出了事情怎么办?”   金洛洛笑道:“叶府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避风港湾,但是我还是想出去闯一闯,不想一辈子待在叶府做一个丫鬟……”   “是叶府给你的薪水太少了?本少爷给你涨薪资。”   “呃……”金洛洛愣了愣,随后回答道:“不是薪水的问题,是我个人原因,所以,少爷你可不可以把我的户籍文书给我?”   叶轻裘眼眸眯了眯,眼底情绪滑过一丝复杂,半响后,咬牙道:“本少爷不给。”   金洛洛霎时有些慌,连忙说道:“你当初不是说让我做你一个月贴身丫鬟,你不满意就要把我赶出府吗?你看这一个月以来,我也很少伺候你,留着我也没有什么用,你就让我出府吧。”   叶轻裘冷冷的眼神,唇角微微邪挑,道:“不啊,这一个月,你让本少爷很满意,本少爷不打算让你离开叶府。”   “这你都满意?”金洛洛不敢置信,继续道:“我这一个月以来,几乎什么活都没有做……”   “叶府还怕养你一个闲人?”   “可是我真的很想……”   “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叶轻裘冷声打断道,“我明天就让刘管家给你涨薪资。”   金洛洛更急了,道:“不是薪资的问题,是我……”   “小八!”叶轻裘隐忍着怒气打断道,“府里哪个下人,不是没有做好这辈子都要待在叶府的准备?你也一样,这辈子都要做好待在本少爷身边的准备,如果你有看上的男丁……”顿了顿,叶轻裘话锋一转:“本少爷不仅给你涨薪资,等你年迈了,再看在你忠心伺候主人的份上,在附近给你买一座府邸,给你养老。本少爷在这里许你安稳的一生,如此,你还想着离开叶府?”   金洛洛的脸上全然不见的喜悦,看不见的那颗心也正在快速下沉。   半响后,金洛洛抬眸,冷声道:“少爷,我志不在此。况且,少爷口中的安稳生活,对我来说,只如同一个将我囚禁的笼子,除了牢牢将我束缚,给不了我任何的愉悦。”   “笼子?”叶轻裘怒声问道,“你当真以为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你一个女子能做什么?待在本少爷能为遮挡风雨的地方不好吗?”   金洛洛丝毫不惧叶轻裘的发怒,只冷冷道:“不好!所以,少爷,你还是把户籍文书给我吧。”   叶轻裘的一腔怒火在胸中翻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狠狠皱眉道:“户籍文书,你休想!本少爷不会给你的!”说完,便愤恨地摔门而出。   金洛洛看着叶轻裘离开的方向,心里也生出一肚子的气。这叶轻裘抽的什么风?怎么又不放她出府了?   还说什么,给她养老?   呵呵!金洛洛冷声一笑,谁知道万一哪天惹他不高兴了,他是不是就会撤回曾经许下的承诺?她才不会守着叶轻裘给她画的‘大饼’生活呢。   那日争吵后,已经好几日没见着叶轻裘了,金洛洛有些烦躁。这叶轻裘不给她户籍文书,她就永远也出不了叶府。难不成后半辈子真的要守在这座豪华的大宅院里?   金洛洛不愿意,也不甘心。   得想个办法让叶轻裘把户籍文书还给她才行!   要不,再找他好好谈一谈?上次的她态度有些不好,如若叶轻裘能提出一些她能做到的事情作为交换条件也可以啊。不知不觉地,金洛洛便来到了叶轻裘的房门口。   只见房门留有一丝缝隙,金洛洛疑惑,轻轻一推,竟然开了。   金洛洛欣喜不已,直接走了进去。   “嫁妆由家父从老家……”   “小八!”叶轻裘听见门口的动静,抬眸看见金洛洛,正发困的他,精神霎时振奋,仿佛自动忽略了他那日和金洛洛的不悦争吵。   金洛洛却是有些尴尬,没想到,竟然闯进了叶轻裘和他的未婚妻的二人世界。   正在说话的欧阳晨曦,闻言,缓缓转头,眼眸在触及金洛洛时,前一刻还柔和的眸子霎时剧烈震荡,只睁大了眼,惊愕地看着金洛洛,似乎全身都在这一刻僵硬住了,久久都没有动作。   旁边的丫鬟翠翠在看到金洛洛时,也是睁大了眼看着金洛洛,愣住的身体久久没有动作。   半响后,只听翠翠哆哆嗦嗦出声:“小……小姐……”   欧阳晨曦这时已经回过神,垂眸伸手端起桌上的那一碗茶水,但是一双手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剧烈地抖个不停,明明只有半杯茶水,却是抖得茶水都要溢了出来。   叶轻裘听见翠翠的声音,眼神从小八的身上转移到欧阳晨曦,喊道:“欧阳小姐。”   欧阳晨曦一惊,抬眸看向叶轻裘,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嗯?”   叶轻裘微微蹙眉,疑惑地看了看翠翠,然后对欧阳晨曦道:“你丫鬟,刚刚叫你呢。”   “哦。”欧阳晨曦闻言,眼神瞥了一眼金洛洛,金洛洛也疑惑地看着欧阳晨曦,这么尴尬的时刻,需要她现在拜见叶轻裘的未婚妻吗?还是就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好了?   欧阳晨曦看了一眼金洛洛,复又抬眸看向翠翠,一向婉约柔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嘶哑,问道:“翠翠,你叫我,什么事?”   “嘭!”   站在欧阳晨曦旁边的翠翠直接昏倒在地。   “翠翠!”叶轻裘一惊,连忙喊道。欧阳晨曦嘴角扯出一丝艰难的笑容,对叶轻裘道:“这丫鬟身子有些不好,时常莫名其妙晕倒。”说完,便微微颤着身子起身,蹲在了翠翠的身边,摇着翠翠,喊道:“翠翠,翠翠。”   叶轻裘连忙道:“小八,去把大夫叫过来。”   金洛洛连忙应声点头,然后转身往大夫的院子方向小跑了过去。不一会儿,金洛洛便带着大夫回到了此处。   大夫连忙上前为翠翠把脉,又看了看瞳孔后,随即便使劲地掐起了翠翠的人中。   不一会儿,只听翠翠猛烈的吸气声,整个人也霎时醒了过来。   “翠翠。”欧阳晨曦紧张地喊道。   大夫松了一口气,转头对欧阳晨曦道:“小姐不用担心,这丫鬟只是受惊过度,被吓着了。待老夫为这丫鬟开一副宁神的药,吃两副,便好了。”   欧阳晨曦点了点头,随即对大夫道:“多谢大夫。”   叶轻裘却在一旁蹙眉,疑惑道:“受惊过度?刚刚有什么事让她受惊过度?”   欧阳晨曦连忙回道:“这丫鬟偶尔会有点小毛病,或许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让她害怕的事情吧。”   大夫开完方子下去后,金洛洛也不想再打扰叶轻裘和他未婚妻的二人世界,于是和大夫一起出去了。   欧阳晨曦让翠翠先下去休息了,然后接着和叶轻裘商谈刚刚未商谈完之事。   叶轻裘有些担心道:“你那丫鬟,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你要不要去看看她?这些事情你可以直接和我父亲定,不用过问我的意思。”   欧阳晨曦微微一笑,道:“不碍事的。”然后垂眸继续看着写着婚礼流程的小册子,顿了顿,继续开口道:“对了,刚刚我见叶少爷口中称呼的那位‘小八’的丫鬟,似乎找少爷有什么事呢?”   叶轻裘回道:“应该是吧,一会完事了,我去问问她。”   “哦……”欧阳晨曦拖着长音,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丫鬟是……?”   叶轻裘挑唇一笑,回道:“我的贴身丫鬟之一,怎么样,长得还不错吧?”   欧阳晨曦微微一笑,道:“叶少爷的眼光不错,这小八看着,长相颇有几分乖巧。”   叶轻裘听见欧阳晨曦唤她‘小八’,心下微微有一些不舒服,道:“她名字叫‘九九’,你叫她‘九九’就行。”   欧阳晨曦一愣,随即微微一笑,继续问道:“九九姑娘是自小便跟在叶少爷身边吗?”   “唔。”叶轻裘摇了摇头,道:“进府也就几个月,还不到半年。”   蓦地,欧阳晨曦的唇角有一丝细微的颤抖,扯着微笑,道:“那九九姑娘真是好福气,能进了丘尔国首富的府邸当丫鬟,还是叶少爷的贴身丫鬟。”   “唔。”叶轻裘再次摇了摇头,说道:“九九身世其实蛮可怜的。她似乎是被害抛尸湖里,后被牙婆捡着,卖进了我叶府。好像脑子还有些坏掉了,之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哦?失忆?”欧阳晨曦恍然。   “是啊,所以说,小八其实不容易。以后你嫁入了我叶府,也要好好待她。”   欧阳晨曦露出欣慰的笑容,回道:“那是自然,我会把她当做自家人一般对待的。”   ------------ 第二十八章 被调走   欧阳晨曦回到屋内,翠翠一脸慌张地凑过来,惊慌道:“二小姐,那人是,是真的……”   欧阳晨曦随即向翠翠投去一记狠厉的目光,翠翠身子一颤,随即闭嘴,只拼命咬唇。   欧阳晨曦冷静地来到房门口,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关上了房门,拉着翠翠来到桌前,坐下后,对站着的翠翠小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从叶少爷的口中套出了话,她是真的欧阳晨曦没错,但是,她失忆了。”   “失忆?”翠翠惊愕,“那怎么办?”   欧阳晨曦冷笑道:“她失忆了不正好?要是记起了我们联手害死了她,你觉得,她会放过你?”   “可是,她现在就在叶府,万一哪天她全都想起来了,我们可怎么办呀?”   “怕什么?”欧阳晨曦唇角扬起一抹不屑,道:“是我亲手把定亲信件和信物交到叶老爷的手里,等爹爹来了,一口咬定我就是欧阳晨曦,她即使想起来所有,她也没有证据。”   “可,可是,奴婢还是担心。”翠翠一脸的担忧。   “不过,居安思危也不是没有道理,所以……”欧阳晨曦的唇角扬起一抹阴冷。   “二小姐……”翠翠看着她那阴冷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要叫我二小姐!”欧阳晨曦呵斥道,“即使是私下里,你也必须要尽快把你的习惯改过来!你知不知道你今日就差点露馅了!”   “奴……奴婢今日也是以为见到鬼了,一时吓着了。”   “没出息!”欧阳晨曦呵斥道。   ……   叶轻裘推开金洛洛的门,修长的身形被黄昏拖着长长的影子,将娇小身形的金洛洛完全笼罩。金洛洛抬头,便看见叶轻裘微微半挑的唇角。   “今日,你是来找本少爷道歉的?”   “道歉?”金洛洛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道:“少爷,我来找你,是想问问,要怎样你才能给我户籍文书?你可以提条件,我定努力达成。”   “你还想着要户籍文书?”叶轻裘拧眉。   “对啊。拜托少爷就想想吧,就当是你和我之间的一个小小交易。”   “交易?”叶轻裘轻声一笑,“你觉得,有什么是我叶轻裘得不到的,还要和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做交易?”   金洛洛一愣,叶轻裘说的,好像是有几分道理……   “给不给你户籍文书,一切全凭本少爷的心情。没准哪天本少爷不耐烦了,就把户籍文书给你了,但是,肯定不是现在。”   “少爷!”金洛洛咬牙,道:“你不给我文书,我就再也不做丫鬟的活。”   “随你,之前你也没怎么做啊。”叶轻裘不甚在意地扬唇笑道。   金洛洛一怔,随即蹙眉:“可是这也太没规矩了!”   “规矩?”叶轻裘笑着反问,“在叶府,本少爷说的话就是规矩。”顿了顿,敛色继续道:“这件事,不许再提了,再提本少爷就要跟你翻脸了!”说完,唇角又轻轻勾了勾,笑吟吟地出了房门,留下金洛洛在屋子里,一张脸青一阵黑一阵。   第二日一大早,欧阳晨曦来到叶轻裘的院子。   叶轻裘看见她,总觉得她有些败了他一大早的好兴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后,漫不经心地说道:“欧阳小姐,我记得,昨日你和我商谈的事宜可都谈好了。”   欧阳晨曦微微一笑,道:“今日来,找叶少爷,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哦?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来府中也有些时日了,叶府给我安排的下人伺候得也很是得当,可是,我还是想开口再跟叶少爷要一个人。”   “谁?”   欧阳晨曦笑道:“那日见叶少爷身边的九九丫鬟,长相乖巧,办事伶俐,便想下面也多一个这么可人儿。所以,晨曦今日便厚着脸皮来向叶少爷要人了。”   “呵,你想要小八?”叶轻裘笑了,继续道:“那个小丫鬟可把你伺候不好,你还是挑个别的丫鬟吧。”   欧阳晨曦笑道:“能当叶少爷的贴身丫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你错了。小八可不是个会伺候人的丫鬟,就连本少爷有时候也得看她的脸色,去你那伺候定不会得你心意。除了小八,府里哪个丫鬟做事都伶俐得很,你随便挑。”   欧阳晨曦默了默,随即抬眸微笑道:“如此,那我便再看看别的丫鬟吧。”   “嗯嗯,你去吧,可以去找刘管家,她对这府里的丫鬟熟。”   欧阳晨曦垂眸微笑,微微福了身子后便缓缓离开了。   叶轻裘的一张笑脸也在欧阳晨曦转身后,立即变回了一张冷漠的脸。狭长的凤眼瞥向欧阳晨曦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她怎么会想要小八?   欧阳晨曦也在转身后,前一刻还柔和温婉的眸子,下一刻便阴冷了不少。   没想到,她亲口向叶轻裘讨要一个丫鬟他都不给。   不过,叶轻裘不给,不见得,叶老爷不会给。   思及此,欧阳晨曦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向叶老爷院子的方向走来过去。   ……   “你想要裘儿身边的丫鬟?”叶老爷面带笑意地问道。   “是呢,我见那丫鬟伶俐,招人喜欢,便想让她到我身边伺候。”   “这个你直接去找裘儿就行,一个丫鬟,他肯定能给你的。”   “叶老爷,实不相瞒,今早我已经去找过叶少爷了,他怕那丫鬟伺候不好我,便拒绝了。”欧阳晨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又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哦?裘儿拒绝了你?”叶老爷的眉头蹙了蹙,垂眸思索了片刻,抬眸笑道:“估计这丫鬟也是用顺手了,裘儿不想换,不过,既然是晨曦你看上的,老夫就替你做主了,一会儿便让刘管家去安排。如若裘儿来找,老夫就给你挡了。”   欧阳晨曦的眸中闪过欣喜,身子微微一福:“多谢叶老爷。”   没一会儿,刘总管便来到了账房处,对金洛洛道:“赶紧回去收拾包袱,你被调到欧阳小姐院子了。”   “什么?”正在练字的金洛洛猝不及防,愣怔了半响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怔怔地放下笔,闷闷不乐地和易长安和曹大春道别。   “长安,大春,这被调走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有那么多时间过来练字了。”金洛洛闷闷道。   易长安也很是不舍,不过仍微笑安慰道:“那未来的夫人看着面善可亲,应该是个好主子。”   金洛洛叹了叹气,道:“但愿吧。”说完,便回院子收拾包袱去了。   该收拾的东西也没有多少,除了一个装银子的木匣子,和一个装着之前没卖出去的商品的布袋子,就几件换洗的丫鬟服饰,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离去时,金洛洛看了看旁边叶轻裘的屋子,房间里似乎没有人。哎,不知道是不是又跟他那些狐朋狗友们出去寻欢作乐了。   金洛洛垂眸,眼底隐隐含着失落。她是叶轻裘的贴身丫鬟,被调去欧阳晨曦的身边,定是叶轻裘亲口答应的吧。   虽然知道叶轻裘不可能会喜欢她,可是面对叶轻裘将她当做一个随手包袱一样,说抛弃就抛弃,金洛洛的内心还是会觉得难受   来到欧阳晨曦的院子,翠翠已经等候多时,见着金洛洛时,整个人还有些不习惯。   “那个,翠翠。”金洛洛喊道。   “嗯?”翠翠心一紧。   金洛洛笑道:“我不怎么会做这些粗活,以后,估计很多地方都要麻烦你了。”   翠翠松了一口气,笑着回道:“没事的,我会慢慢教你的。”   金洛洛收拾着包袱,只是这边还没有收拾好,翠翠便喊她了。   金洛洛一听翠翠安排的活,便傻眼了。   不仅要将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还要时刻保持屋内燃烧的炭火温度,然后便是一大堆的要浣洗的衣服,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的零散细活。   可就这第一项,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即便是给她一天的时间都做不完啊。   毕竟不是每个主子都像叶轻裘那么好,金洛洛叹了叹气,既来之则安之吧。   金洛洛也没有过多抱怨,撸起袖子便开始干起了活。偌大的院子就她一个人干活,翠翠似乎也有事离开了,金洛洛不禁有些疑惑,这任务这么繁重,为什么全压到她一个人身上?明明再叫几个丫鬟来很快就可以做完。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到了黄昏,金洛洛终于见着欧阳晨曦和翠翠回院了。   欧阳晨曦看向金洛洛,唇角微微扬了扬,金洛洛也连忙上前,像模像样地福身拜见。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无需太多礼。”欧阳晨曦笑道,“到了晚膳的时辰了,你去厨房将我的晚膳端过来吧。”   “是。”得了命令,金洛洛便转身直接离开了。   翠翠在一旁有些不安地问道:“小姐,现在要怎么办?”   欧阳晨曦悠闲地端起一杯茶水,杯盖轻轻划了划,笑道:“不着急,她现在已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先让她吃点苦头,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除掉。”   说完,很是悠闲地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   没一会儿,便见着金洛洛端着丰富的晚膳回来了。   将菜品和汤羹都布好后,欧阳晨曦慢悠悠地来到饭桌前坐下。   金洛洛便和翠翠站在欧阳晨曦身后不远处,看着欧阳晨曦吃饭。   “咕噜噜……”金洛洛一惊,连忙捂住肚子。干了一天的活,猛然看见这么丰盛的菜肴,肚子居然没出息地叫了出来,好尴尬。   听见声音的欧阳晨曦,唇角微微扬了扬,端起刚刚金洛洛为其盛好的汤羹,手轻轻一松。   “哗啦!”瓷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欧阳晨曦呀了一声,随即回头道:“还看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收拾?”   “哦。”金洛洛点了点头,便想着出门去拿清扫工具。   “站住。”欧阳晨曦喊道。   金洛洛回头,只听欧阳晨曦笑着问道:“我有让你出去吗?”   金洛洛蹙眉:“可是……”   “我要你,拿手捡起来。”   ------------ 第二十九章 桃源山庄   “拿手捡?”金洛洛不敢置信地睁大眼,这欧阳晨曦脑子是有病吗?   欧阳晨曦挑了挑唇,就这么看着金洛洛,等着她过来用手捡。   金洛洛无语,可是身为丫鬟又不能跳起来揍这个脑子有毛病的小姐,只好闷声来到金洛洛的身边,拿着一个小托盘,蹲下身去,用手将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   锋利的碎瓷器,金洛洛就这么一不小心,食指就被划了一下。霎时,殷红色的鲜血凝聚成一条红线,渐渐往外渗出。金洛洛抬头,想说为什么不能拿清扫工具来扫干净,简单省事。可是抬头,看见欧阳晨曦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意,金洛洛的话又咽了下去,继续捡着地上的碎片。   这欧阳晨曦,似乎很不喜欢她?   “听说我裘哥要给我娶嫂子了,我这做小弟的,特意前来拜访。”江流清亮的声音从门外来传来。一进大厅,见到眼前的场景,身子一怔,立即冲到金洛洛的身边蹲下,捏住了她的手腕,蹙眉紧张道:“九儿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金洛洛抬头,见到江流关切的眼神,抬眸看了一眼欧阳晨曦。   欧阳晨曦怔了怔,“这位是?”   江流的脸色一沉,抬眸冷声道:“是你让九儿伤的?”   “这位公子,这是我的丫鬟,你没有资格置喙吧。”   “呵!”江流冷声一笑,道:“你就是我未来的嫂子?裘哥的眼光还真是差!”   “你!”欧阳晨曦顿时腾起怒火,“哪里来的无理小子?”   江流转头,不再理欧阳晨曦,而是拉着金洛洛直接出了院门。“九儿姑娘,叶府这么待你,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跟我去桃源山庄吧。”   “诶,江流……”金洛洛想喊住江流,但是江流根本不理,沉着脸色只顾大力拉着金洛洛,没几步便直接将她拉出了府,把她推上了他的马车。   “九儿,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桃源山庄的人了。裘哥待你不好,我江流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坐在马车里的金洛洛还有些为这突然闯来的的江流惊魂未定,一听见江流这么说,更是一惊。“你是说,我现在不再是叶府的丫鬟了?”   江流看着金洛洛受伤的伤口,眼眸里全是担忧之色。他一把抓过金洛洛的手腕,将放在车里的金疮药的瓶塞拔开,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洒在她的伤口处,一边回道:“嗯,去了我桃源山庄,我定不会让你再受这种苦了。”   金洛洛也不知道现在的心情是喜是忧,总觉得这个结果来得太突然,还有些不敢相信,半响后,金洛洛又问道:“那,我的户籍文书?”   江流抬眸,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道:“我开口向裘哥要,裘哥还能不给我?”   “这么简单?”金洛洛不敢置信,自己苦苦要了那么久的户籍文虎,江流一开口,他就能给了?   “那是,一个丫鬟的户籍文书有何难的。”江流笑道。   金洛洛怔了怔,从此以后,她都要在桃源山庄做丫鬟了?   好像不管是哪个主人,都不会轻易把户籍文书还给下人吧?那她现在,算不算从一个牢笼,跳到了另一个牢笼?   金洛洛有一种哭笑不得的冲动。   终于来到了桃源山庄的脚下,此时,暮色笼罩着大地,桃源山庄入口处的牌坊,巍峨耸立,拉着长长的影子,却不失磅礴气势。牌坊前的守卫看见江流,皆向江流行礼拜见。   过了牌坊后,抬头仰望,只见桃源山庄盘踞在山峰之上,四周缭绕着深浓云烟。金洛洛和江流攀爬了好一会儿的阶梯,才终于攀爬上桃源山庄。只见三面环绕起来的建筑,低矮却不失气派,古朴又不失庄严。三面围起来的大大庭院,现在还有不少人在练习剑术。   江流拉着金洛洛直接穿过中间建筑的大厅,只见眼前又是一番肃穆景象,不过还没等金洛洛仔细将这里看清楚,便被江流七拐八弯地带到了一个小院子,一进院门,就对里面的焦急喊道:“大夫大夫,赶紧出来,有人受伤了。”   说完,便拉着金洛洛来到了厅内。屋里的大夫着急忙慌地出来,见着江流,连忙拜见少主。   江流连忙道:“你快给她包扎一下,她手受伤了。”   大夫这才转头看见金洛洛,见到她受伤的指头,身子微微怔了怔,随即笑道:“这点伤也能让少主如此紧张,老夫还是第一次见。”   江流身子怔了怔,随即回道:“你个臭老头,让你包扎就包扎,多嘴做什么!”   金洛洛缩了缩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江流,这点小伤,就不用包扎了吧。”   江流脸色一肃,道:“九儿,让他包扎,我不能让他白吃我山庄粮。”   大夫笑了笑,不再说话,只低头细致地包扎着金洛洛受伤的伤口。   “咕噜噜……”金洛洛的肚子又响了起来。   金洛洛不好意思地看着江流,感觉有些窘,吞吐道:“那个,我没吃晚饭,所以……”   江流却是眼眸一亮,笑道:“刚好,我也没吃。”   包扎完伤口,江流拉着金洛洛出了院门,对下面的奴仆道:“赶紧去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端上来。”接着,金洛洛就被拉到了一个像是吃饭的大厅。   手下的人速度很快,陆陆续续地端上热气腾腾大鱼大肉后,金洛洛看着满桌菜肴眼珠直发亮,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来来来,九儿,别客气,随便吃。”江流说着,就给金洛洛掰下一块大大的鸡腿放进金洛洛眼前的碗里。   金洛洛也没客气,干了一天了活,早就饿了,金洛洛直接夹起鸡腿啃了起来。   “唔,好好吃啊!”金洛洛的眼睛霎时就眯了起来。   江流那带着笑意的眼眸看见金洛洛满足的样子,瞬间就柔和了不少:“你慢点吃,还有还有,多着呢。”   金洛洛啃着鸡腿,连连感谢道:“江流,你太好了,不仅帮我脱离苦海,还带我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江流笑道:“跟了我江流,我当然不会让再让你受叶府的那些苦。以后,我保证你顿顿都有大鱼大肉。怎么样,我对你不错吧。”   “嗯嗯,不错不错,简直是太好了!”金洛洛吃得感激涕零。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金洛洛满足地仰在椅子上,懒懒地摸着胀得鼓鼓的肚子,好久没有这么肆意地大鱼大肉了。金洛洛一边剔着牙,一边和江流闲聊了起来。   “没想到,你竟是这么大一个山庄的少主!”   “这么大?”江流笑道,“难道九儿姑娘不知道,我桃源山庄是丘尔国第一大山庄?”   “第一大?”金洛洛吞了吞口水,没想到,江流的身份竟这么不一般。不过,想到能和叶轻裘关系这么好,身份定也不会平凡到哪里去,便也释怀了,随即又问道:“这山庄,主要是做什么的啊?”   “做买卖啊,叶家做的那些买卖,我们山庄也都有参与。”   “哦……”金洛洛点了点头,感觉和那些普通商贾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不过……”江流一脸神秘地笑了笑。   “不过什么?”   “不过,这些都是用来装点我桃源山庄门面的东西,随便做着玩玩而已,我们桃源山庄可不靠这个吃饭。”   “哦?那靠什么?”   江流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回道:“人命。”   “人……命?”金洛洛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杀手?”   “嗯,九儿姑娘真聪明。我们桃源山庄的真正身份,其实是一个杀手盟。人命在我们这里,都是明码标价的。此外,我们主要还和叶家合作,朝廷上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都帮他们私下解决。”   “私下解决指的是?”   “绑架,勒索,威胁之类的喽!”江流不甚在意地笑道。   金洛洛吞了吞口水,怎么感觉江流的身份,像是古代版的黑帮老大之子?   “你可别误会,我们主要是帮着叶府讨要一些老赖的债务,还有帮着解决找叶府麻烦的一些小喽啰之类的,朝廷懒得管这些小事,便由我们解决。至于人命,一般都是江湖人士来花钱买命。”   ……   叶府。   叶轻裘和那些即是生意上的伙伴,又是生活里的朋友们,像往常一般玩乐了一天才回来。   路过金洛洛的房间时,看到里面空无一人的房间,叶轻裘的唇角微微勾了勾。   一个小小的丫鬟,你就老老实实地待着他的身边吧,要什么户籍文书呢。   只是,今日的空房间,似乎有些不对劲。   叶轻裘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没有多想,便踏进了他的暖屋子里,吩咐贴身丫鬟不用传晚膳。   叶轻裘早已在外面酒足饭饱,没什么胃口,此刻正在炉子上暖着一壶醒酒汤。叶轻裘抬眸看了看外面暗下去的天色,眉头微微蹙了蹙。   平常这个时刻,小八都该回到房间了,怎么今日这么晚了,房间还没有什么动静?   叶轻裘就这么蹙着眉,仰在炉子旁边的椅子上,耳朵竖得高高的。良久过后,仍然没有听见从隔壁房间传来的丝毫动静。   叶轻裘终于坐不住了,起身直接出了房门,站在旁边的房门前,大力一推。   映入眼底的空无一人,让叶轻裘升起极大的不悦。   这是小八第一次晚归。   平常惯着她,也是看在她知道按时回来的份上。可她越来越得寸进尺,竟然还敢晚归!   这个叶轻裘忍不了!   叶轻裘脸色一沉,问到门口的贴身丫鬟:“小八呢?”   贴身丫鬟也是一愣,道:“少爷不知道?”   闻言,叶轻裘眉头一蹙:“知道什么?”   “九九调去欧阳小姐的院子了啊。”   叶轻裘眉头愈加狠蹙,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就今日上午,叶老爷亲自吩咐的。”   “该死!”叶轻裘低咒。   这欧阳晨曦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把他清晨的话当耳旁风了?   叶轻裘沉着一脸怒气往欧阳晨曦的院子处走去。   “欧阳小姐,我想我今日上午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除了小八,府中的奴婢任你挑选!”叶轻裘一进院门,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欧阳晨曦笑了笑,回道:“是叶老爷恩准的。”   “我爹我还不清楚,你不去找他,他管这种闲事?小八呢,你赶紧交出来,那是我的丫鬟。”   欧阳晨曦微微蹙眉,心里有些不舒服,为了一个丫鬟,她未来的夫君竟然如此不客气地和她说话,这让她一瞬间只觉得内心拔凉拔凉的。欧阳晨曦缓了缓气,笑道:“九九不在我这里,他被一个男子带走了?”   “谁?”   “晨曦不识。”   叶轻裘眉头狠蹙,有谁能在他叶府行走自如,还敢大胆带走他府内之人的?   除了江流,还能有谁?   霎时,叶轻裘一个转身,便径直出了叶府。   上了马车,对车夫道:“桃源山庄,要快。”   ------------ 第三十章 要人   桃源山庄内。   叶轻裘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山庄,门主手下的一个得力助手看见叶轻裘,连忙凑过来,笑眯眯道:“哎哟,这是什么风,把叶少爷给吹来了!叶少爷请稍等,我这就去通知门主大人。”   叶轻裘挥了挥手,道:“不用惊动门主大人,我今日,是为了一点私事来找江流的。”   “少主?”   “对。你可知你们少主此刻在哪?”   “在,在饭厅用完膳”   刚说完,眼前的叶轻裘就不见了。   叶轻裘熟门熟路地来到江流的饭厅,见到厅内一男一女正有说有笑地,心里忽地升起一股无名之火,脸色一沉,踏了进去。   江流转头,见到叶轻裘,眼眸一亮,兴奋道:“裘哥,你怎么来了?”   叶轻裘沉着脸色在饭桌前坐下,冷冷瞥了一眼金洛洛。而金洛洛一迎上他寒凉的目光,便硬生生地打了一个哆嗦。   叶轻裘这才转头,笑着对江流道:“你把我府的丫鬟拐走了,你说我怎么来了?”   江流嘿嘿一笑,道:“我正打算明早去找裘哥,把九儿的户籍文书要过来了呢。九儿以后就不回去叶府了,以后,她就住我桃源山庄了。”   “哦?小八同意了?”叶轻裘笑着再次瞥向金洛洛。   金洛洛对上叶轻裘的笑容,身子立即愣怔。为什么,她觉得叶轻裘此刻的笑容,有些危险?   可是,她又岂会怕他叶轻裘。金洛洛重重地点了点头,待在桃源山庄,也总比待在那个变态的欧阳晨曦身边强。   叶轻裘看着金洛洛竟然就这么自然地点了点头,双眸立即微微一眯,扬起的唇角里面,牙齿磨得直响。   叶轻裘转过头,不再看金洛洛,而是跟江流聊了起来。   “你就这么喜欢我这个贴身丫鬟?”叶轻裘笑道。   江流笑着看了一眼金洛洛,然后回道:“嗯,很喜欢,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金洛洛一愣,没想到,江流竟是对她抱的这种感情!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对待她呢?”叶轻裘继续问道。   说到这里,江流的眼神一亮,笑着回道:“当然是娶了她呀,等要回了她的户籍文书,我就去找我爹,告诉他我要娶九儿。”   “哦……”叶轻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瞥了一眼金洛洛。   金洛洛也完全怔住了,还以为来桃源山庄,是继续做丫鬟的,没想到,江流打的主意竟是娶她!   “可是,”叶轻裘笑着蹙了蹙,“你爹能同意一个丫鬟做你的正房?”   江流一愣,随即又笑道:“裘哥,你可真有趣,我怎么可能娶九儿为正房,我只是打算娶九儿为小妾。”   小妾?   金洛洛震惊住!竟然是要她沦落为小妾?这更不可能!   “哦,这样啊……”叶轻裘笑吟吟地欣赏着金洛洛快速僵住的脸色。   “流公子!”金洛洛沉声道。   “嗯,怎么了?”江流转头,不明所以。   “抱歉,我之前不知道你是对我抱的这种想法,我本以为,你带我来这里,是让我做丫鬟的,既然如此,还恕九儿不能跟你来桃源山庄。”   江流一怔,随即有些急,也非常不理解,问道:“为什么?跟着我,不比你那丫鬟的身份好吗?”   “流公子,九儿没有嫁人的打算。”   “九儿,你想清楚,我可是这桃源山庄的少主,我的身份和地位,能护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女人这辈子图的不就是能找个可靠的夫君吗?”   “抱歉,九儿不图这些。”   叶轻裘此时面带笑意地站了出来,对江流道:“如此,江流,我就把我这丫鬟带回去了。”说着,便去拉金洛洛的手。   “呀!”金洛洛受伤的手被叶轻裘突然大力的握住,一时疼得呀了出来。   叶轻裘随即蹙眉,金洛洛连忙缩回食指包得像粽子的手,一把负在身后。   “怎么回事?”叶轻裘沉声问道。   “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金洛洛敷衍道。   叶轻裘蓦地腾起一丝怒火,转眸看向江流,发怒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也能让她受伤?”   江流还沉浸在被金洛洛拒绝的难受当中,被叶轻裘这一呵斥,拉回了神,连忙委屈道:“哎哟,裘哥,你可委屈我了,这可不是在我桃源山庄受的伤,是在你叶府受的伤。”   “怎么可能?”   “我亲眼看见的,你那未来的夫人,碗碎在地上,让她用手捡起来。”   “嗯?”叶轻裘蹙眉看向金洛洛,寻求确认。   金洛洛只好点了点头。   叶轻裘霎时腾起满腔怒火,沉着脸色,一言不发地拉着金洛洛的手腕,快速出了桃源山庄。   坐在回去的马车内,叶轻裘本想斥责她的,可是看到她受伤的手,又看了看她失落的表情,终是把心中的怒气隐忍下去了。   一阵无言后,叶轻裘开口问道:“你想什么呢,也不知道说句话?”   金洛洛抬眸,看了看叶轻裘,想到回到叶府后又要去伺候变态的欧阳晨曦,忍不住叹了叹气,又垂下眼眸。   叶轻裘霎时觉得胸闷不已,那个敢和他拌嘴的劲儿哪去了?翘着的二郎腿脚尖忍不住点了点她的腿,不悦道:“本少爷问你话呢,你就这么敷衍本少爷?”   金洛洛再次抬眸,叹了叹气,终是开口道:“少爷你都把我抛弃了,还来桃源山庄做什么呢?”   “抛弃你?本少爷何时抛弃你了?本少爷还没怪罪你抛弃了本少爷呢!”   金洛洛幽幽地看了一眼叶轻裘,小声嘀咕道:“都把我调到欧阳晨曦的身边了,还没抛弃我……”   “你说什么,大声点!”   金洛洛撇了撇嘴,大声道:“你都把我调去欧阳小姐的身边了,还说没有抛弃我!”   叶轻裘听见金洛洛带着委屈的振振有词,前一刻还有些火气的他,霎时一蔫,闷闷解释道:“不是本少爷把你调走的,是我爹安排的。一会儿回去我就把你调回来。”   闻言,金洛洛的眼眸一亮,心中的委屈仿佛顷刻间便一扫而光。“不是你安排的?”   叶轻裘道:“那肯定啊,你是本少爷的人,怎么可以去伺候那个女人!”   金洛洛心下一喜,眉头也在这时候舒展开了。叶轻裘看着她眼角溢出的喜色,微微勾了勾唇,瞥了一眼她的手后,继续道:“一会儿,本少爷去把场子给你找回来,敢欺负我的人,管她什么身份,本少爷也不允许。”   金洛洛一愣,抬眸和叶轻裘的视线相碰。   叶轻裘这是要……护短?   回到了叶府,天色已经很晚了,但叶轻裘仍带着金洛洛直奔欧阳晨曦的院落。   叶轻裘负手进入大厅,伸出大长腿不客气地踢了踢桌腿,“哗啦!”摆放在桌子上面的牡丹瓷香炉晃了晃身子后,便摔在了地上。   又是一声“哗啦!”,是叶轻裘拂了拂柜子上的花卉纹瓷坛,价值不菲的瓷坛便应声而碎。   欧阳晨曦闻声,连忙带着翠翠来到大厅。见到金洛洛和叶轻裘此刻正站在大厅,微微愣神,然后才慢慢上前,疑惑道:“叶少爷这是作何?”   叶轻裘修长的身形,居高临下地冷眼瞥着她,冷冷道:“本少爷要你,现在用手把这些碎瓷器捡起来。”   欧阳晨曦一惊,“叶少爷?”   “怎么,有问题?”   “叶少爷,我可是你未来的夫人,你让我用手捡碎瓷器?”欧阳晨曦不敢置信地问道。   叶轻裘轻声一笑,“夫人?我能给你夫人的名头,完全是看在我爹的份上。但是,你若是不知好歹,非要来惹我,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叶少爷……”欧阳晨曦被叶轻裘陡然升起的阴鸷气势吓得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还愣着做什么,捡啊。可别让本少爷等不耐烦了,否则,本少爷就直接用这碎瓷片划花你的脸!”叶轻裘继续冷声道。   欧阳晨曦抿了抿唇,眼里瞬间便噙满了委屈的泪水,迫于叶轻裘的压力,只好蹲下身捡着地上的碎瓷器。   没一会儿,“啊!”欧阳晨曦的手一缩,受伤的手正已可见的速度迅速流淌下鲜红的液体。欧阳晨曦抬眸,委屈地看着叶轻裘。   叶轻裘沉着脸色,没有为她的受伤表现出一丝丝动容,反而愈加冷冷道:“看我做什么,捡啊,捡不完不许停。”   欧阳晨曦咬了咬唇,面对叶轻裘的冷漠,终是又垂下了头,继续捡着地上的碎瓷器。   一旁的金洛洛看得有些不忍心了,拉了拉叶轻裘的袖子,小声道:“少爷,算了吧。”   叶轻裘看了看金洛洛,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对欧阳晨曦道:“今日,就到此为止。下次你若再不知好歹,非要在老虎头上拔毛,那就别怪我对你心狠手辣。还有,以后少去麻烦我爹,不要以为我是迫于我爹的压力才娶的你,我要是不高兴了,我爹也得听我的。”   说完,便转身带着金洛洛,让她收拾包袱去了。   “小姐!”旁边的翠翠立即上前,掏出手帕为欧阳晨曦包扎。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把大夫找来。”欧阳晨曦咬牙道。   翠翠随即又起身出去叫大夫去了。欧阳晨曦起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另一只受伤的手的手腕,眼眸里的神色阴沉不已。   叶轻裘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和她动怒!看来,她不能再让她继续待在叶府了,必须想办法尽快除掉她!   此时,叶轻裘正靠在门框边上,对着屋子里收拾包袱的金洛洛催促道:“你快点行不行,怎么还没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八不在他的地盘内,他整个人都明显觉得焦躁不已。   “就好了,马上。”金洛洛一边答着,一边快速地收拾着,也不知道叶轻裘在催促个什么劲儿,不过想到他刚刚竟然那么欺负他未来的妻子,心里即是捏汗,又有些惊喜。   终于,收拾好了东西,金洛洛抱着包袱和叶轻裘往原来的卧房处走去。   “少爷。”金洛洛出声喊道。   “嗯?”   “刚刚,你会不会太狠了啊,那毕竟是你未来的妻子啊。”   ------------ 第三十一章 不能让她欺负你   “未来的妻子又怎样?这种女人,本少爷见多了。表面上楚楚可怜,温润婉约,其实骨子里嫉妒心强烈,内心阴暗又腹黑。不治治她,以后指不定要怎么欺负你呢。”   “哦……”金洛洛的心里顿时就冒出了一圈圈甜甜的的小泡泡。   “喂,本少爷都这么罩着你了,你若再敢跟本少爷提要户籍文书,本少爷同样也会跟你翻脸哦!”   前一刻还泛着的甜蜜泡泡,下一刻便“噼里啪啦”全碎掉了。   “少爷,这是两码事。”   “两码事?”叶轻裘提高了声线,“难不成,你还想着要户籍文书?”   “少爷,我还是想离开叶府出去闯一闯……”   “你!”叶轻裘怒声道,“你真是气死本少爷了!”叶轻裘甩了甩衣袖,气冲冲地快速向前走去,不再搭理身后的金洛洛。   叶轻裘虽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回到房间,可听见了旁边的“吱呀”开门声,心里又像是落下了一块石头。累了一天,总算是可以躺在床上了。听着隔壁房间传过来的窸窣动静,安了心的他,很快便睡着了。   就这样安静地过了几日,这日,欧阳晨曦的院落内。   欧阳晨曦见着从院外着急忙慌回来的翠翠,眼眸一亮,连忙把她拉至无人处,低声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翠翠喘着气,笑着回道:“小姐,我都放好了,没有一个人看见我。”   欧阳晨曦的唇角霎时半挑,轻笑了一声,随即大声道:“翠翠,我最爱的那个金镯子,怎么几日不戴,就想不起来它放哪里了呢?”   翠翠笑着回道:“奴婢这就去给小姐找。”   说完,翠翠便吩咐院内其她的丫鬟一起在院内找了起来。   很显然,几个丫鬟将院内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那个金镯子。   翠翠作为欧阳晨曦的贴身丫鬟,权利最大,见找不到金镯子,先是将院内的丫鬟们呵斥了一番,然后又说那个金镯子价钱不菲,是不是有人见钱眼开,将金镯子偷了据为己有?   几个丫鬟皆惊恐地为各自辩解。   翠翠当然不相信,要搜查她们的房间和包袱。众丫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皆让翠翠检查。结果当然是没有。这时,有人提出来了:“翠翠,会不会是前几日在府里待了不到一天的九九姑娘啊?”   “哦?”翠翠挑了挑眉,微微一笑,回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这就去回禀小姐。”   没一会儿,欧阳晨曦便带着翠翠和院落的丫鬟们,一群人直奔金洛洛的丫鬟房。   叶轻裘不在府内,金洛洛也在易长安那里学习。叶轻裘的院内,只有伺候他的那个丫鬟在。   欧阳晨曦挑的就是叶轻裘不在府内的日子。   只听欧阳晨曦吩咐身边的丫鬟道:“去搜搜,看看我的金镯子是不是在九九那里。”   几个丫鬟领命后,便直奔九九的房间。   叶轻裘的贴身丫鬟见来人欲擅闯这里,脸色很是不悦,蹙眉道:“少爷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擅闯他的院落。”   欧阳晨曦上前,带着些许意味深长的笑意:听说少爷赐了你名字,叫秋棠?”   秋棠一惊,连忙福身解释道:“禀欧阳小姐,奴婢从小便被卖进叶府,之前是在老爷身边伺候,名字也是老爷赐的。”   “哦,那你也算是叶府的老人了。我这叶府未来的夫人呢,正好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秋棠微微蹙眉,然后道:“欧阳小姐请说。”   欧阳晨曦笑了笑,道:“我掉了一只金手镯,怀疑是前几日伺候我的九九偷了,你说说,我这是该查呢,还是不查呢?”   秋棠垂眸思索了一阵,有些为难道:“小姐,要不等少爷回来,再来搜查?”   欧阳晨曦将秋棠上下打量了一遍,有些不悦,这叶轻裘身边的人,还真是一个二个都不好糊弄。欧阳晨曦挑了挑眉梢,微微叹息道:“如此,那我便只好找叶老爷评理了。”   说完,欧阳晨曦便转身往外走。   “欧阳小姐。”秋棠在身后喊道。   “嗯?”欧阳晨曦唇角微不可察地微微扬了扬,疑惑地回头。   秋棠抿了抿唇,蹙眉说道:“既然是九九的房间,那欧阳小姐搜查便是,只是别碰了叶少爷的房间就行。”   欧阳晨曦唇角一扬,笑道:“倒是个明事理的丫鬟,以后我做了你主子,定当不会少了你的好处。”说完,对身后的丫鬟们轻轻招了招手,懒洋洋地笑道:“你们去搜吧。”   翠翠带着一群丫鬟,来到金洛洛的门前。一阵暴力开锁后,门终于开了。翠翠等一帮人毫不客气地在房间搜查了起来,没一会儿,整洁的房间便一阵凌乱。   “找到了。”其中一个丫鬟兴奋道,拿着装着一袋首饰的小布包裹,小跑来到欧阳晨曦的面前,摊开给她看。   翠翠一愣,她放的金镯子明明不是在那个位置啊,这丫鬟找到什么了?   欧阳晨曦看了一眼翠翠,翠翠微微摇了摇头。欧阳晨曦随即疑惑地埋头看向面前的布包裹,伸出手随意翻了翻,有些讶异,里面竟然全是首饰,其中还不乏一些稀罕玩意,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这么多,也不是一个丫鬟的薪资买得起的。   这时,“我也找到了。”另一个丫鬟道。只见这个丫鬟捧着一个茶色木匣子,来到欧阳晨曦的面前,将它打开。   欧阳晨曦见着木匣子里的东西,更是一愣。这盒子里,竟然装的全是银子。粗略一算,怎么不也得有个三四百两?   欧阳晨曦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那个女人来叶府明明才不到半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银子?   这时,又有一个丫鬟道:“我找到了,金镯子在这,没想到,真的是九九偷走的!”   欧阳晨曦抬头,看见那个丫鬟举着她的金镯子,唇角终于再次一扬,吩咐道:“你们,带上这些赃物,现在跟我去将九九这个小偷给绑了,然后带到……”欧阳晨曦笑了笑,接着道:“叶老爷的院子。”   秋棠见一群人大张旗鼓地来,浩浩荡荡地离去,心下有些不安,没想到这件事还闹大了。秋棠垂眸思索了一阵后,一个人往府外的方向小跑了出去。   欧阳晨曦带着一行人来到账房处,冷声笑了笑,吩咐道:“本小姐就不进去了,你们进去直接把这小偷绑了就行。”   翠翠和丫鬟们领命,便直接闯进了账房。   房中的三人皆被这大力的开门声一惊。金洛洛正在练字的手一顿,疑惑地看着推门进入的人。   “翠翠?”   不等金洛洛说更多的话,只见翠翠拿着一根粗绳,和几个丫鬟来到她的身后。几个丫鬟突然就将金洛洛按住,翠翠则用粗绳将她缠住。   金洛洛一惊,这一切来得太快了,让她猝不及防。就这么一个愣神,就硬生生地被几个女人按住了身子,完全动不了。金洛洛莫名其妙,怒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放开我!”   不等翠翠开口,其中一个丫鬟就没有好语气道:“哼,你个小偷,偷了小姐的金镯子,还差点连累了我们!我们现在要带你找叶老爷说理去。”   “小偷?金镯子?”金洛洛诧异不已。随即怒声回道:“我没有偷,你们别乱冤枉人!”   “哼,还狡辩,我们都在你房间里搜出了小姐金镯子,不仅如此,我们还找到了别的好多首饰,还有不少的银两,看来你偷东西的毛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我们定要让老爷好生处罚你。”   金洛洛更是一惊,她的小金库还有那不点库存都被她们翻出来了?金洛洛又急又气,这些人怎么能随意翻她的屋子,还能不能尊重她的隐私了。金洛洛一阵挣脱,却是被几个丫鬟牢牢按住。   易长安也蹙眉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九九姑娘怎么可能会偷东西?”   翠翠回道:“是不是误会,一会儿找老爷评理便知道了。”   易长安蹙眉叹了叹气,看见几个丫鬟这么对待金洛洛,有些心疼。转头安慰金洛洛道:“九九姑娘,不用担心,清者自清,老爷定不会冤枉好人的。”   不等金洛洛回话,翠翠便已经将金洛洛五花大绑。几个人将金洛洛半推半拉着,带出了账房。   金洛洛使劲最大的力气也没有挣脱掉。一阵无奈,只好妥协地跟着丫鬟们一起出去。   只是,一出账房门外,便看见欧阳晨曦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站在门外,看见金洛洛,唇角扬了扬,笑道:“没想到,你竟是个小偷,真是有负于少爷对你的偏爱。”   金洛洛瞪着欧阳晨曦,一脸怒气但是却没有说话。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她基本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懒得向欧阳晨曦辩解了。   她没有拿欧阳晨曦的金镯子,怎么可能在她的房间里搜出金镯子?定是有人陷害!而这段时间,她得罪过的人,除了眼前的这个大小姐之外,没有别人。   虽然不知道在那之前,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但是金洛洛也算是看出来了,这欧阳晨曦对她,很有敌意!   ------------ 第三十二章 仗打   凤仙楼。   叶轻裘正和满都城最大的几个地主聚在一桌。桌上摆满了玉盘珍馐,琼浆玉液。   叶轻裘吩咐老板娘将花楼里最好的姑娘们都叫了过来,每个地主老爷身边都围着一两个娇艳的美人,不过,这些地主们却无心玩乐。   酒过三巡,终于,里面的一个像是领头的地主站了出来,作揖对叶轻裘道:“叶少爷,您看,现在市面上的粮食价格是一降再降,现在的价格也是近几年来的最低价了,叶少爷若是现在将我们的粮食都收购了,绝对是稳赚不赔。”   叶轻裘唇角勾了勾,端着酒杯漫不经心道:“今年粮食价格为什么一低再低,不就是今年的粮食大丰收了嘛。你们也知道今年粮食价钱不好,我若是全收购了,岂不赔死了。”   “叶少爷你说笑了,叶家的粮油店遍布满都城,怎么可能会卖不出去?”   “这话你就说的不对了。”叶轻裘的神情变得严肃,放下酒杯,有些为难道:“我即使不收购你们的粮食,我叶家的存粮,也够满都城百姓今年的用量了,要是再收购了你们的粮食,我叶家即使再有本事,也卖不出去。”   “可是,如若叶家都不收购我们的粮食,全满都城再没有一家有实力的东家能收购我们的粮食了,难不成,要让那些一颗颗颗粒饱满的粮食,都烂在我们的手里?”地主老爷蹙眉痛心道。   叶轻裘不做回答,笑了笑,端起酒杯,道:“各位地主老爷们,今日咱不谈买卖,难得和你们聚在一起,今日,本少爷请客,你们吃好喝好,姑娘不够再叫,我和这里的老板娘熟着呢。”   地主身边的娇艳姑娘们也趁此机会一个劲儿地敬着地主老爷们的酒:“老爷,来,我们喝酒。”   可是一个个地主老爷的脸上,皆看不见半点的喜色。   叶轻裘装作看不见,举起酒杯道:“大家别这么愁眉苦脸好不好,难得出来聚一次,大家开心一点嘛。来来来,喝酒,吃菜!”说完,笑着喝下酒杯中的酒。   各个地主老爷们皆蹙眉,饮下杯中的酒水,可即使是再美味的琼浆玉液,他们也都食之无味。   又是一阵酒巡过后,叶轻裘终是叹了叹气,道:“你们一个个的!出来是为了开心,你们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像本少爷欠了你们钱似的。”   各地主们皆愁眉看着叶轻裘。领头的地主仍不甘心,开口说道:“叶少爷,当真不再考虑考虑?即使再降点价我们也能接受。”   叶轻裘眉梢挑了挑,放下酒杯,叹气道:“即使再降价,我也赚不了什么钱啊,这赔钱的买卖,谁会做?”   对话的地主闻言,眼眸里的情绪再次低落了不少。   叶轻裘把玩着桌上的酒杯,为难道:“不过,价钱若是降得合理,我也可以考虑考虑,大不了,放到第二年再卖嘛。但是你们也知道,陈粮都卖不上什么价钱。”   闻言,在座的地主们皆眼眸一亮。   领头的地主随即笑道,伸出拇指和小指,比划道:“叶少爷,你看,正常价格是八百文一石,我们都商议好了,若叶少爷今日全买了,我们全按六百文一石的价格。”   其他的几个地主也都笑着点头应和。   叶轻裘吃惊道:“这么贵?”   那地主闻言一愣,随即道:“叶少爷,这还贵啊?”   “你们啊,一点都不诚心,陈粮我连四百文一石都很难卖出去。”叶轻裘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随即举起,,道:“算了,咱还是喝酒吧。来,各位地主老爷们,今天权当出来聚会喝酒了,我敬大家一杯。”   那地主没有动,只蹙眉,垂眸思索了一阵,问道:“那叶少爷你希望多少?”   闻言,叶轻裘举杯的手一顿,道:“一口价,三百文一石。你们若是爽快点,现在就可以签契约,明日我便派人给你们送钱,顺便运粮。”   “三百文一石?”那地主吃惊道。   叶轻裘神态自若地点了点头,道:“高于这个价,我接受不了。你们可以考虑一下,下饭桌之前,我都是这个价钱。下了饭桌,只会低,不会更高了。”   “这……”地主为难地拖着长音,然后眼神看向在座的其他地主。几个地主皆蹙眉,然后真的扎堆开始认真讨论了起来。   旁边的姑娘们见这些地主老爷们不搭理她们,便把注意力转到叶轻裘的身上。   “叶少爷,来,他们不喝,我们喝。”一位妩媚的女子向叶轻裘举杯道。   叶轻裘唇角一扬,端起酒杯,对女子道:“啧啧,几日不见,青儿似乎有些丰腴了。”   女子闻言一惊:“胖了吗?这么明显?”随即一脸愁容,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叶轻裘含着笑意凑到女子的耳边,道:“不过,本少爷就喜欢你这样的。”   女子一愣,随即手中的花手绢娇嗔地向叶轻裘一扬,道:“叶少爷,你讨厌,就会调戏人家。那今晚,叶少爷……”女子一脸期盼地看着叶轻裘。   叶轻裘笑了笑,举起酒杯,道:“今日替我将这几位老爷伺候好了,赏银少不了你们的。”说完,和女子手中的酒杯碰了碰,笑着喝完手中的酒。   女子闻言,撅了噘嘴,娇嗔道:“叶少爷每次都这么说。”   “不满意?”叶轻裘唇角扬了扬,笑道:“本少爷哪次赏钱少了你们的?”   女子笑了,回道:“叶少爷说得是。可是,像叶少爷这么俊的男子,花楼里哪个姑娘不肖想和叶少爷风流一晚,即使不给钱也都心甘情愿。”   “哦?本少爷魅力这么大?”   “那是!可惜,叶少爷一直沉迷赚钱,从不曾将我们这些花楼女子看在眼里。”说完,女子叹了叹气。   叶轻裘含笑捋了捋女子头发,安慰道:“你也别妄自菲薄,在本少爷的眼中,你们一个个都是风华绝代!”   闻言,女子眼眸一亮,又是娇嗔地甩了一下手帕,噘嘴笑道:“叶少爷就会嘴甜。”   这时,几个地主也都商谈好了,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还是之前说话的地主老爷开口道:“叶少爷,我们决定了,就按你说的那个价格。”说完,拿出了一叠纸,递给叶轻裘一张,道:“没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就将契约签了吧。”   叶轻裘霎时就笑了,对身边的女子道:“青儿,准备朱砂印泥吧。”   女子拿来了朱砂印泥,叶轻裘将随身带着的印章在上面沾了沾,正准备按下。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门童的声音:“叶少爷,门口有一位自称是秋棠的姑娘找你。”   叶轻裘一愣,随即回道:“让她先等我会儿。”   话虽如此,可叶轻裘正欲按下印章的手却停住了。   秋棠不是个冒失的丫鬟,如若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是不可能来找他的。   想到这,叶轻裘抬眸问道:“她可有说找我什么事?”   门童道:“说了,她说是关于九九姑娘的。”   闻言,叶轻裘的身子一僵,脑中仿佛有什么炸开了似的,整个人都瞬间就不冷静了!   将手中的契约往桌上一抛,叶轻裘直接疾步下楼。来到门口,看到秋棠正站在门口焦急徘徊,连忙上去问道:“出了什么事?”   秋棠着急道:“少爷,九九的房间搜出了欧阳小姐丢失的金手镯,此刻应该已经被欧阳小姐带去叶老爷的院落审问了。”   叶轻裘的眉头霎时狠皱,眸子里的情绪骤然下沉。没有再浪费时间问具体情况,叶轻裘直接上了马车往叶府方向赶。   叶府内。   金洛洛被五花大绑带到了叶老爷的院落。   叶老爷闻声出来,看到欧阳晨曦带着几个丫鬟,还有被绑住的金洛洛,疑惑问道:“晨曦,这是?”   欧阳晨曦身子轻轻一福,然后说道:“禀叶老爷,这丫鬟偷了我的金镯子。这是刚刚从她的房间里馊出来的赃物。”说着,吩咐身后的丫鬟把金手镯和木匣子以及布袋子都放到了叶老爷的面前,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从她的房间里搜出了大概三四百两的银子,和一些别的首饰,可见,这丫鬟小偷小摸已经不是一两日了。叶老爷您看,这窃贼该如何处置?”   叶老爷闻言一怒,向金洛洛射去一道狠厉的眼神。   金洛洛立即为自己争辩,道:“叶老爷,我没有偷,这些首饰和银子都是我自己的。至于金镯子,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还敢狡辩?”欧阳晨曦甩了甩衣袖,沉声道:“定是前不久你来伺候我时,趁人不备,偷走的我的金镯子。”   “谁稀罕你的金镯子,我要是喜欢金镯子,我自己有钱买……”   “放肆!”叶老爷怒声打断道,“来人,先将这家贼仗打二十棍!”   金洛洛霎时惊愕,眼眸睁大!   仗打二十棍!   金洛洛顿时就急了:“叶老爷,我真的没有偷,您不信可以查,定能查出蛛丝马迹,诶,你们干什么……”   只见两个家奴手持木棍站在她的两边,金洛洛这下更慌了。   不等她再继续争辩,后背径直传来狠厉的捶打。   “啊!”一棍直接将她打得匍匐在地,后背传来的疼痛让她直接尖叫了出来。只一棒,便感觉整个五脏六腑都要给震碎了。金洛洛的眼泪也在这时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来人,把她扶起来。”叶老爷怒声道。   闻言,欧阳晨曦手下的两个丫鬟上前,将金洛洛扶起,一人抓着她的一边肩膀。   ------------ 第三十三章 抹药   “叶老爷,我真的没有偷……啊!”   第二棍接着打在了她的背上,直让她痛不堪忍,再次叫了出来!   心灵上侮辱她就够了,居然还要在身体上折磨她!金洛洛只觉得此刻真是痛不欲生!   大厅内,有几个别的院的丫鬟,听见她如此撕心裂肺的尖叫,咬唇想站出来替她求情,可是面对叶老爷今日如此的盛怒,她们又退怯了,只心疼地看着金洛洛继续受着酷刑。   面对这样的窘迫,向来聪慧的金洛洛,这一次也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束手无策。   她金洛洛,何时受过如此折磨?眼泪早已经哭花了整张脸。   叶老爷似乎有些嫌金洛洛的声音大了,吩咐道:“把她的嘴给堵上。”   翠翠径直上前往她的嘴里塞了一块抹布。   “老夫最讨厌你们这种小偷小摸的人。真是家贼难防!一会儿施完行,直接扔出叶府,由她自生自灭!”叶老爷怒声道。   一棍接着一棍打在金洛洛的背上,疼痛让金洛洛拼命咬着嘴里的抹布,时不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声。红润的脸颊渐渐变得煞白,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一张粉唇更是苍白得可怕。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门口疾步走来的叶轻裘蹙眉厉声道。   施行的家奴见是叶少爷,都立即顿住了手里的动作。   叶轻裘疾步来到金洛洛的身边,见到她此刻无力苍白的样子,心房骤然紧缩。没有时间再思考其它,他径直蹲下将她揽进了怀里,将她嘴里的抹布也拿了出来。   叶轻裘垂下的眼眸里,带着莫大的歉疚,在她的耳边小声道:“本少爷,来晚了!”搂着金洛洛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裘儿,你来得正好,家里出了家贼,爹正在教训这家贼。”叶老爷解释道。   摊在叶轻裘怀抱里的金洛洛恹恹地抬了一下眼皮,听见叶轻裘的声音,心中的痛苦和绝望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这一刻都彻底放下去了。叶轻裘,是来救她的吧?   金洛洛又无力地垂下了眼眸,就这么放心地瘫在了他的怀里。   接着,只见叶轻裘冷冷抬眸,眉头紧拧,眼眸里的阴鸷,让他周身染上了一层浓烈的煞气,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骤然之间便冷到了谷底,只听叶轻裘冷如寒冰的声音问道:“小八是家贼?”   叶老爷见叶轻裘如此反应,也愣了愣,然后才回道:“在她的房间里搜出了晨曦丢的金镯子,她不是贼是什么?”   “金镯子?”叶轻裘将眼神瞥向欧阳晨曦,冷冷的寒气让欧阳晨曦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欧阳晨曦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然后道:“没错,我在她的房间找到了我丢失已久的金镯子。人品如此败坏之人,叶少爷难道还要护着不成?”   叶轻裘冷笑了一声,然后道:“金镯子是本少爷送给她的!”   “你送给她的?”欧阳晨曦吃惊,随即接着道:“叶少爷这是在护短吧,我的金镯子我还能不认识?她房间的金镯子就是我的。”   叶轻裘冷声一哼:“那金镯子是本少爷捡的,随手赏给了下人而已。”   “不可能!”欧阳晨曦道。   “不可能?”叶轻裘的唇角冷冷勾了勾,道:“难不成,欧阳小姐觉得,是本少爷偷了你的金镯子?”   欧阳晨曦顿时哑然,这叶轻裘明显是在护短。可叶轻裘这么说,她又找不到任何论据来反驳。   这时,旁边的叶老爷插话道:“可是,在她的房间里还搜出了别的首饰,还有不少的银子,这又作何解释?”   欧阳晨曦也猛地反应了过来,接话道:“叶老爷说得没错,这丫鬟小偷小摸的行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即使金镯子不是她偷的,就凭这另外的赃物,也应该治她的罪。叶少爷若是心疼,我倒是觉得不用再施体罚,只需将她赶出府即可。”说着,欧阳晨曦将视线转向叶老爷,道:“不知晨曦的这个建议,叶老爷觉得可是妥当?”   叶老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如此,也不是不可以,倒是便宜了这个丫鬟……”   “那不是赃物,那都是我辛苦挣的……”摊在叶轻裘怀抱里的金洛洛无力地开口解释道。   “你挣的?”欧阳晨曦耳尖,听到金洛洛的反驳,随即冷笑道:“你一个丫鬟?来叶府也不过几个月,怎么可能挣得这么多钱财?”   叶老爷也蹙眉,附和道:“晨曦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一个丫鬟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   “本少爷作证,这些确实是小八自己挣的。”叶轻裘提高了声线道。   “裘儿。”叶老爷叹息道:“爹知道你是在护短,可是这摆在眼前的事实……”   “爹,这真的是小八挣的,我都清楚。”叶轻裘打断道。   “哦?那你说说,这丫鬟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挣得这么多钱的?”叶老爷不信问道。   叶轻裘微微蹙眉,她知道小八在府内卖一些稀罕玩意儿,但是他也没想到她能在短时间挣得这么多钱。随即对金洛洛道:“小八,你把实情都告诉爹,你是如何一步步靠你自己挣来的。”   金洛洛抿了抿苍白的唇。她很清楚她是靠着一些“歪道”挣来的这些钱,因此她不能说出来,可是,不说出来,今日注定难逃“家贼”的诬陷帽子。   金洛洛恹恹地抬了抬眼皮,顿了顿,对叶老爷道:“总之,这些钱不是奴婢偷的。叶老爷不信,可将府内的人都叫过来,问问她们我这首饰里,可有她们的东西?”   “你不说?”叶老爷怔了怔。   金洛洛艰难地扯了扯唇角,道:“叶老爷也是从商的,应当能明白奴婢,如果讲了出来,被别人知道了这个挣钱的商机,岂不断了奴婢以后的财路?”   叶老爷微微蹙眉,看着金洛洛的眼光微微多了一丝打量。   叶老爷也没有强求,思忖了一会儿,对下人道:“去把府内所有人都叫过来。”   没一会儿,府内的人皆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叶老爷的院子,一个个皆伸着脑袋看那布包里的东西,然后皆摇了摇头。直到叶老爷的八个小妾来到了,看到被罚的是金洛洛,一个个都不冷静了,连忙来到老爷身边问道:“这丫鬟是犯什么事了?”   叶老爷道:“从这丫鬟的房中翻出了一些不属于她一个丫鬟该有的东西,怀疑是她偷了府上的东西。”   “哎呀老爷,妾身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老爷你可冤枉人家小丫鬟啦。”   “哦?”   其她几个小妾也都附和道:“是啊,老爷,误会一场啦!这些钱都是我们在这小丫鬟这买首饰花的钱。”   “你们在这个小丫鬟这买首饰?”   “是呢,这小丫鬟卖的首饰讨巧稀奇,价格还甚是便宜,我们都喜欢在这丫鬟这儿买点首饰来装点。”   “这么说,倒也真是误会一场了。”叶老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下面人道:“那这丫鬟……”叶老爷看着金洛洛思忖了一会儿,道:“先放一个月的假好好休养吧,然后再由叶府补偿她三个月的薪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大家都散了吧。”   叶老爷发话了,厅内的人皆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叶轻裘也早已打横抱起了金洛洛,疾步离开了叶老爷的院子。   欧阳晨曦眼神微眯地看着叶轻裘消失的方向,本想着,今日先将她赶出府,再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没想到,竟然又被叶轻裘给拦了下来。   看来,这个女人对她的威胁,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必须要想尽办法早日除掉这个女人才行!   叶老爷则是看着叶轻裘抱着丫鬟行色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眸里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叶轻裘将金洛洛直接带到他卧房的床上放下,吩咐秋棠去请了大夫,没一会儿,大夫便来了。   看见金洛洛后背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大夫也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夫为其扎针放了瘀血后,然后开了一副活血化瘀的方子交给了下人去抓药。   “叶少爷,我记得,你这里好像有上好的活血化瘀的药膏?”   叶轻裘想了想,随即便把那金贵的药膏翻了出来。   大夫道:“若是用上这上好的药膏日日涂抹,她好得还能快些。”   叶轻裘点了点头。待大夫离去后,叶轻裘对金洛洛道:“你就先在本少爷的床上休息会儿吧。”   金洛洛没有拒绝。这么一折腾,仿佛是经过了一场世纪大战,放松下来才发现,确实累得好想睡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金洛洛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金洛洛蹙了蹙眉,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特有干哑嗓音问到正坐在床沿边上的叶轻裘:“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醒了?”叶轻裘笑了笑,“味道真是够浓烈的。”只见叶轻裘将手中的药膏盖子旋开,继续道:“大夫说了,针眼两个时辰闭合,之后便可以给你抹药了。”   “抹药?”金洛洛一惊,这才发现她的袄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撩上去了,怪不得刚刚就一直觉得后背有些凉意。金洛洛连忙忍痛将她的袄子拉了下来,道:“少爷把药膏给我就行,我自己抹。”   叶轻裘蹙眉,问道:“你伤的是背,你怎么抹?”   “那……那我让秋棠帮我抹。”金洛洛露出一丝为难。   叶轻裘听着她的吞吞吐吐,玩味地笑了笑,道:“难不成,你在害羞?”   “谁害羞了!”金洛洛连忙否认,“是本来男女就授受不亲。”   “你会在乎男女授受不亲?本少爷怎么没看出来?”叶轻裘笑道。   金洛洛抿了抿苍白的唇道:“再说了,你是少爷,给丫鬟抹药,总归也是不妥的。”   “有什么妥不妥的,本少爷乐意就行。”说完,直接又将她的袄子拉了上去,纵横交错的青紫痕立即再次呈现在叶轻裘的眼前。   ------------ 第三十四章 你喜欢她?   金洛洛叹气叹气,道:“少爷若愿意,那请便吧。”她就当是在海边,享受小鲜肉给她抹防晒油了。   冰凉的触感,轻覆上她的肌肤,随即,“嘶……疼!少爷你故意的是不是?”金洛洛忍不住蹙眉喊道。   “胡说,本少爷已经很轻了!”   “啊啊,算了算了,别抹了,好疼好疼。”   “你忍一忍。”   接着,大片的轻抚随即而来。金洛洛忍不住颤了颤身子,想退宿,动了动身子,却被眼尖的叶轻裘一眼看穿,直接按住了她的肩,冷静道:“别动,本少爷会很快!”   “啊啊,还没好啊,少爷你快点,我快忍不住了。”金洛洛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就快了。”刚说完,叶轻裘就收回了手,道:“好了。”   闻言,金洛洛连忙把袄子全拉了下来。   叶轻裘一边旋着盖子,一边道:“这些日子你就待在床上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告诉秋棠,让她去告诉厨子。”顿了顿,叶轻裘语气一变,道:“不对啊,秋棠被你叫去了,谁伺候本少爷?不行不行,本少爷还是再重新给你安排一个丫鬟伺候吧。”   金洛洛一愣,问道:“你要给我安排丫鬟?”   “是啊,你伤得这么重,没人伺候你可不行。”   “少爷,我自己能行的,不用丫鬟伺候。”金洛洛即使再傻,也知道,她一个丫鬟身份怎么可以叫丫鬟伺候她?虽然她喜欢占点便宜,但是这个便宜可万万占不得。   还从来没有给丫鬟配丫鬟的规矩,最低身份也是小妾才有丫鬟。给她配丫鬟,那这成什么了?   “你在担心什么,本少爷把你收了房?”叶轻裘笑意吟吟问道。   “我……”金洛洛一时哑然。对啊,叶轻裘又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她在多虑什么?   “不过,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如果你现在提出想跟了本少爷,本少爷也能勉强答应。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机会只此一次哦!”   金洛洛顿时就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谁要跟了你,少爷你还是守着你的娇妻和美妾过日子去吧!”金洛洛毫不犹豫地拒绝。   闻言,叶轻裘的眸子微不可察地黯了黯,心里蓦地生出一丝堵闷。有些不悦道:“不跟就不跟,有的是女人想跟了本少爷!”   金洛洛没有再接话,空气里,霎时安静了起来。   叶轻裘旋好了药膏的盖子,叹了一口气,终是再次开口道:“这个药膏活血化瘀的效果极好,你拿着,本少爷若没有给你抹,记得按时让伺候你的丫鬟给你抹。”说完,将药膏放到了金洛洛的枕边。   金洛洛看了看药膏,身子却因为叶轻裘的话而怔住,连忙拒绝道:“少爷,我真的不需要丫鬟,你别给我安排丫鬟了好不好?”   叶轻裘蹙眉:“当真不需要?”   金洛洛重重嗯声回道。   叶轻裘叹了叹气,道:“那每次就等本少爷亲自来给你抹药吧。你知不知道本少爷的时间有多宝贵?”   “唔?”金洛洛身子怔了怔。“少爷,这更不用了!”金洛洛连忙拒绝。   “这不行,那不行,你怎么还挺挑!给你配丫鬟和本少爷亲自来给你抹,你必须选一样!”叶轻裘的声音顿时严肃了不少。   “呃……”金洛洛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转移话题:“那个,少爷。”   “嗯?”   “今日,谢谢你!”   叶轻裘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感谢他今日救了她之事,随即笑道:“你好像,总是在感谢本少爷哦?”   一句话,让金洛洛突然就想起了上一次中了药,和叶轻裘擦枪走火的画面。金洛洛的耳根子立即不自已地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不过,今日不用感谢我。”叶轻裘恢复了正经,道:“是本少爷来晚了,让你受了伤。”   叶轻裘边说着边看向金洛洛的方向,眼眸里,很明显地染上一层淡淡的愧疚,还有心疼。   金洛洛没想到叶轻裘会这么想。他本是一个少爷,却为了她一个丫鬟,挺身而出,甚是护短。甚至还因为没有及时救下她而心怀歉意。   “少爷,你就这么相信我?你难道就没想过,我或许真的是偷了金镯子的小偷呢?”   叶轻裘唇角半挑,道:“你不是一个追求这种不劳而获的人。”   金洛洛一愣,没想到,叶轻裘倒是了解她。   蓦地,金洛洛想到刚刚叶轻裘出现在她身边时,那一句话带着沉重的口气说的:“本少爷来晚了!”当时她的注意力都在背上的钻心疼痛上,没有怎么细细琢磨。等现在回想起来,她才猛然发现,当时她,就因为叶轻裘的这一句话,不知不觉地就将整个自己都放心地交给了他。仿佛,他就是他的依靠,她的全部仰仗。   金洛洛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是依赖他的。   思及此,金洛洛忍不住抬眸轻轻瞥了一眼叶轻裘。   他对每一个人都这么好吗?   如果是,那她该是有多难受啊!   猛地,金洛洛一惊,她刚刚在想什么啊?她竟然想把叶轻裘占为己有!   怎么可能?   金洛洛在心中冷冷地嘲笑了一番自己。叶轻裘有他的妻子,还有小妾,他怎么可能只属于她一个人?   哎,算了,还是别多想了。   叶轻裘在房中没待多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径直去到欧阳晨曦的院落。   欧阳晨曦见叶轻裘来了,直觉没有什么好事,可仍旧笑脸相迎。   “叶少爷怎么过来了?”   叶轻裘在大厅内坐下,翠翠连忙上前为他泡好茶水。叶轻裘没有动,只凉凉的声音质问道:“为何要针对小八?”   欧阳晨曦笑了笑,道:“叶少爷可冤枉我了,我真的是丢了金镯子,又刚好在她的房中找到。”   “你跟她,有仇?”叶轻裘抬眸,冷冷的眼光直直射向欧阳晨曦,不放过她眼底里的任何一丝情绪。   欧阳晨曦心中一惊,随即恢复一贯的笑容,道:“叶少爷,你说笑了,我堂堂欧阳家大小姐,怎么会跟一个丫鬟过不去?”   “就因为上次,本少爷护着她,开罪了你?”   欧阳晨曦笑道:“叶少爷你多虑了,我没有将那件事放在心上,要不是金镯子这件事,本来我还挺喜欢这个讨巧的丫鬟。再说了,即使这丫鬟真的开罪了我,我的气量又岂是如此之小,连一个丫鬟都容不下?”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当然是实话。”欧阳晨曦笑道。   叶轻裘也知道今日这事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欧阳晨曦的诬陷,但是他仍旧冷声道:“我再一次警告你,小八是我的人,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下一次若是你再做出针对她的事情,我便直接向我爹提出退婚。我说到做到!”   欧阳晨曦的唇角有些挂不住了,艰难地扯了扯,道:“叶少爷放心,我以后定不会如此鲁莽了。”   叶轻裘得了欧阳晨曦的承诺,没有多停留,直接起身离去了。桌上的热茶仍旧白烟袅袅,连碰都没有被碰一下。   欧阳晨曦见叶轻裘走了,脸上的笑容蓦地收住了,双手狠命揪扯着手里的手帕,眼里的情绪更是沉到了寒冰里。   翠翠在一旁不安地问道:“小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欧阳晨曦垂眸咬牙好一阵思索,终于抬头,对翠翠道:“一会儿我给你划一笔银子,你上外面找一些人,埋伏在叶府门外。一旦她出府便立即暗地跟踪,我要知道她的详细行踪。”   “是,小姐。”翠翠领命回道,随即又有些不解,问道:“可是,小姐,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找人做了她呢?一干二净,也省了麻烦。”   欧阳晨曦冷冷地看了一眼翠翠,解释道:“不到万不得已,我还不想直接找外人做了她。外面的那些人我始终是些不放心,万一最后被查出主谋是我,指不定我还得背上案子。”   “哦。”翠翠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出门办欧阳晨曦交待她的事情去了。   欧阳晨曦坐在椅子上不曾起身,指甲一直狠命揪着手中的手帕,眼看着那一层薄薄的手帕都快要被她生生撕碎了。   她有预感,那个女人隐瞒的那些首饰来源,定然是有些猫腻的,不然她不会在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时候,选择守口如瓶。她倒要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得来的货源,竟然能在短时间赚得这么些银子。   叶轻裘回到房内,金洛洛已经回了她的丫鬟房,但是房间内,并不是空无一人。   只见叶老爷正坐在房中的椅子上,慢悠悠地泡着茶水,似在等着叶轻裘,但也并没有着急。   “爹,你怎么来了?”   叶老爷抬眸,道:“裘儿,坐。”   叶轻裘眉梢挑了挑,然后在叶老爷的对面坐了下来,端起叶老爷为他泡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只听叶老爷道:“我刚刚去我小妾那里,看了看那小丫鬟卖的首饰,有些问题啊。”   “哦?什么问题?”   “如果我没看错,这些可都是舶来品。可她卖给我小妾们的价格,价格甚是低廉,可见,这些货品,都是没有上过贡的。”   叶轻裘笑了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能在短时间挣到这么些钱。”   “你若真是为了她好,就让她别再兜售这些货品了,被朝廷抓住了,可不会轻判了她。”   叶轻裘点了点头,勾了勾唇道:“一会儿我就去告诉她。倒是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有渠道买到这种货,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叶老爷慢悠悠地泡着茶水,良久后,抬眸,再次开口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丫头?”   ------------ 第三十五章 女人嘛,口是心非   叶轻裘一愣,随即道:“爹,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身边的丫鬟?”   叶老爷叹了叹气,道:“我又没说你什么,你这么急着辩解做什么。你若是喜欢她,就把她收了房便是。”   叶轻裘的眼眸黯了黯,道:“她不愿意。”   叶老爷霎时就笑了,说道:“还说你不喜欢她,原来早就提过了啊。不过,她不愿意你就退缩了?女人嘛,不都是口是心非的,像我儿这么优秀的,哪个女人不想嫁入我们叶府。要我说啊,你就直接把她强行收了,一顶轿子,四个灯笼,抬进你的房间,你就知道她是真愿意还是假推辞的。”   “是么?”叶轻裘蹙了蹙眉,总觉得小八该是和普通的女人想法不一样的。   “你爹还会诓你不成?不过呢,你也不用着急,或许你几日过后,就对这丫头腻了呢。你看你之前纳的小妾,这才没几日,你就把人家忘到九霄云外了。”   闻言,叶轻裘的身子怔了怔。   金洛洛……   似乎自从小八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后,他就有些日子没有想起来那个女人了。没想到,这第一个引起他兴趣的女人,还是没有维持多久的兴趣啊。看来,别人给他安的花花少爷爷的名头,还真是名副其实!   叶轻裘轻声笑了笑,在心中自嘲了一番,随即抬眸,打趣道:“你还说我!你老情人的女儿马上就要嫁给我了,你还在这里劝你儿子纳妾?你老情人要知道了,你就不怕她从棺材里跳出来找你?”   “哎哟,听你讲的,真是渗人得慌!”叶老爷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叶轻裘,继续道:“你跟我的老情人比起来,肯定是你这个儿子在我心里的分量重啊。爹最希望的,就是你能过得开心。”   “哦,那你儿子想退婚呢?”   “你敢!”   “你看你,前一刻还说儿子在你心中分量最重,下一刻就改变了态度。”   “哎哟,我的好儿子,爹就辈子就这一件事情强求你,你就顺了你爹的意吧!”   叶轻裘叹了叹,道:“是!老爹!”   ……   等叶老爷离去后,叶轻裘打算趁现在去告诉小八关于她那小买卖的事情。   来到金洛洛的门口,只听里面传出一男一女的声音,叶轻裘正欲开门的手顿了顿,竖耳倾听房中传来的声音。   “没想到,九九姑娘今日竟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早知如此,今日说什么我也不会让她们把你绑了去。”   只听金洛洛叹了叹气道:“长安,不怪你,要怪就怪那欧阳晨曦,真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她竟然如此栽赃我。”   “听说你受了重罚,这是我给你带来的活血化瘀的膏药,日日涂抹,定会好的快些。”   “谢谢你,长安!”   “这些日子,你行动多有不便,我会时常过来照顾你的。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嗯,也好,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   听见屋里传来的温声细语,还有小八那想都能想得出来的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站在门口的叶轻裘忍不住磨了磨牙。随即,一个大力,便把门踢开了。屋子里的金洛洛和易长安,都被这动静明显惊得一愣。   易长安见是叶轻裘,立即起身轻轻作揖道:“拜见少爷。”   叶轻裘冷冷地瞥了一眼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的易长安,没有作答,然后才瞥向躺在床上的金洛洛,见她此刻手中正拿着一个寒酸的铁盒子,叶轻裘心中蓦地生出极大的不悦,大长腿径直迈到床边,在刚刚易长安坐的凳子上坐了下去,凉凉的声音道:“易长安,你先下去,我与小八有一些重要的事需要商谈。”   易长安愣了愣,随即转头对躺在床上的金洛洛道:“那我就先下去了。”   金洛洛怔怔地点了点头。直到易长安完全出了房门,金洛洛才微微蹙眉,怎么感觉,叶轻裘好像有些不悦?   “少爷,你有何事?”   叶轻裘问道:“你那批货,是不是在码头和那些海运的人做的交易?”   金洛洛一怔,随即警惕道:“你在怎么知道?”   叶轻裘懒懒道:“你那些货,我爹一看就看出来了。总之,我劝你收手了吧。那个风险太大,你剥夺的,是朝廷的利益,若是被抓住了,朝廷定不会轻判了你。”   金洛洛身子一怔,随即笑着回道:“我知道了。”   金洛洛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她也确实没打算一直做这个,但是她现在急需累积她在这里的原始资金,因此只能冒险如此拼一拼,除此之外,她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等她挣够了原始资金,她自然会金盆洗手,但是不是现在。所以,刚刚也是在敷衍叶轻裘。   这时,叶轻裘径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子凑到床前,一把夺过她还捏在手里的铁盒子。   “诶,少爷,你做什么?那是长安送给我的药膏。”金洛洛莫名其妙,也有一些慌。   叶轻裘沉着脸色,将铁盒子拿在手里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即走到门边,大力一抛。只见铁盒子径直呈抛物线,不知道被甩到了院中哪个角落里去了。   “叶少爷,你这是做什么?”金洛洛挣扎着想要起床。   这叶轻裘脑子又是抽了什么风?   叶轻裘道:“这种药,效果太差,不及本少爷送你的药膏效果的十分之一。”   “可那也是长安送给我的一片心意。”   “心意?没有用的药膏,留着也无甚作用,还不如直接扔了。”   “你!”金洛洛气得想跳脚,忍痛穿着鞋,就想要去把那药膏捡回来。却被回身走来的叶轻裘一把按倒趴在床。叶轻裘道:“你现在有伤在身,不宜多动。若你非要下床,本少爷只好先你一步去把那药膏捡起来扔到更远。”   “你!”金洛洛牙齿咬得恨恨直响。这叶轻裘脑子不抽风的时候还蛮好的一个人,脑子一抽起风来,真想让人拿着小皮鞭狠狠抽他才解恨。   叶轻裘看着她火冒三丈的样子,唇角勾了勾,道:“你可以比一比,看看你和本少爷,谁走得更快!”   金洛洛没好气地直瞪着叶轻裘,终是没有再挣扎着下床。   叶轻裘这才心情极好地松开按住她肩膀的手,慢悠悠道:“本少爷送你的药膏,乃皇室御用,甚是金贵,市面上可买不着。”接着,叶轻裘凑到金洛洛的耳边,勾唇继续道:“明日,本少爷再来给你抹药。”   说完,心情很好地离去了。   留下躺在床上的金洛洛,红着脸,一副又羞又气的样子。   刚刚,叶轻裘是在调戏她吗?   第二日清晨,一大早,叶轻裘便悠哉地来到金洛洛的房间时,金洛洛也悠哉回道:“少爷,你来晚了,我让秋棠帮我抹完药了。”   闻言,叶轻裘身子怔了怔,面带笑容的嘴里,牙齿上下咬得“咯咯”直响。   “嗯,小八,你做得极好!”   ……   落日西沉,又被大地唤了出来。日复一复,没过多久,凛冽的寒冬总算是熬过去了,终于迎来了金洛洛翘首以盼的春日。虽早春的余寒犹厉,可是看见积雪渐化,露出嫩芽的小尖,池沼融化,假山和枝头上时不时立着三五成群的莺儿鸣啼,金洛洛心情愉悦得只觉得那阳光都要比平日明媚几分。   在屋子里休息了些时日,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叶轻裘送的药,效果果然不差,秋棠说她背上的痕迹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金洛洛这日,如往常一般准备出门随意走走,待在屋里好些时日,可把她给憋坏了。   只是,一出门,便听见从隔壁传来叶老爷盛怒的声音:“还是你告诉的我,北边在闹饥荒,没过多久那边肯定会有人下南边来购粮。满都城的粮价现在是涨了,可是你收购的粮呢?哪去了?”   “爹,我忘了。”   “忘了!这么一个白白大赚一笔的机会,你忘了?现在满都城的粮价都涨疯了,百姓们一看粮价节节涨,家家户户都恐慌地在买粮屯粮,粮价更是节节攀升!”   “爹,我知道错了,可是最好的收购时期,已经错过了。我前不久也有去找过那些地主们,可他们一个个也都精明着,看见粮食价格节节涨,都捂着粮食不卖,坐等粮食继续涨价。”   “那你不知道也给他们多涨点价啊?”   “爹,我觉得没必要了,现在粮价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再去高价收购买卖,本就已经赚不了多少钱了,而且还会面临粮价随时跌落的风险。”   “可我们叶家好歹也是满都城最大的粮油店,无粮可卖岂不在让同行看了笑话?”   “那有什么?现在好多粮油店都已经没了存粮。”   叶老爷叹气叹气,道:“算了,你还是年轻,办事终是不靠谱了些,还是我亲自去办吧。”   说完,便听见门“吱呀”开门的声音。金洛洛一惊,连忙福身拜见叶老爷。   叶老爷估计也是心情不怎么好,冷眼瞥了一眼金洛洛便直接离去了。   ------------ 第三十六章 带出去溜达   等叶老爷离去后,金洛洛瞥了一眼叶轻裘的房间,见没有动静,歪了歪头,然后往账房处去了。   易长安见着金洛洛,眼眸一亮,径直站起了身子,问道:“九九姑娘来啦?身子可好些了?”   金洛洛点了点头,道:“嗯,好多了。”   “今天还练字?”   “不练了,我觉得我字也认得差不多了。”说着,拿起桌上的一本《中庸》看了起来,虽然字是认得差不多了,可是,怎么觉得看得好困?   金洛洛使劲眨了眨眼,想努力把书中的字眼读进去。   易长安在一旁笑了出来,道:“九九你还是把那本书给我看吧,我给你找个话本子看。”   “话本子?”金洛洛一下来了兴趣。   只见易长安在书柜了找了一番,从书柜上抽出一本前不久市集上大卖的情话本子。   金洛洛翻看了几页,又觉得故事有些虐,遂又合上了话本子,径直上书柜前自己挑了起来。   最后,抽出一本《朱公商训》,翻看了几页,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便津津有味地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没一会儿,便见着曹大春来了。   一看见金洛洛,眼光一亮,道:“九九,许久不见你,今日你来得还正是巧。”   “哦?”金洛洛眉梢挑了挑。   只见曹大春凑到金洛洛面前,道:“今晚,那边来货了。”   金洛洛眼眸一亮,霎时振奋不已。   这次相隔了一个多月呢,可是让她好等!   夜深人静时,金洛洛没有再让曹大春陪她一起了。去过两次,她也算熟悉了,加上满都城的治安她觉得还可以,便没有再麻烦曹大春。   金洛洛如往常一般,借了木制小推车,就往码头的方向去了。   都是熟客了,交易进行得十分顺利。   金洛洛当晚回来便开始处理着这些货品。第二天一早,如前两次一样,推着商品开始往叶老爷的后院们方向去了。   一个多月没有上新货了,给这些美人娇妾们给馋的,一顿售卖下来,货已经只剩了一小半了。   金洛洛打算如上次一般,把剩的货品降价拿到凤仙楼去卖。今日的时辰还有些早,要是卖得快,还可以顺便请罗曼柔下个馆子,去小搓一顿。   金洛洛提着布袋子,再一次站在了凤仙楼的门口。   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两位熟悉的人,令金洛洛忍不住微微蹙了眉。   “欧阳小姐,你怎么在这?”金洛洛警惕道。   欧阳晨曦笑了笑,道:“九九姑娘让我好一顿追呢。听说你卖的首饰物美价廉,所以,这就追着你来了。你现在手里提着的,就是你兜售的货物?”   金洛洛带着疑惑的眼神将欧阳晨曦打量了一番。虽然她不喜欢欧阳晨曦,但是,她没必要和钱过不去啊。   思索了一番,金洛洛终是打开了布袋子,道:“那欧阳小姐你看看吧,可否有你看上的?”   欧阳晨曦将布袋子里面的东西大概看了一眼,唇角勾了勾,道:“这些货,我都要了。”   “都要了?”金洛洛讶异,带着疑惑,慢吞吞把整个布包打包好,慢慢递给了欧阳晨曦身边的翠翠,翠翠也从荷包里掏出了好几锭银子。   这买卖,似乎有些太过顺利了吧?金洛洛微微蹙眉沉思,而且,这欧阳晨曦明明是不喜欢她的啊,怎么还会买她的货?   “九九姑娘,下次有新货了,记得来找我哦。”欧阳晨曦的声音将金洛洛拉回了思绪。   金洛洛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怎么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呢。不过,管她的呢,反正银子也到手了,金洛洛掂量了手里的银子,然后揣进了荷包里,往叶府的方向返回。   一回府,走到她的房间门口,便看见叶轻裘竟坐在她的房间的椅子上,翘着一个二郎腿,倚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泡着茶水,吃着他不知道从哪端来的豆果糕点。   见着金洛洛,叶轻裘眉梢挑了挑:“这是伤好了?又开始整天见不着人。”   金洛洛抿了抿唇,往叶轻裘旁边的凳子上走过去,现在是在她的房间,她可不管什么主仆之分,直接在叶轻裘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垂了垂走了一天的腿,道:“是啊,好得差不多了,前不久一直闷在房间里,趁好了就出去溜达溜达呗。”   “溜达溜达?”叶轻裘唇角扬了扬,继续道:“本少爷带你上城里溜达溜达去。”   金洛洛一愣,她刚忙活了大半日,好不容易回来了,这又要出去?   金洛洛正想拒绝,只听叶轻裘继续道:“把你那装银子的木匣子带上,本少爷教你把它存在钱庄里。这么大一笔银子,一直放在身边,总归是不妥的。”   金洛洛怔了怔。对啊,她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还可以把银子放在钱庄里啊!想必,还是古代给她这种落后的感觉实在是太深刻了,竟这么长时间都没想起来,银子还可以存在钱庄里。   叶轻裘说得不无道理,虽然叶府的家风不错,她来这么久没有出现过偷盗的事件。但是上次在叶老爷的院子里露了财,难免不会被有心人惦记。   思及此,即使现在金洛洛有些累了,但是她也没有推辞。她对这个时代的钱庄规矩也不太了解,叶轻裘能亲自带她去,也能让她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一般。   金洛洛随即起身,去床底下搬出了茶色木匣子,今日挣的钱正巧也都在身上的荷包里。只见金洛洛捧着木匣子来到叶轻裘的身边,道:“走吧,少爷。”   叶轻裘最后润了一口茶,随即起身往外走。金洛洛便捧着木匣子颠颠地跟在他的后面。   走到叶府门口,叶轻裘直接上了他的马车。金洛洛跟着身后,也一同上了他的马车。叶轻裘愣了愣,想张嘴说什么,终究只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挪了挪身子,给金洛洛腾了一个容她坐下的位置来。   金洛洛完全不知道主仆同坐一辆马车有什么不妥,还沉浸在自己的欢喜当中,还以为要走去钱庄呢,竟忘了叶轻裘还有马车,倒是省了不少力。   随着车轮的转动,没一会儿,马车便停住了。只听叶轻裘随意地撩了撩帘子,淡淡道:“到了。”随即,便下了马车。金洛洛紧跟其后。   只见宽阔的道路边,一座气派的两层店肆伫立在青石板铺成的道边。双层屋檐下面,挂着两排大红灯笼,迎风摇摆,喜庆至极。上层飞檐中间,悬挂着大大的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挥毫的“元宝钱庄”四个大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古朴肃穆的墙体边上,挂着一条黄边红底黑字的幌子,微风和煦,吹着幌子微微飘扬,上面题着的“元宝钱庄”,四个醒目大字,让过往的行人一目了然。   金洛洛跟在叶轻裘的后面,近了正门后,里面的神情一紧,连不迭地拜见:“少东家怎么来了,小人立即去把掌柜的叫过来。”   金洛洛怔了怔,没想到,这么一座气派的钱庄,竟然是叶府的。不过叶家是丘尔国首富,开得有钱庄,想想也算正常。   没一会儿,便见着一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仍旧精神矍铄的老头疾步走来,见着叶轻裘,连忙笑着作揖道:“少东家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叶轻裘直接脚步一转,带着金洛洛和这个掌柜一边上楼一边道:“我带人过来存银子。”说着,便熟门熟路地带着金洛洛直接进了一间像是接待贵宾的专属房间。一进房间,叶轻裘便极其自然地坐下,对掌柜道:“先给她开个户吧。”   “是,少东家。”掌柜的连忙去柜子里取出了一张宣纸,然后磨好墨,来到桌前。提笔问道:“姑娘姓名?”   “就写个‘小八’吧,喜庆,吉利。”叶轻裘插话道。   金洛洛本来还没觉得小八这个名字有什么好,这被叶轻裘一说,才猛地发现,对啊,八这个数字,不就有着发财的寓意嘛,金洛洛眼尾一眯,笑道:“嗯,就这个吧。”   掌柜的写好了金洛洛的身份信息后,转头问叶轻裘,道:“少东家,那这存息……”   叶轻裘笑道:“按最高的来。”   金洛洛一怔,最高?那是有多高?金洛洛随即一脸期盼地问道:“那存息是?”   叶轻裘道:“本来是三厘,不过,有本少爷在,当然不能亏着你。给你按三分算,怎么样,本少爷对你不错吧?这一般人可没有这个待遇哦,就连江流在我这里,也才一分八厘。”   “三分?”金洛洛愣了愣?这就是叶轻裘口中的最高了?金洛洛怔怔地再次确认道:“一年的?”   叶轻裘唇角半挑,笑道:“小财迷,难不成还想是月息?月息本少爷得亏死!”   “哦……那,谢谢少爷!”金洛洛笑道。虽然这个存息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惊喜。不过也感谢叶轻裘能给她按最高的存息来,要是真的才三厘,那才真是少得可怜哦。   果然古代的理财观念还是差了些啊,在前世,她的钱财都交给经融管理团队给她打理,她即使一年什么投资也不做,躺着吃着玩乐,一年最少也有本金的二十多个点的收入。   她还记得前世,有个闺蜜的男友,做了一个理财贷款的APP后,找到了她,希望她能融资。当时她为了闺蜜,并没有让她下面的考察团去仔细分析这个项目的可行性和盈利性,当即点了头,投了八千万。投了后,她也没有当回事,结果没想到闺蜜的男友竟然就靠着这一个APP,不到两年的时间便上市了,她也因此赚了好几个亿。   看来,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这钱庄都是个肥肉啊,要是她也能啃下来,那她定能更快走上发家致富的道路。   不过……   金洛洛环顾了四周,要开个这么大的钱庄,没有个几万两,该是开不下来的吧!   思及此,金洛洛微微叹了叹气。不过,她也没有灰心,虽然相比钱庄,她现在靠着做不透明买卖挣的钱是少了些,但是也不少了,努力攒钱,总有一天,她也能开一个属于她的店铺。   ------------ 第三十七章 被捕   最近这几日,叶府一片忙碌之象。上到叶老爷和他的小妾们忙着裁做新衣,下到家丁丫鬟们忙着挂大红灯笼,贴对联门神,整理祭祀灶台等,因为没几日,便要迎来一年当中最让人期待的春节了。叶府当然也要在新年之际,大肆操办,辞旧迎新。   此时的叶府,处处洋溢着一片喜气。   金洛洛也在这日收到了来自曹大春的好消息:海运的人再次靠岸了。没想到还能在年前再挣一笔。她正打算这几日也去做一套艳色新衣,让自己也沾沾新年的喜气呢。这下倒好,可以奖励自己多做几套了。   是夜,金洛洛如往常一般,推着空车来到码头处。   一钻进停靠在角落里的那条小渔船,还没等她开始验货,四周便出现窸窸窣窣的响动。只听动静越来越大,其中一个船员觉得有些不对劲,撩起船帘,霎时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慌张道:“不好了,官府的来了,大家快散!”   金洛洛也一惊,回头一看,只见码头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已经灯火通明,数不清的官兵皆打着火把将他们的小船渐渐包围。金洛洛吓得连忙出了小船想跑路。   “把那个女人抓起来!”其中一个像是巡捕的头目,对身边的士兵们命令道。而他口中的那个女人,正是想逃跑的金洛洛。   金洛洛再次一惊,官府的士兵怎么好像是早就知道这里有卖舶来品的?完了,如果她今日被抓了,那她……   金洛洛不敢多想,只加快了脚下逃跑的速度,奈何一个弱女子的速度,终是比不上强壮士兵们的速度,没一会儿,金洛洛便被五花大绑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偷卖商品的卖主们也没有躲过抓捕,朝廷的士兵早就开了一条大船来堵住了他们逃跑的水路,这些人商人就像瓮中之鳖,轻而易举就被抓捕了。   金洛洛和这些商人们被士兵们一路押着,很快便被带到了府衙的牢房。   金洛洛全程处于懵的状态,直到看清眼前除了三面干净的墙壁和一面冰冷的铁门,再无其它一物时,她才恍恍惚惚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被抓了!   这可怎么办?   接受了事实的金洛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本想想着能不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可是脑子根本静不下来。古代的刑罚好像都挺重的,她应该会被判刑的吧?判多久,三年,五年,还是十年?难不成,她的大好青春都要耗在这昏暗腥臭的牢房里?   金洛洛终于被吓着了,只呆呆地坐在脏兮兮的地上。   她这次,还能有转机吗?   “吱吱吱……”裤袄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拱着她,金洛洛疑惑地挪动了大腿,等看到腿下的东西时,金洛洛的脸顿时煞白!   “啊!”金洛洛直接尖叫,“有老鼠……”   ……   府衙外面,刑部侍郎正对着面前身着玄色连笼帽大麾的女子道:“多谢姑娘的举报,助我刑部破获一起大案。”   欧阳晨曦勾唇微微一笑:“侍郎大人不必客气,这些都是我们小老百姓应该做的。只是,我想打听一下,这些人若是定了罪证,该判何种刑罚呢?”   侍郎大人微微一笑,回道:“朝廷一向狠抓逃贡漏贡之商贩,一旦抓住,只有死刑。”   “哦……”欧阳晨曦的唇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第二日一大早,金洛洛和那几个商贩就被押上了大堂。   “啪!”侍郎大人狠拍案堂,“大胆刁民,竟敢在天子脚下做非~法交易,人证物证俱在,你们可知罪?”   跪在堂下的人,皆低头垂眸。没有说话,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金洛洛垂着脑袋,闷闷道:“大人,小人知罪,还望大人从轻发落。”   侍郎大人点了点头,接着道:“如此,那便签字画押,等着斩首示众吧。”   斩首示众?   金洛洛惊得猛地抬头,道:“大人,怎么会是死刑?”   “按照丘尔国律法,即使是漏一文的贡,都是死刑。难不成,你想抵赖?”   “不,大人,我没想抵赖,只是,刑罚怎么会这么重,我,我不知道啊……”   “既然你已经承认罪行,那还有什么话好说。来人!”侍郎大人吩咐道:“把这些犯人押进大牢,等候处决!”   “大人,大人饶命啊!小人错了,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大人……”只听金洛洛的惨叫声回荡在大堂内,一路传回牢内。   叶府。   不见了小八的叶轻裘,整个人都烦躁不已。已经叫了琅琊吩咐府中所有暗卫寻找小八的下落,直到快把叶府掘地三尺了,才有暗卫来报,昨晚半夜有见过小八偷偷出府,然后便一直没有回来。   闻言,叶轻裘的整个身子都一紧,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   可是,小八半夜出门做什么?难道是……   叶轻裘顿时蹙眉,疾步来到账房处,见到易长安,沉声问道:“你可知道小八昨晚去哪里了?”   易长安一愣,想到昨日曹大春和九九的对话,随即回道:“九九姑娘昨晚该是去了码头……”   “啪!”叶轻裘忍不住大力拍桌,怒声骂道:“糊涂!你不是很会为小八着想吗?你怎不拦着她?”   “少爷,这是……”   “你难道不知道丘尔国的律法?”   易长安一愣,随即惊觉,着急问道:“少爷,可是九九姑娘出了事?”   叶轻裘拧眉厉声道:“本少爷现在就出去寻人,你最好祈求她没有出事!”说完,狠甩衣袍,转身而去。   叶轻裘一出府便直接去了府衙打听小八的下落,果然如他所料,昨晚刑部在码头抓了一批走~私的买卖人,人证物证俱在,刑部当庭定下斩首示众的刑罚。   叶轻裘蹙眉咬了咬牙。刑部的侍郎大人为人清廉,不像别的官员,行点贿,这事便能解决的,弄不好还恐弄巧成拙。总之,这件事,还有些棘手。   但是,不管怎样,他现在首要的,便是要确认小八的安危,想到小八在那昏暗潮湿的牢房里,他就觉得整个人愈加焦躁不已。   叶轻裘买通了狱卒,想着一会儿见到小八的时候,一定要狠狠地骂她才解气!   早就警告过她,让她停手了,她非不听!   叶轻裘把所有骂人的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着一会一定要将她往死里骂才行!   叶轻裘在狱卒的带领下,带着一身寒气来到关押金洛洛的牢房。昏暗的光线,叶轻裘眯了眯眼,闻到牢房中那腥臭腐烂的味道,眉头愈加紧蹙。   狱卒把锁链打开后,叶轻裘借着昏暗的光线,只见牢房里的人正蹲着埋头在双膝里面,叶轻裘忍着怒气沉声喊道:“小八!”   金洛洛闻声抬头,只见门口伫立的男子,修长的身线被照进来的光线所笼罩,微风拂过他大麾上的银湖色狐毛微微起伏,一双冰凉的眸子里,寒凉又淡漠。   金洛洛一颗绝望的心仿佛死灰复燃了般,她再也控制不住了,见着叶轻裘就像见到了垂死前的最后一束光芒,眼眶一热,便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叶轻裘,大声哭喊道:“少爷……”   嚎啕的哭声让叶轻裘身子一僵。   她哭了……   叶轻裘微微蹙眉,嘴巴像是僵硬了般,想要骂出口的话,在这一刻,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只任由她抱着他腰肢像抽搐般地嚎啕大哭,刺耳的声音像是一根根小刺,尽数扎进他的心里,带来的痛楚虽要不了他的命,但却是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只觉得钻心般的疼痛。   良久后,叶轻裘终是轻轻抬手,轻抚上她的后背。圈着她身子的手臂忍不住紧了紧,像是对她的承诺,又像是对自己下决心般,咬牙道:“本少爷会救你。”   金洛洛抱着叶轻裘又是抽噎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了哭泣。仰头抬眸,一双哭得梨花带雨的眼眸看得叶轻裘的心再次一揪。   “少爷,你,你是在,在安慰我吗?”金洛洛抽噎着问道。   叶轻裘眉眼弯了弯,伸手帮她捋了捋有些杂乱的发丝,笑道:“本少爷是谁?叶府独子!我爹和当朝的好些大臣都是铁哥们,这点小事还能解决不了?”   金洛洛又红又肿的眼眸霎时一亮,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完全没有控制地直接抱住了叶轻裘,还把他银湖色的狐狸毛大麾给哭脏了,金洛洛连忙松开还抱着叶轻裘身子的手。   圈着他身子的手臂,霎时垂了下去,叶轻裘的心中蓦地涌现出一丝空虚和失落。   “那就拜托少爷了,小,小八还不想死呢。”抽噎的语气里,既带着对叶轻裘的感谢,又有一丝委屈,听得叶轻裘心里痒痒的。   “不想死?”叶轻裘笑了笑,继续道:“不想死你还把本少爷的话当耳旁风?”   金洛洛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般,耷拉着耳朵,小声道:“我知道错了。”   叶轻裘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说道:“现在终于明白了吧,投机取巧的事情,终是行不通了。”   “嗯……”金洛洛垂着头,拖着长音小声道,“我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做了。”   叶轻裘叹了叹气,继续道:“你先耐心等一等,过几日本少爷就带你出去。”   ------------ 第三十八章 以身相许   叶轻裘离开时,给了牢狱里的每个狱卒一大包银子,拜托他们好好照顾小八,最好是能给她换一间条件好一点的牢房。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几个狱卒立即对叶轻裘点头哈腰,唯命是从。叶轻裘刚走,狱卒们就给金洛洛换了一件干净的,光线也比较充足的牢房。   叶轻裘一出牢房,便直奔回叶府,找到叶老爷,问道:“爹,刑部尚书是不是和你关系很好?”   正在喝茶的叶老爷,抬眸见着一脸焦急的叶轻裘,微微愣了愣,点了点头:“对啊,铁哥们的关系。怎么了?”   叶轻裘急忙走到叶老爷的身边,抓住叶老爷的手臂,道:“爹,你去找找刑部尚书大人,把小八救出来好不好?”   “小八?”叶老爷在脑海里思索了一番,想起了他儿子好像很喜欢的那个女子,随即问道:“她怎么了?”   叶轻裘将整件事大概说了一遍,叶老爷微微蹙眉。半响后,叶老爷道:“让我去找尚书大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事毕竟是她的错,判她死刑也是应该。如若他没有办法将她救下,你也不能强求。”   “爹,我不希望小八死。”   一句话,顿时让叶老爷霎时觉得压力山大。一边是他的儿子,一边是朝廷的刑罚。他当然想满足叶轻裘的要求,可朝廷的死囚也不是说救就能救的。即使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次次做到面面俱到啊。叶老爷深深吐纳了一口气,释放了一下心中的压力,道:“爹会尽力的!爹现在就去找尚书大人!”   说完,叶老爷将茶杯搁在了茶桌上,便起身出了叶府。   叶轻裘则是在房间里不停地盘算着,让刑部的尚书大人直接插手这件事,是最快的捷径但是,但是如若爹没有成功,他的人脉中,还有谁是能帮得上忙的呢?   叶轻裘将所有的的朋友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并迅速给这些人打上了不同的标签。   叶老爷坐着马车一路直奔刑部尚书的府邸。   到达府邸后,门童进去通报,没一会儿便见着刑部尚书大人亲自来门口相迎。   尚书大人一身常年累积出来的威严气势,在见到叶老爷时,霎时就柔和了不少。只听尚书大人带着浑厚响亮的声音笑道:“叶兄今日怎么想着来找我了?也不说提前通知一声,我也好让府里准备准备啊。”   叶老爷摆了摆手,笑道:“准备什么,咱俩这关系还需要你提前备上山珍海味?一壶老酒,几碟小菜就够了!咱还是进屋说吧,今日来,我可是被人负了重托呐!”   尚书大人笑着和叶老爷往大厅内走去,眼角深厚的鱼尾纹让他整个人的肃穆也减少了几分。只听尚书大人笑道:“能让叶兄心甘情愿为其办事的,除了你那宠在手心里的儿子,没有别人了吧?”   叶老爷轻声笑了出来,道:“你还是那么懂我啊!”   两人笑着来到大厅内,尚书大人吩咐下人泡了两盏上好的茶水,再备了一些简单的小菜小酒,便遣退了所有下人。尚书大人开口道:“此刻没有旁人,叶兄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叶老爷抿了抿茶水,问道:“听说昨日破获了一起走~私大案?”   “嗯,也不算大案,几个小渔民,抠了点舶来品私下交易。叶兄来是为了这事?”   叶老爷点了点头,道:“有个被抓的姑娘,是我叶府的丫鬟。我儿该是对这丫鬟上了心,所以让我想办法把她救出来。这不,我就到你这来了嘛!”   尚书大人捋着胡须再次笑了起来,道:“难得叶兄有事找我帮忙。放心吧,别的事情或许没有把握,这件事我还是有把握的。最近朝廷的文臣都在上奏皇上,建议对从事海运的商贩换个纳贡的方法。以前朝廷为了方便,都是对海运来的货品进行统一收购,再加价售卖给当地的商人。你我也知道,下面那些小官去收贡的时候,难免不会从中吃点差价揣到自己的私囊。皇上最近也在考虑,让海运的商贩自行交易,朝廷按商品交易累计价格的比例收贡。这样既能避免下面的小官吃回扣,也能保障这些商贩的利益。”   “如此,那便太好不过了!”   “不过你也别着急。府衙里负责这起案子的侍郎是个死脑筋,我若直接让他做点手段把那姑娘放出来,他定不能同意,保不好还会把这件事情闹大。所以,这件事,还望你回去跟裘儿说说,让他不要着急。我会把这起案子拖一拖,待律法修改之后,再重新审这起案子。死刑肯定是免了的,到时候,叶兄直接走保释的流程就行。”   “那我就先替我裘儿谢谢你了!”叶老爷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尚书大人捋了捋胡须,摆着手连说着不客气。半响后,尚书大人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小声问道:“你还没有告诉裘儿的真实身份吧?”   叶老爷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尚书大人点了点头,道:“要我说啊,你就直接瞒他一辈子把。你为了他,甘愿这辈子膝下无子,这即使是换做亲生父亲,也做不到如此程度啊。”   叶老爷无奈地笑了笑,道:“可是他到底本该是享受无上荣耀的人啊,我现在能给到他的这些,其实真算不了什么!以前还想着有合适的契机就告诉他,结果现在年纪越大越来越开不了口,总是私心想一直和他就这么做着父子。”   “你的想法是对的。你若是告诉了他的真实身份,难免他不会生出别的想法。到时候,免不了你后悔的!”   “不会的,裘儿我还是了解的,一天到晚尽吃喝玩乐,对权利还真没有什么欲望。”   “那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知道了呢?”   “……”   “要我说啊,你就别想着告诉他了。当今圣上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也定然不会让他安然活下去。你现在啊,好好享受你的天伦之乐就对了!”   叶老爷笑了笑,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   ……   叶轻裘一直在叶老爷的厅内蹙眉徘徊着。见着叶老爷回来了,立即上前焦急问道:“爹,事情怎么样了?”   叶老爷笑道:“放心吧!尚书大人说了,能保她,只是让你别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叶轻裘提了半天的心,这下总算是彻底放下去了。徘徊了许久的他,终于再次恢复平常的气定神闲,懒懒地坐在了大厅的椅子上,端起手边的凉茶喝了一口,也算是给自己压压惊。   半响后,只见叶轻裘眉头微微蹙起,自言道:“不行,我得先去告诉小八,免得她担忧。”   说完,也不和叶老爷告别,直接小跑着出了大厅。。   叶老爷看着他的背影,含笑骂道:“臭小子!”   叶轻裘乘坐马车,直接来到府衙的牢房。狱卒们都认识叶少爷,也拿了叶轻裘不少好处,所以叶轻裘没有遇到一点阻碍,便再次来到了金洛洛的牢房。   四目打量了金洛洛新换的牢房,虽然知道牢房再好的环境也就这样了,可还是让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小八。”叶轻裘轻声唤道。   金洛洛闻言抬眸,见到叶轻裘,那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霎时就亮了起来。连忙来到铁牢门口,狱卒也在这时候打开了牢门。   “少爷,你怎么又来了?”   叶轻裘眉眼弯了弯,笑道:“当然是来告诉你好消息了!”   金洛洛惊喜地睁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地问道:“这么快?”   “那是!你也不想想,本少爷是谁。只是,这件事急不得,还得委屈你在牢房待一些时日。”说着,叶轻裘有些心疼地抚上她略微凌乱的发丝。   “嗯,我等,我等,等多久都没关系。”金洛洛一边连连点头,一边激动得哽咽道。   叶轻裘闻声一愣,只见她那双灵气的大眼,顿时就滚落下了两行大颗的泪水。   叶轻裘霎时有一些慌乱,连忙抬手帮她擦掉脸颊上的泪水,说道:“哎哟,你哭什么哟?这都能活命了,怎么还哭上了?”   金洛洛也抬手擦着脸上的泪水,抽噎道:“少爷,我不是哭,我是喜极而泣!”顿了顿,继续道:“小八这辈子能认识少爷,真是小八三生有幸!少爷对小八的恩情,小八没齿难忘!”   叶轻裘唇角半挑,笑道:“下一句难不成是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本少爷的恩情?”   金洛洛抬了一眼红肿的眼,点了点头,道:“如若这是少爷希望的,那小八下辈子就为少爷做牛做马!”   “哎哟,本少爷可受不起!再说了,下辈子得等多久啊。本少爷可不想等到下辈子。你若是想还恩情,这辈子还就行了。”   “那,那少爷希望小八怎么还你的恩情啊?只要,只要是小八能做到的,小八一定去做。”   “哦?”叶轻裘唇角挑了挑,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泪痕,笑道:“本少爷要你,以身相许!”   ------------ 第三十九章 牢房里的年三十   “以身?相许?”金洛洛努力挤出这几个字,眉头也霎时拧做了一团。   叶轻裘点了点头,昏暗的光线里,金洛洛没有看见叶轻裘微微绯红的耳根子,只看见了他那微微弯了的眉眼,和微微上挑的唇角,总觉得他带着一丝戏谑和漫不经心。   可是,叶轻裘又这么认真地看着她,似乎是在很耐心地等着她回答。   “少爷……”金洛洛咬了咬唇,半响后,不好意思把拒绝的话挤出来。   叶轻裘帮了她这么一个忙,她在此刻拒绝了她,会不会太白眼狼了?   可是,要她嫁给他?她可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啊!   她来这里也算是有些时日了,也知道在这里,小妾的地位是怎样的。且不说小妾的身份要时刻被正妻压着,也就是说如果她嫁给了叶轻裘,随时都可能会面对被变态的欧阳晨曦折磨。单是小妾以后的人生全靠叶轻裘的恩宠过活,这一点就让她觉得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   虽然叶轻裘现在可能对她有点点兴趣,但是一段时间过后呢?   三六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他喜欢三六的时候,不顾一切阻拦也要纳三六为妾,还不顾纳妾礼仪和世俗眼光,硬要在府内大肆操办一番。可是,他对三六的喜欢又持续了多久了?   但……   金洛洛的眉头蹙得更重了!现在叶轻裘毕竟是救了她的命啊,她也承认她对叶轻裘有好感,可真的就要她牺牲后半辈子的自由,来成全她对叶轻裘的恩情吗?   “哎,算了算了!那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本少爷收回刚才的话了!”叶轻裘看起来像是等回答等得有些不耐了,便出口结束了金洛洛的纠结。   金洛洛抬眸,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要你以身相许就这么困难?”叶轻裘叹气道。   “……”金洛洛蹙了蹙眉,如若叶轻裘强硬一点,或许她刚刚还真就答应了。   “不过,本少爷也没有强迫良家少女的习惯!不就是个小小丫鬟嘛,你不愿意嫁给本少爷,有的是人愿意嫁!而且,一个个还都比你漂亮千百倍!”叶轻裘满不在乎道。   “谢……谢谢少爷成全。”金洛洛垂眸,有些羞愧道。   “不过,本少爷就纳闷了,都说本少爷风流倜傥,貌比潘安,所有见过本少爷的女人都被本少爷迷得团团转,你的芳心怎么就一点没有动呢?”   金洛洛羞愧地耷拉着耳朵,其实,她对叶轻裘是心动的,只是不好意思告诉叶轻裘。   “本少爷真怀疑你那心是不是石头做的!要是本少爷对别的女人这么好,那女子早就哭着喊着非本少爷不嫁了!”   一席话,说得金洛洛更是羞红了脸。她总觉得她很是对不住叶轻裘这么大的恩情。   “不过呢……”叶轻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轻轻摩挲着下巴,道:“或许本少爷就是贱,你越是对本少爷不好,本少爷就越想对你好!”   “不是的……”金洛洛小小的声音没有躲过叶轻裘的耳朵。   叶轻裘挑了挑眉梢:“嗯?什么不是?”   金洛洛叹了叹气,抬眸说道:“不是少爷贱,是我不想成为第二个三六。”   “哦……”叶轻裘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笑道:“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那本少爷就原谅你了!”   金洛洛看着叶轻裘,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少爷对你自己的认识还真是透彻。”   叶轻裘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成功地掩饰住了他那略微失落的心。   接下来的几日,叶轻裘每隔三五天便会来牢狱探一探金洛洛,看看她在牢内是否过得不舒服。不过叶轻裘的银子也给得足,狱卒们倒是没有让她受什么委屈。   转眼间,便到了大年三十。   这一日,叶老爷带着叶轻裘还有他的八个侍妾,在府内进行了一番盛大的祭祖活动。结束后,便开启了热闹的年夜饭。叶老爷扫了一眼大厅,没有见到欧阳晨曦,微微蹙眉,随即默不作声来到了欧阳晨曦的院子。   “晨曦。”叶老爷浑厚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欧阳晨曦闻声出来,见着叶老爷,疑惑问道:“叶老爷,可是有何事?”   叶老爷笑了笑,道:“赶紧来一起过年吧!”   欧阳晨曦推辞道:“叶老爷,晨曦还没有过门,如此参加叶府的年会,不符合礼节的。”   “我们叶府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以后你嫁进来就知道了。你一个人在满都城,难不过这年就这么孤零零地过?”   “这……”欧阳晨曦有些为难。   “走吧,晨曦。过完年没多久便是你和裘儿的婚礼了,等你和裘儿举行了婚礼,就是一家人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欧阳晨曦垂眸思索一阵,随即抬眸笑道:“那叶老爷您先走,晨曦换一身艳色衣衫就过来。”   “嗯,你赶紧的哈!”   叶老爷回到年夜饭中,他的小妾们皆列坐在他的两边,挨个给他倒酒敬酒。叶老爷也趁此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挨个分发下去。小妾们一个个欢喜地接过红包,连连谢谢叶老爷。   这时,只见欧阳晨曦换了件银白狐毛描边的嫣红色金丝牡丹绣纹外袍,莲步来到宴会当中。叶老爷连忙笑道:“晨曦,快来,坐裘儿的身边。”   说着,叶老爷指向叶轻裘的方向,随即,叶老爷和欧阳晨曦皆一愣。合家团坐以度岁的重要时刻,叶轻裘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叶老爷恨恨地骂道:“这个臭小子,又不知道跑哪里浪去了,大年三十也不落屋!”骂完后,又笑意吟吟对欧阳晨曦道:“晨曦别放心上,随便坐,老夫还为你准备了一份大大的红包呢!”   欧阳晨曦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意,接过叶老爷手中的红包,随即在宴会上就坐。   吃着眼前的玉盘珍馐,欧阳晨曦只觉得味同嚼蜡。   都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了,府衙那边也一直没有传出对那个女人斩首示众的消息,这也让欧阳晨曦渐渐感觉到了不安,总担心那个女人还能有峰回路转,绝处逢生的机会。   特别是这些日子以来,叶轻裘也时常不在府内。   欧阳晨曦总觉得他是去看了那个女人。如果叶轻裘要出手救下那个女人,凭叶府的本事,那个女人难免不会逃过这次刑罚。   欧阳晨曦低垂的眼眸,在昏暗的光晕里愈加沉了沉。   她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下去了!   .   叶轻裘祭祖结束后,便出府上了马车,直奔府衙的牢房。   “小八,看本少爷给你带什么来了。”叶轻裘最近来牢房,就像是来了他的第二个家,狱卒们也早已见怪不怪了。只见叶轻裘捧着油纸包好的吃食,径直进了金洛洛的牢房。   金洛洛还失落今日定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跨年了,没想到,叶轻裘竟然在跨年的时候出现在了牢房。这让金洛洛惊喜不已,随即问道:“什么?”   “猪蹄。”叶轻裘将切成好几瓣的猪蹄,隔着油纸捧到金洛洛的面前,道:“年三十一定要吃猪蹄,这样,来年才能挠着好运气!”   金洛洛眼眶一热,伸出手接过了叶轻裘专门为她带来的猪蹄。虽然她在现代没有听说过猪蹄还有这个寓意,可是叶轻裘竟然为了这个地方的一个吉祥寓意,就大老远地给她带来猪蹄,还是在年三十的这夜。金洛洛的心,情不自禁再次感动,捧起猪蹄就开始大口啃了起来。   “唔唔,好好吃啊!”金洛洛边啃边赞叹。   叶轻裘就这么垂眸含笑地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让他看起来仿佛是在欣赏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   金洛洛微微垂了眼眸,咽下去了嘴里的猪蹄肉,说道:“少爷,送完猪蹄了你就快回去吧。今天是年三十,你再不回去,叶老爷该着急了。”   叶轻裘再次笑了笑,在牢房里唯一的那张单薄的小床上半躺了下去,手心懒洋洋地撑着脑袋,说道:“本少爷今晚不回去了,就在这陪你守岁。”   闻言,金洛洛正在嚼猪蹄的嘴一顿,抬头愣愣道:“你过年,在牢房里过?”   “嗯哼。”叶轻裘依旧懒懒道。   “少爷,这样会不会不吉利啊?”金洛洛蹙眉担忧问道。   “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本少爷不忌讳这些。”叶轻裘继续懒懒道,“再说了,让你一个小丫鬟,在牢房里孤零零地过年,本少爷也于心不忍。”   “少爷……”金洛洛一脸的感激涕零。   “别这么眼含泪光地喊我,你这样只会让本少爷觉得你愈加可怜凄惨!”   “哦……”金洛洛垂眸,继续啃着手里的猪蹄。   本来还以为来这个大陆的第一个年,就要一个人过了,没想到,叶轻裘竟然还要陪着她守岁,而且一点也不忌讳这是在牢房。   金洛洛一颗孤单空落的心霎时就被叶轻裘的温暖包围住了。   叶轻裘就像是一簇时刻燃烧着的浓浓火焰,即使是再冰冷的心,也能被他给融化。   金洛洛的心,就是这样一点点地被叶轻裘融化,直至彻底瓦解成一汪泉水。   “嗯?”叶轻裘的出声,打断了金洛洛的想法,只见叶轻裘蹙眉问道:“什么味道酸酸臭臭的?”   金洛洛一愣,疑惑道:“我怎么没有闻到?”   叶轻裘蹙眉吸了吸鼻子,开口道:“就像是……梅菜干里加了臭豆腐和糖蒜的味道?”说完,叶轻裘挪动着身子开始四处嗅,最后,嗅到了床单上面。   “呕……小八,你的床为什么这么臭,你多久没洗澡了!”叶轻裘被臭得立即捂着鼻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额……”金洛洛羞愧地摸了摸鼻子,前一刻还觉得叶轻裘这人温暖人心,下一刻就觉得他毒舌起来真是伤人心。金洛洛闷闷道:“进来后我就没有洗过澡了。”   “噢,我滴个乖乖!你今晚最好离本少爷远点,免得臭着本少爷!”   金洛洛觉得有些委屈,辩解道:“那狱卒送来的床单,本就是臭的,不知道之前有多少人在上面睡过。”   “你还想为你的邋遢找借口!”   “哪是找借口,再说我想洗也没地方洗啊。”   “……”   ------------ 第四十章 你个小矮子   “啪!”随着爆裂的声音,牢房的小窗口外面闪过一丝亮光,拌嘴还没有结束的两人纷纷转头。   “哇,是烟花诶!已经到了子时了吗?”金洛洛讶异道。   没想到和叶轻裘在一起的时间竟是过得这么快!本来以为今晚会很难熬,可感觉这也没过一会儿啊,就迎来了新的一年。两人听见外面的烟花爆竹声,默契地停住了嘴,纷纷看着外面接二连三升起的烟花在空中炸裂,霎时化作绚烂的流光溢彩,将整个夜空照得透亮。   叶轻裘转眸,只见身边的女子正痴痴地欣赏着窗外的烟花。叶轻裘再次抬眸,看向那个小小的窗口,若有所思。   没一会儿,叶轻裘问道:“喂,小八,想看得更清楚吗?”   金洛洛回神,转头回道:“想啊,可是这牢房的窗口只有这么大,想看也没有办法啊。”说着,金洛洛还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摊了摊手心。   叶轻裘唇角微微勾了勾,随即蹲下身子,道:“你跨到本少爷脖子上来,本少爷身高还行,举着你个小矮子,也差不多刚好能到窗口的位置。”   闻言,金洛洛的唇角一阵抽搐!   小矮子……   为什么叶轻裘明明是做着让她感动不已的事情,嘴巴却偏偏要这么毒呢?   不过,跨到他的脖子上……   “少爷,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有什么好不好的,本少爷也是看你在牢里闷得惨兮兮的,好不容易能有这么一场盛大的宴会,就委屈一下自己,成全你喽!怎么样,有没有被本少爷感动?赶快上来吧,不然一会儿烟花越来越少了!”   “那……我上来了?”   “嗯嗯,快点快点。”   金洛洛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诚如叶轻裘所说,这段时间待在牢里也确实把她闷坏了,既然叶轻裘想成全她,她也没有再推辞。两只脚直接跨上了他的脖子,双手抱住了他的脑袋。叶轻裘一个起立,果然如叶轻裘所说,高度正好到窗口的位置。   “哇,好美!”金洛洛忍不住伸手抓住了窗口的铁栅,铁栅上面早已结了一圈晶莹剔透的寒冰,冷冰冰的温度让金洛洛刚触碰上,便被冻得立即缩回了手。最后,金洛洛还是选择抱住了叶轻裘的脑袋。   金洛洛就这么痴痴地看着外面接二连三升起的烟花。叶轻裘微微仰头,抬眸,便看见她那被烟花照亮的满足笑脸。一簇一簇的烟花在她的幽黑眸中盛开,像是万千星芒在她的眼眸里不停闪烁,叶轻裘只觉得她的眼眸璀璨得比窗外的烟花还要绚烂夺目。   叶轻裘的唇角,在这一刻,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地微微勾了勾。   不到半个时辰,金洛洛垂眸看了看叶轻裘。见他正盯着面前的墙壁发着呆,金洛洛有些心疼,小声道:“少爷,我看过了,把我放下来吧。”   “这就好了?还有呢!”   “看过就够了。”   “哦……”   叶轻裘随即又蹲下,让金洛洛从他的脖子上下来。   房间里只有一张小床,金洛洛当然不嫌弃她的小床,径直来到床沿边上坐着。现在能有这样的条件,已经是不错的了,哪还有容得她挑的。   不过,已经习惯早睡了的她,没一会儿,便觉得困乏不已,便忍不住小声嘀咕:“为什么会有守岁这个习俗呢,真是好熬人!”   叶轻裘看着她下耷的眼皮,微微笑了笑,敲了敲她的脑门,道:“再困也得打起精神,一年就这一天,熬过去就好了。”   “可是,真的好困……”   “那……本少爷就给你讲讲这守岁的来由吧,好给你解解乏。”   “哦……”   “这传说呢,在很久以前……”叶轻裘难得的温声细语,像是一个个催眠曲的符号,不停地钻进她的耳朵里,金洛洛的一双眼皮也随之下耷得愈加严重……   叶轻裘讲了一半,发现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登时又是微微怒火,抬手毫不留情地重重拍了拍她的脑袋,厉声道:“小八,本少爷给你讲故事你也敢睡!”   金洛洛猛地回神,双手委屈地摸了摸脑袋,一双眸子也幽怨地看着叶轻裘,不过整个人倒是暂时精神了不少,坐直了身子后,便继续听着叶轻裘胡吹。   直到从窗外投射下淡淡的晨光,叶轻裘这才打着哈欠,睁着一双微微发黑的眼圈,疲惫地和金洛洛道别。金洛洛见叶轻裘走了,便一头扎在床上。这一觉,一睡便睡到日上三竿。要不是易长安来探监,金洛洛还能继续睡下去。   “长安,你怎么来了?”金洛洛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嗓音还带着有些刚睡醒的干哑。   易长安提着一个紫檀色食盒,眸光落在金洛洛的身上,微微一笑,道:“新年初一,须要啃猪蹄,才能保新的一年里,大吉大利。我还带得有屠苏酒,猪蹄下屠苏酒,味道最好。”说着,一边来到牢门前蹲下,把食盒盖子轻轻打开,再把里面的吃食端出来摆在她面前。   虽然金洛洛昨晚才啃了一只大猪蹄,可是看到眼前的美食,也经不住垂涎三尺,直接端起盘子,拿着易长安带来的筷子就夹了起来啃。   咽下一口肉后,金洛洛弯着眉眼,道:“长安,难得你大年初一还能想起来看我,还带这么多好吃的。”   易长安则是有些惭愧,解释道:“今日老爷和少爷都出府贺岁去了,给府里的下人们都放了好几天的假。所以,我今日才能寻得时间来看你。”   “……”金洛洛愣了愣,叶轻裘昨晚熬了一整晚的爷,今天一大早还要和叶老爷出去贺岁?霎时,金洛洛的眉头便微微拧了拧,有些心疼叶轻裘。   “大春本来也想来,奈何要照顾弟弟小春,不过他让我带他向你问好。”易长安继续道。   金洛洛回过神,答了两声嗯嗯,便没有再去想叶轻裘,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屠苏酒饮下。虽是凉凉的温度,可淡淡的辛味却是让整个身子渐渐都温暖了起来。   易长安就这么安静的看着金洛洛吃饭,半响后,垂了眼睑,带着浓浓的歉疚小声道:“九九,对不起。”   金洛洛一愣,疑惑问道:“你对不起我什么?”   “是我没有拦住你,害你有了牢狱之灾。”   金洛洛看着易长安一脸羞愧的样子,忍不住想笑,摆了摆手,道:“长安,一点也不怪你。即使你有心拦住我,你也拦不住我的。”说到这里,金洛洛忍不住转眸打量了她现在所住的这个牢房,微微叹气后,继续道:“经过这件事,我也算是长了教训了,以前是我做错了,总想着走捷径,想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心里也总是浮躁不已,一点也不踏实。以后啊,还是得本本分分地挣钱才行。”   易长安没有被金洛洛的话安慰到多少,仍旧微微垂眸蹙着眉头,一脸愧疚。   “少爷会保你的吧?”   金洛洛点了点头,道:“少爷那边已经都办好了,只是让我再等一等。”   “哦……”易长安总算是再次露出了微微的笑意,虽然已经猜到少爷会保她,可是真的亲口听到她说她无恙,这心里才总算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只是……   “九九。”易长安笑道,“少爷对你真好。”   易长安知道他无法和少爷相比,但是微笑的背后,还是会忍不住微微发酸。   “嗯,少爷他……”金洛洛顿了顿,唇角扬起微微的弧度,继续道:“是挺不错的。”   .   从大年初一直至元宵节,全城的百姓们都处于狂热的欢庆当中,敲锣打鼓,舞龙舞狮。夜里,整个满都城又仿佛成了灯的海洋,处处张灯结彩,昼夜通明,和金洛洛那冷清的牢房形成鲜明的对比。   直到元宵节过后,各家各户才慢慢回归平常。   欧阳晨曦这几日也没有闲着。为了尽早除掉金洛洛,她决定,这次要亲自上阵。她就不信了,能杀得了那个女人第一次,就杀不了第二次了。   这日,欧阳晨曦换上了一声素朴的衣衫,脸上也扑了一层淡淡的烟灰,相比之前若隐若现的妖娆,现在的她只让人觉得整个人都普通至极,普通到让人的眼光无法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一瞬。   欧阳晨曦带着加了毒药的烧鸡,来到牢房,和早已买通好狱卒换了衣服。欧阳晨曦压低了帽檐,来到金洛洛的牢房前,把烧鸡装在盘子里然后放在了地上,压低了嗓音道:“吃饭了。”   金洛洛听见开饭的声音,来到牢房门口,见到盘子里一整只烧鸡,顿时惊喜不已。   “烧鸡诶!今日怎么吃得这么好,竟然还能有烧鸡?”   欧阳晨曦勾了勾唇,将头埋得更深了,嗓音也愈加压低了几分,道:“叶少爷吩咐了,千万不能怠慢了姑娘。”   “哦……”此时,金洛洛的两颗眼珠子都快要掉到了烧鸡的身上,根本无暇注意今日狱卒和平时有什么不同,直接端起了烧鸡准备大啃特啃。   ------------ 第四十一章 你真是逗死本少爷了   “小八!小八!”由远及近传来叶轻裘激动的声音。   金洛洛正准备咬下的嘴一顿,随即抬眸,只见叶轻裘整张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激动,疾步走到她的牢房门前。   “少爷何事如此兴奋?”   叶轻裘身后还跟着一个狱卒,一起来到金洛洛的牢门前,只见他直接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锁链。门一开,叶轻裘便伸手拽住金洛洛的手腕,兴奋道:“本少爷刚刚给你办了保释,现在,你已经恢复自由之身了!”   “什么?”金洛洛捧着烧鸡的手,忍不住激动得抖了起来。眼眶也忍不住霎时热了起来。在牢里过了这么久昏天暗地的日子,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终于可以自由了!   “还愣着干嘛,走啊,本少爷带你去把你这一身的晦气都给洗掉,顺便再带你去吃喝玩乐,把这些日子受的委屈都补回来!”   金洛洛的眼眶器噙着感动的泪水,正准备抬脚的步子一顿,垂眸看了看手里的烧鸡,哽咽道:“少爷,等我先把这烧鸡吃了吧。”   “吃什么吃,晦气!”叶轻裘一把拍掉了她手里的烧鸡,继续道:“本少爷带你去吃山珍海味,你得把肚子留好了。”   金洛洛就这样讶异地看着烧鸡从手里滑落,在地上滚上了几层灰扑扑的尘埃,直到滚到旁边狱卒的脚边。金洛洛有些心疼地眼了咽口水。   “还愣着干嘛,走。”   金洛洛抬眸,终是重重地点了头,回道:“嗯。”便跟着叶轻裘疾步出了牢房。   “本少爷先带你去凤仙楼。”   “凤仙楼?”金洛洛怔了怔,凤仙楼不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吗,怎么叶轻裘要带她去那种地方?   叶轻裘露出神秘的笑容,道:“一会儿你去了就知道了。”   金洛洛微微歪了歪脑袋,有些好奇,有些疑惑。   这时,拉着金洛洛手腕的叶轻裘却微微顿了顿步子,完全停住脚下的步子后,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犹豫了一会儿,叶轻裘转头对金洛洛说道:“先等等。”便转身又往牢狱的方向走了过去。   回到牢房的叶轻裘径直来到金洛洛的牢房前,刚刚站在门口的狱卒已经不在了,脚下的烧鸡也不在了。叶轻裘蹙眉来到门口,问到狱卒,刚刚那个送烧鸡的狱卒呢?   狱卒们一脸懵:“什么狱卒?送烧鸡?”   叶轻裘的眉头蹙得更重了。这些日子他时常来牢狱,和这几个狱卒们也混得熟了。可刚刚那个送烧鸡的狱卒,他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随即,叶轻裘一惊,连忙跑向金洛洛的方向。直到看到她还在原地站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或许,只是他太多虑了吧。   叶轻裘再次来到叶轻裘的身边,金洛洛疑惑问道:“怎么了少爷?”   “没事,看错了。”叶轻裘微微笑道。然后,和金洛洛一路来到了凤仙楼。   令金洛洛没想到的是,叶轻裘竟然包下了凤仙楼最豪华的一间浴房。一踏进房间,温热的水雾便向她扑面而来,热气腾腾的雾气笼罩在整个房间,只觉得一片朦胧,犹如仙境。钉在墙壁八隅的龙头嘴里,正向下面的大浴池里面吐着潺潺淳白色的小水流,迸溅起来的细小水花发出叮铃的悦耳声音。   金洛洛看到墙壁上的龙头,忍不住微微笑了笑,这间浴池,以前应该是男士专用的吧。腾空出来让她用,也真是难为叶轻裘了。   “先去把你的一身晦气洗掉,新衣服本少爷也给你准备好了,就当是过春节本少爷打赏给你的。本少爷在楼上的雅间等你,你慢慢洗,不着急。”   “嗯。”金洛洛垂眸答道。   叶轻裘含笑看着她,然后转身离开了。   金洛洛来到浴池前,宽衣解带,缓缓踏进池子里。   许久没有泡过这么一个舒服的澡了,浑身上下的舒畅感让她渐渐放松,双手也懒懒地搭在了浴池边,闭目享受。   没一会儿,只听从门外踏进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金洛洛一惊,连忙抱胸回头,警戒问道:“谁?”   只见从门口进来四五个曼妙女子,素纱轻衣,提着装点着帛花的手提篮子,莲步来到金洛洛的身后蹲下。   只听领头的女子,莺声细语道:“叶公子吩咐我们来为姑娘按摩解乏。”   “按摩?解乏?”金洛洛有一瞬间的愣怔。叶轻裘怎么知道她有这个喜好?   金洛洛的眉眼随即眯了起来,抱胸的手也渐渐松开了,笑道:“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那就麻烦各位小姐姐了。”嘴里虽是说着不好意思,但是双手早已不客气地再次搭上了浴池边,只等着各位美女们来给她按摩解乏。   不过,金洛洛可记得,这凤仙楼里,那罗曼柔的按摩手法可是一绝,便问道:“柔姐在吗?”   “柔姐过年探望她师父去了,还没有回来呢。”   “哦……”金洛洛点了点头。不过,罗曼柔虽不在,这几个女子的手法倒也不差。   直到淡淡沁人心脾的花香嗅进鼻中,金洛洛才惊觉,她们竟然还给她抹了花油。金洛洛身子微微怔了怔,再看了看眼前的一池淳白沐浴水,这……不就是古代版的SPA!   好一阵畅快的身心享受,金洛洛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浴池,穿上了叶轻裘为其准备的衣衫。   上衣打底是一件素色的斜领短衫,绣有彩线的蝴蝶芍药花边,外搭一件对襟的樱草色薄棉小袄,腰间一边一根同色丝带,在外还可系上抵御严寒。下身素色底裤,外搭一条月白色百褶长裙,上面绣有点点浅色褐黄梅花璎珞图,和上半身的樱草色对襟小袄倒是相衬。脚下虽是一双普通的翘头小鞋,可走起路来,却极其舒适。   一身的装扮,没有华贵得不符合她的身边,也没有艳丽得抢了主子的风头,但是却也是俏皮可爱,和她的年纪身份都相符。   金洛洛忍不住提起裙摆转了几个圈圈。这古代的衣服,也蛮好看的嘛。倒是叶轻裘,为她准备的这一身衣服,应该也是花了些许心思的吧。   金洛洛让其中一个女子帮忙,给她盘一个发髻。女子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发髻,金洛洛蹙眉思考着,想着以前见过别的女子盘的一种发髻挺好看的,便向女子各种描述。女子微微笑了笑,道:“是朝云近香髻吧。”   金洛洛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过,等女子给她绾好发髻好后,金洛洛喜得连连称赞:“对对,就是这种。”青丝交叠于颈,额前两缕碎发垂下,显得脸小。   女子笑了笑,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一根细小的簪花插于金洛洛的发髻间,道:“有些太单调了,我送你一个发簪吧,你看这样就显得好看多了。”   金洛洛看着柜镜中的自己,有了这么一根发簪的点缀,果然好看得多,便十分感激道:“那便多谢你了!”   女子笑了笑,道:“姑娘不必客气,叶少爷都是我们的老客,伺候好他带来的人,是我们应该做的。”   老客……   金洛洛身子怔了怔,脸色蓦地僵住,唇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没有再细问到底有多少女子伺候过叶轻裘,真怕知道答案后,她的小心脏会受不了。   金洛洛打扮好了后,便去之前叶轻裘告诉过他的雅间。还没进去,便听见里面传来几个女子和叶轻裘的声音:   “叶少爷,见你带了别的女子来,我们都好伤心呢!”   “这就伤心啦?本少爷过不久还要娶妻了呢,你们岂不要伤心死了!”   “那少爷娶妻后来会来我们凤仙楼吗?”   “当然,本少爷可舍不得你们一个个的!”   “我不管,叶少爷今日伤了奴家们的心,少爷一定要自罚三杯。”   “是是是,自罚就自罚,只要你们高兴!”   “……”   金洛洛站在门外,正欲敲门的手紧捏成拳,埋着头的眼眸里,在听到屋里的对话后,情绪急速下沉,浑身散发出的戾气让她周身瞬间染上一层煞气。   路过的旁人,瞥见金洛洛那仿佛带着杀气的阴鸷,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脚下的步子也全都不自觉地加快了。   “嘭!”金洛洛猛地踢开房门。   屋里的人皆被这声响惊得停住了话,转头看了过来。   “小八!”叶轻裘猛地起身,负手眯眼笑着来到金洛洛的面前,只是,当他的视线在触及金洛洛的那一刻,那一张俊脸却是微微一怔,随即,便看着他那张讶异的脸快速扭曲,只一会儿,便爆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小八,你真是逗死本少爷了!”   金洛洛本来还带着满身的戾气,听见叶轻裘的话,蹙眉疑惑地看着叶轻裘:“少爷,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好笑?”   “哈哈哈……”叶轻裘继续笑着,实在是腾不出空隙来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大笑。半响后,笑声终是缓和了一些,叶轻裘伸出手,弹了弹她脑袋上的发髻,随即又再次大声笑了起来,完全收不住。   金洛洛疑惑地摸了摸她的发髻,没有散啊,这不挺好的嘛,叶轻裘笑什么?   金洛洛一脸冷漠地看着叶轻裘大笑。良久后,叶轻裘瞥见她那一张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臭,这才强迫自己停住了笑声。抬手勾了勾她额前的碎发,带着忍不住的笑意问道:“谁给你绾的发髻?”   ------------ 第四十二章 九儿嫁人了?   金洛洛疑惑,老实回答道:“凤仙楼的一个女子啊。”   “噗……”叶轻裘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金洛洛一脸冷漠地看着他,叶轻裘见了后,不自在地捏拳抵在唇边咳了咳,来掩饰住他刚刚的笑。这才说道:“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这是已婚少妇才绾的发髻?”   “什么?”金洛洛顿时惊愕。这么好看的发髻,竟是已婚少妇的专利?   金洛洛只觉得尴尬无比,抬手就要拆散她的发髻,被叶轻裘一把握住了手腕,笑道:“别拆,这样也挺好看的。”   金洛洛斜眼瞪着叶轻裘,没有好气道:“我就拆了,免得你再笑话我!”说罢,便要挣脱叶轻裘的手。   “别!”叶轻裘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牢了,道:“就这样吧,真挺好看的,本少爷不笑了。”虽是说不笑,可嘴角仍带着憋不住的浅浅笑意。   “你还笑!”金洛洛指责道。   “唔唔……”叶轻裘憋着笑摇了摇脑袋,道:“真的不笑了,不笑了。”说完,拖着她的手腕往外走,继续道:“走吧,不是想吃烧鸡?本少爷带你去大清花酒楼吃饭去。”   一说到吃饭,金洛洛这才发现,她的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本来上午的那只烧鸡就没吃成,再加上泡了热水澡,肚子感觉更饿了。于是,便也没有再继续纠结发髻的事情,跟着叶轻裘走了。   来到大清花酒楼,叶轻裘熟门熟路地点了一桌子菜。不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大鱼大肉。金洛洛早已馋得不行,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吃大喝了起来。   没一会儿,只见小二又用托盘端了一个金黄色的橙子过来,特意放在了叶轻裘的身边。   金洛洛看着叶轻裘打开橙子上面早已切好的盖子,里面是金黄色的浓稠浆液,又见叶轻裘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尽管金洛洛此刻的嘴里还包着闷炖肘子,可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少爷。”金洛洛吞下嘴里的肘子肉喊道。   “嗯?”   “你手里的……是什么啊?”   叶轻裘眉梢挑了挑,道:“你想吃?”   “嗯……”金洛洛没有客气地小声道。   叶轻裘轻声哼了哼:“不给。”   金洛洛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小气!”遂又扒了扒碗里的饭。   叶轻裘见她憋了嘴,怕他误会他抠门,只好耐心解释道:“不是本少爷小气,只是这橙酿蟹是寒物,你吃了对你身体不好。”   金洛洛撇着嘴,回道:“哦……”但是表情却是失落至极。   叶轻裘见她闷闷的样子,心里有点痒痒的。看了看手里的橙酿蟹,改口道:“那个,给你尝尝也不是不可以。”   只见金洛洛黯淡的眼眸立即明亮了起来,端着碗就伸到了叶轻裘的面前。   叶轻裘身子一怔,看着面前的碗微微蹙眉,他刚刚怎么就舍不得她闷闷的样子而脱口说了这样的话?但是碍于已经说出口,叶轻裘只好十分不情愿地拿着小勺,拨了一点点到她的碗里:“就一点,尝尝味道就行。”   金洛洛看着自己碗里的白粒中间一点黄,忍不住微微蹙眉:“就这么点?”   “这已经够多了。吃吧吃吧,难得你今天出狱,放纵你一下。”   就也叫放纵?金洛洛叹了叹气,就着米饭尝了尝橙酿蟹,还没有吃到什么味,便全部咽下了喉咙。   “裘哥!”突然出现的江流一把搂出了叶轻裘的脖子,道:“终于被我逮着你和别的女子幽会了!”说完,转头看向金洛洛,随即身子便怔住了,愣愣喊道:“九儿姑娘……”   金洛洛想到上次在桃源山庄发生的事情,虽觉得有些尴尬,可是她也对江流笑道:“流公子,好久不见。”   江流的眉头越蹙越深,眼底的忧伤也愈加清晰可见。金洛洛有点愣住了,一时不该作何回答。   只听江流难受地问道:“九儿姑娘嫁人了?”   “嗯?没有啊。”   “九儿姑娘不用瞒我,我都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金洛洛怔了怔,蓦地想到自己的发髻,于是笑道:“这个发髻是随便绾的。”   “当真?”江流的眼底的忧伤一扫而光,还想再说什么,却是被叶轻裘打断,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江流转头,然后在叶轻裘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道:“我被我爹赶下山来学学经商。我爹还说了呢,让我去找你,跟你多学学。”   “哦,那你可是有学到了什么了?”   “哪有那么快,我这才刚下山,溜达了一上午,饿了吃点饭,正准备下午去找你玩,就在这碰见你了,真是好巧。”   “嗯,是挺巧。”叶轻裘唇角微微笑了笑,眼里却是憋着对江流的极其不满。竟然打扰他和小八单独在一起!而且现在坐在他身边什么意思?不打算走了,就这么跟着他和小八了?   难道他没有意识到他像一盏灯火通明的大红灯笼照耀在他和小八的身上吗?   真是没有一点点自知之明。   “对了,裘哥,我今日上午了解到,叶老爷购粮似乎不太顺利啊?”   叶轻裘愣了愣,恢复了难得的正经,问道:“怎么了?”   “以前的粮油老大,傅家老爷,非和叶老爷争着收购地主家的粮食。叶老爷每出一个价,他就加价一分。叶老爷又岂能受他这么摆布,傅家老爷加价,叶老爷也加价。现在地主们都揣着粮食不卖,等着叶老爷和傅家老爷相争,他们好赢得最大的利润。”   叶轻裘蹙了蹙眉,道:“北边的饥荒本来也没有多严重,况且,北边来的商贩早已来满都城买够了粮食打道回府了,满都城如今的粮食总量完全能达到自给自足,粮价在经过前段时期的疯涨后,人们逐渐会回归理智,以后的粮价定会慢慢降下来的。现在加价收购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江流听得愣了愣。金洛洛也愣了愣,还以为叶轻裘只会吃喝玩乐,没想到,分析市场情况来竟也头头是道。   江流啧啧赞叹:“不愧是裘哥,怪不得我爹让我来跟着裘哥多学学。”   叶轻裘没有因江柳的话而舒展开眉头,只听他微微叹了叹气,道:“我爹我还是了解的,我能看透的,他不可能没看透。他定是气不过那傅家老爷和他对着干。一会儿回去我劝劝他。”   吃完饭,叶轻裘便带着金洛洛回到了叶府。只是,说来也巧,一回府,便看见叶老爷疾步匆匆地往外走。   “爹,你去哪?”叶轻裘喊住了叶老爷。   叶老爷转头,见到是叶轻裘,便答道:“今晚我安排了和各大地主的宴席,现在往酒楼去。”   “爹,儿子有话跟你说。”   一句话,让叶老爷本欲抬脚的步子再次停了下来,转头叶轻裘说道:“有什么话你快点说,不然一会儿宴席该迟到了。”   叶轻裘转头对金洛洛道:“小八,你先回府吧,我和我爹说点话。”   “嗯。”金洛洛对叶轻裘和叶老爷福了福身子,便轻轻告退了。   只是,没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叶轻裘的声音:“爹,你也应该知道,满都城现在的粮价已经高得不合理了,过不了多久,肯定会降的,你还去收购粮食做什么。”   “我不收购,就被那傅家老头给全收购了。”   “那就让他收购去呗,以后有的是他亏的。”   “可是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他这不明显针对我嘛,他见我抢了他粮油老大的地位,所以气不过,和我对着干,你爹岂能让他得逞。”   “爹,你又不是小孩子,你跟他计较做什么?这不明显亏钱的事嘛!”   “亏钱就亏钱,我叶家有的是钱,就傅家那点家底,我看他能跟我杠到什么时候!”   “爹!”   “你冯劝了,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爹!……”   叶老爷已经疾步上了马车,任叶轻裘在背后怎么喊也没有用。已经走远的金洛洛,将叶老爷那浑厚响亮的声音一字不差地全部听近了耳朵里。金洛洛忍不住微微叹息:有钱就是任性啊!   欧阳晨曦的院落。   翠翠疾步走来,在欧阳晨曦的耳边耳语道:“小姐,她回来了。”   欧阳晨曦的眸子微微眯了眯,阴冷了一瞬,吩咐道:“把我藏的砒霜拿过来。”   翠翠抿了抿唇,问道:“小姐,真的要这么做吗?”   “必须这么做!”她已经等不了了,本来今日上午便能除掉她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了叶轻裘。   她怀疑,叶轻裘是不是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早已经爱上了那个女人?   她作为叶轻裘的将来的正妻,可以不管叶轻裘纳多少小妾,也不管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只要她是叶轻裘的正妻,以后是叶府的主母,她就毫无怨言。   但是,也有例外,那就是那个女人万不能活在这个世上!更不可能让叶轻裘喜欢上她!   她一天也等不下去了,知道那个女人回府了,她根本一刻都安然不了,只想将她除掉!   欧阳晨曦在翠翠拿来的砒霜瓶子里,用小指的指甲挖了淡淡的一层在指甲里,然后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对翠翠道:“翠翠,我和你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那个女子若是不除,你也不会有一天的安生日子。所以,一会儿你和我去见她,你知道怎么做?”   “小姐放心,翠翠知道该怎么做。”翠翠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气,将装有砒霜的瓶子揣进了兜里。   ------------ 第四十三章 他不相信她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叶轻裘的院子,欧阳晨曦告知秋棠她是来祝贺九九丫鬟出狱的。秋棠犹豫了一阵,终是放她俩进去了。   欧阳晨曦看见叶轻裘的房门露出了微微缝隙,仔细听还能听见屋里传来叶轻裘在屋子里的动静。欧阳晨曦的唇角微微扬了扬,然后敲开了金洛洛的门。   金洛洛开门,见着是欧阳晨曦,整个人一愣。   “欧阳小姐?”金洛洛疑惑喊道。   欧阳晨曦笑了笑,道:“听说你前儿个住牢了,被少爷给保了出来。你好歹之前也算跟过我,我这便过来看看你。”   “哦。多谢欧阳小姐记挂。”金洛洛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奇怪,欧阳晨曦会来看她?   她有那么好心?   虽然金洛洛心中有疑惑,但是也没有把欧阳晨曦撵走。   “丫鬟房间鄙陋,还望欧阳小姐莫要嫌弃。”金洛洛道。   欧阳晨曦笑了笑,没有接话,坐在椅子上后,吩咐翠翠:“拿出来吧。”   只见翠翠从身后拿出一个包好的物件放到桌面上,然后把遮在物件上的盖布一掀,只见一座上好的羊脂白玉玉如意呈现在金洛洛的眼前。   金洛洛一看就这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便问道:“欧阳小姐这是做什么?”   “这是赏给你的。希望你以后有这玉如意保平安,不要再轻易出事了。你应该知道吧,你这一次出事,少爷为了救你可花了不少的心思。”   金洛洛怔了怔,没想到欧阳晨曦会对她说这么一番话。但是看到价值不菲的如意,金洛洛只想推辞,于是道:“欧阳小姐还是收回玉如意吧,如此贵重之物,九九怕是无福消受。”莫名其妙地,干嘛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以前让她捡碎瓷片的事情她可都还记着呢。   “你是瞧不上我送你的东西?”欧阳晨曦画风突然一冷,金洛洛又是一怔,抬眸看向欧阳晨曦。不知怎么,金洛洛始终觉得欧阳晨曦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厌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你未免也太不识抬举了些!”欧阳晨曦继续挑唇冷笑道。   金洛洛眉头紧蹙,心里升起一股怒火。但是碍于身份她又不好直接和她开骂,于是只好隐忍着。这欧阳晨曦果然脑子有病,一会儿示好,一会儿示威,只怕是有精神病吧!   “我来这么久,也不见你泡一杯茶水过来。”欧阳晨曦道。   金洛洛深呼吸了一口,劝自己不要和精神病人计较,于是转过了身子,去拿炉子上的小水壶。   提过小水壶,金洛洛给欧阳晨曦倒了一杯茶水。欧阳晨曦也不着急,慢慢划着茶盖子,将漂浮的茶叶小枝都拂到一边去,悠悠道:“九九,你喜欢少爷吧?”   金洛洛微微蹙眉,欧阳晨曦什么意思?   不过,即使是喜欢,她也不可能当着欧阳晨曦的面说出来啊。金洛洛回道:“欧阳小姐何出此言?”   “你无须向我隐瞒,我是个开明的主子。你若是喜欢少爷,等我和少爷成亲后,替少爷把你纳入后院,也不是不可以。”   金洛洛一惊,连忙道:“欧阳小姐误会了,奴婢只是一个下人,不敢奢望嫁给少爷。”   “哦?”欧阳晨曦笑了笑,收回了刚刚趁金洛洛不注意时,放入茶水中的小指指尖。端起茶杯,欧阳晨曦冷笑道:“不过,即使你想嫁给少爷,也没有机会了。”说完,淡定地饮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金洛洛则是有些莫名其妙,她跟她说这话什么意思?害得她还白担心一场,差点以为要做叶轻裘的小妾的呢。   翠翠则是担忧地看了一眼欧阳晨曦。   少顷,“呀……”   只见欧阳晨曦眉头紧蹙,双手捂着肚子,一脸痛苦道:“我肚子疼,快……快叫大夫。”虚弱的声音让翠翠身子陡然一紧,连忙对金洛洛吼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叫大夫啊。”   “哦,好。”金洛洛也有些慌了,总觉得欧阳晨曦这一病有些来得蹊跷,让她很是不安,连忙抬腿往大夫的住处跑去。   翠翠扶着欧阳晨曦,一脸紧张:“小姐你要不要紧啊?”   欧阳晨曦苍白着脸色,唇色煞白,道:“赶紧找地方把药瓶藏好。”   “哦哦,好。”翠翠紧张地起身,掏出药瓶握得紧紧地,然后打开了屋子里唯一的一个柜子,将药瓶放在了柜子最下层的地方。回头,见着欧阳晨曦此时正伸出手指插向她的喉咙。   “呕……”大片的污秽物被她吐了出来。   “小姐小姐,你要不要紧?”翠翠过去一把扶住欧阳晨曦。   欧阳晨曦紧握住翠翠的手,额头渗出了一圈冷汗,声若蚊蝇道:“接下来,就靠你了。”说完,便见欧阳晨曦彻底晕了过去。   翠翠急得快哭了起来,不停地摇着欧阳晨曦,大声道:“小姐小姐,你醒醒,你醒醒啊!”   动静惊动了旁边屋子的叶轻裘,只见他推开门,不悦道:“何事如此吵闹?”   待他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况,叶轻裘身子微微怔了怔,疾步来到欧阳晨曦的身边,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翠翠抬头,眼含泪光,哽咽道:“少爷,小姐喝了九九倒的茶水后,就昏迷不醒了。”   叶轻裘蹙眉,疑惑地瞥了一眼还摆在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   这时,金洛洛也带着大夫小跑着回来了,“大夫,麻烦你快一些,欧阳小姐看起来挺严重……”金洛洛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房间里蹙眉正看着她的叶轻裘。   大夫从金洛洛的身后擦身进来,连忙放下药箱,给欧阳晨曦把脉。没一会儿,便见大夫眉头紧皱,说道:“小姐中的是砒霜之毒,不过还好药量不重,加上欧阳小姐刚刚该是呕吐了,所以还有救,大家放心。”   说完,只见大夫便取出他的针灸包,凝眉肃容,将银针隔着衣衫一根根插入欧阳晨曦的穴位。   此时,翠翠转头,“扑通”一声跪在叶轻裘的面前,哭着喊道:“少爷,您一定要替我们小姐做主啊!我们小姐好心来给九九庆贺,还将自己珍藏的羊脂白玉玉如意赠与九九,没想到,九九竟然如此蛇蝎心肠,竟然下砒霜之毒妄想害死我们小姐。”   金洛洛一愕,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道:“我,下毒?”   叶轻裘蹙眉,没有作答。   只见翠翠把桌上的茶水递到大夫的面前,道:“大夫,我家小姐刚刚就只喝过这杯茶,您瞧瞧,是不是这茶水有毒?”   “这……”大夫看了一眼叶轻裘。   叶轻裘微微点了点头。于是,大夫拿出银针测试。顷刻间,从茶水里拿出的银针便成了黑乎乎颜色。   大夫蹙眉道:“禀少爷,此杯茶水,确实含有剧毒,根据翠翠的描述,应该就是害欧阳小姐中毒的砒霜。”   “不可能!”金洛洛诧异,连忙疾步走去,拿起茶水仔细观察了起来,“这是我倒的,怎么可能会有毒?”   “怎么会有毒你会不清楚吗?”翠翠含泪一脸愤恨地看着金洛洛,继续道:“就是你下的毒。你嫉妒小姐即将嫁为少爷,所以,你便想毒死我们家小姐。九九,你好狠的心!我们小姐之前是待你有些不好,可是你也不至于对我们家小姐下如此狠手啊!”   “够了!”叶轻裘沉声道。   翠翠的哭声一顿,只听叶轻裘道:“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现在先治好欧阳小姐的病再说。”   “少爷!”翠翠含泪悲怆喊道:“奴婢知道,少爷向着九九,可是我们小姐好歹也是你未来的妻子啊?她被九九下了剧毒,少爷不替小姐做主,反而还向着九九,你让我们小姐醒来还有何颜面待在叶府啊?”   “放肆!”叶轻裘不悦厉声,道:“你意思是说本少爷偏袒?”   翠翠吓得身子抖了抖,含泪咬了咬唇,再次鼓起勇气道:“少爷,既然是下毒,那凶手的房间里说不定还藏有余毒,只要一搜,便一目了然。”说着,翠翠转头,对金洛洛道:“九九,你不是说你没有下毒吗?那你敢让人搜你的房间吗?”   “我……”金洛洛愣了愣,她当然知道她的房间里没有毒。但是经过上次被人诬陷偷金镯子后,她怕被人故技重施,所以,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怎么?你不敢了?”翠翠冷笑着,语气带着嘲讽。   金洛洛抿唇,担忧地看了一眼叶轻裘。只见叶轻裘一脸肃容,同样看着金洛洛,眼眸深沉。   “少爷,你看九九都心虚了,定是她下的毒,少爷你一定要为我们小姐做主啊!”   “来人!”叶轻裘沉声喊道,金洛洛惊了一惊。没一会儿,门口就来了几个丫鬟和家丁,只听叶轻裘沉声道:“搜!”   金洛洛的心沉了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   没一会儿,便听见有人道:“找到了。”   叶轻裘瞥了一眼金洛洛,只见金洛洛十分淡定的样子,仿佛早已料定了这样的解决。叶轻裘吩咐道:“给大夫看看。”   家奴拿着药瓶给大夫看,大夫观察一番后回道:“禀少爷,实乃砒霜无疑。”   叶轻裘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金洛洛,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道:“从现在起,罚丫鬟九九禁足房内,没有本少爷的允许,不可出屋。”   金洛洛的心霎时就凉透了心骨,叶轻裘,果然不相信她。   不知怎地,金洛洛只觉得叶轻裘不相信她,比她被诬陷了还让人难受!   ------------ 第四十四章 偏袒   人散过后。   金洛洛怔怔地坐在房间内,只剩叶轻裘还站在没有离开。   金洛洛不再看他,只用一种略带嘲讽的口气道:“怎么,少爷还不离开,不怕我给你下毒吗?”   “刚刚,你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   金洛洛抬头,视线触及叶轻裘,唇角勾起一抹自嘲:“有用吗?”   叶轻裘笑了笑,道:“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用。”说着,叶轻裘在金洛洛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似乎并不打散离开。   金洛洛的心再次凉了凉,只听叶轻裘含着笑意问道:“刚刚,那翠翠说你嫉妒欧阳晨曦嫁给本少爷,可是真的?”   金洛洛一怔,看着叶轻裘不甚在意的笑意,只觉得心里愈加堵得慌,没有好气道:“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少爷还不明白我的心?”   “呵!”叶轻裘轻声一笑,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本少爷面前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然后背着本少爷你就露出了你的真实目的了呢?”   金洛洛冷冷笑道:“少爷,你未免对你自己也太自信了些。”   “哎!”叶轻裘叹了叹气:“都这种时候了,你就不知道讨好讨好本少爷吗?没准把本少爷讨好了,本少爷就不怪罪你了呢!”   金洛洛冷冷地看了一眼叶轻裘,听见叶轻裘的戏谑,心里只觉得愈加烦闷。   叶轻裘见金洛洛不搭理他,再次叹了叹气,起身准备离去。   “少爷!”   金洛洛终是没忍住,在叶轻裘走到门口时,还是起身叫了出来。   “嗯?”叶轻裘回头。   金洛洛盯着叶轻裘的眼眸,不想放弃他眼里的任何一丝变化,只认真问道:“少爷,你相信我吗?”   只见叶轻裘的眉眼顿时就弯了起来,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的步子又转了回来,来到金洛洛的面前,垂眸含笑看她,道:“怎么,你很在意本少爷相不相信你?”   “我……”金洛洛的话顿了顿,她要承认她在意吗?   是的,她在意,她很在意!   可是告诉了叶轻裘,他会怎么想?得意于他的魅力,又有一个女人对他沦陷了?   叶轻裘等了半响,也没有等到金洛洛的回答。叶轻裘没有再等着她说下去了,薄唇径直凑到金洛洛的耳边,含着笑意道:“你若真想她死,下次药量下猛一点。”   闻言,金洛洛身子猛地一僵。叶轻裘,这是什么意思?   叶轻裘挪回脑袋,眉眼轻弯,抬手抚上她的前额,揉了揉她的碎发,道:“不要多想,乖乖待在房间里,等着本少爷去处理就好。”   说完,叶轻裘看着愣怔的金洛洛再次一笑,心情有些好地出了房门。良久后,金洛洛还怔在房间里,久久忘了坐下,就那么愣神地一直站着。   叶轻裘,这是,相信她的吧?   金洛洛心底的凉意慢慢散去,整个人都渐渐温暖了起来。   夜晚,叶老爷带着酒气踏着初春的寒凉归来。一进府,便见着翠翠跪在了他的面前。叶老爷一愣,只听翠翠悲怆喊道:“叶老爷,叶老爷您一定要为我们小姐做主啊!”   叶老爷顿时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小姐,被九九下了砒霜,老爷一定要为我们小姐做主啊!”   叶老爷心一紧,连忙问道:“晨曦怎么样了?”   翠翠抽泣道:“还好大夫赶来及时,救回了小姐。可是凶手九九仍安然待在府里,奴婢在这里守着老爷,就是希望叶老爷能替我们小姐做主!”   叶老爷蹙了蹙眉,问道:“确认是她?怎么不送衙门?”   翠翠抿了抿唇,声音小了些,道:“少爷没让。”   “胡闹!”叶老爷盛怒道,“人命关天之事,岂能如此宽容!这奴才也是大胆,竟敢在我叶府兴风作浪!我这就把她送衙门去!”说完,理了理自己的大麾,一脸盛怒地往叶轻裘的院落走去。   跪在身后的翠翠,微微勾起的唇角隐没在浓密的夜色里,无人察觉。   “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下边的人给晨曦下毒?”   叶老爷推开叶轻裘的房门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爹,你终于回来了。”叶轻裘起身来到叶老爷的面前,闻见叶老爷一身的酒味,捂了捂鼻子,蹙眉嫌弃道:“爹,你是喝了多少酒,浑身的酒气太臭了!”   叶老爷抬手闻了闻,早已麻木的鼻子完全嗅不到有味道。   “我去让秋棠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叶轻裘出门交代后,回了房间。叶老爷再次回到正题,厉声道:“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今晚无论如何我也要把那丫鬟送衙门。太放肆了!即使你喜欢她,她也不能仗着你的宠爱就在叶府胡作非为!”   “爹。”叶轻裘敛了敛笑意,正色道:“我要退婚。”   “什么!”叶老爷一惊,“你再说一遍?”   “爹,我想好了,欧阳晨曦是一个蛇蝎女人,我不能娶她。真怕哪一天我就被她害死了!”   “你胡说!晨曦怎么可能会害你!”   “可是她施计诬陷我身边的丫鬟啊?”   “诬陷?你什么意思?”   “爹,我的丫鬟我还不了解吗?她若是想毒欧阳小姐,怎么可能会选在她自己的丫鬟房间里?若是欧阳晨曦毒发了,那她岂不就走投无路,只等着我们将她绳之以法?她不是如此笨头笨脑之人。”   “那……不是她还会是谁?”   “爹,你想,砒霜那可是剧毒,一点点就会要人入了黄泉,可是欧阳晨曦竟然还能活了下来!若如小八真是想害她,岂能才给她下这点毒?”   “怎么,你还盼着她把晨曦毒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爹不觉得很可疑吗?”   叶老爷看着叶轻裘,半响后,叹了叹,道:“裘儿,我觉得,你还是在偏袒她。”   “爹,我没偏袒,你难道不觉得我分析很有道理?”   叶老爷微微摇了摇头,道:“有道理是有道理,但是你忽略了一件事。”   叶轻裘蹙眉,问道:“什么事?”   叶老爷正色道:“晨曦的动机是什么?”   叶轻裘闻言,身子怔了怔:“这……”一句话,还真把叶轻裘问住了。   “晨曦完全没有必要对一个下人下如此心机的陷害。”叶老爷继续道。   叶轻裘解释道:“中间定是有什么联系,我会调查清楚的。”   叶老爷摆了摆手,道:“裘儿,我知道你喜欢那丫鬟,都说当局者迷,当你陷在她身上时,有些事情,你就已经做不到完全客观了。”   “爹,我承认我是有点喜欢这丫鬟,但是这件事情,我很肯定她不是凶手。”   叶老爷看着叶轻裘叹了叹气,起身准备离去,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一会儿就将她送衙门,由衙门来断案。”   “爹!”叶轻裘蹙眉,拉住了叶老爷,道:“你不能将她送衙门。否则,我就退婚!”   “你!”叶老爷转身怒道:“你胡闹!竟然拿退婚要挟老子!”   “爹,我不是要挟你。我是真想和欧阳晨曦退婚。儿子本想满足你年轻时未满足的遗憾,但是现在看来,儿子恐要不孝了!”   叶老爷盛怒,提高了声线道:“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们就要举办婚礼了,请柬什么的,我都发出去了,亲家公不几日也要来了,你现在告诉我你要退婚??”   “是的,爹。我不希望余生和我在一起的,是个心肠如此歹毒的女人。”   “胡说!晨曦如此婉约聪慧之人,怎能任由你诋毁她歹毒!我看你就是被那丫鬟迷了眼!”   “爹,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所以爹,对不起了!”   “你!你!……”叶老爷指着叶轻裘的手气得直发抖,继续道:“你若是敢退婚,我,我,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爹……”叶轻裘怔了怔。   叶老爷也怔了怔。   他刚刚口不择言都说了什么胡话?   可是泼出去的水,终究是收不回来了,叶老爷只好硬着头皮保持着一脸的蹙眉盛怒。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那丫鬟我会想办法处理!总之,不能任由你这么胡来,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说完,叶老爷甩了甩大麾,便大步离开了。   叶老爷一转身就懊悔不已,刚刚他怎么可以对叶轻裘说出断绝父子关系的重话?实在是太不吉利,太不应该了!   叶老爷站在金洛洛的房门外,对守在门口的家丁道:“你倆,把里面的丫鬟绑上,送衙门去。”   两个家丁愣了愣,半响没有动作。   “你俩怎么回事?”叶老爷盛怒。   “少爷,少爷说……不能放九九出门,否则,少爷就要把我俩撵走……”   叶老爷顿时横眉怒目,厉声道:“这叶府到底是谁当家做主你们不知道!”   两个家丁低头垂眸,他们能不知道吗?但是两个都是主子,任何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叶老爷也猜到了两个家丁的难处,吼道:“那就让开,我亲自去把她绑出来!”   “叶老爷!”两个家丁见势立即挡住了叶老爷的去路。   “你们怎么回事?”叶老爷怒眉瞪眼。   “少爷还说,任何人都不能放进去,否则也要把我们撵出府……”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   叶老爷气得狠狠甩了甩衣袖,恨恨地长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裘儿以为这样就能拦住他了?他就不怕他把衙门的人直接找来捉拿她吗?   但是……   叶老爷叹了叹,裘儿还真是会拿捏他的心思!看到裘儿在这个丫鬟身上煞费心思,他还真下不去手。他还是心疼叶轻裘的,看到叶轻裘为了这个姑娘这么不惜和他对峙,他也怕真把儿子惹急了,伤了他的心。   这件事情,看来还需好好考虑一番,最好是既然安抚到晨曦,又能做到不伤他儿子的心。   ------------ 第四十五章 出府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好几日。   翠翠日日去找叶老爷讨要公道。这一日两日还行,时间一长,叶老爷就被翠翠的夺命连环催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不已经都把那个丫鬟禁足了嘛!”叶老爷有些无奈道。   “叶老爷!”翠翠含泪痛苦悲怆道,“那可是欲谋害我们小姐性命的凶手啊!她怎能还安然无恙地活着?为什么不能将她绳之以法?小姐现在还躺在床上,若是她醒来,知道谋害她的凶手还安然活着,小姐恐会再次气得晕死过去啊!”   “……”   “叶老爷,如若这件事你真的不替我们小姐做主了,奴婢,奴婢只能自己去找官府的人来主持公道来了。”   叶老爷看着翠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叹了叹气,道:“这件事,还有诸多疑点,等查清楚了,我自有定夺。”   “叶老爷,这明摆着的事实,还需要调查吗?这摆明了就是九九下的毒啊!”   “事情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叶老爷,奴婢知道,定是少爷不愿意让九九受委屈。其实,我家小姐心善,她若是醒过来,知道九九为她而偿命了,恐还会自责,不如……不如,老爷将九九姑娘赶出府吧!这样既能给我们小姐讨了公道,也保全了九九的性命,成全了少爷。”   “这……”   叶老爷有一丝犹豫。翠翠提的这个办法,倒是不错。   这么一直耗下去,不对那丫鬟做出实质性的处罚,等晨曦醒过来,这件事还不好向晨曦交代。而将她赶出府,既对晨曦有了交代,也能保了她的性命,叶轻裘也不至于和他反目。   “如此,那就这么办吧。我现在就去处理,你也先回去,照顾好晨曦。”   翠翠立即喜极而泣,匍匐在地,一个劲儿地感谢叶老爷。   等翠翠离开后,叶老爷本打算先去找叶轻裘商量的,但是走到叶轻裘的门口,叶老爷的脚步却停住了。   以他对叶轻裘的观察看来,裘儿对这丫鬟的上心程度不一般,如若裘儿不同意将她逐出府,那这件事就不好办了。   思及此,叶老爷的脚步最后却是停在金洛洛的房门前,对门口的两个家丁道:“我不进去,你们把那丫鬟叫过来,我有几句话同她说。”   金洛洛被叫来到门前,见到叶老爷,有些怔瞬,随即身子一福,拜见叶老爷。   “丫头啊。”叶老爷道:“你知道裘儿为了保你,和我这老头子发生了多大的争执吗?”   金洛洛愣了愣,只听叶老爷继续道:“裘儿为了你啊,竟然不惜以退婚威胁我!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忤逆我,倒是让我这心里难受得紧啊。”   金洛洛顿时愣住,没想到叶轻裘竟然会这么做!她连忙安慰道:“叶老爷,少爷他定不是故意的,叶老爷您不要放在心上。”   “不是故意的?”叶老爷笑道,“那是你没看见他忤逆我的样子。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   金洛洛身子一怔。她,是叶轻裘第一个这么上心的女人?   “不过呢,丫头,你看起来,也算是个明事理的丫鬟,你说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金洛洛垂眸,她知道现在她是不是凶手都已经不重要了。欧阳晨曦的做法,已经让大家都默认了她就是害欧阳晨曦的凶手。而欧阳晨曦又是叶轻裘未来的妻子,身份举足轻重,和上次诬陷偷东西不一样,不是简单打几棍就能解决的。欧阳晨曦要的,是叶府的态度,和叶府的交代。   思及此,金洛洛微微一笑:“九九任凭叶老爷处置,只是,还望叶老爷手下留情,留得九九一条性命。”   “哈哈哈……”叶老爷笑道,“倒是个通透的丫头,难怪裘儿那么喜欢你!”   金洛洛微微蹙眉,叶轻裘喜欢她?   叶老爷误会了吧!叶轻裘有妻子有小妾,凤仙楼还养了一堆的情人,喜欢她?金洛洛不这么认为。   “你放心,裘儿不忍伤你,我也不忍伤裘儿。你看,我把你的户籍文书还给你,你出府另谋生路如何?”   出府?   金洛洛猛地抬头!她,可以出府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金洛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眸,惊愕的双唇半响没有合上,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自由的生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拥有了!   “多……多谢叶老爷!”金洛洛激动得再次福了福身子。   叶老爷见丫鬟没有吵闹,欣然接受,神色缓和了不少,道:“那你现在就收拾收拾吧,我这就去将你的户籍文书找来。”   “叶老爷。”金洛洛喊住。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叶老爷遂疑惑回头,问道:“还有事?”   金洛洛犹豫了一阵,终是鼓起勇气道:“奴婢想请叶老爷帮奴婢换一个身份。”   “哦?”叶老爷来了一丝兴致,“换身份做什么?”   金洛洛咬了咬唇,思忖了一阵后,道:“其实,我之前的身份是牙婆伪造的,我不叫那个名字。但是由于之前我失忆了,所以一直不知道。最近我想起来我的身份了,所以,希望叶老爷能帮我做回自己。”   “小丫头,要求还挺多。”叶老爷微微笑了笑,但是却没有责怪之意,算是同意了。   金洛洛的笑意顿时就在整张小脸上漾开了。   没想到叶老爷阴差阳错地,反而帮了她一个这么大的忙,想到之前叶老爷为购粮而头疼的事情,她当下便决定,要报答叶老爷的这个恩情,于是开口说道:“奴婢听闻叶老爷这几日在为和傅家老爷争夺收购粮食而愁眉不展,不知道事情解决了吗?”   叶老爷一愣,随即有些戒备问道:“你问这个来做什么?”   金洛洛微微笑了笑。她只是想利用她在在现代的所见所闻,替叶老爷打开一个新的思路,于是道:“如若叶老爷还没有解决,奴婢倒是有个办法。”   “哦?你有办法?”叶老爷顿时来了兴趣。他愁了那么久的收购,都没找到解决办法,还能让这小丫头找到办法?叶老爷有些不相信,但是也好奇,于是道:“说来听听。”   金洛洛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办法。叶老爷今年的问题,奴婢是解决不了,但是呢,来年,叶老爷完全不用再担心发生相类似的情况。”   “哦?”   “其实很简单,叶老爷只需在来年粮食播种的时候,便去预定好他们的粮食,就可以了。”   “呵。”叶老爷轻声一笑,“我当是什么好主意。小丫头啊,你的目光还是短浅了啊,你以为粮食那么好种出来的?万一发生了自然灾害,烂了虫眼什么的,我岂不全赔了?”   金洛洛笑了笑,道:“叶老爷,奴婢话还没说完。奴婢的提议是,叶老爷不仅要提前预定他们的粮食,还要保他们秋收时,不管遇到什么什么灾害,同样以当初预定的价钱收购,甚至如果粮农们颗粒无收,叶老爷还可以提出倒贴钱给他们补偿。老爷担心的,同样也是地主和粮农们最担心的,他们辛辛苦苦种一年的粮食,最怕的就是遇到各种天灾,如若有人能出面给保了他们的意外,他们肯定会争相来和叶老爷做交易,因此预定的价格,也自是可以商量的。”   叶老爷脸上的笑意敛了敛,他是个聪明人,自金洛洛一点拨,常年经商的经验,便让他立即明白这其中的利弊,随即,看向金洛洛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打量。   金洛洛继续道:“我听闻,叶府不仅做粮油的买卖,同时还涉及得有茶叶、蚕丝、草药等等,其实,这个办法不仅可以用在粮食上,这些行业,通通都可以这么效仿。”   “哈哈哈……”叶老爷忍不住畅快地大声笑了出来,夸赞道:“不错,不错。果真是一个好办法!如此简单的办法,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啧啧啧……怎么办,突然间,有点舍不得你离开叶府了啊。”   金洛洛一怔,随即有一丝慌,连忙问道:“叶老爷,你不会反悔吧?”   叶老爷笑着摆了摆手,道:“虽然舍不得你,但是如今这种情况,再舍不得也得放你走。”   呼!金洛洛长舒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   金洛洛抬头微微扬了扬唇,笑道:“金洛洛。”   叶老爷走了,为金洛洛办新户籍去了。   叶老爷刚走,便见着叶轻裘从外面回来。见到金洛洛那不可抑制的笑容,有些想笑。   这小八,还挺开朗。   “什么事这么好笑?跟本少爷讲讲?”   金洛洛转头,见是叶轻裘,笑道:“不告诉你。”   说完,便把门“嘭”地关上了。   叶轻裘吃了一个闭门羹,有些怔住,随即微微一笑,这丫鬟,给惯得浑身上下看不到一点丫鬟样!   叶轻裘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他的屋子。   叶老爷办事效率极高,傍晚时分,就已经替她从头到晚换了一个新的身份。金洛洛捧着新的户籍文书,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她马上就能获得自由了!即将开始她的闯荡生涯了!   “多谢叶老爷!”金洛洛挎好了包袱,激动得连连感谢。   “先不着急感谢我。我要你在离府前发个誓。”   “发誓?发什么誓?”   “你今日虽答应我离开叶府,但是万一过几日后,裘儿去找你,你又跟着他回来了,那我这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日,岂不都白忙活了。”   “那,叶老爷的意思……”   “我要你,发一个永不踏进我叶府的毒誓!”   ------------ 第四十六章 永不踏入叶府   永不踏进叶府的……毒誓!   金洛洛愣了愣。如果发了这个毒誓,是不是代表着,她和叶轻裘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不过,想到本来她和叶轻裘也没有可能,金洛洛的唇角便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她在担忧什么?又是在期盼什么?   她和叶轻裘,根本也没有可能在一起啊。   思及此,金洛洛没有犹豫,径直踏出屋檐外面,举起右手,对着天地发誓道:“我发誓,今日我踏出叶府后,将永远不再踏入叶府!否则,我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发完誓,金洛洛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就这样吧!   以前还会时不时幻想能和叶轻裘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今日发完誓了,也算是彻底断了她的念头。   她金洛洛,从此刻开始,只沉迷于赚钱!儿女情长,该抛则抛!   金洛洛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带着对此刻无比清晰的人生规划而感到舒畅!洋溢着笑意回头,却在视线触及身后一脸阴沉盛怒的叶轻裘时,金洛洛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只见叶轻裘沉着脸色,带着一脸的戾气,慢慢走到金洛洛的面前。   金洛洛看到叶轻裘这一身的寒气,脚下的步子条件反射地往身后退了退。此刻,她竟然,有些心虚,有些……害怕。   叶轻裘走到金洛洛的面前,垂眸冷冷地看着她。金洛洛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倏而,叶轻裘唇角微微勾了勾,伸手握住了金洛洛的手臂,慢慢下滑。   金洛洛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叶轻裘现在的唇角是扬起来的,可她却觉得他的那双眸子里的寒气没有减少半分,甚至还有愈加逼人的趋势。   直到叶轻裘握住了她的手,说道:“小八,本少爷就当你刚刚的话没有说过。”   金洛洛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她手里拿着的正是她的户籍文书!金洛洛连忙收回她的手,可是手中的户籍文书还是被叶轻裘大力夺过。   金洛洛想抢过来,却被叶轻裘举高。叶轻裘垂眸冷眼看着她,唇角的温度,也在这一刻尽数散了下去。只听叶轻裘冷冷道:“小八,你这辈子都妄想逃离本少爷的身边!”   “你还我户籍文书!”金洛洛焦急地跳起来想夺回她的文书,奈何身高差距太大,即使她已经使尽了最大的力气,也仍旧只够到他的手肘。   叶轻裘冷声一笑:“户籍文书,不给。”   说完,叶轻裘冷漠转身。这时,只听叶老爷浑厚沉着的声音道:“裘儿,把户籍文化还给她!”   “爹,你劝我也没有用,我不会给的。”叶轻裘冷冷道。   只见叶轻裘将她薄薄的户籍文书拿到胸前,双手摊开,准备彻底毁掉她的户籍文书,如此,没有叶府的主子帮她补办,她就永远只能待在叶府。   叶轻裘的唇角冷冷一勾,正准备彻底撕掉时,却在目光触及文书上的名字时,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僵硬住了。   金洛洛……   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的‘金洛洛’三个字,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是金洛洛!   她只是他叶府的丫鬟,怎么可能会在那晚出现在凤仙楼!   可,虽是不可思议,但是联想起那晚女子的声音,和她大致的身形,现在回想起来,竟是处处都和小八那般相像!   原来,她就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金洛洛!   原来,竟是她!一直都是她!   叶轻裘此刻真想仰天长笑,他叶轻裘竟然也有如此笨拙的时候!想找的女人一直都在他的身边,而他却半点都没有发觉!他竟然如此之蠢!   金洛洛不知道叶轻裘怎么突然就怔住了,趁他发神之际,连忙一把夺回了她的户籍文书。   叶轻裘猛地回神,转头,带着一脸寒气,冷声问道:“你叫,金洛洛?”   金洛洛把户籍文书戒备地背到身后,对上叶轻裘那寒凉的目光,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小心道:“是的,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少爷的小八,少爷可以叫我金洛洛。”   “金洛洛?”叶轻裘带着沉入谷底的寒凉冷笑一声,让金洛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叶轻裘无形之中向她压过来的沉重气息,让她一时有些喘不过气,只想要迫切逃离!   “你就这么想离开本少爷的身边?”叶轻裘继续冷笑。   金洛洛依旧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叶轻裘唇角的冷笑,似乎露出了一点自嘲,继续道:“果然是个没有良心的小东西!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金洛洛一时不明所以,抬眸疑惑地看着他。   叶轻裘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一脸的寒凉,冷声道:“今日,你若踏出了叶府,本少爷便和你彻底断绝关系!从此,本少爷和你,两不相见!”   金洛洛怔了怔,短短两句话,却是她迄今为止,听见过的最为寒凉和冷漠的声音。   虽然最开始是她决定不再和叶轻裘有什么关系,可是突然听到叶轻裘如此决绝的话语,金洛洛的心里仍忍不住微微发疼。   金洛洛抬头,忍住心中的难受,微微笑道:“那好,两不相见。”   说完,转过身子,拿着户籍文书,毅然决然地往府外的方向踏去。   站在叶府的门槛前,金洛洛的身子顿了顿。只要跨过这道门槛,她便要遵守诺言,一辈子不得再踏入叶府了!跨过这道门槛,也就意味着,她和叶轻裘,这辈子也就真的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金洛洛忍不住回了头,她想最后再看一眼她生活了半年的地方。结果,视线触及一脸阴沉的叶轻裘时,金洛洛吓得猛地收回了视线,忙不迭地跨过了门槛。   终于踏出了叶府,金洛洛一颗慌张的心终于缓了缓。调整好了心绪后,金洛洛再次回眸,这次,她没有避开叶轻裘的目光。   金洛洛想在最后之际,留给叶轻裘一个美好的回忆,于是,抬手向叶轻裘挥了挥手,强迫自己勾唇对叶轻裘笑道:“少爷,我会过得很好的,放心吧!”   叶轻裘沉着的眼眸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只冷声喊道:“门童!”   “在。”   “关门!”   “是。”   两个门童扶着门边将赤红色的大门慢慢关闭,两人透过门缝的视线越来越窄,直到,彻底消失!   金洛洛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虽然她想给叶轻裘留个美好的印象,不过他好像并不领情呢!   回过头,金洛洛看着车水马龙的大道,还有一丝恍惚。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恢复了自由身,可是,为什么,心里并没有预期的那么高兴呢?   不过,管它呢!金洛洛挥了挥手,眼下,她需要做的,该是开启她奋斗人生的第一篇章了!   接下来,第一个目的地:元宝钱庄。   ……   来到了元宝钱庄。   “你说什么?我的账户里一分钱也没有?”金洛洛不敢置信地质问掌柜。   “是啊,前不久,您账户被官府的查了,赃款尽数被没收了。”   金洛洛怔了怔,完全难以接受这个结果。至少里面还有一百五十两是她自己的,不是那赃款啊,朝廷怎么能全部收走了啊!   金洛洛怔怔地走出元宝钱庄,此时的她,却是彻底傻眼了。   没有钱,没有住处,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眼下她该怎么办?   怎么有一种今日才是她穿越来的第一天的感觉?   之前在叶府待的小半年仿如黄粱一梦般,转眼成空。现在想想,在叶府有吃有喝还有薪水拿,怎么还有些让人觉得怀念呢。   金洛洛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现在的她有些想哭,但是,眼下她没有时间脆弱,先解决今晚住处才是她眼下的重中之重。   可是,没有银子,她连客栈都住不起啊!   要不,去找找易长安帮帮忙?   抬脚正想往叶府走的步子却是顿了顿,离开时发的毒誓还缭绕在耳旁不曾散去,那么狠厉的毒誓,现在想想,当时的她是怎么说出口的啊?   金洛洛想了想,还是先不着急找易长安吧。   就这样,金洛洛在街上晃荡了一天,肚子也早就饿得不行了,终于,成功晃荡到了天黑。   没有吃的,没有住处,金洛洛只觉犹如晴天霹雳。   她把离开叶府后的生活想得太好了!   这时,迎面走来两人的对话引起了金洛洛的注意:   “哥,你走快些,再晚些粥都发完了。”   “我这已经快了,要不你先走,把我那份粥先乘上。”   “哎,我一只手可怎么端两个钵,咱哥俩还是一起吧。”   “……”   金洛洛听着这断手弟弟和断脚哥哥的对话,已经饿得肠子要打结的她,在听到‘粥’这个字时,就再也离不开了,脚步若有若无地一直跟着这哥俩。   最后,两人竟是来到了一座有些破败的旧宅,门口竟然还有穿着侍卫服的官兵把守。不过士兵并没有对这两人搜查,便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金洛洛有些讶异,这旧宅虽看起来有些破败,可里面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宅院吧。不是她瞧不起刚刚那两兄弟,而是他俩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的好行头,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踏进了这座院子,金洛洛觉得十分讶异。   终究,金洛洛还是没有抵得过‘粥’的诱惑,踏步上前。   意料之内的,门口两个官兵将她拦住了。两人皆上下不停地打量她,其中一个蹙眉问道:“你也是来收容所的?”   收容所?金洛洛怔了怔,这三个字她没有理解错意思的话……   金洛洛脑子转得特别快,立马换成了一副惨兮兮面相,眼睛里挤出泪花,哭着道:“两位大人,我好苦啊,我被做活的东家赶了出来,钱财尽数被没收,没有钱没有住处,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呜呜……”   两人皆蹙眉打量她。   “户籍文书带了吗?”   “带了带了。”金洛洛连忙把户籍文书掏了出来。   两人接过户籍文书看了后,相互对望了一眼,“是普通百姓没错。”   “那进去吧。”说着,松开了拦住她的剑鞘。   金洛洛还有些愣怔,这丘尔国的政策做得不错嘛,这么容易就放她进来了。金洛洛连连对这两位官兵感激涕零。   等进了大宅院里,金洛洛看到眼前的场景,却是有些懵了。   ------------ 第四十七章 收容所   大宅院里竟然待满了人。   有部分残障人士,还有一些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乞儿,还有的竟是母亲带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大厅内,有人待在自己的角落里,蜷缩着身体不发一语;有些人则和身边的人聊得十分火热,像是在唠着家常;还有一些人围坐一团,看样子是在进行类似下棋之类的比赛,只听周围不时传来一片唏嘘的声音。   金洛洛虽然有些震惊住,但是很快便接受了事实。这真的就是一个古代版的收容所而已。没想到,她金洛洛也有一日会沦落到要靠收容所的救济。   金洛洛的眼神在这个宅子里快速地搜索了起来,没一会儿,便见着一处角落里果然在免费施粥。这可给金洛洛感动坏了,饿了一天的她,终于有的吃了。   金洛洛连忙走过去,没想到旁边还放有干净的盛粥钵,供没有带钵的人使用。金洛洛内心又是一阵感动,这个收容所好贴心。   喝完热腾腾的一碗粥,金洛洛的肚子终于饱了不少,这时她才慢吞吞地进屋去找睡的地方。   这处宅子倒真是大,各个园子皆古色古香,里面亭台楼阁,参天大树。只是没什么人打理,池水浑浊,也没有鸟语花香,像是一座大户人家落没了的宅院。   不过,也可能是家主犯了事,家宅被朝廷没收了,后被利用成为了收容所,金洛洛如是想。   金洛洛找到一个人不是很多的园子。一进大厅,厅内已经铺满了一床床草席垫子,旁边还有放着被褥供人自己取放。金洛洛取了一床被褥子,躺在了一张草席上。虽然不怎么舒服,但是能遮风避雨的,金洛洛已经很满足了。   金洛洛身边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女子,带着牙牙学语的孩子。女子长发已经披散,上衫下裙,眼光全柔和地洒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见孩子完全睡着后,女子将孩子慢慢放平,这才抬头,细细打量金洛洛。   金洛洛微微一笑,怕影响孩子睡觉,便极其小声道:“你好啊,我叫金洛洛。”   女子笑了笑,也小声说道:“我看姑娘你有手有脚,长得也还有几分姿色,也不像我拖家带口,怎么也会来到收容所?”   金洛洛叹了叹气,道:“我今日刚从以前的东家那里出来,身无分文,所以只好来收容所找个睡的地方。”   女子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以前在哪里做活?”   “叶府。就是这丘尔国的首富那家人。”   女子讶异:“竟是叶府?你怎么会从叶府里出来?那里被买进去不都是终身制的吗?听说叶府的薪水给得可高了,我也想去,奈何带着小孩,没被那家的管家相中。”   金洛洛笑了笑,本想解释的,但是怕女子误解,便也没有细说,只道:“总之就是因为一些事情,出了府,没在那里做了。你呢?我看你还带着孩子呢,怎么又会在这里呢?”   女子的目光随即黯淡,仿佛染上一层淡淡的愁容,道:“孩子他爹在我快生产时,跟着别的女子跑了。”   金洛洛一愣,只见女子的唇角又微微扬了扬,道:“刚开始觉得很难熬,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也找好了住所,再住几日我就要搬出去了。”   金洛洛看着女子脸上的风轻云淡,暗暗赞叹。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是金洛洛想象着到她在快生产时被夫家抛弃,那时的她肯定特别绝望吧。而女子不仅熬过来了,日子还过得快来越好了。这是一个何等坚强的女子啊!   金洛洛不知道她现在算不算是人生的最低谷。身无分文,前途还一片渺茫!   会如女子这般,迎来柳暗花明的那一天吗?   如果换做是以前,她觉得会的,一定会的。   可现在,她迷茫了。   金洛洛辗转反侧,总算在快天明时,睡着了。可也没睡多一会儿,便醒了。   收容所里人多混杂,早起的人们带来的吵闹声,吵得金洛洛即使很困,也完全睡不着了。   金洛洛干脆起身不再睡了,她将被褥收拾好了后,便决定出去找工作。   她不可能一直待在收容所里,她还有她的梦想。即使没有梦想,她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自尊也不允许她安然待在一个收容所里,这样只会丧失掉她原本的自己。   金洛洛挎着行囊,开始往繁华的四方街的方向走,挨家挨户敲门问,需不需要招工。如有需要招工的,她便毛遂自荐。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到一上午的时间,金洛洛便找到了工作。这得多亏她穿越来的是一个商业繁荣的时代啊,所以工作岗位的需求还算蛮多。只要她不挑,基本都能找到挣钱的岗位。   金洛洛找的这份工作,是在一个浆洗坊。一些大户人家的洗衣人手不够,便把衣服送到浆洗坊来浆洗。金洛洛不知道她该笑还是该哭,到头来,又是找了一个洗衣服的工作。   金洛洛没有抱怨,第一天便上岗。金洛洛留了个心眼,她只做短工,这样便不用上交户籍文书,也方便她以后若是见着了好的发展,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工钱是一天一结,一天六十文,相比较长工一天一百多文的工钱,六十文真的太少了。不过金洛洛也觉得很满足了,除开一天十五文左右的饭钱,还能剩四十五文。在满都城租房,只要不太挑,租一个简陋的房子,一个月的房租也就五六百文。这样,她也就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可以离开收容所了。   金洛洛这一次工作,不同于在叶府做活。这次的她,特别认真,也不偷懒了。在叶府偷懒,是因为她是穿越而来,一切都是身不由己,而现在,是她自己选择的,所以她得好好珍惜。   在这浆洗坊里做了几日活后,金洛洛和这浆洗坊里面的同事们也熟稔了不少。   其中有一个年近四十的徐大姐,对她特别照顾。徐大姐做事麻利,衣服洗得又快又干净,有时活做完后,还来帮着金洛洛做。   这日,徐大姐又早早地洗完了分配的衣物,过来和金洛洛一起拧着床单。   “丫头,虽然你会洗衣服,但是姐看得出来,你这定是不经常做吧?”   金洛洛笑了笑,道:“是呢,以前在别的府也浣洗过衣服,但是没有做多久。”   徐大姐点了点头,继续笑道:“丫头,姐看你长得挺可爱的,应该不怕找不到好夫家啊,怎么还会来这浆洗坊挣着微薄的薪水?”   金洛洛无奈地耸肩,打着趣笑道:“就是没有男人看上我啊。”   “你家人也不说帮你张罗张罗?”   金洛洛道:“我是孤儿,没有父母。婚姻全靠自己做主。”   徐大姐怔了怔,眸子转了转,然后再次笑道:“丫头,姐听说你这几日都住在收容所里?”   金洛洛点了点头,道:“不过,我也攒了些银子了,应该再过几日,就可以搬出去了。”   徐大姐笑道:“收容所里条件多差啊,你这细皮嫩肉的,住收容所实在是太委屈了。如果你不嫌弃,可以暂住在我家里。我家里还有一件空置的客房,在你找到住处前,你就先在姐家住几日吧。”   金洛洛连忙推辞:“谢谢徐姐,不用麻烦你了。收容所的条件也没有那么差,现在我已经习惯了。”   “哎哟,你跟徐姐客气什么。姐也是看你没有父母,怪可怜的,所以也想帮衬帮衬你。”   “这……”金洛洛抿了抿唇。虽然她这几日已经能在收容所里睡着了,但是却也是好几日没有洗澡了。金洛洛也有些受不了身上脏兮兮的。如果能去徐姐家洗个澡,倒也不错。   面对徐姐的盛情邀请,金洛洛便没有再多加推辞,点头道:“那这几日,便麻烦徐姐了。我会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的。”   “哎哟,跟我客气什么,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反正那间房子空置着也没有人住。”说完,徐姐又卖力地帮她分担手中的浆洗任务,脸上的笑意滑过一丝意味不明。   结束了一日的工作后,金洛洛跟着徐大姐回了她的住处。此时,天色已经近黄昏,徐大姐的屋子却是有些冷清。   金洛洛好奇问道:“徐姐,你一个人住?”   徐大姐笑道:“我相公出去做活还没有回来。你饿不饿,我先给你做点吃的。”   金洛洛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和你一起去做饭吧。”   徐大姐笑着点了点头。便带着金洛洛一起去厨房忙活。金洛洛不会做饭,便帮着折菜洗菜,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徐姐,你的孩子呢?”金洛洛漫不经心地问道。   只是,厨房久久没有传来徐姐的回答。金洛洛抬眸,以为徐姐没听见,又再次问道:“徐姐,怎么不见你的孩子呢?”   徐大姐的脸色有些僵,唇角僵硬地扯了扯,回道:“姐没有孩子。”   “哦……”金洛洛看着徐大姐脸上的不自在,便收了这个话题,没有再接着聊下去。   没一会儿,一桌热腾腾的饭菜便做好了,徐姐不停地为金洛洛夹着菜,劝她多吃些。金洛洛被徐姐的热情感染,今晚也不小心吃得有些撑。   吃完饭,金洛洛烧了热水,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污秽都洗了个干干净净,浑身只觉得舒畅不已。   出去倒完水,又碰见了徐姐。只见徐姐端着一碗糖水,放在她房间的桌子上道:“姐为你熬了姐拿手的杏霜汤,快来尝尝。”   金洛洛笑着端起徐姐的杏霜汤,先是小酌一口,甘甜的味道让她忍不住为徐姐竖起拇指大加赞赏,然后将手中的杏霜汤大口大口地全喝掉了。   “行了,姐就不打扰你了,你早些睡吧。明早姐叫你。”徐姐笑道。   “嗯嗯,好的。”   徐姐拿着空碗一出房门,金洛洛便宽衣解带躺在了床上,许是有些日子没有睡过这么舒适的床了,金洛洛只觉得眼皮特别的沉重,没一会儿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 第四十八章 营救   夜色已暗。此时,院门口走进来一位浑身酒气的男子,醉醺醺地往屋子里走。   徐大姐连忙上前扶住男子,说道:“你终于回来了,我把热水都给你烧好了,你赶紧去洗洗吧。”   男子醉醺醺地倚在徐大姐的身上,眯着眼睛,满口酒气道:“怎么,嫌你男人臭?”   徐大姐有些无奈,没有多加理男子,而是扶着男子往屋子里走。   “你倒是说啊,是不是嫌弃我臭?”   “……”   “说话啊,你个生不出蛋的婆娘。嫌弃我就赶紧滚蛋,老子好找别的婆娘来延续我家的香火!一直赖着老子真是烦死了!”   徐大姐眼眶一红,忍了忍,没有和男子争辩,而是扶着男子来到房间,将浴桶搬来兑好热水后,开始为男子解衣衫。蓦地,徐大姐的目光看见男子领口处的那一抹绯红,情绪终于有些控制不住了,拿着衣衫厉声问道:“你说,你这里怎么会有女子的吻痕,你给我解释清楚。”   男子看见女子的发怒,冷声一笑,道:“你都生不出个鸟蛋,还不允许我出去找别的女人为我家延续香火?”   “是谁?那女子是谁?”徐大姐喝问道。   男子笑了笑,道:“你管她是谁呢?”   “是不是巷尾处那常年倚门卖笑从事皮肉生意的黄脸婆?”   “是又怎样?虽是半老徐娘,可人家身上那股韵味儿,比起你来,可好了太多!”   徐大姐气得浑身发抖,道:“就那黄脸婆,你也能瞧上,你真是瞎了眼!”   男子被徐大姐的话一激,脸色顿时一青,站起身就指着徐大姐骂道:“我瞎了眼?是,我特么就是瞎了眼,才会娶了你!大半辈子也没给我生出个一男半女。我已经答应她了,只要她怀了我的种,我就立即把你休了,把她娶进大门!”   “你!”徐大姐怒目,道:“你也不怕那婆娘怀的是别的男人的种!”   “啪!”男子狠厉的耳光直接朝徐大姐扇了下去,骂道:“你特么再敢骂她一句!”   徐大姐的泪水顿时涌现出来,抬手捂住了发疼的脸颊。   良久后,徐大姐忍了忍心中的委屈,缓和了口气道:“你先洗澡吧。”   男子这才收敛了他愤怒的情绪,缓步踏进浴桶里,舒服地享受着徐大姐为他擦身。   半响后,徐大姐开口道:“你别再跟那女的在一起了,那女的不是个好东西。”   男子脸色一沉:“你再说一句!”   徐大姐叹了叹气,道:“我知道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没有生出孩子,你心里也委屈,我也觉得对不起你。你要不纳一个小妾进家门吧,别把我休了。”   男子道:“你又不是不清楚咱家的条件,我哪有那个本事纳个小妾。”   徐大姐眼珠转了转,道:“最近,我给你物色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哦?”男子来了兴趣。   徐大姐继续道:“那女的和我同在浆洗坊做工,我都打听好了,她是个孤儿,身世可怜,最近都住在收容所。但是她长得不错,你要是能让她做了你的小妾,你这是占老大的便宜了。”   男子思索,问道:“万一她不愿意怎么办?”   徐大姐道:“女人啊,最在乎的,不就是清白的身子。你若是强行占有了她,她即使心里不愿意,她也不敢不从你。丢了那清白身子,还有哪个男人愿意要她。再者,你再让她怀上了你的孩子,那她的心就彻底被你拴住了,以后只一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哪还在乎你当初用的什么手段啊。”   男子思忖了半响,随即眼眸里闪过一丝猥琐的笑容,道:“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嘛。那女子现在在哪?”   徐大姐一乐,像献宝似的,对男子道:“我都给你安排好了,现在正在客房睡觉呢,蒙汗药我也下得足足的,等你洗完澡,随时都可以去。”   男子再次一乐,将徐大姐的脑袋拉过来,“啪叽”一声,亲在了她的脸蛋上,夸道:“这事你干得不错。”   徐大姐感动到有些激动,眼眶再次一热,道:“只要你别把我休了就好。”   男子心疼地搂住徐姐的脑袋,安慰道:“我怎么舍得休了你,你跟了我也有大半辈子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以后,我定会好好待你的。”   男子洗完澡,换好了衣服,在徐大姐的带领下,来到了金洛洛的房间。   男子举着灯罩在金洛洛的脸上晃了晃,随即惊愕了一瞬,不敢置信地看着徐大姐:“这……这会不会,太年轻了些?”   徐大姐解释道:“黄花大闺女,最是好生养。”   男子闻言一乐,眼光再次流连在金洛洛那如桃花般的脸庞上。男子将灯罩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兴奋地搓了搓手,转头对徐姐道:“你先出去吧。”   徐姐明了,没有多说什么,便出了房门。心里,也像是落下了一颗石头。   只要这金洛洛怀上了她男人的种,她便再也不怕被她男人休了。到时候,金洛洛只是她男人的妾,她是正妻,即使金洛洛有了种,她也能照样压制住金洛洛。   打着如意算盘的徐大姐,出屋还没有走多远,便听见身后的房间传来“轰!”的一声,像是大片的瓦片摔落在了地上。   此刻,闯进屋子里的人,正是叶轻裘。   他就知道,这金洛洛虽是有些聪明,可是却对这世道想得太简单了,总有一天她会吃亏的。果不其然,这才没跟踪几日,便发现,竟然有别的人想打她的主意!   这个他岂能忍!   叶轻裘直接踏裂开一片屋顶,轻功稳稳落下。房间的男子还处在震惊当中,愣神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你……”男子指着叶轻裘,不等把话说完,叶轻裘便上前,一个过招,便直接将男子的手臂给掰折了。   “啊!”男子痛得哇哇直叫。   “嘭!”徐大姐也从门外闯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一愣,随即过去扶住她的相公,厉声问道:“你是谁?私闯民宅,毁坏房屋,我要把你告到官府!”   “告官府?”叶轻裘冷声一笑,唇角没有温度地挑了挑。   男子和徐大姐闻言,皆忍不住被叶轻裘强大的气场吓得缩了缩身子。   “正好,我也想告官府,这里正有人欲行不轨,强迫良家少女呢!”叶轻裘冷笑道。   “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是强迫的?”徐大姐鼓起勇气争辩道。   叶轻裘没有再继续和眼前的一男一女废话,直接拉过男子没有掰折的另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背,狠厉一掰!   “啪!”   “啊!”   骨裂的声音和男子的嗷叫声一起响了起来,只听叶轻裘沉声阴鸷道:“再敢碰她一根汗毛,下次断的,就不仅仅是手腕了!”转头,对徐姐狠厉道:“你也一样!”   徐姐吓得哆嗦了下身子,恐惧地看着眼前犹如恶魔一般的男子。   “大侠,你放心,我再也不敢碰她一下了,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也不敢了!”男子跪在地上求饶道。   叶轻裘冷眼看了看眼前的一男一女,没有再回话。转过身,将床上的金洛洛打横抱起,大步离开了房屋。   叶轻裘刚走,男子便起身,来到徐大姐的面前,一脚踢了过去,狠厉道:“你个臭娘们,不是说你都调查清楚了吗?害得老子断了手!”   徐大姐抱头,委屈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你个臭娘们,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说着,狠厉的脚又接连着再次向她踢了过去。   叶轻裘将金洛洛打横抱着来到客栈,开了一间上好的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看着床上睡得跟个死猪一样的女子,叶轻裘有些无奈,也有些郁闷,抬起两只手捏住她的两边脸颊,似发泄般,大力扯了扯,道:“你啊!你让本少爷拿你如何是好?”   本以为就这样和她彻底断了,谁知道她走了后,他满脑子都是她的音容笑貌。她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又忍不住为她担心,没有钱财,她在外面能吃饱能住暖吗?   终究,叶轻裘还是没有忍住,出府找到了她,并偷偷跟踪她。   看到她住进收容所,他有些心疼,可又气她怎么就那么执拗,宁愿住收容所也不愿意回去跟他认个错。   可看到她第二天就找到了新工作,并没有因为环境的骤变而自怨自艾,他又不禁为她赞叹。   可是,外面的世界真的如她想象的那般美好吗?   叶轻裘知道,她迟早会吃亏的。   一想到她会吃亏,他内心就焦躁不安,于是,只好一直进行跟踪,也就有了今日的营救。   叶轻裘借着房间幽暗的烛火之光,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如瓷般的手感,让他流连不已,舍不得放下。   “金洛洛……”叶轻裘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呢喃软语中尽显温柔。   “原来,你就是金洛洛了。”叶轻裘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三六的位置,本该是你的?”   “不过呢,本少爷知道你瞧不上做本少爷的小妾。但是……”叶轻裘笑了笑,继续自言自语道:“若早知道是你,我一定会强行把你收了!”   “……”   ------------ 第四十九章 神秘男子   叶轻裘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慢地游走在她娇嫩的脸颊上,唇角微微扬着,自言道:“刚刚那大姐说,女人,最在乎的,便是清白。一旦被男人占有,她便不会再想其他。如若怀上了男人的孩子,更是如此,整颗心就会被这男人彻底捕获。金洛洛,你也是这样的女人吗?”   “……”   “要怎样,本少爷才能将你彻底拴住?”   叶轻裘的眼眸沉了沉,一双幽黑的眸子愈加深邃,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丝邪恶。叶轻裘伸出手,慢慢地解着她短衫腰侧的带子。   倏而,映入眼帘的藕色缠枝纹肚兜,仿佛点燃了他眼眸里的火焰,叶轻裘抑制不住地径直俯身,亲吻上那诱人如莲的唇瓣。   软糯的触感,清幽的味道,仿佛带着蛊惑的意味,让他忍不住想要愈加深入品尝,就这样一点一点将她吃干抹净,再把她狠狠揉进他的骨血里,将她彻底占有。   蓦地,叶轻裘眼眸一闭,径直起身坐直了身体。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后,再睁开眼,刚刚眼眸里燃烧着的熊熊烈火全然不见。   他怎么可以对她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这样做了,那他和刚刚那欲行不轨的男子又有何区别?   叶轻裘转头,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却无时无刻都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女人,忍着内心的冲动,将她的衣衫又再次系好。然而,系上和解开不同,叶轻裘明显觉得系上的过程,有着从来没有过的难捱。   终于系好衣衫,叶轻裘起身,像逃似的,快速地离开了客栈。   吹着深夜里的寒风,叶轻裘终于冷静了不少。   也忍不住再一次叹息:那女人,狐狸精啊!   金洛洛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看见陌生的环境,整个人都愣住了。再一看外面高高挂起的太阳,整个人都懵了。   她这是在哪?发生了什么?不是在徐大姐的屋里吗?怎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金洛洛推开房门,见到外面的情景,愈加疑惑了。   她怎么会在客栈?   金洛洛下楼,问到掌柜:“那个,我昨晚是怎么来的啊?”   掌柜的眯眼一笑,道:“姑娘昨晚是被一个英俊的男子抱来的。男子走之前已经付下了姑娘一个月的住宿钱。”   一个月的?住宿钱?   金洛洛愣了愣。   长得很英俊的男子抱她来的?会是谁?   金洛洛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除了叶轻裘,金洛洛想不到别的人。   但是,她离开叶府前,叶轻裘明明说过他要和她两不相见啊,而且,那时,叶轻裘好像还特别生气的样子,他怎么会是带她来客栈的男子?   可是,除了叶轻裘,金洛洛还真想不到别人。   关键是,她在徐姐家睡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把她带到客栈啊?   金洛洛带着疑惑,出了客栈,找到了她工作的地方。   进去后,意料之内的,先是被管事的训了一番。   金洛洛领完训,便如往常一般去浆洗衣物。   金洛洛一边浆洗着衣物,一边寻找着徐大姐的身影。奇了怪了,平常徐大姐不都来帮她忙的吗?怎么今日半天不见她的身影?   好一会儿,金洛洛才在一个角落里发现徐大姐。金洛洛一喜,连忙走过去拍了拍徐大姐的肩膀。   徐大姐转头,金洛洛顿时愣住了。只见徐大姐用赤红色棉布将她的大半张脸都包了起来,露出来的眼角仍清晰可见的带血丝的伤痕。   金洛洛眉头一蹙,蹲下道:“徐姐,你这是谁伤的?”   徐大姐本想躲着金洛洛的,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徐大姐躲避着眼眸不敢直视金洛洛,说道:“洛洛,是大姐错了,大姐以后再也不敢打你的主意了。”   “徐姐……”金洛洛怔怔地喊道。   “你也离姐远点吧,姐怕保护你的那个男人不知道又从哪里钻了出来。”说完,徐大姐端着浆洗的一大盆衣物离开了金洛洛,又上别的不起眼的地方浆洗去了。   保护她的男人?金洛洛怔在原地。   昨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金洛洛愈发好奇了,可看徐大姐一副怕她的样子,仿佛,昨晚还是徐大姐的不是?   金洛洛摇了摇头,想不通便不想再去想。既然有个神秘男子在暗中保护她但不愿意现身,那她也不用强求。她认为,时机一到,那个男子总会现身的。   现在,更重要的是洗手头的衣服啊!迟到了半日,扣了半天的工钱哪!   不过还好晚上有舒服的客栈住。   一想到这,金洛洛的眉眼便轻轻弯了弯。   黄昏时分,金洛洛领了半日的工钱,准备回客栈休息。走在路上,这时,“九九。”有些熟悉的声音让金洛洛回头,见正是一脸淳朴的曹大春正在向她招手。   金洛洛讶异,随即兴奋地向曹大春招手道:“大春。”   曹大春小跑到金洛洛的面前,开心道:“九九,我终于找到你了。师父这些日子担心你的安危,派我出来寻找你的下落。”   “长安……”金洛洛怔了怔,随即不好意思道:“大春,不好意思,因为一些事,走得有些突然。最近我一直在别的地方忙着工作,再加上我答应了叶老爷以后都不能再进叶府了,所以这几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去找你们。”   曹大春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九九现在便跟我去叶府吧,你不能进府,我便让师父出来见你。师父现在肯定十分想见见你。”   金洛洛点了点头,正好她也好久没见易长安了。易长安是她来这里交的第一个朋友,分开了一段时间,她也有些想他了。   来到叶府的门前,曹大春进去通报后,没一会儿,便见着易长安一身青色长衫疾步走了出来。见到金洛洛,眼眸霎时振奋,连忙走到金洛洛的面前,抓住金洛洛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一脸紧张道:“这几日在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苦头?有没有受欺负?我怎么觉得你瘦了呢?”   金洛洛看到易长安关切的眼神,欣慰地笑了笑,道:“放心吧,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找到了别的工作,最近都住在离这不远的一家客栈里。”   易长安抓住金洛洛肩膀的手臂松了松,微微笑道:“那就好。”   金洛洛有些歉疚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们我的情况的,害得你们担心我。”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易长安打断道,“只要你平安就好。”   金洛洛抬眸,对上易长安温柔的眼光,唇角微微扬了扬。   “对了。”金洛洛道,“长安,大春,我现在恢复了我的名字,我叫金洛洛,以后你们都可以叫我洛洛。”   “洛洛。”   “洛洛。”   易长安和大春都不自觉地唤了出来。   “吃晚饭没?”易长安道,“我带你下馆子去。”   金洛洛眼眸一亮,笑道:“没吃呢。”   易长安笑了笑:“那正好,走吧。”   曹大春如往常一般要早早回去,便没有和易长安和金洛洛一起。金洛洛这次因为嫌大清花有些远,再加上现在的她没有以前有钱,也知道要省着银子花,所以和易长安就近找了一家小酒馆。   三个小菜,两壶甜汤。   虽是一个普通至极的小酒馆,但是味道却一点不差。   咽下口中的菜,易长安的眼眸默了默,开口道:“洛洛,其实,我在叶府也是短工。”   “嗯?”金洛洛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你是短工啊,我都不知道。”   易长安点头,继续道:“我打算这几日便去向叶老爷请辞。”   “为什么?”金洛洛不解。   易长安看了看金洛洛,微微笑道:“你都离开叶府了,我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我打算,在满都城租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你若是愿意,可以……可以来和我一起住。”说完,耳根子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   金洛洛愣了愣。   易长安说的一起住,应该只是单纯的住在一个屋檐下吧。   金洛洛笑道:“可以啊,但是说好哦,我会付给你一半的房租,你不能拒绝哦。我也正愁着过些日子就租个房子呢。”金洛洛都不好意思告诉易长安,要不是因为神秘男子付了客栈一个月的住宿钱,现在的她还住在收容所呢。   易长安愣了愣,眸子微微暗了暗,半响后,恢复了一贯的微笑,道:“我会努力在满都城买下一个住宅。”   金洛洛拍了拍易长安的肩膀,鼓励道:“努力吧!我看了看,这满都城的住宅可都不便宜呢。”   易长安微微笑了笑,眼里却是闪过一丝失落。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也给不起金洛洛好的生活,再等一等,等他能给得起她好一点的生活后,他再向她表明心意。   起码,也得在满都城有一个属于他和她的,一个能遮风挡雨的一个住宅吧。   易长安幻想着以后和金洛洛住在属于他们的房子里,白日里,他出去赚钱养家,日落回家,院子里的孩子们嬉笑逐闹,她为他备好了热菜热汤,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商讨着下一次郊游的地方……   想着想着,易长安便不自觉地露出了一脸向往的笑容。   ------------ 第五十章 少爷受伤   易长安将金洛洛送到了客栈后才返回叶府。   金洛洛一进客栈,便看见大厅内竟坐着好些个人,都在等着掌柜的安排客房的。   金洛洛有些讶异,客栈生意这么好?   金洛洛本想和店小二聊两句的,但是看到他们都在忙,便径直上楼了。   上楼后,金洛洛随意地瞥了一眼楼下。只见大厅内坐着的一群人,仿佛还不是一拨人。但是有些奇怪是,只见每拨人里面,都有一个像是主子的少年,身边跟着好几个奴仆瞻前马后地伺候着这少年主子。   金洛洛闪过一丝疑惑,这满都城是要举办什么活动吗?   第二天一早,金洛洛下楼吃早餐。昨晚来住店的少年们似乎都没有起床,店小二也没有白日里那么忙,金洛洛便随意搭话道:“小二,我看你们这几日挺忙的啊。”   “是啊,昨晚来住店的人,好多都是在别的客栈投不了宿了,来到我们客栈的,现在我们客栈也满了,最近一些时日,都接不了客了。”   金洛洛讶异,问道:“怎么突然来了那么些人?”   小二笑道:“姑娘不知道吗?过些日子就要举办春试了啊,这些人都是来自丘尔国的各个市县乡的才子。”   “哦,怪不得。”金洛洛点了点头。   蓦地,金洛洛想到了易长安。   她对易长安的文笔不了解,但是从曹大春那里得知,这易长安的文笔应该是不错的,听说还过了乡试。只是,她有些不明白,易长安既然过了乡试,为什么就不参加春试了呢?   既然易长安的文笔不错,她还真希望易长安能去试一试,即使不能一举金榜题名,但是没准就中了个探花榜眼了呢。即使什么都没中,去试一试,人生为之奋斗一场,也是生命中不可多得的精彩一瞬,也挺好啊。   但是,现在关键是,她得弄清楚易长安为什么不愿意参加春试。   易长安说到做到,果真没用几日,他便向叶老爷提出了请辞,顺利出了叶府,也很快便在满都城租到了一间住宅。   房子不大,但是也有两间卧房。金洛洛搬进去的时候就和易长安说好了,房租一人一半,易长安也欣然接受了,因为他怕他一拒绝,金洛洛便不和他一起住了。   虽然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易长安也很满足了。   收拾好了卧房后,金洛洛又和易长安一起,准备将这房屋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一遍。   金洛洛来到易长安的旁边,一边擦着桌子,一遍漫不经心地喊道:“长安啊。”   “嗯?”   “我听说,没过多久,便要春试了啊。”   易长安擦凳子的手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微微笑了笑,道:“是快了,三月十六便是。”   金洛洛微微怔了怔。虽然知道春试是快了,可也没有想到,会是三月十六这日。她还记得,三月十六,是叶轻裘和欧阳晨曦的大喜之日。   金洛洛眼眸滑过一丝落寞,随即收敛情绪,继续道:“你当真不去试试了?”   易长安顿了顿,然后回道:“不去了。”   金洛洛点了点头,半响后,又道:“我听大春说,你都过了乡试了,怎么不去试一试春试呢?”   易长安默了默,久久没有回答。   金洛洛没有放弃,继续道:“长安,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你若是愿意,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   半响后,易长安露出一副十分无奈,又有些自嘲的笑容,道:“春试需要交二百两的报名费,我……我拿不出。”说完,易长安抬眸,看着金洛洛的眼神仿佛带着淡淡的忧伤,道:“洛洛,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有用,连二百两的报名费都拿不出?”   金洛洛愣了愣。她完全没想到,易长安不去参加春试的原因,竟然会是这个!   她要早知道如此,当初她挣了那么多钱的时候,肯定早就拿出二百两来帮助易长安了啊!   现在倒好,那钱一分不少都被朝廷没收了,连当初当玉佩剩的一百五十两都一分不差地全部被收走了。   金洛洛叹了叹气,安慰道:“不是你没有用,是这个报名费,实在是太昂贵,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交不起嘛!”这丘尔国,怕是没有寒门出贵子的说法吧。   “不过……”金洛洛思索了一阵,微微笑道:“我可以想想办法,但是你要答应我,如果我能在三月十六之前,凑够二百两,你就去参加春试好不好?”   易长安怔了怔。那可是二百两啊,怎么可能在不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凑齐?易长安没有当回事,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金洛洛当然没有短时间挣得二百两的本事,但是她可以借啊。   于是,没过几日,金洛洛挤出休息时间去了一趟元宝钱庄。   仍旧是掌柜的亲自接待,金洛洛说明来意后,掌柜的却是犹豫了。   “不知姑娘可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掌柜问道。   金洛洛答道:“我现在在一个浆洗坊做工,一天六十文的收入。”   掌柜的蹙了蹙眉,又问道:“那姑娘可有固定的资产?比如,房屋,祖传宝物之类的?”   金洛洛摇了摇头。   掌柜的眉头蹙得更甚了,半响后,又问道:“那,姑娘可否能找到为你担保之人?”   “这……”金洛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次摇了摇头,但是为了能借到钱,金洛洛又争取道:“但是掌柜的你相信我,我不可能一直做个浆洗坊的女工,以后我还会想办法努力挣钱,早日还完钱!”   虽然说出来的话,连金洛洛自己都觉得难以让人信服。   果然,只听掌柜的叹了叹气,道:“姑娘,抱歉了,这二百两银子,元宝钱庄不能借给你。”   金洛洛也没有勉强,她也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掌柜对她的还款能力持质疑的态度也能理解。只是,得苦了长安了,今年的春试估计真没戏了。   当日傍晚,金洛洛如往常一般做完活,走在回家的路上。   易长安租的房子房租便宜,所以位置也不怎么好,地处偏僻了些,有那么三四条无人的幽暗小巷是回家的必经之路。每次金洛洛经过这几条巷子的时候,脚下的步子便会不由自主的加快。   突然,眼前出现三个蒙面的黑衣人,手持冷冽寒刀,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向她迎面走来。金洛洛顿时一惊,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随即调转方向往回走,却在见到身后也有三个蒙面黑衣人时,金洛洛彻底傻了。   后背顿时就冒出一身冷汗,金洛洛努力控制着她的紧张和害怕,问到向她渐渐走近的黑衣人:“你……你们是谁?”   没有一个人回答,但是个个眼神却像看猎物般将她牢牢盯住,手中的大刀闪过一阵寒光,金洛洛不自觉地往身侧的墙壁靠去,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那个,大侠,你们是劫财吗?我把我身上的钱财都给你们,还望各位大侠饶过小女子一命。”金洛洛紧绷着身子紧张道。   只见走近的黑衣人里,突然有一个举起寒刀,首当其冲地向她刺过来。   “啊……!”金洛洛尖叫着捂住了眼睛。   半响后,预想中的刺杀没有到来,金洛洛小心翼翼地露出手指缝隙,睁开眼睛,只见站在她面前的男子背影身形修长,身着一袭象牙白海涛云鹤纹长袍,微风吹起他如墨般的长发,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发丝间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固有的幽香。   金洛洛怔了怔,喃喃喊道:“少爷……”   叶轻裘斜目淡淡瞥了一眼身后的金洛洛,没有回话,而是沉声问到面前的黑衣人:“谁派你们来的?”   被叶轻裘扣住手腕的男子,手腕处传来的疼痛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可仍旧凶狠道:“哪来的多管闲事的人,赶紧一边待着去,我们今日只取这女人的性命。”   闻言,叶轻裘蹙了蹙眉,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沉声问道:“你们是替谁做事?那人又是花了多少银子收买的你们?只要你们告诉我,我可以支付那人给你们的双倍银子。”   领头的男人眉头轻皱,默了默,道:“既然你不识趣,那就别怪我们将你一起除掉。弟兄们,上。”   闻言,两边的黑衣男子皆举刀向叶轻裘刺过来。   “少爷小心。”金洛洛担忧得脱口而出道。   叶轻裘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了勾,赤手空拳和迎面而来的黑衣人搏斗。金洛洛见黑衣人各个手持寒刀,不停地游走在叶轻裘的身侧,一时间,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只见从上空飞来一袭暗色的男子,挡在了叶轻裘的面前,手持长剑和黑衣人们搏斗着。   黑衣人渐渐占了下风,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趁叶轻裘放松之际,手持寒刀从侧面向他袭来,叶轻裘蹙眉,意识到时,却是为时已晚,尽管已经最快速度地躲避来刺,却还是伤了腰侧。   “少爷!”   “少爷!”   金洛洛和琅琊齐声喊了出来。金洛洛连忙跑到叶轻裘的身边,扶住叶轻裘,一脸担忧焦急道:“少爷,你有没有大碍?伤得重不重?”   只见叶轻裘仿佛顷刻间便失去了身体的支撑,整个人猛地倚在了金洛洛的怀里。   “少爷,少爷,你撑住啊,我马上就带你去看大夫。”金洛洛满脸焦急。   ------------ 第五十一章 照顾少爷   琅琊见叶轻裘受伤了,似乎是被刺激到了,愈加奋力拼搏,没一会儿,黑衣人便发现他们几个人都不是这男子的对手。只听领头的男子吩咐道:“撤。”说完,几个男子便轻功而上,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琅琊连忙来到叶轻裘的身边,焦急道:“少爷,属下现在带你去看大夫。”   叶轻裘瘫在金洛洛的怀抱里,咬着牙,有些虚弱地斥责道:“还愣着干嘛,追啊。”   “可是,少爷你……”话说到一半,只见叶轻裘垂着的一只手,在金洛洛看不见的方向,向琅琊不停地挥手,那是一个让他赶紧走的手势。   琅琊怔了怔,抬眸看了看一脸焦急的金洛洛,复又看了看摊在金洛洛怀抱里一脸柔弱的少爷。   “少爷,属下这就去捉拿黑衣人。”琅琊说完,转头又对金洛洛说道:“九九,我们少爷,就麻烦你了。”   说完,琅琊也腾空而上,消失在了刚刚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诶诶,公子,大侠,你别走啊,我一个人扶不动啊……”金洛洛站在原地向琅琊的方向喊道,奈何枝头一只乌鸦飘过,没有传来任何回音。   金洛洛回眸,蹙眉地看着叶轻裘,只见腰侧的伤口已经将附近的一片白衫染红,细看仍能见着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鲜红,画面甚是触目惊心。   金洛洛焦急问道:“少爷,你搭在我身上能走吗?我带你去找大夫。”   叶轻裘虚弱地答道:“嗯……”拖着艰难地长音,让金洛洛心疼不已。   金洛洛便将叶轻裘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半扛半扶地往前面繁华的地段走。   终于来到了药铺。   一进药铺,大夫见着两人,立即上前帮忙,扶着叶轻裘在椅子上坐下。   “大夫,他受了刀伤,麻烦你赶紧帮他瞧瞧。”金洛洛焦急道。   大夫找来药箱取出工具,将叶轻裘的受伤地方的衣物剪开,查看了一番,又询问了一番后,便为其敷上药粉,为其包扎。   “大夫,他伤得重不重啊?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金洛洛满脸的担忧。   大夫微微笑道:“姑娘不必如此担忧,公子伤得不重,好好休养几日便好了。”   “真的不重吗?可是他看起来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啊!”金洛洛蹙眉道。   大夫抬眸,看了一眼摊在椅子上仿佛力气都被抽干了的男子,眉头微微轻蹙。没道理啊,这么浅的伤,不至于让他看起来如此脆弱啊。   四目相对,只见椅子上的男子,眼尾轻轻眨了眨。   大夫一愣,半响后,转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焦急的金洛洛。咂磨了一阵,大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大夫笑着回道:“不会留下后遗症,但是伤得也不轻,最近都不能做重活,最好是身边有个人能一直伺候着。”   闻言,金洛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自言道:“那就好。”   大夫为叶轻裘包扎好后,金洛洛付完钱,对叶轻裘道:“少爷,你还能走吗?我给你扶回叶府吧。”   叶轻裘冷眼瞪着金洛洛,道:“本少爷今日为了救你,受了如此重的伤,你好意思就这么把本少爷送回府?”   “可是大夫说你,你需要人照顾……”   “怎么,本少爷为你受了伤,你连照顾本少爷几日都不愿意?”   “呃……”金洛洛愣了愣,随即小声道:“可是,你之前说……”顿了顿,想到那四个字,心口忍不住微微发疼,于是,换了话道:“我这不是怕你不想看见我嘛。”   叶轻裘道:“谁想看见你了!本少爷只是不想让你捡了大便宜!被本少爷救了一命,你好歹也得付出点什么来报答本少爷吧?”   金洛洛叹了叹气,心里却是飘过一丝淡淡的愉悦,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道:“想让我伺候,那你就得上我家了,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去叶府的。”   “嗯哼,可以啊。”叶轻裘不甚在意道。   金洛洛笑了笑,随即走进叶轻裘,弯腰道:“能自己走吗?”   闻言,叶轻裘立马一副脆弱的小绵羊状,一脸虚弱道:“不行,得有人扶,好疼的。”   金洛洛叹了叹气,拉过叶轻裘的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道:“你先扶着我,疼的话你就先忍一忍,这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很快就到。”   叶轻裘懒懒地嗯了一身,被金洛洛扶起,整个人都倚在了金洛洛的身子上。   金洛洛就这么吃力地扶着叶轻裘,尽量放慢了步子,带着叶轻裘慢慢往外走。   身后的大夫看着两人的背影,含笑地捋了捋胡须,一脸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会玩花样。”转过身子,只见刚刚男子男子坐过的椅子旁边的桌子上,赫然放着一锭银子。大夫一愣,随即一脸欣喜地拿过银子,确认了真假后,再次转眸看向刚刚两人消失的方向,夸赞道:“小伙子有前途,老夫看好你!”   终于回到了租的房子。叶轻裘一脸嫌弃:“你就住这?”   金洛洛翻了翻白眼,道:“少爷你若是嫌弃,我现在送你回叶府也来得及。”   叶轻裘一时哑然,半响后,撇了撇嘴,道:“将就住几晚,也不是不可以。”   易长安听见动静,连忙出来,还没见到金洛洛人,便说道:“洛洛,你总算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我就亲自接你去了。”   说完,易长安见到门口金洛洛扶着叶轻裘的画面,微微愣了愣,怔怔喊道:“少爷……”   叶轻裘瞥了一眼易长安,也没有很吃惊的样子,仿佛早已知道这里还住得有别人,懒懒地嗯了一声,便不再作答。   易长安上前,准备接过倚在金洛洛身子上的叶轻裘,叶轻裘却是撇了撇嘴,站直了身子,径直往屋子里走去,边走边道:“做饭了吗?本少爷还没吃晚饭呢,饿死了。”   金洛洛怔怔地看着像是个没事人一般的叶轻裘,半响后,才终于反应过来!麻蛋,叶轻裘竟然耍她!刚刚还一副脆弱不堪的绵羊样,回到家就一副生龙活虎的壮实样,亏得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将他一路扶着回来!   真是,气死了!   三人围坐在餐桌上吃着饭,相顾无言。   金洛洛瞪着像是个没事人一般的叶轻裘,一边嚼着嘴里的菜,一边狠狠地戳着碗里的饭,易长安不时地看一眼金洛洛,又再看一眼叶轻裘,想说点什么来打破饭桌上的沉默,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唯有叶轻裘,极其悠然自得地吃着易长安准备的饭菜,嘴里不时含糊不清地说道:“嗯嗯,味道不错,看不出来,易长安你手艺不错啊!”   放下碗筷后,金洛洛冷言道:“少爷,我这里只有两间房,你若是今晚要住在这里,那就得委屈你住厨房了。你若是觉得委屈,我现在可以把你送回叶府。”   “不是有两间房吗?”叶轻裘不在意道,“我和易长安一间房啊。”说完,转头对易长安道:“本少爷今日为了救她受伤了,你不会不肯把床分我一半吧?”   易长安怔了怔,这才问道:“今日这是出了何事?”   叶轻裘:“黄昏之时,本少爷正巧碰到有人在追杀小八,所以大发善心,将她救了下来,也因此受伤了。”   碰巧?金洛洛冷声哼了哼,极其不相信这两个字。   “追杀?”易长安身子一紧,连忙问道:“是谁追杀?”   “不知道,我已让属下查去了,过几日估计会有信。”   闻言,易长安蹙了蹙眉,一脸担忧地看着金洛洛:“洛洛,这几日都由我接送你去浆洗坊吧,不然太危险了。”   金洛洛正感动地想点头答应时,被叶轻裘插话道:“她要去哪?她已经答应了本少爷最近都要照顾本少爷,白日里她就不出去了。”   金洛洛转头,不服气道:“你这伤得也不重,根本就不需要我照顾。”   “洛洛。”易长安喊道,“你还是留下来照顾少爷吧,不仅是因为少爷救了你,再者,在没有查清楚是谁追杀之前,你还是待在少爷的身边比较安全。”   “可是……”金洛洛抿了抿唇,道:“我现在需要挣钱啊,不然我连房租都付不起。”   易长安温柔地笑了笑,道:“房租你不用愁,我最近接了一个抄绝版经书的活,雇主给的待遇很优厚,接下来的几个月房租,就交给我吧。”   “可是……”   “洛洛,你不用跟我客气。”易长安眉眼轻弯,温柔如水。   “咳咳……”叶轻裘适时地出声咳嗽打破了眼前的暧昧,看到金洛洛那一脸感动至极的样子,他只觉得甚是胸闷不已。明明他今天为了救她,连命都差点豁出去了,怎么没见她对他流露出这样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金洛洛蹙眉思考了一番,易长安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她也不会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易长安的恩惠,等她有钱了后,她一定会还给易长安的。   “啊,好困啊!”叶轻裘懒懒打着哈欠,“易长安,你房间在哪?赶紧带本少爷过去,本少爷要睡觉了。”   ------------ 第五十二章 金主姐姐   宁静淡雅的清晨,四周静谧无比,即使偶尔传来一声鸣翠莺啼,也犹如天然的优美音符,只让人觉得悦耳不已。淡淡的金色晨光,透过窗户撒在金洛洛的莲色石榴花折枝纹被子上,被窝里,金洛洛唇角轻挑,闭着的眼眸轻弯。   金巴兰的海滩边,她穿着纯白色比基尼,戴着一副复古玫瑰金镜片太阳眼镜,配上她刚烫的一头大波浪,此刻,正舒适地躺在太阳伞下的躺椅上,悠闲地晒着强度正好的阳光。   “金姐姐,金主姐姐,这个角色让我演好不好?”蹲在金洛洛旁边的叶轻裘,像极了一只浑身雪白通透的小奶狗,睁着可怜巴巴的眼睛,将金洛洛望眼欲穿地盯着。   金洛洛懒懒地伸出手,抚摸着他软乎乎的毛发,道:“剧本给姐姐看看。”   说完,旁边的叶轻裘立即递过一本厚厚的剧本。   金洛洛将鼻梁上的复古玫瑰金眼镜往下扒了扒。   “仙侠剧?你要演仙侠剧的男主?”金洛洛一脸问号地转头,只见旁边的叶轻裘乖巧地连连点头。   金洛洛正色道:“你不适合演仙侠,你没有神仙身上那种孤冷出尘的气质。”   “金主姐姐,人家真的好想演这个,你就让我演好不好?”   金洛洛看着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有些痒痒的,蹙眉翻了翻剧本,淡淡道:“我给你换个古装剧吧,你古装好看。”   “不嘛不嘛,人家就想演仙侠。”叶轻裘拉着金洛洛的手臂摇晃着,撅着一张小嘴不满撒娇道。   “好好好,仙侠就仙侠。”真是的,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又怎么能忍心拒绝这么温顺可爱的叶轻裘呢!金洛洛继续道:“但是我要给你打个预防针哦,演仙侠剧,即使我给你找了一线制作大导演,再找几个一线大咖给你做配角,也不一定保你大红大紫哦,但是,我会尽力给你花钱买热搜,给你走流量,保证你话题热度长久不衰。”   “金主姐姐,你真好。吧唧!”叶轻裘兴奋地直接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金洛洛被这猝不及防的亲吻惊得心一跳,随即转过头,娇嗔地点了点叶轻裘的额头:“你小子!”唇角的笑意却是掩饰不住地直往上挑。   “金主姐姐,渴不渴,给你喝椰汁。”   “嗯嗯。”金洛洛微微启唇,吸着插在叶轻裘捧在手里的椰子里的吸管。   “金主姐姐,你热不热啊,我给你扇扇子。”   “嗯,好。”金洛洛懒懒道。   “咚咚!”不知道哪传来的吵闹声,让金洛洛微微蹙眉。金洛洛转头,只见身边的叶轻裘一脸的乖巧至极。   “咚咚咚咚!”又是几声猛烈的声音,金洛洛眉头越加狠蹙,只见眼前笑眯眯的叶轻裘,影像越来越模糊。   “小八,你赶紧起床,本少爷都要饿死了!”门外,响起叶轻裘不耐烦的声音。   金洛洛蹙着眉头,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到眼前的景象后,极大的落差让她胸口霎时传来一阵浓浓的失落感。   “小八,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睡?”门口叶轻裘的声音在继续。   金洛洛生无可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漠地瞥了瞥门的方向,想到刚刚梦中一脸乖巧的叶轻裘,再听着门外像是炸毛了般的叶轻裘,金洛洛万念俱灰地叹了叹气,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来了……”金洛洛干哑的嗓音懒懒回道。   “你快点!”说完,门外的敲门声终于停了。   金洛洛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就看见刚刚在梦中乖巧至极的脸,现在正指着日头微微发着怒火:“你看看现在,都日上三竿了,你还睡?本少爷饿得肠子都打结了!”   金洛洛懒懒地瞥了瞥有些烈的阳光,回头叹了叹气,道:“我这就去给你做饭。”   来到厨房,金洛洛揭开灶头的锅盖,扑面而来的温热感让金洛洛愣了愣,只见锅里正温着两张金黄色的大饼。   金洛洛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息着她的怒火,吼道:“叶轻裘!”   叶轻裘闻声走进厨房,“干嘛?”   金洛洛指着锅里的饼咬牙道:“这不是有吃的吗?”   叶轻裘瞥了一眼锅里,随即立即来到锅前,直接伸手拿起一张饼咬了起来,一脸满足地道:“易长安真好,走了还不忘给咱俩准备早饭。”   金洛洛再次深呼吸一口气,紧握着拳头来压抑住她心中的火气。   叶轻裘似乎也察觉到了她周身的怒火,笑眯眯来到金洛洛身边,道:“你若是还困,那你去继续睡吧,刚刚本少爷是真饿了,现在有吃的就行了。”   金洛洛将锅盖一罩,被叶轻裘这么一折腾,她哪还睡得着啊。   “少爷。”金洛洛道,“你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应该可以自己回叶府了吧?”   “你想让本少爷回去?”叶轻裘讶异,“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把他撵走?”   “我只是怕,我能力有限,照顾不好少爷!”   “不会啊,我觉得你照顾得很好!唔……这易长安做的饼还真好吃!”说着,叶轻裘悠哉悠哉地出门了。   金洛洛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平息着欲爆发出来的怒火。   洗漱完后,金洛洛来到大厅,见叶轻裘正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自己和自己下棋。   叶轻裘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转头,顿时眼眸一亮:“小八!你不睡啦?”   金洛洛叹了叹气,回道:“不睡了。我来给你换伤口的纱布。”   叶轻裘的眼尾顿时就弯了,道:“本少爷就知道,你还是有良心的!”   金洛洛将药箱往桌上一搁,拿出工具,将他腰侧的衣衫掀开,小心翼翼地将昨日包的纱布揭下。已经干涸的一片紫黑色,中间一条狰狞的伤口张牙舞爪地映入金洛洛的眼里。   金洛洛身子怔了怔,本以为叶轻裘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伤口会很轻呢,却不料伤口长度竟也有足足一指多长。   早上被叶轻裘从被窝里叫起来的不悦,顷刻间就被这条伤口化为乌有。   金洛洛回忆着昨日大夫的手法,小心翼翼地为叶轻裘换着纱布。   “少爷。”金洛洛一边换着纱布一边道。   “嗯?”   “昨日,你不是碰巧经过的吧?”金洛洛眼眸一直落在伤口处,不曾抬头地问道。   半响后,叶轻裘没有出声。金洛洛这才抬眸,继续问道:“还有上次,将我从徐大姐家带到客栈的人,也是你吧?”   “那徐大姐就不是好人!”叶轻裘脱口而出道。蓦地,意识到露馅了,叶轻裘又立马闭上了嘴。   金洛洛唇角微微扬了扬,果然是叶轻裘!   不过,亲口从叶轻裘口中得知了答案,她还是挺惊讶的。当初离开叶府时,叶轻裘明明看起来生了很大的气,还说了两不相见的狠话,结果竟偷偷摸摸地暗中保护她。   真是让人对他的前后不一生不出一点点的气。反而,心里还在这时冒出了一圈圈粉红的小泡泡,让她觉得有些乐,也有些甜。   金洛洛也没有追着叶轻裘之前说过两不相见的话去和他较真,而是问道:“那徐大姐怎么了啊?”   叶轻裘叹了叹气,道:“你啊,太傻了!你看不出来那徐大姐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   “嗯?”金洛洛睁着疑惑的眼睛看着叶轻裘。   叶轻裘继续道:“那徐大姐一把年纪,也没有给相公生出个一男半女,知道你没有亲人,便想利用你,给他家男人生孩子。”   “生孩子?”金洛洛一脸惊愕。   “是啊!那晚本少爷若不在,你的身子就被她男人给毁了!”   金洛洛顿时睁大了眼眸,不敢置信,“那徐大姐这么坏?”明明徐大姐看起来乐于助人,对她也十分热心啊,这心肠怎么会这么歹毒!   叶轻裘轻声笑了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告诫道:“以后长点心眼,本少爷总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哦……”   “对了。”叶轻裘话锋一转,“你之前去过元宝钱庄借钱?”   一说到这个,金洛洛抬头,看着叶轻裘连连点头,问道:“你能让元宝钱庄借二百两给我吗?我会慢慢挣钱来还清的。”   叶轻裘微微蹙了蹙眉,问道:“你借钱做什么?”   金洛洛叹了叹气,道:“我是想帮帮长安。我觉得长安应该是特别想去参加春试的,但是你也知道,这春试就像是专门为富家子弟准备的,竟然要交二百两的报名费,普通人家谁交得起这么大一笔费用。所以,我便想借钱让长安去试一试。”   叶轻裘俯身,眼神逼近,眼睛微微眯了眯:“你对易长安挺好啊?”   金洛洛迎上叶轻裘的目光,道:“以前我在叶府,长安没少帮助我,现在长安想去参加春试,我也想尽力帮一帮。”   “哦……”叶轻裘拖着长音,起身再次仰在椅子上,懒懒问道:“想做状元夫人?”   金洛洛愣了愣,半响后,反应过来叶轻裘的意思,随即瞪了叶轻裘一眼:“你说什么呢?你到底帮不帮我,不帮我拉到!”   叶轻裘眉眼弯了弯,笑意吟吟道:“本少爷可以帮你,但是,若是给易长安参加春试用,本少爷可以明确告诉你,二百两,远远不够。”   ------------ 第五十三章 借钱   “嗯?”金洛洛疑惑,“什么意思?”   “春试的水,深着呢!”叶轻裘笑道,“这么说吧,二百两,只是一个敲门砖。当你踏进春试后,你就会发现,需要花钱的地方无处不在。”   金洛洛蹙眉,经叶轻裘这么一说,她似乎也预见了春试中可能存在的一些“潜规则”。   叶轻裘继续道:“每一个考官,还有主考官,阅卷官,都是需要去打点的。否则,即使你的答卷再惊艳,也会被暗箱操作给刷掉。”   金洛洛蹙了蹙:“怎么会这样?”   叶轻裘轻声笑了笑,道:“参加春试的人都是想赢得一官半职的,最开始是有人想通过这种办法走捷径,所以挨个打点,可是,能参加春试的人,家里都是不差钱的,见别人打点,他们也打点,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股风气,若是有一个人没有表示,便会从名单中被默认淘汰。”   “这样啊……”   “而且,这打点啊,还是有讲究的,不是单纯的将钱捧到他们的面前,就好了的。弄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   金洛洛蹙了蹙眉,半响后,问道:“那依你看,大概需要多少钱?”   叶轻裘勾了勾唇:“三千两,至少。”   金洛洛惊愕:“这么多?”   叶轻裘笑了笑,摸了摸金洛洛额前的碎发,道:“你还是放弃吧,即使给易长安三千两,他也很难中榜。”   “为什么?”   “我对易长安的文采不了解,不过,我知道他不是个会左右逢源的人,所以,你若是给他三千两,很可能只是打了个水漂。”   金洛洛蹙了蹙眉,叶轻裘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易长安不像叶轻裘,叶轻裘常年混迹商场,说不好听点,早就被打磨得世故又圆滑,而易长安不一样,他的眼界没有叶轻裘的开阔,很多人情世故他都没有接触过,没准让他接触到了春试中黑暗的一面,他还会敏感和排斥。   但是,还有一个地方她不明白,金洛洛问道:“中榜后,一年的俸禄能有多少啊?他们得多少年才能把当初春试花的钱挣回来啊?”   叶轻裘轻声笑了笑,揉向她的头的力度加大,道:“傻!没听过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哦……”金洛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叶轻裘勾了勾唇,继续道:“不过,你若是想让他去试一试,也不是不可以,本少爷借你三千两便是。”   金洛洛打了退堂鼓,笑道:“算了算了,三千两,还是有点多,我就,我就不借了吧!”   “别啊!”叶轻裘笑道,“借吧借吧,本少爷不收你利息,你慢慢还,还一辈子都行。”   还一辈子!   金洛洛打了个寒颤,一辈子背着高额的债务过日子,想想都好吓人啊!   “怎么?不敢了?还以为你对易长安有多好呢!”叶轻裘似略带嘲讽地轻声笑了笑。   金洛洛叹了叹气,她倒是想帮易长安,可是,也得量力而行啊!三千两,就她现在的还款能力,实在是有些困难。   “这样吧,你若是怕还不上钱,本少爷可以给你另外一个选择。”   闻言,金洛洛眼眸一亮,“什么选择?”   叶轻裘笑了笑,道:“只要你答应本少爷三件事,这三千两,本少爷就当你还了。”   金洛洛愣了愣,随即一脸警戒问道:“三件什么事?”   叶轻裘唇角微微扬了扬:“还没想好。”   呃……为什么,她有一种答应他这三件事,比还他钱还困难的感觉?金洛洛总觉得这三件事,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想归想,金洛洛还是会理智地分析其中的好处的。   金洛洛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那好,三千两,我借。”   决定好了,金洛洛马上带着叶轻裘去元宝钱庄把钱取了。三千两装在四个不小的茶色木箱子里,钱庄本打算派人亲自送到家,金洛洛非要自己也捧着一个箱子,整个人既紧张,又兴奋!   好久没有这么有钱过了!   虽然很快便要给易长安,但是,多捧一会儿,也是让人非常兴奋的。   “咳咳。”叶轻裘咳了咳,“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金洛洛眼尾眯了眯,笑道:“难得做一回富婆,当然高兴了。”   叶轻裘轻声一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头顶柔顺的发丝,似骂似宠道:“小财迷!”   回到家。   “啊。”叶轻裘突然道。   “怎么了?”金洛洛转头。   叶轻裘看着金洛洛笑了笑,道:“本少爷想起让你做的第一件事了。”   金洛洛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小心问道:“什么事?”   叶轻裘唇角扬起:“给本少爷做一顿丰盛的晚膳。”   金洛洛一愣,不敢置信地问道:“就这个?”   “嗯哼。”叶轻裘懒懒道。   金洛洛惊愕不已,三千两呐!叶轻裘就让她做这么简单的事?   不过,谁知道叶轻裘是不是钱多人傻呢,反正占便宜的是她,管他的呢。   “没问题!”金洛洛笑着拍着胸脯道。来到这里也有半年的时间了,金洛洛也从最开始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到渐渐能自立了。虽然厨艺不怎么精,但是做一顿晚饭还是不在话下的。   就这样,金洛洛为了让叶轻裘不觉得借她钱很亏本,一回到家就去厨房忙叨了。   叶轻裘笑着来到饭厅,懒懒地倚在椅子上,一边悠闲地泡着茶水,一边自己和自己下棋,想着一会儿能吃到小八亲手做的晚膳,叶轻裘的唇角便不自察地扬了扬。   只是,没一会儿,“少爷!”   厨房传来金洛洛的声音,让叶轻裘怔了怔。叶轻裘来到厨房,问道:“什么事?”   金洛洛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少爷,能不能麻烦你看着灶火啊,我又做饭又烧火,有点忙不开。”   叶轻裘怔了怔,让他看灶火……   叶轻裘有些不自在地闪了闪眼眸,点了点头,轻声嗯了嗯。   金洛洛没有察觉出有什么,还在为有人帮她看着灶火而高兴。   没一会儿,只见锅里的白烟越来越淡,菜炒半天也没有什么反应。   “咦?”金洛洛有些疑惑,随即问道:“少爷,怎么,感觉没有火?”   叶轻裘点了点头,道:“嗯,是灭了。”   “灭了?”金洛洛连忙来到灶前,看到熄灭的灶,随即提高了音量道:“不是让你看着灶火?”   叶轻裘道:“对啊,本少爷一直看着呢。”   “那你怎么看的灶火?这都灭了啊!”   “是啊,本少爷看着它灭的。”   “你,你还看着它灭的?”   “它要灭本少爷能有什么办法?”   “你加柴火啊!”   “哦……”   “哎,算了算了。”金洛洛叹气,“你还是去饭厅坐着吧,我来。”   找叶轻裘来帮忙简直太失策,完全就是一个翻版的以前的她,甚是比她以前还严重!   “不就是加柴火嘛,本少爷知道了。”叶轻裘不以为意道。   “当真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加柴火多简单的事,本少爷知道了,你继续炒菜吧。”叶轻裘挥了挥手。   金洛洛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叶轻裘,然后转头重新把灶头点燃。锅里又开始“滋滋滋”地响了,金洛洛连忙来到锅前继续炒着菜。   只是,没一会儿,锅里渐渐又没了声音。金洛洛伸手感应了一下锅内的温度,然后看着叶轻裘,挑了挑眉梢:“灭了?”   叶轻裘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金洛洛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再次来到灶前,只见小小的洞口塞满了新的柴火。   “少爷啊,即使我以前不会烧柴火,我也知道起火的条件需要接触空气来助燃,你这塞满了,它还怎么燃烧啊?”   “不是你告诉本少爷的加柴火?本少爷加了这么多柴火了,它还灭,本少爷能有什么办法?”叶轻裘也有些被这个灶给气着了,提高了音量道。   金洛洛一个巴掌懊恼地拍在脸上!她就不应该对叶轻裘抱有什么期望。   “少爷,你还是去饭厅等着吧,我来就好。”金洛洛道。   叶轻裘这次不再推辞,起身离开了灶前,去了饭厅等着。   真怕再待下去还不知道要被小八看多少笑话。   不一会儿,金洛洛便准备好了一桌简单的快手菜。叶轻裘漫不经心地拿起碗筷正准备品尝时,却被金洛洛按住了正欲动筷的手。   “少爷,等长安回来才能开饭。”   叶轻裘睁大了眼:“等易长安?你这不是为本少爷做的菜?”   金洛洛点了点头:“是为少爷准备的,但是我们现在和长安住在一起,那就得等着他回来,才能开饭。”   “凭什么?”   “就凭我们现在都住在长安付的房租的房子里。”   “这是本少爷花了三千两,用其中一个条件换来的!”   “我知道!但是少爷你现在吃也是吃,长安回来一起吃也是吃,少爷你就等一等嘛,长安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金洛洛好语气劝道。   叶轻裘撇了撇嘴,不悦地放下碗筷。   金洛洛乐了乐。还好,没等一会儿,便见着易长安一袭苍蓝氅衣从黑暗中轻轻走来。   金洛洛连忙去把三千两银子拿了过来。   ------------ 第五十四章 想不想让本少爷退婚   “长安,你终于回来了,快来吃饭。”金洛洛道。   叶轻裘手心懒懒地拖着脑袋,看着金洛洛一脸兴奋的样子,微微撇了撇嘴。   易长安的身上还带着外面寒凉的气息,看见金洛洛,微微笑了笑,整个人霎时酒温暖了不少。来到饭桌前,见着一桌子的菜,眼眸更是明显一亮:“这些,都是洛洛你做的?”   金洛洛点头:“嗯嗯。不过,在吃饭前,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你说。”   “哦?什么事?”   金洛洛来到地上放四个箱子的面前,蹲下身拍了拍箱子,笑道:“长安,虽然你之前没有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很想去试一试春试,这是我给你拿去参加春试的钱,你不要和我客气。”   易长安惊讶地睁大了眼,“这……”   随即,蹙着眉蹲下身,将木箱子打开,看到整整四个大箱子里的银子,整个人都愣住了。“洛洛,这不可以!我不能收你的钱!”   “长安!”金洛洛喊道,“你之前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你凑好了钱,你就去参加春试,现在你想反悔吗?”金洛洛的表情瞬间严肃了不少。   “可是,这!”易长安连忙摇着头,眉头蹙得越加深,道:“这也太多了,这万万不可!”   “长安,这里是三千两,我知道报名费只有二百两,剩下的钱,都是给你拿去打点的。”   “三千两!”易长安再次惊愕,“怎么可能花得了这么多钱!即使你要帮我,也只需给我二百两即可!”   “长安,你都拿着吧,肯定会有需要的地方。到时候你多看看身边的人都是怎么打点那些考官和阅卷官的,你机灵点,和他们多学学,对你总会有好处的。”   闻言,易长安再次蹙了蹙眉,眼眸一闪而过的复杂。   “洛洛。”易长安抬眸,“这些钱,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金洛洛笑了笑,道:“放心吧,都是正道上得来的,你尽管放心拿去用。”   “可是,你怎么会突然一下多出这么多钱?”   金洛洛叹了叹气,面对易长安的追问,金洛洛只好承认道:“这是我借的。”   “借的!”易长安震惊。   “但是你别想太多了,这是我向叶少爷借的,而且少爷说他不需要我还他本金,只需做别的事情来还给他就行。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只管去参加考试就行。”   “这……”易长安转眸看了看叶轻裘,可叶轻裘只懒懒地撑着脑袋,眼眸落在满桌的菜上面。   易长安抿了抿唇,起身对金洛洛作揖道:“洛洛,今日承你如此大的恩情,来日,我定会加倍还与你的。”说完,转头对叶轻裘道:“长安也多谢少爷!”   “不用谢本少爷。”叶轻裘懒懒地挥了挥手,“本少爷只管我和小八之间的交易,至于她爱把钱给谁,那是她的事。不过,你俩说了这么久,到底还开不开饭了啊?本少爷都要饿死了!”   金洛洛见易长安终于收下了银子,心下微微一喜,道:“那就吃饭吧。”   叶轻裘一听金洛洛发话了,连忙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株看起来胃口不错的菜,送进嘴里微微一抿,只见叶轻裘的一张脸瞬间就由兴奋到蹙眉,再到极度扭曲。   叶轻裘艰难地咽下去嘴里的菜,指着菜一脸嫌弃道:“这绝对是本少爷迄今为止,吃过最难吃的菜!”   “怎么可能!”金洛洛不相信,夹起一株刚刚叶轻裘夹的菜放进嘴里。   “呸呸呸!”金洛洛连忙把嘴里的菜吐了出来,皱着眉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这么难吃,不应该啊!”   易长安也伸出筷子想尝尝,却被金洛洛打住了:“长安,你就别吃了,真的很难吃!”   “小八!”叶轻裘吼道,“你就是这么招待本少爷的?啊?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想气死本少爷?”   “我平常做菜的水平明明不是这样的。”金洛洛蹙眉,随即,“啊!”金洛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叶轻裘道:“定是你那灶火老是灭的问题!”   “关本少爷什么事?明明是你做菜的水平太差!”   “我做菜的水平一点也不差,明明就是你不会烧火的原因导致这菜难吃的!”   “你自己做了一桌这么难以下咽的菜,还想把责任推到本少爷的头上?”   “我有必要推到你头上吗?明明就是你的原因!”   “明明就是你的水平太差!”   “明明是因为你不会烧火!”   “……”   易长安看着争的面红耳赤的两人,眸色微微黯了黯。此刻,他竟然觉得在少爷和洛洛面前,有些……多余。   少爷和洛洛仿佛处在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世界里,完全容不得第三人的插足。   ……   眼看着天地间的色彩,就在这几日里,一点点地多彩斑斓了起来。金洛洛照顾叶轻裘的日子,一晃也过去了有小半个月了。白日里,叶轻裘心情不好时便指使金洛洛给他端茶倒水,揉肩捏腿,心情好时,便带着金洛洛出门拾翠踏青,寻柳觅花。金洛洛心情不好时,便关门捂耳,任叶轻裘在门外怒目睁眼,咆哮训责,心情好时,也会和叶轻裘大战一场五子棋游戏,不杀到天昏地暗,誓不罢休。   这样的平和日子,一直持续到琅琊的到来。   这日,“少爷!”琅琊半跪来报。   金洛洛认得这个总是一袭暗色,存在感特别低的男子。叶轻裘也适时地向金洛洛介绍道:“本少爷的暗卫,琅琊。”说完,便转头问琅琊道:“可是查到杀手的消息了?”   金洛洛恍然,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有点类似于她在现代的便衣保镖。   琅琊低头禀告:“禀少爷,属下没用,没有查到雇主的丝毫线索。”   “嗯?可有去找过江流?”叶轻裘蹙眉。   “属下去了,江少主配合属下找到了当初刺杀九九姑娘的杀手,但是他们只是江湖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团体,而且和雇主交易时,雇主不曾现身,只是书信放到他们指定的地点,所以,他们不知道雇主的信息,属下也不曾查清楚雇主的信息。”   叶轻裘的眉头愈加深蹙。只见抱胸抬手轻轻地摩挲着下巴,垂下的眼眸里,沉着又冷静,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比起来,俨然像换了一个人。   没一会儿,叶轻裘的目光便再次落在琅琊身上,吩咐道:“先把这个杀手组织除掉,然后再叫上江流,让他对江湖杀手组织发出通告,一旦有谁再次接到刺杀金洛洛的消息,一定要趁机查出背后的雇主。”   “属下领命。不过……”琅琊有些犹豫道。   “不过什么?”   “江少主当日便除掉了刺杀的杀手组织,也先一步对江湖其他杀手组织发出了通告。”   “哦?”   叶轻裘挑了挑眉梢,转眸,看了一眼金洛洛,轻声一笑,然后对琅琊道:“如此,那便等着消息吧。”   “属下领命。”   “嗯,下去吧。”   琅琊仍半跪在地,半响没动。叶轻裘蹙了蹙眉,“可是还有事?”   琅琊微微叹了叹气,道:“少爷,您该回叶府了。”   “慌什么?本少爷伤还没好呢。怎么,我爹想我了?”   “倒不是叶老爷想你了,但是叶老爷吩咐了属下,今日一定要把属下带回叶府。”   “哦?我不都和我爹说明情况了,怎么他老人家还着急让我回去?”   琅琊抬眸看了一眼金洛洛,然后垂眸有些为难道:“因为……因为少爷的丈人来了,叶老爷让属下无论如何也要把少爷带回去。”   闻言,叶轻裘身子怔了怔。   金洛洛也愣了愣。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让她差点忘记,叶轻裘是一个有婚约在身的人,再过不几日,他便要娶别的女子,成为别的女人的丈夫了。   金洛洛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丝自嘲的笑容。说好了要断了对叶轻裘的情愫,结果不仅没有断,反而还有加重的趋势。她怎么能这样!   叶轻裘不自在地咳了咳,“那个……”叶轻裘对金洛洛道,“我爹他……”叶轻裘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金洛洛解释。   “少爷。”金洛洛对叶轻裘微微一笑,“你也该回去了,过几日便是你和欧阳晨曦的大喜日子了,还望少爷恕小八不能去沾一沾少爷的喜气,不能喝到少爷的喜酒了。”   叶轻裘看见金洛洛一副面带笑容的样子,微微叹了叹气,道:“正好欧阳老爷来了,我爹不同意退婚,我便去找欧阳老爷说明我意。”   “少爷为何要退婚?”金洛洛抬眸问道。   “为何要退婚?”叶轻裘反问道,“当然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金洛洛疑惑。   叶轻裘唇角微微挑了挑,说道:“小八,你老实告诉本少爷,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你对本少爷就没有一点点的动心?”   “我……”金洛洛顿了顿,然后道:“少爷,你别开玩笑了,叶府的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婚礼的流程也都商讨好了,叶老爷一心期盼着这门亲事,将欧阳晨曦当做掌上明珠一般捧着,这婚怎么可能说退就退。”   “小八。”叶轻裘走进金洛洛,垂眸看着她,眼里含着笑意,道:“你不用跟本少爷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只需告诉本少爷,你想不想让本少爷退婚?”   ------------ 第五十五章 后会无期   “我……”金洛洛再次语塞,她能说她想吗?   是的,她想,很想很想他不要娶欧阳晨曦!   可是说了又能怎样?说了叶轻裘便会娶她金洛洛吗?   先不说叶轻裘会不会娶她,给她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光是她自己,她就无法接受她一无所有的身份嫁给叶轻裘。她习惯了物质优越的生活,也一直理所应当地认为,她会以一个和男方身份匹敌,甚至比男方的身份还要强大的身份风光嫁人。   而她现在和叶轻裘的身份是非常不匹配的,巨大的身份落差会让她产生极大的不安全感和焦虑感。   再者,她曾经还答应了叶老爷,从此不再踏入叶府!那日字字诛心的毒誓仍旧言犹在耳,她怎么能说忘就忘。   想到这里,金洛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眸,微微笑道:“我不想。”   叶轻裘顿时紧拧眉头,眼里的怒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只见叶轻裘抬手,抓住了金洛洛的肩膀,尽量控制着他的怒火,道:“你不想?”   “是的,我不想。”   “金洛洛!”叶轻裘咬牙喊道,“你有心吗?”   金洛洛被问得心口一疼,但仍然强颜欢笑道:“少爷,小八对少爷之前对我的照顾和恩情十分感激,但是,感激归感激,小八还没有决定以身相许来报答。”   “本少爷从不曾强迫你以身相许!小八,是你根本不在意本少爷到底要娶谁!”   “少爷。”金洛洛笑道,“小八提前祝少爷,新婚快乐!”   “你!”叶轻裘抓着金洛洛的手臂紧了紧。金洛洛微微蹙了蹙眉,脸上仍旧努力保持着笑容。   半响后,叶轻裘垂下手臂,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金洛洛,狭长的幽黑眼眸里,寒凉又淡漠,唇角扬起似冷漠又似自嘲的笑容,道:“很好!金洛洛,本少爷是吃饱了撑的,这些日子才会日日在这里和你耗!是本少爷厚颜无耻了!本少爷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金洛洛,后会无期!”   说完,叶轻裘毫无留恋地径直转身,大步又快速地离开了!   金洛洛看着叶轻裘消失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叹气。心口的疼痛还在继续,可是她很明白,她不能再和叶轻裘这么不明不白地纠缠下去了。既然她无法给到叶轻裘承诺,她就应该彻底斩断和叶轻裘之间的情愫。   只是,想到叶轻裘刚刚盛怒又冷漠的表情,金洛洛又不免难受得紧!   她又惹他生气了!   他说,后会无期……   “唉!”   金洛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打圈揉着胸口,来舒缓着心口的疼痛。   就是不知道叶轻裘还会不会来找她完成剩下的两件事情了。看来,她还是要想办法挣钱来还给叶轻裘才行啊。   金洛洛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叶轻裘一次又一次地救她于水火。他对她的种种恩情,这辈子还能还清了吗?   金洛洛像是失了魂一般,怔怔地把院门关好,然后回到檐下,怔怔坐在台阶上。抬眸环顾着这所小小的房子,仿佛还能看见这里满是叶轻裘的身影。闭眼呼吸,似乎还能闻见叶轻裘残留下的清香味道。   没一会儿,“咚咚。”敲门的声音打断了金洛洛的怀念。金洛洛疑惑,这个时候,会是谁?   金洛洛走到院子门口,问道:“谁?”   “洛洛,是我,大春。”熟悉的质朴声音响起。   “大春?”金洛洛连忙打开院门,看见那张憨厚质朴的脸,有些意外地笑了笑,问道:“大春,你怎么来了?”   大春羞涩地挠了挠头,道:“前几日小春生病了,一直在家照顾他,现在他病好了,我便想来找师父继续学习。”   金洛洛有些担忧问道:“小春没事吧?”   “没事没事,已经全好了。”   金洛洛放松了一口气,然后微微笑道:“你还真是爱学习,不过,长安现在都把他自己关在屋子里全力备考,等春试过后你再来让他教你学习吧。”   “哦?”大春眼里闪过一丝兴奋,道:“师父要去参加春试了?”   金洛洛点了点头。   曹大春看得出来很是替易长安感到高兴,一阵兴奋后,对金洛洛道:“那我来给师父打扫房子吧。”说完,便直接撸起袖子,径直走到院子角落拿起清扫的工具,仿佛要准备大干一番。   金洛洛连忙阻止道:“诶诶,大春,不用了,房子挺小的,我都打扫干净了。”   曹大春拿着清扫工具,步子顿了顿,“哦!”然后又放下,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环顾着四周,仿佛想找点事情来做,但是又不知道做些什么。   金洛洛很喜欢这个憨厚质朴,又爱干活,求知欲还挺强的小伙子。虽然他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和她在这里的年纪差不多,但是她真实的年纪比他大了几岁,所以每次看见曹大春,都把他当做小弟弟一般。   金洛洛看曹大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笑了笑,道:“大春,难得你大老远地跑来,就别折腾了。饭厅里还放着长安的好些书,你若是现在没有事,可以自己去看。”   “哦,好吧。”曹大春点了点头,可是眼眸里却没有因这个而表现出愉悦。   金洛洛带着曹大春来到饭厅,因为房子小,所以书房和饭厅都挤在这件小屋子里。金洛洛指着靠墙的书柜道:“你看看你想看什么,自己拿来看吧。”   “嗯,好。”说完,大春便在书柜上挑了一本《庄子篇》,然后坐在饭桌上翻阅了起来。金洛洛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笑,道:“你先看,我去给你泡点茶水。”   “谢谢洛洛。”曹大春抬眸笑道。   金洛洛来到厨房,将厨房彻底地翻了一遍,也没翻出点什么好茶叶,于是只好将就给他泡了普通茶叶。来到饭厅,将托盘放在桌上,金洛洛一边泡着茶水一边瞥了眼大春手中的书。   她记得,刚刚她走的时候,大春就看的这页,现在看的,还是这页。金洛洛在脑海里划了一个问号。   金洛洛泡好茶水给大春递过去,大春抬眸连忙道谢。   金洛洛瞥着他手里的书问道:“这页讲的什么啊?我看你一直专注这页。”   “呃……”大春拿着杯子的手一顿,然后抬眸,抿了抿唇,又伸出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不会认字。”   “什么?”轮到金洛洛惊讶了,“你之前不都一直跟着长安在学习吗?怎么会不认字?”   曹大春笑了笑,道:“其实跟着师父这段时间,也识得了一些字,但是不多,看书还是有些困难。”   “那你都跟长安学了什么啊?”   曹大春的唇角露出一抹单纯的笑容,说道:“我很喜欢师父讲的书中的那些道理。很多道理我都没有听过,觉得甚是新鲜有趣。”   “哈?”   曹大春仿佛来了兴致,继续道:“师父曾经说: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我就觉得很有道理,总觉得自己就像师父嘴里的井蛙和夏虫,只知道打鱼捕鱼,对世间好多事情的道理都不知晓,每次听见别人头头是道地讲着大道理,我就特别佩服他们的学识和见闻,总想着,自己也能像他们一般,通晓这世间的所有道理。”   金洛洛看着曹大春一脸向往兴奋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偷偷发笑,真是个单纯的小弟弟。   金洛洛劝道:“你别总妄自菲薄,觉得自己不行。也不要觉得那些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人就好了不起,有些人看起来学识渊博,其实最爱钻牛角尖。”   “不会吧……”曹大春微微蹙眉。   金洛洛笑道:“世间天地如此之大,又有谁能通晓这世间的所有因果呢?仔细想想,我们每个人何尝不都是那井蛙和夏虫。可井蛙和夏虫又怎样,自己过得开心就行呗!我就讨厌那些,稍微比常人明白多一些道理,便一副故作高深,自命不凡,看任何人的眼神都仿佛低他一等似的。”   曹大春蹙眉深思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道:“嗯,洛洛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说完,便合上了书,好像真的不打算再去学习了。   金洛洛怔了怔,本来是不想让曹大春一副总觉得自己不如别人的样子,但是可别到头来将他的学习劲头给浇没了啊。于是金洛洛又连忙道:“那个,大春啊,虽然我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觉得学习还是应该要的。多学点知识,开阔见闻,还是很有好处的。”起码,能慢慢改变他这种总觉得不如人的思维方式,看问题也能用多种角度去思考对错吧。   “哦……也对。”曹大春应声点了点头,然后又乖乖地翻开了书。   金洛洛眯了眼睛,笑道:“你看,有哪个不认识的字,我告诉你。”   .   自叶轻裘走后的第二日开始,金洛洛又恢复了去浆洗坊上班的日子。   曹大春平日里有时会来给他们家打扫卫生,有时候甚至还会做上一桌热腾腾的饭菜才离去。弄得金洛洛倒有些怪不好意思的。这曹大春也太实在了!   倒是长安,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金洛洛曾经旁敲侧击地对易长安说这样会不会太委屈大春了?可易长安却十分淡然地说师如父母,曹大春孝敬他是应该的。   金洛洛听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古代人,真讲究!   这日,金洛洛如往常一般结束工作,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繁华的街道,只见今日有一家摆摊卖着纯皮毛的帽子、皮衣、皮靴等的摊主,四周围了好些个买主,一个劲儿地问着这个皮质的衣物多少钱。   金洛洛好奇挤上前,摸了摸这些衣物的手感,是纯皮的没错。   摊主有些应接不暇,对这些买主们统一推销道:“这都是我大老远从西北游牧民族那里运回来的,绝对的正宗羊皮和狼皮,保暖耐穿,样式也非常的新潮,有看好的您就别犹豫了,您犹豫的那一会儿,没准就被别人挑走了,那你就得再等两三个月,等我再次从西北回来喽……”   金洛洛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货品,垂眸沉思了一阵,如果,她也去西北……   ------------ 第五十六章 她的事情,本少爷不想知道   自古以来,信息的不对称,都会造成交易双方的利益失衡。也就是说,卖方若掌握足够多买方不知道的信息,便可以从交易中,获得额外的交易报酬,如果供需关系再不平衡,也就是供不足以求,那这多出来的额外报酬,可以说是绝对巨大的。这也就是信息不对称所带来的暴力利润。   西北,地形以草原为主,生活在那里的人,多是游牧民族。   如若她能把丘尔国的丝绸、瓷器,还有茶叶等,拿到西北去卖,再从西北买回羊皮狼皮等回来销售,那这中间的利润,绝对会非常的可观。   思及此,金洛洛的眼眸里,又一次燃起了挣钱的决心,浑身的血液都因为这一个新发现而热血沸腾!   她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去西北考察市场。如若这个市场已经饱和,她便放弃。但是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她鲜少发现有卖西北特产的商贩,金洛洛很有信心,这个市场还存在很大的空缺。   金洛洛一路兴奋地回到家。曹大春已经做好晚膳走了,易长安正坐在饭桌前,手执书本,认真翻阅。听见门外的动静,抬眸看见了金洛洛,那双认真严肃的眸子霎时就温暖了不少。   易长安轻轻地放下书本,温柔说道:“回来啦,快来吃饭吧。”   “嗯。”金洛洛洗了洗手,便来到了饭桌前坐下,如往常一般和易长安一起吃饭。   “长安。”金洛洛咽下口中的饭道。   “嗯?”   “我可能,过几日要去一趟西北。”   闻言,易长安微微一怔,随即便一脸着急道:“你要去西北?做什么?”   金洛洛笑道:“我想去西北考察市场,把丘尔国的丝绸、茶叶、瓷器等卖到那边,再从那边买进羊皮狼皮等回来售卖。”   “洛洛,去西北之地路途遥远,长途跋涉,不仅辛苦,而且一路还会面临遇到诸多你想不到的危险!”   “长安,我知道。”金洛洛笑道,“但是我不能永远这样拮据地过下去,我想要日子过得更好一些。长安,做什么都不容易,如果我永远怕这怕那,不敢不踏出第一步,那么我就只能这么一直拮据地过下去。我不想等我年纪大了,折腾不动的时候,徒留一肚子的抱怨。”   “可是,挣钱的方法有很多,你为什么要偏偏选择一条这么艰难的道路?”长安一脸焦急。   金洛洛安慰道:“长安,如果富贵是那么容易得来的,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我这种人了。都说富贵险中求,长安,我决定了,一定要去闯一闯。”   “洛洛……”长安眉头微蹙,眼眸染上一层浓烈的担忧,“洛洛,你不用这么辛苦,你还有我。”   金洛洛笑着回道:“长安,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对我很好,但是我不想依靠谁而活,我只想依靠我自己。长安,我想要变得强大!”   金洛洛坚定兴奋的眼神让易长安哑然。   他知道她和普通女子的想法一直都大相径庭,虽然她的每一次与众不同的举动和想法都深深吸引着他,但是这一次,易长安却极其不同意她的做法。   “你真的要这么做?”易长安蹙眉道。   “嗯!”金洛洛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打算攒够了路费就去,或者,过几日便走,没有钱了便原地停留找活做来挣路费。”   “哎!”易长安重重地叹了叹气。   他知道他劝不动她。能劝动她的,估计,只有少爷了吧!   第二日,金洛洛刚出门,易长安便随后出了门,往叶府的方向走去。   来到叶府,易长安向门童说明情况,门童进去后没一会儿,秋棠出来了,她告诉易长安叶少爷去了东郊往东的叶家山头,和朋友一起玩锤丸去了。   易长安皱着眉头,道谢了秋棠后,便徒步往东向去了。   这一走,便直接走到了午后。   那是一片微微倾斜的山头,放眼望去,嫩绿色的青草一片翠绿,中间时不时夹杂着叫不出名的斑驳野花,像是点缀在这一片绿色草坪上面的彩绘。而就在这片夹杂着斑驳彩绘的草坪上,一群富家子弟们骑着汗血宝马,挥舞着锤丸杆,在这片草地上尽情驰骋,互相追逐比拼,只为将那一个小小的球丸球挥进洞穴。   “叶少爷!”易长安站在草坪外围,不停地大声呐喊着。   良久后,叶轻裘终是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随即,双腿夹住马肚将宝马头上的缰绳一拉,只见宝马扬起前蹄一阵后,停下了疾驰的步子。叶轻裘再次轻轻拉了拉缰绳,慢慢往易长安的方向骑了过来,身子悠闲地顺着宝马的细微颠簸而一摇一摆。   等看见是易长安的身影后,叶轻裘挑了挑眉梢,来到易长安的面前,居高临下,“易长安?”   易长安连忙作揖道:“叶少爷,长安今日是为了金洛洛来的,还望少爷一定要……”   “等等。”叶轻裘懒懒地打断了易长安的话,易长安顿时噤声。叶轻裘扬起了音调:“关于金洛洛的?”   易长安连忙道:“正是!洛洛她……”   “本少爷和她已经没有什么关系,她的事情,本少爷也不想知道。”叶轻裘再次打断。   “可是,少爷,洛洛她……”   “本少爷再说一遍,她的事情,本少爷不想知道。”   “少爷!”   “如若专程来是为了她的事,那你可以回去了。”   “少爷,少爷!”   只见叶轻裘像是一点也不在意地样子,径直拉过马儿的缰绳,再次往玩锤丸的队伍方向奔驰过去。   “哎!”易长安重重地叹了叹气,狠狠地甩了甩衣袖!   这少爷和洛洛又是怎么回事?前几日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说不管便不管了!   可是此事对易长安来说,却又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他好不容易来到了叶轻裘这里,怎可轻易妥协回去。   易长安站在草坪边,一直望向叶轻裘的方向。只见叶轻裘疾驰骏马,挥舞球杆,却是一连输了好几个球,眉头更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输了比赛而微微蹙起,一直不曾见舒展开。   其实叶轻裘在听到易长安说出“金洛洛”三个字后,虽然他表面依旧装作冷漠,不想去管,但是却根本静不下心来继续玩锤丸,脑海里满是金洛洛的身影,根本控制不住地不停猜测着她是不是又惹什么祸了。   肯定又是惹了什么严重的大祸,不然易长安不会亲自来找他。   良久后,叶轻裘终是再次拉了拉缰绳,对伙伴道:“你们先玩,我先去休息休息。”说完,叶轻裘便再次拉着缰绳往易长安的方向慢慢地骑过去。   易长安见到叶轻裘再次向他走过来,眼眸霎时兴奋。   不过,叶轻裘并没有直接理易长安。下了马后,来到他们专门的休息场所,在凳子上坐了下来。他带来的两个家奴连忙上前为他端茶倒水,揉肩捏腿。   易长安径直上前,道:“少爷,洛洛说她要一个人去西北做买卖!西北之地路途遥远,万一她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这可怎么办!”   叶轻裘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去西北?   呵,一个小不点,还挺爱折腾。   叶轻裘淡淡地喝着口中的茶水,不做表态。   易长安连忙又道:“少爷,我怎么劝她都没有用,她仿佛咬死了心就是要去那西北之地!我实在是无用,所以便想着来求少爷,希望少爷能去劝劝洛洛,一定要让她放弃去那西北之地啊!”   叶轻裘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轻声笑了笑,道:“易长安,我想你找错人了,即使是本少爷劝她,也没有用。”   “不会的,在长安看来,洛洛还是很听少爷话的,只要少爷肯劝,她定会放弃去西北。”   “这你就说错了。”叶轻裘道,“以前她是本少爷的丫鬟,听话那都是迫于主仆的身份。现在她脱离了和本少爷的关系,巴不得本少爷离她远点呢,怎么可能还会听本少爷的话?”   “不是这样的!”易长安反驳道,“洛洛还是很在乎少爷的。”   “在乎?”叶轻裘笑了笑,道:“本少爷可看不出来。”   易长安蹙着眉头,片刻后,继续道:“总之,还望少爷一定要劝劝洛洛!”   “本少爷为什么要在意她的安危?”叶轻裘笑着问道,“她爱怎么折腾,就让她折腾去,跟本少爷没有关系!”说完,叶轻裘放下茶杯,再次起身,跨上了汗血宝马,再次加入锤丸的的队伍。   易长安站在草坪边,蹙着眉头望向叶轻裘的方向,面容带着微微的焦急却又对叶轻裘无可奈何。   叶轻裘这一次加入,一连胜了好几场!宽阔的草坪上,不时地传来他大赞一身“好”,随之伴随的,便是他带着胜利的爽朗笑声。   易长安这一等,便是等到了黄昏。   日暮斜阳,光晕洒在这一片翠绿的草坪上,仿佛为这一片翠绿的草坪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拉长的骑马人影,像是一条条柔软的帛带在这片草坪上挥舞萦绕。   易长安见叶轻裘似乎真的不想管金洛洛这件事了,终是沉重地叹了叹气,甩了甩衣袖,失望地离去了。   叶轻裘骑在马背上,余光瞥见易长安消失的背影,随即拉了拉缰绳。停下来后,喊到不远处的江流。   江流连忙驾着马儿驰骋而来,“裘哥,什么事?”   叶轻裘的唇角扬起一抹闲适的笑容,道:“替我办件事。”   ------------ 第五十七章 可怕的西北   易长安徒步直到深夜,才走了回来。   一进屋,便传来金洛洛焦急的声音:“长安,你去哪了?我都担心死你了,正想你若还不回来,我就要报官去了。”   听见此话,虽然易长安心里很暖,但是一想到金洛洛要去西北的事情,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易长安的嗓音有些低落地说道:“我今日,去找少爷了。”   “少爷?”金洛洛微微睁大了眼,“叶少爷?”   “嗯。”易长安点了点头,道:“我想让少爷来劝你不要去西北。”   闻言,金洛洛立即蹙眉,眼眸里的情绪骤然下沉,道:“长安,你不该去找少爷,我已经从叶府出来了,也和他没有关系了。”   长安身子微微一怔,带着些许受伤的语气道:“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   歉疚的语气让金洛洛心里一时不是滋味。金洛洛连忙道:“长安你不用和我道歉,我知道,你也是关心我。”   易长安蹙着的眉头仍旧没有舒展开,看向金洛洛的眼眸里带着浓浓的担忧。易长安再一次道:“洛洛,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去西北的事了?你一个人真的太危险了!”   金洛洛笑了笑,道:“长安,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只要是我决定了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   易长安重重地叹了叹气,然后又痛心地摇了摇头。   此时,金洛洛的脑海里,却是想着另外一件事。犹豫了半晌,金洛洛又开口问道:“那个,长安,你今日去找少爷,那少爷是怎么说的?”   易长安抬眸,叹了叹气,道:“少爷说那是你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哦。”金洛洛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带着些许自嘲。   她在期盼什么?明明是她自己把叶轻裘推开的,知道叶轻裘真的如她所愿,彻底不再关心她了,她又是在难受个什么劲儿?   金洛洛在心里直骂自己矫情,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了内心深处的落寞。   这日,金洛洛正在牲口~交易市场考察着各种‘交通工具’的价钱,马是买不起的,攒攒钱,买一头骡子还是可以的,可是她还不会养骡子,这要是半路上死翘翘了还是个麻烦事儿,买了骡子的话,还得打听清楚这个骡子到底要怎么养。   “洛洛。”   有些熟悉的声音让金洛洛疑惑转头。看到是那笑起来十分明朗的小伙,金洛洛眼眸一亮,喊道:“江流!”   江流笑着来到金洛洛的面前,手肘随意地搭在金洛洛的肩膀上,指着面前的牲口问道:“干嘛呢?”   金洛洛道:“我来看看买一只骡子要多少钱,我想买一只骡子。”   “骡子?”江流讶异,随即道:“你买骡子来干什么?”   “当然是骑啊!”   “骑?”江流更讶异了,道:“骑骡子?你怎么不来找我,我可以直接送你一匹马啊,品种优良的汗血宝马,市面上买都买不着的好马,比那走起路来都‘哐哧哐哧’的骡子要好太多了!”   “噗!”金洛洛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道:“我想花自己的钱买。”   “你啊,就是跟我太客气!虽然你没有做成我的小妾,但是咱俩还是可以接着做朋友啊,我们桃源山庄最重一个‘义’字。既然咱俩是好朋友,你若有什么需要的,就冯跟我客气。”   金洛洛笑了笑,没当回事,而是问道:“你又是在这里干嘛?”   “我?当然是无所事事,随意转转了,结果就看见你了,还真是巧。你吃饭没?我带你上大清花酒楼啊。”   金洛洛摸了摸肚子,还有真有些饿了,于是点了点头,道:“行啊,你请客。”   江流的眼眸轻轻弯了起来,打趣道:“还真是不客气。”   来到大清花酒楼,一桌特色招牌菜上齐后,金洛洛也没和江流客气了,松了松腰带,便开始吃了起来。   “我听裘哥说,你现在是自由身了吧?”   “嗯嗯。”金洛洛边吃边点头,道:“我现在有自己的名字,叫……”   金洛洛怔了怔,随即便听见江流轻笑的声音,道:“裘哥都告诉我了。”   “哦。”怪不得刚刚见面就改口喊了她‘洛洛’。   “现在,你已经是自由身了,打算做点什么呢?”江流漫不经心地问道。   一说到这个,金洛洛便微微弯了眼尾,兴致勃勃道:“我打算去西北考察市场,西北那边产的羊皮狼皮,还有各种动物毛,保暖耐穿,我打算去那边买点回来卖。”   江流讶异地睁大了眼,“你要,去西北?”   “对啊。”金洛洛点了点头。   “你怕是不知道去西北的一路上,暴客肆虐,土匪横行,不仅劫财劫色还劫命呐!”   金洛洛心一紧,眉头微蹙:“那么可怕?”   “那当然!你别看满都城的治安好,这满都城毕竟是天子脚下,土匪暴客不敢太嚣张,但是一出这满都城,他们便张狂无比,烧杀抢夺让当地的县衙都拿他们没有办法,更别说往西北那边走了。西北已经出了丘尔国的地界,两国交界之处,最是混乱,时不时还会发生点不痛不痒的两国交战。不是我诅咒你,你这去西北啊,能安全到达,那都是祖上烧了高香了!”   金洛洛愣愣地咽了咽口水。那日看市场上那卖西北特产的人,感觉,去一趟西北挺容易的啊!   江流看见她略微沉思的眼眸,继续道:“西北那边,我们桃源山庄都不爱去碰,太乱了!接的单子若是西北的,我们桃源山庄都直接给推掉!”   “这样啊……”金洛洛蹙着眉头。   难道真的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是呢是呢。”江流连连点头,“非得去西北挣钱吗?我还想再多看你几眼呢!除了去西北,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做的啊?”   “唔……”金洛洛拧眉思考,半响后道:“除此之外,我还真没想好想做什么。啊,对了。”金洛洛笑了笑,道:“之前有想过开钱庄。可是开钱庄,没个几万两,可开不下来,所以,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开钱庄?”江流眼眸一亮,道:“我可以给你钱开啊。”   金洛洛笑了笑,道:“知道你重义气,但是我不想欠你这么大人情。”   “哎哟,洛洛,你还跟我客气哦,咱俩的关系这么好,我又不差钱,几万两轻飘飘的事。真的,我这就去元宝钱庄给你提钱。”说完,还真就要起身出去。   金洛洛一惊,连忙拉住江流道:“江流,你别!”   “怎么了?不是要开钱庄吗?”   金洛洛抿了抿唇。她不想欠别人太多人情,几万两,真的有点太多了。凡事能靠自己的,还是要尽量靠自己。   思及此,金洛洛果断地摇了摇头,道:“算了,不开了。”   “嗯?”江流疑惑不已。   金洛洛笑道:“吃菜吧吃菜吧,难得咱俩单独聚一回。”   ……   叶府。   叶轻裘:“她真这么说?”   江流连连点头,有些焦急道:“怎么办啊裘哥?虽然我觉得今日有劝住她不去西北,但是我怕那只是她一时的想法,等回去想了想后,她又决定去西北。咱得想办法把她拴住啊!”   “拴住?”叶轻裘笑了笑,如若她真有那么好拴住,他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叶府,离开他的掌控了。   江流继续道:“她说她想开钱庄,可我给她钱开钱庄,她还不要。你说她是不是傻?”   “开钱庄?”叶轻裘讶异了一瞬,随即轻笑。看着身子骨挺小,没想到胃口还一点儿也不小。一个钱庄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开起来的,她行吗?   但是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她给他的惊喜,叶轻裘又忍不住生出更多的好奇,他想看看,她的潜力到底有多大。不过,这只是其次,更重要的,还是如江流所说,得想办法拴住她才行。   “江流。她不是傻,她是不想欠你人情。”   “那不就是傻嘛,居然跟我客气。”江流撇了撇嘴。   叶轻裘笑了笑。这小八不是一向挺聪明的吗?怎么这次糊涂了。   叶轻裘对江柳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她接受你的钱。”   “哦?”江流眼眸一亮。   叶轻裘在江流的耳边耳语了几句,江流的眼眸霎时振奋,听完后,直接拍手叫好道:“这么好的方法,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说完,看向叶轻裘的眼神愈加赞叹和崇拜!   半响后,江流揽过了叶轻裘的肩膀,玩味地打趣笑道:“我说,裘哥,你对洛洛这么好,不会是喜欢她了吧?”   闻言,叶轻裘身子微微一怔。   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   叶轻裘拍开了江流的手,冷冷道:“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顶多,只是喜欢……欺负她!她若是走了,我就没有欺负的人了。”说完,眉梢挑了挑,唇角扬起一抹得意。   “哎哟,还不承认!”江流撇了撇嘴,“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   叶轻裘淡淡地瞥了一眼江流。   “不过呢,反正你过几日便要娶妻了,你也没机会和我争了。”江流笑道。   叶轻裘一愣,眼眸里的情绪渐渐低落,半响后,又再次亮了起来。只听叶轻裘笑道:“我根本都不用和你争。”   她迟早会是我的!   ------------ 第五十八章 三月十六   第二日一大早,金洛洛还没出门,便听见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金洛洛疑惑地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的江流,身子微微一怔,“江流?”   江流笑了笑,对身后抬着好几个大箱子的手下道:“抬进去吧。”   金洛洛有些怔瞬,疑惑问道:“江流,你这是做什么?”   江流笑道:“洛洛,你不是要开钱庄吗?这是我存在你钱庄里的钱。”   金洛洛愣住,只听江流继续道:“这里是五万两,利息就按钱庄统一的三厘利息支付给我就行,一年后我来取。”   金洛洛连忙拒绝道:“江流,我不能接受你这么大的……”   “洛洛,这可不算人情,于我而言,我并没有损失什么。相反,我还赚了你的钱。”   “江流……”金洛洛怔怔地看着一脸笑意的江流,良久后,眼眶温热:“谢谢你,江流!”   江流看见金洛洛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他要不要告诉她,是裘哥让他这么做的?   “那个,不用谢。”江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再派些人手给你用吧,这么大一笔钱放在这里也不安全,你放心,我桃源山庄的每一位门人,功夫都不弱。”   金洛洛感动地点了点头,然后道:“那就派给我长期用吧,我支付他们薪水。”   “行啊,这么快就有做老板娘的架势了。”   金洛洛笑道:“江流,我知道你是帮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利息按元宝钱庄给到你的一分三厘,一年后,我会一分不少的尽数给你。”   江流微微笑了笑,没有拒绝。   突然多了这么多钱,金洛洛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但是看到满屋子白花花的银子,金洛洛又振奋不已,她马上就有属于她自己的店铺啦!   金洛洛当天便请辞了浆洗坊的工作,之前打算去西北其实也是为了挣启动资金,而现在启动资金有了,她当然也不想再去西北折腾了,于是,接下来,她便在满都城寻找着合适的店铺。   她很看好四方街,那一带流量顶级,如果能把店铺开在那一片,她的店铺便成功了一半。   只是,   “叶家的?”   “这也是叶家的?”   “这四方街的商铺,都是叶家的?”   “……”   四方街还没走一半,金洛洛便怔在了川流不息的四方街中间。   四方街基本没有一个空商铺,是以金洛洛主要还是以考察市场为主,只是,没有想到,问了一圈下来,她从租客口中得知,整个四方街的商铺,都是叶家的!   而且,听说叶老爷还把四方街的租赁打理权全交到了叶轻裘的手里。也就是说,她如若非要租四方街的商铺,即使不会和叶轻裘正面碰上,也会在叶轻裘的管理之下!   虽然她自觉坦荡,和叶轻裘之间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她就不相信了,难不成不管做什么事,都逃不开叶轻裘的阴影?   大不了,不租四方街的商铺就是了!   虽然有点可惜,这么好的地段……   不过,其它地段的房租应该会便宜不少,靠着江流的第一笔存款,没准,还能直接买下一个商铺。   金洛洛在满都城寻了几日,终是寻到了一个不错的店址。   满都城以云白江为母江,横跨满都城南北向,将整个满都城分为东西向。   江东以四方街为中心,形成一个大型的繁华商贸圈,江西则主要以水运为主,虽人流不少,但是比不上江东繁华。而金洛洛选好的地址,就在江东,但是有一点不好的是,她的店址刚好临江。   因为位置有些偏,所以虽然是挨着四方街商圈的边缘,但是人流是万万比不上四方街的。   并且,店铺的位置,在整个四方街的南向,而从江西到江东的唯一一座桥,却在四方街的北向。从江西到江东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奔着四方街去的,所以并不会经过她店铺的位置。   但是这也是金洛洛找了一圈下来,最好的店址了。   金洛洛没有泄气,大不了,她针对店铺的店址,改一改营销计划:不走流量,主打口碑!   三间店铺的宽度,两层坡顶,两边飞檐雕龙画凤,古朴的深灰瓦砾,庄重的青色墙砖,大气恢弘,气势磅礴,再适合钱庄不过了。   江流派了十五个年轻小伙任金洛洛差遣。金洛洛就当江流是猎头了,能在桃源山庄做事的人,人品和本事那都是上乘的。   金洛洛和江流有商议,薪水是由她支付给江流,再由江流支付给这些人,还是由她直接支付给这些人,江流说随便。金洛洛思索了一阵,决定由她支付给江流,再由江流支付给他们。这样,一来可以让江流从中赚一笔,虽不多,但也是一笔钱,再者,如若她发现有人不适合在这里工作,或者是心不在这里的,她也好和江流说说,让他给换别的人来。   店铺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装修倒也不是特别麻烦。金洛洛把店铺交给下人整理后,便去了满都城香火最旺的寺庙,去求开业的好日子去了。   寺庙的主持将写好的日子递给金洛洛,金洛洛怀着虔诚的心打开一看,当场便愣在了原地。   三月十六……   不就是三日后?   可是三月十六……   金洛洛蹙了蹙眉。这几日因为找店铺和装修店铺的事情,都没有心思去想过叶轻裘那个人,直到这个日期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猛地再次想了起来,三月十六,是叶轻裘和欧阳晨曦的成亲之日!   一想到这,金洛洛的心口便不免微微发疼。   哦,这日还是长安春试的日子。   金洛洛嘴角扬起一抹苦涩,三月十六还真是一个好日子。   宜嫁娶,宜考试,宜开业。   三日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一晃眼便到了。   金洛洛这日起了一个大早,难得地帮易长安做了一顿简餐。易长安早起看到金洛洛做的粥,微微一愣,随即眼眸柔和,甚至还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易长安吃完早饭,放下碗筷,垂眸含笑道:“洛洛,长安今日定会努力的。”   金洛洛笑了笑,举起一只拳头在胸前压了压,鼓励道:“嗯,加油!”   易长安微微愣了愣,大概知道她的意思后,随即起身,怀着信心奔赴考场。   金洛洛来到她的钱庄,打开钱庄的门,没一会儿,便陆陆续续进来贺礼的人。几乎都是桃源山庄的人,被江流叫过来的。虽是只是叫过来凑个人气,可也都是像模像样地送上贺礼,恭祝金掌柜开业大吉,生意红火。   金洛洛忙应接不暇地一个个招呼着,这时,门口站着的一大一小两位男子,让金洛洛眼眸蓦地一亮。   “大春!小春!”   金洛洛连忙上前招呼,笑道:“你还真是准时,没想到,连小春也来了。”   金洛洛垂眸看着曹小春,曹小春清澈的眼眸一眯,从背后提出一捆鱼,道:“洛洛姐姐,这是我哥哥做的鱼干,送给你开业的贺礼。”   “哎哟,谢谢小春,谢谢大春!”金洛洛忙笑着接过这一捆鱼干,重量还有些沉呢,让小春一路提着还真有些为难他了。   曹大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望洛洛不要嫌弃。”   “说什么呢。”金洛洛笑着微微斥责,“你们人来了就是最好的贺礼了。”   闻言,曹大春舒展开了笑容。金洛洛摸了摸曹小春的头,曹小春就乖乖地让金洛洛摸着,倏尔,金洛洛神色一敛,颇有些认真问道:“小春你今年多大了啊?”   小春乖巧地把金洛洛望着,回道:“八岁。”   金洛洛点了点头,然后抬眸对曹大春道:“大春,送小春去学堂念书吧。”   曹大春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可是……”   “学费我出。”金洛洛打断道。   曹大春霎时一惊,连忙道:“洛洛,这不可以,这哪能让你……”   “大春。”金洛洛打断喊道,“我开完钱庄后还剩了一些钱,完全够支付小春去学堂念书的费用。再者,我想问问你,不知道你每日捕鱼能挣多少钱,我想让你考虑考虑来我钱庄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曹大春愣愣地怔在原地,半响后,连连点头,眼眶有些发热道:“愿意,我很愿意。谢谢洛洛你肯给我这样一个机会。”说着,拉了拉小春的手,小春立即领悟,清澈的嗓音道:“谢谢洛洛姐姐。”   金洛洛笑着再次摸了摸小春的头,真是一个乖巧的孩子。   “哎哟,洛洛,我这两头跑可把我累得哦!”   金洛洛抬头,只见江流从马车上下来,吩咐下人从马车里搬下一个足足一人高的金元宝,只见金光闪闪的金元宝上面刻着‘招财进宝’四个大字。   金洛洛连连咂舌,“江流,你这也太够义气了!”   江流路过金洛洛的身边,唇角一扬,道:“那是!纯金的哦!”说着,吩咐搬元宝的人道:“就摆放在进门的玄关处吧。”转头又问金洛洛:“可好?”   金洛洛连连点头,“好好,太好了。”   江流笑了笑,转头看了看热闹的钱庄店铺,点了点头,自言道:“这些人表现得还不错,晚上回去给他们的晚膳各加一只鸡腿。”   蓦地,金洛洛呀道:“啊,吉时快到了,该掀招牌上的红布了。”   江流点头,吩咐身边的人道:“鞭炮和鼓手们都准备好了,吉时要到了。”   这时,突然由远处传来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的声音。   金洛洛顺着声音往道路的一头看去,目之所及的一片喜气大红色,霎时刺得她眼眸发疼,心口也骤然一紧。   江流也望了过去,随即兴奋道:“是裘哥诶!好巧!”   ------------ 第五十九章 深夜谁敲门   叶轻裘一袭妖冶的大红喜服,绣着团团四合云纹金囍字,彩绣狮子戏花球描边,腰间裹着百鸟花卉纹锦缎,胸前系着一朵红绸大红花,正坐在同样系着红花的马匹上,姿态俊逸地往金洛洛的方向走来。   那一张淡漠俊逸的脸,看向金洛洛的方向,正带着一抹冷漠的浅笑。一双幽黑狭长的眸子,此刻也仿佛因为这一片妖冶的红色,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邪佞,犹如吃人的魔,勾心的妖。   金洛洛看得心惊了惊,随之而来的,便是扎心般的疼痛。   锣鼓声和鞭炮声渐渐及近。江流挥舞着双手,兴奋道:“裘哥,我在这,我在这,一会儿我这边完事就去你府上。”   金洛洛看了看日头,转过了身子不再看叶轻裘,说道:“吉时已到,掀帘。”   店内的人都出来围在店门口,下人立即将垂吊的红绸递过来。   金洛洛站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眸望向檐下的牌匾。手上用力一扯,只见两层坡顶中间,红布被扯掉后露出了大大的玄色牌匾,中间雕刻着的金色“大金钱庄”四个大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   接着,门口的人便都来向金洛洛贺喜,下面人也适时地开始敲打着锣鼓,鸣放着鞭炮,声音与迎面走来的成亲队伍的鞭炮敲锣声融为一体,一时间,声音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叶轻裘淡淡地瞥了一眼牌匾,便转过头,不再看向钱庄的方向。   为首的叶轻裘已经走过钱庄,金洛洛回眸看了看那花轿后面的长长队伍,一眼望不到头,霸占着整条街。   金洛洛微微撇了撇嘴。   成亲的队伍终于全部走过,留下一片呛鼻的白烟缭绕在钱庄门口,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   “洛洛,你知道吗?昨日我见欧阳小姐送上叶府的嫁妆,整整占了叶府七个院子呢,这欧阳家还真是有钱!”江流道。   “哦……”金洛洛再次撇了撇嘴。   “我听说,这嫁妆都是欧阳小姐的母亲给她留下的,她母亲大人好宠她呀!”   金洛洛撇着嘴,有些没有好气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便沉着脸色进去钱庄,招呼着来捧场的客人。   终于正式开业了,这些人也该捧捧钱场了,她才没有时间关心叶轻裘呢。   日暮时分,桃源山庄的人渐渐散去。此时,大金钱庄还剩下江流派给她的员工,还有大春和小春。   金洛洛让江流派给她的人先暂时守着金库,主要是她今日有些忙,暂时没有精力为他们分配任务。   等她将手中的存单账本整理了个大半,抬头看时,竟是天色已黑,而她竟然都不知道桌上何时亮起来的烛火!   金洛洛看向不远处还在打扫着钱庄的大春身影。曹小春一直跟随在大春的身边,一边摸着肚子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大春。大春回眸看见小春的眼光时,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摸着小春的头,笑道:“饿了就忍一会,等洛洛姐姐忙完,我们再离开。”   曹小春叹气地点了点头。   金洛洛看得心一紧,这大春也太实在了,还以为他已经回去了呢,没想到竟然还在帮着她打扫钱庄。这饿了大春倒不打紧,关键是还有个小孩子呢,怎么能让小孩子跟着他一起饿肚子。   金洛洛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喊道:“大春,小春,天色不早了,我们去小酒馆吃饭吧。”   大春和小春闻声回眸。小春一脸兴奋,大春则是微微蹙眉,问道:“洛洛你不回去吗?”   金洛洛一怔,这才想到还有易长安呢,今日忙了一天,差点把参加考试的易长安都给忘记了。金洛洛回道:“那就一起回去做饭吧。不知道长安回来没。”   大春本还想推辞的,见曹小春眼巴巴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大春思考了一阵,终是决定和金洛洛一起回去。   一回到家,易长安便笑着来迎。只是看到大春和小春时,微微愣了愣,随即又露出微笑:“大春也来啦,这位便是小春了吧?”   大春笑着拉了拉小春的手,道:“小春,这就是哥哥的师父,你也叫师父。”   小春甜甜地喊道:“师父。”   “小孩子真乖。快进来吃饭吧,我都做好了。”   “哇!”金洛洛兴奋道,“长安你今日去参加了春试回来还不忘做饭?”说着就径直往饭厅里去,看到满满一桌丰盛的菜肴更是惊叹了!   “长安!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去参加春试,而是去逛了一圈菜市场回来呢!”   易长安微微一笑,道:“不早了,用餐吧。”   “嗯嗯。”金洛洛连连点头,然后坐下。正准备用餐时,却是见着大春拉着小春还站在不远处没有过来。   金洛洛招手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吃饭啊,小春不是说饿了吗?”   小春的眼尾一眯,正准备向饭桌冲过来,却是被大春一把揽住身子。   易长安叹了叹气,道:“过来一起用餐吧。”   曹大春身子顿了顿,这才带着小春慢慢走向桌前坐下。   四个人围坐在饭桌前,小春吃得一脸满足,大春吃得小心翼翼,金洛洛吃得一脸悠闲,易长安也看起来心情有些好。   金洛洛问道:“长安,今日的考试感觉怎么样啊?”   易长安的表情微微怔了怔,随即又化作往常春风般的笑容,点头道:“感觉不错。”   金洛洛笑了,道:“那就好。”说完还给长安夹了一块肉,说道:“今日你辛苦了,多吃点补补。”   易长安夹起那块肉,眼眸里的温柔清晰可见,送进嘴里咽下后,易长安也问道:“今日,钱庄开业可还顺利?”   “嗯嗯,顺利呢!”金洛洛连连点头,继续道:“桃源山庄的人在我这存了不少钱,虽然数额都不怎么大,基本以捧场为主,但是量还算蛮多,我还有好些存单没有整理好呢,一会儿晚上还得继续整理。”   易长安眼眸里的温柔霎时散去,随即涌上一层淡淡的担忧,道:“别太辛苦了,要注意身体。”   金洛洛笑道:“放心吧,也就最近这些日子能忙一些,以后培养出人来了,就好脱手了。对了,现在大春也在我钱庄做活呢。”   易长安转眸看了看曹大春,微微笑了笑,道:“有大春在,我也就能放心一些了。”   曹大春一愣,随即露出一脸的欣喜,整个人也从最开始的小心谨慎变得放松了许多。   吃完饭,曹大春和曹小春离开后,易长安拿出四个茶色箱子。   金洛洛觉得那箱子甚是眼熟,没一会儿,便反应过来,这不是她拿给易长安去打点的吗?   “洛洛,报名费花了二百两,还剩二千八百里银子,都在这里了。”易长安说道。   金洛洛蹙眉:“这些钱,你用不着?”   易长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道:“用不着。”   金洛洛抿了抿唇,没有接过箱子,而是问道:“长安,你有见着别的考生打点考官的吗?”   易长安淡漠垂眸,半响后,点了点头。   金洛洛叹气,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打点呢?”   易长安抬眸,眼眸里的厌恶一扫而过,一脸坚定道:“如果状元是靠打点得来的,那这状元,长安不要不要也罢。”   金洛洛顿时哑然。   长安如此正直,她如果再继续劝他去打点那些考官阅卷官,反而显得她太庸俗了。   金洛洛有些惋惜,不过她也没有强求。   易长安的春试道路,到了今天,估计也就结束了。虽然她替他惋惜,但是这下易长安终于体验到了春试,相信他以后也不会再对春试抱有遗憾了。   只是,以后他若是转变了性子,想到曾经的他,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他会不会遗憾今日所为呢?   金洛洛不知道,但是这次帮助易长安,她也尽力做到问心无愧了。   “把这钱还给少爷吧,剩下的二百两,我会想办法尽快还上。”易长安道。   金洛洛一怔,不动声色地接过易长安的钱箱子,一听到“少爷”两个字,她的心口便骤然一缩,疼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畅,眉头也因此微微蹙起。   “长安,我还有些存单需要整理,我先回房了。”金洛洛垂眸,语气骤然低落了许多。   易长安一时心疼,道:“快些去吧,别熬夜,早些休息。”   金洛洛点了点头,便回房了。   易长安看着她离去的瘦小的身板,心疼不已。   他何尝不知道今日是叶少爷的成亲之日,刚刚洛洛眼里那稍纵即逝的失落,会是因为少爷吗?   金洛洛坐在案桌前,披着一件单薄的衣衫,挑灯整理着今日的存单。还好现在春分已过,即使深夜也不会觉得很凉。   她一边整理着一边计划着,必须要趁早培养出一个得力的助手来,不然全靠她自己一个人,长时间下来,她肯定会吃不消的。   “咚咚咚!”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敲门声。   金洛洛顿时警惕:“谁?”   “咚咚。”又是两声有气无力的敲门声。   金洛洛怔了怔,只听门外安静了一会儿后,“咚咚咚!”又是几声猛烈的拍门声,听得出敲门的人仿佛有些急躁。   “长安吗?”金洛洛理了理肩头的衣衫,连忙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顿时,扑面而来的酒气让金洛洛身子一怔,只见门口站着的男人,修长的身形披着一身妖冶的红色。那个白日里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冷漠地收回了眼神的叶轻裘,此刻正懒懒地倚在门框上,眼角含笑地看着她,脸颊微微泛着酒后的绯红。   见着金洛洛,唇角更是得意一扬,懒懒吐出:“小八。”   ------------ 第六十章 少爷的新婚   “少爷……”金洛洛也愣住了。   今日不是叶轻裘的成亲之日吗?怎么这么晚不在他的喜房里待着,跑到她这里来了?   叶轻裘含笑着一下子搂过金洛洛的脖子,整个人都倚在了金洛洛的身子上。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金洛洛怔了怔,差一点就重心不稳摔了下去。金洛洛有些微怒道:“你这是喝了多少酒?今日不是你的大婚吗?你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叶轻裘将头靠在金洛洛的脖子上,眉眼轻弯,满口的酒气含糊喊道:“小八……小八……”   金洛洛叹了叹气,扛着叶轻裘,吃力地将他扶到她的床上。正准备起身,却是被叶轻裘抓着手腕大力一拉,直接拉进了他的怀里。   “叶轻裘,你放手!”金洛洛立即挣脱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是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你不是醉了吗?怎么劲儿还这么大!”金洛洛蹙眉挣脱着,半响后,依旧没有挣脱开。   “小八!”叶轻裘眉眼含笑地看着她,仿佛看着他怀里的一只不安分的小猫。那一幽黑的双眸里,此刻正带着淡淡的宠溺,闪烁着点点星光。   “小八,我好想你。”   温柔的话,让金洛洛的身子猛地僵住。叶轻裘居然说出……   “小八,这些日子以来,本少爷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本少爷?”   金洛洛怔怔地看着叶轻裘近在咫尺的眼神,脸色蓦地一下发烫。半响后,金洛洛反应过来,叶轻裘这是喝醉了啊!   差点就要被他的酒后浑话给蛊惑住了!   金洛洛挣脱着叶轻裘,喊道:“少爷,你放开我。”   “不放。”   叶轻裘含笑看着怀里不停挣脱着的娇小身子,唇角微微撅起,“本少爷就不放,你能拿本少爷怎么办?”   金洛洛蹙眉看着叶轻裘,正色道:“叶轻裘,你放开我!”   “不放。”   “放开我!”   “不放。”   “你!”   “嘿嘿……”   “叶轻裘,你幼不幼稚,你放开我!”金洛洛怒道。   “本少爷就不放!”   金洛洛看着噘着嘴的叶轻裘,唇角一阵抽搐。好吧,她认输了!   喝完酒的叶轻裘,智商真的和那幼儿的智商不相上下。她妥协了!   金洛洛闷闷地待在叶轻裘的怀里,叹了叹气,不再纠结他放不放开她的事情,而是问道:“今日不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吗?你来我这干嘛?”   金洛洛一问完,便见着叶轻裘眼眸里的星光迅速黯淡下去,眼神似乎有些受伤。   搂着金洛洛的身子紧了紧,叶轻裘垂眸黯然道:“我以为我可以。”   “嗯?”   “可我真的做不到。我高估我自己了……”   “……?”   “一想到,揭开那凤冠霞帔的女子盖头,看到的却不是你,我就特别难受,我就不想进喜房。”   金洛洛虎躯一震,叶轻裘竟然……   这算是……告白?   “小八,你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精吗,幻化人形来勾我的魂,摄我的魄,让我脑海里整日都是你的身影?”   金洛洛身子一怔,看着叶轻裘那带着正经求知欲的眼神,微怒怼道:“你才是狐狸精!”   “哦?”叶轻裘不怒反笑,道:“那我有把你勾引住吗?”   金洛洛闭眼扶了扶额。   半响后,金洛洛抬眸,说道:“少爷,今日你大婚,欧阳晨曦还在你们的喜房里等你,你该回去了。”   “我不回。”   此时的叶轻裘,就像是一个任性的小孩,禁锢着金洛洛不放手,还满口胡话。   金洛洛有些发怒,忍不住厉声道:“叶轻裘,你把我当做什么了?你的小妾?你的侍寝丫鬟?还是就如那凤仙楼的女子一般,是你在外面养的情人之一?”   叶轻裘的眼眸立即睁大,连忙否认道:“你不是!你都不是!我从没有把你当做过如此身份!”   “可是,你已经成亲了!即使你不承认,你现在的做法,不就是在逼我成为你的情人?”   “我没有……”叶轻裘委屈地看着金洛洛,眼神很是受伤。   金洛洛忍着心中的不忍,继续道:“没有?没有那你就放开我,赶紧回去!”   “小八。”叶轻裘小心翼翼地唤道。   “嗯?”   叶轻裘将金洛洛看着,眉间溢满浓烈的悲伤,眼神里面有着深沉的忧郁,却又隐约闪着一丝微弱的光芒,仿佛带着唯一的希冀,良久后,叶轻裘带着这一丝微弱的希冀,试探的口气小心道:“做本少爷的情人,不好吗?”   “唔?”金洛洛蓦地睁大了眼!叶轻裘竟然,说出如此浑话!   “叶轻裘,你……”金洛洛眼眸里的愤怒骤然升起,叶轻裘似乎也意识到他刚刚的话惹她生气了,连忙搂着她,像哄小孩子般道歉道:“好好好,本少爷错了错了,刚刚是口误,口误!别生气!”说着,唇角又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的笑容,仿佛刚刚那稍纵即逝的浓烈悲伤和深沉忧郁都只是她的错觉。   “叶轻裘,你立马给我滚回去!”   “本少爷都向你道歉了,你还要赶我走?”叶轻裘委屈地看着金洛洛,倒像是金洛洛在逼他做什么事情似的。   “这是我的床!孤男寡女,一张床,有损我清誉!”   叶轻裘眉眼轻弯地看着她,唇角带着些许嘲笑,道:“清誉?都不知道一起睡过多少次了!”   金洛洛身子僵住,正欲再次发怒,只听叶轻裘求饶道:“好了好了,本少爷不会碰你。今晚,就别赶我走了。”   “……”金洛洛一时愣住,她仿佛听出叶轻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哀求之意!   叶轻裘趁金洛洛愣神之际,越发将她搂得紧了。脸颊摩挲着她耳边鬓发,温柔含笑,“小八真乖!”说完,满足地闭上了弯弯的眼睛。   “喂,喂,叶轻裘。”金洛洛推着叶轻裘,没有反应。   “你睡着了吗?”   “喂!今日你大婚啊,你怎么可以睡在我这里!”   “你起来!”   “……”   卧房外,易长安像一尊木偶站在夜色当中。   朦胧的月色将他眼眸里的哀伤映照得清晰可见,洒下的淡淡光华显得他此刻的身形是那样的萧条和落寞!   易长安怔怔地看着金洛洛的房间,煎熬地数着时间的流逝。双脚仿佛被什么妖术禁锢住了,完全不能挪动分毫。   叶少爷是那么的优秀,有他在金洛洛的身边,比起现在一无所有的他,要好太多!洛洛也会幸福很多!   可是他,就该放弃洛洛吗?   易长安的内心无比的煎熬和痛苦!   他想上前敲开洛洛的门,可是,他找不到理由!少爷和洛洛在一起,是那么的般配!倒是现在的他,如果春试没有成功,他和洛洛如今女东家的身份,陡然差了一大截!   他追不上洛洛的脚步,他配不上洛洛。   所以,他该放弃她吗?   易长安的眼眸里染上一层淡淡的薄雾,胸口似乎在一点一滴地躺着鲜血,疼得他仿似整个身子都被抽离了。   ……   金洛洛睡了一个沉沉的觉,醒过来时,只觉得浑身舒畅。   一睁开眼睛,金洛洛身子猛然一僵。   叶轻裘已经褪去一身妖冶的红色,身着一身素白的斜领里衬,此刻正半躺着她身侧,手肘拄在枕头上,手心拖着脑袋,另一只手正捏着她发尾的一撮柔发,像顽皮的孩子般,随意地扫着她柔嫩的脸颊。一双含笑的眼眸随着那发丝的游走而移动,仿佛要将她此刻恬静的睡容烙印近他的眼眸里。   金洛洛一睁开眼,便看着他眼眸中映着她的清晰倒影,随即一边抬手挠着脸上痒痒的地方,一边蹙眉微怒道:“叶轻裘,你怎么还没走?”   叶轻裘噘嘴叹息:“真是,醒过来一点也不乖!”说完,放下手中玩弄的那一撮细发,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慢吞吞地捡起扔到了床下的凌乱喜服。   一边悠闲地穿着,一边懒懒道:“小八,你说,咱俩现在像不像新婚之夜刚刚行完房事的样子?”   金洛洛撇了一眼四周,只见他和叶轻裘都穿着皱巴巴的里衬,外套凌乱地散乱在四周,两人没打理的头发也像是鸡窝一般,随即没有好气道:“像你个大头鬼!新婚之夜你竟然扔下你的妻子,和别的女人鬼混了一夜!真是,够放荡的!”   叶轻裘含笑道:“那你岂不是该自豪于你的魅力?竟然让叶家少爷在大婚之夜,抛弃新婚妻子,独独和你缱绻一夜!这要说出去,小八,你就成这丘尔国的名人了!”   金洛洛看着叶轻裘那扬起的唇角,撇嘴不屑道:“我可丢不起这个人!你要是敢将昨晚你留宿我这里的事情说出去,我就……”金洛洛的话一顿。   “你就怎么?”   “我就……”金洛洛也想不出来什么话能威胁住叶轻裘,半响后,从牙间蹦出:“再也不理你了!”   “噗!哈哈哈……”叶轻裘蓦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金洛洛微怒问道。   “小八,你刚刚的样子,好像是在跟本少爷撒娇耶!”   “撒娇?”金洛洛哼了哼,双手抱胸,微微仰头,睥睨着叶轻裘道:“你可以试试,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叶轻裘渐渐止住了笑容,一边穿衣一边点头道:“好吧,我承认你这句话确实对本少爷很受用。放心,我不会将昨日之事透漏半分。”   金洛洛这才放下抱胸的手,捡起她的外套慢慢穿了起来。   叶轻裘明显快她一步,只见他穿好红底黑边的云纹靴子后,起身紧了紧腰带,紧接着,高大的身形压向金洛洛。   金洛洛被吓了一跳,抬眸便见近在咫尺的眼尾正微微轻弯。叶轻裘抬手揉了揉她头顶凌乱的发丝,含笑道:“小八,一会儿见。”   金洛洛穿衣服的手一顿。   一会儿……见?   ------------ 第六十一章 没有客人   叶轻裘离开了。   金洛洛洗漱好后,来到饭厅。易长安如往常一般准备好了早饭。   金洛洛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大饼,边啃着边喝着易长安早已为她盛好的清粥。   “长安,今日去我钱庄看看呀?”金洛洛邀请道。   易长安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长安。”金洛洛啃着饼,看着易长安蹙眉喊道。   “嗯?”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啊?”   “嗯?”   “黑眼圈有点严重哦!”   “是吗?”易长安扯了扯嘴角,抚上脸颊摸了一瞬,然后微笑着回道:“或许是吧。”   “怎么了吗?担心春试吗?”金洛洛蹙眉关切问道。   易长安笑着回道:“没有担心春试。你快吃饭吧,昨日你开业我都没有去,今日去看看。”   “嗯,好。”金洛洛点了点头,快速地吃完饭后,便和易长安一起去了大金钱庄。   金洛洛来到钱庄,曹大春和曹小春已经在钱庄外面等着了。   金洛洛上前,道:“大春,不是让你先把小春送学堂吗?怎么今日又来了?”   曹大春憨厚地笑道:“这不是刚开业嘛,想着这几日估计会比较忙,便想过几日再带小春去学堂。”   金洛洛看了看小春睁着清澈好奇的眼睛将她看着,叹了叹气,道:“大春,今日我放你假,先把小春送学堂。”说着,去钱庄取了一布袋银子,给大春送过去,道:“不够再来找我。”   “这……”大春感受到布袋子的重量,既惊愕又感动,连连感谢金洛洛,好一会儿才离开。   金洛洛看着大春和小春一大一小离去的背影,欣慰地笑了笑。   易长安站在旁边,偷偷打量着此时含笑的金洛洛。她是如此的美好,犹如那高洁的莲花,既圣洁又高雅……   “啊,这还没开始挣钱呐,就开始花钱了啊!”金洛洛笑着发起了牢骚,转身往钱庄里面走。易长安微微一怔,前一刻还觉得她美好得高不可攀,下一刻便觉得她是如此的……真实。   钱庄的门大开着,门前卷起一阵微风,吹得枯叶微微卷起,又渐渐散落在地。   易长安有些担忧问道:“洛洛,我怎么看,这钱庄,没有什么客人?”   金洛洛笑道:“被你看出来了。”   “呃……”   “不过不用担心,买卖都是经营出来的嘛。”金洛洛笑道,好歹她也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毕业的,虽然留学时,大部分时间都和朋友们吃喝玩乐去了,但是!耳濡目染还是多多少少有的。   一个钱庄,她觉得,还是搞得定的。   金洛洛把江流派给他的人里面,安排了十个人轮流保护金库,剩下的五个人,都负责做她钱庄的跑堂。   此刻,她的前面正端坐了五个汉子,听着她一本正经地讲着他们主要的工作内容。   金洛洛不知道从哪搬出来了一个小黑板,正拿着藤条敲着小黑板:“咳咳,划重点,钱庄跑堂主要做的呢,有两大点,一个是存钱接待,二是审核贷款。这第一个,不用我多说,重点是,第二点,来贷款的客户要怎么审核……”   此刻,与大金钱庄相隔两条街的幽暗小巷子里,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暗花金线绣纹斜领长袍的叶轻裘,披着一件鹿皮绒连帽披风。叶轻裘将披风领口处的两根编绳随意系上,吊坠下的两颗蜜色琥珀,垂坠在胸膛,衬得他整个人愈加多了三分潇洒和七分倜傥。   而他的面前,此刻正站着瑟瑟发抖的三个人,看向叶轻裘的眼神里,全是无比的恐惧。   “叶少爷,我们错了,我们真的不知道那大金钱庄是您的人!早知道如此,就是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去敲诈那大金钱庄啊!”   “是啊是啊,你就看在,我们还只是在计划,并没有付诸行动的份上,这次就饶过了我们吧。”   “虽然我们在这一带早已混得臭名昭著,但是您放心,以后我们定不会碰那大金钱庄分毫。”   “……”   叶轻裘双手抱胸,睥睨着面前瑟瑟发抖的三个男子,轻声一笑,道:“本少爷知道你们是这一带的恶霸,今日来,不仅是来提醒你们,碰了大金钱庄,便是等于同我叶轻裘作对……”   “叶少爷放心,既然知道大金钱庄是由叶少爷罩着,我们绝不敢再碰大金钱庄!”其中一个人打断道。   叶轻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男人立刻噤声,叶轻裘这才继续道:“二来,也是想告诉你们,你们不仅不能碰大金钱庄,而且还得保护钱庄的安危。若是有别的小混混打了大金钱庄的主意,本少爷第一个要找的人,便是你们。”   “啊?这……”   “怎么,不是这一带的恶霸吗?别的小混混敢在你们地盘山为非作歹,那你们留在这一片,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就此一起清出满都城!”   三个混混皆神情一紧,其中一个赶紧道:“叶少爷放心,以后有我们在这混的一天,就绝不会有人敢找大金钱庄的麻烦!”   “嗯。”叶轻裘懒懒道,“既然如此,也没你们什么事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是是是。”三个男人一阵谄笑,很快便消失在了这条幽暗的小巷子里。   叶轻裘走出小巷子,上了他的马车,吩咐车夫往大金钱庄的方向。想到马上又能见着小八了,那微薄的唇角弧度就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大金钱庄内,金洛洛安排好五个跑堂伙计后,转头才发现易长安一直站在不远处,只安静地注视着她,从不出声打扰。   金洛洛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走过去道:“长安,不好意思,刚刚一直忙,没空顾着你,你一定无聊死了吧。”   易长安微微笑道:“不碍事的,就这么看着你,一点也不无聊。”   唔?金洛洛看向易长安那干净明亮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长安,我带你逛一逛我的钱庄吧,我别看我这个位置有些偏,但是租的店铺还挺大,还是两层的哦,二楼我准备做一个贵客室出来……”   “洛洛。”易长安唤道。   “嗯?怎么了?”金洛洛回头。   易长安笑了笑,道:“你忙你的,我就先走了。”   “这么快就要走?”金洛洛讶异。   “嗯,一个月没有收入,我也要出去做活挣钱了。”说完,易长安便准备离去。   “长安。”金洛洛抿了抿唇,易长安顿住了身子,回头。金洛洛试探说道:“要不,你也来我的钱庄做活吧?”   易长安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拒绝道:“不了,自古男儿就该顶天立地,为自己想要守护的家人撑起一片天地,我易长安堂堂七尺男儿,也不想以后依附着洛洛生活。”   金洛洛有些微微怔住,怎么感觉易长安有些误解她的意思了?金洛洛连忙解释道:“长安,我没有施舍的意思,我甚至觉得你以前在叶家做账房,起点本来就不低,我还怕你来我钱庄委屈你了呢。”   易长安笑了笑,说道:“洛洛,春试我是没有结果了,我也是时候该另寻出路了。我也想像你一样,闯出一番属于我的天地。”我想,跟上你的脚步……   “长安……”金洛洛轻声唤道,却是看见易长安别过了头,慢慢离开了钱庄。   金洛洛重重叹了叹气。   长安,果然还是在为春试而烦恼啊!   易长安没走多久,金洛洛便听见门口传来了动静。还以为是来客人了,金洛洛连忙起身去迎接,却看到披着鹿皮绒披风的叶轻裘从马车上下来,看着金洛洛的眼眸含着笑意。   呵,怪不得早上走时跟她说一会儿见,果然没一会儿,这男人又找过来了。   叶轻裘看着金洛洛臭着脸,一边上前一边含笑道:“怎么,你钱庄不是打开门做生意吗,女东家就是这么接待客人的?”   “客人?”金洛洛双手抱胸,眉梢挑了挑,“你要存钱?”   “当然,不然我来做什么?”   “呵,既然如此,那请近吧。”金洛洛放下抱胸的双手。既然叶轻裘说要存钱,想必他存的钱不能少,那她就暂且拿他当客户看待吧。   “叶少爷,你先坐,我去给你泡茶。”   “嗯嗯,好的,记得本少爷喝的是果茶哦!”   金洛洛身子一顿,回眸看见叶轻裘一脸笑意吟吟,眼眸压抑着怒火,咬牙半响,蹦出话道:“我这没有果茶,只有绿茶!”   “哦,真是个寒酸的钱庄!”叶轻裘微微摇头皱了皱眉,妥协道:“那就随便泡点吧。”   金洛洛深吸了一口气,看在他要存钱的份上,今日就不跟他计较了。没一会儿,她便端好茶水回来了,与之一起端过来的,还有一张存单。   金洛洛给叶轻裘泡好茶后,一脸标准笑容问道:“叶少爷,不知道,你今日准备存多少钱呀?”   金洛洛毛笔沾了沾墨水,停在半空中上,随时准备下笔。   叶轻裘看着金洛洛那一副财迷的样子,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只见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含笑看着金洛洛,慢吞吞道:“一……”   金洛洛的目光随着叶轻裘那根修长白皙指头的移动而移动,两眼直冒着金光。叶轻裘说的,难道是……一百万两?   只见那修长的食指,慢慢向金洛洛的脸颊靠近,最后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头。耳边响起叶轻裘含笑的声音:“一百两。”   ------------ 第六十二章 撒娇   唔?金洛洛身子僵住。   “一百两?”金洛洛不敢置信地看着叶轻裘?   “……”   “你确定,是一百两?不是一百万两?或者一万两也可以啊!”   “唔。”叶轻裘摇了摇头,道:“本少爷的钱,当然要存在元宝钱庄了。本少爷是看在咱俩曾经主仆一场,过来给你捧个场。”   金洛洛苦着一张脸看着叶轻裘,良久后,深深吐了一口气。一百两也就一百两,总比没有好。   “利息多少?”叶轻裘问道。   金洛洛一边写着存单,一边回道:“三厘。”   “三厘?”叶轻裘很是讶异,道:“你就给本少爷三厘?当初本少爷好歹也是给了你三分的利息,你就给本少爷三厘?”   金洛洛撇了撇嘴,说道:“你就存了一百两而已,哪还要那么高的利息!”   “可你当初也就存了几百两而已,本少爷都给的你三分利息。本少爷不干,本少爷要三分的利息。”叶轻裘不依不饶道。   “好好好。”金洛洛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妥协道:“三分就三分。”   叶轻裘这才又笑了,身子缓缓向前,右手手心拖着下巴,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看着金洛洛在他对面写着存单,懒懒问道:“本少爷是你这大金钱庄利息最高的吗?”   金洛洛没好气地抬眸道:“那当然!要人人都像你这么高的存息,我得亏死了。”   叶轻裘听完,脸上的笑意更胜了。   写完存单,金洛洛接过叶轻裘的钱,交给跑堂的人放去金库后,只听叶轻裘道:“本少爷今日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   叶轻裘笑道:“本少爷代表满都城的龙头钱庄过来通知你一声,为了避免钱庄之间的恶性竞争,各大钱庄存钱利率必须和元宝钱庄的利率一致,或者,你可以低,但不许高。”   金洛洛挑了挑眉梢:“那你刚刚还让我给你三分的利息?”   叶轻裘含笑道:“那是因为本少爷是你的贵客,你可以给本少爷尊贵的待遇。”   金洛洛撇了撇嘴,回道:“哦……”   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啊,对了。”金洛洛猛然想起来,说道:“你等我一会儿。”说完,便直接离开了。   叶轻裘微微愣怔,没一会儿,便见着她带着人提着四个箱子回来了。   “这是?”叶轻裘疑惑。   金洛洛叹了叹气,眼眸带着淡淡的忧伤,回道:“长安参加春试,只花了二百两,还剩了二千八百两。这里是三千两,我把那二百两补上了,现在都一并还给你。”   “还给我?”叶轻裘的眼眸带着微微怒火,“本少爷何时说过让你还我了?”   “这是跟你借的,当然要还给你!”   “本少爷说的是让你做三件事来抵。”   “我现在有钱还你了,我不想再靠做事来还你钱。之前给你做饭那件事,就当做利息了,这是三千两,一分不少,你现在要点一点吗?”   叶轻裘看着金洛洛一本正经的样子,眉头紧蹙,半响后,终是放松了眉头,伸手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道:“真是……翅膀硬了。”   金洛洛有些欣喜,正准备把箱子都打开给叶轻裘看一看,只听叶轻裘道:“你不用给我。”   “不行……”   “存你钱庄就好了。”   金洛洛怔了怔,如此,倒也甚好。只是,明明叶轻裘那么抠,大老远来她钱庄开户,才存一百两,现在可是三千两呐,说存就存了?   “我懒得搬去元宝钱庄。”叶轻裘解释。   “好吧。”金洛洛说着,又把箱子给盖好,交给跑堂重新放进金库。   叶轻裘继续揉着眉心,淡淡开口问道:“易长安那边怎么回事?不是说让他拿钱去打点考官?”   一说到这个,金洛洛便有些惋惜,叹了叹气后,道:“长安不愿意拿钱去打点那些考官。他说如果状元是这么得来的,他宁愿不要。”   “哦?”叶轻裘微微笑了笑,“看不出来,易长安还有此等气节。”   金洛洛重新坐在椅子上,双手拄在桌上拖着腮帮子,眼眸里带着淡淡的忧伤,道:“我能感觉得出,长安今日的情绪特别低落,他定是为春试这件事而难过。”   “难过?”叶轻裘笑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有什么资格难过?”   金洛洛白了叶轻裘一眼,继续叹气道:“都怪这考试太黑暗了!”蓦地,金洛洛身子怔了怔,猛地抬眸,将叶轻裘牢牢盯住,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叶轻裘顿时紧张,蓦地产生一种不好预感。   金洛洛慢慢伸出手抓住叶轻裘的胳膊,叶轻裘只觉得她此时的两只小手仿佛就是魔爪,明知道被她抓住或许就是深渊,却还是不愿意让她的希望落空。只听金洛洛兴奋道:“易长安不愿意去打点那些考官,你可以帮忙啊!”   “我?”叶轻裘身子怔住,一时不敢置信,“你让我去打点那些考官?”   “对啊!我看得出少爷是个会左右逢源的人,这种事交给你,长安定没有问题!”   “不行!”叶轻裘甩开了金洛洛的手,道:“本少爷很忙,没有时间为了易长安的事情奔走。”   金洛洛再次抓住叶轻裘的手臂,谄媚笑道:“我知道少爷很忙,但是长安的事情,只要少爷抽出一点点的时间,我相信少爷就能办到。”   叶轻裘微微仰头,俯视着金洛洛,眉头微拧,眼神有些复杂。   “好不好嘛?嗯?”金洛洛满含希冀的眼神将叶轻裘望着。   “……”   “拜托了!”她摇着他的手臂,将他眼巴巴地望着。   “好。”叶轻裘终是妥协了。   金洛洛的眼眸立即闪着激动的光芒,兴奋道:“我这就去把三千两银子给你拿过来。”   叶轻裘怔怔地看着她离去,复又垂眸,看向刚刚金洛洛抓过的手臂。   那个小八,刚刚在跟他撒娇呢,还摇着手臂拜托他。   叶轻裘的嘴角不自觉的噙满笑容,她不知道,看到她跟他撒娇的那一刻,他的心霎时就酥得,仿佛要让他把他的所有都跪着双手奉到她的面前,他也心甘情愿!   区区为易长安奔走这一件小事,他怎么可能让她失望!   只是……刚刚答应得,会不会太快了?   叶轻裘摩挲着下巴,抬眸看向金洛洛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金洛洛又把三千两又搬了过来。叶轻裘适时上前,双手抱胸,道:“你把钱又给本少爷拿过来做什么?”   “不是要去打点吗?”   “嗯。”叶轻裘点了点头,继续道:“可是这本就是本少爷的钱,所以,既然你要本少爷帮忙,你是不是得另外给点好处啊?”   金洛洛身子一怔,抬眸不安地将叶轻裘看着。   叶轻裘看着她像是在防贼一样的眼神将他看着,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噙笑道:“放心,本少爷不会让你以身相许。”   “哦。”金洛洛呼了一口气,然后问道:“那你要我怎么报答你嘛?”   叶轻裘笑了笑,道:“还没想好。不过,当初让你答应本少爷三件事的条件依旧成立,现在,你还差本少爷两件事。”   金洛洛觉得可以,点头道:“那好,我答应。”   就这样,金洛洛把叶轻裘撵走了。   本来叶轻裘还想在钱庄多待一会儿,奈何拗不过金洛洛的催促,让他趁早办正事。叶轻裘有一瞬间的无奈,不过想到事成之后又可以吩咐小八为他办事,叶轻裘又心情很好地离开了。   一日过去了,微风吹过大金钱庄的门口,时不时地卷积起片片枯叶,除了叶轻裘,今日没有一个客人。   金洛洛看着暗下去的天色,微微叹了叹气。   买卖不好做啊!   吃过晚饭,金洛洛没有离去,一个人挑灯坐在案桌前,一张一张地画着让人一目了然的传单。   “你缺钱了吗?来大金钱庄呀。”   几个字,简单粗暴,一目了然,旁边再点缀点金元宝。好吧,她承认其实是她不会平面设计,文案水平也一般。   终于画好了一叠传单,金洛洛垂了垂肌肉酸痛的肩膀,这才抬头发现,此时已是深夜。金洛洛蹙了蹙眉,打算今日就在钱庄睡觉了。   还好二楼专门腾出了一间供她小憩的房间,为的就是以免她忙起来没有时间回去,可以直接留宿在钱庄。   只是,躺在床上的金洛洛有些不放心。易长安会不会知道她今晚没回去?她没有提前告诉他今晚不回去,他会不会担心她?可别大晚上的找到钱庄来了啊……   金洛洛就这么想着,终是没抵过上下眼皮的打架,沉沉地睡去。   第二日一早,金洛洛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看到窗外微微亮着的晨光,揉了揉眼睛。   还好易长安没有来找来。   金洛洛起床,梳洗一番后,没一会儿便见着大春来了。   “大春,这么早!小春的事怎么样了?”金洛洛招呼道。   曹大春笑道:“都办好了,小春现在已经被我送去学堂了。”   “这么快!”金洛洛惊喜地感叹道。   曹大春感激笑道:“这还得多亏了洛洛,要不是你,小春哪能上得起学。”   “感谢的话就别跟我客气了。对了,你昨日没来,我先给你讲讲这钱庄怎么运营的吧。”   “好勒。”   于是,金洛洛又将昨日培训跑堂们的内容又大致和大春和讲了一遍。   “我讲的你能听懂吗?”   曹大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些懂,有些不懂,就是这个审核借钱人资格的,还有些乱。”   金洛洛笑道:“这个你之前没有接触过,多跑几次,审核几遍,就慢慢上手了。我会一点一点带着你们的。”   曹大春这才放心地呼了一口气,“有你带着我就放心了。”   金洛洛看着曹大春淳朴的样子,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你的学习能力很强,肯定会学得特别快。不过,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交给你。”   “什么事?”   “先帮我看着钱庄,我回家看看易长安。”   “师父?”大春讶异。   金洛洛点了点头,看着外面渐渐升高的日头,有些不放心,虽然可能是她多想了,但是她还是决定回家看看。   “对了,记得把传单发给跑堂,让他们一会儿去四方街分发给路过的百姓。”金洛洛把厚厚的一叠传单交给大春后,便急匆匆地回家了。   ------------ 第六十三章 来生意了   金洛洛回到家,一进门就在院子里喊着长安的名字,半响后,没有回应。金洛洛敲了敲易长安的房门,发现长安不在,又纳闷地来到饭厅,见饭桌上面留着一张纸条,金洛洛连忙上前拿起来。   只见上面写着易长安清秀的毛笔字:洛洛,我最近得一份抄书之工,雇主之急,故移步雇主之家同食住,完毕即归。念安,勿念。   金洛洛这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放下易长安留下的书信,慢慢往钱庄返回。   只是,一回到钱庄,金洛洛便被钱庄传来的声音惊住了。   钱庄,来生意了!   金洛洛连忙提着裙摆往冲进钱庄。只见一位三十年华的少妇,穿着对襟褙子站在钱庄指着大春道:“我也是看你们钱庄快要倒闭了,这才想着来照顾照顾你们的营生,没想到竟然还不借我钱。”   “你这借得也太少了,你上别的钱庄也没有谁会愿意借给你的。”   “怎么,少就不借啦!”   “这……要不,你还是等我们掌柜回来再说吧。”   金洛洛一进钱庄并听见大春传来为难的声音,连忙向大厅走去,边走边道:“怎么回事?我就是大金钱庄的掌柜。”   “你就是掌柜?”少妇明显一喜,连忙来到金洛洛的面前道:“我想借点钱,一个月之后,我夫君开了饷银,我便还你钱。”   “哦。你要借多少?”   “二两。”   金洛洛垂眸微微思索,没有因为借得少而表现出一丝不耐,而是继续问道:“你借这二两银子来,做什么?”   “我看好了一匹布料,想要买下来。不久便要入夏了,那料子要是能做一件长裙,绝对好看极了!”   “那你怎么不等你夫君开了饷银再买呢?”   “哎哟。”少妇叹息着,“若是等我夫君开了饷银,那匹布料怕是早卖出去了。我跑遍了满都城,只有那家裁缝店有那匹布料卖,我是真喜欢得紧,生怕被别人抢先了。”   “哦,原来如此,”金洛洛点了点头,“你夫君一个月饷银多少?”   一说到这个,妇人便兴奋道:“我夫君在那尚书大人家当二管家,每月能有五两银子呢!”   金洛洛笑了,道:“可以借给你,一会儿我让跑堂的跟你去了解一下情况,无误后,下午便放款给你。”   少妇一惊,连连欣喜道:“你这掌柜的不错啊!不瞒你说,我看人看事很准的,我第一眼看着你啊,我就知道,有你经营这钱庄,这生意啊,定能红红火火啊!”   金洛洛客气地笑了笑,然后便吩咐下面跑堂的带着少妇去审核她的情况了。   少妇走后,曹大春有些不解,问道:“洛洛,二两银子也借,这未免也太少了。”   金洛洛摆了摆手,解释道:“大春,我这两天也想了想,大额的贷款我短期内竞争不过有名气的大钱庄,所以我现在的重心是在那些需要小钱,又在大钱庄贷不到款的人。”   “可是,就这点钱,根本不够养活我们这么多的工人啊。”   金洛洛笑道:“你别看钱少,但是量一旦多了起来,收入也是很可观的。而且,借款虽少,可我们的利息可以收得高些,就拿她二两的贷款来说,一个月收利息二百文,表面看上去利息真少,也就我以前浆洗坊做活不到三天的收入,但是你一算利率,一个月的利息便有十个点,按年算,这都已经超本金的一倍了,积少成多,这中间的利润上便上来了。”   “哦!”曹大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看金洛洛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崇拜和赞赏。   “听说这里能借到钱?”这时,门口走来一位手里拿着传单的男子,身材瘦小,眼眸泛白。   金洛洛连忙上前,笑着说道:“我们钱庄打开门做生意,当然能借。我就是这里的掌柜,你借多少?”   “我借十两。”男子上前将传单拍在桌上,便翘着二郎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金洛洛笑着给他到了一杯茶,问道:“不知公子借来作何?”   “我……我……”男子转了转眼眸,然后厉声道:“你管我借来做什么?你借给我,过几天我利息定能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金洛洛也不怒,留了一个心眼,耐心问道:“你老实跟我讲,无妨的,我们只有审核了你的情况,才会决定要不要放款给你。”   男子皱眉半响后,大声道:“那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是借去上那赌坊的,我向来运气最是好,就这几日手气差了些,等我借着钱,回去番它几番,利息我定不少了你的。”   金洛洛笑着摇了摇头:“抱歉,这钱,借不了。”   “为什么?等我翻了本,我可以还你两倍,甚至三倍都可以。”   金洛洛也不解释,只笑着摇头,“实在是抱歉。”   见金洛洛不肯借钱给他,男子眼神霎时变得阴狠了起来,起身直接骂道:“就你这破钱庄,老子还不想借了!我看你这钱庄,迟早倒闭!”   金洛洛蹙了蹙眉,有些不悦。   男子出了钱庄仍指着大金钱庄的招牌破口大骂:“什么破钱庄,等老子风光了看我不砸了这招牌!我叫你瞧不起老子,个臭娘们,你也就是个陪男人睡觉的,老子这就去叫上一堆男人来满足你,爽翻你!一会儿老子就要你跪在老子面前叫爷爷……”   曹大春听见骂声,眼眸猛地腾起怒火,紧捏着拳头就欲上前将那男子揍一顿。   “大春。”金洛洛唤住,“别去。”   曹大春皱眉回头:“洛洛,你听听那人,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我不能让你平白无故地就这么被人羞辱!”   金洛洛蹙了蹙眉,虽然她也不悦,但是她还不想和这种人纠缠,于是道:“大春,不用和这种小屌丝计较,我估计他日常生活中该是受尽了别人的冷嘲热讽,所以现在才需要骂人来发泄他心中的不甘。”   “可他也不能拿你当发泄的对象!”   “大春,我们是开着门做生意的,难免会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遇到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便是远离,被他缠上惹上一身骚,那才是得不偿失。”   “可是洛洛,这也太委屈你了!”   金洛洛看着大春眼眸中的心疼,心下一暖,继续劝道:“大春,别多想,如果这点委屈都我都消化不了,我这钱庄也开不长远了。”   大春带着纠结的眼神地看向金洛洛,金洛洛笑了笑,示意他安心。   “对了大春,记住了,若是借款人有赌瘾,千万不能借。”   “嗯。”大春点头,“这个我知道,我见过很多沉迷赌博,输得倾家荡产,卖儿卖女的。借给他们的钱,大部分都是打了水漂。”   这时,门外又来了两个借钱的,手里皆拿着白纸黑字的传单,金洛洛一喜,连忙带着大春继续接客。   此时,距离大金钱庄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三个男子正逮住刚刚在大金钱庄外面破口大骂的男人暴揍着,一边揍一边骂:   “我让你骂!让你骂!居然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   “你他妈真能耐!”   “看老子不撕烂你这张臭嘴!”   “……”   三个男子一顿爆揍。被揍的男子不时发出闷哼声,好一会儿,三个男子才揍得终于有些累了,这才渐渐停住了手。意犹未尽地又揍了他几拳头后,其中一人狠厉道:“记住,大金钱庄由我们罩着,以后再敢找大金钱庄的麻烦,直接卸你双手双脚!”   男子瘫软在墙角,一张脸被揍得鼻青脸肿,唇角溢出血丝,双手捂着肚子艰难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算你识相!”   说完,三个人便吊儿郎当地离开了,其中一人走时还不忘啐男子一口唾沫。   .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自从在四方街发了传单,金洛洛的生意总算是有了起色,现在,基本从早到晚,大金钱庄都能有客人咨询,当然,其中不乏被金洛洛拒绝的客户,并且大部分做成的单子,金额都不高,主要都是那些大钱庄瞧不上的生意,被金洛洛捡的漏。   曹大春和几个跑堂的,也跟着金洛洛学到了不少,短短几日,已经能独当一面,为金洛洛减轻不少负担。   这日,金洛洛整理着贷款的单子,点了点金库的银子,她惊喜地发现,再这么继续下去,再过不几日,钱庄的钱便要支撑不住贷出去的钱了。   这一点发现让她振奋不已,说明她的钱庄走上正轨了!   她马上就能盈利了!   她靠着自己的能力,终于能赚着钱了!   这一刻,金洛洛的眼眸里,忍不住布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绕过了多少弯路,甚至还曾进过牢狱!   她等到了!终于等到了!虽然时间有些长,但是还好她等来了!   再这么继续努力下去,离她重新过上以前辉煌肆意的日子不远了!   此刻,金洛洛忍不住想仰天大笑!   老天爷,你看你把我送到这个鬼地方,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我照样可以靠着我的努力,在这里闯出一番天地!即使你有天大的本事,你也拦不住我的脚步!   哈哈哈……   ------------ 第六十四章 叶轻裘,你幼不幼稚?   接下来,就该是吸引百姓来大金钱庄储蓄了。   金洛洛如法炮制,此刻正坐在大金钱庄的一角,一张张绘制着传单。虽然发传单的宣传手段很是简单,但是效果却最为明显。前期把人吸引过来了,后期再把口碑做上去,客户定会源源不断蜂拥而至!   一想到这,金洛洛的唇角便忍不住得意地上扬。   传单上,大金钱庄的存息数字醒目地占满了传单页面的一大半!   十分的存息!   她就不信了,如此高的存息,还吸引不到储户!   至于,叶轻裘说让她与各大钱庄的存息必须保存一致的事,金洛洛的唇角勾了勾,她的这个存钱,和普通的存钱,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即使叶轻裘找到她,他也不能奈她何!   第二天,金洛洛把厚厚的一叠传单交给两个跑堂,让他们如之前去四方街分发传单。   没一会儿,大金钱庄里边陆陆续续进来一拨又一拨的人,全都是看到传单的内容被吸引过来的。   “听说这里的存息高达十分?”   “是的呢,您先请坐,让我来跟您讲一讲,这十分的储蓄,具体是什么样的。”金洛洛笑着接待,一边让大春不停地泡茶送上。   “这个单子上写的是这个大金钱庄吗?”又进来一个人,直接开口大声问道。   “是是是,正是这个大金钱庄!”金洛洛笑着回应。   “掌柜的,我要存钱,我要存钱!”来了一个挥着传单一脸兴奋的人。   “诶,好勒,您先等一等。”   “……”   人越来越多,金洛洛完全应接不暇,最后甚至直接拿出长条凳,让进来的储户在大厅内排排坐。金洛洛则是搬出了小黑板,站在黑板前,手持藤条:“咳咳,敲黑板,划重点!这个不叫储蓄,这个叫投!资!什么是投资呢,就是……所以,你们把钱存到我钱庄来,我们负责把您的钱贷出去,如果有坏账,风险也一律由我们钱庄承担,但是,因为是投资,这个钱呢,规定存多久就是多久,不可以提前取出来,所以,在座的各位,您一定要考虑清楚,最好确定您短期内不会急需用钱,再存进来。”   坐在小板凳上的百姓一个个兴奋至极,点头如捣蒜:   “存存存,我们存!”   “还等什么,赶紧让我们存啊!”   “是啊是啊!荷包里的银子已经呼之欲出了!就差双手给你奉上了!”   “……”   金洛洛看着大厅内,人们一个个脸上的激动,唇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为什么,她有一种在搞非~法集~资的感觉?   而她此刻也真像极了那骗取那老爷爷老奶奶一辈子积蓄的大坏蛋……   金洛洛甩了甩脑袋,挥掉了脑中那些可笑的想法!   她做的可是正经的生意!   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金洛洛直接关闭了大金钱庄,和大春上金库里面点钱去了。   终于点完钱,大春一脸兴奋道:“洛洛,六十万两!一天就存进来了六十万两!”   金洛洛看着金库里堆积的各种纸币银子甚至还有金子,良久,仍觉得还有些恍惚!   一日内存进来六十万两!   虽然之前预想过可能会很顺利,但是也没想到竟会如此顺利!   金洛洛看向大春那替她高兴的脸庞,发自内心的笑了,她好久没有再次体会过有钱的感觉了!   金洛洛和大春出了金库,保镖依然坚守在金库外面,跑堂的几个小伙连忙凑上前来:   “掌柜的,钱数还对吗?”   “是啊,今日太忙了,总担心出了什么错。”   “对啊,好几次都没来得及仔细检查银票和银子,不知道有没有假钱?”   “……”   金洛洛看着围上来的关切脸庞,欣慰地笑了笑,带着感激和决心郑重说道:“钱庄今日招储非常成功,这离不开大家这些日子以来的互帮互助,团结配合,钱庄赚着钱了,我金洛洛定不会少了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我决定,所有人的饷银,从这个月开始,通通涨三倍!”   “哇!”大春和跑堂们还有保镖们都立即兴奋得欢呼了出来!   金洛洛看着他们挥洒的张扬笑意,心里也觉得很是愉悦!   “但是!”金洛洛蓦地出声道。   所有人立即又停住了欢呼的声音,竖着耳朵听金洛洛道:“接下来,可能会辛苦大家出去跑一跑,大家也知道,大金钱庄如今主要以贷小额为主,把今日存进来的钱通通贷出去,需要耗费一些时日才行,所以,我需要大家出去寻找有实力的大客户,说服他们来大金钱庄贷款!当然,辛苦了你们,我也不能亏了你们,每拉得一单贷款,我会按比例给你们分成!”   几个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金洛洛,半响后,才终于有人出声感谢道:“多谢掌柜如此厚待我们。”   另外几个人也反应过来了,连连感激。   金洛洛摆了摆手,说道:“这是你们应得的。”   大春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问道:“明日,不继续招储了?”   金洛洛摇了摇头:“我利息给得太高,如果不能快速将这些钱贷出去,钱庄很可能会因为答应的高存息压得喘不过气。”   “那明日还有这么多储户怎么办?”   “按正常三厘的利息存啊。”   “可是……”   “我说了,今日的储蓄,属于投资,我又没说投资天天都有。下一次什么时候再放出投资,等我通知。”金洛洛俏皮地眨了眨眼,大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那个,忙碌了一天,你们也都饿了吧?”金洛洛笑着问道。   “呃……”有几个人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金洛洛也知道今日确实忙,好些人午饭都没有吃,或者只胡乱塞了几口干粮,便又继续忙了。   金洛洛拿出一包银子,对大家道:“今日你们都辛苦了,今晚,我请大家去大清花酒楼吃一顿好的。”说完,金洛洛将钱递给大春,说道:“大春,我把银子就交给你了,要是不够,你们看看谁有钱就先补上,明日找我拿。”   大春一愣:“你不去?”   金洛洛笑了笑,道:“我是女孩子,体力和你们男孩子不一样,我忙了一天,好累的,现在只想回家躺床上睡觉。”   大春纠结的眼神看着金洛洛,有些遗憾,但是又不好相邀,只好道:“那你快去休息吧。”   金洛洛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对大家道:“晚上不要喝太多酒哦,还有,虽然护卫不能离开金库,但是你们吃完也别忘了给他们带点宵夜回来哦。”   “是是是。”跑堂们笑着连连点头。   金洛洛笑了笑,其实身体累是她不去聚餐的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她知道她的身份,他们和她这个掌柜在一起吃饭定会拘谨,不敢放开,如此,她倒不如不去。   大春和跑堂们已经离开钱庄了,此时,太阳已经落至地平线下方,昏黄的余晖从西边射过来,已经耀及不了东方。   金洛洛没着急回去,此刻正在打扫着钱庄。   “吱呀。”门开的声音。   金洛洛一愣。钱庄外面明明都挂上营业结束了,还有客人进来?   难不成是大春他们折返回来了?   金洛洛好奇地走到门口。   “谁?”金洛洛好奇地伸着脖子往探向门缝处。   安静地门外,听不见一丝动静。   金洛洛蹙了蹙,难道是出现幻觉了?   金洛洛上前,准备干脆直接将门从里面反锁上。   “嗷……”   “啊!”   金洛洛被猛然发出的嗷叫声吓得直接尖叫了一声,转头这才发现,竟是叶轻裘猛地从她旁边跳出来,举着弯曲的五爪,模仿老虎在她的耳边嗷叫了一声。   金洛洛随即紧握拳头,蹙眉压抑着猛然腾上来的火气,咬牙道:“叶轻裘,你幼不幼稚?吓死我了!”   叶轻裘放下爪子,恢复了一贯的笑意吟吟,绕到金洛洛的面前,垂眸看着她,问道:“看见本少爷,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金洛洛没好气撇向叶轻裘:“真是刺激死了!”   猛地,叶轻裘伸手一把环抱住金洛洛,整个脑袋都耷拉在了她的肩膀上。   金洛洛一怔,随即便想着挣脱,却是被叶轻裘像是一条般水蛇牢牢缠住,明明可以在他怀里扭动身子,但就是挣脱不开。   “你干嘛?”金洛洛没好气问道。   “小八。”叶轻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倦,又仿佛是在撒娇般,道:“好些日子没见到你,本少爷好想你!”   “呵,我一直都在钱庄,想我也没见你来看我啊。”   “哦?”叶轻裘抬起头,玩味地看着金洛洛,“看来小八也想本少爷了哦!”   “想你个大头鬼!我最近都要忙死了,哪有空想你!”   “呵,真是个没有良心的小东西!”叶轻裘撇了撇嘴,放开了金洛洛,往钱庄大厅内的椅子处走去,边走边道:“本少爷这几日为了易长安的事情到处奔走,日日陪着那些个文官老头,将他们哄得高高兴兴的,你居然都没有想过本少爷,本少爷不开心了。”   金洛洛一听到叶轻裘说他陪了文官老头,眼眸立即一亮,连忙跟上去兴奋问道:“那易长安的事情有眉目了?”   ------------ 第六十五章 第二件事   叶轻裘回头,不悦道:“小八,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现在关注的重点,应该是本少爷不开心了!而不是易长安!”   “嘿嘿……是是,少爷说的是。”金洛洛立即露出谄媚的笑容,“少爷真是辛苦了!我给你揉揉肩膀,捏捏腿脚?再给你泡一盏甜蜜蜜的果茶呀?”   叶轻裘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瞪了金洛洛一眼,这才慢悠悠说道:“放心吧,本少爷亲自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事情?三天后放榜,等着看结果吧。”   “这么说……”金洛洛的眼眸越来越亮。   “别高兴得太早。”叶轻裘打断道,“一个月之后便是殿试,殿试只能指望易长安自己了,我暂时还改变不了皇帝老儿的想法。”   “哇……”金洛洛开始双眸放光。   “过来。”   “嗯?”金洛洛一愣。   “不是说要给本少爷揉揉肩膀,捏捏腿脚?”叶轻裘挑了挑眉梢。   “真揉肩捏腿啊!”   “废话!本少爷这几日为了易长安的事情都累坏了,你当然有义务给本少爷按摩解乏。”   “哦……”金洛洛闷闷地往叶轻裘身后走去。   “等等,还是先去泡一盏甜蜜蜜的果茶来吧,一边喝着果茶,一边享受人伺候,这才舒服!”   金洛洛撇了撇嘴,边往茶水房走边小声嘀咕:“还真是个会享受的主!”   “你在嘀咕什么?”叶轻裘声线在背后拔高响起。   “没,没什么,我马上去给少爷泡果茶。”   金洛洛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没一会儿,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果茶放在了叶轻裘旁边的桌子上,然后站到叶轻裘的身后给他揉着肩膀。   看在他真的是为易长安出了力的份上,今日就先满足满足他。   叶轻裘喝了一口果茶,砸了咂嘴,眉眼轻弯,然后放下了茶杯。感受到那双小爪子在他的后脖子处揉捏,只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那个。”叶轻裘开口道,“本少爷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也是时候让你替本少爷做第二件事了。”   “哦?”金洛洛的手一顿,脑袋从叶轻裘的侧边凑过来,“少爷想好让我做的第二件事了?”   “嗯……”叶轻裘拖着长音,看向金洛洛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含笑道:“本少爷,要亲亲。”   “嗯?”金洛洛一愣,“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叶轻裘笑着抬起修长的食指,点了点他那看不见一丝毛孔的细腻脸颊,道:“这儿,要亲亲。”   金洛洛身子僵住,微微拧眉的下面,眼底的情绪一时间晦暗又复杂。   “亲……亲……”金洛洛喃喃道,看着叶轻裘那让人只想冲上去将他亲个遍的俊容脸庞,只觉得恍惚不已。   “嗯哼。”叶轻裘懒懒道,“本少爷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只让你亲本少爷一下,多划算。”   金洛洛慢慢垂下眼眸,双手也渐渐从他的后脖子滑落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金洛洛有些低落道:“少爷,换一个吧,这个条件我做不到。”   “为什么?本少爷又没有让你以身相许,亲一个也不行?”叶轻裘蹙眉,带着一丝不服和委屈。   “少爷。”金洛洛沉声道,“你是有妻子的人,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府中的妻子吗?”   “这有什么?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何况只是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玩个小小的游戏。”叶轻裘不甚在意是耸了耸肩。   “小小的游戏?你这叫调戏!”金洛洛厉声道。   “对啊,本少爷就调戏你了,怎么着?”   “你!”金洛洛咬牙。   “怎么,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哦?见本少爷已经帮完了你,便想反悔了?”叶轻裘挑眉。   “叶轻裘!”金洛洛沉声咬牙,“你在外面就是这么撩拨别人的吗?”   叶轻裘身子一怔,看向金洛洛的那双眼眸里的笑意渐渐敛去,半响后,叶轻裘带着难得的一丝认真,慢慢道:“本少爷只撩拨过你一人。”迄今为止,真心的,只你一人而已……   唔?金洛洛一愣。   只撩过她一人?   金洛洛看着叶轻裘认真的眼神,有一丝恍惚,她刚刚仿佛感受到了叶轻裘话里的浓浓深情?   蓦地,金洛洛收回恍惚,不想再去探究叶轻裘话里的真假。她恢复一脸肃容,看着叶轻裘冷声道:“三日放榜后再说。”   叶轻裘眼眸闪过惊喜,连忙笑道:“你同意了?”   金洛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如此做法,和她长久以来的价值观有着极大的冲突和矛盾,但是,叶轻裘似乎总有办法一次次地打破她的底线!   金洛洛心里安慰着自己,不就是亲亲脸颊嘛,就当是在国外,和朋友之间的友好往来了。   是的,只关友情,无关情爱!   叶轻裘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似乎还带着莫大的期盼,说道:“好,那本少爷便再等三日。”   这时,只见叶轻裘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传单拍到了桌上,笑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该跟本少爷解释解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唔?金洛洛顺着叶轻裘的动作往桌上看去,只见她早上让人分发的招储传单,此刻正被叶轻裘拍在桌上。   金洛洛立即变了脸色,笑着谄媚道:“那个,少爷,这个储蓄,和一般的储蓄不一样,这个,不能算元宝钱庄的管理范畴。”   “不一样?你给本少爷说说,哪不一样?”   金洛洛笑着跟叶轻裘解释了这个存息是怎么回事,叶轻裘摩挲着下巴,边听边思考,不时地微微点头回应。   等金洛洛一口气讲完后,叶轻裘看向金洛洛的眼神越加多了一丝玩味,然后,伸出手不痛不痒地敲了一下她头顶,笑道:“不错,小脑袋瓜子挺会玩儿。”   金洛洛听口气,知道叶轻裘不会追究她了,也放心地笑了。揉了揉被敲的脑袋,没有顶撞叶轻裘。   “但是,”叶轻裘敛了一些笑意,认真道:“你这个,潜在的风险很大。”   “嗯?”金洛洛疑惑看向叶轻裘。   “第一,你必须控制坏账率,否则,这么高的存息很容易便会超出你的可控范围;第二,大金钱庄本就刚开业,在百姓心中基本没有什么信誉,一旦哪一日出现大量的取现,而大金钱庄无法及时供应,外贷也无法及时收回,则很容易在百姓心中造成恐慌,到时候,不仅会出现疯狂取钱的现象,你还很难再继续招到储。”   金洛洛认真地听着,认同地不时点头。这些她也有想到,今日再由叶轻裘提出来一遍,也犹如在她心里敲响了警钟,她一定要将这些问题都重视起来。   叶轻裘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微微笑了笑,道:“不过也别太担心,坏账这事,本少爷有经验,找江流,让桃源山庄出面,能节省很多力气。至于信誉,就不可操之过急了,慢慢来,一点一点总会经营起来。”   金洛抬头,触及叶轻裘的视线,挑唇笑道:“我会经营起来的,不怕告诉你,我的目标是超过元宝钱庄,成为满都城的龙头钱庄!”   “哟呵!”叶轻裘看着她略带挑衅的口气,笑道:“不错不错,本少爷的小八真有志气。”   “那是,你就等着看吧!”金洛洛自信昂首,笑着抱起双手。   “到那时候,是不是还能证明本少爷的眼光真不错?”   金洛洛不服道:“我本来就很厉害!”   “是是是。”叶轻裘眯眼直笑,“小八最厉害了!”   金洛洛双手抱胸,看着叶轻裘忍不住挑唇直笑,眉眼被叶轻裘的话语逗得像月牙般弯曲。   .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眨眼便到了放榜之日。   金洛洛一大早就去了放榜处等着贴榜,见着官府之人拿着榜单来时,一双眼珠子更是激动得快要冲出去了。   周围的一圈百姓也全都骚动了起来,金洛洛挤在人群中,直到见到大大的榜单贴上了墙,金洛洛猛地一跳,第一行易长安的名字便清晰映入了眼帘。   金洛洛激动地愣怔了一瞬,随即眼眸放光,完全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一个劲儿往前挤,直到确认了是易长安三个字无误后,她激动得连忙提起裙摆就往家跑去。   “长安,长安!”还没进屋,金洛洛便激动得扯开了嗓子喊道。   推开家门,见到空空无人的院子,金洛洛愣了愣,随即又往易长安的卧房处跑去,一边敲门一边喊道:“长安,你在不在啊?我刚刚看到了放榜单,长安,春试你过了!你成功了!”   屋子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金洛洛拍门的手渐渐慢了下来。   看来,易长安去雇主家抄书还没回来呢。   第一时间无法和易长安分享这个喜悦,金洛洛觉得有些失落。不过,她相信易长安肯定也会去关注春试结果,相信他看到了结果,定会第一时间来和她分享的。   想到这,金洛洛又收起了失落,转身往大金钱庄处走去。   金洛洛估得没错,果然不一会儿,金洛洛便在钱庄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易长安。   易长安依旧一身苍蓝氅衣,温润如玉,只是有些日子没有见,似乎有些许憔悴了,想必这些日子在雇主家抄书定是辛苦不易。   “长安,你终于来了,你看见城里的榜单了吗?”   金洛洛上前,一边给易长安泡着一壶上好的茶水,一边笑着问道。   易长安看着金洛洛的眼眸依旧温柔,只听他语气柔和道:“看见了。”   金洛洛抬眸,笑着将茶水放到易长安的桌前。易长安没有动,只继续笑着道:“不过,我打算放弃殿试。”   ------------ 第六十六章 小八,你无耻   “嗯?”金洛洛手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易长安,“你说什么?殿试你不参加了?”   易长安笑着点了点头:“是。”   “为什么?”金洛洛皱着眉头,很是不可思议地大声问道。   易长安抬眸看向金洛洛,沉默了一瞬,却道:“洛洛,前几日,我在凤仙楼门口见着少爷了。”   “嗯?”金洛洛蹙眉歪了歪头,对易长安在这个时候提这个事情表示不理解。   “少爷他不是一个人。”   “嗯?然后呢?”   “他和春试当日的考官,还有一些文官大人们在一起。”   呃……金洛洛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易长安,这是察觉到了什么?   “洛洛,你说少爷为什么会和那些人在一起?”   “这……”   “少爷既没参加春试,我也不曾听说少爷有哪位亲人朋友在参加春试,而此时,我一个从没有给过任何官员打点的人,却突出重围,一举中榜。洛洛,你对我说实话好吗?”   “长安……”金洛洛蹙眉,有些不忍,叹了叹气后,终是向易长安坦白,道:“是我托少爷帮忙的。”   易长安的瞳孔骤然一紧,怔怔地喃喃道:“洛洛……”   “长安,我知道你不愿意去打点那些考官,但是少爷他很擅长这方面,我便拜托了他,你看,你现在也中榜了,这样不好吗?”   “洛洛,我希望是我靠着我的能力中榜,而不是靠去打点这些考官!”易长安的声音难得地拔高了一些,带着一丝嘶哑。   “可是现在风气就是这样,即使你有能力,不去打点这些考官,你也照样过不了榜!”金洛洛也声线拔高了回道。   “洛洛……”易长安怔怔地看着金洛洛,眼眸里面似有波光流转。半响后,易长安垂下了眼眸。正当金洛洛以为易长安不会再回话的时候,却见易长安抬眸,唇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说道:“洛洛,我曾说过,若官场上真是这样的风气,我宁可放弃仕途。”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官场上的这些混乱和黑暗?”   “正是!我不愿同他们一起同流合污。”   金洛洛蹙了蹙眉,心里有些火。拜托了叶轻裘帮易长安跑前跑后去打点,没想到易长安一句说不去就不去了。金洛洛忍不住带着微微怒火说道:“易长安,你也太任性了!”   易长安身子一怔,愣愣地看着金洛洛。   “你以为中榜是那么好中的?少爷忙前忙后地为你去打点,好不容易让你得了第一,你一句说不去就不去了,你对得起少爷为你花的心思吗?”   “可是你们从不曾问过我的意思!”   “这还用问吗?谁不想往高处走?难道你就甘愿一辈子做一位抄书工?”   “和一群贪官污吏共事,长安宁做抄书工!”   “你!”金洛洛恨恨地咬了咬牙。易长安真是气死她了!   易长安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淡然的口气,说道:“洛洛,虽我不曾想,你会为了我的事情如此上心,对此,长安无以为报。只是……”易长安微微笑了笑,道:“你们不懂我。”   嗯?金洛洛一愣。   她不懂他?   易长安笑了笑,起身渐渐离开了钱庄。   “诶……”金洛洛想喊住易长安,却只眼睁睁地看着那一袭苍蓝氅衣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金洛洛回身,闷闷地坐回椅子上生着闷气。   什么叫她不懂他?   在她看来,易长安在这件事上,就是过于矫情了!   不过……金洛洛又叹了叹气。或许,这就是文人身上固有的清高吧。   叶轻裘来到钱庄时,就见她正坐在椅子上蹙眉沉思。   他笑了笑,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脑袋:“想什么呢?”   金洛洛猛地回神,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见到笑意吟吟的叶轻裘,便直接瞪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道:“不知道女子的发型很重要吗?”说完,抬头整理着刚刚被叶轻裘揉乱的发型。   “呵,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在本少爷眼中,不管什么模样都挺丑的。”叶轻裘轻笑道。   “哼!”金洛洛冷哼一声,小声嘀咕道:“嫌丑还没事总来找我。”   “知道今日本少爷来做什么吗?”   “我哪知道。”   “你!”叶轻裘狠狠咬牙,“你竟然不知道?三天前你答应本少爷的!”   “哦,你说那件事啊。”金洛洛想起三天前答应叶轻裘的事情。   可是……   “今日没心情!之前答应你的事,完成不了了!”金洛洛有气无力地拒绝道。   “什么?完成不了?”叶轻裘睁大了眼,“本少爷等了三日,换来你一句没心情,就给本少爷打发了?”   “确实是没心情嘛!”   “你!”叶轻裘咬牙,半响后,从牙缝中蹦出:“你无耻!”   金洛洛叹了叹气,一时也没有精力和叶轻裘拌嘴。   “你知不知道本少爷为了易长安的事情,喝了多少酒,陪了多少笑脸,说了多少好话……”   金洛洛叹着气,听着叶轻裘如炒豆子般的声音从她的耳朵里钻进去,也钻进了她的心里。   虽然易长安不打算去参加殿试,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叶轻裘是出了力的。   如果将对易长安放弃殿试而生的闷气,转嫁到了叶轻裘身上,对他也确实是不公平。   “那……”金洛洛打断了叶轻裘的话。   “怎么?你觉得你还有理……”   “我带你去楼上吧。”   叶轻裘嘴一顿,愣怔地看着金洛洛。只见金洛洛做贼似的环顾了一下钱庄大厅,道:“这里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   前一刻还臭着脸的叶轻裘,下一刻便眼眸放亮:“这么说,你同意了?”   金洛洛瞪了一眼叶轻裘,然后起身边往楼上走边说道:“是啊,实在是受不了你在我耳边炒豆子了。真搞不懂你,明明刚刚你还嫌我丑?”   叶轻裘跟在金洛洛的身后,眉眼轻弯,笑道:“本少爷的口味向来独特不知道吗?”   “哼哼。”金洛洛懒懒地哼了两声,没有再辩驳。   进入了她的办公室,虽然刚刚的心情还有些糟糕,但是想到接下来的事情,金洛洛的那一颗心又忍不住狂跳不已。气氛也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暧昧了起来。   叶轻裘微微俯身,眯眼笑着,抬手点了点他的脸颊,笑道:“这里,来吧。”   金洛洛看着那蛊惑人心的帅脸,努力平息着心里的躁动,然后闭上了眼睛,身子渐渐向叶轻裘的脸颊靠近,却迟迟不敢落下。   叶轻裘等了半响,没有动静,疑惑转头。   金洛洛在这个时候,身子正好向前。   “唔……”叶轻裘蓦地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一回头刚好碰上了她……   金洛洛也觉得有些不对经,睁开了眼睛,和近在咫尺的幽黑眼眸对上,一时也震惊住了,连忙想离开,却被眼疾手快的叶轻裘猛地按住了后脑勺。   一阵猛烈游走和汲取后,叶轻裘撬开贝齿,像发了疯一般猛烈攻略城池。   金洛洛完全愣住了,竟一时忘了拒绝,只呆呆地沉浸在此刻她期盼已久的亲密当中。   良久后,叶轻裘才意犹未尽地渐渐离开。   看着她那微微红肿的杰作,叶轻裘含着满足的笑意舔了舔他的唇瓣。   金洛洛身子一僵,猛地回神。她刚刚都在做什么啊?她怎么可以和叶轻裘做出如此之事!   金洛洛一时慌了,连忙推开了叶轻裘,逃跑似的急匆匆下了楼!   一颗心仍旧狂跳不止,刚刚发生的一切太快了,现在脑子里还一片空白。   金洛洛在楼下忙活着钱庄的事情,想靠做点别的事情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但是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目光总忍不住时不时瞥向楼梯的方向。但是奇怪的是,一直再不曾见到叶轻裘的身影。   直到暮色渐入大地,钱庄的其他人都离开了钱庄,金洛洛也准备离开时,才疑惑地再次看向楼梯口,难道叶轻裘离开时她没有注意到?   金洛洛带着疑惑上了楼,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只见叶轻裘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懒懒地撑着下巴,看到金洛洛,眼眸里的幽怨立即涌现了出来。只听他带着委屈极了的口气说道:“小八,你终于舍得来瞧瞧本少爷了。”   “你一整天都在这,没离开?”金洛洛有些不敢置信。   “那当然,你以为本少爷和你一样没有良心?前一刻才夺了本少爷的清白,下一刻就把本少爷抛弃了!真是太伤本少爷的心了!”   “谁夺你清白了!明明是你夺了我的清白!”金洛洛据理力争。   叶轻裘笑了,起身来到金洛洛的身前,微微俯身,道:“说真的,白日里,你没有拒绝本少爷呢,你是不是也对本少爷……”   “我没有!”金洛洛连忙打断了叶轻裘的话,好不容易平息的心境又再一次慌了起来。   叶轻裘挑唇笑了笑,直起身子垂眸看着金洛洛,不打算再对这个问题问到底,那一双看着金洛洛的眼眸一时变得温柔不已。叶轻裘抬手轻抚上她的头顶,摩挲着她的柔发,半响后,开口道:“小八,嫁给本少爷吧。”   “唔?”金洛洛身子僵住。嫁给他?   叶轻裘笑道:“本少爷能感觉得到,你心里是有本少爷的。本少爷今日在这里思考了一整天,既然你的心里有本少爷,本少爷心里也有你,咱俩两情相悦,就该结成连理。所以,小八,嫁给本少爷吧。”   “我……”金洛洛彻底慌了。   她想点头,很想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可是她怎么可以嫁给叶轻裘!   金洛洛努力平息着她的心境,半响后,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少爷,我做不到。”   叶轻裘的瞳孔微微一缩,金洛洛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针尖般,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不仅刺痛叶轻裘的心,同样也直击金洛洛的心灵痛处!   “小八,为什么?”叶轻裘很是不解。   为什么?金洛洛苦笑一阵。   叶轻裘有他的妻子和小妾,即使她能放弃她原有的伦理标准,入乡随俗,可是,她和叶轻裘门不当户不对,身份悬殊如此之大,她怎么可能做到一无所有地嫁给他!   她做不到!   这些解释起来,想必叶轻裘也会无法理解。金洛洛扯了扯嘴角,艰难地笑道:“少爷,我心不属于你。”   “心不属于本少爷?”叶轻裘蹙眉,“从不曾心属过本少爷?”   金洛洛扯了扯嘴角,艰难道:“不曾。”   “哦……”叶轻裘自嘲地笑了笑,垂眸低落地转身往门外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时,叶轻裘的脚步犹豫地停下了,昏黄的光线让他此刻看上去是那么的颓唐和萧条,只听他带着自嘲的语气轻笑了一声,然后重重地叹了叹气道:“小八,这是第几次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可是本少爷不是。被你这么一次次狠心拒绝,本少爷也是会受伤的。”   金洛洛一惊,连忙看向叶轻裘的方向,却见叶轻裘渐渐向外走去,仿佛带着一身的遍体鳞伤。   金洛洛连忙走到门口,叶轻裘那孤寂的背影,和他那刚刚说的话,无一不在深深刺痛着她的心!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叶轻裘仿佛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吸引着各路花草树木在上面扎根生长。而她就如那广袤土地中的一株萧条的野草,叶轻裘这座高山,注定不可能只留给一株野草生存。   除非,她能努力站上和叶轻裘一样的高度。   可是,她能吗?   仅靠着这一个小小的钱庄,她能吗?   ------------ 第六十七章 再遇刺杀   金洛洛一路难受地回到了家。   饭厅的烛火微亮,金洛洛愣了愣,这才想起,易长安回来了。   金洛洛来到饭厅,见到一桌温热的饭菜,失落的心渐渐温暖了起来。   易长安见着金洛洛,连忙起身,给她备好碗筷,然后垂眸歉疚道:“洛洛,白日里,我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金洛洛端起碗筷,想起白日里易长安说她不懂他的事,随即笑了笑,道:“我没往心里去,后来我想了想,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应该站在我的角度,一味地让你继续去参加殿试。如果你真的想好不去了,那就不去吧。”   易长安抬眸看向金洛洛,微微笑道:“嗯,不去了。”说着,抬手慢慢地夹起了菜。   金洛洛仍旧觉得遗憾:“你难道就不觉得可惜吗?”   易长安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淡淡笑意,道:“不可惜。”   金洛洛叹了叹气:“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真替你惋惜。本来还想着你若为官,定能造福天下寒门学子的求学路呢!”   易长安夹着菜的手突然顿住,手中力道一个不稳,筷子夹的菜就掉进了盘子里。   金洛洛没有注意,仍旧叹息着继续道:“朝廷那一片污秽风气中,缺少的,正是像你这样的一股清流。”   易长安愣怔地看着金洛洛,那一双温柔的眸子里,仿佛闪过了一丝悸动的亮光。   金洛洛叹着气抬头,视线触及易长安那愣怔的眼神时,有些讶异。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有些动摇了?金洛洛继续兴奋劝道:“你觉得呢,长安?没有人站出来,这种风气就会一直盛行下去,每一届春试还会不知道挡住多少寒门学子的路。长安,也许,你就是终结这种风气的那个人,也许,你就是助寒门学子圆梦的那个人。”   “我……”易长安一时哑然,整个人也呆住了。   “放弃仕途,你成全了你的清高,但是那些无数苦于没有出路的寒门学子呢?”   “……”   “长安,你真的不愿意去试一试吗?”金洛洛继续鼓励道。   “我……我不知道。”   “长安,去吧!他们需要你!”   易长安眉头紧锁,垂眸的眼神里,一时间复杂又纠葛。   金洛洛见易长安这个样子,也没有再逼他,只希望,他能认真考虑清楚。   第二日一早,金洛洛收拾好,正准备出门去钱庄,打开门,却看见易长安正站在院子里,眼眸看向她卧室的方向。   金洛洛愣愣喊道:“长安……”   易长安笑了笑,慢慢向金洛洛走来,温柔笑道:“洛洛,我思考了一整晚,你昨晚说的那些话也不无道理。世上仍有众多好学的寒门学子,却因朝廷政策苦于没有出路,我今有此能,若为此,我愿意忍受暂时的屈辱。”   金洛洛震惊,长安的意思是:“一个月的殿试,你决定去了?”   易长安笑着点了点头,道:“是,我决定了。”   金洛洛一时兴奋不已,连忙道:“那你这段时间就在家好好温习吧,有什么物质上需要的尽管找我,我现在钱庄的营生也还可以。”   易长安笑了笑,没有就这个问题回答,而是说道:“有空见到少爷,先劳你带我感谢少爷为我奔走之事,告诉少爷,待殿试一过,长安定亲自登门拜访。”   “好的好的。”金洛洛连连点头。   易长安再次留在家温书。金洛洛心情愉悦地走在去大金钱庄的路上。现在时辰已是快入夏,金洛洛穿了一件斜领短衫,外套一件锦缎折枝梅纹浅黄小衫,下身是一条象牙白丝绸裙,脚上一双莲纹刺绣小鞋,走在这清晨的道路上,只让人觉得凉爽不已。   金洛洛习惯了早起,此时路上的行人还没有几个,而就在这如同往常一般无二的道路上,金洛洛却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心也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   金洛洛看了看四周,觉得是她有些多想了,但是也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突然,前面的小巷子里蹿出来一位手持凌冽寒刀的黑衣人,寒刀直指向金洛洛,速度之快让她完全没有时间避让。金洛洛惊愕地站在原地,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见黑衣人的尖刀在靠近她鼻尖的位置蓦地停住了。那一双被黑布包裹住的脸只露出来一双细小的眸子,视线落在金洛洛的身上时,仿佛比金洛洛还震惊,睁大了眼看着金洛洛,眼眸里带着极大的不敢置信。   这时,只见从金洛洛的身后迅速窜出来两位便衣男子,手持长剑直指向黑衣人。黑衣人眼眸一转,看见攻过来的两人,寒刀方向一转,和她身后的男子搏斗了起来。   黑衣人功夫不弱,和那两个看起来功夫也不弱的男子搏斗起来,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吃力,但是也没有很快抽身。   金洛洛还沉浸在刚刚黑衣人的那一双眸子里,她认识的人里面,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可是,见黑衣人刚刚的眼神,却仿佛是认识她的。   金洛洛看向黑衣人和另外两人打得难分难解的方向,微微蹙眉,半响后,猛地惊愕,难道,黑衣人认识这具身体的原主?   可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不是个贫困丫头吗?怎么会招来刺杀?   猛地,金洛洛想到上一次的刺杀,江柳铲除了刺杀她的杀手盟后,叶轻裘也说要调查背后的主谋,可是那件事却仿佛无疾而终了。直到现在,金洛洛才突然想到,或许,她们是冲着她这具身体的原主来的!   难道,她之前的身份不像她之前想的那般简单?   金洛洛一时有些兴奋,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为两位男子暗地里加油打气,希望能捉住黑衣人。但是令金洛洛失望的是,没一会儿,黑衣人便抽身逃走了。   金洛洛有些遗憾,正准备上前感谢这两位侠义之士,却见两名男子连忙来到金洛洛的面前半跪在地,抱拳自责道:   “属下让洛洛姑娘受惊了!”   “属下让洛洛姑娘受惊了!”   金洛洛一惊,他们说,属下……   “你们是?”金洛洛问道。   其中一人回道:“禀姑娘,属下是叶少爷派来保护姑娘的暗卫。”   “叶轻裘?暗卫?”金洛洛一脸问号。   难不成,自上次刺后,叶轻裘就派暗卫来保护她的安全了?可是为什么也不告诉她一声?   想到昨日叶轻裘说他伤心了的话,金洛洛的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叶轻裘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如果对我也狠心一点,我或许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金洛洛对两位男子感激后,又连忙来到钱庄。这几日以来发生的事情有些多,让她脑子一时有些混乱。   那位黑衣人的眼眸一直映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金洛洛觉得有些头疼,便吩咐了大春把最近的账本都拿过来给她看。   一看不知道,这一看,可把金洛洛也乐得,连连夸道:“不错啊,最近每个人贷出去的款项都不少啊,利息也非常可观!特别是你,大春。”金洛洛抬眸看向大春,赞赏道:“从你手里贷出去的款不少啊,你一个人可抵别人两个的活了。”   大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也还好,就按照之前在你这学到的东西,去拉贷款,也没有觉得特别难。”   “嗯。”金洛洛点了点头,看来大春越来越上手了,但是金洛洛也不忘提醒道:“最近你们的贷款越来越多,我可能就做不到每项款都亲自复查审核,所以你们一定要注意了,审核贷款人的自身情况一定要认真仔细,千万马虎不得。”   大春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   这时,从门口疾步走来的叶轻裘,披着一身雪灰色花卉暗纹桑波缎披风,来到金洛洛的身边,蹙眉担忧道:“下人来报你清晨遇到了刺杀?可有伤着?”   金洛洛抬眸,看到叶轻裘眼里的关切,心下的暖意不停地往外溢出。   金洛洛笑了笑道:“暗卫救得及时,我没有伤着。”   叶轻裘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少爷,今日多亏了你给我安排的暗卫,否则,我现在肯定已经命丧黄泉了。”金洛洛感谢道。   “真心感谢那就以身相许,除此之外,任何感谢的话,本少爷都不收。”   金洛洛看着叶轻裘恢复的冷漠面容,一时有些哑然,又觉得有些愧疚。   叶轻裘沉着脸色在金洛洛的对面坐了下来,眉头轻拧,抱胸沉思了起来,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到底是谁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你的性命?”   金洛洛耸了耸肩,她也想知道呢。   叶轻裘抬手摩挲着下巴,突然,眉头一皱,转过头问道:“你在这之前,可是有得罪过什么人?”   金洛洛摇了摇头,然后道:“可能,是我来叶府前得罪的人。”   “哦?是谁?”   “我……我不记得了。”金洛洛这么答道。   叶轻裘点了点头,又自言道:“对,你说过你之前好些事想不起来了。可是,你在来叶府前的身份,明明只是一个……”   猛地,叶轻裘一惊,转头看着金洛洛,道:“小八,你的身份,或许不一般呐。”   金洛洛也猜到了这个原因,可是,她又对身体的原主一无所知,这件事还真是有些愁人。   “没准,是个武林杀手,被仇家追杀。”叶轻裘淡淡道。   “武林杀手?我?”   叶轻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就我这体力,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可本少爷看你挺爱折腾的啊。”   “……!”   “放心吧。”叶轻裘恢复了认真的口气道,“本少爷这次也有了调查的方向,定会把幕后刺杀你的人找出来,也会把你的身份调查清楚。”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位男子,指明要找在这里做事的女子。   大春有些不明所以,在这里做事的女子只有掌柜一人,便只好把金洛洛找了出来。   ------------ 第六十八章 怀疑小八身份   金洛洛疑惑来到大厅,叶轻裘也好奇地跟在金洛洛的身后。   只见站在门口的男子,背着一套暗色武器,身高不足六尺,但是整个人却很是硬朗,不是很大的眼眸中,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内敛。   看见金洛洛,那一双眼眸立即震惊住,呆呆地看着金洛洛良久不曾眨眼。   金洛洛有些好奇,总觉得男子有些眼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男子仿佛是想出口喊金洛洛,却在见到身后的叶轻裘时,眉头微微一蹙,正欲说出口的话也止住了。   “请问,你是?”金洛洛问道。   闻言,男子更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道:“小……你,不认识我?”   金洛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前段时间受了伤,失忆了。抱歉,不知公子是?”   “我是……”男子的话顿了顿,然后道:“我叫鸿朔。”   “鸿朔……”金洛洛喃喃道,看来是认识原主的人没错了。   金洛洛又问道:“不知公子和我的关系是?”   鸿朔内敛的眼神看着金洛洛,回道:“朋友。”   “朋友?那你可知道我以前的身份?”金洛洛兴奋问道。   鸿朔微微蹙眉,看了看叶轻裘,然后眼眸再次转向金洛洛,微微摇了摇头,回道:“鸿朔不知。”   “哦……”前一刻还有些兴奋的金洛洛一时间又变得失落了起来。倒是鸿朔,眼神在金洛洛的身上打量了一阵,然后继续道:“你,变了许多。”   “唔?”金洛洛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问道:“那我以前都是什么样子的啊?”   鸿朔微微蹙眉,回道:“你以前……”顿了顿,鸿朔话锋一转:“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哦?”   “我以前不曾见过你笑。”   唔?金洛洛一时愣住,难道原主之前的性格比较忧郁?   金洛洛和鸿朔又聊了一会儿。金洛洛问了问鸿朔知不知道她被人刺杀的事情,鸿朔摇头不知。鸿朔又不时夸赞她现在开了个钱庄真是了不起,两人仿佛旧友一般聊了起来,完全把叶轻裘抛在了一边。   倒是叶轻裘,坐在不远处悠悠地泡着茶水,独自一人喝着茶水,也不出声打扰。   许久后,鸿朔才起身和金洛洛告别。   鸿朔前脚刚走,叶轻裘便来到门口把琅琊换了出来。   琅琊依旧一袭暗色得非常没有存在感的衣衫,半跪在叶轻裘的面前:“少爷有何吩咐?”   “跟踪刚刚出钱庄的那个人。”   琅琊半跪着没有动。   叶轻裘微微蹙眉,沉声问道:“怎么了?”   琅琊抿了抿唇,回道:“禀少爷,属下认识鸿朔。”   “哦?他是谁?”   “他是少夫人的暗卫。”   “什么?”叶轻裘一惊,“他居然是欧阳晨曦的暗卫!”   “是的。”琅琊继续道:“鸿朔似乎是少夫人的父亲来参加婚礼后,才把暗卫给了少夫人,因为属下也是自婚礼后才见过鸿朔几面。”   叶轻裘抱胸蹙眉沉思。事情未免也太巧了,在叶府时,欧阳晨曦便处处针对金洛洛,而现在欧阳晨曦的暗卫,和金洛洛居然还是旧友!   说不定……   叶轻裘猛然一惊,难不成,欧阳晨曦和金洛洛之前认识?   可是……   叶轻裘再次蹙眉,若是欧阳晨曦认识金洛洛,为什么她从不曾提过?   还有,她第一次和金洛洛见面时……   猛地,叶轻裘整个身子的汗毛都倏地竖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她的丫鬟翠翠第一次见着金洛洛时,哆嗦地叫出了一声小姐,现在想想,怎么总觉得那不是在叫欧阳晨曦,而是在叫……   金洛洛!   还有,翠翠在那之后,竟然直接晕倒在地!欧阳晨曦说那是翠翠身体的毛病,可是现在想想,这个借口明明是那么的牵强!   叶轻裘一时只觉得有什么惊人的答案正在呼之欲出,但是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他还需要找到证据才行!   叶轻裘迫不及待地离开了钱庄,径直回到了叶府,第一件时间,便是将鸿朔捉住,将他关在了叶府的柴房。   叶轻裘最开始是好声好语地想让鸿朔交代实情,奈何鸿朔一直紧抿唇瓣,咬死就是说不知道。叶轻裘到后期,甚至动用了私刑,也没有从鸿朔的嘴里套出任何的话语。   几日过去了,仍旧没有从鸿朔的嘴里套出任何话,叶轻裘这几日也被鸿朔这人弄得有些疲惫了,甚至还怀疑是不是他错了,或许真的只是事情凑巧而已。   见从鸿朔的嘴里套不出任何的事情后,叶轻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几日,因为他抓了鸿朔的事情,倒是欧阳晨曦日日来向他要人。   叶轻裘不想见到欧阳晨曦,本以为也就是答应他爹随便娶一个女人而已,但是他也没有想到,等真的娶了那个女人后,他竟是如此的排斥她。   一见到她的那张脸,他的脑海就自动蹦出金洛洛笑靥如花的脸,想到金洛洛如若也嫁给了别的男人……一想到这,叶轻裘又不敢往深处继续想下去,因为此刻他的内心已经开始焦躁不已,整颗心也早已嫉妒到疯狂!   然而他都是如此,如若金洛洛也喜欢他,又何尝不会嫉妒着欧阳晨曦?一想到这,他对欧阳晨曦的感觉便只有生生的厌恶!   当初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忽略了金洛洛的感受!   现在想想,当初他的一时冲动真是愚蠢至极,他就应该坚定想法,把婚退了的!   现在倒好,一回府便要时不时地看见她,殊不知他真的是连见都不想见着她!   这不,欧阳晨曦又来找他要人了。她现在是叶府的少夫人,所有人都不敢忤逆她。叶轻裘看着眼前的欧阳晨曦,想着这些日子从鸿朔的嘴里也没有套出什么话,便挥了挥手,让下人给鸿朔松了绑,还给了欧阳晨曦。   叶轻裘临走时,冷冷地垂眸看着欧阳晨曦,寒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语气道:“你们最好没有事情隐瞒本少爷,否则,本少爷一旦查出,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   叶轻裘甩了甩手,径直出了柴房,往大金钱庄的方向走去。   刚进入钱庄的大厅,金洛洛忙前忙后的娇小身影便映入了叶轻裘的身影。   叶轻裘的脚步一顿,眼光柔和地看了一阵,才渐渐抬脚走了进去。   金洛洛有几日没有见着叶轻裘了,一见着,顿时眼眸一亮,笑道:“少爷,你来啦。你先坐,我去给你泡一杯果茶。”   金洛洛笑着离去,没一会儿,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地果茶出来了,笑眯眯地把果茶搁至叶轻裘面前的桌子上。   叶轻裘垂眸端起果茶,微微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他心下一暖。   抬眸看向金洛洛的笑靥如花,突然觉得今日的她似乎有些过于高兴,平常都得使点手段,才能让她撇着嘴去给他泡茶,今日怎么这么乖?   叶轻裘问道:“你今日,仿佛格外高兴?”   金洛洛笑眯眯地凑到叶轻裘的面前,小声道:“那当然了,我今早查了帐,自开业至今,我赚了好多钱呐!”   叶轻裘看着她一副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道:“哦,原来如此。不过,这掌柜的赚了钱,就不打算请本少爷吃一顿吗?”   前一刻还笑眯眯的金洛洛,脸色蓦地一变,讶异地看着叶轻裘,道:“你明明比我有钱多了,还要来剥削我的血汗钱!”   叶轻裘忍俊不禁,笑着敲了敲她脑袋:“你怎么这么抠!”简直和他有得一拼!   金洛洛噘嘴揉了揉脑袋,不情愿道:“那就请你吃嘛!就今晚吧,我请你吃火锅。”   “火锅?”叶轻裘来了兴趣,“什么是火锅?”   金洛洛笑道:“等今晚你来了,我做给你吃就知道的,晚上我再叫上长安一起,大家一起吃才热闹。”   叶轻裘笑了笑:“听你这么说,倒是让本少爷嘴馋不已。”   金洛洛顿时就笑了,还没来得及回话,便听见叶轻裘继续道:“不过,今晚的火锅先欠着本少爷吧,本少爷有事,要出一趟远门。”   “出远门?”金洛洛一愣,“什么时候回来?”   叶轻裘勾了勾唇,含笑地看着金洛洛:“怎么,舍不得本少爷?”   金洛洛耳根子一红,却装作没有好语气道:“谁舍不得你了,你爱回来不回来。”   “哦……”叶轻裘拖着长音,然后叹了叹气:“哎,既然没有人想本少爷,那本少爷就晚点回来吧。”   金洛洛一时哑然,但是却又找不到任何的借口和身份说出让叶轻裘早点回来的话。半响后,似乎有些不甘心,撇了撇嘴,道:“我做的火锅很好吃的。”   叶轻裘一愣,她是在希望他早点回来吗?不过,想到她一次次地狠心拒绝他,他又觉得是他在自作多情。   叶轻裘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含笑道:“那,为了吃你的火锅,本少爷尽量早点回来。”   闻言,金洛洛勾唇笑了笑,有些小小的得意。   叶轻裘看着他的轻弯的眉眼,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小八,如若被本少爷查到她们真的抢了你的东西,本少爷一定会让她们加倍奉还!   ------------ 第六十九章 小姐的名字   叶轻裘走了,去了欧阳晨曦的老家,他准备亲自调查这件事。   欧阳晨曦的老家路途遥远,这一去一回,再加上调查事情,估计会需要两月有余,即使他快马加鞭,也得需要接近两个月。   金洛洛守在钱庄,有时也会突然想念叶轻裘。但是钱庄的营生越来越好,整日忙得她即使想想念叶轻裘,也没有时间去想。   过了没几日,鸿朔再次来到了钱庄。   几日没有见着鸿朔,金洛洛明显觉得鸿朔的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也不是特别好。   她连忙给他泡了一杯茶水,关切问道:“鸿朔,这些日子,你还好吧?你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   鸿朔垂眸,眼神瞥向别处道:“嗯,前些日子生病了,今日才刚好。”说完,端起茶水假装喝水来掩饰谎言。   金洛洛担忧问道:“病得严重吗?要是不舒服还是先回家休息吧,改日再来。”   鸿朔摇了摇头,然后抬眸,一脸肃容地看着金洛洛,道:“其实,我那日骗了你。”   “嗯?”金洛洛一愣,“什么意思?”   “其实,我知道你的身份。”鸿朔硬朗的声音道。   “什么,你知道?那我的身份……?”   鸿朔垂眸,思忖了一会儿,道:“其实,你是我的大小姐。”   “大小姐!”金洛洛愣住。本以为她就是一个贫困人家的丫头,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位大小姐。   “嗯。”鸿朔点了点头,继续道:“我曾是老爷的暗卫,自二小姐婚后,老爷便让我待在二小姐的身边做她的暗卫。”   “哦。可是,我后来又怎么会沦落到被牙婆子卖进叶府呢?”   “小姐曾经还在叶府做过……”鸿朔讶异,然后抿了抿唇,半响后,有些为难地蹦出:“丫鬟?”   金洛洛点了点头。   “那小姐之前可有见过欧阳家的二……欧阳小姐?”   金洛洛再次点了点头,一脸好奇地看着鸿朔,忍不住问道:“关欧阳小姐什么事?”   鸿朔一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金洛洛简直好奇极了,这鸿朔知道了事情仿佛还挺多。   鸿朔抬眸,看向金洛洛,一脸的认真,道:“实不相瞒,前几日的刺杀,正是我所为。”   “什么?”金洛洛顿时惊愕,身子忍不住往后仰了仰,全身的汗毛也顿时竖了起来。   鸿朔立即抬手伸向金洛洛:“小姐别害怕,我对小姐没有恶意。”   金洛洛半信半疑地看着鸿朔,身子却没有动。   鸿朔有些无奈,道:“刺杀之前,我不知道我要刺杀的人是小姐,知道是小姐后,我便不曾再想伤害小姐分毫。”   “你说的,是真的?”金洛洛有些不信。   鸿朔点了点头,道:“我小时候被夫人买回府,被她培养成她的暗卫。但是夫人红颜薄命,没过多久便因病去世了,后来,我便成了老爷的暗卫。但是,夫人对我的恩情,我一直默默记在心里,这一点连二小姐也不知道。所以,小姐大可放心,我是不会伤害小姐分毫的。”   金洛洛听了鸿朔的话,这才稍微又再次对鸿朔产生信任,身子也渐渐靠向前。   “那我后来又怎么会被牙婆子买走呢?”金洛洛好奇不已。   鸿朔垂眸,半响后,带着莫大的歉疚,道:“都是我的错!大半年前,小姐到了及笄之年,本欲出嫁与你从小定亲的男方家,谁知男方家那边来信希望你去到满都城后再举行盛大的婚礼,二小姐利用这个机会,说服了老爷代替小姐嫁入夫家,可是小姐不愿意。我以为纵使老爷和二小姐待小姐不好,也不会做出伤及小姐的事,但是我没想到,老爷竟然会默许二小姐将小姐囚禁起来。还好小姐聪慧,逃出了府,连夜独自一人往满都城的方向去寻找你未来的夫家。你一走,二小姐便紧随你其后,后来,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二小姐成功代替你嫁入了夫家。我曾一度以为你被二小姐害死了,为此,我甚是自责不已!”   “替嫁?”金洛洛彻底愣住了,没想到,原主竟是和别人定了亲的!   “嗯。”鸿朔点头,继续道:“后来,二小姐见到小姐还活着,便派我来刺杀你,只是,她没想到,我心里一直念着夫人曾经的恩情,不忍对你下手。”   “二小姐就是刺杀我的人?那这二小姐到底是谁?”   鸿朔一脸肃容地看着金洛洛,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小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吧?”   “唔?哦,对哦,说起来,我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啊?”   “小姐的名字,叫……”鸿朔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欧阳晨曦。”   “什么?”金洛洛猛地惊愕,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只觉得“轰”的一身,整个头皮都在发麻,之后便是脑中一片空白!   她的真名叫欧阳晨曦?她叫欧阳晨曦!   刚刚鸿朔所说的话快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老爷默许二小姐害她,这就解释了她之前落水后被人救起,被卖入了叶府。二小姐代替她嫁入夫家,就是那个假的欧阳晨曦代替她嫁给了叶轻裘。   猛地,金洛洛再一次震惊住!   叶轻裘!   和她定亲的男子是,叶轻裘!   本该嫁给叶轻裘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她!   金洛洛身子彻底僵在了原地,良久后,表情后仍处于震惊当中没有恢复。   倏尔,金洛洛唇角半挑,轻声一笑。老天爷真是跟她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可是,这个玩笑却一点也不好笑!   耳边鸿朔的声音还在继续:“二小姐的真名叫欧阳落染,我上次本欲告诉小姐的真实身份的,但是我见叶少爷在小姐身边,便没有说。其实,二小姐代替你嫁人后,也没有过得特别好。”   “……”   “叶少爷在府里待她冷漠,而且据我所知,连大婚之夜,少爷都彻夜未归,成亲这么久以来,我甚至不曾见过少爷留宿二小姐的卧房。”   “……”   “我现在见小姐有了自己的钱庄,脸上的笑容也比之前多了不少,便想着,或许小姐也是因祸得福,没有嫁给叶少爷也是一件幸事。今日趁叶少爷不在,我把实情都告诉了小姐,还希望小姐慎重考虑你的未来,回去揭露真相,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金洛洛完全听不进去鸿朔所讲的话,只觉得鸿朔的声线都变成了一样的“嗡嗡”声音,不断地从她的左耳传入,然后从右耳传出。   她该怎么办?   再次见到叶轻裘时,她该怎样面对叶轻裘?   是让他回去休了欧阳晨曦,哦,不,应该叫欧阳落染,让他休了欧阳落染吗?然后名正言顺地嫁给他?   这样不是挺好吗?   她才是叶轻裘名正言顺的妻子。   可是……   金洛洛放在腰腹之间的拳头紧捏,可是,和叶轻裘有定亲关系的人,毕竟是欧阳晨曦,不是她金洛洛啊!   她如果揭露了真相,如愿以偿嫁给了叶轻裘,又何尝不是占了欧阳晨曦身子的便宜!   可是,她又好想做叶轻裘名正言顺的妻子啊!   鸿朔已经离开了钱庄,金洛洛还怔怔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良久后,金洛洛垂下了头,抬起双手将那一张困惑的脸完全捂住了。   她该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   叶轻裘这些日子不在,也给了金洛洛足够的思考时间。   想到曾经在叶府时,欧阳落染针对她的事情,金洛洛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虽然当时挺恨欧阳落染对她做出的种种,但是现在想想,似乎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主动权在她的手里,只要她告诉了叶轻裘真相,便可以决定了欧阳落染的未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还好钱庄的营生还不错,倒不至于让她把过多的精力都用在思考这件事情上。渐渐地,便到了易长安去参加殿试的时候了。   这日,金洛洛起早,给易长安做了一顿早饭,鼓励了一阵易长安后,这才离去。   虽然知道易长安或许不会一举高中,但是,看到易长安在为之而努力,她便觉得欣慰不已。   金洛洛来到钱庄。忙得好几日没有看过账本了,这日,金洛洛来得比往常早了些,便捧起了账本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金洛洛的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等到曹大春一来,金洛洛手持着账本来到曹大春的面前,蹙眉问道:“大春,怎么回事,你手里有好几笔的贷款,已经过了还款之日,怎么还没有收回来款?”   大春垂眸,一脸歉疚,像做了事的小孩一般,沉默不语。   金洛洛一边翻着账本,一边道:“这个借款,已经超过十日了,可你调查的结果不是他家里的产业遍布各地,家里的宅子也有好几处,怎么还会拖这么久没还钱?”   “……”   “还有这个,这个调查的结果不也是拥有豪宅大院,家中有众多名贵瓷器,妻子还一身豪华首饰,为什么拖了半个月之久没有收回来钱?”   “……”   “天哪,你竟然一口气借了十万两!我不是说过大的款项都要经过我的同意吗?为什么我没有见过这个项目?”   ------------ 第七十章 催债   曹大春一脸歉疚地垂眸挠着后脖子,小声道:“那几日见你心情有些不好,便不想来打扰你。”   “所以你就私自放出去了十万两的借款!”金洛洛不敢置信地问着曹大春!   这曹大春,看着质朴憨厚,没想到,胆子竟然这么大!   曹大春蹙着委屈的眉头,咬了咬唇,没有辩驳。   金洛洛努力平息着内心的怒火,尽量平静道:“来,你给我说说,这个十万两是怎么回事?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收回来?”   曹大春委屈说道:“他是个有赌瘾的人,钱借给他后,很快便被他败光了!”   “赌瘾?”金洛洛不敢置信道:“你明明清楚,有赌瘾的人万万不可借钱给他,为什么你会借给他?”   曹大春挠着后脖子,既委屈又受伤地道:“他买通了朋友和附近的邻居,致使我没有从别人的口中探出他是嗜赌之人。我第一眼见着他时,见他仪表堂堂,也不曾想到他竟是嗜赌之人。而且他家那时是真有钱,还给我看了他家堆放了整整一个屋的名贵瓷器,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价值上万。”   “那为什么没有还上钱?”   “后来,他与他妻子和离了,和离后,他把豪宅和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给了妻子,他净身出户了,现在的他是真的没有能力还钱。”   “那抵押物呢?”   “他抵押的便是那豪宅的房契。但是由于我被他第一印象迷惑了,便松懈了对他的深入调查,没想到,那竟是他伪造的房契,房契的主人根本不是他,而是他的妻子。在这之前,他就用这种手段,不止向我们一个钱庄借过钱,现在各大钱庄的催款人都对他无可奈何。”   金洛洛扶了扶额,内心一阵揪心的疼。   那可是十万两啊!   就这么当做烂账处理了?她要多久才能挣得了十万两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人!   再怎么也得亲自去会会那人,实在是真的拿他无可奈何,再做处理。   金洛洛在曹大春的带领下,来到了那人的住处。那人在他曾经的豪宅旁边租下了一个小屋。小屋子里面四面徒壁,此刻,男子正坐在饭桌前,四仰八叉地翘着二郎腿坐着。桌上摆放着一壶白酒,和一叠花生米,只见他懒洋洋地吃着花生米,时不时地再小酌一口白酒。   见金洛洛和曹大春进屋了,男子懒洋洋地瞥了瞥他们的方向,然后轻声笑了笑,道:“又是来催账的?哎呀,我没钱呐!”男子带着笑意叫着苦,接着道:“这房子也是借住别人的,不过,您若有看上什么值钱的,您随便搬,别客气。嘿嘿……”   金洛洛捂了捂鼻子,男子满口的酒气甚是难闻。环顾了空落落的四周后,金洛洛思量着,家里最值钱的,或许就是他面前的酒壶和花生米了。   金洛洛坐在了男子的对面道:“我是大金钱庄的掌柜金洛洛,你之前借了我们十万两,现在我是来催债的。”   “嗯,我知道你是催债的。前几日日日都有各大钱庄的人来催债,他们一个个都无功而返,您若是也想催债,来吧,我身子硬朗,随便您怎么打。可是,你打完我,我也没有钱还你啊。”   金洛洛微微蹙眉,道:“我没说要打你。”   男子轻声一笑:“不打我?就你这样的,还想要催债?你这是催谁的债也催不回来啊!不过,倒也省得我挨一顿揍了,反正我告诉你,我现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金洛洛一脸冷漠地看着他,半响后,出声问道:“你不是喜欢赌吗?你现在这样,若是想赌了,你怎么办?”   男子眼眸一亮,看着金洛洛兴奋道:“那我找美人借,美人能借给我吗?”   金洛洛冷哼了一声:“你不要转移我的话题。你是一个嗜赌的人,现在这样,你到任何一家钱庄都不可能再借到钱了,但是我看你不像是如此愚钝之人,你真的甘心从此再也不去赌了?”   “想赌啊,但是没有钱怎么办?哎呀,这让你一说起赌,我整颗心都痒了起来。美人,要不,咱现在就来赌一场吧,不过,您也知道我现在没有钱,要不这样吧,输了,我就卖身给你如何?”   男子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看着金洛洛,金洛洛只觉得恶心不已。   “来吧,我家里刚好还放有一副骰子,咱现在就来。”说着,男子便要去拉金洛洛的手。   金洛洛猛地一缩回手,连忙站了起身,冷眼看了一眼男子,斥责道:“真是死性不改!”   说完,金洛洛便带着大春准备离去。   就现在看着,这十万两估计是真的要做坏账处理了。   这时,只见从门口走进来一位雍容华贵的少妇,锦缎五彩刺绣,一身的首饰加身,走起路来,风姿绰约。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此刻,正莲步向男子的饭厅处走去。   “阿郎,肚子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午饭来。”   “秀莲,你终于来了,阿郎好想你。”   少妇温柔一笑,连忙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笑道:“快吃吧,这是你最爱的烧鸡,我专门上四方街做烧鸡最好吃的那家烧鸡店给你买的。”   男子霎时眼眶一热,“秀莲,你真好!”说完,男子拔下一只鸡腿,对少妇递了过去,“秀莲,你辛苦了,这只鸡腿给你吃。”   少妇接过鸡腿,看着鸡腿的眼眸里溢满感动,道:“阿郎,我不辛苦,能得你如此厚爱,是秀莲的福气。”   “……”   金洛洛微微蹙眉,虽然觉得少妇有些傻,但是不得不说,那男子撩女人倒是有几分手段。   金洛洛转头问大春:“你认识这女人吗?”   “认识。”   “哦?是谁?”   “此妇人正是那男子的前妻。”   “什么?”金洛洛再次转头看向男子和少妇的方向,“他们,不是和离了吗?怎么感情还会如此之好?”   大春也有点纳闷,挠了挠脖子:“我也不知道。”   金洛洛看着男子和少妇恩爱的场面,抬手摩挲着下巴,咂磨了一下,也许,这十万两也不是要不回来。   出了房屋,金洛洛对大春道:“这几日,先不忙来催债,先跟踪这少妇几日,看看这少妇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大春抿了抿唇,半响没有回答。金洛洛转头:“怎么不说话了?”   曹大春抿着唇,一脸愧色道:“洛洛,我给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我想了想,决定请辞钱庄跑堂的工作。”   “为什么?”金洛洛讶异。   “收不回来钱,还是如此大的款项,我自觉对不起你,也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再胜任这份工作。”   金洛洛怔了怔,没想到,大春竟然会这么想!金洛洛劝道:“别这样想,谁都不是圣人,谁都有犯错的时候。犯了错,咱们以后改就是了,多大点事啊!”   曹大春仍旧垂眸,唇瓣紧抿。   金洛洛微微笑道:“如果是因为我之前没忍住对你发了火,那我向你道歉,也希望你理解一下我,突然一下得知这种事情,情绪难免一时控制不住。”   “可是,我真觉得,我没有能力再继续胜任这份工作。”   “大春,我不觉得你胜任不了,相反,我还觉得你非常适合。”   “嗯?”曹大春抬眸,一脸困惑地看着金洛洛。   金洛洛叹了叹气,然后笑道:“虽然在借出这笔款项时,你没有认真细致去审核他的境况,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的胆子竟然如此大,居然独自一人贷出去十万两!这种性格其实很难得,你若是把你马虎的毛笔改掉,今后吃一堑长一智,你一定会比其他人进步得更快!”   “我……我可以吗?”曹大春有些不敢相信。   “可以的。不要因为做错了一件事就彻底否定了你自己。人哪有一辈子不犯错的,我也经常犯错,错了,改就是了。”   “洛洛……”曹大春怔怔地看着金洛洛,眼眸里的感动清晰可见。   金洛洛笑着拍了拍曹大春的肩膀,道:“别多想了,先按我说的做,跟踪这个少妇几日,或许,这钱也不是收不回来。”   “真的?”曹大春眼眸一亮,兴奋地看着金洛洛。   金洛洛笑着点了点头,曹大春这才安心地离去,按金洛洛吩咐的去做了。   黄昏时分,易长安如上次参加完春试般,又做了一大桌可口的饭菜。   金洛洛回到家时,看见的,便是易长安等待的身影。   “哟,看起来,长安今日的殿试很是顺利哦?”金洛洛笑着看着易长安。   易长安微微一笑,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道:“三日后的放榜,长安很有信心。”   金洛洛一惊,长安如此自信,看来,这事没准还真有希望!   三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放榜之日,金洛洛和易长安一起来到放榜处等消息。等榜单出来时,金洛洛看到第一行的人名时,整个人都傻掉了!   易长安,竟然金榜题名,一举夺魁,成为这一届科举考试的状元!   这个概率,未免也……   金洛洛又惊又喜地看着易长安:“长安,你是状元!”   易长安的眼眸里也流露出溢于言表的喜悦,看着金洛洛的眼神也同样带着激动。   金洛洛把榜单看完后,连忙对长安道:“长安,你赶紧准备准备,进宫面圣吧,皇上要给你安排官职啦!”   ------------ 第七十一章 水田衣   易长安面圣后,直到酉时才回来。   金洛洛见着易长安,很是兴奋,连忙上前问道:“长安长安,怎么样了?”   长安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圣旨掏了出来,道:“皇上亲封了我做工部的员外郎。以后,我就在工部任职了。”   金洛洛将圣旨摊开,明黄色的圣旨,以前还是在电视上才看见过,金洛洛只觉得新奇不已,一阵抚摸后,金洛洛连忙又将圣旨收好,一边递给易长安一边道:“长安,咱今日上大清花酒楼为你庆祝吧。”   易长安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往大清湖酒楼的方向走去,易长安开口道:“明日,宫里会举办宴会,你和我一起去吧。”   金洛洛一惊:“去宫里参加宴会?”随即又兴奋道:“好呀,我还没有去过皇宫呢。”虽然以前有去过故宫之类的地方,但是那毕竟是景点,和正式的宫廷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对了,”金洛洛继续道:“你不打算把你的父母接过来吗?”   闻言,易长安的眼眸一垂,带着一丝忧伤道:“我的父母前几年,都已经相继病逝了。”   “呃……”金洛洛一时哑然,忍不住侧眸看向易长安,没想到,长安竟是孤儿。   金洛洛想安慰易长安,想了半天后,抬手拍了拍易长安的肩膀:“你若是愿意,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家人。”   易长安微微一怔,侧眸对上金洛洛的眼神,从心底升起来的激动情绪一时难以自抑。   金洛洛继续道:“我可以做你的妹妹吗?不过,你现在可是状元诶。”金洛洛又转过了头,自言道:“会不会显得我好像在趁此抱你的大腿啊?”   “妹妹……”易长安喃喃。   良久后,易长安笑了,带着前所未有的释怀。“好,从此以后,洛洛便是长安的妹妹。”   这些日子以来的纠结难受,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似乎,也挺不错。   金洛洛一惊,转头惊喜道:“你同意了?”   易长安笑道:“嗯,能做洛洛的哥哥,长安荣幸之至。”   第二日。   金洛洛为了参加皇宫的盛宴,特地去四方街最好的一家裁缝店,买了一件现成的水田衣。   水田衣,顾名思义,就像一块块不规则的稻田状的布料拼接而成的衣衫,听说这是裁缝最新设计出来的,因为样式颇有些怪异,所以做出来的样衣卖得不怎么好。   但是金洛洛却是一眼相中啊,在现代,好多大牌都出过类似的拼接款,没想到早在古代就出过类似的创意。金洛洛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现代主义的味道,于是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准备穿着这件水田衣去参加宴会。   金洛洛将自己好生打扮了一番,便跟着易长安去了皇宫。   一进入宴厅,映入眼帘的便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景象。   前期的过场仪式,金洛洛觉得有些无聊,倒是对这个皇宫有些兴趣,在得到易长安的点头下,金洛洛便出了宴厅,在附近可允许的附近逛一逛。   红墙黄瓦,雕栏玉彻,飞檐门拱,雕龙画凤,同样是豪华庄重的皇宫,却比在现代看到的景区多了许多生气。   金洛洛逛了一会,算算时辰,差不多该到了宴席开始的时辰了,便抬脚准备往回走。   这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一位女子的轻笑声中带着丝丝嘲讽的声音:“哎哟,我说姐姐,这老爷是对你有多不好,竟然让你穿一件乞丐服来参加皇宫这么隆重的宴会。”   金洛洛闻言,转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处。见到说话女子面前的妇人,金洛洛身子顿时一怔,没想到,她竟然和那妇人撞衫了!   而妇人面前的女子刚刚说什么来着,乞丐服?   明明这件衣服她觉得很潮的好吗?哪里像乞丐了?   只听那女子继续道:“早知如此,我就应该让老爷也为姐姐准备一件我身上的这种妆花纱罗裙,也不至于让姐姐在这么隆重的场合出糗。”   只见妇人对说话的女子轻轻一瞥,唇角不屑地勾了勾,道:“妹妹怎么知道老爷就没有送给我衣衫?妹妹怕是不知道吧,老爷送我参加宴会的衣衫,上面绣满了金丝纹线,比起妹妹这件素色妆花纱裙,可名贵得不止一点点。”   女子一愣,咬了咬唇,随即又是勾唇笑了笑:“姐姐不用对妹妹撒谎,若老爷真的送了姐姐名贵的衣衫,为何不见姐姐穿老爷送的衣衫,而是穿了这么一件这么丑的衣衫来参加宴会呢?”   说妇人的衣衫丑,就是在说金洛洛的衣衫丑了,金洛洛很是不悦,大步上前,对那女子说道:“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觉得那衣衫丑,没有我们穿的衣衫好看呗!”   闻言,妇人和女子皆双双转头。妇女看见和她穿了一样衣服的金洛洛,眼眸微微一怔,随即眼光便开始上下打量着金洛洛。   而那女子则是看见和她姐姐穿一样衣服的金洛洛,顿时就惊了,指着金洛洛,不敢置信道:“你,你怎么和姐姐穿一样的衣服?”   金洛洛笑了笑,道:“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好看啊。”   “好看?”女子不可置信道,“像个乞丐似的,哪里好看了?浑身上下连一块完整的布料都没有,看起来那么寒酸!”   “呵!”金洛洛唇角不屑一勾,道:“这就是你没有见识了,没有一块完整的布料就不值钱了?你可知我们身上的这件水田衣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怎么做出来的?不就是买不起一块完整的布料,捡了些剩的边角料拼凑出来的?”   “唔!”金洛洛摇头:“这你就说错了,这可不是捡的边角料,这是故意将完整的一匹匹锦缎裁出一小块,然后拼接出来的一件完整衣衫。”   “疯了吧!”女子不敢置信道,“这衣服上少说也有二三十块料子,难不成你裁了有二三十匹完整的锦缎,就为了做这么一件衣衫?”   金洛洛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所以说,自己没有见识,就不要出来献丑了嘛。对了,我那里还剩了不少做完这件衣服剩的锦缎料子,你若是想要的话,我可以都送你,反正裁坏的布匹我也不想要了。”   女子连连咂舌,看了看金洛洛,又看了看旁边的妇人,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前一刻还气焰嚣张的她,下一刻便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金洛洛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不屑地勾了勾唇:“也不看看自己,穿得像个水桶,还敢肆意评判别人穿得丑!”   说完,金洛洛转头,对妇人道:“明明她才是土包子一个,不懂我们的眼光!”   妇女手持绢布,放到嘴边轻轻一笑,然后道:“姑娘真是有趣。”   金洛洛看着妇人的笑容,微微一笑,道:“你好像也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影响心情嘛!”   妇人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她在我眼中就是个跳梁小丑,三天两头便要来我面前炫耀一番,我已经习惯了。”   “哦,原来如此。”金洛洛笑着点了点,看来倒是她冲动了些。   “姑娘也是在四方街的那家裁缝店买的这件衣衫?”妇人问道。   金洛洛点了点头,和妇人边往宴席处走去,边回道:“我一眼就相中了这件衣服,觉得好看得不行,便直接买下了。”   “看来,姑娘和我的眼光和品位倒是相似。那家裁缝的设计天马行空,每次他刚出了一款怪异的服饰,刚开始没有什么人能接受,但是没过多久,却总是莫名其妙地在满都城盛行起来,相信不久之后,这件水田衣的样式也会在满都城盛行起来。”   金洛洛眼眸一亮,道:“那我们现在岂不成了满都城的弄潮儿?”   妇人又是微微一笑,赞同地微微点了点头。   “对了,说了这么久,还没有自我介绍呢。”金洛洛说道,“我叫金洛洛,是这一届科举文状元易长安的妹妹,在玉羊街开了一家钱庄,叫大金钱庄,夫人若是以后需要存钱贷款的,不嫌弃的话可以来光顾我钱庄的生意哦。”   妇人看向金洛洛的眼神立即多了一丝赞赏,笑着夸赞道:“金姑娘看着小小年纪,没想到已经是一家钱庄的掌柜,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我姓李,金姑娘叫我李夫人就好。”   说着,两人渐渐来到宴厅出,只见易长安正坐在宴席上,目光没有停留在丰盛的餐桌上,而是在四处搜寻着。   金洛洛连连向易长安的方向招手,然后对身边的妇人道:“李夫人,我先过去了,我哥哥在找我呢。”   李夫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去吧。”   金洛洛笑着奔向了易长安的位置。易长安看见了金洛洛的身影,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下来。   “你刚才去哪了?宴会都已经开席了。”语气里面满是担忧,听不出任何的责怪之意。   金洛洛摸了摸鼻子,道:“就随便逛了逛,一时没注意时间嘛。”说完,金洛洛目光搜寻了一阵,然后指着不远处穿着水田衣的李夫人问道:“长安,你知道那位李夫人是谁吗?”   易长安顺着金洛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随即微微一笑,道:“她身边的男子便是丘尔国的护国李将军,你说的李夫人,应该就是李将军的大夫人了。”   “将军夫人!”金洛洛微微一怔,没想到刚刚那妇人竟是大有来头。   ------------ 第七十二章 小八,你欺负我   金洛洛和易长安把租的房子退了。   易长安现在在工部任职,工部尚书看好了易长安的文采,安排了易长安在身边为其起草奏本之类的。就这样,易长安被工部尚书安排进尚书府吃住去了。   金洛洛见易长安不住了,她现在也有了钱庄,二楼完全可以再腾出一个小屋子供她生活的,于是和易长安商量后,把房子退掉了。这下,金洛洛便彻底搬到了钱庄生活。   几日过后,大春这边有信了。   原来借了十万两的男子虽是和他夫人和离了,家里财产全部给了夫人,但是两人的感情却没有断。他夫人依旧每日去给他做饭洗衣,时不时给他零花钱去赌坊玩一圈。   得知了这个消息,此刻,金洛洛正坐在办公室里,拄着下巴拧眉思索。   这倒像是专门为了避债而想出来的招数。   可是她还真不能直接去找他夫人要债,毕竟两人已经和离了,他夫人也没有义务替前夫还债。   但是,只要男子和那女子再次结为夫妻,男子便有能力还钱了。   那,要想个什么法子,才能让男子和他前妻再次成亲呢?   正待金洛洛蹙眉沉思时,“扑通”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撞开。   金洛洛闻声一惊,抬眸看向门口处。   等看清楚来人之后,金洛洛的瞳孔骤然一缩,心口陡然一紧。   叶轻裘,回来了!   叶轻裘一只手扶在门框上,从门外射进的日光为他修长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几日不见的的他,一身的风尘仆仆还没有散去,脸上清晰可见的倦容让他看上去甚是令人心疼。抬眸看向金洛洛的眼眸里正流转着暗涌,带着久别后的欣喜,还有一丝淡淡的复杂和心疼。   “小八。”沉下去的声线,带着一丝喑哑。   “少爷。”金洛洛起身,“这才一个多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顿了顿,金洛洛继续道:“一路赶回来辛苦了吧,你先坐,我去给你泡一杯果茶。”   就在金洛洛与叶轻裘擦身之时,“小八!”叶轻裘宽大的手臂径直将金洛洛搂在了怀里,手中的力度紧了紧,仿佛带着莫大的心疼。   金洛洛怔怔地站着没动,任叶轻裘将她抱住,半响后,出口问道:“少爷,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八,本少爷,查到你的身份了。”   闻言,金洛洛身子一僵。   叶轻裘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是欧阳晨曦了?   “小八,跟本少爷回叶府吧,本少爷今日便把那欧阳落染赶出去!”   “少爷……”金洛洛顿时一慌,连忙挣脱开叶轻裘,道:“少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叶轻裘垂眸看着挣脱开他怀抱的金洛洛,微微笑了笑,解释道:“本少爷当然这知道我在做什么。你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其实你是……”   “我知道。”   叶轻裘讶异:“你知道?”   金洛洛点了点头,道:“鸿朔告诉我了。”   “你……”叶轻裘眼神复杂地看着金洛洛。   “少爷,我想过了,欧阳落染毕竟是你明媒正娶迎娶进叶府的,不管她的真实身份是谁,她都是你名义上的妻子。”   “本少爷本来的妻子是你!”叶轻裘声线拔高道。   “可是我们毕竟没有举行过任何仪式。”金洛洛垂眸,声音带着淡淡的低落。   “那本少爷现在便带你回去补办成亲仪式!”说着,叶轻裘便要去拉金洛洛的手。   金洛洛的手一缩,连忙道:“少爷,我不想就这样嫁给你!”   叶轻裘的手一顿,瞳孔再次一紧,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痛苦,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金洛洛深吸了一口气,半响后,慢慢抬起眼眸。   她决定了,她也不想再继续痛苦下去了!   所以……   “少爷,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考虑清楚了,我不想就这样一无所有地嫁给你。我想要带着比欧阳落染更丰厚的嫁妆,风光嫁给你,然后,把你后院的女人通通踩在脚下,让你的眼里……”金洛洛昂了昂首,带着坚定和自信:“只有我!”   叶轻裘的身子一僵,看着金洛洛的眼神由痛苦,渐渐到惊讶,再到清晰可见的欣喜。   “小八!”叶轻裘惊喜地再次一把抱住金洛洛,“本少爷就知道,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   金洛洛待在叶轻裘的怀里,释怀地笑了。   虽然跨出这一步,她也做了很强烈的思想斗争,但是在知道她其实才应该是叶轻裘的妻子后,什么道德,伦理,她都通通不想纠结了,她就是喜欢叶轻裘,她想嫁给叶轻裘,想和叶轻裘共度余生,她不想将叶轻裘拱手让给别人!   她只想将他,据为己有!   良久后,叶轻裘松开金洛洛的怀抱,带着兴奋和微微蹙眉道:“你想要嫁妆,本少爷可以替你准备……”   “不行!”金洛洛连忙打住,“我想要的,是靠我自己挣来的,我不想依附于你!”   “小八……”叶轻裘受伤的眼神带着淡淡委屈看着金洛洛,“那本少爷要等到何时啊?”   “我会尽量快点,好不好?”金洛洛像是哄着小孩子一般笑道。   叶轻裘撇了撇嘴,半响后,叹了叹气:“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好,那本少爷等你。”   金洛洛再次笑了。她就知道,叶轻裘会懂她的。   “可是本少爷真的好着急!”叶轻裘蹙眉看着金洛洛。   金洛洛抿了抿唇,半响后,再次抬眸看向叶轻裘:“真的着急了?”   叶轻裘立马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一脸焦灼:“急啊,真是急死本少爷了,你还不让本少爷帮你忙!难道就没有别的捷径了?”   “哦……”金洛洛笑着,若如有思地点了点头,眼底滑过一丝狡黠,然后道:“也不是没有捷径啊。”   叶轻裘顿时眼眸一亮,只听金洛洛继续道:“在这之前,你先帮我做一件事如何?”   叶轻裘立即来了兴趣,连忙道:“小八让本少爷做的事,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本少爷也在所不辞!”   “哦?答应得这么快啊?”金洛洛笑意吟吟道。   叶轻裘一怔,看着此刻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的金洛洛……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金洛洛笑道:“我要你,帮我勾引一个女子。”   “什么!”叶轻裘睁大了眼,“勾引?”顿了顿,不敢置信道:“你让我?出卖色相?”   “嗯哼!总结得很到位,就是出卖色相!”金洛洛笑道。   “不行不行!本少爷是你的,你不能把本少爷推出去!”叶轻裘直接拒绝。   金洛洛挑了挑眉梢:“不是想让我嫁给你吗?现在又不帮了?”   “这是两码事!小八,你怎么可以狠心把如此可爱的我拉出去出卖色相!”叶轻裘委屈地撅着小嘴,眼神受伤极了。   “想让我嫁给你,又不愿意帮我忙?”金洛洛不甘示弱地挑着眉梢。   叶轻裘蹙眉看着金洛洛,见撒了一阵娇也没有用,半响后,叶轻裘咬牙,从牙缝中蹦出:“小八,你欺负我!”   金洛洛看着他委屈又愤怒的样子,有些想笑。拍了拍叶轻裘,哄着他道:“哎呀,少爷,我也只是利用了一下你的天然优势而已嘛,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好浪费的!再说了,我也没让你出卖身子啊,只是出卖一下你的小脸蛋去迷惑别人而已嘛!”   叶轻裘看着金洛洛轻弯的眉眼,磨了磨牙,道:“小八,你真是愈加放肆了!仗着本少爷对你的宠爱,就对本少爷为所欲为!”   金洛洛也知道这件事有些委屈叶轻裘,但是这也是她迄今为止,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金洛洛继续拍着叶轻裘的肩膀,安慰道:“乖啦,事情顺利完成后,我做火锅给你吃!”   “你还好意思提火锅,上次离别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回来后便要做火锅给本少爷吃!”   “呃……”金洛洛转了转眼眸,道:“这不情况有变嘛!”   叶轻裘扶了扶额,半响后,无奈道:“说吧,你让我去迷惑的女子,是谁?”   金洛洛这才娓娓道来:“有个老赖,伪造房契借了我钱庄十万两,到了还钱之日,他竟然和他的妻子和离,把家中的财产都给了他妻子。但是据大春的调查来看,我怀疑是男子为了避债,故意这么做的,因为他和她妻子的感情还在,一点也看不出破裂之相。”   “所以,你让本少爷去诱惑那名女子,让她的前夫有危机之感,从而和那女子再次结为夫妻,这样,男子便有能力还钱了?”   “嗯,少爷果然聪明!”   叶轻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忍不住骂道:“你这都是想的什么馊主意!”   “馊吗?可是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简直馊得不能再馊!”   “那你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叶轻裘身子一顿,貌似,他暂时还真想不出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办法来!   叶轻裘叹息妥协道:“本少爷帮你便是!真是的,简直委屈死本少爷了!”   ------------ 第七十三章 富婆,吃烧鸡   繁华的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女子一袭抹胸长裙,绾着发髻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   金洛洛戴着轻纱斗笠,埋着头,从女子身侧快速走过去,头上的斗笠不小心撞到了女子的发髻,金洛洛转身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便快速离开了。   女子转过身子对着金洛洛的背影骂道:“你瞎啊,没长眼睛啊!”   骂完,这才转过身来,埋头一看,发髻上的点翠珠钗被撞掉在地。女子蹲下身,正准备捡起她的点翠珠钗。这时,一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映入眼帘。女子一怔,便见着那只好看的手替她捡起了她的点翠珠钗。   女子的视线顺着这双修长的手指往上渐渐抬眸,只见站在面前的男子,含笑的眉眼轻弯,如勾魂的妖魔,只轻轻的一个笑容,便能让人为之停滞住呼吸。   叶轻裘含笑着将手中的点翠珠钗插进此刻正在发着呆的女子发髻上。完全插好之后,叶轻裘略带着歉疚的笑意温柔道:“抱歉,在下唐突了。”   女子怔怔地看着叶轻裘,对叶轻裘好听的嗓音更是迷得全身都酥了,完全没有一点抵抗力。   女子连忙笑道:“不唐突不唐突,不知公子……”   叶轻裘继续含笑道:“本欲帮姑娘捡起珠钗,却不知,一见到姑娘貌若天仙的美貌,一时情难自已,便直接为姑娘插上了珠钗,冒昧之处,还请姑娘恕罪。”   “不,不冒昧,不怪你。”女子一时激动得与无论其。   叶轻裘微微一笑,对女子继续作揖道:“在下还有事,先行离开了,告辞。”   说完,叶轻裘含着笑意转身离开了。女子怔怔地看着叶轻裘离去的背影:“诶,公子……”女子想喊住他,却是连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袭谪仙般俊逸的素白披风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女子一时呆在原地,随着眼底的那抹白色的消失,整个人也霎时变得恍惚不已。   女子叹了叹气,收起了眼底的低落,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叶轻裘来到金洛洛的身边,冷眼瞥了瞥她:“刚刚的表现还满意?”   金洛洛谄媚笑道:“不错不错,看得出那女子已经对你一见钟情了,接下来再加把劲,定会水到渠成!”   叶轻裘扶了扶额,咬了咬牙,忍着心底的抵触,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金洛洛在叶轻裘耳边耳语了几句后,然后笑意吟吟地带着叶轻裘,一起跟上了女子的脚步。   女子来到繁华的四方街。有家有名的烧鸡店,门口随时都排着长长的队,这也是她的前夫最爱吃的烧鸡,隔三差五,女子便要来这里买一只烧鸡回去讨他前夫的欢心。   女子排在队伍的后面,顺着队伍如龟速般地向前。   此时,天气已入夏,炎炎烈日照射下来,女子的额头和耳鬓已经渗出不少汗水,只见女子摇着手里的手帕,利用这微弱的一丝风来为她减轻热度。   快要轮到女子时,只见一袭白色的叶轻裘再次出现,抢在女子的面前,对烧鸡店的老板道:“我上午在这里订的烧鸡。”   叶轻裘刚刚早已从后门进去和烧鸡店的老板串通好了。老板亲自相迎,将早已装好的烧鸡递给了叶轻裘。   叶轻裘提着烧鸡,一转身,便看见女子正愣愣地看着他。   叶轻裘讶异,然后便是微微一笑,对女子道:“姑娘,真是好巧,没想到,你也爱吃烧鸡。”   说完,叶轻裘转身,对小二递过去一锭银子,对小二道:“这位姑娘的烧鸡钱,我付了。”   女子还有些愣怔,听见叶轻裘的话,连忙拒绝道:“公子,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如此不好的。”   叶轻裘转头,垂眸含笑道:“不碍事的,我与姑娘有缘,我愿意请姑娘吃烧鸡。”   女子怔怔地看着叶轻裘那勾人的笑意,本想再出口拒绝的,只见叶轻裘抬手将她额前垂下的那一缕碎发慢慢别在了耳后,仿佛有感而发地说道:“姑娘,你真的好美!”   女子一怔,眼眸里顿时激动得眼波流转。   叶轻裘装作仿佛意识到刚刚的动作有些轻浮,连忙又换做一脸歉疚道:“抱歉,刚刚在下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如有轻浮之举,还望姑娘海涵。”   说完,叶轻裘抿了抿唇,带着一副很是自责的样子,提着烧鸡匆匆离开了。   “诶,公子,公子!”女子唤道。   “姑娘,你的烧鸡。”小二把烧鸡递了过去。   女子回身接过烧鸡,再一转身时,那一袭俊逸的白色再次消失在视线里。女子顿时觉得心中空落无比!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如此惊为天人的俊逸男子?   叶轻裘提着烧鸡,来到金洛洛的面前,一脸冷漠。   金洛洛连连夸赞:“少爷,你真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演得太棒了!若是哪天你破产了,你就靠这本事,绝对傍一大堆富婆养活你!”   “本少爷不想傍富婆!”叶轻裘冷冷道,“本少爷只想傍你!”   金洛洛被突如其来的情话惹得一愣,看向叶轻裘的笑意渐渐凝固住。只见叶轻裘将手里的烧鸡递了过来,依旧一脸冷漠道:“富婆,吃烧鸡!”   “噗!”金洛洛被逗得一笑,接过烧鸡,揭开油纸,掰下了一只鸡腿向叶轻裘递了过去,笑道:“少爷辛苦了,来,赏你一只鸡腿!”   叶轻裘冷漠的脸这才终于缓和了一些。他接过鸡腿,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道:“谢富婆赏赐!”   金洛洛笑了笑,然后道:“接下来,还差最后一个步骤,便可以进阶第二个阶段了。”   闻言,正欲啃烧鸡的叶轻裘嘴一顿,脸一僵,立即又变成了一副臭得不行的脸。   黄昏时分,女子早早从前夫的家里出来。   今日的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里那一副俊逸的白色影子在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了,心里也仿佛总感觉缺失了什么似的,空落得不行,也因此,今日没忍住,训斥了她前夫几句。还好她前夫脾气好,没有说什么,闷闷地挨完训,又开始好声好语了。   前夫本来还想留她过夜的,但是她一整颗的心都被那抹白色的身影占据了,想着那抹俊逸的白色,再看看眼前的油腻男子,女子只觉得全无胃口,拒绝了前夫的留宿要求后,此刻正在走回她豪宅的路上。   女子一个人走在路上,但是一颗心却不停地想着白日里的那抹俊逸,如果,她能再见到他一次,她死活也要拦住男子,问到他的贵姓和住址。   即使不能和男子有更深一层次的发展,只是结交为朋友,她也满足了。   想到男子那含笑的眼眸,温润的语气夸赞她真美时,她的一颗心便止不住地狂跳。   仿佛是心有灵犀般,这时,女子脚下突然笼罩出了一片阴影,她停住了脚步,疑惑抬头,只见思念了一整日的白色男子正站在眼前,含笑看着她。   女子的整颗心都要跳出喉咙了,只听男子温润好听的嗓音道:“今日已是第三次遇见姑娘了,如此看来,在下和姑娘的命运,冥冥之中定是有着某种牵连。既然如此,在下想和姑娘交个朋友,不知道姑娘可否愿意?”   女子激动地看着叶轻裘,隐忍着强烈的兴奋直点头,道:“我愿意,我非常愿意。”   叶轻裘微微一笑,道:“在下姓裘,名轻叶。不知姑娘可否方便告知轻叶贵姓?”   女子激动得脱口而出道:“我,我叫文秀莲。”   叶轻裘轻轻微笑,继续道:“轻叶想邀文姑娘明日未时去红坊院听戏一曲,不知文姑娘可否方便?”   女子眼眸一惊,里面的喜悦更是溢于言表,连连道:“好,好,我可以的。”   叶轻裘微微笑道:“那好,明日未时,红坊院门口见。”   说完,叶轻裘对女子微微作揖,然后便带着那一抹谪仙般的白色渐渐消失在了女子的视线当中。   女子还意犹未尽地看着叶轻裘消失的方向,勾起的唇瓣无意识地喃喃道:“裘……轻……叶……”   喃喃完,然后满心欢喜地回到了她的屋宅。   叶轻裘一脸冷漠地来到金洛洛的身边,长长叹息一声道:“煎熬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这就煎熬了?我看你擅长得很嘛!”金洛洛笑意吟吟地看着叶轻裘。   叶轻裘瞪了金洛洛一眼,没好气道:“本少爷真怀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装着本少爷?眼睁睁地看着本少爷撩拨别的女子,你就无动于衷?”   金洛洛笑道:“还好啦,我知道你在演戏,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叶轻裘咬牙笑道:“看来,本少爷下次得拿出杀手锏才行!”   金洛洛一愣,问道:“什么杀手锏?”   叶轻裘含笑道:“比如,牵牵小手,亲亲脸蛋之类的啊!”   “叶轻裘,你敢!”金洛洛立即双手叉腰,怒目瞪眼看着叶轻裘。   叶轻裘连忙示弱,含笑道:“好好好,开玩笑的,本少爷只是想看看你到底在不在乎本少爷。如此看来,你还是在乎本少爷的。”   金洛洛这才渐渐放下叉腰的双手。   “说真的,本少爷今日的整体表现如何?”叶轻裘问道。   金洛洛点了点头,回道:“不错,非常好。”   “哦……”叶轻裘拖着长音,眉梢挑了挑,“表现这么好,没有什么奖励吗?”   “要什么奖励,中午都给你一只鸡腿了,你还想要什么?”金洛洛蹙眉看着叶轻裘。   叶轻裘撅着小嘴,双手抱胸:“不行,要奖励,不然明天没有精力继续演戏了!”   ------------ 第七十四章 夸我   金洛洛无奈扶额!   “叶轻裘,你幼稚起来怎么可以这么的……无耻!”   叶轻裘嘿嘿一笑,身形压向金洛洛,满眼期盼的眼神逼近金洛洛:“给点奖励行不行?”   金洛洛深吸了一口气,忍耐着叶轻裘的极度幼稚,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嘛?”   叶轻裘的眉眼顿时弯了起来,抬手按住了金洛洛额前的碎发,面容愈加逼近她,笑道:“夸我!”   唔?金洛洛怔住,唇角微微抽搐道:“夸?你?”   叶轻裘点了点头,含笑道:“本少爷辛苦了一天,所以要你,夸夸我!”   金洛洛扶了扶额头,说道:“我刚刚没有夸你吗?我说了你表现不错,非常好啊!”   “唔。”叶轻裘连连摇头,“这只是对本少爷今日表现的一个客观描述,不算夸我!你再想点别的词语来夸夸我!”   金洛洛一阵无语后,为了犒劳辛苦一天的叶轻裘,开始认真在脑中思索起夸赞人的词语来。   半响后,金洛洛清了清嗓子,伸出一只手,摊着手心十分官方地夸赞道:“少爷年纪轻轻,便有着惊世之才,少有所成更是拥有难得的坚韧不拔之品性,一张惊为天人的样貌,犹如无边无际的天空中,那一轮耀眼的太阳,甚至比那太阳还要闪耀……”   “金洛洛!”叶轻裘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金洛洛身子一怔,停住了动作,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   叶轻裘轻声一哼,道:“你好虚伪!”   说完,起身垂眸冷冷地看着金洛洛。   金洛洛一愣,随即睁大了眼看着叶轻裘:“你让我夸你,我夸了你,你又说我虚伪,明明就是你太刁钻!”   叶轻裘漫不经心地转过了身子,不再搭理金洛洛。   金洛洛连忙追过去,不甘心道:“原来你也知道那是我故意夸大的词嘛,我还以为你一直就是这么自恋地认为你就是如此的呢!……”   黄昏下,一高一矮的身影被昏黄的光线拉得细长,暖暖的昏黄,让两人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和温馨。   第二日,叶轻裘换上了一身月白长衫,边缘和袖口的五彩丝线绣纹为素雅的一身增添了不少灵气,微微一笑,如谪仙的气质中,带了一丝邪佞的勾魂摄魄。   “帅呆了!”金洛洛眯眼赞道,“今日你就这么去,定能将那文秀莲迷得不要不要的。”   叶轻裘闭眼叹了叹气,像奔赴刑场一般,向红坊院走去。   文秀莲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到。今日的她,换上了一套五彩刺绣锦缎,身上的首饰也比昨日更加精致,描眉画眼的脸蛋,比昨日看起来,多了一抹艳丽,   文秀莲见到叶轻裘,眼眸霎时一亮,连忙上前,身子微微一福,细声道:“秀莲见过裘公子。”   叶轻裘连忙微微弯腰作揖,温柔道:“轻叶见过文姑娘。”   说完,叶轻裘将作揖的双手正拿着的一个木盒子递了过去,含笑道:“轻叶的薄礼,小小心意,还望文姑娘莫要嫌弃。”   文秀莲微微讶异,带着些许好奇和期盼接过木盒子并打开,只见蔚蓝色的天鹅绒上面,正躺着一只莲纹镀金步摇簪。文秀莲顿时惊愕地抬头看向叶轻裘,叶轻裘笑道:“轻叶觉得,这只珠钗,很是衬文姑娘,不知可否合文姑娘心意?”   文秀莲连连点头,激动道:“多谢裘公子如此贵重的礼物,倒是秀莲寒酸了,没有备好回赠裘公子的礼物。”说完,微微抿唇,带着些许不好意思。   叶轻裘笑道:“如若文姑娘觉得不好意思,那文姑娘可否回赠轻叶……”叶轻裘拖着长音,眼眸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然后脑袋侧到文秀莲的耳旁,轻声笑道:“文姑娘的心?”   文秀莲一张白润的脸立即憋得通红,垂下的脑袋不好意思抬眸看向叶轻裘,半响后,低着头,害羞道:“裘,裘公子,我们,我们先进去听曲吧!”   叶轻裘收回头,点了点头,温柔含笑道:“好。”   一曲听完,已是黄昏。   出了红坊院,文秀莲依依不舍地和叶轻裘告别。叶轻裘也没有让文秀莲失望,继续邀请文秀莲第二日共膳。文秀莲激动得毫不犹豫,直接应下。   第二日,文秀莲戴着叶轻裘送给她的莲纹镀金步摇簪,同样提早到了酒楼门口。在最豪华的包间内,两人一吃便是吃到黄昏。   第三日,叶轻裘又带着文秀莲去吃茶听评书。   第四日,叶轻裘又带着文秀莲去游船赏荷。   ……   这日,叶轻裘实在受不了了,忍不住向金洛洛发起了牢骚:“还有多久才能结束这样的生活?本少爷的耐心真的快要耗光了!”   金洛洛好声好语地安慰道:“快了快了,我看了,文秀莲的前夫已经连续两日守在文秀莲的门口了,估计,那男子已经察觉到了。”   “那……”   金洛洛向叶轻裘眨了眨眼,笑道:“今晚,送她回家。”   叶轻裘叹了叹气,咬了咬牙后,再次奔赴“战场”。   这日,叶轻裘带着文秀莲故意游玩山水到天黑才回来,叶轻裘也适时开口道:“天色已晚,今日,便由轻叶护送文姑娘回家吧。”   文秀莲微微有一些犹豫,但是看了看天色后,还是羞涩地点了点头。   文秀莲和叶轻裘并肩回到她的屋宅。门口,男子果然守在那里等着文秀莲。男子见到文秀莲和叶轻裘一起,眼眸一紧,压抑着怒气来到文秀莲的身边,质问道:“秀莲,他是谁?”   文秀莲对男子冷淡道:“秦简,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希望你不要来纠缠我。”   “没有关系了?”男子不敢置信地问道,然后指着叶轻裘,喝问道:“就是因为这个小白脸,你就要和我断绝关系?”   文秀莲微微蹙眉,回身对叶轻裘一脸委屈道:“这便是我对你提过的,我那纠缠不休的前夫。”   叶轻裘微微颔首,然后站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简,冷声道:“没有听见文姑娘的话吗,她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请你日后不要再来纠缠她!”   “你算哪根葱,敢这么对我说话!”说着,秦简一拳便向叶轻裘挥去。   叶轻裘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挥过来的拳头,寒凉的声音道:“警告你,你若是再对文姑娘纠缠不休,我定不会放过你!”   “你!”男子阴狠地看着叶轻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中的力道感知到打不过叶轻裘后,便转头对文秀莲道:“秀莲,你不要被他骗了啊,这个小白脸肯定是看上了你的钱财!”   文秀莲微微蹙眉,对秦简不悦道:“你不要污蔑裘公子,裘公子家境富裕,怎么可能是为了我的钱财!我和裘公子在一起,裘公子从不曾让我花过毫厘。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们两人,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现在是自由人,我可自主选择我未来的生活。”   “自由人?”秦简提高了声线道,“文秀莲,你好意思吗?你现在住的豪宅,是我祖上留下来的,你家中的财产,也都是我死去的父亲留给我的,你好意思说我们没有关系了吗?”   文秀莲的脸一时憋的通红,道:“和离时,你主动把所有财产给了我……”文秀莲也自知理亏,声音越来越小。   “可我们约好,那只是暂时之际,等我找好避身之处,你便要再次嫁给我的。”   “我,我反悔了!”   “反悔了?”秦简瞪大了眼,“你一句反悔了便想将我撇掉?我告诉你,文秀莲,没有这么容易!”   叶轻裘适时地微微蹙眉,出声对文秀莲道:“文姑娘,看起来,你的家事似乎还没有断清楚。不如,等你将家事处理好了,我们再行相约吧。”说着,叶轻裘微微颔首作揖道:“文姑娘,告辞。”   没有约定第二日相约,文秀莲也不知道这裘公子住哪,一时也慌了。   “裘公子……”文秀莲说着就想上前抓住叶轻裘的衣衫,却是被秦简一把抓住,狠厉道:“你明日就跟我去把婚书写了!你个不老实的婊子!”   眼看着叶轻裘那一席月白色没有回首地消失在了视线中,文秀莲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秦简将文秀莲拉近了豪宅里面,一整晚,都在文秀莲耳前叨叨要让她同意再次去写婚书,一会儿厉声威胁,一会儿软磨硬泡,文秀莲本来也自知理亏,到了清晨时分,终是没有耐住性子,点头答应了。   一大早,秦简便高兴地拉着她去写婚书。   婚书到手后,秦简的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对身边郁郁寡欢的文秀莲道:“放心,我以后定会好好待你的,不会比那小白脸待你差的。”   刚说完,这边金洛洛便带着桃源山庄的人围在了秦简的面前。   金洛洛上前,挑唇笑道:“秦简,我的十万两,你该还我了吧。”   秦简一惊,没想到大金钱庄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秦简看到围在他身边的人,顿时身子一蔫,没有办法,只好带着金洛洛去豪宅里取钱!   十万两,加上利息,和不少的滞纳金,金洛洛反而大赚了一笔!   金洛洛笑着对叶轻裘道:“这些日子辛苦了,晚上,我请你吃火锅!”   叶轻裘终于松了一口气了,这下,总算是结束了煎熬的日子!   ------------ 第七十五章 后宫团   金洛洛其实只会吃火锅,并不会做火锅。   但是做一顿火锅,却是难不倒金洛洛的,因为,火锅底料是去大清花酒楼花钱请厨子做的。   金洛洛之前在大清花酒楼吃过一道菜,觉得味道和火锅的味道有些相似,便和那里的厨子沟通一阵火锅的味道。厨子根据她的描述,为她专门炒了一份火锅底料。   虽然味道可能会和现代的火锅味道有所差别,但是大清花酒楼厨子的实力金洛洛还是清楚的,即使味道不像,但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金洛洛租的房子也退了,因此,也只能在钱庄里办一场火锅宴,而场地经过金洛洛的挑选,最后,选在了她二楼的办公室里。   此时,叶轻裘正坐在桌子旁,看着眼前咕噜咕噜冒着白烟的火锅,双手抱胸,不满地咬牙道:“本少爷为你忙活了那么久,这就是你请本少爷吃的火锅?”   金洛洛笑道:“是的呢,少爷放心,火锅可好吃了,我还专上大清花酒楼买了十几坛金华酒,今晚,我们就吃它个痛痛快快!”   叶轻裘瞪眼看了一眼桌子旁边的金华酒,然后瞥向在座的其他人。   易长安、江流、曹大春、曹小春,甚至,连鸿朔也被请来了。   叶轻裘极其不满:“本少爷的意思是,本少爷帮了你那么多,这顿火锅,不该只请本少爷一人吗?”   不等金洛洛回话,江流便笑着揽过叶轻裘的胳膊道:“哎哟,裘哥,不要这么小气嘛,洛洛第一次请我吃她做的菜,我可不想就这么被你截了。”   易长安也微微一笑:“大家聚在一起,热闹。”   曹大春有些拘谨地看了看叶轻裘,然后又看向其他人,最后,视线落在前方正沸腾的火锅里。飘出来的刺激味道让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可以煮菜了吗?”   闻言,曹小春的眼眸一亮,拿着筷子敲着碗,一脸兴奋道:“火锅!火锅!我要吃火锅!”   只有鸿朔在一旁,坐得笔挺,却沉默不语,但是一身的内敛和冷漠却是收了不少。   金洛洛笑道:“就是,大家一起吃才热闹嘛,再说这次也不是你一个人帮我忙,江流也帮了我忙的好不好。”   叶轻裘叹了叹气,放下抱胸的手,对身边的金洛洛冷漠道:“还愣着干嘛,不是要给本少爷煮菜吗?赶紧煮啊,本少爷要吃肉。”   金洛洛谄媚笑道:“是是是,我这就给你煮,还有你们的,来,说说你们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们煮上。”   曹小春馋得一脸兴奋道:“土豆,我要吃土豆。”   金洛洛笑着夹着土豆放入火锅,只听江流笑道:“那个,宽粉,宽粉来一点。”   金洛洛正色道:“宽粉吸油,得最后煮。”   江流顿时哑然,撇了撇嘴,然后道:“那就先跟着裘哥吃肉吧。”   金洛洛转头问到易长安:“长安,你想吃什么啊?”   易长安微微一笑,拿起筷子道:“长安自己来便可。”说着,夹起一株青菜放入火锅中。   “大春,鸿朔,你们想吃什么?”   曹大春见易长安都自己夹菜,没好意思吩咐金洛洛,便也说道:“我自己来吧。”   鸿朔坐直了身子,道:“我都可以。”   金洛洛将大部分的菜都放了一些进去,然后道:“一会儿你们觉得哪样好吃,就自己夹来煮吧。”   众人点了点头。   金洛洛又将金华酒拿上桌,除了曹小春,每个人的碗里都倒了满满的一碗,然后举杯道:“来来来,大家都别客气,今晚我们喝他个不醉不归!”   到底是一帮男人,酒过一巡,酒桌上的气氛便熟稔了不少。   眼前的火锅咕噜咕噜地冒着红色的小水柱,金洛洛拿起筷子夹起肉看了看,开心道:“菜好了,大家吃菜吧!”   一声令下,只见另外的六双筷子齐齐伸向火锅,然后各自夹起一株菜肴送进各自的嘴里。   “唔!”江流眼眸一亮,“味道不错哦!手艺一点不输那大清花酒楼的厨子!”   易长安也微微一笑,赞道:“味道不错。”   曹小春一边哈着嘴,一边连忙又把手里的筷子再次伸向火锅。   金洛洛转头看向叶轻裘,眯眼笑道:“少爷可还满意?”   叶轻裘挑了挑眉梢:“嗯,还行。”   金洛洛笑着转头,举起盛着酒水的碗,说道:“大家别光吃菜,来,继续喝。小春,你就喝你碗里的果汁吧。”   只见七个碗举在半空中相互一碰,清脆的碰撞余音散去,便剩下锅里扑腾的声音,和大家大口咽下酒水的咕咚声。   不知酒过了几巡,只知道这顿火锅吃的时间可真是够长的了。   在座的人早已把话题聊开了,除了曹小春,几乎人人都有一些微醺。   叶轻裘微微仰在椅子上,笑看着在座的人,说道:“咱们这个后宫团,阵容可谓是越来越大了!”   江流笑道:“可不是嘛,竟然都能围成一桌凑个饭局了!”   易长安的脸色泛着微微的红,也笑道:“长安也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一天。”   金洛洛一只手懒懒地撑着下巴,转头眯眼看向叶轻裘。她现在因为酒精的作用,只觉得很是犯困,虽然很想反驳叶轻裘的话,但是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出声。   叶轻裘勾了勾唇,继续笑道:“不过,这个后宫团,本少爷永远都只能是皇后。”   江流揽住叶轻裘的脖子,笑道:“是是是,裘哥是皇后,就我最惨了,我本来还以为自己能混个宠妃的,谁知道见着易长安后,我才发现,我连宠妃都算不上。”   叶轻裘脸色一沉,拍掉了江流揽过来的手,道:“什么宠妃,我们这个后宫团,没有宠妃,要宠,也只能最宠皇后!”   “可是易长安……”   “他顶多只能算是贵妃!”   江流神色委屈,弯下了唇角,道:“那我就只能做一个嫔妃了。”   “嫔妃还不好?总比那两个秀女好。”叶轻裘下颚扬向曹大春和鸿朔的方向,“嗯,鸿朔还算不上秀女,最多只能算是个宫女。”说完,叶轻裘还发出了不屑的轻声一哼。   鸿朔轻声笑了笑,不做回答。   易长安也有些喝开了,笑道:“江公子虽为嫔妃,可却有皇后撑腰,身份一点不输贵妃。”   闻言,江流眼眸一亮。   叶轻裘眼睛微眯地看着易长安,唇角勾了勾,笑道:“贵妃还有点自知之明,虽占尽宠爱,却一点也不骄纵,怪不得能混上贵妃的位置。”   江流微醺地双手揽过叶轻裘的脖子,撅着嘴道:“裘哥裘哥,那我以后就只能跟你混了,你可一定要罩着我哦!”   叶轻裘不耐地解开缠住他的脖子,不悦道:“瞧你这点出息!就不知道和贵妃争争宠?”   江流欲哭无泪:“皇后,妾身争不过啊!”   叶轻裘再次不悦:“你和贵妃差哪了?小脸蛋长得也不输贵妃啊。”   江流委屈地看着叶轻裘:“皇后,妾身以后,还是专心抱你的大腿吧!”   叶轻裘叹气地扶了扶额,然后抬眸看向江流,怒其不争道:“本少爷才没有那么多闲功夫关你!你自己看看……”说着,手指向对面正因为辣而哈着嘴的曹小春道:“没看见这还有一个准备养成的吗?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感,有点上进心?”   江流看着叶轻裘,委屈地眨着眼道:“裘哥,你不要我了吗?”   “你!”叶轻裘气得一时无语!   “裘哥!”江柳再次揽住叶轻裘的脖子,一脸悲怆道:“你不能扔下我!”   叶轻裘不悦地解着江流揽得紧紧的手,半天都解不开。   对面的曹小春辣得不停地哈着嘴,对身边的曹大春道:“哥哥,好辣好辣。”   曹大春吃得满头大汗,微微嘘着嘴,点头道:“是有点辣,你不能吃就别吃了。”   曹小春一边哈着嘴,一边道:“辣,辣,可我还想吃。”   曹大春微微一笑,一边嘘着嘴,一边又给曹小春夹了一株牛肉,道:“别总吃土豆,哥哥现在挣着钱了,以后你想吃肉就吃肉,不用给哥哥省钱。”   曹小春眯眼笑着点了点头,筷子夹起碗里的牛肉送进嘴里。   曹大春欣慰地看着曹小春,然后又夹了几株肉放进曹小春的碗里道:“多吃点,以后长得高。”   鸿朔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桌上发生的一切,只觉得从来没有过的放松。   小姐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还有了这么多人的关爱,他也终于可以放下了。曾经对她的那份因为怜惜而忍不住生出的保护欲,也渐渐散去了。   又是一阵酒巡过后,金洛洛看着桌上的菜几乎都吃光了,便起身准备再去给他们洗些菜。   金洛洛起身刚走,江流就凑到叶轻裘面前,笑道:“我说裘哥,你以前可是完全不喜欢洛洛这种类型的啊!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口味变了的呀?”   叶轻裘挑了挑眉梢:“我以前喜欢什么样的?”   “嗯,就是……”江柳倚到叶轻裘的怀抱,抬手不安分地抚上叶轻裘的胸膛,食指隔着衣衫画着圈圈笑道:“大一点的。”   ------------ 第七十六章 不要太辛苦   叶轻裘不悦地一把拍掉江流那不安分的手,随即,唇角勾上一抹邪佞:“谁说小八小了?”   江流一愣:“她看起来明明那么小。”   叶轻裘轻声一笑,道:“你错了,小八可一点也不小。”   “裘哥,你见过?”江流睁着好奇的眼睛将叶轻裘望着。   身后端着菜的金洛洛也怔在了原地,她也想听听叶轻裘这是酒后浑话,还是真的……   叶轻裘一脸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回道:“本少爷当然见过,藕色的肚兜呢,味道还有些香香的。”   闻言,桌上的人除了曹小春皆抬头怔怔地看着叶轻裘,然后又看向叶轻裘身后那周身温度骤然下沉的金洛洛。   叶轻裘不知道金洛洛就在身后,仍一脸得意地笑着,伸出了他那修长白皙的手看了看,继续道:“本少爷已经试过了,就这双手而言,大小正合适。”   江流吞了吞口水,瞥了一眼身后一脸阴沉的金洛洛,眼底滑过一丝狡黠,继续问道:“裘哥,你撒谎吧,你怎么可能知道!”   叶轻裘笑了笑,解释道:“本少爷当然知道。她刚出叶府后没多久,有一天被人下了迷药,我将她送去客栈她还没醒,便好奇地解开了……”   “叶!轻!裘!”   身后的金洛洛沉着脸色,咬牙喊出叶轻裘的名字。   闻言,正洋洋得意的叶轻裘身子猛然一僵,不安地回头,便见着身后的金洛洛仿佛浑身带着浓浓的杀气!   叶轻裘顿时脑袋一片空白。   这个玩笑,似乎开大了!   叶轻裘连忙起身,改口道:“小八小八,刚刚本少爷胡说的,你别当真。”   金洛洛垂下压抑着浓浓怒火的眼眸,缓慢地来到桌前。   “嘭!”金洛洛将手中的菜往桌上重重一搁。叶轻裘被这动静惊得身子一抖,垂眸愣愣喊道:“小八……”   “哪只手?”   金洛洛抬头,沉声问道。   叶轻裘愣愣地没有回答。   “我问你,是那一只手碰的?”金洛洛拔高了带着怒火的声线。   “小八,刚刚真的是本少爷胡说的,你别当真!”   叶轻裘欲抬手搭在金洛洛的肩膀上,想让她冷静一点,却被金洛洛更快地伸出手猛地握住了他右手的手腕,将他这只手举了起来。   “是这只吗?”金洛洛带着怒火问道。   “不不不,小八,你相信本少爷,刚刚真的是撒谎!”   “还是,两只手?”   金洛洛眼里的怒火让叶轻裘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正想再次解释,只听金洛洛冷冷的声音道:“我现在就把你这不安分的爪子给砍了!”   说着,金洛洛使着狠劲拉着叶轻裘往刚刚她切菜的地方走过去。   叶轻裘挣脱不住,只好跟着金洛洛出去了。   桌前,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只有面前的火锅仍不明所以,嚣张地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音。曹小春也感觉到了桌上压抑的气氛,吃菜的动作都变得小心了些。   半响后,江流担忧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感叹道:“没想到,洛洛竟然家暴啊,这可如何是好?”   易长安也望向两人消失的方向,眸子里带了些许对少爷的担忧。只听他用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的口气,慢慢道:“少爷此去,该是无事吧?”   曹大春接话道:“照掌柜的脾气,怕是来得有些猛烈了!”   鸿朔看了看在一旁吃得小心翼翼的曹小春,微微一笑,道:“大家还是继续吃菜喝酒吧。”   闻言,众人收回了看向两人消失方向的目光,默默点了点头,皆拿起筷子又将金洛洛刚刚端过来的菜在锅里烫了起来,没一会儿,桌上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金洛洛将叶轻裘拖着往切菜的地方走,原因无它,只因那里有刀。   叶轻裘不停地道歉道:“小八,小八,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撒谎。”   “你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是不知道,不过为了预防万一,我觉得很有必要把你的咸猪手给砍了。”   “别啊,砍了你不心疼啊?”   “鬼才心……”话还没说完,叶轻裘便反手握住了金洛洛的手腕,将她大力拽进了她在二楼的卧房。房门一关,“嘭!”叶轻裘直接将她逼在了门板上。   金洛洛看着眼神近在咫尺的叶轻裘,那眼角微微含着的笑意,此刻正将她牢牢地盯着。昏暗的房间也一时为两人之间的温度增加不少。   “不心疼?”叶轻裘懒懒地吐出,淡淡的酒气,却是让人一点也反感不起来。   金洛洛吞了吞口水,然后昂首道:“谁叫你趁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偷偷……”金洛洛欲言又止,绯红悄然爬上了她的耳根子。   “本少爷都说了,那是骗他们的胡话,本少爷发誓,我真的没有。”   金洛洛不相信地看着叶轻裘近在咫尺的眼眸,道:“那你也发誓,没见过我的肚兜。”   “我……”叶轻裘哑然,这个,他还真瞧见过。   “果然!叶轻裘,我就知道你……”金洛洛怒得想跳脚!   叶轻裘轻声笑了笑,然后道:“好吧,如若你真的要砍掉本少爷的手,那你总该允许本少爷,双手在被砍掉之前,如实感受一下真实的尺寸到底如何吧?”   说着,只见叶轻裘邪笑着,慢慢抬起了一只手。金洛洛顿时一慌,连忙推拒着叶轻裘,然后抬眸,厉色中带着一丝慌张道:“你敢!”   叶轻裘的动作停住,眼眸含笑的目光将她深深包裹住,半响后,唇角轻轻一挑,像是带着情不自禁地语气感叹道:“小八,你好可爱。”   说完,叶轻裘趁金洛洛的微微愣神时,身子微微向前,唇瓣准确无误地倾覆上她唇瓣。   “唔……”金洛洛惊愕地睁大了眼。   叶轻裘极其温柔地游走她的唇瓣,清幽中带着淡淡甜润的味道让他一时贪恋不已,好一阵厮磨后,叶轻裘不再满足于她那甜润的外表,他想要更多。   陡然冲破贝齿,叶轻裘的双眸霎时染上了一层欲望的猩红。强势地攻略城池,彰显着想将她据为己有的渴望,甚至,渴望将她揉进骨血,成为他的一部分……   “唔……”金洛洛被箍得越来越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闻言,沉沦中的叶轻裘身子怔了怔,这才渐渐松开了手,然后笑意吟吟地看着她红着脸一边大口地喘气,一边瞪着他。   叶轻裘随意瞥了一眼四周,唇角挑了挑,笑道:“还真是巧,随便一拉便把你拉进了卧房。”   金洛洛喘着气,没有回话。   叶轻裘向床的方向扬了扬下颚,眉眼含笑道:“咱俩,上去啊?”   金洛洛领悟到叶轻裘意思后,瞪着叶轻裘的眼睛睁得更圆了。金洛洛没好气道:“怎么,你想强迫良家少女?”   叶轻裘笑道:“这怎么能算强迫良家少女呢?这是提前行使我丈夫的权利!”   金洛洛抬高了手,朝叶轻裘的脑袋大力拍了下去。   叶轻裘被拍得一愣,只听金洛洛道:“想得美!我还没嫁给你呢!”   叶轻裘的神情顿时委屈,噘嘴道:“小八,你当初说要挣丰厚的嫁妆,可是,你这挣钱的速度也太慢了,不如,你先嫁给本少爷,再慢慢攒嫁妆吧?本少爷不介意先收你这个人。”   “不行!我不想输给欧阳落染!”   金洛洛那带着莫大决心的脸,尽数印在了叶轻裘的温柔眼眸里。叶轻裘那犹如闪烁着点点星芒的眸光忍不住微微荡漾。   良久后,叶轻裘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丝,目光也转移到了抚摸着的指缝间,带着心疼的口吻开口道:“小八,不要太辛苦。”   金洛洛微微笑了笑,回道:“我不辛苦。”   为了你,我愿意!   我心甘情愿!   .   这些天,叶轻裘基本天天来大金钱庄。   这日,叶轻裘换了一席素白长袍绣着点点彩绘花鸟纹,干净的颜色中掺杂着五彩缤纷,一如他这个人。此刻,叶轻裘正在坐在大金钱庄的一角,翻看着大金钱庄的账本。   金洛洛放心叶轻裘,而且,交给他看,时不时还能得叶轻裘的一些非常具有建设性的意见和指点,对她非常受用。   此时,金洛洛在大厅正对有意借款的人耐心细致地介绍着借款的利息和其它规则。叶轻裘就这么不时地翻看着账本,不时地抬头,看着金洛洛那一脸认真的侧颜,仅如此,叶轻裘便觉得这样的生活,是那么的令人安心和温馨。   叶轻裘收回了看向金洛洛的目光,焦点再次移到手中的账本上。   这时,账本上的一条款项引起了叶轻裘的注意,只见他看见这条款项信息时,眉头微微蹙起,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地点着账本,仿佛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   等金洛洛那边结束后,叶轻裘抬眸向金洛洛招了招手。   金洛洛没有多想,径直来到叶轻裘的面前,疑惑问道:“怎么了?”   叶轻裘将手中的账本展现到她的面前,伸出修长的食指,指着上面的一条款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 第七十七章 送佛送到西   金洛洛顺着叶轻裘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等看清楚他指示的内容后,微微叹气道:“这家酒楼之前也是向我借了十万两,我见他不仅经营得有声有色,家里的豪宅也都买了两户了,于是便借出去了。谁知道后来他的酒楼因为采购了有瘟疫的猪肉,被官府查封了。”   “哦?”   “后来,他在我这的抵押物,那座三层豪华酒楼,被官府没收了。”   “那他的豪宅?”   “都卖了。用来还……咦?”金洛洛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看着叶轻裘的眼眸微微怔住,接着道:“好像他之前还借的有元宝钱庄的钱呢,他说卖了豪宅后,那钱都还元宝钱庄了。”   叶轻裘微微点头,道:“我对这个人有些印象,不过他也只在我元宝钱庄借了二十多万两而已,卖了豪宅,还了钱,应该还剩不少钱才是。”   金洛洛疑惑地看着叶轻裘,道:“不应该啊,我后来有去了解过,他现在都借住在他的远方亲戚家,生活质量也下降了很多,确实没有能力还我的钱。”   叶轻裘垂眸沉思,金洛洛心微微一紧,试探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叶轻裘抬眸,看向金洛洛,正色道:“这个人,别看他身家不错,但是为人很吝啬,是个典型的守财奴,而且还是个出了名的老赖,曾经也在我元宝钱庄拖欠过几项款,不过我有桃源山庄出面,他碍于我的压力,最后倒是都还上了。”   “那你的意思……?”   “他避债的手段很是狡猾,或许,你只是被他的表面现象蒙蔽了也说不一定。”   “啊?那?”金洛洛顿时眼眸一亮。   叶轻裘看向她,唇角微微勾了勾,笑道:“你没找江流帮你催过款?”   金洛洛愣愣地摇了摇头,道:“最多只是向他要过人,不曾拜托他帮我催款。”   “哦……”叶轻裘唇角的弧度扬得更胜了,抬手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额头,夸道:“做得不错。以后有搞不定的事情,都来找本少爷就对了。”   金洛洛有些懵地看着叶轻裘,他这是误会了吧?   他以为她是为了不让他介怀,所以才没有找江流的吗?才不是呢,只是因为她不喜欢暴力,催款才都比较文明而已。   不过,金洛洛唇角微微扬了扬,既然叶轻裘有些高兴,她也懒得解释了,而是问道:“那这个人怎么办?”   叶轻裘道:“先派人跟踪几日再说吧。”   金洛洛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后立即找到了大春,让他派人手去跟踪那人去了。   安排完事情后,没一会儿,又见着易长安一席淡蓝长衫轻步走来。   金洛洛兴奋得连忙接待,忙前忙后地端茶倒水。   易长安一如在叶府时,先恭敬地作揖拜见了叶轻裘,这才来到正在泡茶的金洛洛身边。易长安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小木盒,向金洛洛递过去,微微笑道:“我今日开了饷,这是,送给你的。”   金洛洛泡茶的手一顿,放下茶壶兴奋地接过易长安的小木盒,轻轻打开,只见里面正躺着着一对珐琅流苏耳环。   金洛洛惊喜地拿起耳环,目光流连在那微微荡漾的流苏上面,脱口而出赞叹道:“好好看!”   一旁的叶轻裘瞥见这一幕,唇角微微一撇。   金洛洛兴奋地看着易长安:“长安,真的好好看,我现在就想戴上。”说完,也不等易长安回答,直接将耳环穿在了耳洞里。   穿好后,金洛洛捋了捋耳环,然后去柜台拿过镜子左右照了照,美得不行,连连夸道:“真好看,没看出来,长安你眼光还不错嘛!”   易长安欣慰地笑了笑,在叶轻裘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端起金洛洛泡的茶水,轻轻吹了吹,然后送至唇边微微抿了一口。淡淡的茶香伴随着一股暖流滑下,长安脸上的满足愈加明显。   叶轻裘转过头,漫不经心地问道:“去工部任职了,可还习惯?”   闻言,易长安的微微轻蹙,只一瞬,便又舒展了眉头,微微笑道:“托少爷的福,这些日子以来,一切顺利。”   金洛洛听见两人的对话,放下镜子走了过来,说道:“怕是没有你说的那么顺利吧?那工部尚书那么好伺候吗?”   易长安犹豫了一瞬,微微叹息了一声,终是出口道:“当初洛洛说的果然没错,等真的在朝廷任职后,我才发现,以前的我,当真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金洛洛微微蹙眉,随即关切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易长安笑着摆了摆手,道:“倒是没有发生什么事,就是现在几乎每日都能收到别人给我的贿赂,这一时,还当真是有些不习惯。”   金洛洛有些担忧:“那你……”   易长安笑道:“我当然是通通拒绝掉了。”   金洛洛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看来易长安的初心仍在。   “不过……”易长安话锋一转:“要说有什么事,最近还真有一件事。”   “哦?什么事?”金洛洛好奇。   易长安道:“时常听得百姓抱怨,江东和江西最繁华的片区只有一座通行的桥,繁忙时段过桥还得排队,于是有官员向皇上进谏,在云白江上再修一座桥,满足民众日益增长需求。皇上把这件事交给工部尚书后,工部尚书却嫌皇上批下来的银子太少,赚不了多少油水,便向皇上上书奏折,仅一座桥,完全可以满足百姓的需求。因此,造桥这件事便没有再被皇上提起了。”   “哦?没想到这工部尚书竟然……”金洛洛微微蹙眉,担忧地看了一眼易长安。   易长安微微的瞳孔紧了紧,提高了声线道:“为了一己私欲,便对百姓的需求视而不见,实在是令人气愤!”   金洛洛看着易长安紧捏起来的拳头,担心道:“那你在工部尚书的身份任职,会不会感到很为难?”   易长安的怒气缓了缓,这才道来:“还好。在这工部任职的一个多月,见识的人和事,比我这半辈子见识的都多!在接触到这些阴暗的事情后,我想改变这一切的意愿更加强烈了!”   金洛洛笑了,道:“听你讲的这一切,感觉,要想改变这一切可不容易呐!”   易长安微笑回道:“即使前方道路艰难险阻,我亦会用尽全力,能改变多少,便改变多少!”   金洛洛拍了怕易长安的肩膀,默默为他加油打气。   叶轻裘在一旁,安静地喝着茶水,对易长安的事情没发表态度。   等易长安走后,金洛洛在易长安刚刚坐过的位置坐下,捋了捋她的耳环,叹息道:“就怕长安想得太简单了!”   叶轻裘唇角微扬,笑道:“你也知道不简单?”   金洛洛叹息了一声,看着易长安的离去的背影微微叹息:“希望长安真的能如愿以偿吧。”   叶轻裘安静地喝着茶水,不做回答,又仿佛是不甚关心。   金洛洛垂下手,将双手交叉搭在桌前,对叶轻裘笑道:“不过,我还真是没有想到,那么多赶考的学子当中,我认识的人只有易长安一个,结果,还就是这认识的唯一一个人,一举高中,成为了状元。还真是出乎人意料!”   叶轻裘喝茶的动作一顿,眉梢挑了挑,没有出声。   金洛洛的眉目染上一层微微的疑惑,问叶轻裘道:“你说,易长安的文采真的有这么棒?”   叶轻裘慢慢地搁下茶杯,笑道:“你什么意思?”   金洛洛抬起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一边思索着,一边道:“我只是觉得,我身边唯一认识的一位读书人,就这么随随便便一考,就中了个状元,这个几率,未免也……”   叶轻裘的唇角扬了扬,笑道:“你居然会这么想!我还以为易长安在你的眼里,什么都是最好的呢。”   金洛洛将目光再次看向叶轻裘,寻求认同地问道:“不是,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叶轻裘轻声一哼:“有什么好奇怪的。”   “状元郎诶,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文采极好?”   叶轻裘笑道:“找几个文采不如他的人,和他一起去殿试,不就衬托出他文采好了?”   闻言,金洛洛身子彻底怔住。良久后,金洛洛愣愣地看向叶轻裘:“是你……”   叶轻裘的唇角扬得更甚了,道:“本少爷当然是送佛送到西了。怎么样,你拜托本少爷的事,本少爷给你完成得还不错吧?”   金洛洛完全愣怔住了。不仅是佩服叶轻裘的能力,更是没想到,叶轻裘居然对她当时的一个小小的拜托这么上心。金洛洛发自内心地感动不已,脱口而出道:“少爷,谢谢……”   “唉,打住!”叶轻裘立即出声止住了金洛洛的话,继续道:“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若你真的想感谢本少爷,那你就赶紧挣着钱,嫁给本少爷,这就是对本少爷最好的感谢了!”   金洛洛看着面前吟吟笑意的叶轻裘,欣慰地笑了。内心,在这一刻蓦地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此生能得叶轻裘将其捧在手心上,真是她三生有幸!   ------------ 第七十八章 把嫁人提上日程   这日,曹大春带来了消息,经过这几日的跟踪,果然发现了那人的问题。   原来,那人借住在他亲戚家,酒楼被收走后,豪宅也变卖了。听说他亲戚常年在外地经商,所以现在那房子里,只有那男子一人住。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照理说他现在没有收入,没有家产,日子该是过得很是清贫才对啊,可是这男子却总是隔三差五不知道从哪变出了银子,然后上四方街去改善一下生活。   这不得不让金洛洛产生了怀疑,难道男子在家中藏得有钱?   金洛洛这日带着曹大春和一大帮人,来到男子的家中大肆搜查了一番,男子一直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等着她搜查。结果当然是没有从他的房里搜出半两银子。   金洛洛疑惑地看着男子,男子笑眯眯地摊手道:“掌柜的,我是真的没有钱。”   忙活了大半天,金洛洛有些不甘心,但是又没有找到任何的钱财,于是又带着大春和一帮人离去了。   金洛洛没有放弃,依旧让大春继续跟踪男子。   又是两天过去了,据大春传来的消息,这男子不知道又从哪变来了钱,上花楼玩乐去了!   叶轻裘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金洛洛正坐在钱庄大厅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叶轻裘上前问到怎么了。金洛洛瞥见是叶轻裘,立即道:“还不是你之前提醒我注意的那个老赖。”   “哦?可是有查到什么线索?”   金洛洛道:“这男子明明穷得家徒四壁,但是却总会隔三差五不知道从哪又变出点零花钱来,我怀疑他是把钱藏起来了,但是我把他最有可能藏钱的地方都搜遍了,却没有搜到什么蛛丝马迹。”   “哦,如此一来,倒真有些蹊跷了。”叶轻裘一边说着一边像是来到自己家中般,很是自然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金洛洛转过身子面对叶轻裘,拄着手肘撑着下巴,微微蹙眉问道:“你说,他会不会像我钱庄一样,把钱财都放在了一个金库里?”   叶轻裘划着杯盖,抬眸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若是如此,你觉得最有可能藏钱的地方,会在哪里?”   金洛洛认真蹙眉思索道:“根据大春这几日跟踪的情况看来,我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在他的家里。但是我又把他家都搜遍了,不仅没有钱,连稍微值点钱的物件都没有。诶,你说,他会不会在他家里挖了一个地窖啊?”   叶轻裘看着金洛洛,笑道:“若是你有大量的钱财,不想放钱庄的话,你会在家挖个地窖藏起来吗?”   “那当然啊!家永远是最令人有安全感的地方!”   叶轻裘眉眼轻弯,笑着骂道:“真是一个小财迷!”   闻言,金洛洛已经失去了和叶轻裘拌嘴的兴致,眉头轻轻蹙着,眼眸里立即又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愁容,道:“即使我猜他可能把钱都藏在了地窖里,但是我找不到他地窖的入口啊。总是去搜他家,万一他报官还不好解释。到底该怎么办呢?唉,看着他天天逍遥自在,有钱不还,还真是让我恨得牙直痒痒!”   “笨!”叶轻裘轻笑骂道。   金洛洛一愣,看着叶轻裘的眼眸一亮,随即兴奋道:“少爷有办法?”   叶轻裘唇角勾了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然后送至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不等叶轻裘将茶杯放下,金洛洛便伸出了爪子抓住了叶轻裘的胳膊,一脸期盼道:“少爷有办法的对不对?”   叶轻裘看着被金洛洛抓着的手臂,眉梢挑了挑。轻轻放下茶杯后,叶轻裘淡淡道:“嗯,有办法。”   “什么办法?”金洛洛殷殷期盼地将叶轻裘望着。   叶轻裘抬眸,碰上金洛洛眼巴巴的眼神,微微笑道:“找江流,让他把桃源山庄的人带上,一天暴揍他几顿,他总会说的。”   闻言,金洛洛的手一松。微微撇了撇嘴后,金洛洛道:“我才不要像你们那么暴力呢。”   “你啊,开钱庄,没有一颗狠厉的心,可怎么赚大钱!”   “我现在也赚钱啊!”   “就你现在这赚钱的蜗牛速度,唉!”叶轻裘忍不住叹了叹气。   金洛洛也忍不住直叹息,叶轻裘的这个方法对她一点也不适用,她还得努力想个别的办法才行,可是她这一时又完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想到这,金洛洛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半响后,叶轻裘突然又开口了,说道:“唉,为了让你早点赚到钱,本少爷就好心告诉你一个办法吧。”   闻言,金洛洛一愣,讶异地抬头看向叶轻裘。。   叶轻裘笑道:“你一向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这次想不到了?”   金洛洛眼眸一亮:“你当真有办法?”   叶轻裘笑了笑,问道:“你是不是想找到他地窖的入口?”   金洛洛连连点头:“嗯呐,我怀疑地窖就在他家地底下,但是就是找不到入口。”   叶轻裘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道:“你找不到他地窖的入口,就不知道,亲自凿一条入口?”   “唔?”金洛洛一惊,“你的意思是……?”   “对,自己挖地找地窖!”   金洛洛顿时犹如醍醐灌顶,一脸的惊喜溢于言表。只见她起身,径直往叶轻裘脑袋的方向俯身。   叶轻裘正在愣神之际,只觉脸颊顿时落下轻轻的软糯带着丝丝清凉的一点,触碰的一瞬间,仿佛瞬间燃爆了那一寸的血脉,顿时血液汹涌澎湃,直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寸筋骨。   “谢谢你少爷,这个办法太好了!”   说完,金洛洛兴奋地去找大春他们安排挖地道的事情去了。   叶轻裘还久久地怔在桌前不曾挪动半分。良久后,身体的温度褪去了一些,叶轻裘才十分缓慢地抬起手,轻轻抚摸上那一寸被她亲吻过的肌肤,顿时,唇角扬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金洛洛动作迅速,仅不到两天的时间便从别的地方挖通了一个通道直捣男子房屋的地下。一切果然不出金洛洛所料,男子房屋下面有一个大大的地窖。   而此时,金洛洛正站在堆满了金银财宝的地窖面前,勾唇对身后的人挥手道:“都给我搬得干干净净,一分钱也不要给他留下。”   金洛洛这一票干得,不仅收回了钱,还赚了不少钱。   男子的钱被偷了,却只能哑巴吃黄连,甚至报官也没有用,因为他在外面负债累累,根本没有人相信他会有那么多钱!   此时,金洛洛正在整理着这十几箱钱财,有部分金子,银子,还有纸币,和一些值钱的贵重物品。最开始金洛洛只是一时气愤男子的欺骗,所以将他的家产都搬完了。   但是现在时候想想,金洛洛又觉得她的此做法却是有些不妥了。   毕竟,这是一笔不义之财,全算进大金钱庄的收益,金洛洛觉得于心有愧,但是让她把剩余的钱给男子还回去,金洛洛也做不到!   叶轻裘听说她一举获胜,还意外获得不少钱财,早早便来大金钱庄庆贺金洛洛。   可是在听金洛洛说她打算把多的钱,拿去做义举时,心情忽地由明转暗了。   “就你现在这点家产,你不想着赶紧攒嫁妆,还打算把多的钱拿出去做什么,修学堂?金洛洛,你到底有没有把嫁给本少爷这件事提上日程!”叶轻裘蹙眉厉声道。   金洛洛有些愧疚,但是要她霸占这笔钱财,又实在觉得很是不妥,于是回道:“不义之财,我还是不愿意收入私囊,散出去做点对百姓有益的事,我的内心能好受一些。”   叶轻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半响后,继续道:“就你现在挣钱的速度,太慢了。等你挣着嫁妆钱,本少爷估计都已经到了半只脚踏入黄土的年纪了。”   “哪有那么夸张!”金洛洛笑着一边回道,一边整理着这些财产。   “不行,你现在就给本少爷立下一个期限!本少爷可不想没有希望地一直等下去!”   “期限啊,也好啊!”金洛洛埋头整理,也不曾抬眸道,“两年吧。”   “两年!”叶轻裘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来到金洛洛的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她,“你果然一点也不着急嫁给本少爷啊!两年不行!最多,最多半年!”   “唔。”金洛洛摇头,“半年太短,我挣不了太多钱。最少也得两年。”   “不行,两年本少爷真的等不了,这样吧,本少爷退后一步,八个月?最多就八个月好了,再长本少爷真的等不了。”   这时,只见金洛洛手持了一个画卷,慢慢展开,有些泛黄的宣纸上,一对俊男美女的画面一下子便吸引了金洛洛的目光,金洛洛忍不住赞叹道:“好登对的两个人!”   闻言,叶轻裘也顺着金洛洛的目光向泛黄的画卷上看去。   只听金洛洛继续道:“少爷,我怎么觉得,你和这画中的男子有些相像呢?这女子,该不会是你曾经在外的情人之一吧?”   叶轻裘瞥了瞥画中的男子,然后目光转移到旁边的女子身上,随即轻笑道:“我像画中的男子?明明是你长得像这画中的女子吧!你老实交代,此男子是不是你背着本少爷在外面偷的汉子?”   “去!谁偷汉子了!”金洛洛没好气道。忽而,眼眸转下,金洛洛讶异道:“咦,这里还写得有字。”   ------------ 第七十九章 画中人   叶轻裘顺着金洛洛的目光看去,只听金洛洛喃喃地念道:“只片刻小会幽欢,犹胜却人间无数。——培书赠子晴。”   叶轻裘的眼眸,在看到左一排的署名时,瞳孔猛地一紧!   “培书赠子晴……”叶轻裘愣神地喊出,然后眼神凑到画卷前,仔细分辨着泛黄的纸上的字,“培书赠子晴……”   “少爷,可是有什么问题?”金洛洛疑惑地看着叶轻裘。   叶轻裘伸出手拿过了画卷,良久后,叶轻裘才道:“培书,是我父亲的字。”   “什么?”金洛洛讶异,“那这画中的人……”   “子晴,是你的母亲。”   “什么!”金洛洛更震惊了,“这,这,所以,这上面的人,便是叶老爷,和我的母亲?”   叶轻裘垂眸,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好。   金洛洛笑着打着哈哈道:“那个,没想到,叶老爷年轻时候,长得挺英俊的哈!怪不得少爷也长得这么好看,果真是子承父业,子承父业呐!呵呵,呵呵……”   叶轻裘的脸色却依旧没有好转,只微微蹙眉看着画中的两人,半响后,垂眸,眼底闪过一意味不明的忧伤,道:“画中人不是叶老爷。”   “嗯?”金洛洛一时愣住,总觉得叶轻裘这句话说得有些奇怪。   此时的她,没有察觉过来,等事后回想起来,才发现叶轻裘说的是‘叶老爷’,而不是他的‘父亲’。   “不是叶老爷,那是谁?”金洛洛问道。   叶轻裘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了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上了泛黄的纸上,指尖游走在画中男子的俊容上。半响后,只听叶轻裘道:“好像,那欠债男子的父亲,曾是画舫一位名声颇高的画家吧,听说前几年就已经去世了。想必,这幅画便是那男子的父亲留下来的。”   金洛洛总觉得叶轻裘看向画中男子的眼眸里,夹杂着某种她说不出来的复杂情愫。   金洛洛再次看向画中的一男一女,这次,金洛洛的目光却是停留在了女子的身上。只见女子神态悠然,静态的眉目之中,透漏着浓浓的高贵和优雅气质。   金洛洛也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女子白皙的面容,心中微微感叹,这位便是原主的母亲。想必,当年也是一位名动一方的美艳女子!   叶轻裘离开钱庄回到了叶府,找到了叶老爷。   两三句的日常闲聊后,叶轻裘话锋一转,问道:“爹,那欧阳晨曦当初来找你时,你凭什么断定她就是欧阳晨曦本人?”   叶老爷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叶轻裘漫不经心地边喝茶边说道:“随口问问,看看你有没有可能把我的妻子给弄错了。”   叶老爷顿时就眯眼笑了起来:“臭小子,我怎么可能把你的妻子给弄错!晨曦当初来,身上不仅带着当初我和她母亲定情的信物,还带着当初我和子晴来往的信件,一封不差,不是晨曦还能是谁?”   “哦。那信件你放哪里了?”   “当然是放在……”叶老爷的眼眸看向他书柜最顶层的一处格子,随即,叶老爷神色一紧:“你问这个来做什么?”   叶轻裘唇角微微扬了扬,回道:“不做什么,随口问问。”   叶老爷松了一口气,然后道:“放心吧,晨曦肯定是子晴的女儿。只是,自晨曦嫁入我们叶府,我见你待她,似乎一直都冷漠得很啊!”   叶轻裘懒懒地抬眸瞥向叶老爷:“怎么,逼我娶了她,还想逼我爱上她?”   “当然不是,爹也是随口问问。爹知道,感情的事情哪有那么好左右!”叶老爷笑道,“对了,当初被我赶出府的那丫鬟呢,你后来真生气没有去找过她了?”   叶轻裘微微一怔,随即不甚在意地回道:“找了啊。还打算不久之后,便娶了她呢。”   叶老爷讶异:“娶了她?可是她当初答应了我不踏进叶府啊,这要再进了叶家,你让我对晨曦可怎么交代?”   “放心吧,老爹!”叶轻裘拍了拍叶老爷的肩膀,“我打算在外安置一个住宅,和小八在外面住。我也不希望小八和欧阳晨曦住在一个屋檐下。”   “什么?你要搬出去?”叶老爷神色一紧。   “嗯。谁让你当初让小八发那么毒的誓!”叶轻裘微微有些抱怨道。   叶老爷的眼眸随即染上一层淡淡的忧伤,半响后,叶老爷搓了搓手,蹙着眉头试探问道:“那个,你搬出去住,能带上我不?”   闻言,叶轻裘一愣,随即蹦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   转眸看向叶老爷,只见那认真的眼眸里正带着浓浓的企盼,将叶轻裘眼巴巴地望着。   良久后,叶轻裘的笑意渐渐止住,但是眼里仍带着没有完全散去的笑意道:“那就得看爹的表现了!”   叶老爷立即保证道:“你放心!你爹这么能挣钱,绝不会成为你的拖累的!而且,爹从小既当爹又当娘地把你拉扯大,带孩子很有一套的。跟了你,以后还能给你带孩子,多好啊!”   叶轻裘的笑意渐渐凝固,眼眸中似有什么波光微微闪动。半响后,叶轻裘又再次笑了笑,道:“放心吧,爹,我们是一家人,以后我去哪,一定会带着你的。”   闻言,叶老爷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那小丫鬟,我打心眼里也喜欢得紧。不知道,你俩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可有找媒人上家里提亲了?成亲的日子可有找人算过了?”   一说起这个,叶轻裘就微微有些叹气,道:“你儿还在努力中!不过,我会尽快!”   “你怎么回事?一个丫鬟怎么这么久还没搞定!”   “你以为你儿子是神仙,随便施个法术便能让对方死心塌地?”   “我儿这长相就是最好的法术啊!只淡淡一笑,便让天地间的奇花异朵都为之黯然失色!”   叶轻裘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爹,你对你儿子这迷一样的自信,得稍微改一改。”   “难道不是吗?我出去应酬时,那些人都说了,在满都城再也找不出有比我儿还俊美的男子!”   “呃……”这个,应该是实话。   “……”   初夏的夜晚,已经渐渐能听见蝉鸣蛙叫,空气中的温度已经没有半分凉意,偶尔一阵微风吹来,整个人都舒适不已。   叶轻裘一席玄色长衫,静悄悄来到白日里和叶老爷谈话的书房。想到他问及叶老爷书信位置时,叶老爷望向书柜上方的位置,叶轻裘熟门熟路地找到书柜上方的一个不引人瞩目的方盒子。   揭开一看,叶轻裘借着手中的幽幽烛火看过去,信件不多,但是确实都是培书和子晴往来的书信。   叶轻裘随意拿起一张书信打开览阅了起来。   陌生的字迹,让叶轻裘忍不住微微一笑。   果然和他料想的一致。   和子晴的女子有过一段恋情的,不是叶老爷,而是真正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他的亲生父亲!   而为什么名字是叶老爷的名字,而不是他亲生父亲的名字,想来,当初也是为了顾及身份,所以并没有用真名,而是化名父亲当时的朋友,也就是叶老爷的名字,和子晴陷入爱河的。   怪不得叶老爷明明看起来,并没有像维护老情人的女儿那般对欧阳晨曦百般呵护,甚至还纵容他娶妻的同时,随意纳妾。然而只要他一提起退婚之事,叶老爷便坚决反对。   想必,和欧阳晨曦成亲一事,也是父亲临终前,拜托父亲的。   这下,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叶轻裘慢慢放下手中的信件,然后将木盒子轻轻盖上。   只是,叶老爷肯定没有想到,到头来,叶家还是娶错了人!   叶轻裘微笑着将木盒子回归原位。   娶错了人这件事,不能怪父亲,要怪,也只能怪欧阳落染使的手段。   所以,暂时还是瞒着父亲吧,免得他自责。   .   大金钱庄伴随着炎炎夏日,生意好得如火如荼。   虽有时数钱会数到嘴抽筋,笑到整张嘴都合不拢,但是安静下来,金洛洛又有点愁。虽是再也不用为了生计而发愁,但是,距离她宏伟的丰厚嫁妆目标的距离,还差得甚远。   之前没多久,她还能拍着胸脯告诉叶轻裘,让他最多再等两年。但是就照现在这挣钱的速度看来,就是再等五年十年,也很难达到欧阳落染嫁入叶府时,那么盛大的排场。   此时,金洛洛正趴在她的办公室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满都城母江——云白江,微微发着愣。   河水静静地流过,两岸垂下的树枝轻轻扫过江面,荡开一圈圈的波纹,又很快融进了那潺潺的流动中。   城中的地势,让整条云白江看起来,就像是一位能包容天地间一切的女子,那缓慢流过的温柔,仿佛带着对城中百姓的庇佑,让人觉得心安不已。   金洛洛想到易长安前不久提过,皇上本有意再在云白江上造一座桥。   想到这,金洛洛就忍不住微微叹气。如若,皇上批了修桥,而且修桥的位置,刚好在她钱庄这里,那她这里的人流数量定会翻好几倍,钱庄的营生也能再好上几倍。   可惜啊,那该死的工部尚书竟然公然欺瞒皇上!不是说欺君之罪都要诛灭九族的吗?为什么皇上不将他抓起来!   唉,想到这里,金洛洛又是忍不住地微微叹气。   这时,门口敲门的声音将金洛洛的思绪拉回。   “谁?”金洛洛问道。   “掌柜,是我。钱庄来了一位自称是李夫人的人,指定了你的名字,要找你。”   “哦?李夫人?”金洛洛的脑海中搜索了一番,随即猛地一惊,李夫人!难不成就是之前在皇宫认识的,李将军的夫人!   金洛洛赶紧道:“我马上就来!”   ------------ 第八十章 钱庄危机   金洛洛连忙下楼,见着来人,果然是李夫人没错。金洛洛有些惊讶,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一边笑着为李夫人端茶倒水,一边问道:“李夫人今日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小小钱庄?”   李夫人打扮得并不像大户人家的夫人那般雍容华贵,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透漏着来自骨子里的高贵。   只见她举起手帕放至唇边,微微笑道:“怎么,无事就不可以来看你吗?”   金洛洛将泡好的茶水递过去,然后在李夫人的对面坐了下来,笑道:“当然可以啊,只是没想到,李夫人专程大老远来看我,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李夫人轻声笑了笑,然后道:“除了看你,当然也是来照顾你营生的。”   金洛洛一惊,随即兴奋道:“李夫人来,是为了存钱?”   李夫人轻轻摇了摇头。   金洛洛一愣:“难道,是为了借钱?”   李夫人点了点头。   金洛洛有些好奇:“实不相瞒,那日我哥哥易长安告诉我,李夫人乃当朝护国李将军的夫人,可见李夫人生活该是无忧,且富足有余之人,怎么也会需要借钱?”   李夫人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责怪金洛洛问得唐突,而是认真解释道:“既然洛洛知道我夫君的身份了,我便也不再多加解释了。事情是这样的,距离丘尔国与巴锦国交界处不远,发现了一批数量庞大的民间军队,自称为‘天子军’。夫君身为护国将军,当然不允许有民间军队的出现,于是让驻扎在附近的军队,和那批天子军发生过几次不小的战役,结果发现那批军队出乎意料的训练有素,一时难以彻底清缴,于是,夫君便向皇上请求调拨军队,将那批天子军一举铲除。”   “那,这和钱有什么关系?”   李夫人微笑着继续道:“洛洛姑娘到底是没有行过军打过仗,不知道战场上是一个十分吃钱的地方。”   “哦?此话怎讲?”   “战士们为什么英勇杀敌,并不是因为他天生就英勇神武,当然,这和平时的训练脱不开关系,但是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便是来自赏银。每一次战争后,将军都要对每位战士斩杀的敌人数量进行统计,然后对这些英勇的战士们进行不同程度的赏赐。其次,若是有牺牲的战士,将军也要调拨为数不小的银两,送至战士们的家中,安抚他们的家人,也就是俗称的抚恤金。只有安抚好了战士们的后方,让他们没了牵挂,他们才会在战场上拼劲全力,奋勇杀敌。”   “原来如此。”金洛洛点了点头。   “所以,此次前来,我便是来向金掌柜借钱的。”   金洛洛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疑惑问道:“既然皇上都已经调拨了军队,为什么,没有批下银两呢?”   李夫人笑道:“皇上批了,只是手续比较繁琐,等到这批银子尽数到了夫君的手里,怕是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我夫君又是个急性子,见军队到手,便迫不及待想清缴那批民间的天子军。我想助我夫君一臂之力,所以,便想着来找你了。”   这下清楚了来龙去脉,金洛洛终于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不知李夫人想借多少?”   李夫人伸出了两个指头。   金洛洛疑惑道:“二……二十万两?”   李夫人摇了摇,笑着回道:“二百万两。”   “二百万两!”金洛洛惊愕,尽量控制着激动的心情。这可是她开钱庄以来,最大的一比买卖啊!   “我很少借钱,所以也不知道都需要什么手续。烦请金掌柜将其中流程尽快告诉我,我那夫君这几日着急得很。”   金洛洛连连笑道:“既然李夫人着急,我这便先把二百万两先通通送至将军府。至于其它手续什么的,我们再慢慢办。”   李夫人一惊,眼眸明显流露出惊喜,道:“金掌柜真是个爽快人!和你谈事情,真让人感到身心舒畅!等我夫君拿到了朝廷批下的银子,我定让他多给你点利息。”   金洛洛笑着摆了摆手:“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李夫人不必客气!”   下午,金洛洛说到做到,派了不少的人,将二百万两安全护送至将军府。   金洛洛看着空空如也的金库,盘算着这一笔巨款收回来时,到底能赚到不少钱。   算完后,金洛洛的欣喜简直溢于言表!这真是一比肥买卖呀!   就是看着空空如也的金库,金洛洛一时还有些不适应。接下来,为了避免储户来取钱却给不出钱的尴尬,她有的忙了!   金洛洛准备故技重施,提高存息,大肆招储!   这日,大金钱庄一如前几次搞投资那般火爆。前来存钱的人将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相信大金钱庄,都愿意把自己的积蓄存进大金钱庄,挣点小钱还能贴补家用。   仅仅一天,金库里面又存进了大半的钱,金洛洛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晚上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日,金洛洛如往常一般打开了钱庄的大门,却见门口正徘徊着两三个人,似乎都是在等着大金钱庄开门的。   那几个人见金洛洛开门了,连忙上前道:“掌柜的,我是昨日在你这里存钱的储户,现在我家里出了点事,想把昨日存进去的钱都取出来。”   金洛洛看了看面前的两三个人,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但是也没有多想。   她的这个投资有个三天的犹豫期,如若你在三天之内后悔了,想取出来,是可以的。   金洛洛将这几个人请进屋,接过他们递过来的存单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她没有犹豫,直接转身亲自去金库为他们取钱了。   送走了这三个人。金洛洛看了看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天色。   刚开门就碰上来取钱的,就怕今天会是不吉利的一天啊。   随即,金洛洛又摇了摇头,她怎可如此迷信,只是凑巧而已吧!   安慰了自己后,没一会儿,曹大春和几个跑堂的便陆陆续续来到钱庄了。只是,他们没来多久,大金钱庄便陆陆续续进来要取钱的人。   大部分都是昨日存进来的储户,还有一部分,是之前在这里存过钱的。   金洛洛总觉得今日有些不同寻常。问了几个人为什么取钱后,那些人皆支支吾吾,只推脱家里有事,取完钱后便快速离去了。   金洛洛断定,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上午还没过去,只见钱庄来了一位年约四十有几的妇人。妇人一来,便把存单往桌上一拍,大着嗓门道:“我要把我存在这钱庄里的钱都取出来!”   金洛洛见大春和其他几位跑堂的都在忙,便亲自接待。   金洛洛拿起妇人的存单一看,随即对妇人笑道:“抱歉,这位夫人。您是之前在我们这里进行投资的储户,按照规定,时间没到,这钱是取不出来的。”   “什么取不出来!我看你们这钱庄正如外面的传言一般,金库被强盗洗劫一空,拿不出钱了吧!”   金洛洛一惊,连忙看向钱庄大厅里面的其他人。只见其他人抬眸看了一眼妇人,随即又垂下了眼眸和面前的跑堂们说话,仿佛一点也不惊讶。   金洛洛身子怔住,难道,这些人,都是听见了外面的这个传闻,所以都着急忙慌地来大金钱庄取钱?   金洛洛连忙把妇人拉到角落,对妇人解释到:“这位夫人,我不知道您是从哪听来的谣言。我们钱庄一直好好地,从不曾遭遇什么抢劫,你们之前在我这存的钱,我都贷出去了,时间没到,款项我也不可能找他们收回来,所以您这钱,还是等时间到了再来取吧。”   妇人闻言,随即怒目瞪眼,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金洛洛,大着嗓门道:“怎么可能刚好都贷出去了!定是你拿不出钱了,所以才这么找的借口!我可是都知道,你前不久花钱修房子,没事还去四方街大肆挥霍,置办了许多贵重行头,我看,这钱庄即使剩得有钱,也都被你挥霍得一干二净了吧!”   金洛洛听着她的大嗓门很是发愁,忍不住蹙眉道:“房子是给念不起书的孩子免费修的学堂!至于我购物,那都是在可允许的范围内,很正常的消费。我怎么可能拿着你们存在我这里的钱去大肆挥霍!那我岂不自砸招牌吗?”   “既然你没有挥霍,那你今日就把我的钱都还给我!”   金洛洛也有些不悦道:“我说了,那些钱我都贷出去了,没有收回来,我便没有钱给你。”   妇人闻言更怒了,眉毛飞扬,大着嗓门在大厅里喊道:“唉唉唉,你们看看啊!外面的传闻果然是真的!这大金钱庄果真是拿不出钱了!亏我之前那么信任她,把我身家的财产都存了进来!现在都打了水漂,再也拿不回来了!”   金洛洛闻言,不悦道:“这位夫人,话不要乱讲!再散步谣言,我可是有权利叫官府之人将你抓起来的!”   “唉唉唉,你们瞧瞧!”妇人仍旧大着嗓门道,“这大金钱庄的掌柜多无耻,不仅不还我钱,还想对我施暴!天哪!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商人!”   这时,只见大厅来取钱的人看向金洛洛的眼神皆带着深深的厌恶。甚至有个刚刚取完钱的男人,在离开之际,看着金洛洛的方向,往地上大声啐了一口吐沫。   金洛洛一时哑然,这个,未免也太冤了吧!   可是,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 第八十一章 一家人   金洛洛对妇人妥协了,拧眉说道:“您别吵了。我这就去把钱给你取出来。”   闻言,妇人这才稍稍安静了下来。   金洛洛沉着脸色将钱给妇人取了出来,表情冷清:“利息没有,这是你的本金,都拿去吧。”   妇人却十分不满道:“不是说好了那么高的利息的,怎么一分没有?唉,看来真是要倒闭了啊!”说完,摇着头叹着气离开了。   金洛洛气得双颊鼓起,就没见过这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可是,愁人事情才刚开始。给这妇人开了先例,之前的那些投资客户也想将钱取出来,她也不得不给了。   想到这,金洛洛蹙眉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午时刚过,金洛洛看着钱庄越来越多的人,甚至已经在门口排起了队伍,她的内心只觉得焦灼不已。   到底是谁在外面传闻他的钱庄被盗的消息?   竞争对手?还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上的仇人?亦或是,欧阳晨曦?   金洛洛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分析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她亲自上阵,上排队处对百姓们好一顿解释道:“我不知道大家都是从何处听到的谣言,但是,我金掌柜在这里用人格担保,大金钱庄从不曾被盗,我也不曾拿着百姓的血汗钱在外肆意挥霍。”   好一阵解释,换来了,仍旧是没有散去的队伍,反而还有渐渐加长的趋势。   排队的百姓们不时地交头接耳:   “谁信呢,这大金钱庄定是快拿不出钱了,所以才想要咱别把钱取走。”   “就是就是,我前几天还见她在四方街置办了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呢。”   “我还知道她给自己修了可气派的宅子呢!”   “不就是个钱庄么,哪能挣那么多钱,定是把我们的钱拿去挥霍了!”   “就是就是!再加上钱庄被盗,现在的大金钱庄,肯定就快亏空了!”   “啊,但愿排到我们的这段时间,都不要出现什么意外啊!”   “……”   金洛洛扯着嗓子说了好些话,见根本安抚不了这些人,叹气摇了摇头,转身又去了金库。只见上午还装有一大半钱财的金库,现在已经只剩一角的钱财了。再这么下去,很快就会被取光了!   金洛洛倒不怕先欠着百姓的钱,大不了她加点利息,等收回了贷出去的款,很快就都能还上,但是百姓们肯定不相信啊!   一旦她的大金钱庄再也取不出钱,她的钱庄很可能会在瞬间被这些不明所以的人砸个稀烂。   金洛洛咬牙蹙眉,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眼下之际,能帮助她的人,只有叶轻裘了!   但是一想到让叶轻裘帮忙,金洛洛的脚步又有些挪不动。   她本想靠她的一己之力,赚取钱财,不仅是为了能风光嫁给叶轻裘,同时也是为了能让自己有足够和叶轻裘比肩的能力。   但是,找来叶轻裘帮忙,岂不到头来,也只是在他的依附之下变得强大了而已吗?   可她想要的强大,不是这种强大。   金洛洛脚下的步子半响也没有往门口的方向移动分毫,但是看着金库一点点减少,和外面排的越来越长的队伍,金洛洛又显得那么的束手无策。   她该承认自己无用,然后去找叶轻裘帮忙吗?   “小八,这是怎么回事?”   外面疾步走进来的叶轻裘蹙眉担忧地问道。   金洛洛的心,在看到那一身熟悉的身影时,身子怔了怔。前一刻的担忧,焦虑,纠结,都在这顷刻间,化为乌有!   仿佛不管发生多困难的事,只要叶轻裘在身边,她便会感到莫大的心安!   金洛洛一时也没有去想,为什么叶轻裘于她而言,会有这么大的魔力。此时,她只想赶紧解决掉眼下的危机,相比较起来,一会儿钱被取完了,那些不明所以,以为存款真的被她私吞了的百姓,才是让她最为担忧的。   金洛洛带着一脸的愁容道:“外面似乎在传我钱庄被盗了,这些储户信以为真,皆担心我这个钱庄的安全,要把存在我这里的钱都取出来。”   叶轻裘点了点头,道:“我来时也听说了,而且,看起来,仿佛还是有心人肆意散播的谣言。”   金洛洛问道:“那你知道是谁吗?”   叶轻裘轻声一笑:“你当本少爷是神仙?本少爷才刚听见传闻,想着你这里定不太平,便第一时间往你这赶了,哪还有什么心思想着调查是谁在散播谣言。”   “哦……”金洛洛摸了摸鼻子。   “怎么样,现在你金库里的钱,够这些储户们全部取出来吗?”   金洛洛叹着气摇了摇头,说道:“本来我凑吧凑吧,也差不多能应付得过去。但是前几日李夫人在我这里借了二百万两,一下把我的钱庄都给借空了,所以,一时面对这么多储户集中大量取钱,我也束手无策了。”   叶轻裘勾唇笑了笑:“行啊,二百万两,我元宝钱庄都不容易接到如此大的单子,还是李将军的夫人!”说着,叶轻裘抬手,含笑抚上她的额头揉了揉,夸道:“不错,我们家的小八真厉害!”   金洛洛没好气地排掉了叶轻裘的手,叹息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功夫笑。”   叶轻裘笑道:“别急。我这便吩咐人搬三百万两过来给你应急。”说着,叶轻裘便转身准备往外走。   金洛洛身子一怔。   三百万两……   “少爷。”金洛洛在叶轻裘的身后喊道,然后快速上前。   叶轻裘闻声回头,挑了挑眉梢:“怎么,不够?”   “不不不。”金洛洛连连摆手,来到叶轻裘的面前,睁着滴溜溜的眼珠子将叶轻裘望着,眼里流露出的感激显而易见。只听金洛洛十分郑重地说道:“少爷,谢谢你!”   叶轻裘眉眼轻弯,抬手再次抚上她额前的一片碎发,然后大力揉了揉,忍不住骂道:“傻瓜!我和你,迟早都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本少爷的事。”   说完,叶轻裘笑着转过身,快速地离去了。   金洛洛再次一怔。   一家人……   叶轻裘,刚刚说,他和她迟早是一家人。   一颗心,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漏掉了一拍!   良久后,金洛洛才恢复了神智。   没一会儿,便见着叶轻裘带着一批人,运着好些个大箱子,一个接着一个往大金钱庄里面搬。   金洛洛看到三百万两时,焦急了一天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这下她可以放心应付这些集中取钱的储户们了。   接下来,便是调查,到底是谁在不遗余力地想致大金钱庄于死地了。   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夜晚,大金钱庄内,金洛洛挑灯一边整理着今日的账本,一边打着算盘算着钱。   深夜时分,金洛洛终于整理完了一整天的记录,和金库里面的钱也总算对上了,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后,抬眸。   只见叶轻裘正坐在她的不远处,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认真地看着大金钱庄另外的账本,仿佛是感觉到了来自金洛洛的目光,叶轻裘淡淡抬眸。视线和金洛洛四目相对,叶轻裘轻轻一笑。   “整理完了?”   金洛洛愣了愣,然后点头道:“嗯,都整理完了。你怎么还没走?”   叶轻裘起身,向金洛洛慢慢走来,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   “怕你难受,所以想多陪陪你。不过现在看来,你的心情似乎也没有受多大的影响。”   金洛洛身子一怔。叶轻裘这么晚还在这里,竟是怕她难受,想多陪陪她?   霎时,胸中席卷而来一股暖流,金洛洛一阵感动,说道:“这还得多谢你。今日要是没有你,我估计我都被城中的百姓五花大绑,拉出去游街示众,被他们扔满了烂菜叶和碎鸡蛋了。”   叶轻裘轻声一笑,道:“哪有那么夸张,他们最多会把你拉去见官。”   “当今百姓这么文明?”和电视上演的似乎有些不一样呢。   “不过,朝廷为了填平民愤,没准还真会拉你去游街示众,让百姓们发泄心中对你的愤恨。”   “唔。”金洛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叶轻裘笑了笑,将手中的油纸包递过来,道:“饿没饿,这是我趁大清花酒楼闭店之前,上那去给你买的金馅饼。”   金洛洛愣了愣,木然地伸出手,接过油纸包。鼻尖飘过金馅饼的清香味,金洛洛这才意识到她还没有吃晚饭,现在猛地被食物挑起了食欲,才发现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没想到,叶轻裘竟然连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都考虑得如此周到。金洛洛的心中顿时又是一阵感动。   金洛洛轻轻打开油纸包,捻起一块金馅饼,朝叶轻裘递过去,笑道:“少爷也饿了吧,你也吃。”   叶轻裘一愣,随即温柔含笑接过金洛洛手中的饼,笑道:“多谢小八赏赐。”   金洛洛笑了笑,垂眸看向金馅饼,再一次露出了如饥似渴的表情。早在看到金馅饼时,金洛洛就已经馋得不行了。她连忙又捻起一个金馅饼,送进了自己口中。   “唔!”金洛洛惊喜地看着叶轻裘,“味道不错哦。”   叶轻裘笑了笑,道:“大清花出品,必属上乘。”   金洛洛也是饿了,没一会儿,油纸包里的金馅饼就被金洛洛全干掉了。   肚子是饱了,就是有点渴了。   金洛洛看到刚刚叶轻裘坐过的旁边桌子上有一杯茶,径直走过去捧起茶杯往嘴里送。   叶轻裘愣了愣,连忙出口道:“那个是我喝过……”顿了顿,叶轻裘话却咽下去了。   ------------ 第八十二章 本少爷,怕黑   “咕咚咕咚!”金洛洛直接将茶杯里的水喝了个干干净净,舔了舔唇瓣后,金洛洛回头,问道:“刚刚你想说什么来着?”   叶轻裘笑了笑,走到金洛洛的面前,瞥了瞥她还没有放下的空茶杯,唇角的笑意扬得更甚了。   叶轻裘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头,安慰道:“钱庄今日的事情不要太放在心上,过一段时间后,只要你的钱庄仍安然无恙地开着,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金洛洛赞同地点了点头:“这还得多亏了少爷的江湖救急、雪中送炭,否则我真的撑不过这一关。”   “呵。”叶轻裘笑了笑,“那你就赶紧嫁给本少爷吧,还省的本少爷给你搬银子了,你想要多少,直接去元宝钱庄取就是。”   金洛洛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这个金钱的诱惑还真的很大,但是她暂时还克制得住她自己。   金洛洛抬眸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的天色,说道:“少爷,夜深了,我要就寝了。”   叶轻裘挑了挑眉梢,淡淡道:“哦……”   金洛洛见叶轻裘没有动静,继续道:“那个,嗯,少爷,我的意思是,你,你可以回去了。”   叶轻裘叹息一声,抬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微微蹙了蹙眉,然后道:“本少爷,怕黑。”   “唔?”金洛洛猛地一惊,“怕……黑?”   叶轻裘微微叹息,带着淡淡的忧伤看向金洛洛,道:“要不,你送送我?”   金洛洛有些微微怔住。   叶轻裘一个大老爷们,竟然怕黑?   好娘的一个特点哦。   可是有什么办法,既然叶轻裘怕黑,那她就送他一程吧。   金洛洛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回道:“好啊。”   这下轮到叶轻裘怔住了。   “好?”   金洛洛抬眸:“有什么问题?”   “不是,小八,你是女人吗?”   “嗯?”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一脸柔弱的样子,委屈地说着你也怕黑吗?”   金洛洛一脸问号,“可是,我不怕黑啊。”   叶轻裘脸部微微扭曲,半响后,叹息着抬手扶额。   “走吧,早些给你送回去,你也能早些休息。”金洛洛说着就要往外面走,却被叶轻裘一把抓住手臂。   “怎么了?”金洛洛回头抬眸问道。   “嗯……那个,你送完我后,一个人回来,太不安全了,还是别送了。”   金洛洛笑了笑,道:“放心吧,满都城的治安很好的,我之前经常半夜一个人跑码头来回,也从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还是别了,今晚实在太晚了。”   金洛洛微微蹙眉:“可是,你怕黑啊,我不送你,你怎么回去?”   不等叶轻裘回答,金洛洛顿时恍然的样子,道:“对了,你还有琅琊的嘛!琅琊功夫那么好,可以把他叫出来陪你啊!”   “琅琊……琅琊这两日生病了,不在我身边。”   “嗯?”金洛洛一愣,半信半疑地看着叶轻裘。顿了顿后,道:“那还是由我送你吧。”   “别,你送完本少爷,本少爷又不放心你的安危,最后又再把你送回来,到头来也是白送了。”   “那要怎么办?你不让我送,你还怕黑,那今晚你只能待在我钱……”金洛洛的话一顿,猛地抬眸,看向叶轻裘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金洛洛挑了挑眉梢:“真的怕黑?”   叶轻裘身子往金洛洛的身边靠了靠,目光往别处闪了闪,乖巧点头道:“怕,可怕了。”   “哦……那今晚就在大金钱庄睡吧。”   闻言,叶轻裘的唇角微微一勾,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来到金洛洛的就寝房间,金洛洛搬来了几个椅子,将他们拼在一起。   叶轻裘微微疑惑:“你这是做什么?”   金洛洛笑着抬头道:“少爷今晚不是要睡钱庄吗?我在给你拼个床出来啊。”   “什么?”叶轻裘一惊,随即不敢置信地指着这个简陋的小床,问道:“你让本少爷睡这里?”   金洛洛很自然地点头道:“对啊。”   “不行,本少爷要睡床,睡这个肯定要失眠的!”   “真要睡床?”   “嗯!”叶轻裘点头。   金洛洛叹了叹气,道:“那你就睡床吧。”   闻言,叶轻裘的唇角终于扬起胜利的笑容,但是金洛洛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叶轻裘随即又问道:“那你还做这个床做什么?”   “少爷不是要睡床吗?那今晚我就睡这里喽!”   “你要睡这里?”   “嗯。”   “不行不行,你不能睡这里!”叶轻裘立即上前阻止了她拼床的动作。   金洛洛抬眸道:“你不睡,你还不让我睡?”   叶轻裘看向不远处的床,道:“你那床那么大,完全够两个人躺在上面。”   “少爷,你是男的,我是女的,男女有别的!”   “那有什么,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叶轻裘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委屈。   “你还好意思提以前,上次你大婚之夜,霸占着我的床,怎么都撵不走,我才勉强和你同床共枕了一晚!”   叶轻裘微微撇嘴,小声嘀咕道:“你以前酒醉后还缠着本少爷,死活撵不走呢!”   金洛洛登时睁大了眼:“你说什么?”   叶轻裘叹息道:“好了好了,本少爷妥协了,今晚你睡床吧,本少爷睡这里。”   金洛洛挑了挑眉梢:“这可是你自己愿意的哦。”   “好了好了,夜深了,赶紧去睡觉吧!”叶轻裘挥了挥手,欲撵走金洛洛。   金洛洛给他的床搭出来,铺好被子后,随即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将床边的帷幔都放了下来。   解下外衫后,金洛洛躺在舒适的床上,累了一天,没一会儿,便袭来浓浓的倦意。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迷迷糊糊之间,金洛洛感觉到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什么热乎乎的东西,紧紧挨着她的身子。   “嗯……”金洛洛半梦半醒地轻轻哼了出来,想动一动身子,才发现自己的腰仿佛被人紧紧搂住了。   金洛洛困倦地微微睁眼,只见旁边的男子正埋在自己的颈窝中,一副依恋极了的样子。   不等金洛洛开口,便听见叶轻裘小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小八,本少爷做噩梦了。”   哦,原来是做噩梦了啊。   困极了的金洛洛也没有去想这有什么问题,抬手抚上他的后脑勺轻轻捋着,小声安慰道:“别怕别怕哦,只是梦而已。”   “嗯……”埋在金洛洛颈窝中的叶轻裘将她搂得愈发紧了。   金洛洛轻抚着叶轻裘毛发的手越来越慢,渐渐就完全停了下来,整个人也再一次彻底地睡了过去。   叶轻裘那一双幽黑的眸子在夜色中越发的深邃,唇角扬起一抹得意,这才闭上眼,搂着金洛洛,安心地睡了过去。   清晨,金洛洛到点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发现了搂着她身子睡得正甜的叶轻裘,不知道此刻正做着什么美梦,连睡梦中的唇角都是微微扬起的。   金洛洛这才恍惚地记起,昨晚半夜时分,叶轻裘好像爬上了她的床,还说什么,做了噩梦?   金洛洛忍不住笑了笑,这到底有没有做噩梦,和他到底怕不怕黑,恐怕都是十分值得怀疑的事情吧!   金洛洛看着那叶轻裘那带着淡淡笑容的睡容,忍不住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瓣。   这事,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   起身后,金洛洛看着睡得沉沉没有一丝察觉的叶轻裘,没有憋住地偷偷笑了笑。没有打扰他的睡眠,金洛洛一个人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轻轻下了床。   昨日闭店前,门口还排着长长的队,可见今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是现在她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有了叶轻裘送来的三百万两,金洛洛完全不用担心储户们集中大量取钱,最多这两日会忙碌些罢了。   金洛洛到点开了钱庄的门,和大春还有几个跑堂们一起有条不紊地应付着取钱的客人。   叶轻裘醒来时,眼睛还没有睁开,便伸手往面前的被窝里探去。触及空落落的被窝,叶轻裘身子一紧,早上刚醒的倦意猛地散去。叶轻裘连忙睁开眼睛,发现只有他一人的床,胸中顿时袭来满满的失落感。   叶轻裘整理好了衣衫,来到楼下,见到金洛洛的忙碌的身影,想上前说点什么,但是见到她正耐心接待着客户,脚下的步子停住了。   叶轻裘叹了叹气,又转身慢悠悠地上楼洗漱去了。   等他洗漱完后,再次下来时,钱庄的大厅只剩下一些散乱的客人,完全够大春和跑堂们应付的,此时,金洛洛正在角落里看着账本打着算盘。   叶轻裘上前,金洛洛闻声抬眸看了一眼,随即又垂眸打着手里的算盘,开口道:“醒啦?”   叶轻裘在金洛洛的对面坐了下来:“嗯。早上怎么不叫我?”   金洛洛没有抬眸,一边在账本上备注着一边道:“看你睡得挺香,就没有打扰。现在都快午时了,你饿不饿啊?”   叶轻裘看着金洛洛一直专注于手里的账本和算盘,也不说看看他,心中顿时感觉有些闷闷地,叶轻裘淡淡道:“嗯,饿了。”   “哦,那我一会儿让人去大清花给你打包点吃食回来吧,这两日钱庄太忙,都没有人做饭。”   整句话说完,金洛洛也不曾抬头看一眼叶轻裘。   叶轻裘只觉得此刻的他,还不及她手里的账本和算盘重要,喉头顿时冒出浓烈的酸意。   叶轻裘郁闷地起身说道:“本少爷回去了。”   金洛洛这才终于抬了眼眸,有些讶异道:“不吃饭了?”   “不吃了。看你挺忙的,本少爷就不打扰你了。正好也该去帮你调查调查到底是谁在背后传大金钱庄的谣言。”   金洛洛微微一笑,道:“那就麻烦少爷啦!”说完又垂下眼眸继续忙碌着手中的事情。   叶轻裘只觉得胸中郁堵,却又哑口无言。   重重叹息了一声后,带着淡淡的不舍离开了。   ------------ 第八十三章 赏你休书一封   调查谣言的事情并不难。   叶轻裘的手下抓住了几个在城中散播谣言的流氓地痞,几个拳脚下去,这些人便受不住,全招供了。   确实是有人花了不少的银子让他们在城中散播对大金钱庄不利的谣言,但是这些人皆不认识让他们撒播谣言的人是谁,只大概描述了雇主的长相。   叶轻裘听完后微微蹙眉。他们说的人,竟然处处和欧阳落染的丫鬟——翠翠,极其相似。   叶轻裘照着印象当中翠翠的样子,画了一幅画让这些人辨认,这些人一见画中人便大喜,指着画中的人兴奋得连连点头:“就是她就是她!”   叶轻裘的眉头顿时狠蹙,胸中的怒火汹涌翻腾,狠狠咬着牙,转身径直往叶府的方向走去。   一进叶府,叶轻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去了欧阳落染的院子。   叶轻裘自成亲后,这还是第一次来到欧阳落染的院子。下人来报时,欧阳落染还有些意外。整了整衣衫后,便立即出来迎接。   此时,叶轻裘正站在大厅处,背着着欧阳落染负手而立。完美修长的身线惹得欧阳落染的心微微荡漾。   “少爷。”欧阳落染温柔地喊了一声。   叶轻裘我闻声慢慢转头,带着阴鸷的神色立即映入欧阳落染的眼帘。欧阳落染微微一惊,直觉叶轻裘今日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只听叶轻裘沉声质问道:“是你让翠翠在外散播大金钱庄的谣言?”出口之音,带着压抑着的怒火。   欧阳落染微微愣了愣,随即唇角扯出一丝苦笑。   叶轻裘果然是为了那个女人来的!   既然叶轻裘查到了她的头上,她也不再辩解。欧阳落染微微昂首,道:“是我做的没错。”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欧阳落染反问道,随即讽刺地轻声一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婚之夜你其实是去了那个丫鬟那里睡了整整一夜!成亲以来,你从不曾来过我的院落,却三天两头去那个丫鬟开的钱庄。哦,听说那丫鬟开钱庄的五万两还是少爷的朋友支持的,想来,少爷才是出力的那个人吧?”   叶轻裘冷声一哼:“你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欧阳落染不敢置信地问道,随即道:“我才是这叶府的少夫人!自己的夫君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日日鬼混,你让这府里的人如何看我!少爷,我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却被你如此冷落!你让我情何以堪!”   叶轻裘冷笑道:“既然,你如此受不了,那我就赏你休书一封,如何?”   欧阳落染一惊,“休书?你要给我休书?你凭什么给我休书?”   叶轻裘转眸,对在一旁惊呆的翠翠道:“还愣着干嘛?笔墨伺候!”   翠翠一惊,不安地看向欧阳落染。   欧阳落染看着一脸冷漠得没有丝毫温度的叶轻裘,唇角自嘲的笑意愈发明显。   “少爷,你想给我休书,恐怕没有这么容易。”欧阳落染冷笑道。   叶轻裘挑了挑眉梢,没有回答。   欧阳落染继续道:“我是少爷明媒正娶大抬八轿娶进叶府的。敢问叶少业,七出之条,我犯了哪一条?”   叶轻裘沉默,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欧阳落染继续笑道:“如若少爷执意要给我休书,那我可以上衙门喊冤状告去。即使没有能力将叶少爷送进牢狱,也至少能引起满都城的舆论导向,到时候,怕是叶家的买卖也会受到不少的影响吧。”   “你是在,威胁我?”叶轻裘冷声一笑。   “少爷说笑了,我岂敢威胁少爷。我只是提醒少爷,这休妻一事,还望少爷莫要再轻易提起。不仅仅是因为丘尔国的法律,更多的,少爷还应该为了叶老爷着想。”   “你想搬出我爹来压我?”   “晨曦不敢,只是希望少爷慎重考虑。”   叶轻裘冷声笑了笑,踱步走到欧阳落染的面前,垂眸冷眼看着她,寒凉的声音道:“为什么你会对一个丫鬟步步紧逼,甚至不惜使尽手段,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了她的命,其中缘由,真的只是因为本少爷的宠爱?”   欧阳落染一惊,抓着手中帕子的力度大了几分,不安地看着叶轻裘。   叶轻裘继续凉凉的声音道:“你最好祈祷你没有做过欺瞒叶府的事情,否则,等本少爷抓住把柄,第一个将你撵出叶府的,还不是本少爷,而是叶老爷!”   闻言,欧阳晨曦的后背渗出一身冷汗。   “少爷,你,你在说什么,晨曦,晨曦不懂。”   “不懂?”叶轻裘冷声笑了笑,“本少爷没有功夫陪你玩游戏,等休书送到你手里的时候,你最好立即给本少爷卷铺盖走人!”   说完,叶轻裘毫不留恋地大步出了欧阳落染的院落。   翠翠哆嗦地端着墨水和纸过来,只见欧阳晨曦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呆滞,仿佛,还带着……恐惧!   翠翠担忧地喊道:“小姐。”   欧阳落染顿时回神,转头看见翠翠,而翠翠手里拿着的墨水和宣纸便立即映入了眼帘。仿佛是被刺激到了,欧阳落染的情绪顿时不稳,径直上前将翠翠手中的托盘打翻在地。   “让你拿你就拿,你怎么这么蠢!”欧阳落染厉声骂道。   “小姐。”翠翠委屈地蹲下身,垂眸收拾着地上的凌乱。   欧阳落染再一次怔在了原地。想起刚刚叶轻裘的话,欧阳落染周身冒出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衬。   叶轻裘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察觉出了什么吗?还是,已经查到了?   欧阳落染失魂般地走到椅子前,怔怔地坐下。紧捏着手中的手帕,心中既担忧又焦急。她不能让叶轻裘知道她是代替欧阳晨曦嫁过来的事实,更不能让他知道,他爱的那个丫鬟才是真正的欧阳晨曦!   她该怎么办?这次,她该怎么办?   这边,叶轻裘离开后,直接来到了大金钱庄。   这几日,大金钱庄已经恢复了正轨。百姓们见大金钱庄并不像传闻的那样,金库被盗,拿不出钱,反而还继续开着大门,正常营业。   渐渐的,有些大胆的人开始再次将钱存了进来。   虽然像这么大胆的储户很少,但是金洛洛没有灰心,经过了这么大的一次变故,重新让百姓拾起对大金钱庄的信心,肯定是需要些时日的。   叶轻裘来时,大金钱庄便是一副很闲的样子。大春和几个跑堂的出去收贷款去了,只金洛洛留在钱庄内,一个人悠悠地喝着茶水,捧着书慢慢翻阅,难得地享受片刻的清闲。   听见动静,金洛洛懒懒地抬眸,便见着了有几日不见的叶轻裘。   金洛洛随即放下茶水和书本,“来啦?”说完,便去柜台给他取了一副茶具给他泡了他爱喝的果茶。   叶轻裘坐在她的对面,淡淡开口道:“我查到制造大金钱庄谣言的人了。”   金洛洛一喜,问道:“谁?”   叶轻裘拿起金洛洛为他泡的茶水,清幽的茶香味和淡淡的果香味混合在一起,飘过鼻尖,熟悉的味道让他莫名舒服。叶轻裘开口道:“欧阳落染。”说完,淡淡饮了一口茶水。   “没想到,真的是她。”金洛洛右手拄在桌上,手心托着腮帮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准备,派人去你老家,找一些证人来,然后将欧阳落染告上衙门,再趁此机会将她休掉。”   金洛洛讶异:“你要休掉欧阳落染?”   叶轻裘点头:“本少爷受够了,只想迫不及待将这么个李鬼逐出府!”   金洛洛微微蹙眉:“根据丘尔国的法律,女子没有犯七出之条,这,休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   “可她是假的,她根本不是和本少爷定亲的女子!”叶轻裘提高了声线道。   “虽说如此,可是,欧阳落染毕竟是你明媒正娶迎进叶府的,即使她是替嫁,衙门也会允许你休掉欧阳落染?”   “但是和本少爷写了婚书的人是欧阳晨曦!她根本就不是!”   金洛洛叹了叹气,她何尝不知道呢,但是她也知道,在这个丘尔国,休妻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金洛洛道:“她既然能冒充我嫁给你,欧阳老爷也肯定早就帮她准备好了欧阳晨曦的身份。到时候欧阳老爷一口咬定她就是欧阳晨曦,这场官司,你不一定会赢。”   “欧阳老爷不承认,还有欧阳府的丫鬟、家丁、护卫,只要本少爷给好处,总有人会说出真相。”   “若是被朝廷查出你给了他们好处,你觉得衙门会相信谁?”   “……”叶轻裘微微蹙眉,正想出口反驳,却被金洛洛抢话道:“少爷,欧阳落染不能休。即使你在朝廷有关系,能轻而易举赢得这场官司,但是就怕城中百姓并不认为是欧阳落染的错。自古以来,人们的舆论导向都会偏向弱者的一方,欧阳落染一个弱女子,嫁进叶府不到一年光景,便被叶家少爷休掉并且驱逐出府,外面定会传你忘恩负义,薄情寡凉!”   “本少爷不怕舆论……”   “少爷,这件事,交给我如何?”   叶轻裘一愣:“交给你?你有办法?”   金洛洛笑道:“本不想和欧阳落染有过多的牵扯,之前算计我的事情也本想一笔勾销的,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我,我觉得,我是时候对她做出反击了,免得让她认为我是好欺负的人。”   叶轻裘的眼眸微微一亮,看向金洛洛的目光多了一丝微微的打量,道:“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你只会欺负本少爷呢!”   金洛洛笑了笑,道:“算不上欺负,只是,想把本属于我的东西给夺回来。”   “有没有本少爷能帮忙的?”   金洛洛笑道:“那就麻烦少爷找到鸿朔,让他书信欧阳老爷,就说我要见他!”   ------------ 第八十四章 少爷撒谎   金洛洛站在钱庄二楼办公室的窗边,双手扶着窗框,目光看着外面缓缓流动的云白江,微微失神。   鸿朔的信件发出去也有些时日了,接下来的时间,便是等了。   她相信,欧阳老爷一定会来的,即使不是因为和他之间的那份血缘关系,单凭她此刻和欧阳落染生活在同一座城市,是欧阳落染如今优越生活的一颗定时炸弹,欧阳老爷也一定会来见她的。   金洛洛正发神之际,只听身后传来“吱呀”的开门声。金洛洛回头,便看见那一席月白色长袍的叶轻裘,衣袍上绣有片片淡绿竹叶,倒是给这炎炎的夏日,添了一丝清凉。   叶轻裘挑了挑眉:“在想什么呢?”   金洛洛笑着向叶轻裘的方向走过去,道:“没想什么。”   “有没有空,赏脸和本少爷出去吃个饭?”   金洛洛微微讶异:“怎么突然想起一起出去吃饭?”   “好久没有一起去了,所以就想了。”   金洛洛想着最近钱庄也比较闲,大春今日也在钱庄,有他看着,她也放心,于是点了点头。   两人坐着马车来到大清花酒楼,叶轻裘有些反常地没有要楼上的雅间,而是订了大厅处最显眼的一张桌子。   金洛洛有些讶异,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和叶轻裘双双入座。   叶轻裘熟门熟路地点了一些菜,没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金洛洛端起碗筷,同往日一般极其自然地吃了起来。   这时,只见一位天庭饱满、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拿着酒杯朝两人的方向走来,爽朗的声音打断了饭桌上的安静,只听男子笑道:“哟,这不是叶府的少爷吗,竟然也在这里吃饭,真巧。”   叶轻裘转头,见到来人,微微一笑,起身作揖道:“原来是户部侍郎大人,真巧。”   户部侍郎大人微微摆手,道:“叶少爷不必客气,我和你爹关系那么好,在外叫我刘叔即可。”   叶轻裘微微一笑,道:“刘叔。”   侍郎大人笑道:“早就听闻,叶少爷小小年纪,便将叶府的产业打理得有声有色,甚至俨然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势态,我儿要有叶少爷的一半出息,我也就满足了啊!”   叶轻裘微微笑道:“刘叔过奖了。晚辈常和子亭聚一起,子亭也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好儿郎。”   侍郎大人摆着手笑道:“知道你是在夸他,我儿我还不清楚吗?”说着,侍郎大人转头看向金洛洛,疑惑问道:“这位是?”   叶轻裘介绍道:“这位是大金钱庄的女东家,金洛洛。”说着,叶轻裘对金洛洛俨然一副对自己人的口气道:“洛洛,还不见过户部侍郎大人。”   金洛洛身子微微一福:“民女金洛洛,见过侍郎大人。”   侍郎大人的目光将金洛洛的当下打量了一阵,然后爽朗地笑道:“小小年纪还是女子,竟然能经营起一家钱庄,不错不错!”说完,转头对叶轻裘投去一道别样的笑意,道:“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俩了。”   侍郎大人举起手中的酒杯,叶轻裘也笑着举起他的酒杯,两人隔空一迎,然后各自饮下酒水。   侍郎大人离去后,没一会儿,只见一位身着浅紫打底绣鱼鸟纹长衫的少年,打着一把黑檀木刻纹乌木骨扇坠墨色玉佩疾步走到叶轻裘的身边,一脸惊喜喊道:“裘哥!”   叶轻裘闻声抬头,看向紫衣少年,随即笑道:“玉尘,好巧。”   紫衣玉尘直接坐在了叶轻裘和金洛洛的中间,打着乌木骨扇微微不满道:“裘哥好久都没出来和我们聚了,每次约会你都说你有事,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撞见你幽会女子!裘哥,你以前可不是重色轻友之人!”   叶轻裘笑着打着圆场,道:“谁说我是在幽会了,我是在谈我家族买卖。”   金洛洛微微一愣。谈买卖?   明明她和叶轻裘只是在吃一顿极其普通的一顿饭,为什么叶轻裘要对紫衣少年撒谎?   “谈买卖?”紫衣少年讶异,手中的乌木骨扇一闭,不以为意地指向金洛洛:“她?”   叶轻裘嗯声应道,随即又道:“不过,你也可以当我是在借着谈买卖的契机故意接近这位姑娘。”说着,叶轻裘夹了一株菜放到金洛洛的碗里,笑道:“洛洛,这是大清花拿手的招牌菜,一定要尝尝。”   金洛洛一脸问号,不知道叶轻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也并没有拆穿叶轻裘的谎言,只尽力配合着叶轻裘的表演,庄重地回道:“多谢叶少爷。”   而玉尘则因为叶轻裘的这个动作,看向金洛洛的目光微微有了变化。   叶轻裘又趁此像玉尘介绍道:“这位是大金钱庄的女东家,金洛洛。”   玉尘连忙抬手作揖颔首,收起了一开始将金洛洛当做了普通风尘女子的轻蔑,恭敬道:“玉尘见过洛洛姑娘。”   金洛洛也向无尘微微福身。   这时,只见不远处又走来一位青衫男子,喊道:“玉尘,你在那干什么呢?逃酒呐!”说完,青衫男子看向旁边的叶轻裘,顿时一阵惊喜:“哎呀,这不是裘哥嘛!还以为你娶了娇妻就把我们忘了呢!”   叶轻裘转头,对青衫男子笑道:“意竹,好久不见!”   意竹过来,直接坐在了玉尘的对面,对叶轻裘道:“裘哥,上咱们那桌啊,兄弟们好久没见你了,刚刚还念叨你来着呢!”   叶轻裘下颚向金洛洛的方向扬了扬,笑道:“没看见我正在谈正事吗?”   “正事?”意竹有些讶异地看向金洛洛。   叶轻裘解释道:“大金钱庄的女东家,金洛洛,最近和她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所以,今日我就不过去了,烦你代我向兄弟们陪个不是,我今日得把这位洛洛姑娘陪好了。”   意竹讶异地看向金洛洛,随即恭敬作揖道:“在下意竹,见过洛洛姑娘。”   金洛洛也微微福身。   这时,只听意竹看着金洛洛,有些疑惑问道:“在下,以前可是见过洛洛姑娘?”   金洛洛微微讶异,疑惑地看向意竹,脑海里搜索着以前到底有没有见过这号人。   倒是叶轻裘先反应过来了,笑道:“你俩以前还真见过。”   意竹和金洛洛皆讶异地看向叶轻裘,只听叶轻裘笑道:“还记得当初我府上那位锤丸了得的丫鬟吗?正是她!”   意竹顿时惊喜地看向金洛洛,再次作揖道:“原来是你!姑娘当初精湛的锤丸技艺,现在想起来,仍让意竹钦佩不已!”说完,意竹又有些微微蹙眉,看向叶轻裘,疑惑问道:“可我还记得,当初她只是你的丫鬟,怎么今日……?”   叶轻裘笑道:“洛洛姑娘家世代从商,当初来我叶府做下人,是以商业线人的身份来的。不然,你以为一个小小的丫鬟,为什么锤丸技艺会如此了得!”   金洛洛再次一惊,叶轻裘现在完全是在毫无根据地散讲!   意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接着又笑着道:“不过,当初作为商业线人潜入叶府,没想到叶少爷还能不计前嫌和洛洛姑娘进行生意上的往来,倒是有些不符合裘哥的性格啊!”   叶轻裘笑道:“如果是一般人,我肯定会不屑和她继续来往。但是,如若是洛洛姑娘,那就另当别论了!”说完,叶轻裘向金洛洛投去一抹暧昧的笑意。   意竹顿时恍然大悟!接着又笑道:“这下,恐怕江流那小子要失望喽!”   叶轻裘挑了挑眉梢:“江流还没死心?”   “反正曾经听江流提过好几次,最近这些日子,倒是没有怎么听他提起。”   叶轻裘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对了,裘哥,吃完饭一会儿有赏荷会,你也一起去啊?”说着,意竹又转头对金洛洛邀请道:“洛洛姑娘若是一会儿无事,也同我们一会儿去赏荷会吧。”   金洛洛微微哑然,她把目光看向叶轻裘,不知道叶轻裘是想让她去还是不去。   叶轻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仿佛也在思考要不要带金洛洛。   这时,意竹又道:“裘哥,今日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起,你就去吧。你也好久没和我们聚在一起了,今日三哥也来了。”   “三哥也来了?”叶轻裘有些讶异。   “是啊,三哥和我们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上次三哥还念叨你怎么没去呢,要我们下次一定要把你叫上。”   叶轻裘的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笑意,然后看向金洛洛,笑道:“在下相邀洛洛姑娘下午赏荷,不知,洛洛姑娘可方便?”   金洛洛有些愣住,她还以为叶轻裘会直接回答意竹,没想到叶轻裘竟然将这个问题又抛给了她,而且听叶轻裘这邀请的话语,还显得他很是重视她的意愿似的。   但是叶轻裘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呢?   金洛洛想到叶轻裘刚刚在听到意竹提起一位叫‘三哥’的人时,神情有一闪而过的惊喜,她猜,叶轻裘应该是想见见三哥的,于是,金洛洛点了点头:   “如此,那便一起去吧。”   ------------ 第八十五章 三哥   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盛开的荷花被绿得发脆的大片荷叶紧紧簇拥,在阳光的照耀下,挺拔着身子,似清心傲骨,又似娇艳欲滴,千姿百态,形态各异。   河中,停放着一艘三层坡顶的豪华大船,每一层的屋檐都吊着一排大红灯笼,迎风飘扬,深色的木体墙面,雕刻着繁复的山水花鸟纹,放眼望去,倒像是一座水上豪宅。   金洛洛在叶轻裘的带领下上了船,上面有侍者接待,拉开船上的拉门迎接他们进入,穿过几个房间后,房中的侍者又拉开了另一道拉门,顿时刺眼的光亮袭来,金洛洛随叶轻裘走出去,就来到了船头。   只见船头撑着一把大大的浅黄色华盖伞,上面绣着一圈圈精致的云纹、花纹、鱼纹、水纹,从上至下,水纹下则是吊着一串串的浅穗,微风吹来,吊穗之间相互碰撞发出的细小“叮咚”声很是悦耳。   只见华盖伞之下,一位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此时正背对着金洛洛的方向,负手而立。   听见动静,男子微微转身,在目光触及叶轻裘时,淡淡一笑,唤道:“轻裘。”   出口之音,明明柔和不已,但是金洛洛却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来自男子长居上位者的气势。   金洛洛一边跟着叶轻裘上前,一边细细打量着这位男子。   虽男子一席玄色,但是布料却不是那种沉闷的玄色,反而还微微发着亮,并且袖口由黄色拼接,上面绣着精致的浅色团云纹,胸前四颗明黄色琥珀莲花纽扣,也给这一身提亮不少,腰间一条亮黄色细窄锦缎上面绣着精致的浅色梅花折枝纹,垂着一条吊冰花芙蓉玉的吊穗,清凉的颜色在这炎炎夏日增添了不少清爽之感。   金洛洛目光细细这么一打量,再加上男子的口吻,就知道这人的身份定不简单,虽说叶轻裘的这些朋友各个都不简单,但是金洛洛还是敏锐察觉到,此男子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和这在座的其他人,绝不是同一类人。   只见叶轻裘上前,愉悦笑道:“三哥,好久不见。”   原来他就是刚刚在酒楼让叶轻裘微微惊喜的男子。   叶轻裘带着金洛洛上前,和众人一起就坐在桌前。被称作三哥的男子也慢慢上前,优雅地轻轻就坐,眼光瞥见叶轻裘身边的金洛洛,淡淡笑道:“这位新面孔,轻裘不介绍介绍?”   叶轻裘笑了笑,对大家介绍道:“这位是大金钱庄的女东家金洛洛,今日本来是和她在酒楼谈买卖的,结果碰到了玉尘和意竹,想着吃完饭也无事,便和洛洛一起来参加赏荷会了。”   众人目光随着叶轻裘的介绍皆转向金洛洛。金洛洛淡淡微笑向大家点头致意,众人也开始挨个自我介绍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调皮的少年,介绍完了后,邪笑着问道:“不知洛洛姑娘婚配与否?”   金洛洛噗嗤一笑,正想回答,只见叶轻裘在桌上快速捻起一颗大樱桃朝男子扔了过去,斥责道:“说什么浑话呢!”   调皮的男子身子一躲,众人也在这时都哄笑了起来。   三哥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水,一边优雅地送到嘴边,一边淡淡道:“轻裘和洛洛姑娘,恐怕不只是单纯地谈买卖那么简单吧?”   叶轻裘轻声一笑,回道:“还是三哥厉害,一眼看穿!没错,最近我正在追求这位洛洛姑娘!”   闻言,众人皆传出一片不怀好意地唏嘘之声。   金洛洛的耳根子迅速染上了绯红,有些尴尬。目光一转,正好瞥见三哥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也有一瞬间的呆滞,但是很快又很快恢复如常,淡淡地饮下一口杯中茶水。   这一瞬间的转变速度快到金洛洛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她的幻觉。   回过神来,金洛洛这才转头对叶轻裘道:“叶少爷可别乱说。”   叶轻裘知道她是在害羞,看着她在众人面前微微娇羞的样子,真想捧上亲两口,但是碍于人太多,叶轻裘克制住了升起来的冲动。   只听玉尘摇着手中的乌木骨扇,笑着对金洛洛道:“洛洛姑娘,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裘哥亲口说要追求某位姑娘呢,洛洛姑娘你就赶紧从了我们裘哥吧!”   意竹也接话道:“是啊,我们裘哥这么优秀的男人,你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啊!”   其他人也附和道:“成为我们裘哥的女人,你的后半辈子就等着享受荣华富贵的日子喽!”   金洛洛一时哑然,还好此时的叶轻裘适时对众人摆了摆手,插话道:“行了行了,洛洛姑娘第一次出来,你们可别吓着她了。”   “哎哟,我说裘哥,我们就这么说几句,你就受不了啦!”   “这还真是将洛洛姑娘捧在手心上啊!”   “啧啧啧,裘哥你变喽!”   顿时,众人又是一阵爽朗的哄笑声。   笑过之后,玉尘摇着乌木骨扇又开口道:“不过,我很是好奇啊,裘哥玉树临风,号称满都城第一美男子,竟然还有他需要追求的女子,当真是稀奇!”   这时,之前那名调皮的男子又开口道:“我还记得满都城上一次出现大家公认的美男子时,还是上一辈的前太子了呢!那位前太子虽英年早逝,可听说这长相却尤为惊人,举止更是雅人深致……诶,我说你的手总捅我干嘛?”男子不悦地转头看向旁边的意竹。   意竹一愣,顿时哑然。   男子这又转头继续笑道:“你们说,若是那位太子和裘哥处在一个年代,到底是谁能更胜一筹呢?”   话毕,桌上皆陷入了一种异常的沉默。   甚至有人微微抬眸,瞥向三哥的方向,眼眸里带着淡淡的担忧和……害怕。   金洛洛有些不明所以,转头看向叶轻裘时,却见叶轻裘微微蹙眉,垂下的眼眸里带着金洛洛看不懂的复杂情愫。金洛洛有些讶异,刚刚那调皮男子的话,似乎调动了叶轻裘的某种情绪。   沉默的桌前,只听见玉尘微微有些乱掉的摇着扇子的节奏。还好有时不时拂过的夏风,似乎是浸过这片荷塘的原因,没有带着让人喘息不过来的闷热,倒是还带着丝丝解暑的凉意,和夹杂着荷花淡淡的清幽香味。   良久后,三哥微微一笑,淡淡道来:“在我眼里,轻裘的美,实乃不可方物。后人无法企及,前人亦不可比拟。”   闻言,金洛洛明显感觉到桌上的人都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金洛洛却是微微抬眸看向三哥的方向,她总觉得三哥这两句话说得让她有些别扭。   桌上的气氛又开始一点点恢复如初。   三哥手持桌上只剩一半茶水的白玉茶杯,一边把玩着,一边微微笑着继续道:“不过,说到上一辈的前太子,你们当真以为他只是寻常的英年早逝?”   调皮的男子顿时讶异,接话道:“难道当中还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朝廷密事?”   三哥笑着看向叶轻裘,没有停止手中的把玩,微微笑道:“我听说,上一辈的前太子英年早逝,可是和叶家当年有着脱不开的联系。”   金洛洛身子一怔,疑惑地看向叶轻裘。   叶轻裘也明显身子一怔,随即看向三哥,微微蹙眉道:“和我爹有什么关系?”   三哥笑道:“轻裘别紧张,叶家当年可是大功臣。当年若是没有叶老爷向太上皇密告,前太子岂会轻易被太上皇禁足,仅不到一个冬天的时间便郁积而终。”   叶轻裘放在桌下的双手顿时双拳紧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可察觉的怒气。   “我爹告密?”叶轻裘问道。   “是啊。当年叶老爷向太上皇告密太子结党营私,太上皇一怒之下便将太子囚禁太子府,太子郁积而终后,当今的皇上才有机会被太上皇封为储君太子。”   “怪不得!”调皮的男子道。   “什么怪不得?”意竹问道。   “现在叶府的财力富可敌国,原来是因为当初告密有功啊!”   叶轻裘的声线沉了几分,说道:“这些没有根据的传闻,还请三哥不要胡说。”   三哥似是察觉到了叶轻裘身上的不悦,微微怔了怔后,随即淡淡一笑,道:“这些密事,本不想谈,奈何今日见着轻裘,心里高兴,一时没忍住便多说了几句。说到底,叶府对当今圣上当初的即位,可是起了决定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这是一件好事。”   说完,三哥起身,端起酒壶,俯身亲自为叶轻裘倒了一杯酒,然后又为自己斟满,端起酒杯道:“轻裘,这杯酒,我敬你。”   叶轻裘沉着脸色,膝盖上的拳头没有松开,也没有抬起手来,似乎并不想给三哥这个面子。   半响后,叶轻裘仍旧没有动静。金洛洛有些担忧,轻轻抬手安抚上叶轻裘紧捏的拳头。   叶轻裘身子一怔,讶异地转头,只见金洛洛微微笑道:“三哥在给你敬酒呢,发什么神呢!”   叶轻裘微微一愣,随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松开紧捏的拳头,抬起手,端起三哥为他斟的酒,和三哥轻轻碰杯,然后饮下。   三哥笑着看着叶轻裘喝下,这才慢慢喝下自己手中的酒。   完毕后,三哥并没有着急坐下,而是淡淡微笑道:“不过,叶府若是做了什么,让当今圣上不能容忍之事,叶府的荣光,说败,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但……”   “三哥的意思,是我叶府永远只能在朝廷的庇佑下存活?”叶轻裘微微挑眉打断道。   “不。”三哥微笑,“我想说的是,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便一定会护你无忧。”   ------------ 第八十六章 少爷的用意   回去时,金洛洛明显察觉到叶轻裘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似乎有愤怒,有低落,还有发自内心深处的深深纠结。   金洛洛抿了抿唇,蓦地,上前主动牵起了叶轻裘的手。   叶轻裘身子微微一颤,仿佛一瞬间从纠葛的思绪中被拉了回来,转头垂眸看向金洛洛,目光顿时柔和了不少。   金洛洛漫不经心地问道:“今日那三哥,到底是谁啊?我总觉得他的身份有些不简单呢。”   “这你都能看出来?”叶轻裘微笑,继续道:“其实,他的身份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金洛洛眼眸亮了亮,期待地看着叶轻裘,叶轻裘问道:“你可知道,当今的太子,排行老几?”   金洛洛微微思索,然后回道:“这个我听人说过,排行老三……”金洛洛的话一顿,顿时讶异地看着叶轻裘,寻求确认道:“三哥,便是太子?”   叶轻裘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金洛洛了然地点了点头,白日里,桌上的气氛变化,顿时都说得通了。   “没想到,你们竟和太子的关系都能那么好。”金洛洛感叹道。不过,想到叶轻裘的身份,和一些朝廷上位者的关系密切,想来也实属很正常。   叶轻裘沉默着没有回话,只带着温柔地笑意看向金洛洛。   金洛洛道:“不过呢,我却对他白日里说的关于叶老爷的那件事持怀疑态度。”   “哦?你怀疑?”叶轻裘似乎来了兴趣。   金洛洛点了点头,道:“我在叶府待了些日子,对叶老爷的为人也算了解,叶老爷为人光明磊落,襟怀坦白,不是会做出背后捅别人刀子的事情的。”   叶轻裘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仿佛自嘲的笑容,道:“原来,连你都看得这么透!”   金洛洛继续道:“况且,即使三哥就是太子,当初的朝廷密事,太子了解的,未必就是真相。都说了是密事,怎么可能轻易就知道当初的真相到底如何。”   叶轻裘抬手揉了揉金洛洛的头,眉眼轻轻弯了弯,笑道:“小八说得对!”   叶轻裘将金洛洛送至大金钱庄的门口,正准备转身离去。   金洛洛总觉得叶轻裘今日的情绪异常的低落,虽然他是在对着她笑,可她还是敏锐察觉到了叶轻裘的异常,随即忍不住出口喊道:“少爷。”   叶轻裘闻声停住了正欲离去的背影,回头,微笑道:“怎么了?”   金洛洛一时哑然,既然叶轻裘不愿意主动告诉他今日为什么会这样,她也不愿意强求他说出来,但是现在喊住了叶轻裘,金洛洛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半响后,金洛洛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明天你还来吗?”   叶轻裘闻言一笑,而且是恢复了一贯的痞痞笑意。他走到金洛洛的面前:“怎么,这么快就舍不得本少爷了?那本少爷今夜干脆就不走了吧,大金钱庄的床睡得还蛮舒服的。”   金洛洛连忙焦急道:“不许!”   叶轻裘轻声笑了笑,蓦地,一个俯身,一把抱住了金洛洛。   金洛洛一怔,没有推开叶轻裘。   叶轻裘将金洛洛越抱越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仿佛,在这一刻,金洛洛的怀抱成为了叶轻裘释放心中深深纠结的唯一力量。   她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让人安心,那么的让人依恋!   良久后,叶轻裘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金洛洛,挑唇笑道:“早点休息,明日本少爷还来。”   金洛洛看着叶轻裘离去的背影,有些心疼。   叶轻裘怔怔地走在回叶府的路上,现在的他急需要将今日三哥说的事情彻底消化掉,他不想让金洛洛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所以今晚他也没有如往常一般缠着金洛洛,死皮赖皮地就要在她的钱庄睡觉。   三哥的话太过让人震惊,现在的他太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了!   不过,诚如金洛洛的分析,三哥今日说的话,不一定就是完全正确的。   ……   第二天一早,安静的钱庄便迎来了久违的动静。   只见一位少年正吩咐身后的人道:“你们手脚快点,我一会儿还和别人有约呢。”   金洛洛闻声上前,还没开口,便见少年对她问道:“你就是金掌柜?”   金洛洛点头,道:“这是,存钱?”   少年点了点头,指着身后挑着的箱子道:“这里是十万两,你点点。”   金洛洛闻言,顿时一喜。好久没有来这么大的单子了啊!   金洛洛连忙拿来存单,提笔问道:“您姓名?”   “刘子亭。”   闻言,金洛洛的手一顿。刘子亭,子亭?   难道就是昨日在酒楼碰见的刘大人的儿子?   金洛洛的眼眸闪过一瞬间的怔瞬,随即提笔开始写着存单。只是,存单还没写完,便听见男子一脸焦急道:“金掌柜,这里是十万两肯定没错,我就先走了,我跟人约好了一会儿斗蛐蛐比赛,再耽搁些就要迟到了。”   金洛洛有些愣住,指着这几个箱子道:“不当面清点,万一钱不对数……”   “钱数绝对没有问题,要是差了你就派人来通知我一声,我给你补上,多了的就当送给你的了,我这就先走了。”   说完,少年便匆匆离去了。   金洛洛看着少年的匆匆背影,微微砸了咂舌。   不过,这男子看着,完全不像是来存钱的,倒像是来完成某个任务似乎,金洛洛微微笑了笑,随即,笑意又微微凝固。   是昨日那刘大人吩咐他儿子来存钱的吧?   金洛洛这边还没有忙完这个大存单,没一会儿,便见着意竹又来了。   同样吩咐人挑着好几个箱子,一进门便对金洛洛热情道:“金姑娘,意竹来给你捧场来啦!”   金洛洛热情迎接道:“原来是意竹公子,洛洛有失远迎了。”   意竹笑着摆了摆手,道:“这里是五十万两,你点点。”   金洛洛一愣,随即惊喜得连连点头,连忙取来存单填写存款单。   只听意竹笑道:“洛洛姑娘不仅长相秀美,小小年纪,还如此精明能干,怪不得能让裘哥对你倾倒。”   金洛洛抬眸微微一愣,只见意竹拍了怕金洛洛的肩膀,笑道:“小姑娘可别让我们裘哥好等啊,裘哥可是我们当中,唯一洁身自好的好男人了!错过了,你就等着后悔吧!”   洁身自好?   金洛洛虽然很是不信,但是也没有表现出不相信的表情。   他知道意竹和叶轻裘兄弟,所以会在她面前说叶轻裘的好话。   她以前也会经常帮着她的闺蜜,在闺蜜心仪的男子面前说着她闺蜜的好话。   意竹走后,没一会儿,便见着一身墨绿绣纹的玉尘,依旧是摇着一把乌木骨扇翩翩走来。   “原来大金钱庄在这啊,可是让我好找!”玉尘一进门就微微抱怨说道。   金洛洛连忙起身相迎。   到现在,金洛洛也算知道叶轻裘昨日带她出去吃饭的用意了。   不带她上雅间,而故意在大厅内显眼的位置用餐,就是为了将她无形之中介绍给这些人。   她的钱庄前些日子遭遇了信誉危机,短期内很难重新让百姓们拾起对大金钱庄的信任。她明白,叶轻裘也明白,所以叶轻裘才会想办法将她带出去,让城中百姓认为大金钱庄的东家和首富的儿子关系匪浅,让百姓们能快速重新拾起对大金钱庄的信任。   而叶轻裘的圈子,大部分都是满都城的上流贵族,他们的实际行动,更能有说服力,再由他们的口中一传十,十传百,大金钱庄定能很快恢复如初,并且大有口碑胜过以前的可能。   一想到这里,金洛洛又不禁为叶轻裘的做法感动不已。   他对她,真是用心良苦!   金洛洛认真为玉尘写着存单,只听玉尘摇着乌木骨扇笑意吟吟道:“诶,我说,你和裘哥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啊?”   金洛洛愣了愣,抬眸笑道:“你猜呢!”   玉尘微微撇嘴,道:“还会卖关子!”   金洛洛笑了笑,没有理他,只继续埋头写着存单。   玉尘继续摇着乌木骨扇,半响后,又好奇问道:“那个,裘哥的第一次,是给了你吗?”   闻言,金洛洛身子一怔,抬眸愣怔地看着玉尘。   玉尘有些焦急,手中摇着乌木骨扇的力度微微加快了,道:“哎呀,你真是急死我了!裘哥到底还有没有第一次,我真的好好奇,你就告诉我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金洛洛怔了一瞬,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叶少爷的……第一次?”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他的意思……   “你不知道?”玉尘微微讶异,随即又了然地点了点头,道:“也对,裘哥估计不会把这种丢人的事告诉你!”   金洛洛蹙眉,很是不解,道:“少爷他……他有妻子有小妾,凤仙楼还有一堆女子对他倾慕不已……”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裘哥和凤仙楼女子的关系,可不是你想的那种皮肉关系,他生意上的好多买卖,都是这些姑娘陪成的。他娶的小妾……”玉尘微微蹙眉凝思,然后道:“裘哥曾经说过他好像娶错了,至于他现在府里的妻子,嘿嘿……”玉尘别有深意地笑着。   “娶错了?”金洛洛喃喃道。三六是叶轻裘娶错了的女子?   那,他本来想娶的女子是谁?   “一个月前的酒会,玩游戏的时候,大家说到让在场还有第一次的男子主动喝一杯时,裘哥那个快啊,直接端起一大碗酒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看得我们可是连连咂舌!”   “……”金洛洛愣在原地。   “所以嘛,我才好奇,你到底有没有给裘哥拿下啊?”   金洛洛怔怔地摇了摇头。   玉尘眼里清晰可见的惋惜,抬手拍了拍金洛洛的肩膀,重重叹息一声:“唉!我们的裘哥啊!真可怜!”   ------------ 第八十七章 欧阳老爷   盛夏的酷暑就这么结束了,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难捱。   初秋的天气还带着盛夏的余韵,风中仍不时夹着着闷热的感觉。   这日,金洛洛倚在她办公室的窗边,惬意地欣赏着外面缓缓流动的云白江。   大春敲门来报,钱庄来了一位客人,不存钱也不贷款,指明要找这里的掌柜。   金洛洛挑了挑眉梢。等了这么久,该来的人,总算是来了。   金洛洛唇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然后款款下楼。   只见大厅处坐着的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尤其引人注目,一身淡蓝色布衫,上面绣着金丝绣纹,端着茶杯的右手上,五个指头有三个指头戴着价值不菲的玉石戒指,彰显着这位男子的高贵身份。   金洛洛浅浅一笑,来到男子的对面对下。   只见男子神情一惊,随即放下茶杯,双手一把抓过金洛洛的双手,怆然欲泣:“晨曦,你还活着!爹爹这些时日,好想你!”   金洛洛有些尴尬地想缩回自己的手,奈何欧阳老爷抓得太紧,使得她费了好一番劲儿,才将手从欧阳老爷的大力中挣脱,浅浅喊道:“爹爹!”   欧阳老爷一边应声答着,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他湿润的眼角。   坐直了身子的金洛洛却一点也不为所动。   从鸿朔的口中,她了解到,当初的欧阳晨曦可是没少受二小姐欺负,而这些,都是在面前这位欧阳老爷的默许之下!   金洛洛开口道:“爹,我托鸿朔找到你,是有正事与你商量。”   欧阳老爷身子微微一怔,从鸿朔的信中,他大概猜到,他女儿会与他谈些什么,于是正色道:“晨曦你说。”   金洛洛道:“妹妹现在替我嫁进了叶府,我可以不做追究,但是,我想要补偿。只要爹爹肯补偿我,从此以后,我便再不会提起这件事。”   欧阳老爷眼眸微微一亮:“你想要什么补偿?”   金洛洛唇角半挑,伸出三只手指,道:“三千万两。”   欧阳老爷大吃一惊:“三……三千万两!”   金洛洛很是自然地点了点头,道:“只要爹爹肯补偿我三千万两,替嫁这件事,便一笔勾销。”   欧阳老爷微微蹙眉,收起了刚刚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有些不悦道:“你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胃口大吗?”金洛洛挑了挑眉梢,“我娘当初留给我的嫁妆,差不多能值上这些价了吧。”   “那是子晴当年留给女儿的嫁妆,落染也是子晴的女儿,给落染是理所应当的!”   “爹,话可不能这么说,娘当年到底是给自己亲生女儿留的嫁妆,还是给外人生的女人留的,爹你心里会没有数?”   欧阳老爷咬了咬牙,看得出他微微的怒气,似讽刺道:“晨曦,这些日子不见,你可变了真多!”   “拜爹爹所赐,经过了这么多变故,我还如以前那般傻,岂不太没有天理了?”   欧阳老爷的眼眸闪过一丝阴狠:“你就不怕,我再也让你开不了口。”   金洛洛心中微微一惊,虽然早知道欧阳晨曦不受宠,但是没想到她的亲生父亲竟然对她如此心狠!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金洛洛唇角似嘲笑般轻轻扬起,道:“我就知道欧阳老爷定不会这么心甘情愿给我钱,所以我一早便拜托了信得过的朋友,一旦我发生意外,我的朋友会将替嫁这件事,事无巨细地告诉叶轻裘叶少爷。”   “你以为,叶少爷会信你一个小姑娘的话?”欧阳老爷不以为意道。   “只要叶少爷去我们老家一查便知。欧阳府那么多丫鬟、家丁、护卫,你能保证每个人都对你忠心耿耿?”   “……”欧阳老爷沉默了,微微陷入沉思。   金洛洛继续道:“况且,我可是听说了,妹妹嫁入叶府,并没有得到叶少爷多少宠爱。没准儿,叶少爷正巴不得利用这个机会,根本不管事情真假,就直接将欧阳落染逐出府呢!”   闻言,欧阳老爷微微一惊。   他不是没听说落染嫁入叶府后,叶少爷对她冷淡至极的事,落染还因这件事同他书信哭诉了好几次。   “等到叶少爷将妹妹逐出府后,你觉得,叶家还能和欧阳家继续往来吗?我可是听说,叶老爷因为妹妹的关系,和欧阳家做成了好几单大买卖呐!”   欧阳老爷再次一惊,诚如欧阳晨曦所说,这长久的利益,还真是不能用简单的这三千万两银子计算利益得失的,失去了和叶府生意上的往来,才是最大的损失!   金洛洛见欧阳老爷有些动摇了,收起了正色谈判,改换柔情路线,带着委屈博取同情道:“爹,我不是想抢妹妹的东西,只是,我这些日子过得太苦了,这个钱庄又不挣钱,我外面还欠着一屁股的债,经常面对那些地痞流氓的催债,我真的好怕,爹爹,我真的很需要钱!”   欧阳老爷抬眸看向金洛洛,眼眸里微微有一丝动容。   金洛洛继续温柔细语道:“爹,我现在不想嫁人,而且我也不喜欢叶少爷那种花花公子,我真的只是想要钱让自己的后半辈子有个保障。”   “……”   “再说了,那嫁妆本来也是娘留给我的,我也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叶家少夫人的头衔,我不会和妹妹抢的。”   欧阳老爷有些为难道:“可是,三千万两,太多了!我一时也很难拿出这些钱!”   “爹,你可以去找妹妹啊,让妹妹将娘留给我的嫁妆都还给我。”   “落染她,定不能愿意吧……”欧阳老爷犹豫道。   “爹,只要你告诉妹妹,她若是把娘留给我的嫁妆全还给我,今后,欧阳晨曦的名字和我再无关系!”   “这……”   “爹,你想想,叶府是这满都城的首富,妹妹即使没了嫁妆,叶府还能少了妹妹的月银不成?娘留给妹妹的嫁妆,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但是于我而言,却是雪中送炭啊!”   “那,我若劝落染将嫁妆尽数还给你,你能保证从此不再提起你是欧阳晨曦一事?”   “当然,只要爹爹将钱送到我这里,我第一时间便去把名字改掉!”   欧阳老爷拧眉沉思,良久后,道:“如此,也好。”   叶府内。   欧阳落染不敢置信地问道:“爹,你说什么,欧阳晨曦都知道?她想起来了?”   欧阳老爷耐心劝道:“落染,你就把嫁妆都还给她吧,她答应我了,只要你把嫁妆都还给她,她便再也不会提及替嫁一事。”   而此时,欧阳落染还处于极大的震惊和不安当中,喃喃道:“她想起来了,她都想起来了……”   半响后,欧阳落染才仿佛惊觉般,抬眸看向欧阳老爷:“欧阳晨曦真这么说?”   “是啊,我看晨曦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她答应了我,嫁妆到手,她便立即去改户籍名字,到时候,爹亲自看着她去改。”   欧阳落染不安地大力揪着手帕,眼眸清晰可见的紧张和担忧,前几日叶轻裘在她面前说的狠话仍言犹在耳,一旦叶轻裘知道了替嫁的事情,以她现在在叶轻裘心中的地位看来,她肯定会完了!   可是,要让她把嫁妆尽数给欧阳晨曦,她又有些不甘心。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是她以后在叶府立足的另一种依靠!   “况且,你现在也是叶府的少夫人了,虽然叶少爷对你冷漠,但是叶老爷从不曾少了你的月银,且待你比我这个亲生父亲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嫁妆,对你来说,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嘛。”欧阳老爷劝道。   欧阳落染陷入了巨大的纠结当中。欧阳晨曦面对她的每一次诬陷、刺杀、谣言,到最后却总是能逢凶化吉,这也让她意识到了,想要除掉欧阳晨曦,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而现在,一面是少夫人的地位岌岌可危,一面是巨大的嫁妆财富,她到底该如何取舍……   良久后,欧阳落染失魂般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极其无力道:“好,我答应。”   第二日,欧阳老爷便带着人,将欧阳落染在叶府的嫁妆一点一点全部搬走了。   欧阳落染心痛不已,但是想到她总有一天,会是这叶府的女主人时,她又释怀了!   她不断安慰自己:短暂的痛苦,只是为了长久的幸福!   ……   金洛洛知道欧阳落染一定会答应的,但是也没有想到,她竟然答应得那么爽快!   早在欧阳落染已经得到了叶府少夫人的头衔后,却还想置她于死地时,金洛洛就知道,欧阳落染非常在意她的存在。她怕她想起前因后果后,危及她的少夫人身份。因此,金洛洛便好好利用了一下她的这个弱点,将属于这身体原主的东西一点点夺回来,既是替原主,也是替自己好好出一口恶气。   看着欧阳老爷吩咐手下的人往她的金库一点点搬着银子的时候,金洛洛的心中真是说不出来的畅快!   欧阳老爷踱步走到金洛洛的面前,笑道:“晨曦,我可是按照你的条件,把落染的嫁妆都给你搬来了,你看,你的名字,是不是该改了?”   金洛洛笑着去把自己的户籍文书拿了出来,给欧阳老爷看,笑道:“爹,我就知道妹妹一定会答应的,昨日你一走,我就托人给我办了新的户籍文书,以后,我就叫金洛洛。欧阳晨曦是谁?女儿不知道啊!女儿只知道叶府的少夫人叫欧阳晨曦,其她的人,女儿一概不知!”   欧阳老爷放心地呼了一口气,如此,他便再也不用担心和叶家这块大肥肉断绝生意往来了!   只是,欧阳老爷忍不住向金洛洛投去微微打量的目光。   她,真的变了许多!   竟然能在两天之内,说动他和欧阳落染,双手为她奉上三千万两!   ------------ 第八十八章 少爷生气   叶轻裘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几日之后了。   意料之内的,叶轻裘一顿火气,此刻正在大金钱庄的二楼办公室里,拧眉怒道:“这就是你要报复欧阳落染的手段?啊?区区三千万两,你就把本少爷给卖了?”   金洛洛懒懒地掏了掏耳朵,道:“可我现在需要钱嘛!”   “需要钱你不知道找本少爷?你现在答应欧阳落染不会将替嫁之事说出去,你将本少爷至于何地?”   “……”   “本少爷现在休妻也不是,不休妻也不是,金洛洛,你到底有没有乎本少爷的感受?”   “……”   “怎么,没话说了?在本少爷看来,金钱在你眼里,比本少爷的还重要!”   “呃……”   “若是哪天面临金钱和本少爷必须二选一的场面,你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你的金钱!”   金洛洛唇角微微抽搐,叶轻裘扯远了吧!于是辩解道:“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以后能风光嫁给你!”   “所以,你拿本少爷妻子的身份,和金钱做交换?”   “我……我只是想着,以后可以再找机会休了她嘛,不然你现在休了她,本该属于我的嫁妆还是在她的手里……”金洛洛小声地带着点点委屈道。   叶轻裘挑了挑眉梢:“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金洛洛委屈地点头。叶轻裘居然说在她心中金钱比他还重要,实在是太冤枉她了!   顶多只是两者都一样重要而已!   叶轻裘看着她委屈巴拉的样子,心口微微一紧,一把揽过她,将她抱在怀里,抚上她的后脑勺一脸歉疚道:“如此,那本少爷向你道歉。是本少爷会错意了。”   金洛洛的心,这才渐渐好受了起来。   良久后,叶轻裘放开了金洛洛,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现在很需要钱?”   金洛洛点了点头,道:“三千万两,我都是有计划的。”   “哦?”叶轻裘挑了挑眉梢。   金洛洛带着微微兴奋道:“我打算,把整个玉羊街的商铺都买下来!”   叶轻裘讶异,“买下,整个玉羊街?”   “嗯。我大致看了,整条玉洋街临云白江,大约四里多长,两边的商铺加起来,一共有将近五百个。但是由于这边并不是太繁华,空的商铺就有一半左右,除了少数几家商铺,购买时可能会有点难度,大部分应该还是很容易就能买下来的。”   “你,看好玉羊街?”   金洛洛点了点头:“玉羊街,其实很有潜力,只是现在它的价值还没有被发掘出来而已。”   叶轻裘微微俯身,眼神逼近金洛洛,微微眯了眯眼睛:“你又在盘算着什么?”   金洛洛笑道:“不告诉你。”   “连本少爷也不能说?”叶轻裘挑了挑眉。   金洛洛抿了抿唇,然后笑道:“其实,告诉你也不妨,我准备……”   “打住!”叶轻裘出口打断了金洛洛的话,金洛洛一愣,只听叶轻裘继续道:“先别急着告诉本少爷,本少爷先猜一猜,免得显得本少爷好像很笨似的。”   金洛洛笑道:“好呀,你猜,我看你猜的对不对。”   叶轻裘双手抱胸,一手摩挲着下巴,蹙眉凝思,眼眸时不时瞥向金洛洛那胸有成竹的笑意。半响后,叶轻裘转头,看向洒进屋子里的光源处。   叶轻裘踱步慢慢来到窗边,云白江上的微风轻轻拂过,还带着夏尾的余热,但是也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缓缓流动的河水映入叶轻裘的眼眸。良久后,叶轻裘的唇角轻轻一挑:“本少爷,大概猜到你要做什么了!”   ……   接下来,金洛洛便开启了整条街的收购行动。   她向江流又要了不少人,派遣他们分开各自去收购商铺。   整条街本来就有将近一半的门市租不出去,有些房主巴不得有人来接盘,因此有好些店铺,金洛洛只花了极其便宜的价格,便买到了手。   也有部分人不愿意卖,金洛洛在可控的范围内,给他们多加了些钱,也算是都成功买走了。   虽然也预料到收购过程中,肯定不乏几个“钉子户”,但是真遇到时,金洛洛还是会感到头疼不已。   这不,眼下就有一个人,手里有十间连体商铺,开口要价一间商铺要五十万两,少一分都不卖。   金洛洛听闻有这么一号人的时候,十分吃惊。这人到底是哪来的底气要价五十万两一间的?   这日,金洛洛打算亲自去会会他。   两人坐在商铺大厅中,男子热情地为金洛洛泡茶水。   金洛洛开门见山地说道:“你知道,我最近在收购玉羊街,你这间偏僻的小商铺,我开口一间六万两,已经非常不错了,你开口要五十万两,不知道,这店铺的价值,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男子笑道:“金掌柜,我知道您是不差钱的人,区区五十万两,十间也才五百万两而已,你怎么还会放在眼里呢?”   金洛洛微微笑道:“这你还真说错了,我还真就是差钱的人,五百万两,我可真拿不出。”   男子玩味地笑了笑,道:“金掌柜这就没有对在下说实话了。在下可是从别处了解到,金掌柜前不久刚得了三千万两的巨款,区区五百万两,在金掌柜的眼里,算得了什么?”   金洛洛心中一惊,随即看向男子的双眼一眯:“你怎么知道?”   男子笑道:“金掌柜冯管我从何处得知的消息,总之,我这十间商铺,五百万两,少一分我也不卖!”   金洛洛看着男子胸有成竹的笑意,心中虽然很是郁闷又生气,但是对男子还真就束手无策。   商铺在男子的手里,买卖是双方意愿的事情,男子要不愿意卖,她也不能强迫。   但是金洛洛气就气在,这十间商铺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租出去,根本就没有租钱可收,而男子不卖的原因,仿佛就是揪着金洛洛很有钱的理由不放,准备趁此大赚一笔。   金洛洛最后放下话,咬牙十分不愿意道:“你这十间商铺,我最多给你十万两一间,多一两,我也拿不出!你不愿意卖,我也可以选择不买,到时候,你就等着你的空商铺不仅收不到租钱,还卖不出去吧!”   金洛洛气鼓鼓地起身离去,男子的笑声在背后响起,道:“金掌柜,你肯定会再来找我的,我等着你!”   金洛洛狠狠咬牙,没有再回头,径直离去了!   叶府。   叶轻裘一席月白底色绣花草纹长袍,外批一件浅色披风,正捧着一杯茶水悠闲地喝着,懒懒问到半跪在前的琅琊:“小八最近的收购,可有遇到麻烦?”   “禀少爷,确实有。”   “嗯,说来听听。”   琅琊正色道:“有一名男子,不知道从何处听闻了洛洛姑娘前不久得了三千万两,并且现正在收购玉羊街商铺的消息,他便以两万两一间商铺的价格买下了连着的十间商铺,等到洛洛收购到他那里的时候,男子却开口要价五十万两一间,少一分都不卖。洛洛姑娘最近就在为这个男子头疼不已。”   叶轻裘不屑地笑了笑:“这人还真会打主意!”   “……”   “不过,敲诈到本少爷的女人头上,本少爷岂能忍。”   琅琊埋头微微一哆嗦,他知道,少爷一般用这种口气说话的时候,心里定是又再酝酿着坏事了。   “不过,这种小事,还轮不到本少爷出马,交给江流即可。”   叶轻裘微微吹了吹茶,又饮下一口,然后来到案桌前,悠然地提笔书信了一封,然后捏着信纸的对角轻轻吹了吹,折好放进了信封,交给琅琊道:“派人送到桃源山庄的江流手里。”   “是!”琅琊双手接过。   第二日一早,大金钱庄刚开门,便见着前不久要价五十万两一间商铺的男子,正焦急地徘徊在钱庄门口。   见钱庄开门了,连忙进门开口要找金掌柜。   金洛洛闻声下楼。   只见男子焦急对金洛洛道:“金掌柜,我现在急需用钱,打算以三万两一间的价格卖给你,你看行不?行的话,我们现在就签订契约吧!”   金洛洛一愣,“三万两?”   “是的,你没听错,正是三万两,金掌柜,合适的话,咱俩赶紧签好契约吧。”男子一脸焦急。   金洛洛喜上眉梢,没想到让她头疼了好几日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并且还比预算省了不少钱!   金洛洛连忙和男子签订契约,当场一手交房契,一手交钱,这件事,便算落幕了。   然而,男子刚走,金洛洛便冷静了不少,随即也疑惑不已。   当初她明明答应男子十万两一间店铺,他即使再急需用钱,也不可能降价这么多卖给她啊!   金洛洛带着疑惑走到钱庄门口,犹豫了一会儿,随即踏步而出,跟上了男子的脚步。   男子带着银子,一路直奔他商铺的方向,最后,在快要到了时候,脚下步子突然一转,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金洛洛疑惑地跟上去,却在走到巷子头的时候,听见巷子里传来男子怯懦哆嗦的声音,道:“这是我和金掌柜签订的契约,已经按照江少主的吩咐,以三万两一间的价格卖给她了。”   金洛洛闻声脚下的步子一顿,接着,探出一半的脑袋向巷子里望去。目光触及江流笑意吟吟的样子时,金洛洛身子顿时一怔。   只见江流拍了拍男子的肩膀,男子哆嗦着身子,仿佛是因为恐惧,被拍的肩膀都直接软掉了不少,放眼看去,男子整个身子都是倾斜的。   江流含笑道:“你早这么做,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是是是,江少主说得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惹了不该惹的人,是我该死!”说着,男子又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江流含笑道:“既然契约已经签了,也就没你什么事了,该干嘛干嘛去!”说着,江流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   “是是是,多谢江少主饶命!”   说完,男子转过身子,像逃似的快速跑了!   金洛洛见男子往她的方向跑了过来,身子连忙一转,背了过去。   ------------ 第八十九章 小八道歉   金洛洛在原地怔了半响,听见江流和一帮人出巷子的动静,双手的拳头紧捏。   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在江流即将走出巷子的时候,金洛洛直接跨到巷头处,一个转身,便对上了江流还有些得意的笑脸。   江流整张脸上的笑意登时凝固了。   怔怔喊道:“洛洛……”   金洛洛忍住怒气看向江流,周身的寒气让江流直发毛。   “那个,洛洛,你刚刚都看到了?”   金洛洛冷声一哼:“我要是刚刚没看到,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背着我做出此等事情!刚刚那名男子你是怎么让他答应以三万两的价格卖给我的?暴力?威胁?”   “洛洛,他本就不是好人,裘哥告诉我,他就是一个投机取巧之人,利用……”   “裘哥?”金洛洛冷声一哼,打断了江流的话。“也对,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我最近正头疼这男子的事情,定是叶轻裘让你做的吧!”   江流一时哑然,他好像,无意当中,把裘哥出卖了……   “好,既然是叶轻裘,我不怪你,我现在就去找叶轻裘!”   江流看着金洛洛黑着脸,带着一身的寒气离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裘哥,对不住了,你自求多福吧!”   回到大金钱庄时,叶轻裘正悠闲地在大厅中喝着茶水。   金洛洛沉着脸色进去,叶轻裘挑了挑眉:“一大早,去哪儿了?”   金洛洛在他对面坐下,沉声道:“一大早,看到了一出好戏。”   “哦?说来听听。”   “我看到,江流和卖我商铺的东家在一起,并且还说了一些让我十分吃惊的话。”   叶轻裘愣了愣,“你知道了?”   “是啊,要不是我今日好奇跟上男子,我还不知道,你竟然用此等手段迫害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百姓。”   “……?”   “叶轻裘,你有什么资格,利用你的优越资源,使用非正常手段剥夺寻常百姓的利益?”   “你觉得?是本少爷剥夺了他的利益?”叶轻裘的声音渐渐冷了下去。   金洛洛冷声道:“难道不是吗?那是人家的资产,即使他想卖高价,那也是他的权益,大不了,我不买便是。但是你却使用非正常手段,让他亏本低价卖给我。要不是怕我知晓,你是不是还打算不花一分钱便让他直接双手奉上?叶轻裘,你这样做,和强盗又有什么分别?”   叶轻裘微微一怔,随即蹙眉,看向金洛洛,问道:“在你的眼中,本少爷是这样的人?”   金洛洛一愣。   叶轻裘微微叹息了一声,随即轻声笑了笑,带着些许自嘲,道:“原来,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看本少爷的。”   “……”   “你觉得本少爷有钱,就为非作歹?不将丘尔国的律法放在眼里?”   金洛洛怔了一怔,有些失去底气地问道:“难道,不是吗?”   “呵。”叶轻裘冷声笑了笑,“本少爷承认,本少爷会利用手里的优越资源,轻易得到很多想到的东西,但是,本少爷从不曾利用这些优越资源强取豪夺,对此,本少爷问心无愧。”   “可是,那男子难道不是你强取……”金洛洛的话顿了顿,有些不安地看着叶轻裘。   “如果你如是认为,那本少爷无话可说。”叶轻裘冷冷道,说完,便起身冷着脸往门外走去。   金洛洛连忙跟上,在叶轻裘的身后道:“既然你没有,那你不打算解释吗?”   叶轻裘步子一顿,冷哼一声:“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就当本少爷是在强取豪夺不就得了。”   说完,叶轻裘大步踏出了大金钱庄。   “你……”金洛洛欲言又止,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了视线里。   想到刚刚他一脸冷漠的表情,金洛洛的心,又微微疼了起来。   是她误会了叶轻裘吗?   刚刚她都在一味地责怪叶轻裘,定是伤了他的心。   顿时,金洛洛又在心里自责不已,刚刚她为什么就不能控制控制情绪,和叶轻裘好好说话,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连几天过去了。   金洛洛的收购一直在进行,这边倒是都很顺利,但是金洛洛却开心不起来,因为叶轻裘已经自那日后,再也没有来过钱庄了。   想到以前每次生气之后,叶轻裘都会主动出现打破僵局,但是这次却是好几日都没有见到他了,金洛洛心里又对他思念不已。   这一次,要不要她也主动一回?   毕竟,如果真是误会,本来也是她的错啊。   正当金洛洛犹豫之时,大金钱庄来了一位客人。金洛洛讶异地看着门口一席暗色得存在感特别低的男子,怔怔喊道:“琅琊……”   琅琊抿了抿唇,来到金洛洛的身边,问道:“洛洛姑娘,请容在下冒昧问一句,你和少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洛洛一愣,一脸问号地看着琅琊。   “自上次少爷从钱庄离开后,这几日他的心情都异常的暴躁。甚至将自己关在屋里,不好好吃饭,也不和谁说话。在下真担心少爷的身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所以,特意前来请洛洛姑娘去劝劝少爷。少爷肯定会听你的话。”   金洛洛这一听,顿时就不冷静了,连忙起身道:“我马上就去。”   说着,走到门口的脚步又停下了。金洛洛回头,问道:“对了,琅琊,你知道,前几日我收购商铺时,有一位商铺东家开口要五十万两的事吗?”   琅琊点了点头:“知道啊?”   “那件事,你知道具体的情况吗?少爷为什么能让他低价卖给我?”   琅琊笑了笑,道:“那个人啊,知道你得了三千万两,又在收购玉羊街的商铺,便想趁机敲诈你一笔。他花两万两一间商铺的价格一口气买下了十间,然后向你开高价。后来,我听说那男子是以三万里一间的价格卖给你的吧,说起来,那男子里外里还赚了十万两呢!少爷也真是好心,要我说啊,就该……诶,洛洛姑娘……”   金洛洛不等琅琊说完,直接往叶府的方向奔跑了过去。   她果然误会了!   他帮她扫清前方的阻碍,而她却骂他是强取豪夺!   想到那日她对他说的那些话,心口顿时痛心不已。她怎么能只见到事情的表面,便对事情下了她想当然的结论!   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金洛洛一路狂奔,直奔叶府。对门口的门童气喘吁吁道:“麻烦两位小哥,帮我通传叶少爷一声,我是以前的丫鬟,九九。”   门童小哥和金洛洛都认识,连忙道:“好勒。”便转身走了。   没一会儿,门童小哥带着淡淡的忧伤出现,心疼地看着金洛洛,道:“九九,少爷说,他不想看见你,还……还让你走。”门童蹙眉说道。   金洛洛的气喘得差不多了,知道叶轻裘肯定还在生他的气,顿时微微叹息了一声,然后对小哥道:“那麻烦你再帮我通传一声吧,就说我会一直在叶府门口等他,他不出现,我就不走。”   门童小哥心疼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又进去了。没一会儿,小哥又出来了,看了看金洛洛,叹息道:“少爷说,不管你等多久,他也不会出现的。”   金洛洛笑了笑,道:“没事,少爷出不出来,是少爷的事,我等不等,是我的事。”   说完,金洛洛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门口台阶的一角,手托着腮帮子,说不走就不走了。   安静看着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心里默默地期待着叶轻裘能早些出现。   这一等,便是等到了天黑。   已经入秋的夜里,带着微微的凉。   “阿嚏!”金洛洛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揉了揉鼻子。   早知道今日要守在这里过夜,就应该带一件外套的啊!失策了!   “阿嚏!”又是一声喷嚏。   金洛洛边揉着鼻子,边考虑着,要不要回家添一件衣服。但是一想到万一叶轻裘出来见不到她,那她今日的苦心都白费了。   金洛洛就这么双手互相抱着手臂,不停地上下摩擦,希望能靠这微弱摩擦带来温度,让自己暖和一点。   “阿嚏阿嚏阿嚏!”一连三个喷嚏,打得金洛洛的心肝肠肺都要喷出来了。   金洛洛正打算抬手揉鼻子,突然,眼前一黑,一大块厚重的布料从她的头顶上盖了下来。   金洛洛疑惑地把头顶上的布料扒了下来,仔细一瞧,竟是一件衣服。   “你是故意穿这么少,博本少爷的同情,好逼本少爷现身的对不对?”   叶轻裘凉凉的声音响起。   金洛洛闻声望去,顿时就看见叶轻裘修正站在叶府门口,深夜里,那高挑修长的身形显得越发的挺拔。   “少爷!”金洛洛一喜,张开双臂径直往叶轻裘的方向冲了过去。   叶轻裘一愣,还没挪动开步子,腰部就被金洛洛大力抱住了!   金洛洛将头埋在叶轻裘的胸膛里,眉眼弯了弯,一脸的满足,道:“少爷,我终于见到你了!”   闻言,叶轻裘的瞳孔顿时一缩,身体寒凉的温度也陡然升高。   “少爷,我错了,我知道之前是我误会你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叶轻裘的身子一僵!   她竟然,向他道歉!   ------------ 第九十章 你不应该来   叶轻裘的双手渐渐揽上她的后背,然后,凉凉的声音道:“今日,你不应该来。”   金洛洛身子一怔,随即心口微微一疼。眉头轻拧,抬眸受伤地看向叶轻裘。   叶轻裘眼里的冷漠已经完全散去,只剩淡淡的温暖将她包裹。只听他继续道:“再过两日,本少爷自会去找你。”   “……”   “你这样,倒显得本少爷小气了。”   闻言,金洛洛眉头的纹路彻底散去,一脸兴奋道:“可是,我想你了怎么办?”   叶轻裘扶了扶额头,道:“那就来见本少爷。但是不许你向本少爷道歉!”   金洛洛撅着小嘴一脸愧疚道:“可是这件事确实是我误会你了,还说了伤你的话,对不……”   “你还说!”叶轻裘厉声道。   金洛洛看着叶轻裘一脸肃容的样子,蓦地,“噗嗤”一笑,然后朝叶轻裘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装怪的鬼脸。   叶轻裘的肃容散去,看着她俏皮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然后关切问道:“吃晚饭没?饿不饿?”   金洛洛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还没有吃晚饭!突然被他这么一提起,她才发现肚子早已饿得不行了,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叶轻裘微微一笑,道:“本少爷去给你拿些吃的。”   说完,叶轻裘便转身打算往叶府的方向走去,然而身子却是没有挪动。   叶轻裘微微一怔,垂眸往下,只见金洛洛的胳膊还将他的腰圈着,没有分毫放松。   叶轻裘挑了挑眉:“怎么,要和本少爷一起进去。”   金洛洛看了看叶府的大门,微微叹了叹气,然后抬眸说道:“我舍不得放开你,好不容易才把你盼了出来,不想和你分开。”   叶轻裘随即欣慰一笑,抬手抚上她的头顶,安慰道:“放心,我很快出来”   “不,我不放,我不想你离开。”   叶轻裘有些无奈,虽然小八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但是……   “小八,你还说本少爷幼稚,你幼稚起来才是无可救药!”   金洛洛再次做了一个鬼脸,向叶轻裘表示她的抗议。   叶轻裘扬起笑意,大声喊道:“琅琊!”   琅琊一席暗色在深夜里愈发没有存在感,但是那一张烧得通红的脸将他的存在感蓦地提高了不少。   “去厨房拿些热乎的吃食出来!”   “是!”   说完,琅琊红着脸逃似地跑了,很快,便拿了一个油纸包好的热乎乎的包子出来。   垂头红着脸快速递给了叶轻裘后,便再次消失了。   叶轻裘拿着包子,垂眸看着还抱着他不放手的金洛洛,唇角一勾,含笑道:“本少爷还没尝试过给人投食呢,今日倒是可以试一试。”   金洛洛一怔,随即松开了抱住叶轻裘的手,一把夺过叶轻裘手里的包子,道:“还是别,我又不残障。”   叶轻裘微微有些失落,不过看到金洛洛大口啃着包子的样子,顿时又欣慰地微微笑了笑。   .   收购的事情自那之后进行得愈加顺利。   坊间传闻,收购商铺的大金钱庄金掌柜,不仅和丘尔国首富的儿子叶轻裘关系匪浅,还由丘尔国最大山庄未来的继承人江少主罩着,自此,无人再敢打着歪主意来趁机敲诈这位女东家。   甚至,坊间还形成了两拨分别看好金东家和叶轻裘在一起、金东家和江流在一起的战队。   支持金洛洛和叶轻裘在一起的,将他俩称为“玉枝金叶”。   而支持金洛洛和江流在一起的,则不甘心地为他俩取了一个“天成洛流”的名称。   赌坊里甚至还专门为两个战队开设了赌局,赌最后到底是“玉枝金叶”胜利,还是“天成洛流”胜利。   叶轻裘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和江流一起在外面玩乐。   听完消息,叶轻裘挑着眉梢看了一眼江流,随即轻声一笑,吩咐下人也去买了一注,赌“玉枝金叶”最后夺得胜利。   江流看了一眼叶轻裘,叹了叹气,随即也吩咐下人去买了一注,赌“玉枝金叶”最后胜利。   叶轻裘顿时就迸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相比较叶轻裘这边的欢乐气氛,金洛洛最近却是因为一件小事发愁。   收购倒是很顺利,就是有一个“钉子户”,下面的人已经将那人的门槛都踏破了,也不管加价多少,那人就是不卖。   其实,收购进行到现在,有几间店铺收购不下来,也在她的预算之内,但是真到了这一刻,金洛洛又觉得有些不甘心。   整条街都收购下来了,难道还差这一间?   金洛洛打算亲自去会一会那间商铺的主人。   这日,她换上一身朴素的便装,在下人的带领下,很快便来到了那件商铺。   只见宽度不足二十尺的豆花店,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奶奶,身着素雅的衣衫,系着褪色的围裙,正面带笑容招呼着前来买豆花的人。   每一次真诚的笑容,都会或深或浅地堆积出不少的褶子。   金洛洛微微蹙眉,只一眼,金洛洛便预感今日的谈判不会顺利。   买豆腐的客人离去了,金洛洛瞥了瞥招牌上已经有些褪色的“西施豆花”四个字,深吸了一口气,踏了进去。   “姑娘,买豆花?”老奶奶热情招呼道。   金洛洛笑了笑,道:“老奶奶,我是大金钱庄的金掌柜,想必您也知道,我看好了您这间店铺,不知道,您要什么条件才肯卖给我呢?”   闻言,老奶奶脸上的笑容散去,神情很是不悦,更是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我不卖,不管你出多少价钱我都不卖!”说完,老奶奶又气鼓鼓地来到石磨盘旁边,往石磨盘的眼子里加了不少的泡涨的豆子,然后便使着大力推着石磨盘。   “老奶奶,说实话,你这店铺的位置也不怎么好,我可以给你一笔超出这间店铺几倍的钱,这笔钱完全够您去一个好一点的地段,买下一间更大的店铺。”   老奶奶依旧不理,只一心推着石磨盘。眼子里的豆子下去了,又停下来往眼子里加着豆子。接着,佝偻的瘦弱身子,又继续吃力地推着沉重的石磨盘。   粗重的摩擦声刺得金洛洛很是心疼,她连忙上前和西施奶奶一起推着石磨盘,一边说道:“奶奶,您年纪挺大了吧,还守着店铺这么累做什么呢?我给您一笔钱,您安享晚年不好吗?”   老奶奶对金洛洛不理不睬,仿佛拿金洛洛当空气般。   金洛洛环顾了四周,随即又问道:“老奶奶,您的儿子女儿呢?他们不来帮你吗?”   “你说完了吗?”老奶奶蓦地停了下来,吓得金洛洛地猛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老奶奶不悦地看着金洛洛:“说完了就赶紧走?反正你不管给出多好的条件,我也不会卖!”   金洛洛顿时哑然。   这老奶奶还真不是一般的执着。   金洛洛叹了叹气,有些不忍心再和年纪这么大的奶奶谈判下去了。本打算离去,却见石磨盘里的乳白色豆汁涓涓流淌,清香的味道溢满整个房间,金洛洛深吸了一口气,顿时就有些馋了。   “那个,老奶奶,你这豆花怎么卖啊?”   老奶奶有些讶异:“你要买豆花?”   金洛洛点了点头,然后笑道:“买卖不在,仁义还在吧。您给我来两块吧。”   老奶奶倒是没说什么,停下了身子,擦了擦手,然后为金洛洛舀了两块豆花装在干净的钵里,递给金洛洛。   金洛洛正准备掏钱,老奶奶却叹了叹气道:“姑娘不用给钱,这是奶奶送给你的。以后,你别来了,这间店铺,我不会卖的。”   金洛洛一怔,听老奶奶这口气,仿佛,并不是因为钱的事情。   金洛洛默默地接过豆花,转身离开了。   虽然这间店铺没有收购下来,但是金洛洛并没有觉得很失败,已经成功将这条街收购下来了,只剩一间店铺而已,最多只是会觉得有些遗憾而已。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金洛洛最期待的事情。   金洛洛托叶轻裘帮她联系了最有资质的工程师,图纸已经在绘制当中了,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等了。   等的日子里,除了大金钱庄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还有一件令金洛洛高兴的喜事,那就是李将军打胜仗回来了。   李将军打了胜仗回来,李夫人第一时间便来还金洛洛的钱。   除了当初应承的利息,李夫人还格外给了不少价值不菲的礼物作为感谢。   站在大金钱庄内,李夫人的笑容一点也不比金洛洛的少。   金洛洛道:“夫人,这利息钱,都是您自己掏的吧,还给了我这么多礼物,真是破费了!”   李夫人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这点钱都是小钱。夫君讨伐天子军时,不仅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还从他们的老巢中,俘获了不少财物,你猜,一共有多少?”   金洛洛一愣,她怎么可能知道,便摇了摇头。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多少?”   李夫人笑了笑,然后淡淡吐出:“八千万两。”   “八千……”金洛洛惊愕地睁大了眼,“万两!”   李夫人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没想到,这天子军还是个肥窝。夫君将这些银两报上去,皇上一高兴,赏了将军不少赏银。”   金洛洛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没想到,打个仗,带着二百万两去,却赚回了八千万两!”金洛洛还处在震惊当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李夫人笑了笑,道:“李姑娘,有空我带上夫君找你一起吃个饭,我夫君知道是从你这借的钱,一直也想找机会感觉你,但是最近实在太忙了,一直抽不出时间。”   金洛洛连连回道:“将军客气了。”   李夫人笑着离去了,金洛洛看着李夫人送来的钱,笑得直合不拢嘴,这一票,赚得真不少!   此时,凤仙楼。   叶轻裘正在罗曼柔的房间中,眉头狠蹙,不敢置信地质问道:“八千万两!全没了?”   ------------ 第九十一章 钱庄就是家   罗曼柔垂着头,抿了抿唇,道:“据门主传来的消息,是这样的。”   “啪!”叶轻裘重重拍桌,怒道:“当真以为我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这才多久的功夫,就一分不剩了?舅舅现在还好意思开口管我要钱?”   叶轻裘浑身散发的阴鸷吓得罗曼柔缩了缩身子。犹豫了一阵,罗曼柔又继续大着胆子道:“门主来信说,这次天子军伤亡惨重,急需钱财买药材为下面的士兵治病,重振天子军的士气。”   “那是他的军队,让他自己想办法!上次我给他钱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是我最后一次参与天子军的事。”   “少主,话也不能说……”罗曼柔声音越来越小,瞥了瞥叶轻裘发怒的神情后,小声道:“天子军说到底,都是在为少主打拼,少主怎可如此无情?”   “为我打拼?”叶轻裘冷笑,“那我现在便让天子军散了,天子军能散吗?”   “……”   “到底是为了我打拼,还是为舅舅打拼,别人不清楚,你心里没有数?”   罗曼柔一时哑然,怔怔地看着叶轻裘,完全找不出反驳的话。   叶轻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半响后,叶轻裘再次道:“最后一次,二百万两,多的我给不了了。”   “二百万……”罗曼柔抿了抿唇,小声道:“真的不能再多了吗?门主的意思是,最少五千万两……”   “五千万两!”叶轻裘冷冷一哼,“舅舅的胃口还真不小!二百万两也是看在他是我舅舅的份上。我这里不是他天子军的钱庄,这些都是叶老爷辛苦挣来的,你也知道我不是叶老爷的儿子,那我就更不能肆意挥霍别人辛苦打拼出来的家产!”   说着,叶轻裘起身,继续道:“我现在便让人去给你拿钱。你传话舅舅,天子军,成功或失败,从此都与我再无关系。”   说完,叶轻裘带着一脸隐忍的怒气,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去。   .   金洛洛这日又去了西施豆花买豆花。不是因为还想着收购老奶奶的商铺,而是老奶奶磨的豆花味道真心不错。就是位置偏僻了些,来买老奶奶豆花的基本都是熟客,如果开在繁华地段,生意肯定好得不得了。   不过,老奶奶年纪大了,生意还是别太好了,免得又给她老人家累坏了。   金洛洛拿着空钵站在西施豆花店前。来了几次,金洛洛和老奶奶也熟了不少。金洛洛现在都习惯叫老奶奶为“西施奶奶”。听说老奶奶年轻时,那可是名动一村的有名一枝花。   此时,老奶奶看见熟悉的金洛洛,笑道:“金姑娘,又来啦!”老奶奶笑起来带着的满脸褶皱,仿佛在无形中告诉人们老奶奶历经的那些沧桑时光。   金洛洛笑着伸出空钵,道:“对啊,我钱庄的小伙们都特别爱吃您磨的豆花,我也喜欢吃,今日有空,便又来买点。”   老奶奶一边往金洛洛的钵里舀豆花,一边笑道:“我看金姑娘今日好像格外高兴呐,定是最近的买卖不错吧?”   金洛洛笑道:“真是什么都逃不过西施奶奶的眼光,这都得感谢李将军凯旋而归。我从李将军那里赚了一笔不小的钱。”   闻言,西施奶奶舀豆花的手一顿,抬眸看向金洛洛:“金姑娘认识李将军?”   金洛洛一愣,有些不明白平常总是笑眯眯的西施奶奶怎么突然一下严肃了不少,于是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连忙道:“我不认识李将军,我是认识李将军的夫人。”   蓦地,只见老奶奶那双浑浊却不失锐利的眼眸里,涌现出一层迷雾,随即慢慢变得微红。   金洛洛有些疑惑,正想出口问怎么了,西施奶奶却先开口了:“金姑娘,可否麻烦你帮奶奶一件事?”   “……”   “只要你帮了奶奶这件事,这间店铺,奶奶送给你!”   闻言,金洛洛一惊,竟然还有这种好事!随即兴奋道:“西施奶奶你说!”   西施奶奶道:“奶奶想托你去将军府,向李将军打听一个人。”   “哦?谁?”   “他叫陈来福。”   “哦,那他是做什么的,今年多大了?”   闻言,西施奶奶的目光一下子飘远了起来,仿佛陷入了十分久远的回忆里,良久后,西施奶奶叹了叹气,道:“他是五十年前入伍的新兵。”   “五十年前……”金洛洛惊愕地喃喃道,前一刻还兴奋不已的金洛洛,下一刻便觉得希望渺茫。   “如果,他还活着,今年已经七十五岁了。”   金洛洛完全怔在了原地。   西施奶奶放下勺子,来到金洛洛的面前,双手充满希望地抓着金洛洛的胳膊,一脸期盼道:“金姑娘,奶奶拜托你了,一定要帮奶奶问到陈来福的消息,不管他是死是活,奶奶都受得住。”   金洛洛看着西施奶奶那期盼的眼神,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只好点了点头,虽然她对这件事并不抱什么希望。   金洛洛当天下午便去了将军府。   李将军不在,金洛洛便找的李夫人。   李夫人听闻金洛洛的请求后,捏着帕子捂嘴直接笑了出来,道:“这要是别人向我提这么无礼的要求,我定要给她赶出去。”   李夫人笑着道,但是没有怪罪的意思。   金洛洛怔在原地,虽然现在想起来,这个请求确实荒唐得很,但是她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西施奶奶。   或许,就是因为西施奶奶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她不忍心打破吧。   李夫人继续道:“不过,既然是洛洛来找我,那这件事,我定要帮你查清楚的。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即使我托夫君查了,也很可能无果。五十年前,我夫君还是个襁褓婴儿呐,那时候,兵权也比较分散,查起来也会费些功夫。”   金洛洛很是不好意思,麻烦李夫人这么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连连感谢道:“如此,真是太感谢李夫人了!”   金洛洛回到钱庄时,已经是天黑了。   洗漱完,正准备上床时,只见床上的被子鼓起了一个大鼓包,刚刚,似乎还动了动。   金洛洛怔了怔。   是叶轻裘吗?可他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她,这不像是叶轻裘的风格啊。   猛地,金洛洛身子一僵!难道,是小偷?亦或是,采花贼!   金洛洛吓得身子冒出冷汗。蹑手蹑脚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然后再次进了卧室,一手持着烛台,一手紧握菜刀,慢慢靠近床。   最后,在离床大概还有两米的位置,金洛洛停住了身子,拿着菜刀猛地喝问道:“谁在我床上!你,你出来,我不伤害你……”   到底是因为害怕,金洛洛的声音渐渐又没了底气,就怕突然蹦出一个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这时,只见被窝动了动,突然,掀开了一角。叶轻裘带着略微困倦的眼神,一脸迷茫地看向金洛洛。目光触及金洛洛手里的菜刀时,叶轻裘眼里的倦意顿时散去大半。   “小八,你这是做什么?”   听见熟悉的声音,金洛洛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金洛洛连忙放下菜刀和烛台,微微抱怨道:“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本少爷等了你半天,你也没回来,困了,就自己先睡了啊。”   “少爷,你也太不客气了吧,简直就把这里当做了你的家似的。”   叶轻裘笑了笑,道:“那当然,有小八的地方,就是本少爷的家。”   闻言,金洛洛正在解衣衫扣子的手一顿。   他说,有她的地方,就是家……   金洛洛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叶轻裘掀开被子,拍了拍床,笑道:“小八快来,被窝本少爷都给你暖好了。”   金洛洛转头没好气道:“大热天的,谁要你给我暖被窝了。”虽是没好气,但是眼角却是轻轻弯了弯。   “这还热啊,都入秋好久了哦,晚上好凉的,快到本少爷的怀里来,可别给你冻着了。”   金洛洛笑了笑,着一席轻薄里衫,来到床前,将被子掀起一角,躺了上去。   还没找好躺着最舒服的姿势,就被叶轻裘一把抱住了。   金洛洛要不是看在自始至终,叶轻裘都没有过分的举动,才不会允许叶轻裘这么放肆呢。但是不得不说,和叶轻裘在一起,她的睡眠总是会踏实很多,觉也会睡得香一些。   叶轻裘将头埋在金洛洛的颈窝里,似撒娇道:“小八,你快些嫁给本少爷吧。”   “嗯嗯,会的会的……”金洛洛喃喃地答着,声音越来越小。倦意袭来,很快便睡了过去。   没过几日,李夫人手里拿着一份手册来到大金钱庄。   此时,桌上茶烟袅袅,捧着手册的金洛洛,脸色却不是很好。   李夫人道:“这是我托夫君帮洛洛姑娘查的,虽然年代久远,但是还好资料并没有完全丢失。”   “……”   “五十年前,查到了满都城叫陈来福的新兵,有七十多人,但是只有两人安然活到了退伍。但是也在还乡后没几年,两人便相继去世了。”   金洛洛叹了叹气,然后抬眸道谢了李夫人。   ------------ 第九十二章 造桥   金洛洛迈着十分犹豫的步子,不知不觉地,又来到了西施豆花店。   从远处看到西施奶奶对来买豆花客人笑意吟吟,金洛洛有些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她大致猜到陈来福是西施奶奶的什么人,也明白了西施奶奶为何总是孤身一人开着一个西施豆花店,从不曾见过她的儿子女儿。   但是,不管结果是什么,金洛洛又觉得,西施奶奶有权利知道真相。   思及此,金洛洛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迈向了西施豆花店。   西施奶奶见到几日不见的金洛洛,有些浑浊的眼眸顿时一亮,连忙将金洛洛请进屋。   “金姑娘,你今日来,可是查到了来福的消息?”   金洛洛点了点头,然后抬眸,带着淡淡忧伤看向西施奶奶。   西施奶奶身子一怔,脸上的兴奋顿时消失了大半。她来到金洛洛的对面坐下,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笑道:“金姑娘说吧,奶奶受得住。”   金洛洛这才将李夫人查到的消息尽数告诉了西施奶奶。   只见西施奶奶眼眸里的眼光越来越淡,到最后,渐渐布上了一层淡淡的迷雾。   金洛洛于心不忍,又连忙道:“年代实在太久远了,李夫人也说了,这些信息不一定就是全部。或许,还有漏掉的人。”   西施奶奶微微笑了笑,道:“金姑娘,我知道你是在安慰奶奶。奶奶知道,五十年了,即使他还安然活着,也早就到了退伍的年纪,也肯定早就回来找我了。”   金洛洛抿了抿唇,轻声问道:“那位陈来福,就是奶奶的丈夫吧?”   西施奶奶笑道:“是啊,和我成亲不到两日,就被抓去入了伍,自此,便再没了他的消息。”   两日?   金洛洛惊愕不已,成亲不到两日,西施奶奶便守在西施豆花店孤身等了他丈夫五十年!   “那这些年,您都是一个人?”金洛洛问道。   西施奶奶的眼神有些失焦,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了,半响后,西施奶奶的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我们拜过天地的,今生今世,只对方一人。”   “……”   “我和他,是青梅竹马。还没成亲,我们便背着大人经常偷偷出去玩。我在花丛里捕捉蝴蝶,他会突然摘下一朵野花插到我的发间,笑着夸我真好看;我在田野上奔跑,一不小心摔下斜坡,他会先一步将我抱住我,护着我滚下斜坡,一身伤痕却第一时间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金洛洛安静地听着西施奶奶的回忆,仿佛看见了两位俊男美女正在热恋中,男子在草坪上用清亮的嗓音唱着赞美女子的歌曲,女子随着男子歌曲的节奏有韵律地翩翩起舞,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西施奶奶说到最后,语气越来越哽咽。   金洛洛连忙递过手帕,说道:“西施奶奶,说不下去就别说了,您保重身体。”   西施奶奶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猛地,西施奶奶一把抓住了金洛洛的双手,十分郑重说道:“金姑娘,若是你也有心爱的人,一定要好好珍惜你们在一起的时光,不然,没准哪一天,他就消失不见了。”   金洛洛的身子顿时僵住。这……   西施奶奶也随即反应过来,又连忙十分自责道:“你看看奶奶,都说了些什么不吉利的话!奶奶自己给自己嘴巴子。”   说着,西施奶奶便抬手要扇自己耳光。金洛洛连忙阻止,道:“奶奶,别,我知道你是好意,不碍事的。”   西施奶奶笑了笑,又道:“别把奶奶的话放在心上。现在是和平年代,哪像我们那个时候战乱纷飞的,金姑娘这么惹人爱,定会和心爱之人白头到老。”   金洛洛笑道:“那就借奶奶吉言。”   西施奶奶将金洛洛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问道:“金姑娘今年多大了?”   “快二十五了。”金洛洛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是已经来不及了,她竟然说出了她的真实年纪!   糟了,西施奶奶该不会看出什么不对劲吧。   只见西施奶奶十分惊愕地看着金洛洛,不敢置信道:“金姑娘竟然快二十五了?完全看不出来啊,奶奶看你也就十六七的样子诶!”   金洛洛尴尬地笑了笑。   “还真是会保养。看得出来金姑娘的夫君平日里定是待你极好的吧。”   金洛洛微微笑了笑,道:“我还没有成亲。”   闻言,西施奶奶更加震惊了:“你,你,二十五了,还没有成亲?”   金洛洛看到西施奶奶震惊的样子,真想扇自己两个嘴巴子,怎么就那么多嘴!   明明知道在这个朝代,二十五还没有嫁出去,那就是几乎绝迹的大龄剩女,这下西施奶奶会怎么看自己?   西施奶奶将金洛洛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蹙了蹙眉,但是也没有再揪着金洛洛的年纪说什么。   良久后,西施奶奶叹了叹气,道:“不过,得对不住金姑娘了,这间店铺,奶奶暂时还不能送给你。”   金洛洛正想摆手说没事,只听西施奶奶继续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仅凭金姑娘的消息,奶奶还是不愿意放弃继续等下去。”   “……”   “当年分开时,我就在这里开着西施豆花店,我怕他回来时,找不到我了……”说着说着,西施奶奶又陷入了痛苦当中,嗓音愈加哽咽,眼泪也径直滑落了下来。   金洛洛连忙拍着西施奶奶的背安慰道:“没事的,不送就不送,奶奶您一直等下去吧。或许,爷爷他只是迷路了,一时找不到回家的路,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   金洛洛离开西施店铺,心里有些难受。   西施奶奶的情感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真挚,但是老天却不作美,活生生地拆散了两人,让西施奶奶独自等待了五十年。   五十年,好漫长的一个时间啊!   金洛洛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她和叶轻裘……   金洛洛身子怔了怔,她和叶轻裘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绝对不可能!   金洛洛加快了回钱庄的脚步,此时此刻,她是从来没有过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叶轻裘。   一进入钱庄,叶轻裘没有在大厅那个熟悉的位置,金洛洛的心立即一紧,连忙问到在大厅忙活的曹大春。曹大春有些疑惑金洛洛怎么看起来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怔怔地指了指楼上,道:“在楼上你的办公室啊。”   金洛洛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步跨三梯的速度爬了上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窗边,手持白玉茶杯,欣赏着窗外的风景,金洛洛终于控制不住了,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叶轻裘。   叶轻裘身子一怔,垂眸看见金洛洛将头紧紧埋在他的胸膛里,眉头微微一蹙,担忧问道:“出什么事了?”   良久后,金洛洛才抬头,认真问道:“你会离开我吗?”   叶轻裘身子一怔,抬手覆上金洛洛的额头,感受到正常的温度后,唇角扬起淡淡的取笑,道:“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金洛洛看着叶轻裘那微勾的唇角,回过神来,微微撇了撇嘴,然后松开手,拍掉了叶轻裘覆在她额头的手。心里更是不停地嘲笑自己,居然因为西施奶奶的事情而莫名变得患得患失,还让叶轻裘看了笑话。   两人相继坐下,叶轻裘也没有追问金洛洛是怎么回事,而是点了点桌上放着的一副卷起来的画卷,笑道:“打开看看。”   金洛洛看到画卷,随即一惊,难道是……   金洛洛迫不及待地拿起画卷,解开绑着的绳索,只见微黄的纸上,赫然画着一副精致的建筑手绘图,而这建筑,正是一座大桥。   颇有些现代主义的简约,也有着古代专属的古朴大气的磅礴气势,横跨在云白江上,不仅能为百姓提供便利,还是云白江上一道靓丽的风景。   金洛洛欣慰地笑了笑。   为什么想到在云白江上造桥?这还是易长安给她的灵感。要不是当初易长安说工部尚书因为嫌弃造桥没有油水,而回绝了造桥的提议,金洛洛还想不到她自己在云白江上造一座桥这个绝妙的主意。   云白江横跨满都城南北向,将整个满都城分为江东和江西,江东以四方街为主要商圈,形成一个大型的贸易圈。玉羊街在云白江的南向,而从江西到江东的唯一一座桥,却在云白江的北向,即使是从江西南向来的人,想去江东,也得多绕很多路到北边过桥来到江东。   如果,她能在玉羊街的南向巷尾处,修一座连接江西和江东的桥,这样,从江西南边的人,便可以直接走这座桥,来到江东去到西方街。   而玉羊街,则是从这座桥上过来的人,想要去四方街的必经之路。   如此,仅一座桥,她便一下子多分到了四方街四分之一的人流。   当然,造桥只是其一,现在整个玉羊街都在她的手里,她当然不甘心只多得到四方街四方之一的人流,她要好好将玉羊街的知名度打造起来,即使是不顺路的人,金洛洛也要将他们的吸引过来。   她的目标,是四方街百分之百的人流,最好是能成为满都城第二个四方街!   这样,整个玉羊街的房租,定能水涨船高,并且还是一劳永逸的!   想到这,金洛洛的心脏便忍不住激动得不停跳动。   等到那个时候,她便可以骄傲地带着整条街的丰厚资产,风光地嫁给叶轻裘了!   虽然这点资产,和叶家的财产比起来,很是微不足道,但是金洛洛也知足了。   最起码,等到那个时候,她可以豪不夸张地自称为满都城的女首富了吧!   金洛洛的目光再次回到图纸上,赞叹道:“不错,这就是我想要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造桥?”叶轻裘问道。   金洛洛笑道:“明天。”   ------------ 第九十三章 只是她多想了   自宣布修桥的那一天开始,有些精明的商家便嗅到了金钱的味道。主动来找金洛洛的商家更是络绎不绝。   买商铺金洛洛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们便退而求其次,想要租下玉羊街的商铺。   但是,此时非彼时,金洛洛自宣布修桥的这一天开始,玉羊街的价值便已经翻了好几倍。   此时,金洛洛也不着急找租客,租客肯定是不用愁的,但是,怎么筛选租客,却成了金洛洛这几天发愁的事情。   普通的租客和四方街做的买卖都大同小异,而她需要的,是和四方街的商铺有着核心力的差异化竞争力,但是这个具有核心力的差异化,金洛洛还得细细琢磨,因此这些日子也没有着急招租。   曹大春本来还很担心金洛洛收购商铺的举动,会亏得血本无归,但是在知道金洛洛造桥的举动后,顿时又暗地里对金洛洛赞叹不已。   这日,金洛洛正在办公室写着策划,写了半天,最后都被她揉成了一张张废纸舍弃掉。   这时,只听曹大春来敲门,报易长安来了,而且还很着急。   金洛洛有些讶异,易长安很少有焦急的事情,定是出了什么事。   金洛洛连忙下楼,问道:“长安,怎么了?”   易长安蹙着眉头,带着焦急问道:“听闻你要在云白江上造桥?”   “对啊,怎么了?”   易长安摇着头道:“工部尚书大人听闻你造桥的事情,现在正在府上勃然大怒。”   “我造桥,关他什么事?”金洛洛不屑道。   易长安叹着气,带着焦急和担忧解释道:“洛洛,这造桥之事,本是工部该做的事情,这件事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定会认为是工部不体恤百姓,逼得百姓自修大桥,如此,皇上定少不了对工部的责骂。二来,工部还没有从你这里捞到半分好处,两边都没讨到好,尚书大人能不生气吗?”   金洛洛垂眸微微思索。   当初只一心激动地想要自建一座桥,但是却忽略了工部的处境,经易长安这么一提醒,金洛洛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无意之中,得罪了工部尚书。   这该怎么办?   易长安拍了拍金洛洛的肩膀,道:“洛洛,我是偷着出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的,我还得赶快回去。总之,最近你小心些,去哪都别忘了带上暗卫,如果工部尚书找你,记得一定要叫上少爷!有少爷在,工部尚书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金洛洛给了易长安一个放心的笑容,道:“长安,放心吧,我有分寸。”   然而,话是这么说,金洛洛在下午接到工部尚书的邀约时,整个人还是有一些慌了。   这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和朝廷上的人打交道,叶轻裘不在身边,她没有底气。   叶轻裘今日不知道有什么事,竟然一整天都没有来大金钱庄,但是金洛洛也知道,叶轻裘不可能天天围着他转,他还有叶府的家业需要打理。   金洛洛捧着工部尚书派人送来的邀请函,蹙眉沉思着。   如果每一次遇到点事情,就叫上叶轻裘,那她最后所拥有的一切,岂不到头来,还是叶轻裘替她打拼出来的?   金洛洛曾经有意识地不想要依附叶轻裘,但是在叶轻裘一次次的帮助下,金洛洛只觉得她已经越来越没有原则了,但是这一次,或许是一个契机。   一个重新证明她能力的机会。   她不想依附叶轻裘,她想要,靠自己!这样的强大,才是她最有底气的强大!   想到这,金洛洛便不打算通知叶轻裘,她打算,今晚,独自应约。   她就不信了,天子脚下,工部尚书还敢当众杀了她不成!   傍晚,凤仙楼。   金洛洛对工部尚书对她的邀约安排在这个地方,微微有些蹙眉。   好歹她也是女子吧,工部尚书将聚会安排在这种风月场所……他什么意思?   金洛洛在门童的带领下,来到工部尚书指定的房间。工部尚书早已在房间等候多时。四十多岁微胖的短小身材,脸上的横肉一笑起来,让人只觉油腻不已。   金洛洛一身素雅不失端庄的服饰,脸上描了点淡妆,一出现在房间里,便夺了工部尚书的目光。   看得出来工部尚书还准备气势压人的,但在看到金洛洛的那一刻,忍了很久的气势一下子就泄掉了,而且还没有忍住地笑了起来,一双精亮的眼睛像看着了什么特别有趣的猎物般,直闪着亮光。   “这位便是金东家了吧。闻名不如见其人,没想到,真人竟和想象当中完全不一样。”工部尚书堆着满脸的横肉笑道。   金洛洛身子微微一福,道:“民女金洛洛,见过尚书大人。”   “别客气。”工部尚书大人连忙从椅子上起身,来到金洛洛的身边,扶着金洛洛的手臂。“快入座,我已经备上了好菜好酒,只等着金东家入席。”说着,一双不安分的手移到金洛洛的腰肢,揽上金洛洛的腰。   金洛洛身子一怔。   工部尚书趁她愣神之际,大手在她腰间大力一摸。柔软的手感让他满足不已。   金洛洛一惊,条件反射地直接甩开了工部尚书揽住的手,来到桌前就坐。   微拧的双眉下,垂眸的神色里,带着无限的排斥和反感。   为什么,她来之前,没有好好打听一下?早知道这工部尚书是个老色鬼,她今晚定不会单独赴约。   但是现在来都来了,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工部尚书虽然手心落空,有些失落,但是,漫漫长夜,此刻的他也不着急了,到手的肥肉,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金洛洛笑道:“不知道,尚书大人今日约我来,是为了何事?”   工部尚书来到他的位置就坐,笑道:“听闻,最近金东家在云白江上造桥?”   金洛洛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这造桥之事,本该是我工部的事情?”   金洛洛装傻笑道:“当然知道啊,不过,民女自己掏钱造桥,给工部省了银子,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工部尚书哼了哼,道:“你没经过我工部的同意,便私自造桥,这事要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定会认为我工部不体恤百姓,逼得百姓自私造桥。”   “尚书大人严重了!尚书大人一直以来都体恤民情,这是有目共睹的,皇上怎么会说您不体恤百姓呢?”   “可你现在的做法,不就是在打我的老脸?”工部尚书敛起笑意道。   金洛洛笑道:“如若皇上怪罪起来,尚书大人可以说民女是为了商业利益修的桥,和百姓的呼声和需求没有任何关系。”   “你以为,真到那时候,皇上还会听信我的片面之词?”   金洛洛微微一笑,道:“其实,还有一个主意,不仅不会让尚书大人处境尴尬,还会让工部在皇上面前受到赞赏。”   工部尚书的眼眸微微一亮,眼眸上下打量了一下金洛洛,然后道:“哦?说来听听。”   金洛洛笑道:“尚书大人可以提前禀明皇上,造桥是大人故意将这件事交到民女的手里,一来,是满足了百姓的需求,二来,还为朝廷节省了开支。两全其美的事情,皇上怎么可能还会怪罪于尚书大人呢?”   闻言,工部尚书微微一愣。   如此,到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工部尚书向金洛洛投去一丝赞同的目光,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花瓶一般的小丫头,脑子还真有几分好使。   可是……   工部尚书笑了笑,“如此,工部倒是免受了皇上的责骂,但是,算起来,最大的收益人,还是你金东家啊!”   “……”   “我这边费劲地在皇上面前万般解释,而你却不费吹灰之力,赚得个满体盆钵,这件事,恐怕不该是这么个道理吧。”   金洛洛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想办法化解了工部现在的尴尬处境,但是也料到了工部定不会善罢甘休。   金洛洛笑道:“民女知道这件事对尚书大人造成了麻烦,因此也早就为尚书大人准备好了三百万两的歉意金,晚宴结束后,民女便吩咐下人送至尚书府。”   工部尚书眼眸微微一亮,三百万两……   看来,这修桥之事果然是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如若在没见到她真人之前,知道能收到三百万两的贿赂,他也就满足了。但是在见到金洛洛的真人后,尚书大人的主意却改变了。   尚书大人笑道:“你看看你,金东家,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来来来,我们吃菜喝酒。”   闻言,金洛洛身子一愣。   听易长安的口气,尚书大人不就是因为她修桥之事没有让他捞到油水,他才会生气,才会约她的吗?   她都承诺给他三百万两了,他还想怎样?   难不成,是嫌少了?   金洛洛微微蹙眉。三百万两已经让她肉疼不已,可是为了能顺利修上桥,她别无办法。   如若尚书大人只是因为钱少了,那这件事还还说,就怕,尚书大人想要的,不是钱……   思及此,金洛洛抬眸微笑着打量着尚书大人。触及他那双盯着自己发亮的眼眸,金洛洛心下顿时一凉。   难道……   金洛洛转头瞥向门口处,只见两名健壮的护卫守在门口。   另外的唯一出口,便是窗口了。可是,这里是三楼,跳下去,即使不死也会半身不遂。   金洛洛的背心直冒着冷汗,可面上仍带着浅浅的笑意不停地陪着笑。   但愿,只是她多想了。   ------------ 第九十四章 放弃修桥   凤仙楼的另一个房间里。   叶轻裘和一位年纪三十出头的男子相对而坐。男子俊朗的面庞,带着威严之感,但是在叶轻裘面前,那份威严却收了起来,展现出来了的,是和那张面容有些不搭的亲切笑容。   “此时正是天子军重振士气之时,没想到舅舅竟然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来满都城见侄儿。”   男子笑道:“裘儿应该猜得到舅舅此次来是为了何事吧?”   叶轻裘装傻笑道:“裘儿不知。”   男子微微一怔,叹了叹气,然后道:“裘儿,曼柔都告诉我了,说你不愿意再为天子军投钱了。”   叶轻裘恭敬道:“舅舅,不是我不愿意,是我拿不出了。”   男子笑道:“裘儿说笑了,叶府的家产富可敌国,怎么可能连区区五千万两都拿不出?”   叶轻裘默不作声地咬了咬牙,然后笑道:“舅舅常年在战场,可能不太清楚,叶府虽家产丰厚,可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即使是五千万两,也要叶老爷拼劲全力挣许久的时间,才能挣得回这些银两。”   男子叹气地拍了拍叶轻裘的肩膀,耐心劝道:“可是,叶家到底是外人,我和你,才是血缘上的一家人啊!”   “……”   “叶老爷的钱,他老爷子一个人也花不完,何不给我们天子军一点?”   叶轻裘的拳头紧捏,面上仍带着笑容道:“舅舅,叶老爷虽是我的养父,可是他从小待我如至亲,在裘儿的眼中,他早已和裘儿的亲人无异。”   “……”   “但是舅舅也说了,我和叶老爷并无血缘,那我明目张胆地私自挪走叶老爷的家产,岂不和强盗无异?”   “你!”男子眉头一紧,却又对叶轻裘无可奈何。半响后,男子蹙眉问道:“难道,天子军你就不管了?”   叶轻裘也收起了笑意,正色道:“舅舅,上次我给你八千万两的时候,就已经很明确告诉你了,我和天子军从此再无关系。天子军筹谋的大事成功后,我也不会来抢舅舅一分功。”   “什么抢不抢的,天子军成功之后,所有一切本就是你的!”   叶轻裘微微一笑,道:“舅舅拿去就好,裘儿不在乎。”   “你!”男子蹙眉不悦。   叶轻裘垂眸喝着杯中的热茶,对男子的不悦不做表态。   半响后,男子缓和了情绪,缓缓吐了口气后,换了口气道:“裘儿,我们天子军遭受了丘尔国的重创,现在真的很需要钱来迅速恢复天子军的士气。舅舅为了这事都不远千里专程来找你来了,你看看,你真的就不能再多拿点了?”   叶轻裘垂眸思索了一阵,然后抬眸认真道:“多拿点可以,但是舅舅要的五千万两,裘儿真的拿不出,我最多,只能给你五百万两,这已经是我所有的家产了。”   “五百万两?”男子微微蹙眉,然后继续道:“这怎么可能是你的所有家产?叶老爷的难道不是你的?”   叶轻裘再次深呼吸来掩饰他的愤怒,然后再次平静开口道:“叶老爷还没提过要把叶家的家产传到我的手里。既然舅舅知道我和叶老爷并无血缘关系,叶老爷难道就不知道?也许,他也根本就没打算要把叶家的家产交到一个外人的手里。”   “怎么可能,叶老爷此生只有你一个孩子,他的家产不交到你的手里交到谁的手里?”   “这个,裘儿就不清楚了。总之,上次的八千万两,裘儿已经将我这些年来攒的钱都尽数给了舅舅,此次再给舅舅拿完五百两后,裘儿已经一贫如洗了。”   男子叹了叹气,听叶轻裘如是说,他也不好逼他太急。   男子点了点,道:“如此,那就先拿五百万两吧,剩下的,舅舅再想想办法。”   见男子终于松口了,叶轻裘早已一刻钟也不想再待下去了。“舅舅,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男子微微一怔,“不和舅舅一起用完晚膳了?”   叶轻裘微微笑道:“裘儿还有约,就不和舅舅用膳了。告辞。”   说完,叶轻裘便转身离开了。   另一个房间里。   工部尚书已经挨到了金洛洛的身边坐着,一边劝着金洛洛喝酒,一边伸手揽住了金洛洛的腰肢。   金洛洛微微不悦,但是也不好表现出不耐烦,只尽量保持着笑容。   “你说说你,有着这么好的资源,还拿什么钱呢?”工部尚书抬手轻轻捏住金洛洛的下巴,将她的脑袋转过来和他对视着。   金洛洛抬手温柔地挪开工部尚书的手,尽量不让工部尚书察觉出她的反感。金洛洛笑道:“尚书大人若是嫌少了,民女可以再多给你些补偿。”   工部尚书笑道:“金东家难道还不懂本大人的意思?”   金洛洛心里很慌,但仍旧故作镇定。但是她不知道,喝完酒后的她,脸上那淡淡的绯红让她看起来愈加的娇艳欲滴,愈加地让人想要摘掉品尝。   金洛洛推拒着工部尚书:“尚书大人,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从来没有如现在一般清醒。今晚,我要你陪我。”   金洛洛一惊,连忙往身后挪了挪身子,道:“尚书大人,我给你二百万两,一共五百万两,如何?”   工部尚书微微有些不悦,也有些不耐烦:“你是在给我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   金洛洛哑然,开始慢慢抬手来护住她的衣衫了。   工部尚书整个身子愈加逼近,带着猥琐的目光笑道:“只要你今晚陪好了我,修桥这件事,我就再也不提了。金东家是个聪明人,相信你已经做好如何取舍了吧?”   说着,工部尚书抬手向金洛洛的身子袭来,金洛洛连忙一躲。   工部尚书扑了个空,十分不悦。   “金东家,你什么意思?”工部尚书蹙眉质问道。   “尚书大人,难道你想强迫民女不成?”   “强迫?”工部尚书厉声道:“今日你若是不愿意,你的桥就别想修!”   “你!”憋了一晚上的好脸色,金洛洛终于被挑起了愤怒。既然工部尚书把话挑开了,她也不想再对他好脸色了。   金洛洛正色道:“不修就不修!”   说完,金洛洛便昂首挺胸地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尚书大人一惊,没想到这小丫头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连忙对门口的两位守卫道:“你俩,拦住她,不许她出去!”   金洛洛惊愕不已,回头道:“尚书大人,我已经放弃修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想怎样?小兔子已经进了狼窝,还想安然全身而退?”   金洛洛一惊,难不成,这工部尚书真打算硬来?   金洛洛躲着工部尚书慢慢靠近的身子,看着他那满脸油腻的肥肉,只觉得作呕不已。   “尚书大人,我劝你最好不要乱来,我,我后面,可是有人的!”   “有人?”工部尚书不屑一笑,“小丫头别想着挣扎了,你这套对我没用的。放心,本大人今晚一定会好好疼你的,你不要害怕。来,我的小乖乖。”   说着,工部尚书搓着双手往金洛洛的方向靠近,然后往金洛洛的方向大力一扑。   金洛洛惊得背后直冒冷汗,整个人又急又怒。见工部尚书往她的方向扑过来,她灵敏地一躲,倒是躲开了。   “哟,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越是反抗,我就越喜欢!”   工部尚书像盯着已经到手的猎物般,将金洛洛牢牢地盯着,带着笑意的眼眸里流露出令人作呕的龌龊。   金洛洛一边抓着自己胸前的衣衫,一边蹙眉咬唇。   不能这样一味地躲,她必须要想办法逃开他的魔爪!   工部尚书搓着手,再一次向金洛洛靠近,金洛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点点地慢慢往后退着。   眼光一撇,金洛洛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精美玉瓷器。   工部尚书再一次扑过来时,金洛洛眼疾手快,一把拿起桌上的精美玉瓷器朝工部尚书的脑袋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伴随着瓷器碎裂落地的声音,只见工部尚书的身子一僵,如注的红色血液从工部尚书的脑袋淌了下来。   工部尚书的眼睛眯了眯,身子也摇摇欲坠。他伸手扶住了旁边的身子,才渐渐稳住了身子。微微摇了摇头,又使着劲儿睁着眼睛。   金洛洛看着手里的碎瓷器,又看向工部尚书头上那不断往下淌的红色,心里一阵后怕,她该不会,就这么把工部尚书给打死了吧?   只见工部尚书再次睁开眼睛后,抬手摸上了头,然后放到眼前。见到满手的红色色,满脸横肉的脸立即变得十分扭曲,然后便立即抬眸看向金洛洛,脸上的戾气彰显着他现在的勃然大怒。   “你他妈的臭婊子,竟然敢砸老子!来人,把她给我绑床上!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老子不怜香惜玉!”工部尚书厉声道。   金洛洛顿时一惊,看到门口的两个守卫带着戾气往他靠近,金洛洛整个人连连往后退,最后抵在了窗棂边,恐慌地看着走来的两人。   工部尚书坐在了凳子上,一边掏出手帕捂上他的头,一边骂道:“妈的什么玩意儿,老子想睡你,那是看得起你!居然还敢砸老子!看老子一会儿不玩儿死你!”   金洛洛恐慌地吞了吞口水,眼看着两名守卫即将靠近,金洛洛举起手里带着尖利的碎瓷头,大声道:“谁敢靠近我我扎谁!”   声音穿过房门传到正好经过的叶轻裘的耳朵里。   熟悉的声音让叶轻裘的脚步一顿,抬眸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刚刚,说话的人是……小八?   ------------ 第九十五章 别怕,本少爷来了   房间里,两名守卫看着金洛洛紧握手里的碎瓷器头,像疯子一样捍卫着她的安全,这俩人一时间都有些不好靠近。   工部尚书看见却愈加怒了,厉声道:“老子白养了你们是不是!一个臭娘们拿个碎瓷片你们就不敢上前了?”   两名守卫闻言,咽了咽口水,再次向金洛洛靠近。   金洛洛愈加惊慌,举着手中的瓷器头,瞥了瞥窗口下面,再一次大声道:“再敢靠近,我就跳下去!尚书大人,我今日若是死了,你也别想逃脱关系!”   “你个臭娘们,竟然还敢威胁老……”   “嘭!”大力的开门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房中的人皆向门口处看去。   只见叶轻裘带着一身寒气踢开了房间的门,看到房中的情景后,眼眸里的情绪骤然下沉,带着不可遏制的寒气,还有欲爆发出来的怒气。   寒凉无比的声音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工部尚书又喜又惊,“哟,这不是叶老爷的令郎吗?你怎么……”   “少爷!”金洛洛看见叶轻裘的身影,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举了半响早已僵硬的手,正如她提了一整晚的心,在这一刻,都终于彻底地放了下去。也让她忍不住带着莫大的委屈大声喊了出来,眼泪也忍不住伴随着这两个字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   叶轻裘心口一疼,这群人居然欺负他的小八!   他放在手心里宠还来不及的女人,居然被他们欺负了!   叶轻裘带着怒气与阴鸷向前,周身的寒气顿时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大半。只见他快速走过一脸诧异的工部尚书身边,径直来到金洛洛的面前。   “叶少爷,你这是……”工部尚书不解。   两名守卫见来人是尚书大人认识的人,更加不敢动了。   叶轻裘来到金洛洛的面前,看着金洛洛哭得梨花带雨的红肿眼睛,心口疼得厉害。抬手轻轻地抚上她的泪痕,轻声安慰道:“别怕,本少爷来了。”   “少爷!”金洛洛一把抱住叶轻裘的胸膛,在叶轻裘的怀抱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叶轻裘轻轻拍着她的背,听着她刺耳的哭声只觉得心疼不已,又甚是庆幸还好今日他出现得及时。   旁边的工部尚书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惊。   想到前不久满都城的传言,叶家少爷和一位钱庄的女东家关系暧昧,难道,这女的就是那钱庄的女东家?   想到这,工部尚书的整颗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惹了叶家少爷心爱的女人,岂不在老虎的头上拔了毛?   工部尚书捂着脑袋,忍着头上传来的疼痛,赔笑道:“叶少爷,你别多想了,我只是把这小丫头叫过来吃顿饭,这期间和她开了点小小的玩笑,没想到,这小丫头当了真。”   “才不是!”金洛洛抽噎着不忘反驳道,抬眸对叶轻裘道:“他想要让我陪他睡,我不愿意,他便要强我。他头上的伤就是他强我时我给砸的。”   明明前一刻还委屈不已地在他的怀中哭泣,下一刻便像一只母老虎般,在他面前理直气壮地控诉着工部尚书的种种罪行。   有叶轻裘在身边,她登时就有了面对恶势力的底气!这份底气,源自于叶轻裘无形之中罩在头上的巨大保护伞。   “小丫头,你怎么能胡说了?明明只是我和你开的玩笑。”工部尚书在一旁焦急辩解道。   叶轻裘微微笑了笑,没有看工部尚书一眼,而是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金洛洛的脸上,含笑夸道:“干得漂亮!”   金洛洛微微一怔,随即,含着眼泪忍不住笑了出来。   吸了吸鼻子,又擦了擦眼泪后,金洛洛道:“少爷,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叶轻裘点了点头,道:“好。”   说完,牵着金洛洛的手,两人旁若无人地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半途,叶轻裘的步子顿了顿,斜目瞥向工部尚书的方向,冷冷道:“尚书大人,接下来的几日,您还是好好陪着你的妻儿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吧。说不定,这会是您人生最后的日子。”   说完,叶轻裘牵着金洛洛的手,快速离去了。   屋内,工部尚书冷汗早已渗透衣衫,听见叶轻裘的话,更是整个人都瘫了。   两名护卫见不对,连忙来到工部尚书的背后扶住他,担忧喊道:“大人!”   叶轻裘和金洛洛经过一楼大厅离开时,没有逃过楼上男子的目光。   只听他疑惑地指着楼下叶轻裘的方向,问到旁边的女子:“那女孩儿是谁?”   罗曼柔向楼下看去,然后微微一笑,回道:“禀门主,那是少主心仪的女子,叫金洛洛。”   “哦……”男子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目光紧紧跟着两人的身影,直到那两个身影彻底消失。   叶轻裘带着金洛洛回到大金钱庄。   “今日,可有被他欺负着?”一进钱庄,叶轻裘便关切问道。   金洛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回道:“没有。还好少爷来得及时,只有我伤到他的份儿。”金洛洛得意地笑着。   叶轻裘没有被金洛洛的笑容带动,依旧一脸肃容。半响后,沉声问道:“今日,你为何不带上本少爷一起去?”   金洛洛蓦地哑然,紧接着,便羞愧地垂下了头,小声道:“我又不知道你在哪……”   “不知道本少爷在哪?本少爷今日整个下午都在叶府看账本,你若是有心,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该是叶府。但是整个下午,本少爷也不曾收到你的消息,为什么?”   “……”金洛洛抿着唇,耷拉着耳朵,像做错事的小孩。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明显知道工部尚书不怀好意,你还敢单刀赴会?”叶轻裘带着训诫的口气道。   金洛洛愈加羞愧,半响后,才小声辩解道:“每次遇到危机都是你帮我,我也想靠自己的能力解决一次危机。”说着,金洛洛又失落地叹了叹气,“我果然还是没有用,这么小一件事,也处理不好。”   “依附本少爷不好吗?为什么你非要去走那些弯路?”叶轻裘蹙眉道。   金洛洛身子一怔,有些受伤地看着叶轻裘。   虽然她知道她和叶轻裘的观念很多地方都有差异,但是真的遇到分歧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难受。   叶轻裘不理解她……   金洛洛落寞地别过了头,不想再和叶轻裘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   但是叶轻裘仿佛并没有察觉,仍抓着这个点说道:“还是说本少爷每次给你处理的结果都让你不满意了?你这么不愿意本少爷插手你的事情?”   “……”   “你知不知道今日若不是我凑巧经过,你今日很可能就被他玷污了?亦或是,你真的那么贞烈,直接从三楼跳下去……”   “……”   “本少爷现在想起来仍觉得后怕不已!”   蓦地,叶轻裘说话的嘴一顿,只见面前背对着他的肩膀,正发生着细小地抖动,像是在……抽搐?   叶轻裘心一紧,连忙把金洛洛身子转过来:“小八。”   金洛洛此时已经满脸的泪水,可她仍倔强地咬着她的手指头,强迫着不发出声音。   叶轻裘心顿时像是抽搐般地一疼,连忙将金洛洛揽到怀里,满脸愧疚道:“抱歉,刚刚本少爷一时没有控制住,多说了你几句。本少爷不说你了,乖,别哭了。”   “……”   “本少爷错了。”   金洛洛埋在叶轻裘的胸膛里,抽噎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小声道:“少爷,不管你理不理解我,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   叶轻裘认真听着,金洛洛继续道:“我不想凡事都依附于你,我想靠自己,这样才能证明我的价值。否则,即使打拼出了万贯财富,我也只会觉得,那都是在你的帮助下打拼出来的,和我没有关系。”   “……”   “我不想让自己这么没有用。”   叶轻裘心疼地看着带着受伤眼神的金洛洛。半响后,叹了叹气,道:“你已经比世间很多女子还要厉害了!”   “……”   “你敢深夜独自一人去码头进货,还想孤身一人闯西北,你开钱庄,购商铺,修大桥,还即将打造出一个商贸圈,小八,你的任何一件事,说出来,都让很多人自叹不如!”   “……”   “但是,这个世界存在很多的不公平。比如资源分配不均,比如女子的地位不如男,很多时候,并不是你的能力不够,而是你处的位置的身不由己。”   “……”   “小八,本少爷也是你的能力之一,能依附于本少爷那也是你的本事。本少爷可不是见谁都罩的,也只有小八你,在本少爷面前叹息一声,本少爷都恨不得把天下捧到你面前逗你开心。”   “噗……”金洛洛被叶轻裘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叶轻裘见金洛洛笑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唇角扬了扬,道:“不哭了?”   金洛洛笑了笑,吸着鼻子,擦了擦眼泪,道:“不哭了,少爷说的,也有道理。”   叶轻裘笑了笑,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似犹豫了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般轻叹一声,道:“不过,若依附于本少爷真的令你很难受,本少爷可以帮你……”   金洛洛一怔,愣愣地看着叶轻裘:“少爷,你,什么意思?”   叶轻裘微微笑道:“彻底脱离对本少爷的依附,如何?”   “你……”金洛洛怔怔地张了张嘴。   “其实,江湖上的事情,你已经没有什么可愁的了,凭你和江流的关系,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帮你解决不了的。”   “……?”   “你现在缺少的,是在朝廷上有一个有能力护住你的人。”   金洛洛垂眸沉思,然后抬眸道:“李夫人,算不算?”   叶轻裘淡淡嘲笑:“就你和李夫人那脆弱的关系?”   金洛洛微微撇了撇嘴。她和李夫人的关系很不错的好不好?上次托李夫人帮她查李来福的事情,李夫人都帮忙查了!   叶轻裘捋着金洛洛的发丝,笑道:“过几日,本少爷给你安排。”   ------------ 第九十六章 称霸满都城   没过几日,便传来,工部尚书上朝时被人参了一笔,说他不仅受贿还贪污朝廷银子。皇上派人从他家搜出了好几千万两的黄金白银,还有不少价值不菲的古董玉器,当即勃然大怒,处工部尚书秋后处决之刑。   金洛洛没想到叶轻裘这么狠,竟然直接让让工部尚书丢了性命。   可当金洛洛说出她的想法时,叶轻裘只懒懒地一哼,说道:“谁让他有那么多把柄,随便让易长安给本少爷找点儿,易长安便给了本少爷好几本厚厚的小册子。”   “易长安?”金洛洛讶异,“没想到,还有易长安的参与。”   “易长安早就看工部尚书不顺眼了,巴不得趁此机会将工部尚书彻底扳倒。”   “那易长安现在岂不无主了?”   “暂时是这样。这么大一个职位的空缺,皇上定会花些心思,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金洛洛点头道:“但愿长安下一个主子是个好人。”   叶轻裘笑了笑,正想说话,却被金洛洛打断问道:“少爷,易长安把小册子给了你,那你给的谁啊?”   叶轻裘一怔,回道:“三哥啊。这件事交给三哥最为妥当。”   “哦……”金洛洛撇了撇嘴,冒着微微的酸意道:“那三哥对你真好,什么事都愿意帮你。”   “想什么呢?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叶轻裘敲了敲金洛洛的头,道:“三哥是皇家的人,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剥夺皇家的利益,他能忍?”   金洛洛抱着头揉了揉,蹙眉微微思忖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道:“少爷说的,也有点道理。”   但愿,只是她多想了。   “倒是……”叶轻裘笑道,“工部尚书的职位空缺出来了?你就没点想法?”   金洛洛一愣,“我有什么想法?我又不会做官。”   叶轻裘忍不住抓着她脑袋大力一揉,骂道:“傻!平时不是机灵着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脑子就转不过来了?”   金洛洛莫名其妙,抱着脑袋迎上叶轻裘那嫌弃的目光,半响后,终于恍然大悟,随即十分兴奋道:“少爷的意思是,易长安?”   叶轻裘这才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易长安,他行吗?他是以状元的身份去的工部,工部尚书这么大的职位,皇上能放心交给他?”金洛洛疑惑问道。   “那就想办法呗。”叶轻裘不甚在意道。   “这么说,你托三哥帮忙了?”   叶轻裘摇了摇头。   金洛洛不解,“那少爷你这是……”   “本少爷托三哥帮忙,三哥当然能帮。”   “啊,然后嘞?”   “只是,你不是说,不想依附本少爷?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   “什么?交给我?”金洛洛不敢置信道,“少爷,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种事情我怎么能做到。”   “不要看不起你自己嘛,其实,凭你现在的能力,你可以的。”   金洛洛蹙眉一脸忧伤地看着叶轻裘。   叶轻裘笑道:“不要这样愁眉苦脸。很简单的,你只需要托李夫人让他夫君在朝廷上举荐一嘴易长安就行了啊。”   “这么简单?”金洛洛不敢置信。   “对啊,李将军乃护国大将军,前不久又剿除叛军有功,为朝廷送上了叛军的八千万两银子……”说到这里,叶轻裘的眸子微微一黯,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吟吟笑意道:“李将军的话,可是很有分量的。”   金洛洛没有察觉,只蹙了蹙眉,担忧道:“可是,即使李将军的话很有分量,那李将军能愿意帮我举荐易长安吗?”   叶轻裘笑道:“应该会的吧。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金洛洛一脸焦急,道:“少爷,这件事还是不要靠我了,还是你去和三哥说一说吧,靠谱一些。”   叶轻裘脸色一沉:“不是你说的不想要依附本少爷了?”   “可是,这也不能拿易长安的前途做实验啊。而且,我,我心里也没有底。”   叶轻裘笑着摸了摸金洛洛的头,鼓励道:“小八,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金洛洛蹙着眉头,一脸忧伤地将叶轻裘望着。   早知道,之前就不提什么依附不依附他的事情了,这件事情若是叶轻裘去办,百分之百能成,这下倒好,靠她?   感觉希望好渺茫。   金洛洛就这样在叶轻裘的鼓励下,厚着脸皮约了李夫人和李将军一起吃饭。   李夫人收到邀约的时候,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当初说好了有空请洛洛姑娘吃饭,结果后来竟然忙忘了。金洛洛一约她,她是既愧疚又兴奋,毫不犹豫地拉着李将军一起赴局了。   李将军也是一个豪爽之人,饭桌上,几个人一点也没有官场上的那么多弯弯绕绕,熟稔之后,金洛洛也适时地提出让李将军帮忙之事。   李将军豪爽地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地说着这些都是小事。   吃完饭回来,叶轻裘第一时间上前关心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金洛洛深吸了一口气,道:“话是说了,就不知道,李将军会不会帮忙了。”   叶轻裘揉了揉金洛洛的脑袋,安慰道:“放心吧,安心等就是了。”   在接下来的等待之中,金洛洛也没闲着。在好一阵冥思苦想之后,金洛洛终于研究出了对整个玉羊街的定位。   金洛洛向江流又要了一部分人,此刻,她正在大金钱庄里面,敲着小黑板为这些人讲解着他们接下来该做的任务。   “呐,你们要做的工作呢,主要就是招商!什么事招商呢,很简单,就是招揽商户。”   “……”   “我们玉羊街现在不愁找不到商户,因此,我们要细致筛选适合入驻我们玉羊街的商户。”   “……”   “我对我们玉羊街的定位呢,就四个字——‘新奇好玩’。我们不要那种卖烂大街商品的商户,特别四方街有的东西,我们更不能有,我们要的,是新奇好玩的东西。”   “……”   “例如,裁缝店,必须有拿得出手的,别的地方没有的裁缝手艺,布匹的花色也必须有属于自己的独特风格;酒楼酒馆呢,必须有拿的出手的,好吃且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的招牌菜,比如一些十分具有地方特色的菜系;客栈呢……”金洛洛想了想,这个时代的客栈好像都挺单一的,于是接着道:“客栈,不要太寒酸的小旅馆了,而且商户的资金一定要雄厚,最好带有特色的客栈……”   接着,金洛洛把整理了好几天的草稿纸分发到下面的人当中,道:“这些是我对整条街的一个规划,衣、食、住安排的区域都不一样,占的比例也不一样。接下来,我会具体安排每一个人负责哪些项目和区域……”   叶轻裘在钱庄的角落,悠然地一边泡着茶水,一边欣赏着金洛洛忙碌的身影。   从不曾想过,只一年的时间,她会从一个小丫鬟,变成一个小富婆。   现在想来,竟然觉得还有些恍惚。   虽然中间他帮了她不少忙,但是大部分,还是靠着她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的。   想到这,叶轻裘又忍不住对金洛洛投去赞赏的目光。   他的女人,真厉害!   金洛洛吩咐完所有的事情后,已经渴得不行了,来到叶轻裘的旁边,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润润口干舌燥的嘴。   金洛洛看着叶轻裘一副悠然自得、笑意吟吟的样子,唇角扬了扬,打趣道:“少爷,听了我对玉羊街的安排后,有没有被我吓到?”   叶轻裘挑了挑眉,有些想笑,“吓到?”   “对啊,你就不怕,以后玉羊街火爆得,抢了你四方街第一商贸圈的地位?”   叶轻裘轻声笑了笑,道:“你以为,我四方街的老大位置,你一个后来居上的,说抢就抢了?”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刚才也听到我对玉羊街的定位了,不用想,以后玉羊街定是日日人山人海。”   叶轻裘看着她那小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再次笑了笑,然后才道:“正是因为你的这个定位,你就更不可能抢走我四方街老大的位置了。”   金洛洛微微蹙眉:“为什么这么说?”   叶轻裘慢慢道:“新奇好玩的东西,更多的,只是给生活锦上添花。而四方街的东西,足够满足百姓的日常所需。”   金洛洛顿时就怔在了原地,眨巴着眼睛看着叶轻裘,半响无话可说。   没想到,叶轻裘简单两句话,便一下就戳中了她对玉羊街定位的弱点。   “再说了,我四方街,四条主干道,哪一条不比你玉羊街长?其次,还有数不清的小街小巷,就商圈大小来说,你也更不可能对我四方街造成一点点的威胁。”   金洛洛忍不住微微叹气,本来刚刚还斗志盎然,经叶轻裘这么一说,金洛洛顿时又觉得丧丧的。   叶轻裘也看出来了,笑着安慰道:“不过,你也别灰心,和本少爷做不了竞争关系,可以做合作关系啊。”   金洛洛抬眸看向叶轻裘。   叶轻裘继续笑道:“四方街能满足百姓日常所需,玉羊街能给百姓带来乐趣,本少爷和你珠联璧合,相得益彰。你就等着,和本少爷一起称霸满都城吧!”   金洛洛一愣,随即又燃起雄心壮志,道:“好,那我就和少爷一起,称霸满都城!”   ------------ 第九十七章 相亲   没过几日,传来皇上授予易长安工部尚书一职。   金洛洛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得就差蹦跶了起来!   没想到,李将军真的帮她向皇上举荐了易长安,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李将军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果然如叶轻裘预料的那么重,仅仅只是举荐了一嘴,皇上便真的提升易长安做了工部尚书。   相比较金洛洛的一脸兴奋,旁边坐在凳子上托着下巴的叶轻裘,则表现得有些落寞了。   看着金洛洛脸上的兴奋表情,唇角更是微微一撇。   终于,叶轻裘忍不住了,反手扣了扣桌子,不悦道:“差不多就得了,在本少爷面前,把你的兴奋收敛些。”   金洛洛微微张嘴,兴奋的表情在脸上凝固了一瞬,然后才敛了敛表情,来到叶轻裘的身边,道:“我是真替易长安开心。”   “你是开心了,可本少爷却惨了。”叶轻裘叹着气,有气无力地说着。   “你惨什么?”   “本少爷的小八现在越来越厉害了,以后能用到本少爷的地方越来越少了。”   “……”   “有事宁愿找易长安也不愿意找本少爷了。”叶轻裘撇了撇嘴。   “……”金洛洛哑然。   “小八,你知道本少爷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说服自己让你一步步脱离对本少爷的依赖吗?”   “我……”金洛洛看着叶轻裘心情低落的样子,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她又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只有完全脱离对叶轻裘的依赖,她和叶轻裘两人之间的关系才能达到相对的平等和自由。   “不行!”叶轻裘猛地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本少爷越想越亏,本少爷要补偿!”   金洛洛心有亏欠,妥协道:“那你想要什么补偿吗?”   叶轻裘眼角的笑意愈加明显,眼眸里渐渐闪现出一丝玩味和邪佞。   “小八。”叶轻裘含笑道,“你说,咱俩小手也牵过了,小嘴也碰过了,接下来,是不是该……”   闻言,金洛洛一愣,讶异地看着叶轻裘,脸上渐渐浮现出了对叶轻裘的戒备,“你,你想的美!”   “你总是让本少爷等,本少爷等得好着急,本少爷现在就想行使夫君的权利。”叶轻裘不怀好意地起身向金洛洛靠近。   金洛洛一脸戒备地往后退,“那个,你再等等吧,快了快了,就快了。”   叶轻裘不依不饶地向金洛洛逼近,最后将她逼至墙角,垂头看着怀里睁着惊恐眼神的金洛洛,含笑问道:“哦?那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等我玉羊街的名声起来后就嫁给你。”   “名声起来?这个界定范围有些微妙啊。”   “那,那就……”   “等你把玉羊街的商铺全部租出去了,就嫁给本少爷。”   “啊?这么快?”   “本少爷等不及了。”   “再稍微多等等嘛。”   “多等等?除非你让本少爷提前行使夫君的权力。”说着,叶轻裘轻轻歪着脑袋渐渐垂下,微红的薄唇渐渐向金洛洛的唇边靠近。   金洛洛被叶轻裘身上的热气骚得满脸通红,羞赧地抬手推拒着叶轻裘,“那就等我把玉羊街的商铺都租出去嘛。”   叶轻裘歪着的脑袋一顿,然后兴奋地抬起来,“当真?”   金洛洛羞赧地点了点头。   叶轻裘兴奋地快速在金洛洛的脸颊点下一口,然后又将她搂在怀里,正想表达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的感慨,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金洛洛趁机连忙把叶轻裘推开,道:“有人来了。”   叶轻裘撇了撇嘴,不甘心地放开金洛洛。   金洛洛开了门,大春来报易长安来了,金洛洛兴奋得连忙下了楼。   易长安此次来,便是向金洛洛来报他升职的消息,也知道了是金洛洛拜托李将军的原因,所以此次来也是特意感谢金洛洛。   叶轻裘慢了金洛洛一步,下楼时,见着的就是易长安和金洛洛两人笑得旁若无人的样子。他默不作声地来到两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蓦地,出声道:“易长安晋升了,不打算举办一场宴会?”   一席话,两人皆是一愣。   金洛洛连忙反应过来,对易长安道:“对啊,长安,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举办一感谢宴吧,一来答谢这段时间照顾过你的人,二来,顺便和朝中之人拉近一下关系,两全其美。”   易长安抿了抿唇,微微露出难色:“感觉,甚是麻烦。”   金洛洛道:“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不过杂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行,你只需在宴会上招待好客人就行。”   易长安微微蹙眉,只觉得压力山大,   金洛洛安慰道:“易长安,你现在处的位置不一样了,有些事情,的确是会身不由已。”   易长安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仿佛将心中的压力都吐了出来,微笑道:“也是,总不可能孤军奋战一辈子。最近,我也有在朝中遇见志同道合的人,希望能借由这次宴会拉近和他们的关系。”   金洛洛笑道:“哟,看不出来嘛,这么快就适应仕途生活了。”   易长安微微笑了笑。“举办宴会时,还请洛洛和少爷一定要来给长安捧场。”   金洛洛拍着易长安的肩膀,十分义气道:“那必须得啊!”   说完,两人皆转向叶轻裘。叶轻裘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单手泡着桌上的茶水,懒懒道:“本少爷看心情。”   易长安这边刚走,钱庄又来了一位客人。   金洛洛见到来人时,很是讶异,愣愣喊道:“西施奶奶?”   只见西施奶奶佝偻着瘦小的身子,堆满褶子的脸上笑容真诚,环顾着四周赞叹道:“原来这就是金姑娘经营的钱庄啊,不错不错,金姑娘果然厉害。”   金洛洛连忙上前搀扶着西施奶奶,疑惑问道:“西施奶奶,您这大老远地走过来,可是找我有事?”   西施奶奶笑道:“那当然。”说着,西施奶奶回头招手喊道:“臭小子,快过来。”   金洛洛随着西施奶奶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西施奶奶的背后还跟着一位垂着脑袋的小伙子,年纪约二十上下,抬眸偷偷瞥金洛洛时,见金洛洛正在看他,连忙又把目光瞥向别处。   金洛洛疑惑道:“西施奶奶,您这是?”   西施奶奶被金洛洛搀扶着一边进钱庄一边道:“这是住我隔壁的小伙子。年纪轻轻就经营了一家小酒馆,甚是年轻有为,但就是至今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姑娘。”   金洛洛扶着西施奶奶在大厅坐下后,不解问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西施奶奶笑道:“怎么没有关系?小伙子年轻有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姑娘,金姑娘一把年纪没有找到合适的夫家,两人凑一对儿,不正好?”   金洛洛身子陡然僵住,睁大了眼:“哈?”   不远处的叶轻裘上前时,正好将西施奶奶这段话全都听进耳里,顿时,脸上的情绪急速下沉。   金洛洛转头,茫然又焦急道:“你听我解……”   “呵!”叶轻裘冷漠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这位是?”西施奶奶看到俊朗的叶轻裘,眼眸微微一亮。   “这是我……”   “哥哥。”叶轻裘上前,冷冷打断了金洛洛的话。   金洛洛愣在原地,一脸问号地看着叶轻裘。   叶轻裘则一脸淡漠地看着她,眼眸里的情绪仿佛在无声的告诉她:竟然敢背着本少爷和别的男人相亲?好啊你,金洛洛!本少爷今日倒要看看,当着本少爷的面,你怎么和别的男人相亲!   眼眸里沉下去的寒凉,让金洛洛的头皮甚是发麻。   西施奶奶笑道:“没想到金姑娘还有一位这么俊逸的哥哥,真是看不出来。”   诚挚的笑意,一点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但是金洛洛的唇角却是有些挂不住了。   西施奶奶的意思,难道她长得很丑?   西施奶奶适时地让出位置,让金洛洛坐在小伙子的对面,笑道:“你俩先聊聊,先互相了解了解。”   金洛洛尴尬地坐在了小伙子的对面,转头不安地看了看叶轻裘,又看了看西施奶奶。   西施奶奶明了,连忙又笑道:“你俩聊,奶奶不听。”说完,转头看了看叶轻裘,笑道:“奶奶和这位俊朗的小伙子聊。”说着,西施奶奶毫不客气地拉着叶轻裘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了。   叶轻裘本来还想要旁观的,奈何西施奶奶太热情,只好跟着她走了。   金洛洛见西施奶奶和叶轻裘都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对对面的小伙子道:“那个,我想西施奶奶有点误会,虽然我没有成亲,但是我有男朋友。”   男子一脸疑惑:“男朋友?”   金洛洛张了张嘴,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小伙子解释“男朋友”的意思。   金洛洛正绞尽脑汁地想要向他解释,只听男子继续开口道:“在下叫王富贵,经营一家小酒馆,今年二十又二,父母尚在,上面还有两位姐姐。家中房产一户,良田数亩。在下,在下对姑娘,很满意。”说着,男子的脸微微涨红,但是很勇敢地没有避开金洛洛的眼光,甚至微微昂首地和金洛洛相视。。   金洛洛唇角一阵抽搐,这男子,当真了啊!   ------------ 第九十八章 叶家金库   这下,金洛洛不好直接说她不相亲了,如此便不太尊重男子了。金洛洛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叫金洛洛,今年二十又五,经营一家钱庄,还有整条玉羊街。”   男子微微张嘴,咽了咽口水后,不敢置信地问道:“整条玉羊街,都是你的?”   金洛洛点了点头。   男子仿佛很是震惊,但是紧接着,便强装镇定表现得一脸平静,道:“既然姑娘身家不差,那在下的聘礼倒是可以省了。相信姑娘也不差在下这点聘礼。”   金洛洛微微一怔,疑惑地看着男子。虽然她是不差这点钱,但是经由男子主动提出来,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男子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其次,姑娘嫁给在下后,在下定不会让你如现在般劳苦,你只需在家伺候我的父母,然后为我家传宗接代,继而相夫教子即可。”   金洛洛越听越迷糊,脸上更是一脸的问号。   “啊,对了,我父母和姐姐们为人都很和善,以后和她们一起住,相信你们会相处得很愉快。”   “那我的商铺和钱庄怎么办?”   “当然是由我打理了了。男主外女主内嘛。你放心,有了你的商铺和钱庄,相信我们以后的日子定会过得红红火火。”   金洛洛唇角一阵抽搐。   这男子,似乎有些奇葩啊,感情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其实,姑娘长得甚合在下心意,一点也看不出已经二十又五。虽然姑娘年纪是大了一些,但是在下不嫌弃,成亲后,在下定好好对姑娘。”   金洛洛冷冷地笑了笑,道:“公子不花一分钱,取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回家伺候你一家老小,顺带着再给你送去一整条街的商铺还有一个钱庄,这笔买卖,公子可真赚不少啊。”   男子微微蹙眉,“姑娘这是何意?在下不花钱那是因为姑娘身家不错,在下觉得聘礼这点钱完全没有必要。其次,姑娘已经二十又五了,这说出去,谁敢要你?也只有在下不嫌弃姑娘的年纪。”   金洛洛被男子的话震惊得无语了,心里更是对男子骂了无数遍NMP。   金洛洛冷冷地笑了一声,然后转头指了指叶轻裘的地方,轻笑道:“看见那个男人了吗?”   男子顺着金洛洛的目光望去,然后不解地点了点头,道:“那不是姑娘的哥哥吗?”   金洛洛笑道:“那个男子就愿意要我。”   男子身子一怔,随即惊愕地看向金洛洛:“你们,你们不是兄妹吗?”   “对,我们就是兄妹。”金洛洛懒懒道。   “那你们,你们……”男子不敢置信地抬手指向金洛洛,又指向叶轻裘,“乱……”   “没错,正如你所想。”金洛洛不甚在意道。   “怪不得怪不得!西施奶奶告诉我你二十五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原来如此!”说着,男子起身对金洛洛作揖道:“在下打扰了,告辞。”   说完,带着鄙夷的目光看了一眼叶轻裘,然后又看了看金洛洛,摇着头逃似的离开了。   西施奶奶这边和叶轻裘聊得正火热,见男子走了,连忙走了过来,“怎么了?富贵怎么也不和我打一声招呼就走了。”说完,西施奶奶微微蹙了蹙眉,笑声嘀咕道:“真是没礼貌。”   金洛洛叹气道:“他和我没聊好,所以就先走了。西施奶奶,以后您能别自作主张为我安排相亲好吗?”   西施奶奶蹙了蹙,不认同道:“金姑娘,这哪行!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身边没个男人怎么行!一个女人孤身一身行走在这世上,身边没个男人为你遮风挡雨,生活会很艰辛的!”   金洛洛笑道:“可西施奶奶这些年不也都过来了?”   西施奶奶叹了叹气,道:“正是因为西施奶奶这些年来,吃了孤身一人的太多亏,所以才希望金姑娘这么好的女子,能有个男人把你放在手心里疼你嘛。”   金洛洛会心地笑了笑,道:“奶奶放心吧。”说着,指了指叶轻裘道:“他才不是我的什么哥哥呢,他就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西施奶奶讶异,转头看了看叶轻裘,又回头看金洛洛,然后便一脸愧色,道:“哎哟哟,你看看奶奶这都做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哦,也不说打听打听清楚,便带着富贵唐突登门,奶奶真是有罪!”   金洛洛笑了笑,道:“没事的。我未婚夫不会介意。”   西施奶奶转头,对叶轻裘不悦道:“你也是,刚刚为什么要说是金姑娘的哥哥,现在闹了这么个乌龙,你让奶奶情何以堪!”   叶轻裘埋头轻声笑了笑,没有反驳。   金洛洛也幽怨地看向叶轻裘。就是,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表明他和她的关系,弄得她相了一场奇葩的亲。   西施奶奶凑到金洛洛的耳边,小声笑道:“我看这男子不错,谈吐长相都不错,金姑娘你可要将如此优秀的男子看牢了啊!”   金洛洛会心一笑,小声回道:“放心吧,西施奶奶,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出我小手心的。”   西施奶奶转头看了看叶轻裘,捂嘴眯眼笑了笑,这才离开了大金钱庄。   送走西施奶奶后,金洛洛对叶轻裘不悦道:“刚刚为什么不表明你和我的关系?还哥哥都整出来了,你就这么想当我的哥哥?”   叶轻裘来到金洛洛的面前,垂眸含笑道:“怕你和本少爷一起待腻了,所以让你见识见识别的男人,如此,你就愈加能体会到本少爷的难能可贵了。”   金洛洛撇了撇嘴,真是一个自恋的少爷!   不过,话倒是没错。认识到别的男子的奇葩观念后,愈发觉得叶轻裘难得。   “怎么样,刚刚那男子,可还让你满意?”   金洛洛抬头,叹息摇头:“别提了,太奇葩,直接把他吓走了。”   “你还有吓人的本事呐?说说,怎么把他吓走了?”   金洛洛笑了笑,道:“我说,我和你这个哥哥有一腿。”   “呵!”叶轻裘含笑敲了敲金洛洛的头,夸道:“不错,会玩。”   .   接下来的日子,金洛洛的招商项目进行得如火如荼,除了一些大商户由她出面谈,其他的一些小商户皆由她手下的人去谈,日子虽是忙碌,可也十分充实。   金洛洛这边一切顺利,叶轻裘这边却很是恼火。   这日,凤仙楼。   “舅舅,我说了,我已经没有钱了。”   “裘儿,你再想想办法向叶老爷要一些吧,叶老爷那么宠你,肯定会给你的。上次对战伤亡实在惨重,你给的五百万两现在已经就快要没了。”   “没了?”叶轻裘蹙眉压抑着怒火,“五百万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了?”   “五百万才多少啊,我前几日向巴锦国购入了一批兵器,就已经花费了大半,天子军日日口粮的消费又是一大笔数目,再这样下去,天子军很快就要捉襟见肘了。”   “购兵器?天子军伤亡惨重,我给你的钱是给这些士兵治伤用的,不是给你购兵器用的!”   “都一样啊。没有好兵器,士兵的伤即使治好了,那也只犹如没有锋利爪牙的老虎,打不了仗的。”   叶轻裘蹙眉揉着眉心,胸中盛满火气。   半响后,叶轻裘缓了缓心中的火气,平静道:“舅舅,我没有钱了,你想别的办法吧。”   舅舅一脸焦急:“裘儿,你守着叶老爷这座富可敌国的金山,怎么可能会没钱?你再管叶老爷要点吧。”   “我把我能给的,都给到你们了,叶老爷辛苦打拼出来的家产,我不想动,也不能动。”   男子蹙眉咬了咬唇,半响后,又问道:“裘儿,若你为难,你可以不出面,舅舅出面也行。”   叶轻裘一愣,疑惑道:“舅舅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叶老爷的金库在哪?”   “你问金库来做什么?”叶轻裘蹙眉,眼眸里压抑着怒火。   “叶老爷的财产富可敌国,他肯定有一个金库吧,你将叶老爷的金库告诉舅舅,钱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舅舅出面想办法从叶老爷的金库里取点钱出来。”   叶轻裘狠狠咬牙,手中的拳头紧捏。   没想到舅舅野心不小,竟然还想要打叶家金库的主意!   他怎么可能把叶家的财产拿给舅舅去挥霍!   叶轻裘冷冷一哼,道:“我不知道叶老爷的金库在哪里。”   “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你是叶家的独子,那叶老爷也不像是一毛不拔的守财奴,叶家的金库叶老爷不可能没有向你透漏过……”   “舅舅的意思是我在撒谎?”   男子一愣,随即又道:“不是的,裘儿,舅舅只是急需用钱,你放心,舅舅肯定不会剥夺叶老爷的财产,舅舅只取一点急用。”   叶轻裘蹙眉冷声道:“我真的不知道叶老爷的金库在哪里。”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告诉舅舅?裘儿,你不能如此狠心,天子军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说到底,都是在给你打天下啊!”   叶轻裘在心中冷声一哼。   每次舅舅都会抛出这个话题诱惑他,可他岂是如那三岁小孩般那么好骗。   “抱歉舅舅,这次裘儿真的帮不了你了,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裘儿……”   “如若没有别的事,裘儿先告辞了。”说完,叶轻裘起身,轻轻对男子作揖,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了。   “啪!”   叶轻裘刚走,男子便气得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裘儿怎么如此抠门!我好歹也是他的亲舅舅,他怎么可以对他的血缘至亲如此狠心!”   罗曼柔为男子泡了一杯茶端过去,道:“门主大人消消气。”   男子端起罗曼柔为其泡的茶水,还没有碰到唇边,手便一顿。   只见男子抬头问道:“曼柔,上次你告诉我裘儿心仪的那名女子,裘儿对她可还好?”   罗曼柔回道:“据我观察,少主可是对那女子喜欢得紧。”   “哦……”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慢慢地将茶杯送至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后,唇角勾起一记别有深意的笑容。   ------------ 第九十九章 探叶府   眼见着天气在入冬以后,温度骤然直转而下。金洛洛在感慨她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一年多了的时候,也不免兴奋地去四方街大肆血拼了一番。   想到去年的她,还只能在叶府穿着破旧单一的丫鬟袄子,今年便有钱买到各种上好的狐毛皮还有繁复精致的绣纹袄子时,金洛洛高兴得直合不拢嘴。   坐在马车上兴奋地清点着今日的“战利品”,蓦地,马车紧急一停,金洛洛的身子猛地向前一扑,还好她眼疾手快抓住了旁边的扶手,不然就摔下去了。   金洛洛蹙了蹙眉,平常这个车夫驾车不是这么急躁的啊?还有,现在马车停了是怎么回事?   “车夫?”金洛洛在马车里试探着喊道。   外面没有车夫的回音,只传来马儿喷鼻的声音,似乎,不远处,还有刀剑相撞的声音。   “车夫?”金洛洛放下手中的衣衫,打开了车门,只见车夫正倒在地上的血泊之中,睁着惊恐的大眼,脖颈处的刀痕处正在不断地往外冒着鲜红的血液。   金洛洛惊恐地抬手捂住了惊愕的嘴。   抬眸一看,不远处,叶轻裘派给他的暗卫正在和两个黑衣人刀剑拼搏。   突然,后脖颈处传来疼痛,接着,眼前一黑,金洛洛便失去了知觉,倒了下去。   叶轻裘接到罗曼柔传来的书信时,胸中的怒火在翻腾,牙齿更是咬得“咯咯”作响。   没想到,舅舅竟然以金洛洛的性命来要挟他!   这还是血缘至亲干出来的事情吗?   叶轻裘没有犹豫,带着满腔的怒火直接来到舅舅相约的地方。   “舅舅,你绑架金洛洛,这是何意?威胁我?”叶轻裘蹙眉怒道。   “裘儿,话也不能这么说嘛,我只是请洛洛姑娘来我这里玩耍几日。等你告诉了我叶老爷的金库位置后,我自会放洛洛姑娘回去。”   叶轻裘咬了咬牙,来到舅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冷冷道:“我说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叶老爷的金库在哪里。”   男子身子一怔,随即又淡淡一笑,道:“看来,洛洛姑娘,在裘儿的心中,也不是很重要嘛,既然如此,那我将她带回军营,裘儿没意见吧?”   叶轻裘冷漠一哼,带着寒凉的温度道:“舅舅,洛洛是我的人。你若是敢伤她分毫,别怪我拿你整个天子军陪葬。”   男子闻言一愣,这还是裘儿第一次用这么冷漠的口气对他说话,这也让他意识到了,这个金洛洛的女子,在叶轻裘的心中果真有几分分量。   男子笑着拍了拍叶轻裘的肩膀道:“裘儿消消气,舅舅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叶轻裘轻声一哼,“既然是开玩笑,舅舅是不是该将洛洛还给我了。”   男子的手一顿,然后从叶轻裘的肩膀上拿了下来,笑道:“这样吧,既然裘儿真的不知道叶老爷的金库在哪里,不如,裘儿带我们夜探叶府找找?”   叶轻裘一怔,“夜探叶府找金库?”   “是啊,许多大宅院都把自己的金库藏在自己的密室或者地窖里,相信叶府也不例外。既然你不知道叶老爷的金库在哪里,那带我们去找找总可以吧。”   叶轻裘埋头咬牙。   “只要我们去叶府探完金库的位置后,舅舅立即将洛洛姑娘还给你。”   叶轻裘咬牙思忖,半响后,抬头压抑着怒火道:“带你们夜探叶府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两件事。”   男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笑道:“你说。”   “第一,夜探叶府时,不可伤及任何人的性命,即使是最底层的丫鬟家丁也不可以。”   “这个裘儿放心,我们的目的是找金库,不会伤人。”   “第二,我只带你们去一次,不管你们找到金库与否,都必须将金洛洛毫发无伤地还给我。”   “这……”男子斜目微微思索,没一会儿后,便点头道:“好,舅舅答应你!”   叶轻裘将琅琊遣走后,当晚便带着舅舅等人夜探叶府。   叶轻裘的舅舅带的人不多,六个人黑衣着身,叶轻裘带着他们熟门熟路地躲过护卫,一间间院落挨个搜查。   整个叶府极大,即使是一间院落一间院落的搜,一晚上的时间也很是吃紧。   就这样,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一行人也毫无线索。   叶轻裘看着天边的微光,提着一晚上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舅舅,还剩三间院落,我们抓紧吧。”   叶轻裘的舅舅咬了咬牙,见叶轻裘带着他手下的几个人上前了后,对他旁边的一名的男子使了使眼色。   男子微微点了点头,便在夜色当中蓦地转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消失在了此行人当中。   刚刚叶轻裘已经带他们搜过了叶老爷的院子,因此男子熟门熟路地来到叶老爷的院子,也从院落守卫薄弱的地方再次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闯入了叶老爷的卧房当中。   寒刀架在床上叶老爷的脖子上,处于熟睡当中的叶老爷顿时惊醒,见到眼前的场景后,眉头一蹙,大喝道:“谁?”   男子手中的大刀往前一抵,沉声道:“小声点,否则我杀了你。”   叶老爷不敢动,只狠狠皱眉,只听男子继续问道:“告诉我,叶家的金库在哪里?”   “金库?”   “是的,快点告诉我你们金库在哪里,否则,我手上的大刀立即取了你的性命!”   叶老爷冷声一哼:“哪里来的狂妄之徒,主意竟然都敢打到我叶府头上来了!”说完,叶老爷一个转身,男子不注意,手上大力一抵,却只在叶老爷的脖子上擦出一个小伤痕。   叶老爷虽年纪大了,但是身子骨硬朗得完全不输年轻人。只见他灵敏地从床上窜起来,踢了男子一脚,将男子踢得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取出床头常年放在身侧防身的长剑。   男子站稳了身子后,眼眸里闪过阴狠,道:“既然叶老爷不配合,那就别怪我对叶老爷不客气了!”   叶老爷不屑一哼,抬手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迹,声如洪钟道:“哪来的毛头小子,今日看我不打得你屁滚尿流!”   说罢,房间便响起刀剑相撞的碰撞声。   叶轻裘从院落出来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随意地点了点人数,便发现少了一个人。顿时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叶轻裘立即来到舅舅的面前质问道:“还有一个人呢?”   叶轻裘的舅舅笑道:“裘儿别慌,因为时间紧张,我让他上别处寻了。”   “上别处?万一惊动了叶府的护卫怎么办?”   舅舅不甚在意道:“放心吧,他不是鲁莽之人,不会惊动护卫的。”   叶轻裘狠狠蹙眉,看着舅舅脸上毫不在意的样子,闪过疑惑和怒火,然后又带着人继续下一间院落寻找。   蓦地,叶轻裘身子一怔。   舅舅为什么那么肯定那人不会惊动护卫?除非是去他刚刚带他们去过的地方。   想到这,叶轻裘的背脊立即冒出一股冷汗!   糟了,他爹……   叶轻裘不管不顾,扔下这几个人,直接往叶老爷的方向奔去。   叶老爷的房间内,叶老爷和男子的战斗还在继续,房间早已打得一片凌乱。   寒风从窗户口吹进来,叶老爷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叶老爷一席素白睡衣,领口处被脖子上的那一个细小的伤口渐渐染红。   伤口因为叶老爷的剧烈运动而渐渐扩大,刚开始还只是冒着血丝,到渐渐开始往外流着成股的血液。   在一个回合结束后,叶老爷忍不住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来保持着他有些摇晃的身子。   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后,叶老爷和男子再次进入下一个回合的战斗。   只见男子趁叶老爷身子再次恍惚的一瞬间,大刀毫不留情径直刺入叶老爷的心口,叶老爷身子一顿,“噗!”一口鲜血从叶老爷的口中吐出。   “告诉我,金库在哪里!”男子阴狠道。   叶老爷抬眸不屑地看向男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力挣脱了男子的武器,然后道:“我叶家世代家产,岂容尔等鼠辈肖想!”   那是他留给裘儿的,岂能让别人夺去!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   男子再次举起手中大刀向叶老爷刺过去,叶老爷身子虚弱不少,仅一个回合不到,便体力不支。“噗!”男子的大刀使着蛮劲一把刺穿叶老爷心口的位置。   尖刀从叶老爷的背部穿过,上面还淌着鲜红的血液。   “嘭!”   房门被大力踢开。   叶轻裘见到眼前的场景,脑中“轰”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爹!”叶轻裘双眼猩红地冲进来。   男子见此,连忙抽回自己的大刀。眼见着叶老爷的身子顿时便失去了支撑力往后倒下,叶轻裘立即上前一把接住叶老爷。   “爹!”叶轻裘把自己夜行衣的面罩摘下来,流着滚烫的眼泪大声喊道。   “裘……噗……”叶老爷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爹!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大夫!”说着,叶轻裘便打横抱着叶老爷的身子。   “噗噗……”叶老爷又是两口鲜血吐出,叶轻裘顿时吓得不敢再继续挪动身子。   屋内的男子见闯了大祸被叶轻裘抓了个正着,连忙趁叶轻裘的注意力放在叶老爷的身上时,从门口逃了出去。   “爹,你撑住,我,我去把大夫给你找来。”   叶轻裘红着眼睛起身准备去把府中的大夫找来,却被叶老爷伸手抓住了衣衫。   “裘儿,不用了。”   ------------ 第一百章 丧父之痛   “裘儿,没用的,爹知道爹没有救了。”叶老爷虚弱着身子回道。   叶轻裘身子一顿,眼眸里的泪水再次淌下。   他将叶老爷的头扶在他的怀里,忍不住哭咽道:“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将那些人带进来,都是我的错!”   叶老爷唇角溢出血丝,忍痛笑了笑,虚弱地抬手抚上叶轻裘的脸颊,替他擦掉上面的眼泪,道:“男儿有泪不轻弹,裘儿,别哭。”   “爹!我对不起你!我若是知道他们会伤你,我说什么也不会带他们进来!都怪我!都怪我!”叶轻裘哭咽着,脸上悔恨的泪水直流。   “那人问我叶家金库在哪?呵。”叶老爷笑道,“爹知道裘儿定是是迫于无奈。不过,爹很好奇,到底是谁,竟然逼迫我的裘儿做不愿意的事?”   叶轻裘垂眸痛苦地哭着,一脸的愧色和悔恨,回道:“爹,是我舅舅他们。爹,我都知道,我其实是前太子的孩子。爹,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一直都拿您当我的亲爹。爹,你不要离开裘儿好不好?”   叶老爷微微一怔瞬,然后笑道:“原来裘儿都知道了啊。噗噗……”叶老爷又是几口鲜血吐出。   叶轻裘心口骤然一紧:“不行,爹,我要去把大夫找来。”   “别。”叶老爷死死抓着叶轻裘的手臂不让他离开,“让爹临死前再好好看看你。”   “爹!”叶轻裘痛哭在原地,哭声撕心裂肺,“爹,你不要离开裘儿好不好,裘儿不能没有你!”   “傻孩子!”叶老爷轻抚着叶轻裘脸上的泪水,“别哭了,你这样让爹如何走得安心?”   “爹……”   叶老爷虚弱地眯着眼睛,靠着最后的力气虚弱道:“不要歉疚,我本来,也是欠你爹的。”   “爹,不要这么说!你不欠他什么,你什么都不欠!我就是你的孩子,你就是我的爹!爹!”叶轻裘红肿的眼睛不停地流淌着泪水,哭得泣不成声。   “裘儿,爹临死前,最后再交代你一件事。”叶老爷已经虚弱至极。   叶轻裘哭着连忙道:“爹,你说,裘儿听着呢。”   “切记,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你的身份,如若传到皇上的耳里,皇上多疑的性格定不会放过你。”   “爹,我知道,我知道!我叶轻裘是你的孩子,从始至终都是你的孩子!”   “刑部尚书的邢大人和我是铁哥们,他知晓你的身份,若碰到什么难处,可去找他噗……”叶老爷吐着鲜血,瞳孔里面的光芒已经渐渐失去亮光。   “爹!爹!”叶轻裘搂着叶老爷的身子大声哭喊着,“爹,你别走!”   只见叶老爷的最后一口气吐出,整个人便失去了所有的生机,身子顿时载在了叶轻裘的怀里。   “爹,不要,不要离开我!”叶轻裘惊恐地睁着满眼的泪水,恐慌地摇着叶老爷的身子。   “……”   良久后,叶轻裘悲怆地哭着喊着:“爹!”   哭声肝肠寸断,悲痛欲绝!   “爹!你不能走!我不要你走!”叶轻裘紧紧搂着叶老爷的身子,哭得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   “爹,裘儿不要你走!”   “……”   “我求求你了,爹!”   “……”   “你说过,你还要搬出去和我一起住,你还要给我带孩子,给你的孙子挣钱花,爹,你不可以抛下我!”   “……”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叶轻裘搂着叶老爷,将身子蜷缩成一团,不停地抽搐着,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和绝望。   “爹,你醒一醒!”   “……”   “爹,孩儿不孝!”   “……”   叶轻裘的舅舅闯进来时,见到眼前的场景就知道事情闹大了。   他虽有些懊恼,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也已经无法挽回了。他上前扶起叶轻裘的身子,道:“裘儿,赶紧走,我们似乎惊动了院中的护卫。”   叶轻裘搂着叶老爷的身子不动,只眼角的泪水还在不停地往外冒。   “裘儿!”舅舅见拉不动,但是听见外面的动静又焦急不已,只好吩咐手下的人一起来拖起叶轻裘。   叶轻裘抱着叶老爷的身子死死不放,舅舅只好狠心地将他的手拽开。   “爹!爹!你们放开我!我要和我爹在一起!”叶轻裘痛苦地喊道。   舅舅于心不忍道:“裘儿,先回去。你今夜本不在叶府,却突然出现在叶老爷的房中,定会引人生疑。”   “我不,我要和我爹在一起。爹!”叶轻裘挣脱着这些人的撕扯拽拉,终是没有抵过几个人合力将他带走了。   回去的路上,叶轻裘的情绪渐渐地制住了,很快便停止了继续往前走的步子。   舅舅不安地回头喊道:“裘儿,你还好吧?”   叶轻裘抬起双眼猩红的眼睛,沉声道:“舅舅,我现在必须回叶府。你现在回去立即放了金洛洛,并且三日之类我要看到杀死我爹凶手的项上人头,否则,你别怪我不念骨肉亲情!”   说完,叶轻裘快速脱下一身夜行衣,着一身轻薄里衫,在寒风刺骨的清晨,愤恨离去。   “裘儿。”舅舅蹙眉喊道,想喊住叶轻裘,却没有任何作用。   舅舅叹了叹气,摇了摇头,无奈地带着下面的人继续往回走。   .   疼……   金洛洛从昏迷中醒过来,便忍不住狠狠皱眉。   后脖颈的疼痛伴随着她醒来便一同袭过来,金洛洛连忙抬手揉了揉脖子,良久后,才抬头环顾四周。   等看清楚周围的状况后,金洛洛微微讶异,这里,怎么是她的钱庄?   她记得,她昏迷前,是在马车上,还有车夫……   想到这里,金洛洛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夫被杀死了!   金洛洛惊得连忙下了楼,见到大春连忙喊道:“大春。”   大春闻声回头,同样惊讶不已:“掌柜,你没事吧?”大春向金洛洛靠近,确认她有没有事。   “我没事,你可知道拉我的那车夫怎么样了?”   “掌柜的你不知道?昨日车夫被刺杀了,你也不见了,害我好一阵担心你的安危!”   “昨日?”金洛洛讶异,“我昏迷了一天?”   “昏迷?掌柜的你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吗?”   金洛洛摇了摇头,然后又紧接着问道:“可有抓到刺杀车夫的凶手?”   大春也摇了摇头,道:“府衙已经将这件事情重视起来了,师父也十分重视这件案子,给了府衙不少压力。哦,对了,我得告诉师父你回来了,师父现在到处找你呢。”   “嗯,也好。”金洛洛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金洛洛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这不好的预感来自哪里,她又说不上来,总觉得内心十分的不安。   看着大春消失的背影,金洛洛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压压惊。   现在一闭眼仿佛还能看见昨日那车夫死时的场景。   可是,为什么她会安然无恙地从她的钱庄醒过来?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金洛洛怎么想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后来干脆也不想了,直接投入到钱庄忙碌的营生当中去了。   大春直到午时过后才回来。   金洛洛一见到大春,连忙上前问道:“告诉长安了吗?”   大春眼神有些闪躲地点了点头。   金洛洛松了一口气。   蓦地,金洛洛又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又问道:“长安很忙吗?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呢?”   “师父他,师父他……”大春支支吾吾地,抿着唇,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金洛洛心一紧,连忙问道:“长安怎么了?”   曹大春见瞒不过去了,只好老实交代道:“师父去了叶府。”   “叶府?”金洛洛讶异,“他去叶府做什么?”   “叶府的叶老爷去世了。”   “什么!”金洛洛惊愕地睁大了眼。“叶老爷,去世了?”金洛洛不敢置信地问道。   曹大春点了点头。   “他怎么会去世了,前些日子他身体不还挺硬朗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去世了?”   “听说,是被刺客刺杀的。”   “刺杀?”金洛洛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叶老爷去世了,那叶轻裘……   金洛洛的心一揪,连忙对曹大春道:“大春,帮我看着钱庄,我去一趟叶府。”   说着,金洛洛便直接冲出钱庄,往叶府的方向奔过去。   来到叶府的门前,看着一夜之间,叶府门前一片祭奠的素白,金洛洛揪心不已。本想要冲进叶府看看的,但是想到她曾在叶老爷前发的毒誓,金洛洛的步子又顿住了。   金洛洛拜托门童小哥帮她传唤一声叶轻裘。   等了许久,也不见叶轻裘出来。   金洛洛在叶府门前心急如焚地徘徊。   良久后,门童终于回来了。只见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一身缟素衣衫的男子。   金洛洛从男子白色的皂靴从下往上望去,目光触及男子的面容时,身子微微一怔。   来人居然是,三哥……   金洛洛也不知道此时该是拜见太子还是就如上次赏荷会一样,将他当做普通的男子,一时怔在在原地,不知该作何。   三哥出来,淡淡地看向金洛洛,问道:“是你找轻裘?”   金洛洛顿时回神,心急如焚问道:“三哥,能让叶少爷出来见我一面吗?我很担心他。”   三哥身高比叶轻裘还高出了小半个头,只见他站在金洛洛的面前,垂眸冷冷地看着她,然后淡淡吐出:“轻裘现在谁也不见。”   ------------ 第一百零一章 叶家陵墓   淡淡的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金洛洛顿时就被这股气势压得怔在了原地。   半响后,金洛洛开口问道:“那,少爷现在还好吗?”   三哥轻轻叹息一声,回道:“他现在很难受,你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待他好一些了,你再来见他。”   金洛洛怔住。这么说,叶轻裘现在就是很痛苦了?   他痛苦的时候,她不能在他的身边陪他……   金洛洛的内心一阵揪痛。   不知道叶轻裘现在怎么样了,唯一的亲人去世了,他此刻该是很无助和绝望吧。   她好想此刻陪在他身边啊。   金洛洛失落地垂下了头,低落道:“那就拜托三哥这些日子好好照顾少爷了。”   三哥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会的。”   金洛洛叹了叹气,失神般地往钱庄回去。   三哥见到金洛洛离去的背影,一脸淡漠地转身往叶府走去。   来到灵堂前,叶轻裘一袭缟素披麻戴孝跪在叶老爷的灵柩前,双眼失身,却又红肿腥红,只垂头默默地烧着手里的纸钱。   三哥上前,默默地跪在叶轻裘的身边,转眸看向叶轻裘的眼神里带着心疼。轻轻地叹息一声后,三哥什么也没有说,就这么无声地陪在叶轻裘的身边。   深夜,叶轻裘守在叶老爷的灵柩前,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叶老爷的样子。叶老爷骂他时候怒目瞪眼的样子,叶老爷求他时候俯首拜托的样子,叶老爷夸他时候眯眼得意的样子……   耳边似乎还缭绕着叶老爷浑厚响亮的声音:   “你就看在以后我叶府的整个家业都要由你继承的份儿上,满足你爹年轻时的一个遗憾,行不?”   “你个熊孩子,有胆再给老子说一遍?”   “是是是,我儿子我还不了解吗,天下最乖的儿子非你莫属!”   “怎么样,爹给你挑的这个媳妇可还满意?”   “爹怎么可能给你挑只猪。”   “你!欺负老子不敢揍你是不是?”   “要我说啊,你就直接把她强行收了,一顶轿子,四个灯笼,抬进你的房间,你就知道她是真愿意还是假推辞的。”   “亏钱就亏钱,我叶家有的是钱,就傅家那点家底,我看他能跟我杠到什么时候!”   “那个,你搬出去住,能带上我不?”   “你放心!你爹这么能挣钱,绝不会成为你的拖累的!而且爹从小既当爹又当娘地把你拉扯大,带孩子很有一套的。跟了你,以后还能给你带孩子,多好啊!”   “我儿这长相就是最好的法术啊!只淡淡一笑,便让天地间的奇花异朵都为之黯然失色!”   “……”   想着想着,叶轻裘的眼泪又忍不住留了下来。   跪在灵柩前的叶轻裘即使悔恨终天,也换不回爹的性命了!   他早就不该一次次地纵容舅舅从他这里拿钱!   他也不该自以为能控制住局面,便轻易将他们带进叶府!   早知道如此,他宁愿将叶家的金库通通交出去,也不愿意失去爹的性命!   可是,现在的悔恨有什么用?   叶老爷走了,永远的离开他了!那个骂他、宠他、夸他的父亲再也没有了!   第一次,叶轻裘体会到了失去的滋味!   失去了至亲至爱之人的滋味!   这是一种何等的痛苦和绝望,叶轻裘只觉得整个天地间都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心底更是无边的寒凉和刺骨。   ……   三日之后,金洛洛换上了一身缟素衣服,蹲守在叶府外面。   她知道今日是叶老爷出殡之日,她不打算出现在叶轻裘面前打扰他,只想这么远远地看着他,看看他还好不好就可以了。   换上缟素衣衫,也算是作为一个准儿媳送叶老爷一程。   虽然可能叶老爷不是很喜欢她。   金洛洛就这么躲在叶府外面的角落。时间一到,只见一片白色从叶府出来。金洛洛使劲在这片人群中寻找着叶轻裘的身影。   终于,目光触及灵柩旁的叶轻裘时,金洛洛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心疼的眼泪直往下流。   三日不见,他瘦了好多!   也憔悴了好多!   那一张俊朗的面容,仅三日的时间,便消瘦得棱角愈加的分明。那一双幽黑邪佞的眸子,此刻正因为连续以来的痛哭而红肿着,眼眸里的绝望和痛苦仍清晰可见。   金洛洛的心在这一刻直替叶轻裘难受,她好想冲上去抱住他,缓解他此刻的难受和痛苦。   可是她也知道,就像三哥说的,叶轻裘现在需要的,更多是一个人静一静。   这时,只见八位同样缟素衣衫披麻戴孝的女人紧接着从叶府出来,她们皆是叶老爷生前的小妾,此刻一个个皆大哭着跟在灵柩后面。   与叶轻裘一起出来的,还有披麻戴孝的欧阳落染。   欧阳落染也同叶老爷的八位小妾一起,跟在灵柩旁哭泣着。   叶轻裘带着送殡的队伍往叶家的陵墓走去,金洛洛就这么默默地跟在队伍的后面。虽在叶府时,得叶老爷的照拂不多,但是想到叶老爷是叶轻裘的亲爹,爱屋及乌的心情让她同样难受不已。   叶老爷你走了,丢下叶轻裘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他得多难受啊!   叶家的陵墓在东郊往东的方向,距离叶家的那一片锤丸场还要远,从清晨出发,直到酉时才到。   来到陵墓后,叶轻裘遣走了叶老爷的八位小妾和欧阳落染。   他要独自一人为叶老爷守墓七日。   金洛洛不知道,傻傻地等到日暮时分,见所有来送殡的人都离去了,唯独不见叶轻裘,内心不免有些担心他。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金洛洛因为担心叶轻裘,虽然对陵墓有一种本能的恐惧,但是还是没有抵过心中对叶轻裘的担心,她开始悄悄地踱步往陵墓里面走了进去。   幽暗的通经两旁点燃了火把,倒不至于黑得吓人。   金洛洛顺着道路一直往里走,却不曾想过会有……陷阱!   “啊!”   金洛洛一脚踏空,紧接着便屁股着地摔在了硬物上。   “哎哟!”金洛洛疼得揉了揉屁股,再睁开眼时,已经完全懵了!   四周一片漆黑!   金洛洛一下就慌了。   “少爷,少爷,你在哪里啊?”   恐惧使金洛洛本能地喊了出来。   “叶轻裘,你在吗?”金洛洛在一片黑暗中呼唤着叶轻裘的名字。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凉凉的回声。   金洛洛开始尝试着站起身摸索着墙壁走。   然而摸到的,却是一个凉凉硬硬的东西,再仔细摸摸,似乎还有些滑滑的。   金洛洛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只有慢慢摸索着绕开它,然后摸索着墙壁往前方的空地上走。   一边走一边喊道:“少爷,叶轻裘,叶少爷,……”   慢慢地一路摸索,金洛洛已经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半天的无人回应让她愈加恐慌!   再这么下去,就怕还没找到叶轻裘,她自己就得在这陵墓里面迷路饿死了。   蓦地,金洛洛的脚下出现了一个阻挡物,金洛洛用脚探了探,发现竟然是往上的阶梯。金洛洛有些欣喜,摸索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终于走完了阶梯,金洛洛准备继续往前探。   “谁?”   叶轻裘沉着声线的声音从前面不远处传来,金洛洛顿时欣喜道:“少爷,是我,小八。”说完,便欲往前冲过去。   “不许动!”叶轻裘蓦地厉声道。   金洛洛被叶轻裘严厉的声音吓得脚下的步子一顿,委屈地喊道:“少爷……”   这时,只见不远处点燃了一处火把,火把照射的光源立即让金洛洛的视线明朗。   只见她的面前是一个长长的走廊,而叶轻裘就正在走廊的另一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轻裘一身缟素披麻戴孝,蹙眉道。   金洛洛抿了抿唇,事到如今,只好老实交代了。   她耷拉着脑袋道:“叶老爷去世了,我担心你,所以便偷偷跟着送殡队伍来了,谁知道没有看见你出来,我一着急,就自己进来了。”   “嗯。”叶轻裘淡淡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金洛洛也搞不清楚叶轻裘这是要责备她还是要怎么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别动,等着我过来。”叶轻裘说完,便见他从走廊另一边慢慢往这边走,速度很是慢,而且一边走,仿佛还在计算着什么。   金洛洛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等着叶轻裘渐渐靠近。   直到叶轻裘终于站在她身边时,金洛洛愧疚地垂下了脑袋,歉疚道:“少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叶轻裘只牵着她的手,淡淡道:“跟着我的步子走。”   金洛洛点头应声,然后在叶轻裘的带领下,一步步地终于穿过了走廊。   “你知不知道,在这个长廊里,两旁墙壁的墙眼里面,全是生了锈的铁箭。”过了长廊,叶轻裘松了一口气说道。   “我……”金洛洛哑然,回眸再一次看了看这片长廊。如果刚刚叶轻裘再晚来一点,她此刻岂不已经葬身在这个长廊里了?   想到这,金洛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刚刚,是从那边一路走过来的?”叶轻裘问道。   金洛洛连连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叶轻裘垂头,带着一丝庆幸的口气自言道:“还好现在是冬天。”   ------------ 第一百零二章 陪我七日可好   说完,叶轻裘再次牵着金洛洛的手往前走。   金洛洛有些不明所以,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叶轻裘的脚下步子顿了顿,转头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金洛洛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叶轻裘回过头,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淡淡道:“你来的那个方向,常年盘踞着一条蟒蛇。不过现在应该在冬眠。”   “什么?”金洛洛大吃一惊!   这时,金洛洛想到她在黑暗之中摸到了那个凉凉的滑滑的东西,难道,那就是那只正在冬眠的蟒蛇?   金洛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如果,现在不是冬天,那她现在岂不已经成了那条蟒蛇的口中食物?   打了个冷颤,金洛洛感慨道:“这座陵墓好可怕。”   “嗯。”叶轻裘淡淡应声,道:“这座陵墓机关很多,接下来你都不可离开我的身边。”   “嗯!”金洛洛重重点了一个头,身子忍不住往叶轻裘的方向靠了靠。   终于来到了宽敞的地方,只见四周都燃起了火把,光线也比刚刚一路走来的地方明亮了许多,金洛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此刻的叶轻裘却是停住了身子,猛地,一把俯身将金洛洛搂在怀里。   “小八。”叶轻裘喊道,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哽咽!   金洛洛顿时就怔在了原地。   她已经做好了叶轻裘会责骂她擅自闯陵墓的责骂,然而,却没有想到,叶轻裘仍沉浸在痛失亲人的痛苦当中。   金洛洛心疼地抚上叶轻裘的后背,温柔道:“少爷,我在。”   闻言,叶轻裘的手将金洛洛箍得愈加紧了几分。   “小八,我爹走了,我永远地失去他了!”叶轻裘将金洛洛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把金洛洛当成了他现在唯一的亲人和依靠。   金洛洛安抚着叶轻裘的背,安慰道:“少爷,不要太难过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   “你还有我。”   闻言,叶轻裘将金洛洛紧紧地搂在怀里,死死地咬着唇。   金洛洛感受到叶轻裘的身子在细微地颤抖,仿佛是在抽泣。   她心疼地轻拍着他的背,希望能靠这种无声给予他安慰。   良久后,叶轻裘才渐渐恢复了平静,慢慢地离开了金洛洛的怀抱,垂眸看着她,带着一丝期望和渴求,说道:“我要为我爹守墓七日,这七日,你陪我可好?”   金洛洛身子一怔,这……她正求之不得呢!   金洛洛连连点头,道:“好,我陪你!”   闻言,叶轻裘终于露出了自叶老爷离世后,第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饿不饿?我摘了些果子,这些天,估计我们都得靠这些充饥了。”叶轻裘有些歉疚道。   金洛洛淡淡一笑,道:“无所谓,只要能在你身边,吃什么都行。”   叶轻裘眼眸微微一怔,随即又忍不住再次将她抱在了怀里。   “小八,此生得你,三生有幸。”   金洛洛心下一阵感动,她再一次伸手抚上他的后背,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温柔道:“我也是。”   两人来到叶轻裘放果子的地方,金洛洛用袖子擦了擦灰,便放到嘴里啃了起来。   清甜的滋味,在这入冬时节,倒是难得的美味。   叶轻裘看着金洛洛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眼眸凝滞了良久后,蓦地出声喊道:“小八。”   “嗯?”金洛洛啃着果子抬头。   叶轻裘深呼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其实,叶老爷是被我害死的。”   “什么?”金洛洛震惊,思忖了一番后,连忙道:“少爷,我知道叶老爷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可是,你也不要这么自责好吗?我听说他是被刺客刺杀的,这跟你没有关系。”   叶轻裘摇了摇了,道:“刺客,是我带进去的。”   “唔?”金洛洛讶异地看着叶轻裘,停止了继续啃咬着手里的果子,只怔怔地看着叶轻裘,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叶老爷,其实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什么?”金洛洛再次震惊。   “你还记得你从那画舫儿子家搜出来的画吗?”   “嗯……”   “和你母亲在一幅画上的那位男子,才是我血缘上的父亲。”   “唔?那他是……”   “他就是上一辈的前太子。”   “什么?他是……”金洛洛讶异地睁大了眼,微微启开的唇,半天也合不上。良久后,金洛洛怔怔地问道:“就是之前赏荷会上,他们说皇上年轻时代时,满都城的第一美男子,前太子?”   叶轻裘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金洛洛拍着胸脯舒缓着心中的惊讶,小声感叹道:“有那么俊的优良血统,怪不得儿子长得那么帅!”蓦地,金洛洛突然才察觉出刚刚话里的重点,不禁疑惑道:“前太子?那你的身份,岂不是……?”   “我的身份?”叶轻裘笑了笑,道:“我现在只是这满都城叶府叶老爷的独生子,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身份。”   “这中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叶轻裘点了点头,娓娓道来:“前太子和爹的关系不错。被人在太上皇面前举报他结党营私,证据确凿后,太上皇将他禁足在了太子府。而后,仅一个冬天不到的时间,他便郁积而终了。”   “……”   “说起来,你还去过太子府呢。”叶轻裘笑了笑。   “我去过?”   “嗯,现在满都城的收容所,前身便是太子府。”   “啊?那居然是之前太子住的地方?”金洛洛不禁感慨。将那么好的院子作为收容所,真是奢侈了。   叶轻裘继续道:“叶老爷在前太子禁足时,偷偷去看望过他一次。太子知道自己时日无多,那时又面临我母亲即将临盆,担心我出生后无人照拂,便用一死猫将刚出生的我换了出来。”   “……”   “太子妃产一死猫,消息刚出便被太上皇封锁了,认为是不吉。这些,都是我舅舅告诉我的。”   “舅舅?”   “嗯。我母亲将我交给叶老爷抚养之事告诉舅舅之后,便跟着太子殉情而去了。”   “……”   “舅舅在我成年后找到了我,并告诉了我这些真相。要不是他十分确定知道我身上的一处胎记位置,我还以为他是一个疯子。”   “那你的舅舅……?”   “我舅舅建立了太子军,还说那是为我而建的。太子军的口号,便是:遵循先皇立储之意,扶持太子之后即位。”   “……”   “他们说,前太子是因为被当今皇上告的密,也认为前太子就是被当今皇上害死的。他们要扶持太子之后,也就是我,即位。”   “哦……那后来呢?”   “后来?”叶轻裘笑了笑,“我觉得有趣,便加入了他们。”   “……!”   “你还记得一年前,在凤仙楼里你救过的一名男子吗?”   “嗯?哦,我记得。”   “那就是我。”   “什么?那是你!”金洛洛惊愕不已!她还记得那晚的男子虽受了伤,可仍旧满嘴的戏谑和调戏,没想到,竟然就是叶轻裘!   “说起来,你也真没良心,竟然将本少爷那么好的玉佩送给别人拿去当了!”   “……”   “害得本少爷娶错了人!”   “嗯?”蓦地,金洛洛想到玉尘曾经提过一嘴,三六是叶轻裘娶错了的人。   这么说,叶轻裘曾经是因为那个玉佩,找到的三六,以为三六就是那一晚的人,才娶的她?   原来,到头来,她才是叶轻裘想要娶的人!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   “……”   “本少爷从始至终,只想娶你一人而已。”   “我……”金洛洛张了张,最终,所有的感慨都化作一句小声的“我不知道。”   “对了,我记得那晚你受了很重的伤呢,你没事吧?”金洛洛担忧问道。   叶轻裘笑了笑,回道:“是啊,那晚天子军在满都城的据点被朝廷端了,那晚要是没有你相救,我早就就被抓了,没准,现在已经被砍头了呢。”叶轻裘不甚在意地轻声笑了笑。   “……”   “但是后来,等我看透了天子军后,我发现,天子军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存在。”   “嗯?为什么这么说?”   “天子军的领军人物,大都是以前太子下面的幕僚,因不甘心太子早逝,他们费尽心思经营的地位权势毁于一旦,所以才想着利用天子军重新夺回本该属于他们的无上荣耀。”   “……”   “舅舅亦如此。”   “……”   “而拉我进天子军,不过是为了让天子军的存在,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罢了。”   “……”   “我看透了,想退出来,舅舅让我提供金钱上的帮助,他便同意我离开天子军。于是,我给了他八千万两。”   “……”   “无用的他们,八千万两才到手没几日,便被李将军悉数缴获了。”   “哈?原来李将军之前缴获的那八千万两,是你的……”   叶轻裘点了点头。“舅舅没了钱,便想从我这里要。我后来又给了他五百万两。他不甘心,打起了叶府金库的主意。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叶府的金库在哪里。于是,他就绑架了你来威胁我。”   “什么?绑架了我?”金洛洛恍然大悟,“难怪……”   “于是,我便犯下了今生最让我后悔的决定!”   “……”   ------------ 第一百零三章 陵墓里的日子   “我同意带他们去叶府找金库,但是我竟然天真地和他们做交换!我带他们找金库,他们答应我不伤人。结果,他们却夺走了我的至亲……”说着说着,叶轻裘又哽咽了起来。   “我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恶人!”叶轻裘愤恨道。   金洛洛连忙上前安慰道:“少爷,这和你没有关系,是你舅舅他们人心险恶!你不要太自责了!”   叶轻裘靠着墙坐着,眼眸里猩红清晰可见。搭在膝盖上的拳头紧捏,仿佛在是在发泄对舅舅他们的愤恨,又像是在悔恨他那失误的决策。   叶轻裘没有再回话,金洛洛也就没有再说话。她默默来到他的旁边,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希望能靠着这份微弱的触碰,给他带去一丝温暖。   不知道过了过久,金洛洛觉得困乏不已,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这才将旁边叶轻裘的思绪拉回来。   叶轻裘转头,笑笑地看着她,“困了?”   金洛洛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   叶轻裘道:“陵墓里面有床的,我带你过去。”   说着,叶轻裘起身,便带着金洛洛七拐八弯的,最后进了一个小屋。   叶轻裘站在门口,望着里面微笑道:“可惜,只有一张床。”   金洛洛顺着叶轻裘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房间里有一张简陋的小床。金洛洛笑了笑:“那有什么,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叶轻裘笑了笑,和金洛洛一同躺了上去。   这张小床实在太小,必须要两人紧紧黏在一起,才能保证不掉下去。   金洛洛在叶轻裘的紧紧簇拥之下,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周身的温度也因为这一丝气息而滚烫不已。   又是不知道过了过久,只听安静的石屋里,响起叶轻裘歉疚的声音:“小八,抱歉了。”   金洛洛身子一怔,轻轻扬起音调:“嗯?”   叶轻裘将抱着金洛洛的手紧了紧,然后道:“当初我承诺你,玉羊街的商铺租出去就和你成亲,这次恐怕要失约了。”   金洛洛身子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叶轻裘的意思。   他要为叶老爷守孝!   她知道这个地方的规矩,守孝要三年。   虽然金洛洛的心中无比失落,但是她也理解,于是笑道:“没事的,我可以等你。”   不就是三年嘛!   现在想想,她来这个大陆都已经一年了,不也过得挺快的嘛,三年,应该也挺快的。   叶轻裘紧紧搂着金洛洛的身子,十分歉疚,“三年后,我一定会补偿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金洛洛笑了笑,道:“好,我一定等着。”   陵墓昏暗且不透光,日子的流逝全靠叶轻裘出去给金洛洛找了几顿吃食来计算。   这日,叶轻裘又出了古墓寻一些素食果子去了,金洛洛一个人在古墓里守着堆着的火堆取暖。   安静的四周,一丝细小的声音都会格外引人注意。   不远处,传来了沉重的石门被推动的粗重声音。   金洛洛的耳朵立即竖了起来,起身慢慢向声音的发源处靠近。   “少爷?是你吗?”金洛洛的声音探出去,回应她的,只有一声一声属于她的回音。   金洛洛蹙了蹙眉,叶轻裘平常回来时候,是不会从那个地方发出声音的啊?想着,金洛洛愈加好奇地往刚刚声音传来处走去。   一路探索着向前,蓦地,面前一个黑影闪过。   金洛洛的心顿时一紧,“谁,谁在那里?”   那个身影,她很清楚,绝对不是叶轻裘。   他是谁?   金洛洛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双腿也越来越软。想到这片陵墓里,躺着叶家祖辈的尸体,金洛洛的心更是紧张地提到了嗓子眼。   仿佛是越害怕,就越来什么。   只见光源照过去的尽头,一片朦胧的黑色中渐渐走出来一个黑影。   金洛洛的眼睛惊愕地越睁越大,直到身影完全清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只见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但是当金洛洛的目光触及男子的面庞时,她却吓得忍不住直接尖叫了出来!   “啊!”   怎么可能会有人的脸庞扭曲到那种程度!上面纵横交错着各种刀伤以及像是火烧后留下的烧伤!   这么恐怖的人,难道,他不是人……   金洛洛心中的恐惧也在瞬间便提到了最高处。   这时,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抱住,熟悉的声线温柔安慰道:“别怕。”   金洛洛吓得字都吐不清楚,指着男子的方向哆哆嗦嗦地对叶轻裘道:“有,有鬼,鬼……”   叶轻裘蹙了蹙眉,转头看向男子的方向,微微不悦道:“阿祥,你吓着她了。”   处于惊恐当中的金洛洛身子一怔,转头再次看向男子。   只见男子尴尬地扯着面容笑了笑,道:“抱歉姑娘,吓着你了,在下不是故意的。”   金洛洛这才细细打量男子,只见男子一身布衣,除了面容有些伤口外,其他的地方确实和常人一般无二。金洛洛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叶轻裘牵起金洛洛的手道:“走吧,我挖了些野菜,还有些你爱吃的水果。”   金洛洛愣怔地跟着叶轻裘往之前的方向走去,良久后,金洛洛才反应过来,问道:“那阿祥,是谁啊?”   “我们叶家陵墓的守墓人。”   “哦。”原来如此,“可是为什么我之前都不曾见过他?”   叶轻裘身子顿了顿,然后道:“他小时候受过伤,导致了整张脸都毁容了,所以他不愿见生人。”   “哦,这样啊。”想到男子那张令人恐惧的脸,金洛洛仍忍不住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   守灵的七日,因为有两人的相互陪伴,很快便过去了。   叶轻裘本来以为这是一个极度难捱的七天,但是还好有金洛洛在身边,才让他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有一个可以释放疼痛的地方,也让他不至于觉得整个天都要塌了。   出了陵墓,欧阳落染一身素衣站在陵墓外面等候着叶轻裘,看到金洛洛和叶轻裘一起出来时,瞳孔微微一紧,脸色很是难看。   金洛洛也在看到欧阳落染的那一刻,心中传来浓浓的失落感。   她知道,叶轻裘就要回到欧阳落染的身边了。   金洛洛的心中泛着酸意,可是又想到当初是她在叶轻裘打算休掉欧阳落染时,阻止的他,金洛洛顿时又觉得后悔了。   她不想将叶轻裘交回去,她想就这样陪在叶轻裘的身边。   叶轻裘看到欧阳落染的身影,微微蹙眉,但是没有说什么,只转头对金洛洛道:“我爹走得匆忙,扔下的很多事务都需要我亲自去打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很忙,估计,不会如之前那般天天去看你。”   “哦……”金洛洛闷闷地答道。   虽然她知道,她不能在这个时刻任性。可是,心底的失落仍旧难免。   早知道,她当初就应该让叶轻裘休掉欧阳落染的,这样她便可以名正言顺地陪在他身边了。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为时晚矣。   “若是想我了,可派人传来书信,我会立即去钱庄看你的。”   金洛洛身子一怔,抬眸看向叶轻裘,只见他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又恢复了之前那个痞痞坏坏的叶轻裘。   金洛洛的心一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回道:“好。”   两人各自上了不同的马车,往不同的方向离去。   一回到钱庄,曹大春立即迎上来问道:“掌柜的,你还好吧?”   金洛洛笑了笑,道:“突然消失了几日,让你担心了,钱庄和招商的工作还好吧?”   曹大春松了一口气,然后点头道:“放下吧,钱庄和招商的工作一切顺利。”   金洛洛看着曹大春,猛然发现,相比较刚认识大春时,他脸上的青涩和懵懂已经褪去了好多,大春已经不知不觉中,成长成一个稳重的男子。   这个发现让金洛洛很是惊喜,看来,她也是时候将手中的一些大权放心交给大春来打理了。金洛洛欣慰地笑了笑,道:“那就好。”   “对了,掌柜。”大春继续道,“桥就快修好了,商铺现在还有些空余,您看,是招满商再使桥通行?还是先通行,再慢慢招商?”   “桥就快修好了?这么快?”金洛洛讶异。   曹大春微微笑道:“掌柜的找来了那么多人修桥,即使工程再慢,现在也该修好了。”   金洛洛点了点头,然后笑道:“肯定是让桥先通行啊。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看一看,我玉羊街的实力。等桥通行后,我玉羊街的房租还会上涨的,你就等着看吧。”   曹大春眼眸一亮,敬佩地看向金洛洛:“那通行之日,定要办得轰轰烈烈,最好请一些民间鼓手来敲锣打鼓庆祝这座大桥的诞生。”   金洛洛身子一怔。现在的叶家,处于一片祭奠当中,她怎么可以再在这个时候举办欢庆!   金洛洛淡淡一笑,道:“求个良辰吉日,直接通行就可以了。不用举办什么另外的仪式。”   曹大春不解:“这么大一件事,值得欢庆……”   “大春,叶老爷去世了,我想一切从简。”   闻言,曹大春立即噤声,看着金洛洛那眼底的落寞,默默地收回了想说的话。   ------------ 第一百零四章 只要她开心   已经过去好几日了,叶轻裘不曾来看过她一眼。   金洛洛虽然心底失落,但是她也知道,叶轻裘现在一定很忙。叶家的产业如此之大,突然一下全部落入他的手里,他定要花些时间和精力彻底消化。   金洛洛没有打扰叶轻裘,这些日子都在按部就班地按照她的计划进行着。   终于等来了桥的通行之日。金洛洛即使没有大肆操办,但是桥上的风景仍然十分热闹。络绎不绝的行人从桥西到桥东,人们的脸上皆洋溢着欢快的笑意。   金洛洛带着大春来到这里视察,见到络绎不绝的百姓,心下既温暖又欣慰。   虽说她修桥的目的是为了带来商业利益,但是不能否认它也是一座造福百姓的大桥。这座桥,为很多人节省了从江西到江东的时间。   大桥的两头,分别伫立着一块深色石碑,上面草书刻着“大金桥”三个大字,字体飞扬,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苍劲。   只听时不时有百姓指着石碑问着同伴:“大金桥?就是那大金钱庄的女东家修的桥?”   “这你都不知道?”   “我听说了,但是不确定,所以问问。”   “就是那个女东家!你说的那个钱庄,只是她手下一个小小的商铺,其实啊,整条玉羊街都是她的呢!”   “整个玉羊街?!”   “是啊。”   “真是个厉害的女人!过几日我把我攒的钱也存大金钱庄去,这么厉害的女人,钱庄定能有保障!”   “……”   金洛洛听着他们的交谈,欣慰地笑了笑。   接着,金洛洛又带着大春来到玉羊街视察。   街道两旁的距离有些宽,虽然客流量相比之前已经提升了很多倍,但是经这么宽的道路一分散,看起来并没有很拥挤。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金洛洛希望的是,玉羊街能以一种十分火爆拥挤的状态呈现。   金洛洛微微蹙眉沉思,然后对大春道:“这么宽的道路,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大春微微沉吟,然后道:“其实,我也正有事情想问问掌柜的意思。”   “哦?你说。”   “玉羊街相比之前繁华了不少,也吸引了不少民间杂技戏社来我们玉羊街占道表演。在这之前,我觉得他们的出现,夺了商户的利益,便给他们都赶出去。但是现在,我觉得,可以引进试一试,不知掌柜的意下如何?”   金洛洛带着赞赏的目光微微打量着大春。大春现在也越来越厉害了,她只随便一问,没想到大春便知道了她心中所想。   金洛洛沉吟思索,然后点头道:“不错,可以试一试。只要别堵了道路就行。”   曹大春得到了金洛洛的肯定,很是欣喜,连忙道:“一会儿属下就去办。”   金洛洛点了点头,继续道:“我打算再从江流那里多要一些人来,守护这条街的安全。决不允许有偷盗打架闹事者出现在这里,我们玉羊街一定要给百姓们提供一个绝佳的逛街体验。”   金洛洛带着曹大春继续逛着。看着道路两旁各种琳琅满目的商铺,金洛洛一时也来了兴致,开始一家一家地逛了起来。   果然是和四方街那种大众的商品不一样,整条街的东西都十分的小众和新奇,引得路过的百姓直忍不住驻足观看,时不时掏钱买下心仪的小玩意。   有自己串珠设计的各种手串、独家设计的面具、不一样的手工竹编家具品……甚至,还有舶来品!   金洛洛欣喜地走进一家专卖舶来品的店,只见店铺内摆着各种从邻国以及海外运回来的商品,点翠朱钗、掐丝步摇、鎏金手镯……金洛洛随随便便一挑,就挑了一大包心仪的首饰,就是价钱比她之前从海运的人那里批发回来的贵了不少。   虽肉疼,可痛快呀!   ……   此时,叶府。   刑部尚书大人和叶轻裘在大厅内。   叶轻裘这些日子以来,忍着失去至亲的痛苦,埋头扎进处理叶家的产业当中,短短几日又是清瘦了一圈。   刑部尚书的邢大人,此刻正安慰道:“裘儿,逝者已逝,不要过分沉痛在失去至亲的痛苦当中,你爹若是知道你现在这样,定会心疼的。”   “承蒙刑叔照顾,裘儿不胜感激。”   “说什么呢,我和你爹,那是铁哥们的关系,你可别跟我这么客气!”   叶轻裘淡淡一笑,然后抬眸,问道:“有一件事情,裘儿一直想问问刑叔。”   “哦?什么?”   “我听闻,前太子当年被禁足太子府,是因为我爹向皇上告密。我本不信这些没有根据的传闻,但是我爹临死前,却跟我说,他亏欠前太子?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这件事啊!”刑部尚书捋了捋胡须,思绪开始开始缥缈,陷入了久远的回忆的当中。只听刑部尚书慢慢道来:“当年,前太子的死,确实和你爹有一定的关系,但是也不能全怪你爹。”   “……”   “你爹和前太子的关系一直不错,也是对前太子的私下活动提供金钱帮助的人。”   “……”   “然而,前太子的经世理念却和你爹的利益起了很大的冲突。前太子十分推行重农抑商,你爹是经商的,又是提供前太子金钱帮助的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时气愤,便断了前太子私下活动的经费。”   “……”   “本来只是想通过短暂拒绝提供金钱帮助,让前太子重视经商,明白商贸对国家的重要性,却不料因此酿下大祸。”   “……”   “前太子手里一下吃紧,身边的不少幕僚开始有了抱怨,但也只敢私下说说,不料却被有心扳倒他的人抓住了机会,买通了他身边的幕僚,收集了他结党营私的证据,向皇上告了密。”   “……”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叶轻裘淡淡一笑,“原来如此。”   爹,你不曾亏欠他!   能二十多年来将他的儿子视如己出,你早已不再亏欠他什么了!   一切,是他咎由自取,也是他的命!   深夜,温度一日比一夜寒凉。   金洛洛在钱庄的卧房已经加了炭火。   一进房,舒适的温热感便铺面而来。   金洛洛正解着厚重的外套,蓦地,身子被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从背后揽住了,熟悉的清幽味道让金洛洛身子一颤,整颗心也快速跳动了起来。   “少爷。”金洛洛压抑着心下的激动喊道。   “小八。”叶轻裘的语气里,带着略微的嘶哑。   金洛洛转过身,抬眸看向好些日子不见的叶轻裘。他愈发瘦了,脸上的棱角也比之前更加分明了。总是邪佞的坏笑也不见了,有的,只是眼眸里那浓烈的忧伤和淡淡疲倦。   “少爷。”金洛洛心疼地抬手抚上叶轻裘的脸颊,眉头轻拧,一脸疼惜。“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叶轻裘抬手抚上她覆在他脸上的手背,眼眸里划过温暖:“我还好,只是最近比较忙,叶家的产业一下全落到了我的头上,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金洛洛心一紧,连忙道:“别太辛苦了,注意身体。”   叶轻裘温暖一笑,道:“会的。有你在,再大的困难我都能挺过去。”   金洛洛会心一笑。   两人如往常躺在床上,相对而卧。房间里微亮的烛火之光打在双方的脸上,在这深夜里,都为对方添上了一层温暖和安心。   叶轻裘将金洛洛的身子轻轻揽住,目光全放在金洛洛的脸庞上,许久没有见着她了,只想将她身上的每一寸都深刻烙印进心里,好满足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思。   金洛洛也完全没有了睡意,许久没有见着叶轻裘了,现在心里只剩下激动和开心,哪里还有什么倦意。   叶轻裘见金洛洛那眨巴的眼睛,微微笑了笑,开口道:“听说大金桥开通了?”   金洛洛一愣,顿时来了精神,兴奋道:“对啊。一开通,玉羊街的人流便提升了好几倍。明年完全可以在现有的基础上再涨一下房租。”   叶轻裘看着她兴奋财迷的样子,微微含笑。   金洛洛继续道:“一座大桥,带来了一劳永逸的财富,简直太棒了!我现在手里有了不少闲钱,接下来,我打算考察别的市场,让财富继续增值。传统的药材业、茶业、粮油业……我是争不过你了,不过,我打算考察一下外贸市场。我看了看,海运贸易还有很大的市场,另外,我还是想抽空去周围邻国转转,如果能加大丘尔国和各个邻国之间的贸易往来,相信……”   叶轻裘看着金洛洛一脸兴奋地描述着她的计划,一脸的含笑欣慰。   当初需要靠他为她遮风挡雨的小丫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怀里的女子,已经是一个快要和自己匹敌的人了。相信以她的能力,过不了多久,定能成为满都城又一位呼风唤雨的人物。   只是,叶轻裘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让他变得有些难过。   她越来越厉害,另一方面,也证明着,她越来越不需要他了。   虽然走到这一步,他帮了不少忙。   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天,叶轻裘还是会觉得落寞和难受。   不过,只要她开心!   只要她开心,一切,他都愿意为她做!   ------------ 第一百零五章 堂前对质   第二日清晨,金洛洛一脸满足地从梦中醒来,手自然而然地伸向旁边的被窝。   触及空落的手感让她蓦地睁开眼。   被窝里,只残留下叶轻裘留下的温热和他身上固有的清幽味道。   确认叶轻裘已经离去,金洛洛的心里好一阵失落。   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金洛洛有气无力地穿好衣衫,下楼来到钱庄大厅。没坐一会儿,便见着易长安来了。   有些日子没有见着易长安了,金洛洛很快又恢复了笑意。   “长安,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长安一席官府还没有脱下,似乎是刚下完朝便直接赶过来了,见着金洛洛,难得地带着兴奋道:“洛洛,好消息!”   “哦?”   “我是来特意传皇上口谕的。皇上知晓了你自掏腰包修桥造福百姓的事,对你大加赞赏,特派我来传口谕,让你立刻进宫面圣。”   “我?”金洛洛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进宫面圣?”   易长安连连点头,道:“洛洛,赶紧收拾收拾吧。我带你一起去。”   金洛洛还处于震惊中,半响没反应过来。脑袋一片空白地回到卧房换了一件庄重的服饰,颤抖着手描了一个淡妆,这才愣愣地跟着易长安上了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马车里,金洛洛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散去,转头问到易长安:“皇上如何知晓我修桥的事?”   易长安笑道:“当然是我告诉皇上的。我将你修桥之事在皇上面前大加赞赏了一番,皇上很是欣赏你,于是便想要对你封赏。”   金洛洛震惊地看着易长安,半响后,才回神感谢道:“长安,谢谢你!”   易长安淡然一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金洛洛在易长安的一路带领下,再一次来到皇宫。穿过不知道几个宫殿后,来到了紫金殿,那是当今圣上办公的地方。   门外的公公进去通传后,没一会儿,公公就出来传让两人进去。   这是金洛洛第二次见到当今圣上。上一次还是在皇上为科举胜出者举办盛宴时,远远地看过他几眼。   这次就要近在咫尺一睹天威了,金洛洛忍不住有些小紧张。   她小心地跟在易长安的身后进了宫殿,意外的,殿内竟不是只有皇上一人。   案桌外,还站着一袭明黄暗纹刺绣的男子,一身的威严高贵一点不输坐在案桌里的帝王。   金洛洛看着男子的身形,只觉得有些熟悉。直到走进,金洛洛才确认男子的身份。她觉得有些意外,想想又觉得正常。   因为,此男子正是赏荷会的三哥,当朝的太子!   易长安来到距太子微微靠后的地方,双膝下跪叩见道:“微臣,拜见皇上,拜见太子。”   金洛洛也跟着跪下叩见道:“民女金洛洛,拜见皇上,拜见太子。”   皇上一身明黄色的帝王服饰,四十多的年纪,眉眼之间透露着帝王之相,浑身更是散发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威慑力。   “平身。”淡淡的两个字,带着常年处于上位者的口吻。   金洛洛和易长安平身后,只听皇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就是你修的大金桥?”   金洛洛闻言,福身道:“正是民女。”   “不错。朕从易尚书处听闻你的事迹,很是欣慰。大金桥的修建,不仅没花国库一分钱,还造福了百姓,实乃两全其美之事。”   金洛洛连忙道:“得皇上谬赞,民女惶恐,说来惭愧,民女修建大金桥的初衷,更多的原因,是为了自身的商业利益。”   “唔。”皇上摆了摆手,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朕还从易尚书处听闻,你不仅自掏腰包造桥,还自掏腰包修建学堂,这该不是为了商业利益吧?”   “这……”金洛洛笑了笑,道:“得皇上谬赞,乃民女之幸。”   “丘尔国有你这样的女商人,乃丘尔国之幸啊!哈哈哈……”皇上忍不住发出了几声爽朗的笑意。“朕今日叫你来,想必易尚书已经告诉你了吧。”   “……”金洛洛福身,唇角微翘,一脸期待。   “朕欲赐你一件黄袍,希望你能不忘初衷,在赚钱的同时,也能继续为丘尔国的百姓谋福利。”   闻言,金洛洛嘴角抽了抽。   黄袍……   皇宫里那么多宝物,随便赏赐一个都是价值连城,皇上却赏了一个最没有什么价值的黄袍。   她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黄袍就黄袍吧。听说赏赐黄袍还是帝王最高的赏赐等级呢。   礼轻情意重嘛!   金洛洛福身道:“民女多谢皇上赏赐!”   手下的公公托着托盘,带着明黄色的轻薄布料呈了上来,金洛洛一边接过,一边听皇上继续问道:“金姑娘如此优异,不知你的夫家是?”   此时的金洛洛已经放松了警惕,老实回道:“民女不曾成婚。”   “原来竟是待字闺中!”皇上的眼眸闪过微微的讶异,“难得难得。”随即眼眸一转,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太子,微微一笑道:“那朕,今日再对你多加一道赏赐吧。”   “唔?”金洛洛抬头,疑惑地看向皇上。   皇上看着太子淡淡笑道:“如今太子也到了成婚的年纪,身边却迟迟没有女子辅佐。朕见金姑娘秀外慧中、冰雪聪明,和我这儿正好配成一对。”   金洛洛的心一紧,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朕今日就替你俩指一道婚吧。一会儿朕便吩咐人去礼部讨个黄道吉日,为你俩举办成亲仪式。”   闻言,金洛洛猛地一惊,连忙想上去拒绝,却见前面的男子比她更快了一步。   只见男子微微俯身道:“儿臣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淡漠冷清的声线,带着不容拒绝的反抗。   皇上讶异了一瞬,随即恢复常态,沉声道:“收回成命?何故?”   “父皇有所不知,金姑娘虽不成婚,但早已有婚约在身。父皇贸然为儿臣与金姑娘指婚,实则是拆散了一对两情相悦之人。”   皇上微微蹙眉:“当真?不是你的借口?”   “儿臣所说,一切属实。与金姑娘有婚约的男子,儿臣正好识得。”   金洛洛也连忙站出来福身道:“太子所言句句属实,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微微蹙眉,带着微微的叹息:“这样啊!倒是可惜了!”然后看向太子,带着些许抱怨道:“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也该为你的婚姻大事考虑考虑了。朕每次给你指的婚,你都不满意!”   “让父皇忧心了。儿臣也只是想挑选出一个各方面都满意的女子。”   “……”   金洛洛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出了宫殿,金洛洛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带着易长安在宫殿外面守候着。   没一会儿,便见着太子出了宫殿。   金洛洛上前福身道:“适才多谢太子替民女说话。”   太子修长的身高,垂眸淡淡瞥了一眼金洛洛,凉凉的声音道:“你不用谢我。”   “……”   “我只是不想轻裘恨我。”   说完,带着一身的淡漠和冷清,缓缓离去。   金洛洛抬眸,看着太子消失的背影,想着刚刚他说的话,眉头忍不住微微拧了拧。   想着他曾对叶轻裘说的那些话,想着适才皇上说给他指的婚,他从不满意……   应该,只是她多想了吧?   金洛洛摇了摇头,和易长安一起离开了皇宫。   金洛洛这边一切顺利,但是叶轻裘这边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日,叶轻裘接到了刑部尚书带来的消息。   他的舅舅,被捕了!   刑部尚书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件事,便是来通知叶轻裘。   “裘儿,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皇上已经将他押至天牢,现在就怕你舅舅将你的身份供出来。”   叶轻裘安慰道:“刑叔,不用慌张。即使舅舅供出我,他也没有确凿证据。我从始至终,都是叶老爷的儿子,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身份。”   刑部尚书还是替叶轻裘着急:“话虽如此,可皇上的性格多疑,难免他不会怀疑你。”   “……”   “一旦他怀疑了你,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叶轻裘眉心一蹙。   他心里也有数,一旦皇上真的怀疑到他的身份,只怕是,会有些麻烦了。   这边刑部尚书还没有离去,皇上便派人传来口谕,传叶轻裘去天牢对质。   刑部尚书的心里顿时一咯噔。   看向叶轻裘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叶轻裘给了刑部尚书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跟着来人一同去了天牢。   皇上的目光在触及叶轻裘的一瞬间,整个人便震惊了。   直到下人带着叶轻裘来到案堂前,叶轻裘都对他叩见完了,皇上还良久没有从震惊从回过神来。   “皇上?”叶轻裘轻轻出声喊道。   皇上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你就是叶家的独子,叶轻裘?”   “正是在下。”   皇上点了点头,然后对跪在一旁,被五花大绑,打得遍体鳞伤的男子道:“此人说,你才是皇室正统血脉,是朕的哥哥遗留下的儿子,这可是真的?”   叶轻裘正色道:“此人乃一派胡言!在下是叶府叶老爷的独子,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上尽可派人调查在下的身份。”   “你们一个说东,一个说西,朕也不知道你们到底谁说的是对的,干脆,你们就在堂前对质一番吧!”   ------------ 第一百零六章 我们私奔吧   叶轻裘领命,然后转过身子,和旁边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舅舅对质了起来。   到底也是骨肉至亲,舅舅倒也没有透漏太多,几番对质下来,舅舅又承认一切皆是他编造。   皇上一身明黄帝王服,坐在主位之上,震惊过后,只留下一脸冷漠,淡然地看着下面的两人的对质。   两人对质的内容,他已经不关心了。   从叶轻裘出现的第一眼,他的心里便有数了。   这个世界上,能和他哥哥那俊朗的面容不相上下,估计,也只有骨肉至亲才会遗传到这样的优秀血统。   叶轻裘不曾看见,皇上的眼眸落在他的身上时,那一闪而过的阴狠。   当初正是坐在主位之上的皇上使计,买通哥哥下面的幕僚,收集以及伪造了不少哥哥结党营私的资料,才好不容易扳倒了哥哥的太子之位。   如今,他已顺理成章成为一国之君,但他照样不可能让哥哥的后人存留于世,威胁他后人的皇位!   皇上望向叶轻裘的身影,心里冷声一哼。   叶府的独子?   呵!   管你是哥哥的后人,还是叶府的独子。   总之,朕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危险存在!   叶轻裘回到叶府的第二日,叶家下面的药材业就被查了,虽然只是暂时封锁几日。   封锁的理由是怀疑叶家偷贡漏贡,此刻,户部的人正在药铺内大肆查着叶家的账本。   户部尚书的儿子便是玉尘。当他知道这个消息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叶府找叶轻裘。   寒冷的冬天,他身着一袭亮黄色长衫,手里还摇着一把翠绿的玉竹扇,但是更多的是为了缓解他心中的焦急。   一见到叶轻裘,急忙道:“裘哥,你现在怎么还有闲心待在叶府?叶家下面的药材铺今早都被我爹查了。”   叶轻裘当然知道,可是着急也没有用。   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只是没想到,那皇帝老头儿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叶轻裘笑了笑,道:“那你知道叶家的药材铺为什么会被查吗?”   玉竹一脸担忧,道:“我哪知道啊!以叶家现在的实力,谁敢查你啊!但是我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一头犟驴,怎么说都不听,咬准了就要查叶家的药材铺!”   叶轻裘一脸淡笑。不用猜,玉竹爹定是受命于此,怪不得。“放心吧,我叶家从不曾偷贡漏贡,账本不会有任何问题。”   “最好是这样。”玉竹蹙眉仍旧一脸焦急担忧地摇着玉竹扇。“不行!”玉竹再次出声,“我得去找三哥说说去,由三哥出面迫使我爹赶紧停止对叶家的调查。。”   “也好。那你去吧。”叶轻裘淡淡道。   玉竹摇着玉竹扇一脸焦急地离去了。   叶轻裘坐在大厅内,淡然地拂着茶杯盖子。   查账本,只是一个开始。   叶家,就要不太平了啊!   深夜,叶轻裘来到叶老爷的灵堂前,双膝下跪,对着叶老爷的牌位,一脸愧色:“爹,裘儿无能!叶家今日的偌大家产,恐悉数毁在裘儿手里!”   “……”   “爹辛苦打拼出的家业,裘儿无能守护,是裘儿无用!”   “……”   “待裘儿下到九泉之下,爹爹尽管责罚!”   说完,手心贴地,对着叶老爷的牌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大金钱庄。   金洛洛将皇上赏赐的黄袍挂在了钱庄大厅的墙壁上,明黄色的帝王颜色给整个钱庄笼罩出一片高贵的色彩。短短几日,这件事便传遍了整个满都城。   有些好奇的百姓,特意来大金钱庄逛一圈,也不存钱,就为看一看皇上亲自赏赐的黄袍。   有了黄袍坐镇,大金钱庄的营生也比以前更好了,玉羊街的商铺也在大金桥开通后没几日,尽数租了出去。   现在,百姓茶余饭后,时不时会谈论起这位厉害能干的女东家!   特别是得知她一年前还只是叶府的一位丫鬟时,无人不对她如今所拥有的财富大加赞赏!   深夜里,金洛洛如往常一般来到卧房。   一推开门,却见卧房烛火微亮,床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云白江。   闻声,叶轻裘慢慢转身,目光落在金洛洛的身上,温柔一笑:“小八。”   金洛洛眉眼轻弯,笑着小跑到叶轻裘的身边,一把揽住了他强劲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一脸甜蜜又微微怨怼道:“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叶轻裘微微含笑,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头顶,像是抚摸着稀世珍宝一般轻轻捋着,“我最近有些忙。”   “哦。”金洛洛吐了吐舌头,就知道他肯定是因为忙。   两人如之前一般相继钻进被窝,金洛洛紧紧依偎在叶轻裘的怀抱里。熟悉的怀抱许久没有触碰,有一种贪恋的依赖和温暖,让她只想紧紧被他簇拥。   “小八。”叶轻裘蓦地出声。   “嗯?”   “我们,私奔吧!”   金洛洛猛地抬眸,不敢置信地看着叶轻裘,“私奔?”   叶轻裘含笑着微微点头,继续道:“对,私奔。带着足够我们生活几辈子的财富,去到一个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着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二人生活。”   金洛洛抬手贴上叶轻裘的额头:“少爷,你没生病吧?好端端的你怎么会突然想要私奔?”   “怎么,你不愿意和本少爷私奔?”   “为什么要私奔?我现在天天好吃好喝,衣食住行样样不愁,守着玉羊街就等于守着一座金山银山,我才不要和你私奔呢。”   叶轻裘的呼吸一窒,眉头轻拧,看着金洛洛的眼神一时间晦暗又复杂。   “本少爷,和你的产业比起来,哪个更重要?”叶轻裘拧眉问道。   金洛洛微微蹙眉,叶轻裘干嘛突然这么问?   思忖一阵,金洛洛微微笑道:“你和我的产业一样重要!我不能离开你,也不能舍弃我辛苦打拼出来的产业!”   叶轻裘怔怔地看着金洛洛,良久后,叶轻裘轻声一笑,唇角带着些许自嘲,“你骗我。”   金洛洛身子一怔。   “从始至终,本少爷在你的心里,都没有你的产业重要!”   “少爷……”   “你不用安慰我,我能感觉到。”   金洛洛僵住了身子,看着叶轻裘那眼眸里似乎带着的淡淡哀伤,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叶轻裘,这是怎么了?   “是我自私了。不应该为了我的一己私欲,便想让你抛弃掉你辛苦打拼出来的家产,跟着我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切重新开始。”   “少爷……”金洛洛有些茫然,她想抬手抚上叶轻裘轻蹙的眉头,蓦地,感觉到身子一落空,她欲抬起的手也停住了。   叶轻裘放开了对她的拥抱,翻了身子,平躺在床上。   “睡吧。”淡淡的两个字,带着些许淡漠。   金洛洛身子怔了怔,有些莫名其妙。这叶轻裘,好像还生气了?   管他的呢,叶轻裘隔三差五会使点小性子,她也习惯了,反正到明天肯定就会翻篇了。   金洛洛没有多想,也平躺了身子,没一会儿便入睡了。   漆黑安静的卧房里,叶轻裘的气息猛地一沉,然后转身,将身边娇小的身子再次紧紧地揽进了怀抱里,带着疼爱在她的唇上落下了温柔一吻,良久后才十分不舍地离开。   小八,我不会逼你的!   虽然你没有选我,我很难过,但是,只要这是你想要的,我便成全你。   只要,你开心!   第二日清晨,熟睡中的金洛洛猛地睁眼,紧接着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刚刚,她好想做噩梦了!但是具体是什么梦境,金洛洛甩了甩脑袋,一时间竟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心里的恐慌和伤心还没有从完全梦中走出来,让她竟然莫名地想要流泪。   金洛洛锤了锤脑袋,觉得有些可笑。   蓦地,眸光瞥见床上空空的另一半,金洛洛才反应过来,叶轻裘这是又走了。   微微叹了叹气,金洛洛带着失落,慢吞吞地下床穿衣服。   叶府。   三哥身着一袭玄色便服,疾步往叶轻裘的大厅处走去。   “轻裘,你现在还坐得住?”三哥那一脸淡漠的脸,难得地带着一丝焦急。   叶轻裘缓缓转头,微微笑道:“三哥,你怎么来了?”说完,瞥了瞥旁边的下人,把他们都遣下去了。   三哥来到叶轻裘的身边坐下,叶轻裘悠闲地为三哥泡着上好的茶水。   清冽的茶香飘满整个大厅,却依旧没有缓解三哥那焦躁的心。   “轻裘,我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只知道一夜之间,父皇便莫名其妙特别针对叶家。”   “嗯,我猜到了。”   “那你还有闲心坐在这里?你怎么也不来找我?”三哥带着抱怨的口气道。   叶轻裘抬眸,淡淡一笑:“找三哥,这件事就能解决吗?”   三哥身子一怔,随即又叹了叹气,道:“我知道事情的缘由后,第一时间便去找父皇理论了。谁知道父皇竟然难得地将我驳斥了一通。轻裘,想必这次叶家定是有什么地方将父皇得罪狠了!”   叶轻裘轻轻一笑,道:“应该是吧。”   三哥的眼眸带着淡淡心疼落在叶轻裘的身上,半响后,再次道:“轻裘,我估摸着,父皇这次不会轻易收手。”   “我的账本没有任何问题,查也查不出什么。”   “账本没有问题,他还会继续从别的地方查找摧毁叶家的线索。”   “……”   “并且,我担心,一旦他什么线索也找不到,他会给你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三哥眉头微拧,带着笃定道:“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叶轻裘轻轻一笑,带着三分悠闲七分调侃道:“三哥如此说你父皇,就不怕他知道了,打你屁股?”说完,又憋不住笑出了声。   ------------ 第一百零七章 等我三年   三哥的耳根子微微一红,随即又很快消了下去。   “轻裘,不如,我给你安排一个安全的去处吧。”   叶轻裘的眉梢挑了挑,“哦?三哥给我安排?”   三哥带着微微的紧张和压抑的兴奋道:“轻裘,我在往巴锦国方向的一处秀美景地购置了一处房产,本想着偶尔散散心去那里住几日。不如,你就去那里住吧。那里荒无人烟,山清水秀,父皇也不会查我的住处,你住在那里,远离城市的喧嚣,正好还可以修养身心了。”   叶轻裘微微垂眸,眼里带着淡淡的思忖和犹豫。   三哥继续劝道:“轻裘,去吧,那里真的很不错。你若去了那里,我会让你过得比现在更好。叶家的财产你若是愿意带过去,后续我再慢慢给你搬过去。你若是懒得搬,我也能给到你一辈子富足生活。”   叶轻裘垂眸思忖,半响后,抬眸轻笑,道:“如此,倒也不错。”   闻言,三哥眼眸一震,叶轻裘那眉眼轻弯的样子落在他的眼眸里,一时间竟让他有些不敢相信,“你,答应了?”   叶轻裘笑着点了点头:“三哥如此盛情,轻裘拒绝岂不太不够意思了?”   “你……”三哥完全愣在了原地。   他答应了,他竟然答应了!   “不过。”叶轻裘微微蹙眉,“三哥再给我两天的时间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两天一过,我立即跟你走。”   三哥压抑着欲爆发出来的兴奋,微笑道:“好!”   深夜。   金洛洛忙碌了一天回到卧房,不经意地往床上一瞥,便发现上面躺了一个人。   金洛洛身子一怔,随即兴奋地走过去。看到那熟悉的男子,金洛洛眉眼轻弯喊道:“少爷。”   叶轻裘挑了挑眉梢,睁开眼,“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啊?”   “怎么?不愿意见到本少爷?”   “唔。”金洛洛笑着摇了摇头,“突然一下这么频繁地见着你,还有些不习惯。”   叶轻裘轻声笑了笑,然后道:“赶紧上来吧,被窝都给你暖好了。”   金洛洛挑唇一笑,快速解下外套钻进了被窝。   钻进熟悉的怀抱里,感受到叶轻裘熟悉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整个身心都在瞬间暖了起来。   “小八。”叶轻裘唇角扬起一丝邪佞。   “嗯。”   叶轻裘将金洛洛的身子搂得愈发的紧,温热的气息慢慢吐出:“我想要你了。”   “嗯?”金洛洛愣怔地还没有反应过来,唇瓣就被堵住了。   叶轻裘攀上了她,极其自然地与她十指相扣,举过她的头顶。   金洛洛很是讶异,叶轻裘从来都不会向她提出这种要求,为何今日会……   虽是感觉有些奇怪,但是金洛洛也没有拒绝。   和叶轻裘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发生这样的事情,其实也是顺其自然。   思及此,金洛洛没有一丝的反抗,相反还十分热情地回应着。   叶轻裘身子一顿,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么乖顺,身上的温度在这一刻陡然升高,呼吸也变得十分的炙热,只想就这样沉沦下去,为她疯狂……   然而,就在金洛洛做好一切准备时,叶轻裘却停住了。   含笑的眼眸将金洛洛认真地看着,带着浓浓的爱意和温暖。   “怎,怎么,停住了?”金洛洛羞红着脸小声道。   叶轻裘笑了笑,然后将她凌乱的衣衫给重新拎起来覆上她瓷白的肩头。   金洛洛的眼里闪着困惑。   叶轻裘含着笑意,将唇挪到她的耳边,带着魅惑的声音道:“本少爷开玩笑的。本少爷要等成亲之日,再狠狠要你!”   炽热的温度打在她的耳畔,金洛洛的整张脸顿时烧得通红。她连忙抬手推拒着叶轻裘,将他从她身上推开,“你,你讨厌!”   叶轻裘含着笑意看着她烧红的脸,只觉得她简直可爱至极。   “坏死了,你!”金洛洛羞赧埋怨道,然后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整张脸也害羞地埋进了被窝里。   刚刚居然还对他热情至极,真是丢死人了!   叶轻裘将金洛洛拦在怀里,安慰道:“别生气。明日来凤仙楼,本少爷送你一件礼物。”   “礼物?”金洛洛竖起耳朵,带着好奇又转回身子,问道:“什么礼物?”   “你来了就知道了。”叶轻裘笑道。   “你还卖关子哪!不行,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金洛洛撅着小嘴撒娇道。   “一天都等不了?”叶轻裘抬手抚上她的头顶,道:“乖,睡觉,明日午时你来凤仙楼就知道了。”   “不行,我等不了明天,我好奇。”   “本少爷就不告诉你。”   “你!你告不告诉我?”金洛洛收起了撒娇笑脸,怒目瞪眼道。   “不告诉。”叶轻裘挑眉。   “你不告诉我,我就……”金洛洛看着叶轻裘一阵思忖,只见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笑道:“那我就挠你痒痒肉!”说完,金洛洛的手便在被窝里十分不安分地伸向了叶轻裘的痒痒地带。   “你!”叶轻裘的眼睛还没等睁大,便感受到了她的小爪子在他的敏感地带肆虐。   “哈哈哈……”叶轻裘蜷缩着身子,一边躲着金洛洛的袭击,一边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告不告诉我?快告诉我!”金洛洛一边挠一边霸道道。   叶轻裘肚子都笑痛了,不能再任由她继续挠下去了。他一个大力,直接抓住了她正在侵犯的两只手。   金洛洛见被他抓住了,但是气势依旧在,只见她仍旧睁大了眼,霸道十足对叶轻裘道:“告诉我!”   叶轻裘也不惯着他,反而还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样子挑衅道:“就不告诉你。”   “你!”金洛洛咬了咬牙,见手被他抓住了,便使上了腿劲儿,拱着被窝奋力踢向叶轻裘。   叶轻裘勾唇一笑:“就你个小短腿,竟然还敢挑战本少爷!”   “……”   房间内,灯烛哔剥轻响。   被窝似乎成了两人欢乐的斗场,许久之后,被窝里的两人仍斗得不可开交,并时不时传来两人的嬉笑怒骂声。   第二日清晨,叶轻裘早早醒了过来。   看着怀里正安然熟睡的女人,他眉头微拧,带着不舍和心痛。   小八,下一次的拥抱,不知道,本少爷还能不能等到了。   知道了本少爷的离去,你会伤心吗?   本少爷是既希望你伤心,又不希望你伤心。   见你伤心,本少爷心痛,你不伤心,本少爷也心痛!所以,若你知晓了本少爷的离去,最好就伤心一阵,便从痛苦中彻底抽离出来吧。   原谅本少爷的无能,本想陪着你一起看尽余生风景,奈何斗不过皇家滔天权势,只能选择离开东山再起。   本少爷不希望你看见我的狼狈,也不想逼你做出取舍。   更不敢看见你选择抛下本少爷,守着你的产业。   本少爷已经失去了我的至亲,如果再被最爱的你抛弃掉,我想我可能会疯掉!   原谅我其实很脆弱。   等我三年。   三年后,若你仍未嫁,若你还爱着我,我一定会补偿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三年后,如若你还爱我……   叶轻裘的眼眸里布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三年没有她的日子,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叶轻裘垂头,将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久久舍不得离开。   ……   叶轻裘失魂落魄地回到叶府。   难得地,坐在大厅发起了呆。   良久后,蓦地轻声笑了笑。   再不舍,也得放下了了。   “琅琊!”叶轻裘沉声唤道。   “属下在。”一席暗色得没有存在感的琅琊,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出现,半跪在叶轻裘的面前。   “去把刘管家叫过来。”   “是。”   琅琊离去,没一会儿,便见着身材微微发福的刘管家疾步走来。   “少爷有何吩咐?”   叶轻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正色吩咐道:“立即遣散府中所有人。无论是谁,皆给一笔够后半辈子安身立命的安家费。今日之内,必须搬出叶府。”   “少爷……”刘管家怔怔地喊道。   “立即照本少爷的吩咐去做!”   刘管家被吓得一哆嗦,连忙道:“是!”然后便转身消失了。   “琅琊。”叶轻裘唤道。   琅琊怔怔地走出来,小声道:“少爷……”   “你也走吧。”叶轻裘叹息道。   “少爷,属下不走,属下誓死保护少爷安危!”   “不用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本少爷给你一笔安家费,回家娶个娇妻吧。”   “少爷!”琅琊跪下,抱拳道:“属下生是叶府的人,死是叶府的鬼!”   “这是本少爷的命令!你敢抗命?”叶轻裘厉声道。   “少爷!”此刻的琅琊,像极了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忠犬,满脸委屈地看着叶轻裘。   叶轻裘叹了叹气,道:“走吧。叶府就要变天了。本少爷已不能再护着你们了。”   “少爷,属下不用少爷护!属下,只想一心守护少爷!”   “琅琊!”叶轻裘沉声道,“本少爷早已把你当做了我的家人,本少爷,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位家人了!”   “少爷……”   “你现在,必须离开!”叶轻裘咬牙道。   “少爷……”琅琊可怜巴巴地看着叶轻裘。   “嗯?”叶轻裘怒目看向琅琊。   良久后,琅琊终是迫于叶轻裘的威慑力,带着伤心和不舍渐渐离去。   ------------ 第一百零八章 我们散了吧   琅琊刚走没一会儿,欧阳落染便一副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叶少爷!你什么意思?遣散我?”   一进门,欧阳落染便十分不满地吼道。   叶轻裘冷眼瞥了瞥她,虽然她曾做出不少伤害小八的事情,但是看在叶老爷生前十分宠爱她的份上,他又心软了下来。叹了叹气后,叶轻裘难得地对欧阳落染好声好语道:“我们和离吧。”   “和离?”欧阳落染情绪激动,“你凭什么要我和你和离?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绝不和离!”   叶轻裘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克制着他欲爆发的怒火,道:“现在不走,以后想走你都走不了。”   “你什么意思?”   “叶府就要变天了。和离后你便是自由身,叶府若是出了事,也牵连不到你。”   “所以和离还是你为了我好?”欧阳落染嘲讽一笑,继续道:“叶轻裘,你当我这么好糊弄?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定是那金洛洛教你的计谋,利用危言耸听来吓唬我,让我接受和你和离,主动离开你的府邸,好成全你们俩双宿双飞!”   “不是的……”   “我告诉你,叶轻裘,你休想!”欧阳落染情绪激动,“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欧阳落染睁着猩红的双眼,映在叶轻裘的眼眸里,像极了一个恶女人的形象。   “欧阳落染,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以后若是出了事,你别后悔!”叶轻裘不再客气。   “后悔?”欧阳落染冷笑一声,“和你和离我才会后悔!我告诉你,叶府的女主人,永远都是我!”   说完,欧阳落染大力甩了甩衣袖,一脸愤恨地离去。   叶轻裘无奈,对欧阳落染,他已言尽于此。   至于她的选择,他也只能任由她去了。   日头渐渐高挂,叶轻裘在大厅坐着品了一上午的茶。抬眸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微微叹了叹气,终是起身向外走去。   .   午时有约,金洛洛自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又有些期待,不知道昨日叶轻裘怎么也不肯提前透漏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金洛洛不到午时,便来到了凤仙楼。   凤仙楼的门童告诉她,少爷早已等候她多时。   她有些讶异,没想到,叶轻裘竟然比她还早到。   在门童的带领下,金洛洛来到了叶轻裘所在的雅间。   走到门口,意外的,雅间的门竟然没有完全掩上,从屋子里传出来熟悉声线的喘息声让金洛洛微微蹙眉,下意识地顺着门缝向卧房里望去。   目之所及,只见床上的一男一女正交颈缠绵。虽上面盖着一层厚重的棉被,但是金洛洛根本不用掀开看,她也清楚,棉被下面的两句身体正在做着什么不可描述的动作。   金洛洛辨析着床上的女人,巧的是,刚好是她认识的罗曼柔,而那个男人……   登时,金洛洛的瞳孔紧缩如针尖,心口似乎被人猛地用尖刀淬开,鲜血直迸。   不可能!   金洛洛睁大了眼看向床的方向,仔细辨认着床上正在激烈奋战的男子!   那个男人,怎么可能是叶轻裘!   金洛洛震惊地看向床的方向,很快,两行眼泪就从她的眼眶里直直滑落了下来。   那具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子,她怎么可能会看错!   没想到,叶轻裘竟然,背叛她!   此刻的金洛洛,心痛得无以复加,也痛得心如刀割。   良久后,金洛洛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任眼眸里的两行热泪再次滑落。她深吸了一口气,狠心别过了头,抬着艰难地步子往外走。   “金姑娘,你不进去了吗?”门童问道。   金洛洛摇了摇头,此刻的她,已经疼到一句话都说不出,真怕一开口,便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可是少爷吩咐了,一定要把金姑娘带进去。”门童有些焦急道。   金洛洛脚下的步子一顿。   他还想见她?   他有脸见吗?   要不是今日她提早来,她还不知道,他竟是如此圆滑地周旋在各路女人中的!   前一刻刚从和别的女人的欢爱中抽离,下一刻便立马投入和她的谈情说爱当中?   可笑!   简直可笑至极!   金洛洛抬手擦了擦眼泪。   她为什么要逃避,这件事明明是叶轻裘的错,为什么是她逃避?   她倒要看看,这一次,叶轻裘还有什么解释!   金洛洛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她情绪上的稳定,转身再次往雅间的方向走去。   房门虚掩,金洛洛毫不客气地直接推开了大门。   床上的两人被这动静惊得停下了动作。只见叶轻裘蹙眉转头,视线触及金洛洛时,一脸的惊讶。   “小八?你怎么提前来了?”床上的叶轻裘蓦地手忙脚乱的起来,想将多余的被子拖过来将身下的女人盖住。   金洛洛忍着心中莫大的痛苦,冷声笑道:“我都看见了。”   叶轻裘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住,再次转头看向金洛洛,笑道:“那你,不会怪本少爷吧?”   “不怪你?”金洛洛冷笑,“你有什么底气觉得我不会怪你?”   叶轻裘扬起一如往常的邪笑,道:“有能力的男人,府里三妻四妾,外面再养几个女人,这再正常不过了。你该不会,一直认为本少爷只有你一个女人吧?”   听着叶轻裘不以为意的话,金洛洛心如刀绞,眼眶里的眼泪终是没有忍住,大颗大颗地再次滚落了下来,一点一点摧毁着她今日精致描绘的妆容。   叶轻裘的眼眸一震,身子似乎想冲过来,但又约莫是因为身上未着寸缕,身子一时僵住在了原地,只怔怔地喊道:“小八……”   “……”   “小八,你别哭。”叶轻裘微微拧眉,眼眸里似乎还能看见对她的心疼。   “叶轻裘!”金洛洛痛苦地咬牙喊道。   叶轻裘身子怔住。   “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   “好!很好!这个礼物简直太好了!”   “……”   “叶轻裘,你真是……”金洛洛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恨恨吐出:“禽兽不如!”   叶轻裘皱眉,不悦道:“小八,你愈加放肆了!仗着本少爷对你的宠爱,对本少爷的态度简直快无法无天了!”   金洛洛依旧冷哼,忍着欲爆发出来的嚎啕大哭,咬牙继续道:“我真希望,我从不曾认识你!”   “……”   “以前是我瞎了眼,但是以后我不会了!”   “……”   “叶轻裘,我金洛洛发誓,自此,我再也不会和你有任何瓜葛!”   “……”   “我,我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金洛洛忍着痛苦和眼泪,几乎是用尽身体最后的力气,哭着喊出来的。   可床上的叶轻裘未见半分心疼,只见他仍带着不甚在意的笑,问道:“再也见不到本少爷,你就不会难受吗?”   金洛洛身子一怔,没想到叶轻裘竟然还会恬不知耻地问出这种问题!   金洛洛咬牙愤恨道:“不会!”   叶轻裘勾唇笑了笑,道:“也好,刚好本少爷也有些腻了,那就散了吧。”   金洛洛身子一僵。他说,他腻了……   “还记得本少爷曾让你答应做三件事吗?”   金洛洛睁着哭花的双眼,看着叶轻裘。   “本少爷想好让你做的第三件事了。”   “什么?”金洛洛哑着嗓子问道。   “刚刚你发的誓,本少爷要你说到做到。如此,本少爷和你,也算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多好。”   闻言,金洛洛真想仰天长笑!   她竟然也会有瞎了眼的时候,竟然认识了这么个宇宙无敌之贱的渣男!   而她竟然这么久以来,都没有看穿叶轻裘的本性!   “叶轻裘!”金洛洛忍着疼痛咬牙道:“你这么玩弄我的感情,你就不怕遭到天谴吗?”   叶轻裘轻声一笑,反问道:“本少爷玩弄你的感情?哪里玩弄了?是你如妒妇一般,看不惯本少爷和别的女子在一起。也是你发誓再也不要见到本少爷!这怎么又成了本少爷的不是了?”   听着叶轻裘那戏谑的语气,金洛洛只觉得心口血流如注。   “叶轻裘!”金洛洛咬牙愤恨道:“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放肆!你不要忘了你自己身份!你只不过是满都城一个小小商人,本少爷踩死你犹如踩死一只蚂蚁,你竟然胆敢对本少爷如此出言不逊……”   金洛洛已经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不下去了。   回过身,带着满脸的泪水,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决绝离去。   是她有眼无珠,将心交给了这么个绝世大渣男!   自此以后,就让叶轻裘这个大渣男永远地从她的生命中消失吧!   也再也不要看见他了!   金洛洛这边刚离开,房中的叶轻裘便立即停了嘴。唇角带着的戏谑笑意散去,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生机般,落寞地靠在了床围边。   罗曼柔掀开被子,在床尾坐了起来,一边套着外衫,一边摇头叹息道:“你也太狠心了!”   “……”   “刚刚洛洛那个样子,我一个外人看了,都心疼不已。”   “……”   “真是作孽哦!”   罗曼柔摇着头穿好外衫,套好了鞋子,起身正准备和叶轻裘告别,却在视线触及叶轻裘的脸庞时,整个人都惊了。   “少爷,你哭了。”   ------------ 第一百零九章 死刑   金洛洛一路哭着奔回钱庄。   一回钱庄就将自己关在了二楼的卧房,躲到被窝里嚎啕大哭去了!   没想到第一次将心交出去,竟落了个如此惨痛的下场!   是她瞎了眼,居然爱上了叶轻裘这个渣男!   更令她心痛的是,叶轻裘的本性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他明明是那么难得美好的男子,没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温存时光,全是他披着深情的外衣在玩弄她!   可是,即使是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后,她的心,装满的,也仍旧只叶轻裘一人。   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甜蜜时光,现在看是,虽都是巨大的讽刺,可她仍旧无比贪恋曾经的美好,也舍不得真的彻底和他了断。即使叶轻裘将她的心伤害得支离破碎,她也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所以,此刻她也只能趴在被窝里,硬生生地承受着这份伤害带给她的痛不欲生。   .   叶轻裘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叶府。   刘管家办事效率高,再加上叶府的不少人也嗅到了暴风雨前的宁静,当天下午便收拾包袱离开了。   此时的叶府,是从没有过的宁静,也了无生气。   叶轻裘怔怔地坐在大厅,想到金洛洛离去时的满脸泪水,他何尝不心如刀绞?   小八,对不起!   今日本少爷让你哭了。   但是,如若今日的难受,能换得你以后的开心,那让本少爷再次选择,本少爷依旧会选择这么做。   愿你能原谅本少爷用这么残忍的方式。   深夜。   黑暗之中,一个黑衣人悄然来到叶轻裘的身边,“叶少爷,主人的马车已经在后门准备好了,随时准备出发。”   叶轻裘笑了笑,是时候离开了。   不知道,再一次回来,已是多久之后。   叶轻裘最后再环顾了一遍这个他从小生活的院子,良久,终是狠心别过了头,大步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黑衣人有些讶异,“叶少爷不用收拾?”   叶轻裘的眼底划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道:“罢了,收拾了也没有用。”   出了后门上了马车,一打开车门,便看见马车里一袭玄色暗袍的男子。讶异了一瞬后,叶轻裘微笑道:“三哥这是打算,亲自护送我?”   三哥笑着回道:“正是,亲自送你,我放心些。”   叶轻裘含笑,不再回话,径直进入马车坐在了三哥的旁边。   车厢内,两人相顾无言,只听得马车下的车轮“咕噜咕噜”的转动声。   就快要出城了。   三哥压抑着心中莫大的喜悦,淡淡道:“就快要出城了,等出了城,一切都好说了。”   叶轻裘笑了笑,没有表态。   就在这时,马车渐渐停下了。   三哥微微蹙眉,撩开了车帘,只见马车外面,围了乌泱泱的一群士兵。   见此,三哥眉头狠皱,沉声问道:“车夫,怎么回事?”   “禀主子,刑部侍郎带人拦了我们的车。”   闻言,三哥的气息猛然一沉,压抑着怒火,一把拉开车门下了马车。   “大胆刑部侍郎,竟然敢拦本宫的车!”三哥沉声,带着阴鸷的寒气喝道,太子的天威也一并向其压了过去。   刑部侍郎上前单膝跪下道:“微臣奉皇上之名,捉拿朝廷侵犯。得罪太子之处,还望太子赎罪!”   说完,刑部侍郎扬了扬手,吩咐后面的人道:“搜!”   “大胆!”太子厉声喝道,“以下犯上,本宫看你们一个个都不想活了!”   欲上前的士兵们迫于太子的威慑力,皆停在了半道,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刑部侍郎,一时不知所措。   刑部侍郎依旧跪地不曾起身,恭敬回道:“禀太子,刑部已查明,叶家的少爷叶轻裘,曾贿赂科举文官,搅乱科举秩序,属下今特奉皇上之命,捉拿此等罪人!”   “叶轻裘?”太子冷声一哼,道:“他不在本宫的车上,你们不用搜了。”   刑部侍郎没有动,半道的士兵也没有动。   半响后,刑部侍郎抬头对太子道:“罪犯叶轻裘已从叶府潜逃,微臣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搜查线索。即使太子降罪微臣,微臣今日也要搜查。来人,搜!”   “反了你!一个小小刑部侍郎,竟然敢将本宫不放在眼里……”   “三哥。”叶轻裘的声音从马车的方向处传来。太子噤声讶异转头,只见叶轻裘一脸淡然地笑道:“算了,三哥,既然如此,我跟他走便是了。”   “轻裘。”太子眉头紧拧。   “今日,怕是要辜负三哥的恩情了。”叶轻裘一边笑着一边走了过来。   “轻裘!”太子皱眉一把拉住叶轻裘的胳膊,阻止他往刑部侍郎的方向走过去。“轻裘,你上马车里待着,我就不信了,我要带你出城,谁人敢拦我!”   叶轻裘抬手抓住了太子的手腕,将他的手从抓着他的胳膊上拿了下来,笑道:“三哥,你不是不知道,想要我性命的人到底是谁。三哥为轻裘着想,轻裘也不想让三哥为难。”   “轻裘,不为难……”   “罢了,三哥。今日,轻裘注定难逃此劫。”   说完,叶轻裘往刑部侍郎的方向大步走去。   刑部侍郎跪向太子,垂头抱拳:“太子,得罪了!”   说完,吩咐下面的人将叶轻裘绑了起来。   寒风之中,黑暗笼罩在太子那修长的身线上,看不清晰的脸庞上,一张痛苦到扭曲的脸带着极大的不舍,牙齿更是隐忍咬得“咯咯”作响。   轻裘,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救出来!   .   金洛洛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午时过后。   易长安一身苍蓝便服,一脸焦急地来到钱庄:“洛洛,不好了。”   金洛洛从楼上下来,声音有些哑,问道:“怎么了?”   易长安看着金洛洛憔悴的面容,身子一怔,问道:“你怎么了?”   金洛洛疑惑抬头:“嗯?”   “你的眼睛看起来好肿,整个人也憔悴了许多。”   金洛洛扯着嘴角,艰难地笑了笑,道:“没什么。你找我有什么事?”   易长安这才猛地想起今日来找金洛洛的目的,随即一脸焦急道:“洛洛,不好了,少爷被捕了。”   金洛洛身子一僵,抬眸震惊地看着易长安:“你说什么?他被捕了?”   “是的。昨日深夜被刑部侍郎抓进了天牢,连夜审问,现在,已经被判了死刑。”   “死刑?”金洛洛的脑袋顿时“轰”的一声便炸开了,紧接着便袭来阵阵晕眩,摇了摇头,金洛洛一脸焦急:“他到底是出了何事?”   “我也只是打听到一点零星的消息,据说是因为他曾贿赂文官,扰乱科举秩序,被查了。”   “就因为这?”金洛洛不敢置信,凭叶轻裘在满都城的势力,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被抓!况且,若是因为这种事,为什么易长安会没事?   “但是,据我道听途说的一些八卦,这只是抓他的一个借口,少爷,似乎是触怒了圣威,要他命的,是当今圣上!”   “什么!”金洛洛再次惊住了!   若是皇上想要他的命,那叶轻裘,他……   他还有活路吗?   金洛洛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叶轻裘不能死!   虽然她恨他,也曾说过希望他不得好死的气话,但是,真的到了这种时刻,她并不希望看见他死!   她也绝对不能让他死,她一定要想办法救他!   金洛洛猛地回神,一把抓住易长安的胳膊:“长安,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见上太子一面?”   “太子?”   “对,我要见太子!”金洛洛焦急道。   不知道为什么,金洛洛直觉,叶轻裘出了这样的事情,太子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他一定会救他的。   易长安点头道:“好。我现在便带你去见太子。”   金洛洛跟着易长安上了马车,一路不停催促车夫,总算是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便来到了太子府。   易长安上前禀告缘由后,没一会儿,就有下人来带他们进去了。   来到太子的书房前,易长安留在了外面,金洛洛单独走了进去。   太子一身玄色暗纹,玉白色革带和皂靴,本应让他看起来精神气爽的装束,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却比往日憔悴了不少。眼眸周围也带着一层淡淡的暗色。   “民女金洛洛叩见太子。”   “平身。”太子依旧不咸不淡的口吻,听不出喜怒。“你来找本宫,可是有何事?”   金洛洛一脸焦急道:“太子,叶轻裘被捕了,民女来这里,是希望太子能出手救下叶轻裘。”   “那你可知他是为何被捕?”   “我听闻,是因为他曾贿赂文官,扰乱科举秩序。”   “那你就应该知道,轻裘被捕,都是你害的!”太子音量拔高,拧眉向金洛洛投去一道凌厉的目光。   “我……”金洛洛一时语塞。   “要不是因为你拜托他,他会管这种事!”太子厉声斥责道。   “我……我不知道。”金洛洛被斥责,顿时就急得哭了起来。她也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这么严重,严重到害得叶轻裘直接被判了死刑!   “轻裘的今日,都是你害的!”太子咬牙道。   “我……”金洛洛悔恨的眼泪直往下掉,“我错了,我没想到,我一时的想法,竟然会害得他这么严重。如若早知道,我定不会拜托他的。”   “……”   “我错了,你救救他好不好?”金洛洛猛地跪在了太子的面前,一脸悔恨。   “……”   “太子,我求求你,你救救他吧!”   “……”   “一定要救救他!”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一脸淡漠的表情。半响后,淡淡开口道:“人我是会救的。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金洛洛吸了吸鼻子,控制着哭泣,喑哑的嗓音问道:“什么?”   “轻裘被救出来后,我要你,永远离开他!”   金洛洛睁着满眼泪水的眼眸,震惊地看着太子。   “此生,再不相见!”太子一脸淡漠。   ------------ 第一百一十章 营救   “此生,再不相见……”金洛洛喃喃道。   虽一天前,她还信誓旦旦地在叶轻裘面前发誓,此生再也不要见到他。   可那是她清楚她和叶轻裘就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即使发誓再不见面,他们也随时会有碰面的机会。   而若是真的,此生再不能见到叶轻裘……   可是,若她不答应,太子会不会,就真的不救人了?   “怎么?舍不得你现在的偌大家产?”太子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别人或许不知,但是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你现在打拼出来的家产,大部分,都是因为有轻裘的相助。没有轻裘,你以为就凭你一个无任何背景的人,能在满都城混得如此顺风顺水?”   “好!”金洛洛收起眼泪,毫不犹豫。   闻言,欲继续斥责的太子微微张了张嘴,脸上闪过讶异。   “我答应!只要你能救了他,我答应你,去到一个他永远找不到我的地方,这辈子再也不见他!”   钱,可以再挣,人,她不能失去!   太子愣怔地看着金洛洛,但没过一会儿,神色便恢复如常。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不错。既然如此,我也会答应你,将轻裘安全救出来。”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金洛洛正色道。   太子挑了挑眉,“哦?你说。”   “我要亲眼看见叶轻裘被安全救出来!”   “好!我答应你!”   .   解救行动之前,金洛洛在易长安的帮助下,终于有了一次进天牢探望的机会。   这次探望,或许,就是她今生最后一次见叶轻裘了。   金洛洛忍着心中的疼痛和不舍,一步步往关押叶轻裘的牢房走过去。   她突然,有点明白了叶轻裘那日的所作所为。   她和罗曼柔,定是在演戏,故意表演给她看的!   为的,就是能让她彻底死心!   他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这么做!   他定是希望,她能彻底放下他,好让她不为他的离开而伤心难过!   只是,他不知道,他们这么久以来的感情,早已在她的心中根深蒂固,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全部被连根拔起?   那些开心的幸福的点点滴滴,怎么可能因为这一件事,便都彻底粉碎化为齑粉随风吹散?   不可能的!   不过,我们终究是一类人……   我答应了太子永远离开你,所以,我也不希望,你出狱后,再对我的离开抱有痛苦和不舍。   金洛洛来到叶轻裘的牢房前。   即使是穿着囚服,也遮掩不了叶轻裘浑身的英气。   额前垂下的凌乱碎发也让他看起来似乎愈加潇洒了几分。   只是,那自叶老爷去世后,便消瘦的身子却再也没有恢复过来。   这些日子一桩接一桩的事情,发生了太多太多!   少爷,你一定很累,很难受吧!   牢里的叶轻裘抬眸,触及门房外的金洛洛,有些讶异道:“小八?你怎么来了?”   金洛洛隐忍着心中的疼痛,居高临下睥睨着叶轻裘,冷冷喊道:“叶轻裘?”   叶轻裘身子一怔。   差点忘了,之前伤她心的事了。   可真的听到金洛洛对他如此冷漠的话,他也会觉得心口发疼。   “我的情人里面,你还是第一个来看本少爷的呢!说起来,小八,你还真是有良心!”叶轻裘勾唇笑道。   “哼!”金洛洛冷声哼了哼,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到底是如何死的!”   叶轻裘身子僵住。   “老天爷果然垂帘我!叶轻裘,这都是你的报应!”   “报应?”叶轻裘勾唇,带着一抹自嘲。   “是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   “你最好惨死在这天牢,哦,不,最好被八卸大块,凌迟处死,才好解我心头之恨!”   “你就这么恨我?”叶轻裘带着受伤的眼神,和自嘲的笑容问道。   “对!我就是这么恨你,我对你恨之入骨!”金洛洛咬牙道,隐忍着欲爆发出来的泪水。   对不起,叶轻裘!   希望你出狱后,知晓了我的离去,能少一分伤心。   “对不起!”叶轻裘垂眸,带着莫大的歉疚。他不曾想,这件事伤害她如此之深。   金洛洛却是微微怔住了。叶轻裘竟然在这个时候,跟她道歉?   “伤害了你!对不起!”叶轻裘再一次诚恳道歉。   金洛洛的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了!   叶轻裘,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是故意伤你的!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金洛洛吼道。她睁着猩红的眼睛,控制着眼泪不让他掉下来,咬牙道:“我只要,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能听到了吗?我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你!”   用尽全身力气吼完,她再也忍不住了,径直转过身子,往天牢门口的方向几乎是冲着出去的。   一出天牢,她便再也控制不住了,蹲下身子将头埋在了双膝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天牢内的叶轻裘,怔怔地看着金洛洛毫无留恋的背影,良久后,才回过神来,微微笑道:“好,这一次,本少爷如你所愿。”   寒凉的深夜,金洛洛换上了一身男装侍卫服,此刻,正跟在太子的身后,往天牢的方向去。   太子想了一个办法,找一个和叶轻裘外貌大致相像的人,再利用他的身份,带进天牢,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叶轻裘换出来。   金洛洛也觉得这个办法甚是妙。   于是,这晚,金洛洛为了亲眼目睹叶轻裘被太子救出来,假扮成了太子身边的侍卫,一起前去营救叶轻裘。   再一次来到牢房,黑暗里,火把映照过去,只见叶轻裘此刻正萎靡地躺在那张单薄的小床上。   似乎她走后,狱卒里的人对他施刑了。   他那那脏乱的囚服,上面好几条施鞭留下的破痕,里面清晰可见的血痕。   头发也湿漉漉的,将他那英俊的面容遮挡了大半,看起来十分的凌乱不堪。   和上午那带着笑意和潇洒的叶轻裘比起来,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金洛洛心疼得直皱眉,但是此刻也只能咬牙忍着心中的痛苦和不忍,伏低跟在太子的身边。   太子吩咐天牢的狱卒,打开了叶轻裘的牢房,然后便将他们都遣下去了。   狱卒的人一走,太子便吩咐来替换的人,上前和叶轻裘换了囚服。   太子给了此人一笔丰厚的费用,够他家里的一家人好几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此人也愿意用这条命来换取这么一比丰厚的报酬。   只见躺在床上的叶轻裘似乎是因为被施了刑,整个人晕过去了还没有醒过来。   换过去的人,将叶轻裘的衣服扒了下来,换上了他的囚服,然后再把他身上的侍卫服给他套上。   衣服已经换完了,叶轻裘还没有醒过来。   太子微微蹙眉,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蛋:“轻裘?”   叶轻裘仍旧人事不省。   太子微微叹了叹气,眼眸划过浓浓心疼,然后对身边另外两个侍卫吩咐道:“你俩,扶着他出去。”   “是!”   “是!”   两人上前,将昏迷的叶轻裘扶了起来。   全程,金洛洛都站在不远处观看着。   等叶轻裘出狱后,她便要应承对太子的承诺,永远地离开叶轻裘了!   真希望最后这一面,能将叶轻裘的样子永远地刻进她的心里。   余生,守着和他的那些美好回忆,也足够了。   金洛洛笑了笑,跟在了他们身后,一起出了牢房。   一切顺利,没有任何狱卒察觉,即使察觉,也没有人敢检查太子身边的人。   然而,刚出牢门,金洛洛那一颗提着的心还没有完全掉下去,紧接着,牢房的门口便围满了乌泱泱的士兵。   金洛洛的心骤然一紧,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太子眉间紧拧,停下了脚步看着围过来的士兵。   只见包围的士兵中间,一道明黄色从一片黑色中慢慢出现,而后渐渐向太子靠近。   “父皇……”太子怔怔地喊道,紧拧的眉眼划过一道复杂。   “老三,你旁边扶着的人,是谁?”   太子抿唇,犹豫了半响,终是回道:“禀父皇,是轻裘。”   皇上似乎也不意外,只静静来到太子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三,放他回去,这件事情,朕就当没有发生过。”   太子一急,连忙转身对皇上道:“皇上,轻裘他是无辜的!”   “无辜不无辜,朕不会调查?”皇上拔高了声线道。   “父皇,即使轻裘不是无辜的,那您也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父皇,儿臣恳请您,放了轻裘!”太子微微俯首,拱手一脸诚恳。   “其它的事,朕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朕答应不了!”   “父皇!”太子猛地抬头,眼眸里闪现出惊惶。   “父皇,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他死?或者,您将他囚禁在天牢,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行!您为什么,一定要他死?”   太子的眼眸微红,口气甚至带上了质问。   皇上叹了叹气,然后一脸坚定道:“因为,他非死不可!”   太子彻底僵住了,睁大的双眸变得愈加猩红,双手渐渐垂下,拳头紧捏。   皇上转头,注意力转在了金洛洛以及旁边的几个侍卫身上,厉声道:“来人,将太子身边的侍卫拖下去,各打五十大板!”   金洛洛一怔,五十大板!   好一个皇上!不好对太子的行为做出处罚,便把处罚转嫁到他们这些侍卫的身上。   可是,相比较这些,叶轻裘……   金洛洛转头,红着眼眶,眼睁睁地看着狱卒的人又再次将叶轻裘拖回了天牢之中。   心中似有万剑穿心,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很是艰难。   叶轻裘,这一次,你能否逢凶化险?   会的,对不对?   你这么命大,即使太子没有将你成功救出来,你也有办法脱身的对不对?   叶轻裘,你一定要逃出去!   你一定要继续活下去!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走了   痛!   身子痛!   心更痛!   金洛洛从一片黑暗中醒过来,感受到的,便是遍体鳞伤的疼痛!   那夜,还没有打满五十大板,她便彻底昏了过去!   此刻,她正虚弱地躺在她钱庄的卧房里。   旁边的易长安一脸惊喜,眼眸里甚至布上了喜极而泣的迷雾,“洛洛,你终于醒了!”   金洛洛整个身子都十分地虚弱,脸色苍白,唇瓣更是毫无血色。   她看向易长安,艰难地张嘴喊道:“长安。”   “你身子还疼不疼?饿不饿?”易长安关切问道。   猛地,金洛洛想起了叶轻裘,她一把抓住了易长安的胳膊,睁着猩红的双眼问道:“长安,少爷呢?他逃出来了没有?”   “他……”易长安的嘴顿了顿,眼眸划过一丝不忍,转移换题道:“洛洛,我给你熬了粥,你先把粥喝了吧。”   金洛洛根本不放过易长安,只拼死抓住易长安胳膊的衣袖,绝望的眼眸中又带着连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希望,再次问道:“少爷他逃出去了对不对?或者,皇上放了他,对不对?”   易长安长长地叹了叹气,看向金洛洛的眼神里,带着莫大的心疼和不忍,半响后,终是开口道:“你昏迷了三日,这三日,叶家的全部家产已被朝廷没收,叶家族人也已发配边疆流放。少爷……”易长安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终是继续道:“已被处以斩首之刑。”   “你说什么?”金洛洛惊愕地看着易长安,“他已经……”   “哎。”易长安叹着气,继续道:“就在今日,你若是现在去菜市口,也已经来不及了。”   闻言,金洛洛像发了疯一般,着急忙慌地穿上鞋子便直接冲下了楼。   不可能,叶轻裘怎么可能会死呢!   他有那么多朋友,朝廷的,江湖上的,出了事情,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有能力将他救出来?   叶轻裘不是向来最是聪明吗?遇到这种事,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皇上斩首了?   他有那么多鬼点子,随便使出一个都能轻易逃出来的啊。   他怎么可能会死?   他不能死!   金洛洛不相信,一路狂奔着往菜市口的方向奔跑过去!   深冬凌冽的风吹在她单薄的身子上,金洛洛也完全感受不到,只知道向菜市口一路狂奔。   围观的群众已经散去,菜市口的斩首台上,一滩鲜血还没有完全干涸,仿佛昭示着刚刚这里正进行过一场残忍的处决。   叶轻裘已经人首分离,身子被刽子手抬去乱葬岗抛尸了,而他的头,此刻正悬于菜市口的悬梁之上。   晦暗的天空下,冷冽寒风不停地吹着他的发丝拍打在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每一个被斩首的罪犯,人头都要在此悬梁柱上挂满三天三夜,既是惩罚罪犯生前的罪恶,也是为了警示世人。   金洛洛放眼望去,看到悬梁之上的人头,脑袋顿时一片空白,脚下一软,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狼狈地瘫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那颗人头,她满脸崩溃!   叶轻裘,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那个仿佛昨天还和他嬉笑打闹的叶轻裘,就这么永远地消失在她的生命中了!   顷刻间,大颗大颗的眼泪模糊了双眼,接着,便犹如决堤的洪水冲了出来,瞬间淹没了她那憔悴的面容。   老爷天,你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   为什么!   “啊——!”   她嘶哑又绝望地仰天长啸,声音肝胆俱裂,悲痛欲绝!让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眸为她心疼。   老天爷,你把我的叶轻裘还给我!   你还给我!   求求你了,你把叶轻裘还给我好不好?   晦暗的天空,似乎也感受到了她此刻悲痛绝望的心境,竟渐渐飘起了雪花。   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白色羽毛,又似轻盈梨花瓣,轻轻落在她的周围,盖上她的衣衫,覆上她的发丝。   再寒冷的温度,也不及她此刻沉入寒冰的心。   金洛洛瘦小的身子,在这一片白色中,显得那么的孤立无援,像是一个被人丢在路边的小孩,正为找不见了爱人而失声痛哭中,嘶哑的嗓音,带着令人心痛的绝望。   脑子里一片混沌,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脆弱的身子,昏倒过去之时,眼眸下面,突然递过来了一张手帕。   金洛洛睁着哭花的泪眼抬眸,只见是一位穿着侍卫衣服的寻常男子,许是见她哭得太惹人心疼了,实在是忍不住了,走了过来,给她递上了一张擦眼泪的手帕。   金洛洛怔怔地接过男子的手帕,“谢谢……”两个字还没有说全,心中的痛苦便促使着她再一次哽咽哭泣了起来。   覆上脸颊的手帕,味道清幽,竟然,和叶轻裘身上的味道有一些像。   金洛洛一怔,猛地抬头,寻找着刚刚那个侍卫的身影。   目之所及,一片茫茫的雪花飞扬,哪里还有那个侍卫的身影。   金洛洛完全愣在了原地,良久后,眼眸忍不住痛苦一闭。   她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叶轻裘离开的事实,总是想要不断地给她自己强行灌输叶轻裘还活在这个世上的思想!   可她真的接受不了啊,太痛苦了!   良久后,她才双手撑着身子,勉强站了起来。没有梳理的头发在刚刚跑来时,早已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外袍垮下肩头也毫不自知,她就这么顶着一张心如死灰的脸,摇摇欲坠地往钱庄艰难地挪动着步子,样子狼狈至极。   眼看着马上便要栽倒在地上,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臂将她扶住了。   金洛洛垂下的眼眸,映入了一双玄色皂靴。   她睁着红肿的泪眼,目光从下往上,只见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一身的威严气息,但此时却正用祥和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姑娘,下雪了。可别冻了身子。”男子关切笑道,眼角的鱼尾纹都皱了起来。   金洛洛一脸迷茫地看着男子,或许是因为男子给她的感觉,就像曾经父亲给到她那种无私的爱一般,亦或是此刻的她太需要依靠了,她无意识对男子道:“他走了,他永远离开我了!”眼泪也顺着这句话再次流了下来。   男子没有松手,垂眸看向金洛洛,仿佛真的将她看做自己女儿一般,温柔安慰道:“姑娘,哭多了伤身子。多去想想你们曾经的美好。”   “……”   “人这一生中,出现的很多人,都只是我们生命中的一段浮云掠影,留下了一段翩若惊鸿的美好回忆,便结束了他们的使命,姑娘切莫过分执着。”   “……”   “姑娘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   “天寒,我送姑娘回去吧。”   男子就这么搀扶着金洛洛一起往回走。   金洛洛头晕目眩,在男子的搀扶下,没有几步路,眼前便袭来一片黑暗。终于支撑不住了,她眼眸一闭,无力地栽了下去。   黑暗的混沌里,金洛洛辩不清方向。   手掌虎口抵在唇边不停地呐喊着:   “叶轻裘!”   “叶少爷!”   “你在哪里?”   “少爷!”   “……”   一声一声地呐喊,换回的,仍旧是一片黑暗的混沌。   她的心开始慌了。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叶轻裘在哪里,内心一片焦急,呐喊的声音愈加大,也愈加频繁。   “洛洛。”   头顶上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金光,将她周围的一片混沌都驱散开了。   “洛洛,快醒过来!”   温柔的声音落在金洛洛的耳朵里,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少爷,是你吗?”   金洛洛抬头,对着声音的来源处喊道。   “洛洛。”   “少爷!”   伴随着这声呐喊,金洛洛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从梦中醒了过来。   旁边的易长安又惊又喜地看着她,眼眸里布上喜极而泣的迷雾,“洛洛,你终于醒了!大夫说,你要再醒不过来,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易长安笑着哽咽道,语气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   “长安?”金洛洛的嗓子喑哑。   “那日下那么大的雪,你就套一件单薄的外衣出去了,还在雪中待了良久,还好刑部尚书刑大人亲自将你送了回来……”   金洛洛有些茫然地看着含着泪光说话的易长安,猛地,她一把抓过易长安的胳膊,一脸紧张道:“长安,我梦见少爷走了?”   易长安身子一怔。   “长安,你告诉我,这是我做的噩梦对不对?少爷,他还在?”   “……”   “他还在叶府对不对?”   “……”   “或者,他在凤仙楼也行,他还活着对不对?”   易长安微拧着眉头,心疼地看着金洛洛。金洛洛的一颗心渐渐下沉,愈加焦急地摇着易长安的胳膊:“长安,你告诉我,少爷还活着的,对不对?他还活着!……”   刚醒过里,金洛洛的双眸又再次染红,眼泪抑制不住地渐渐下滑。   “洛洛……”易长安心疼地看着她,抬起手抚上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他的胳膊上拿了下来。   “洛洛,少爷的全尸,我已经找回来了。我想着,你肯定会想亲自送少爷一程,所以,我还将他停放在棺材铺。你看……”   闻言,金洛洛身子彻底僵住了。   叶轻裘,他真的,死了!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少爷留下的礼物   心再次沉了下去,仿佛掉进了千年冰窟窿,全身每一个细胞血管都被冻住了,疼得她无法呼吸。   金洛洛垂下头,紧闭着眼眸,抑制不住的眼泪冲破眼皮的阻碍滑落下来。   “洛洛……”   易长安心疼地看着金洛洛,又不知该作何安慰。   良久过后,金洛洛才抑制住那颗心如死灰的心,挣扎着起身,对易长安道:“长安,带我去找少爷吧。总要有人,将他送进叶家陵墓吧。”   易长安一喜,还以为金洛洛终于从痛苦中挣脱出来了,侧眸对上金洛洛那可黯淡得近乎绝望的眼眸,长安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即,淡淡微笑回道:“好。”   因是朝廷罪犯,家人已经发配边疆流放,金洛洛不好披麻,只一身缟素,脸色苍白地捧着叶轻裘的骨灰。   不忍直视的残缺不堪的尸身,若再在那湿冷昏暗的陵墓里经受腐蚀化一点点成为白骨,对地下的叶轻裘来说,是身体上的折磨,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身心上的折磨。   所以她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将他的尸身火化。   再次来到叶家的陵墓前,金洛洛想着前不久,他还和叶轻裘在这里度过了七天的二人世界。   那时候她从不曾想,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会再次来到这里,而且是捧着叶轻裘的骨灰。   人生,真是难以预料。   金洛洛说服对她担心不已的易长安离开,孤身一人捧着叶轻裘的骨灰踏进了叶家的陵墓。   熟门熟路地来到安放叶家人尸体的地方,将他的骨灰盒轻轻地放在叶家后人的地方。   “扑通!”双膝跪下。   “啪!”   金洛洛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啪!”又是一声耳光。   金洛洛对自己下手之狠,耳光刚下去,脸上便清晰可见的五指手印。   “都怪我,乌鸦嘴,那日竟诅咒你不得好死,没想到,只不过几日光景,你便……”   金洛洛咬着唇,“死”这个字,她终究不忍说出来。仿佛,只要不说出这个字,他便还能再次活过来一般。   “如果,我的话这么灵验,那我现在便要你活过来,你能活过来吗?”   “……”   “你会的,对不对?”   “……”   “叶轻裘,你倒是活过来啊!”   “……”   “你不是最疼爱我吗?我的要求你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满足吗?那我现在就要你活过来!”   “……”   “叶轻裘,你活过来好不好?”   “……”   心中的痛如刀绞,可回复她的,只有冷冰冰的陵墓回音。   金洛洛瘫坐在叶轻裘的骨灰前,双眸红肿,眸中的眼泪似已流干,干燥得她生疼。   回想起这一年多以来,和叶轻裘相知相识相爱的过程。   叶轻裘自信的样子,发怒的样子,责骂她的样子,宠溺她的样子……一帧帧的画面,像过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里上演。   金洛洛跪着靠着安放他骨灰的石碑上面,时而哭,时而笑,像个疯子一般。   那个活生生的叶轻裘真的离开他了。   永远地离开她了。   金洛洛想着想着,痛苦地渐渐闭上了眼睛。   ……   “姑娘。”   金洛洛正沉醉在和叶轻裘嬉笑逐闹的美梦当中,闻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姑娘,醒醒。”   清冽的男声,渐渐将金洛洛从梦中拉了回来。   金洛洛闻声慢慢地睁开眼,一张布满狰狞伤疤的男子映入她的眼帘,金洛洛讶异出声:“阿祥?”   阿祥担忧道:“是洛洛姑娘吧,你已经在这里睡一天了。我做了些素粥,你先填点肚子吧。”   金洛洛怔了怔。   没想到,她竟然已经昏睡了一天。   听见阿祥的话,这时她才恍惚发现,她似乎,从昨日昏迷醒过来,就滴水未进。   可是,即便如此……   “阿祥,谢谢你的好意,我没有胃口。”   “那怎么行,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即使不饿你也应该吃点。”   说着,阿祥从背后直接端出了一碗素粥递到金洛洛的面前:“多多少少还是吃点吧,别伤了身子。”   淡淡的米香味飘过金洛洛的鼻尖,金洛洛笑道:“那就多谢阿祥了。”金洛洛伸手递过阿祥手上的粥,挖着勺子吃了起来。   可是心中的难受至极又让她有些反胃,完全不想再吃下去。   金洛洛抬眸,见阿祥正一脸期盼地看着她,金洛洛怔了怔,垂眸看了看手里的素粥,咬了咬牙,又挖了几勺送到嘴边。   阿祥顿时就笑了,眼看着金洛洛就快要把整碗粥吃完了,阿祥这才又开口道:“洛洛姑娘,你现在好点没?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金洛洛手一顿,抬眸问道:“什么地方?”   阿祥笑道:“少爷给你留了礼物。他前不久来嘱咐我,若是你再次来了陵墓,就让我把他给你留的礼物给你。”   “礼物?”金洛洛怔怔地喃喃道。   蓦地想到前几日,他是说过他有礼物要送给她,但是因为第二日在凤仙楼不欢而散后,她便再也没有想过叶轻裘说要送她礼物的事情了。   甚至,她曾一度以为,他和罗曼柔的偷欢就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蓦地听到阿祥说,叶轻裘还给她留了礼物,她不免讶异,也十分好奇的期待。   此刻,她最想要的礼物,便是他还活在这个世上的礼物。会不会,他从牢里逃走了,不方便告诉她,所以想通过阿祥的嘴转告他还活着的消息?   一想到这,金洛洛便不免振奋了起来,一把抓过阿祥的手臂道:“阿祥,你现在就带我去吧。”   阿祥点了点头,然后举着火把,带着金洛洛走在陵墓幽暗的长廊里,不知道走了多久,拐过了多少条长廊,阿祥终于在一个大门前停了下来,指着前面的门道:“洛洛姑娘,你自己进去吧,里面便是少爷留给你的礼物。”   金洛洛顺着阿祥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道青灰色的石门,外表看上去与一般的陵墓室一般无二。   金洛洛怀着期待来到室门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推着石门。   石门与地面发出的沉重摩擦声回响在周围,刚刚推开了一道缝,一道淡淡金黄色的光芒便从里面射了出来。   这道金光仿佛在金洛洛死灰绝望的心上注入了希望,使她愈加奋力地推着石门。   她相信,叶轻裘定是还活着。   只要推开了这道石门,她便能知道叶轻裘还活着的消息。   亦或是,叶轻裘,此刻便站在石门后面,等着她!   金洛洛激动地推开了石门,然而,抬眸往石门里面望去的时候,金洛洛却怔住了。   巨大的陵墓室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此刻,正闪着淡淡的金光彰显着它们的价值连城。   金洛洛脚步顿在了原地。期望中的叶轻裘,并不在里面。   她有些疑惑和着急地回头寻求阿祥的解释:“这是?”   阿祥回道:“洛洛姑娘,这是叶家的金库。我其实也不是什么守墓人,我的职责,主要是守护叶家的金库。”   “金库?你说,这是,叶家的金库?”   金洛洛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的。少爷前不久来吩咐我,若你再次来了陵墓,便让我把叶家的金库赠与你。”   金洛洛闻言,心中无半分喜悦,反而,这个消息更犹如一个噩耗般,将她刚刚升起来的希望全部扼杀得一干二净。   叶轻裘,将叶家的金库都给了他,是不是代表着,他真的永远也回不来了。   金洛洛转头望向陵墓室里面的金银珠宝,托着艰难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向里面走去。   细小的长廊两边,像是一座座金山银山,长廊的长度,一眼望不到头,两边的金山银山,堆砌的高度也要仰头才能见顶。   金洛洛随手拂起一把珠串首饰,上面镶嵌的罕见宝石正发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咧着嘴的小孩,正嘲笑着金洛洛的拜金。   “哈哈哈……”   金洛洛忍不住仰天大笑。   拥有了叶家的金库,她终于可以实现她的梦想,成为了丘尔国的首富了!   她梦寐以求的可以肆意挥霍的生活终于得到了!   笑着笑着,金洛洛的双眸淌下两行热泪。   可是,叶轻裘,再也回不来了!   金洛洛痛苦地将手中的珠串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叶轻裘不在了,她要这偌大的金银财宝还有何用?   没有人和她一起分享她的快乐,没有人再将她当做宝一样宠在手心里,没有人再和她一起并肩称霸满都城了!她要这些财富来,还有何用!   叶轻裘,你以为,你把这些偌大的财富送给我,便能抵消你离开带给我的痛苦吗?   你错了!   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   叶轻裘,我不要财富。   我不要财富!   你回来好不好?   金洛洛跪在了长廊里,痛苦地再次哭了起来,即便两边金光耀身,可她瘦小的身影,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心疼,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弃,肝肠寸断的哭声不断地回响在四周,听起来是那么的无助和绝望。   老天爷,可否让时光倒流?   当我推开那一扇石门的时候,你让叶轻裘仍穿着一袭桃红梨白鹦鹉绿的长衫,微笑着站在里面,轻轻唤我一声:“小八。”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三年后(大结局)   三年后,李将军的府上。   “二筒。”   “碰。三万。”   “杠!终于轮到我摸把牌了……呀,自摸了!”   李夫人兴奋地一把推倒面前的牌:“清一色杠上花,来来来,给钱给钱。”李夫人笑眯眯地摊出手板心。   其余三个人都讶异地看着李夫人的牌,然后摇头叹气把手中的筹码交到李夫人的手心里。   金洛洛笑道:“李夫人的牌技真是日益见长啊!”   “那必须的啊。现在我一天不打牌,就浑身难受!”   金洛洛笑了笑。   自打她把麻将教会了李夫人后,李夫人便三天两头招呼金洛洛来打麻将。   麻将是个维护关系的好手段。能被李夫人叫过来打麻将的,基本都是朝中重臣家中的女子,金洛洛放点水,让她们赢点钱,哄她们高兴了,对于她日后买卖的经营也只是百利而无一害。   今日来将军府打牌,又如往常一般,从午时便打到了黄昏。   眼见着天色渐晚,李夫人还十分不舍地和大家道别。   金洛洛一边苦着脸肉疼今日输了好多钱,一边笑着和李夫人告别。   一回到钱庄,便听见曹大春正在厉声斥责着下面的人。   “最近我屡次接到有人投诉,四方街有一家布庄卖的布料极其劣质!洗一洗褪色严重,晒一晒更是烂眼百出。”   “……”   “我一查,好呀,原来竟是我们内部招商人员和商人勾结!商人自知自己的布料劣质,入驻不了四方街,便向招商人员行贿,成功入驻我们四方街!”   “……”   “谁给你的胆子?胆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狼狈为奸的黑勾当?是谁,自己站出来!”   “……”   “看在你也是跟了我一年多的情况下,这次我就饶了你。自己卷铺盖走人!”   “……”   “下次若再被我发现有人做这种勾当行为,我直接拉他去见官!”   “……”   金洛洛站在不远处注视着曹大春肃容拧眉的样子,不免微微感叹。   当初那个青涩的愣头小子再也看不见了。现在的他,做事情果断且有魄力,不仅能帮金洛洛独当一面,且这三年来,若是没有曹大春的帮助,金洛洛后来的事业也不可能做得如现在这般顺利。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注视,曹大春回过了头,见金洛洛正站在不远处看他,他连忙走过来,恭敬谦虚道:“掌柜的,我刚刚的处置,可还妥当?”   金洛洛笑着摆了摆手:“这种事情,无需过问我的意思,你决定了,就按你说的做就行。我有点累了,就先上去了。”   曹大春连忙让开了道路,微微颔首。等金洛洛完全上楼后,他才又回到刚刚的位置。   金洛洛回到了她的办公室,坐在窗边静看斜阳西下,云白江水缓缓流过。   此时已经入冬,距离叶轻裘的离去,已经快三年了。   叶轻裘走后,她利用他留下的财富,接手了叶家曾经经营的产业。   叶家粮油、茶叶、药材……还有四方街。   叶家一夜之间便落没的消息已经很久没有从百姓的口中听到了。   现在,百姓们茶余饭后时不时谈论的,便是她这位满都城的新首富。   她现在,不仅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还是皇上亲赏了黄袍的唯一女商人。朝廷上有易长安还有将军夫人的撑腰,江湖上,亦有桃源山庄少主江流相助,手下还有曹大春这么一个让人省心的心腹。   各种买卖做得如鱼得水,名声也被百姓捧上了天,但是对金洛洛来说,白日里那个的她,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在这个世界。   只有到了深夜,独自思念叶轻裘的时候,才是真正的那个她。   金洛洛蓦地想到叶轻裘曾经说,等他三年,他便娶她。   可是,现在三年之期即将来到,那个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金洛洛打开了一坛放在办公室的金华酒。   自叶轻裘离去后,金洛洛突然发现,酒真的是个好东西。   每次喝完酒后,她都能在梦里和叶轻裘相见。   虽然她也知道她只是在利用酒来麻痹她的神经,可是,即使只能是在梦里见他一面,她也已经很是满足了。   一坛酒下去,窗外边的景色已经完全黑了。   金洛洛闭眼躺在床边的躺椅上,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   “掌柜的?”   外面响起大春小声的声音。   见无人回答,曹大春又敲了敲门,确定无人应答后,便径直推开了门。   见金洛洛又在窗边的躺椅上睡着了,忍不住微微叹气。   他上前打横抱起金洛洛,然后将她抱到了她卧室的床上,再将被子给她盖好。   一切都做好后,曹大春这才放心地退出房间。   他知道掌柜的还没有从叶少爷离去的事情中完全抽离出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让自己愈加优秀,让掌柜的少操点心,这便是他能做到的,对她最好的回报了。   第二日,金洛洛一如往常,从宿醉中醒过来。   头疼让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   “咚咚。”敲门声。   “谁?”金洛洛问道。   “掌柜的,是我。”大春的声音。   金洛洛拖着还有些沉重的步子来到门前,推开门:“怎么了?大春。”   “掌柜的,西施奶奶今早,去世了。”   “什么?”金洛洛惊愕地睁大了眼,“西施奶奶……”   “她临死之前,托我将她的店铺赠送给你。”   金洛洛怔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在叶轻裘刚离去时,西施奶奶义无反顾等待爱人这件事,一度成为支撑她走过那些艰难岁月的信念。她曾认为,只要像西施奶奶那样,坚持等候爱人的回归,一定会迎来美满的结局。   然而,西施奶奶去世了……   她直到死,也没有等到她的爱人。   她坚定了三年的信念,在这一刻,都彻底崩塌了!   “掌柜的?”曹大春出声将金洛洛拉回思绪。   金洛洛垂眸道:“西施奶奶没有亲人,安葬一事,就拜托你了,我就不去了。今日我不舒服,谁来找我都帮我推掉。”   说完,金洛洛落寞地闭上了门。   一关门,金洛洛便直接去酒柜旁,开了一坛金华酒,然后仰头大口灌了好几口酒。   她此刻,急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否则,她真怕自己撑不过去。   突然意识到,她也会像西施奶奶一样,直到死也再也见不到叶轻裘,这个念头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和焦躁。   直到现在,她也无法面对叶轻裘永远离开了她的事实。   又是猛烈地灌了几口酒,金洛洛的神智才稍微捡回来了些,而此时,她的双眼也早已控制不住地淌下了泪水。   “叶轻裘,我不相信你就这么死了,我不相信!”金洛洛哭着自言道。   “你出来让我见你一面好不好,即使此生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也让我再见你一面好不好,只要知道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安然地活着,我也知足了。”   “叶轻裘,我想再看你一眼!”   “你不是一直都在默默地支持我,成全我吗?”   “现在我迫切需要你来继续满足我的愿望,你就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叶轻裘,我求求你了,就一面!求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叶轻裘,求求你了!”   金洛洛痛苦地呜咽着,满脸泪水。   猛地又给自己灌了几口酒,金洛洛借着酒劲骂道:“叶轻裘!你混蛋!”   “你他妈给我滚出来!变成鬼也给我滚出来!”   像个疯子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吼完,身体的力气也已被抽干,她瘫软在床上,继续不停地灌着酒,只想就这样麻醉自己。   “今日,我的梦想终于达成了,我成了丘尔国的首富,我人前终于可以再次过上无限风光的日子,可是你呢?”   “你又去了哪里?”   “我的快乐无法对你倾诉,我的喜悦不能和你分享,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我现在的梦想便是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什么破钱庄,破商铺,偌大的家产我可以通通不要!”   “我只要你还活着!”   “没有你的日子,再好的风光无限,也犹如行尸走肉!”   两行热泪再次滑过,金洛洛终是没有忍住,轻声又道:“叶轻裘,我想你!”   “好想好想你!”   “没有你在我身边,每一次呼吸都疼得我撕心裂肺,整个世界一片浓浓黑暗,周围寒凉的温度更是时刻冻彻着我每一寸身骨!”   “叶轻裘,你回来好不好?别抛下我一个人感受这空前的孤独和绝望!”   “太痛苦了!”   “来我梦中好不好?”   金洛洛昏沉沉地躺上了床,抱着棉被那一丝若有如无的温度,耳边仿佛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   “你现在是我叶府的人,以后谁要欺负你,本少爷替你撑腰。”   “小八,跨到本少爷脖子上来,本少爷举着你个小矮子,也差不多刚好能到窗口的位置。”   “今日,你若踏出了叶府,本少爷从此和你,两不相见!”   “小八,我好想你!”   “一想到,揭开那凤冠霞帔的女子盖头,看到的却不是你,我就特别难受。”   “本少爷,要亲亲。”   “小八,你无耻!”   “你欺负我!”   “不行,本少爷要夸奖,不然明天没有精力继续演戏了!”   “小八,不要太辛苦!”   “傻瓜,我和你,迟早是一家人。”   “小八,本少爷做噩梦了。”   “本少爷和你珠联璧合,相得益彰。你就等着,和本少爷一起称霸满都城吧!”   “此生得你,三生有幸。”   “你个小短腿,竟然还敢挑战本少爷!”   “……”   “小八,别难过。”   ------------   番外 归于平淡,不失绚烂   “大夫,她怎么样了?”叶轻裘磁性的嗓音中带着焦急和担忧。   大夫面带微笑,回道:“恭喜公子,夫人,有喜了!”   “有了?”叶轻裘满脸惊喜。   “这只是正常的妊娠反应,公子不用太担心。一会儿我再给夫人开几副安胎的药。”   叶轻裘激动地来到床前,握起金洛洛的手:“听见没,大夫说,你有喜了。我们,有孩子了!”   金洛洛看着叶轻裘满脸的兴奋,轻轻扶额:“你至于这么高兴吗?都第三个了!”   叶轻裘点头如捣蒜,“高兴,不管第几个我都高兴!我还想小八给我生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去!”金洛洛没好气地点了点叶轻裘的额头,眼角却含着笑意道:“当我是生孩子的工具哪?”   叶轻裘也不生气,唇角含笑道:“不过,眼看着第三个小娃娃的到来,爹爹得努力挣钱了啊!”   金洛洛蹙了蹙眉,略带抱怨道:“客栈生意那么好,我早就让你开分店了,你一直不开。”   叶轻裘有些委屈,小声道:“再开个分店,忙得我陪你的时间就更少了。不过……”叶轻裘话锋一转,兴奋道:“我这就将开分店的事情提上日程。”   金洛洛虽是口头那么说,可心里更多的是心疼,这些年来,叶轻裘的拼命努力他都看在眼里,想到这,她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心疼道:“别太辛苦了!”   叶轻裘抬手轻轻抚上金洛洛的小腹,满眼温柔,道:“不辛苦。为了给我们的孩子拼个好前程,这些都不算什么。”   此时,大夫把药方开好,递给了叶轻裘,然后离去。   叶轻裘收起药方,转头问道:“倒是你,小八,这些年来,可曾后悔?”   “后悔?”   金洛洛笑了笑。   回想起十年前,那个富可敌国的她,现在竟觉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十年前,叶轻裘忍不住对她的思念,终究还是回来找到了她。   只是,那时的叶轻裘,已经非彼时。   曾经拥有敌国财富的叶轻裘,已经一无所有。   分开的三年时间,拼劲全力打拼出了一个小旅馆,而这,已经是他的所有。跟当时的金洛洛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可他想念她,疯狂的想念。   想念她的一颦一笑,想念她身上的味道,想念她依偎在他怀里安然入睡的馨甜。   所以他终究还是回来找她了,即使两人的关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转变。   金洛洛捏着拳头,朝叶轻裘的胸膛锤过去,道:“后悔!后悔死了啊!”   叶轻裘的瞳孔骤然一紧。   金洛洛咬牙切齿继续道:“我后悔我在‘你’行刑那日,没有认出来给我递手帕的侍卫就是你!否则我肯定死死扒上你身,看你怎么甩开我!”   闻言,叶轻裘长吁了一口气。   “你也真是狠得下心,丢下我三年不闻不问!”金洛洛怨道。   “那还不是你说的,你再也不想看见我了嘛。”   金洛洛知道他指的是她在牢里对他说的话,“可是,你看我哭得那么惨烈,你就没有猜到我是有苦衷的?”   “我以为,你也就难过一阵……”   “难过一阵!你让我难过了整整三年!!!”   “好好好,我知道错了。”叶轻裘好声好气地哄道:“我竟不知道,小八早已爱我爱得深入骨髓。是我错了!”   “去,谁爱你了!”她可不想被他逮着这个便宜。   叶轻裘知道她说的气话,笑笑没接这个话,而是话锋一转:“饿了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做。”   一说到这个,金洛洛便馋了。虽然叶轻裘消失了三年,可是不知道那三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不过,其中的过程必然又是一番心酸的经历。   金洛洛舔了舔唇,兴奋道:“我想吃你做的猫仔粥了!”   叶轻裘笑道:“我这就去给你做。”说完,在金洛洛的额头留下浅浅的一吻,这才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猫仔粥的香味便飘满整个屋子。怀孕的人本就饿得快,一闻见这个味道更是受不了了。   她起身来到饭桌前,正好见着叶轻裘系着围裙,捧着一碗煮了丰富食材的猫仔粥出来。   “先别急,我还炒了几个小菜,这就去端过来。”叶轻裘道。   叶轻裘这边刚离去,饭厅的门口便出现一大一小两个活泼的身影。   “哇,老远就闻到爹爹做的猫仔粥了!”小女儿今年六岁,一进门便兴奋道,然后快速向饭桌冲过来。   哥哥今年八岁,可身材还有些瘦小,只见他跟在妹妹的身后,微微撇了撇嘴,道:“上次我求了爹爹好久,让爹爹给我做猫仔粥,爹爹都没有做。爹爹对娘亲还真是好!”   金洛洛见两人在外面玩得满头大汗,连忙呵斥道:“先去洗手!”   闻言,兄妹俩都十分不情愿地去一旁的净手盆里老老实实洗手。   没一会儿,叶轻裘便端着小菜上来了,兄妹俩忘却了刚刚被娘亲斥责的不悦,只听妹妹一脸兴奋道:“哇,爹爹,今日家里是有什么喜事吗?居然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叶轻裘笑道:“妹妹真聪明!确实是有一件喜事。”   “哇!那是什么?爹爹快点告诉我!”妹妹一脸兴奋。   “你们的娘亲,又有小宝宝喽!”   “哇哇!”妹妹十分给面地赞叹道,只见她放下碗筷,来到娘亲的身边,小手抚上金洛洛的小腹,动作小心道:“这里又有小宝宝了耶,我就快要有妹妹了!”   “也可能是个弟弟。”   金洛洛听见哥哥淡淡的声音,笑着问道:“怎么,哥哥好像不开心?”   哥哥撇了撇嘴,道:“爹爹娘亲又有了孩子,对我就更加漠不关心了。”   金洛洛知道,自从有了妹妹后,叶轻裘对哥哥的爱大部分都转移到妹妹的身上去了,这也在哥哥心里埋下了一个不满。   金洛洛笑道:“哥哥不要这么想。不管爹爹和娘亲有几个孩子,你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都同样爱你。”   这时,妹妹的小手离开金洛洛的小腹,昂首对金洛洛道:“娘亲,你别听哥哥胡说。哥哥今日是在外面受气了,所以有些不开心。”   “小妹,你怎么胡说呢!”哥哥的脸上划过一丝焦急。   “怎么回事?”叶轻裘身为父亲的威严压了下来,眉头轻蹙:“谁欺负你了?”   哥哥顿时垂头懊恼。   妹妹接话道:“哥哥喜欢的小姐姐今日本来约好哥哥一起去玩的,结果小姐姐去找了南四胡同酒肆家的秦哥哥玩,没有来找哥哥,所以哥哥生气了。”   哥哥脸色顿时一慌,慌张解释道:“爹娘,你们别听小妹胡说,不是这样的。”   金洛洛和叶轻裘十分默契地四目相对,随即相视一笑。   他们的儿子,长大了啊!   “吃饭吧,先吃饭吧。”金洛洛笑道。   叶轻裘也没有说什么,如往常一般坐在了金洛洛的身旁,先用筷子夹起一株她爱吃的菜递到她的碗里:“尝尝,今日这个菜炒的火候正好。”   金洛洛送进嘴里,果然!忍不住抬眸眯眼夸道:“唔,不错!”   妹妹大口喝了几口猫仔粥,再抬头时,已经满嘴都是浓稠白浆。“唔唔,爹爹做的猫仔粥还是这么好吃!”说着,伸出粉嫩的小小舌头舔了舔唇边的白浆,然后继续埋头喝粥。   只有哥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顾埋头喝粥,偶尔抬眸偷偷打量眼前恩爱十足的爹娘。   还以为爹娘会责骂他,没想到,两人都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什么意见。   吃完饭,叶轻裘在厨房收拾着碗筷,金洛洛悄悄来到叶轻裘的身边。   “我想了想,分店,还是别开了吧。”金洛洛道。   闻言,叶轻裘正在洗碗的手一顿,抬眸道:“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开分店吗?”   金洛洛笑了笑,道:“十年的时间,我们已经从当初那个破旧的小旅馆做到现在锦城最大的客栈,这十年来,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我其实,不想你太辛苦了。”   叶轻裘一急,连忙洗手擦手道:“小八,你怎么这么想?我不累!为了你和孩子,我愿意!”   说着,就想把擦干净的手拉上她的手,但约莫又是怕凉着她,最后终究只是垂下了手,没有上前拉住。   金洛洛笑道:“我们现在挣的钱,完全够我们一家人的富裕生活,即使我再多生几个,对我们的生活也完全没有影响。”   “可是,你曾经,放弃了……”   “你不也一样吗?”金洛洛笑着打断道,然后拉起了叶轻裘凉凉的手,继续道:“我们都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人,还会对钱那么执着吗?”   叶轻裘身子一怔,“我以为,你还对那件事……”   “没有。”金洛洛否认道,“要我说几次,那是我自愿的!相比较那偌大的家产,你在我心中更重要!”   “小八……”叶轻裘目光流转,感动万分。   金洛洛笑道:“所以,分店就别开了吧,现在这个客栈,好不容易能完全脱手交给下面的人去打理,你也终于有更多的时间陪陪我了。我其实,挺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   叶轻裘含着笑意,将金洛洛轻轻揽进怀里,轻声道:“好,那就不开了。我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陪着你再给我生一窝的孩子。”   金洛洛身子一怔,顿时离开叶轻裘的怀抱,捏拳向叶轻裘的胸口的锤去:“你讨厌!不让你开分店,可不是给你让我生孩子的!”   “没有分店开了,闲得慌,不生孩子干嘛?”   “你!那就还是开分店吧!”   “开什么开,我才不开,生孩子可比开分店有意思多了。”   “你,你!”   “咱现在就去造孩子吧,一个不够,争取再怀上一个!”   “啊啊,不要,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   “还没到三个月吗?”   “哪,早着呢!”   “呜呜……我好可怜,小八,你要疼疼我!”   “……”   十年了,两人还是会时常如热恋中的青年男女般嬉笑打闹,一点也没觉得腻,有的,只有更多的腻歪。   金洛洛时不时会回想起十年前,当她处在深深的绝望中,看见活着的叶轻裘站在她的面前时,整颗心,顿时就死灰复燃!现在想起来仍觉得激动不已。   没想到叶轻裘早就和刑部尚书的刑大人商量好,用别的死囚将他换走了。她和太子那晚前去营救之时,大牢里的人,就已经是别人了。   离开了三年,叶轻裘终是没有耐住思念,跑来偷偷看她,结果被酒醒的她抓了个正着。   可当时的叶轻裘只想逃离,因为他觉得那时的他已经配不上金洛洛,也不能如之前那般在她的身后默默支持她,守护她。   金洛洛知晓了叶轻裘的想法,并没有急于向他表明心迹,而是将叶轻裘还活着,并且是在她的保护下安然活着的谣言散布了出去的。   皇上听闻了风声,虽没有确凿证据,但是自是不会放过金洛洛。   金洛洛下面的产业一夜之间便遭朝廷疯狂打压。   当晚,金洛洛把曹大春叫到面前,将她的钱庄和其它产业都托付给了曹大春,然后,一把大火,将她的钱庄烧了个干干净净。   站在远处,看着黑夜里的那一团熊熊烈火,她知道,第二日,满赌城便会传出大金钱庄失火,钱庄掌柜死于大火当中的消息。   接着,朝廷也会结束对她的追查。   至于她走后生意上的那些事,交给大春,她也放心了。   她就这样,没有给自己留一点退路,只一身粗布麻衣,一无所有地找到叶轻裘,求叶轻裘收留。   叶轻裘这时也终于明白了金洛洛的心意,于是,带着金洛洛出了满赌城,来到了巴锦国的锦城重新开始。   经过了这一切,两人也看透了许多。   本来,都有着极高财商天赋的两人,若是他们想,便注定不会过上平凡的一生,奈何两人现在只想守在挂满葡萄藤的院子里耳鬓厮磨到终老。   而此时,两人的大儿子正坐在挂满葡萄藤的院子里的台阶上,托着下巴,满脸愁容。   这时,有敲门的声音响起。   门没有锁,他便也没有理。   没一会儿,门开了,走进来一个比他略高的身影,正是那南四胡同酒肆家的小秦。   “小叶,你今日不是说和兰兰一起来找我吗?怎么只有兰兰来,没有见着你?”小秦问道。   小叶撇了撇嘴,心里有些委屈,道:“不去了。”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兰兰不是和你一起吗?怎么只有你一人?”   小秦来到小叶的身边,垂首看着托着腮帮子一脸愁容的他,微微笑了笑,道:“没有你,我和她一起玩也没有意思。”   “哦……”小叶低落的神情终于恢复了一丝笑意,“那兰兰呢?”   “我见你许久没来,哪还顾她做什么,直接来这儿找你来了。”说着,小秦弯下身拉起小叶的手,笑道:“就我们俩人去玩吧,不带兰兰。”   闻言,小叶脸上的愁容完全散去,眯眼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