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者》作者:空梦 第1章   对闻觉来说,所有的一见钟情,都统一叫做见色起意。   他是个不相信感情,但及时行乐的人——他和那些用感情钓鱼的男人的唯一区别就是,他不碰相信感情的人。   这倒不是他善良,而是他相信人性,相信最高明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他就不玩那种猎人与猎物的游戏。   所以,自认为不是猎手也不是猎物的他,从来只找猎手玩,并且只找顶级的猎手玩。因为这样容易好聚好散,哪怕自己玩腻了,对方往往会比他更喜新厌旧,先走一步。   于是,当在一场他人的酒局当中碰到郑定东,两人俩俩相望,眼中燃起火苗——在相互交换微信的一个小时后,他们就躺到了酒店的床上。   那是极其酣畅淋漓的一场床战,酣畅到一年后,闻觉还躺在郑定东的床上,都觉得自己那一次鬼迷心窍的见色起意太他妈的随意了。   如果不是郑定东太不像猎物了,他觉得他被郑定东当猎手玩了。   可惜,食髓知味的是他,没有及时退出的也是他。   郑定东没有对他死缠烂打,但一个电话过来,闻觉也会自己送上门去。   有时候哪怕工作忙,没空,也会挤时间过去。   可能是以前吃得差了点,郑定东活太好,味道太正,所以忠于本能的闻觉忠诚得就像条一闻到味就死死咬上去的舔狗。   他也有点被郑定东当狗一样玩了。   所以当这年春节,初二郑定东带他去拜年,戴着口罩坐在郑定东副驾的他还在垂死挣扎,跟郑定东说:“要不我在车里等你?”   车停在郑定东的大伯郑涛家门外。   郑涛郑书记目前还是闻觉小叔的直系上属——说实话,闻觉从来没见过像郑定东这样不要脸的男人,大年初二带床伴给自己大伯拜年,那种感觉真没法说,闻觉心中有一种他要被强行扶正的强烈慌乱感。   出柜他不怕,他爸他妈早就死了他是直男的那条心了,他们催促闻觉的弟弟结婚都不催闻觉结婚,夫妻俩的人生规划里就没有大儿子会在他们有生之年结婚给他们看的打算。   但闻觉也没有正式出柜的打算,尤其是在熟人圈里出柜。   当初他看上郑定东,见色起意是主要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也图郑定东甩他比他甩郑定东还要快、还要不慌不忙的稳定感、踏实感。   可哥们不走寻常路,大年初二就带他来闻觉最害怕的小叔的上司家里来拜年,闻觉吓得心都萎了。   郑定东也不理他,看他确实不想下去,看他一眼,就下车走了。   郑定东从来不跟闻觉做纠缠。比如他叫闻觉过来睡觉,闻觉不过来,他会连着好几天都不会叫闻觉,往往还是闻觉沉不住气主动联系他,他们才会接着有下一次。   闻觉也做过试验不去主动联系,郑定东也还是会再联系他,但那可能是半个月后一个月后,这个时间长到闻觉捱不住,只试过一次,后来就没有那个耐力试验自己了。   两人在一起很长时间了,但郑定东从来没有惯着闻觉的意思,也没有追求闻觉的意思,但高质量的男人好就好在他个人太高质量,他吃好的用好的过好的,跟着他混的闻觉也享受同一个质量的生活,并且,用最好的男人,这就是闻觉食?知味的原因。   高质量的男人是不哄男人的,闻觉对此也是有种行云流水一般的一拍即合感,郑定东一下去,他长舒一口气,在口罩后翘起了嘴角。   他自认逃过一劫,而郑定东进了门,在门口看到自家大伯母,见老太太探出身子往门口看,说了一句:“别看了,不下来。”   老太太打了他的手臂一下,嗔怪道:“都带过来了,怎么不叫人家下来?你这脾气,就不能好好跟人说话?”   郑定东是个从来不哄人的,但也从来不跟人对着干,伯母说伯母的,他点点头,就进去了。   老太太被他扔到背后,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停在门口的车,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门口走去了。   这边,郑定东走进去,跟坐在客厅的大伯拜年:“您新年好。”   他昨天本来要过来的,但上午跟父母在家里接待亲朋戚友,下午接闻觉鬼混了一个下午,又睡了个长觉,直到今天一早才把人带过来。   他昨天下午带男朋友去玩了这事,一大家子人都知道。郑涛一听便看了眼他身后,见没人,说道:“人呢?”   “在车上。”   “怎么不进来?”   “怕您,更怕他小叔知道我和他的事。”   郑涛笑,摘了脸上的老花镜,跟过来坐在他身边的侄子道:“我听说他可是个美男子,比他小叔还要更英俊两分。”   “不止。”   “不止?”郑涛挑了一下眉。   “嗯,五六分,六七分都有。”郑定东想起对方的美色,胸口和腹部同时都紧了一下。   他昨晚被榨干了都尚且如此,想想,他也不想去想他对闻觉的纵容了。   “六七分?”郑涛听了咋舌,闻博已经是他们那个系统里声名远播的美男子了,这个胜他六七分的侄子得是什么样,他问道:“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郑定东顿了一下,拿起桔子剥皮的手也停了,他想了一下,跟伯父道:“也有一点。”   郑涛哈哈大笑,催他:“去把人叫过来,快点去。” 第2章   郑定东去了门边。   大门边,闻觉一看到老太太过来早就下来了。   他的家教让他没法坐在车里装死。   所以都来不及去想多的,一看到人他就打开了车门下来,刚刚站定,犹豫了一下,还乖乖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于是,老太太一过来,就看到了一个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年轻人。这一下,老太太嘴边的笑加深了,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近乎小跑着快步过来,一过来就拉着了闻觉的手臂,嘴里满是温言软语:“怎么都到家门口了,都不进来呢?你这孩子!不要害羞呀!”   这口气亲昵又熟敛到闻觉心都漏跳了一拍。   他硬着头皮跟老太太微笑道:“您新年好。”   一听这熟悉的问好,老太太笑得更欢了,牵着他的手就往里走,边走边道:“快屋里坐,他大伯一早就在等你们,早上就喝了半碗粥,就等着你们过来开饭了。”   闻觉一听,天都塌了,还不知道自己这天是怎么塌的——也就是说,他不知道自己跟郑定东鬼混的事是什么时候被郑家人知道的!姓郑的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事!   他只能微笑不语。   在门口碰到郑定东,他瞄了人一眼,还撇了下嘴。   这死男人,真他妈玩他跟玩狗一样。   闻觉进门时心里还有空埋怨郑定东,但一见到郑涛,他就跟猫见了老鼠一样,低着头硬着头皮喊了人一声“郑伯伯”说了一声新年好之后,都不敢看人家。   而郑涛打他一进来,眼睛都亮了一下。   侄子跟在人身边半步身后,乍一看去,他就像看到了一对玉人,只不过一块玉是沉稳内敛,另一块是耀眼华美。   闻觉是比他小叔要更好看一些,那种好看是一种张扬华丽的美,极具冲击力。   郑涛总算知道那个他侄子一回来就把侄子绑死了的男青年是什么样子的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侄子一眼,等人走到他面前乖乖喊他时,他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侄子一眼。   郑定东跟没看到大伯父的眼神一样,先坐了下来,由着闻觉低头装乖巧矜持。   他自己的人他知道,在大人面前,尤其是在怕的人面前乖巧得很,至于在不怕的人面前——哼,脾气有多坏,就只有领教过的人知道了。   他伯父认为他喜欢长得极好看脾气又反差地好的男孩,那是过去的老黄历了。   已经有人打破这个老黄历了。   不过郑定东懒得去说什么。   “坐,”郑涛这时看到真人,满腔对闻觉的慈爱之心,说话的口气更温和了几分:“别站着,没吃饭吧?”   没吃。闻觉就是被人弄醒,被人用“带你去吃饭”的幌子从床上骗起来的。   要是知道是到郑定东大伯家里来吃饭,他死都不会来。只是半路知道的时候晚了,那个时候他还在车上打瞌睡,迷迷糊糊的,心想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下可好,不动脑子的结果就是站到了他小叔的上司面前。   他都不知道他小叔要是知道他跟上司侄子鬼混在了一起的事后,那场面要如何收拾。   他小叔因为长得好,常常被弯男骚扰,所以非常讨厌GAY。   这么多年,闻觉都不敢在他面前说我也是。   这下好了!   完了!   至今还在受闻处长庇护的闻觉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   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所以面对郑大伯的问话,他对着人尴笑也不敢说话,吓惨了!郑定东在旁边看他一眼,又看向大伯:“没吃,他不太挑食,吃的也清淡,跟着家里的吃法吃就好。”   闻觉是吃得清淡,尤其……   这一年过得太性福,为了极致的性福着想,他还忌口。   为了下半身,他也算是做了很大的努力了。   “过来吃饭了!”餐桌那边,带着保姆把菜摆上了的老太太朝这边喊。   郑涛起身,郑定东上前扶了一把,等人站定就松了手。   这时闻觉乖乖起身,站他身边,沉默地看着两人走在前头说话。   这时,郑涛说着:“你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大安排,在您这里吃完饭,去三姑四姑家打个转。”   “不去小闻家?”老爷子问。   “嗯?”郑定东看都没看闻觉一眼,道:“不去。”   “嗯?”郑涛也“嗯?”,道:“怎么不去?没名堂。过年还是要去问候一声,不能失了礼数。”   “呵。”郑定东轻笑了一声,回头看了毛都炸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的美人一眼,回头跟自家老爷子道:“他没跟家里说。”   他家这边倒是知道。因为他时不时跟闻觉在一起,家里人找他的时候他没空,家里人也就知道了。   另外,他跟闻觉认识的场合是一个昭日市二代三代们欢迎他回昭日市工作的局,闻觉一出现,他就跟着闻觉消失不见了,那场局上每一个人身上都长了八百个心眼子,所以朋友圈也好,亲友圈也好,都知道了他跟闻觉有一腿的事。   只有某个别人,至今还在掩耳盗铃。   “这个……”老爷子一听,慈祥的面孔转向了闻觉,口气也分外的慈祥:“怎么不跟家里说啊?是不是定东不好,不喜欢定东啊?”   老爷子口气软软的,闻觉欲哭无泪,习惯性地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郑定东。   他在床上就这样。不行了就这样看着郑定东,让郑定东决定他的命。郑定东看得喉口发紧,大手一伸,摸住了他的后脑勺,回头自己回了老爷子:“随他吧,由着他。”   郑涛一听,先是一顿,接着点点头,去了座位坐下。在老太太过来身边的时候,他跟老伴随口说了一句:“会惯肆人了,是不一样了。”   PS:咳,那啥,趁过年新文开张,今天……趁火打劫,不,趁人多一点,那啥一下…… 第3章   老太太笑个不停。   这是侄子第一次主动带对象见家里人,来的第一个家还是他们家,她除了想笑,就只有想笑了。   他们这下一代当中最强的侄子回了家里人多的地方工作,家里有了新生代主持大局,又有了稳定的对象,对他们家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而众目睽睽之下,郑定东一手扶着闻觉的后脑勺一手拖开椅子,送闻觉先坐了下来,他才在旁边坐下。   就在那一刹那间,闻觉听到了两道笑声。其中老太太那道爽朗的笑声,笑得他无地自容,连头都不敢抬,尴尬到脚趾头都缩了起来。   妈的,他知道郑定东是个强势的男人,但他妈的在家里人面前都这德性,这就让他尴尬了。   闻觉私底下对郑定东腻得慌,缠人的事没少干,对郑定东的某些需求那是百依百顺,性命相托,但他是个背后一套当面一套的人,他在人前只想当个“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正经人!   好在饭桌上,郑家的人没再跟他说话。老爷子一直跟郑定东说一些郑家的人际往来,说谁明天要到昭日市来家里看望他,又说谁要回昭日市探亲,这些人的名字闻觉也从他小叔那里听过几耳朵,但他头都没抬一下,丝毫好奇心都没有,只有在老太太给他夹菜他需要道谢的时候才抬下头。   他这听着郑家的事也吃了两碗饭,到第二碗完时,坐在他对面的老太太道:“小闻把碗给伯母,伯母再去给你添一碗。”   闻觉犹豫,就听身边的男人道:“大妈,他吃饱了,家里有水果吗?给他弄点。”   闻觉听了想呲牙……   他是有饭后吃水果的习惯,但死男人能不能看看这是哪里?这里是他放肆的地方吗?   闻觉果断抬头,朝老太太露出笑,“郑伯母,不麻烦了,我吃饱了,不用水果。”   老太太已经站起来了,朝他们笑道:“有,有,就在厨房,我就去拿。小闻啊……”   小闻微笑。   “你跟定东一样,叫我大妈,啊?”   老太太在等着,闻觉窘迫得感觉自己的脸都红透了,他也是被逼到了极点,挠着脸,小小地清了声嗓子,在老太太热切的眼神之中,喊了一声:“大妈。”   “诶!”老太太眉开眼笑欢快转过身,带着风走了。   闻觉还是吃上了水果,坐立难安得频频看手机上的时间,连怎么逃走的借口都想妥了一二三个,就听接了个催促电话的郑定东终于跟他大伯道:“我去趟三姑四姑家。”   “好,去吧,明天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来家里。”郑涛也起身,嘱咐他。   “好。”   老俩口又硬塞了两个大红包给闻觉,红包厚得就像砖头,闻觉不想收但不敢拒绝郑涛那张积威深重的脸,都快哭出来了。   等老俩口送了他们到门口,闻觉一到车上,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立马炸了,“姓郑的你干什么!”   郑定东开车,看了车外的老俩口一眼,朝他们点点头,把车头转了个方向,就听身边的人气唬唬地哼了好几声,说着:“出了小区门停一下!老子要回家!”   平时郑定东懒得理他,只要闻觉原则性的问题不触犯,闻觉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今天三姑那边已经做好接待闻觉的准备了,郑定东开口:“不想让我把车开到你小叔家门口,你就给我闭嘴!”   闻觉一听,眼睛瞬间瞪大,不可思议地看向郑定东。   正当他要开口骂“滚蛋”时,车停了,郑定东的脸靠了过来,嘴唇附上了他的嘴,随即 ,郑定东的舌头也卷了进来,直接把闻觉的舌头含进了他的嘴里。   闻觉的腰,一下子就软了,迷迷瞪瞪的,只记得郑定东把安全带给他拉上扣上,车又重新开动了。   等到半路,他又清醒过来,低头拉开脖子上的高领毛衣,看了看胸口的吻痕,又低头扯了扯自己西装裤的裤头,看了看自己也满是痕迹的小腹部,对着自己家的小闻觉口气极其强烈地唾骂了一句:“小色鬼!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郑定东正在开着车想事,仅用余光看着他的动作,听到这句,嘴角一翘,失笑摇头。 第4章   与郑定东大伯和他父亲都在系统里上班不一样,郑定东的三姑和姑父是知名企业家,声名在外,住的也高调,车子停在大别墅面前,闻觉更不想下去了,眼见车往自动打开的电动门里开,他头一抬,眼睛一闭,觉得自己小命已休!   完了!   这家来了!别想他家里人不知道了!   他只是想单纯睡个人,睡久一点,是真没想为个男人出柜啊!   这男人再好,也不至于啊!   闻觉的心都是哆嗦的。这边郑定东的车一停,他表弟在外面拉开了车门,看到了副驾驶座的闻觉,先是一愣,然后扬开笑脸,喊:“嫂。”   他那叫一个若无其事喊完,完全不顾当场石化了的闻觉,又冲郑定东喊:“哥。”   郑定东下来,跟他说话:“都在家?”   “在。”   郑定东点点头,按了后备箱,去拿东西。   来姑姑家和去他大伯家不一样,大伯家的孩子没结婚,人在外地单位春节值班不回来,再加上他家跟大伯家关系不一样,他等于也算是他大伯的半个儿子,他带闻觉就是纯粹过去叫叫人吃吃饭的。这到了三姑家,该尽的礼数都要尽。   他提了东西下来,拿了一叠红包,看到闻觉过来站到了身边,他把红包交给闻觉,“拿着,等下见到小辈发。”   闻觉已经哭不出来了,他沉默地接过红包,看着郑定东的表弟接过郑定东手里的东西,跟在郑定东身边面无表情,誓死如归地往里走。   郑定东三姑家跟温暖宁静的郑大伯家完全不一样,郑三姑家满屋子的人,还有小孩,他俩一进去,呦嘿,好家伙,还有小孩拿着礼花棒往他们头上拉礼花。   闻觉人都木了。   郑三姑还冲到他们面前,一点态度都不讲,拉起他的手,两眼放光道:“是小觉吧?闻处家的小孩吧?哎哟!哎哟!俊得哟!”   她不提闻觉的小叔还好,她一提,闻觉的天彻底塌了。他木然地朝要死的男人看去,可能看出了他的心如死灰,郑定东又按着他的头,跟人道:“三姑,好了,姑父在哪?我们过来拜个年,等下还要去四姑家。”   “在,在这呢。”三姑父拿着两个大红包过来,拿了一个给妻子,另一个往闻觉手里塞,发福的脸上满是真诚的笑,“闻名不如见面,我之前听人说你长得不是一般的帅,今天看见了果然如此。”   “拿着。”闻觉已经面无表情了,郑定东知道他是气到了极点,也不哄人,直接跟人吩咐。   闻觉木然接过。   他是气懵了,但家教还在,拿过红包不忘挤出笑容道谢:“谢谢您。”   拿过一个,又拿一个,又是“谢谢您”。   他有点勉强,但郑定东三姑看着他脸上的笑却一点也没有减,热情也没有减:“快来坐!吃点东西!”   闻觉不能动,因为有个看起来软呼呼的两三岁小孩这时蹲下了小身板抱住了他的腿,还抬起小脸朝他萌萌地笑,可爱死了……   他看看小孩,又看看郑定东。   郑定东看向旁边笑嘻嘻看热闹的表妹:“你抱一下你崽。”   又示意闻觉,“给红包。”   闻觉一激灵,会意过来了,赶快拿出红包。   一堆等候在一边的小屁孩一哄而上。   郑定东表妹这时抱起了小孩,站郑定东身边,调笑道:“哥,你不抱啊?”   郑定东捏了双手拿着红包的小孩脸蛋一下,跟表妹道:“好了,带孩子去玩,他头一次来,别吓着他。”   “那下次,还带啊?”年纪轻轻英年早婚只能纯欣赏别人家的男人的表妹抱着自家的娃,跟自家表哥挤眉弄眼,“我去,哥,真的比明星还帅啊!”   这不正经的口气令郑定东眉一挑,眼色变冷,直视表妹:“要么叫嫂子,要么叫闻觉。下次别让我听到你用这种口气称呼他了。”   他冷眼带过她,吓得女孩子抱着自己家的娃缩着肩膀走了,回头一见到她老公就跟自家老公嘀咕:“我这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开不起玩笑!”   她老公当没听到。回头跟她一起扭头看着那一对穿着一模一样黑毛衣黑西装裤的男人,同样的一副不苟言笑但气定神闲的模样,两人看了这两个人几秒,又对了一眼,然后表妹老公就听自己老婆道:“得勒,不开玩笑就不开玩笑呗。”   她老公小声道:“听说一开始大舅就知道了,据说他现在就已经住在定东哥家里了。”   “啧。”表妹“啧”了一声,道:“谁能想到呢。”   她这一声“啧”意味深长,因为闻觉这个人,在她亲哥的圈子里也好,在她的小圈子里也好,挺有名的。   别的渣男是以拔屌无情著称,她这位表嫂子,是以对有屌的那一个铁石心肠冷血无情著称。他也不是滥交,坊间传闻他就交往过两任男友,但这两任都太有名了。一个据说因为自己出轨被分手,一度疯疯癫癫到处都说自己是被设计的,跪求复合没成功之后都出国了,这一位要是光听说词还以为他是个什么糊涂软蛋子,但实际上他是昭日市最顶级的那拨富豪当中的一个的家中老来子,跟闻觉是青梅竹马,同一个中学的同学,后来出国了,在国外也是大放异彩,至今依旧是昭日市最有名的年轻人之一;另一个也是出了名的运动小键将,家境也好,从小打比赛打出了名气,人帅不说,身材顶级,属于别人看一眼都要流口水的那种,可这一位据说因为逼闻觉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自己的社交场合里,被闻觉用手段甩了,至今还处在只要一听到闻觉的名字就色变的阶段。   所以当她知道她表哥跟这一位传奇搅和在一起的时候,她张大的嘴巴,半天都没合上。   可哥到底是哥,看看这位冷血美人现在这冷着脸跟着她哥亦步亦趋一步都不放开的样子,啧啧,啧啧……   哥究竟是哥啊。   就在郑定东表妹在感慨哥到底是哥的时候,闻觉紧跟在郑定东的身后,大半个身体都躲在郑定东的身体后面,看郑定东跟在郑定东三姑家拜年的另两个客人客气拜年说话,心里的哀伤都要把他溺毙了。   那两个人,他不熟,但他小叔熟。   其中一个还是他小叔的老同学。   算了,完球了,报应来了。   老子这柜,不想出,也出完了。   姓郑的太狠了。 第5章   闻觉躲着,绝望地还保持着那点侥幸心理,可这时候,他小叔的老同学非常贱地探过身来瞧他,那张脸上满是一刹那间崩发出来的热情:“是小觉吗?是小觉吧!我是吴嘉智啊,你智叔啊!不记得了吗?我去年还去你家拜年了的啊!”   不记得!去年闻觉过年是在家过的,但他在睡懒觉。他家是他弟当孝子贤孙,跟着爸妈招待亲朋戚友。   不过小叔的家就在他家隔壁,所以这位傻智叔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大概是来他小叔家拜年,顺便也给他爸妈拜了一个。   但这时候是认亲的时候吗?你在别人家拜年,你认我干嘛?闻觉心里满是哀怨,但他不敢对长辈不敬,要是这智叔回去了告诉他小叔他在外面不认人,他小叔真的会毫不留情地收拾他!   那哥们,从小对他比他爸对他还狠!   “智叔。”躲不过去了,闻觉立马开启社交模式,扬着笑脸,往前一步,站郑定东身边,与人肩并肩:“过来拜年啊?您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吴嘉智看看他,又看看郑定东,看着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两个人,眼睛都忙不过来了,“你一进来,我就看就是你,你这是……”   他语气迟疑,闻觉微笑,摸了摸鼻子,心里大骂死男人,同时听身边的死男人说道:“他跟我过来和我三姑拜年。吴老板今年去过闻家了?”   “还没,还没,这不,在你三姑这说几句话,就过去了。”   “嗯。麻烦您到时帮我给闻滔叔叔,张小薇阿姨,还有闻博叔叔和婶婶带声好。”郑定东客气道。   吴嘉智听着,斟酌了一下,又看了扭过头在看空气就是不看他们的闻觉一眼,带着小心对着郑定东道:“你也没过去吧?要不和我们一道过去?”   他有心想跟这郑家的新掌门人结交一下,但年轻人回他:“今天就不了,我先带闻觉去趟我四姑家。”   说着,他跟两位客气点了下头,转身带着闻觉跟他三姑和三姑父又说了几句话,就带着他三姑家要去四姑家拜年的儿子出了门。   他们一出去,跟着表哥的关鸣就看见他表嫂一脚踹向他表哥的腿,然后气得大步往车那边走。   准备去开自己车的关鸣路过他抬腿揉腿的哥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斗胆问道:“哥,能行吗?”   “什么能行?”   “……我的意思是,你也不缺媳妇啊。”   前面闻觉气得踹车轮胎了,火气看着不小,但也不大。   是怎么喜欢上这个人的?   是去年正月那场酒局上见到他的第一眼吗?   是。   郑定东虽然一直在外地上学,上班,但闻觉的名声他是有所耳闻的,他也在发过闻觉照片的群里见过闻觉,但都没感觉,也没想法。   但就去年的一眼,小家伙朝他投来的第一眼,他的心就动了,催枯拉朽一般瞬间沦陷。   后来就是占有。   极致的占有。   郑定东去年过年前才回昭日,这一年他要整理清扫家族对外的关系,建立自己的公司,打理以前的工作,但他还是腾出了时间,强势把人纳入了自己的生活范围束缚。   闻觉这样的人,绝不好圈,但凡看得松一点,用的力道少一点,人早就跑了。   郑定东是不缺人,但喜欢就是喜欢,想占有就是想占有。   “你好好叫嫂子就行。”郑定东站定,往前走,路过关鸣时说道。   关鸣也就不说话了。   到了他车上,跟上他哥的车,路上他老婆打电话过来跟他八卦,他回他老婆道:“咱哥再认真不过,你出去了,还是站在我嫂那边,把他当家里人护。”   那些调侃的口气,开玩笑看热闹的心态,要收回来。   “收到。”他老婆一听,知道怎么回事了,再加上刚才眼见为实,她也知道郑定东这个表哥带人过来家里拜年意味着什么,所以哪怕有点想跟她老公调侃冷血高岭美人的意思,这下这点意思也没了。   并且她还得做好给表嫂在外面打仗的准备。   这嫂子,名头和来头都太大了。   这边郑定东的车上,闻觉奄奄一息躺在椅子上,也不说话,等绿灯时,郑定东回头伸手摸了下他的脸,他也跟没感觉似的,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躺着。   郑定东把手伸到他的嘴里,他总算睁开眼了,瞪了他一眼。郑定东又往里面伸,被他狠狠地,小咬了一口。   郑定东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得闻觉委屈地扁了一下嘴,坐直了点腰,恨恨道:“笑笑笑笑个屁!就不能好好地单纯睡个觉?你不腻我不腻就多睡几年,腻了你说让我滚,我麻利地就滚了,难道不好吗?”   “嗯?”郑定东点点头,看前面绿灯亮了,开动车子,嘴里淡淡问道:“让人来睡你睡过的床,你受得了?”   闻觉被他说得心口一跳,疼得他一瞬间都吸不上气,瞬间弓着身捂住了胸口。   他眉头一时间也皱得能夹死蚊子,脾气顿时坏得难以控制,转过头就冲郑定东气急败坏道:“说什么呢?”   “不说了。”闻觉也就看着乖巧,实际上满足他并不容易,郑定东以前手指头松一点给人的东西,能让人欣喜若狂,但闻觉得到郑定东毫无限制的照顾,却觉得正正好,挺舒服。郑定东可以跟他说让别人来穿他穿过的衣服,站他站过的地方来让闻觉印象更深刻,但那个没必要,他不需要提醒闻觉得到了多少,来提醒闻觉的得到有多可贵,他只稍微提个醒,让小家伙有这个意识就好,并且,他道:“你的就是你的,都是你的,决定权一直都在你这里。”   “哼!”闻觉还是气,但又觉得自己刚刚上来的气在郑定东那沉着笃定的话语中已经没了,他没法气了,他愁眉苦脸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他妈给他发来的那条“晚上回家吃饭吗?”的消息,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疼得要命。   他小叔已经收到消息,在家里等着收拾他了吧?   闻觉扭头,奄奄一息,可怜兮兮地问死男人:“不出柜不行吗?我小叔最讨厌GAY了。我家我小叔说了算,我是他教育大的,我会被他打死的,他打我比我爸打我狠多了。”   “他不会打你。”郑定东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吓得连精神都没了,真的可怜死了,他心口一柔,口气也放软了点,软得都有点像在哄人了,“放心回家,他不会说你。”   “哦。”闻觉看着他的脸,有点痴迷,没有察觉地软软地“哦”了一声,觉得自己的整个心在这一刻都安了。   “闻觉。”   闻觉又转头看他,看着开车的郑定东直视前方温和地道:“你不讨厌我的,从进我大伯家到我三姑家,你都没有真正抵抗。”   闻觉知道,并且知道是为什么,他有气无力地又看了一下他的西装裤,瘫在椅背上绝望地自言自语:“色令智昏啊,我只是个小小的年轻人啊。”   贪图点性福怎么了,为什么还要搭上一生啊?   他觉得自己是真完了,但等下一个绿灯时,郑定东过来亲他的时候,他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在郑定东离开他时,轻声说了句“乖宝贝”的时候,他还“嗯”了一声。   他这一声“嗯”,“嗯”得让郑定东心口疼得定定看了他好几秒,在身后车子响起的喇叭声中,才回过神来继续开车。 第6章   色字头上一把大刀啊。   闻觉从小区离他家近的偏门走进来。这时天有点晚了,吹来一阵大风,令他紧了紧身上刚穿上的大衣。   这大衣一拢,感觉有点大了,他低头一看,发现是拿错了。   刚下车的时候,郑定东让他去后座把大衣拿上穿上,闻觉因为要回家的事,心不在焉,随便拿上一件就走了,没想到拿错了,穿上了郑定东的尺码。   这都是小事,他也不在意,心里七上八下地往家里走。   他是真不想他小叔知道他是GAY的事。   实际上他也知道他那点破事,他小叔不可能听不到风声,但真出柜跟被人知道是GAY这是两码事,这意义对他小叔来说还是有点不同的。   闻觉的爷爷奶奶曾都是为了事业贡献了他们的生命的有功之士,双双英年早逝,而闻觉亲爹是个心大仗义之辈,早些年被外面的人哄得差点有牢狱之灾,这吓得他小叔小小年纪就撑起了一个家,不仅要管那缺根筋的大哥,大哥的儿子生下来了,他也管。   别人身上有八百个心眼子,闻觉小叔是恨不得闻觉身上长八千个,这也导致从小听多了人心黑暗故事的闻觉对感情兴趣缺缺,只想忠于本能忠于自己,不想跟别人搅和在一起,被人用感情套现。   而闻觉小叔对家里人是真没话说,对闻觉更没话说了,他管闻觉是管得狠了点,但闻觉的事他也是真管,闻觉大学期间创业的钱,就是他叔给的。   闻觉从来不在乎被人知道他喜欢男人,但是真心不想成为他小叔的污点,他小叔还要往上升的。   他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没给家里做过什么贡献,但实在也不想给家里添乱啊。   这下可好,姓郑的把事闹大了。   可闻觉这时也生不起怪郑定东的心理,主要是他在郑定东那里吃得太好了,怪也怪不起来,他只是想着等下要面对他小叔,他有点忐忑不安。   他知道这次他玩大了。   姓郑的没前两个好对付。   他的第一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人家挺不错的,就是对感情没兴趣的闻觉跟他相处久了太乏味了,所以一等坐实人家出轨,他那叫长松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都自由了。   从第一次交往的男友身上得知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渣男后,闻觉第二次就找了个行走的荷尔蒙,身体超棒但脑子看起来不行的那种,认为对方也和他一样,都是对人玩过即丢的渣滓。结果他看走眼了,人家想跟他玩纯爱,吓得他连夜跑路,萎了两年,旱得都眼冒金星了,所以一看到郑定东就两眼冒绿光,说都没说几句,就跟人滚在一起了。   他当时还是大意了,想得少了。   他当时预料凭郑定东的身份,不可能跟他玩真的;就是玩真的,也不可能有现在这么真。   他真的是判断郑定东是他这三任里面最不可能把他当回事的人。第一任把他当初恋,第二任还是把他当初恋,他找郑定东这么个在国防大毕业又服役了很多年,还给某领导当了好几年秘书的老鸟,心想这样的成熟老鸟转服回来主持家族大计,玩他肯定玩狗一样。结果人家玩他是跟玩狗一样,但有一种玩狗法,跟闻觉想的根本不一样。   闻觉心怀几万只在他心口蹦蹦跳的兔子进了家里,心想这个点他小叔应该不会闲得呆在他家里,但一进家门,他就见到他小叔双手抱臂于胸前,那张与他肖似的脸孔上一片冰冷,眼神也是冰冷冷地看着他。   “小叔。”要换鞋的闻觉都不换了,顿时朝人露出谄媚的笑来,眼睛不停往客厅里扫,想把他爹妈或者弟弟扫出来,替他挡一挡。   但那些怕死的他一个也没看到!   闻觉想哭。   在他小叔能刀死人的刀子眼里换好鞋,闻觉大衣都舍不得脱了,他冷!   背后发凉的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了浑身冰冷的闻博面前,又谄媚地叫了闻处一声:“叔。”   叔你爹!   闻博面色发怒,张口字字寒冰道:“哟,闻少爷给人拜年回来了?”   我操啊!   他叔怎么一开口就嘲讽上他了?大过年的,何必?   这日子没法过了,闻觉苦着脸回:“诶。”   “郑家的饭好吃吗?”   “呃?您是问……咳咳,郑书记家的吗?”闻觉声音越发小声,在他小叔越发凶险的眼神中最终选择了闭麦。   “你还有脸说!”闻博顿时大叫,朝他吼:“我老领导跟我打电话来夸你长得靓,老子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怎么丢尽了嘛 ?”闻觉愁眉苦脸。长得靓怎么了?他不就是一直靠着持靓行凶嘛。小时候靠着靓让他小叔当宝,长大了,长大了……长大了,姓郑的不也是把他当靓宝嘛。   长得靓是好事嘛,这么凶干什么?   “怎么丢尽了?!怎么丢尽了?!”闻博吼了两句,吼得太大声了,吼完瞬间都感觉自己有点哑火了。   他见过郑定东的。   那次人家没提他跟自家侄子的事,但别人凑过去都不一定跟人说话的人主动过来找他说话,那种明显的区别对待,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那次之后,有些人对他的态度就变了,把他当成了郑家的人。   他们这个圈子的事,基本靠意会,很少有明说的事情。闻博没有占老领导便宜的想法,他有自己给自己规划的升职路径,但有时候……骨气和现实是两码事。   闻家就他一个在拼,而郑家,一堆的人。他也有累,想靠靠人的时候。   闻博可以不接这个橄榄枝,但那又是又横又蠢的人干的事,他干不出来。   “你不是他的对手。”闻博顿时把心中一时涌现出来的所有千言万语,化为了这句话。   闻觉一听,直点头,心有戚戚然跟他有同样想法的小叔道:“可不,那把控力和心硬的程度,我学一百年都学不会。”   他本来只是想跟人露水姻缘几次的,结果,成他食?知味,屁颠屁颠跟着人不放了。   姓郑的,太会钓崽了。钓的还是他这样的靓仔。   “你知道,你还……!”闻博气得说不出话来。   闻觉挠脸,掏出一直在震动的手机,瞄了一眼,见是郑定东的电话,他苦着脸跟他小叔道:“诶,别骂了,我哪知道他想定下来啊,早知道我见他就躲。”   说着,他转过背去,走到一边,接听电话,心力交瘁地跟那边说:“怎么嘛?”   “晚上我会早点过来接你。”电话那边传来了郑定东沉稳有力的声音。   又见又见!昨天不是睡过了?屁股都要烂了。   但刚才下车的时候,郑定东提了晚上12点左右过来接他去家里的事,闻觉当时被要被他小叔收拾的恐惧包围住了,也懒得反驳他的话,这下听他提前要来,问道:“你晚上不是要见朋友?”   “嗯,少见两个人。我10点左右过来,你问问你小叔,到时候他有没有空。”   闻觉一听,魂都没了,肩膀一下子缩成了小虾米,低头对着电话魂飞魄散道:“你约他干什么?”   “你跟你小叔说一声。”郑定东只重复。   “约你大爷啊约!”闻觉紧张得只想爆粗口。   “好了,跟你小叔说一声,你先去补个觉。”   他哪睡得着。闻觉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清醒过,他战战兢兢地跟那边直接要上门的男人求饶道:“爹,你是我亲爹行吗?你别来啊,我小叔真的会要我的命的!”   这时候,旁边伸出来一只手,要他命的人把他手上的手机拿了过去。   “你好,是定东吗?”闻小叔拿过手机,声音平稳淡定。   他不顾在一边看起来都要吓尿了的侄子,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听电话那边的郑定东跟他道:“闻处您好,新年好。”   “新年好。”   “抱歉之前没跟闻觉爸爸和您打招呼,就擅自做主带闻觉去家里人家拜年了,主要是家里人都知道闻觉,想看看他,我就先斩后奏了。给闻觉爸妈和您添的麻烦,我在这里给你们诚挚道歉。”   郑定东在那边有条不紊地说着,闻博听着,叹了口气,跟那边道:“他毛都没长齐,心性也不稳,跟没开智似的,你怎么看上他的?”   那边传来了一声轻笑,接着闻博听到了那边依旧真诚沉稳的声音:“虽然我也认为他有一些调皮,但他还是开智了,并且他不比我们逊色,只是他认为的适合他的生活方式,跟大众认为的不一样而已。他是一个很聪明很真诚的人,忠于自我,勇于生活。”   “勇在哪了?勇在是个小渣男?勇在不负责任见一个爱一个?”闻博听着,气不打一处来,把小渣男干的事都捅了出来。   “哈哈。”那边的男人笑,笑着道:“他只是没开窍,不是没开智,是人都有情感,都有依恋,他只是之前没找到他喜欢的。”   “那你觉得他这次是开窍了?”   “嗯,”郑定东开着车,跟手机那边的闻小叔沉着道:“您见了就知道了。”   车往前开,那边的人没说话,但郑定东想着那位睡觉喜欢贴在他怀里的小宝贝,他知道他没有在自作多情。   有些人的爱,来得晚一点,但爱就是爱,它只要产生,就会溢出来,让人的眼睛能清晰可见。   PS:勤奋空在此祝大家开工大吉,万事顺遂!年年有余!天天有钱! 第7章   闻觉也觉得自己有点没心没肺,他小叔当着他的面跟电话那头的男人骂他小渣男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在客厅跟他叔说了十点郑定东要来的事,还被他叔盘问了几句今天去的人家,他一回到卧室,刷个牙的功夫睡意就上来了,脸都没擦干,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他这睡得香的哟,还是他妈叫醒他的。   他一睁眼看到他妈,他妈一脸的一言难尽,几次张口要说话都没说成,最后双手捂着脸出去了。   也不知道这位美人在进行什么激烈的心理活动。   但闻觉一想到等下姓郑的要来,挺心安、挺觉得一切都没什么问题的。   在当后备力量、先锋救火员这一块,姓郑的真没话说。人家为人坚硬是坚硬了点,但他超强的执行力、掌控力,完完全全地接住了他的强硬,不会让人觉得他虚有其名,而是只想给他疯狂打CALL。   反正今天他这柜也出完了,郑定东是铁了心要过来了,闻觉也是破罐子破摔,一切交给郑定东算了。   闻觉换了身衣服,拿了手机下楼。   楼下,他爸妈弟弟还有小叔和小婶都在。一见到他,他妈跟小婶马上站起,妯娌俩跟逃难似的急急走去了厨房,很明显不想参与接下来这场家庭会议。   闻觉弟弟闻守小心翼翼看了他哥一眼,也不敢多看,迅速扭过了头。   闻觉爸爸看似严肃,实则双眼无神地看了闻觉一眼,又很小心地看了他弟一眼,也跟小儿子一样,飞快扭过头,看着他处。   闻家最没决定权的两个人,再一次在家庭会议之上保持了属于他们的安静。   战场也再一次留给了闻觉。   闻觉过去,直接在他叔面前坐下,这时候他定的闹钟正好响起,他掐断闹钟,见他叔看他,他抬了下眼皮,道:“是闹钟。”   他关了手机的静意,塞到兜里,揉了把睡得惬意的脑袋,跟对面的他叔道:“估计快到了,他到了会给我电话。”   闻觉睡觉这段时间,闻博不是在接听电话,就是在思考今天这事给他们家带来的影响,等下他还要见人,这时候他没有力气训闻觉了。他挥了一下手,示意自己要冷静,别被小兔崽子气心梗了,他看着闻觉,竭尽简略道:“你要清楚,等下他进了这个门,以后你和他的事不仅仅是你和他的事,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   闻觉一听就撇嘴。   他知道啊。   可他拦不住姓郑的啊。   他要拦得住……   那他得多强啊?从此闻家有后,爷奶躺骨灰盒里都要笑醒。   “知道了,”身上几十个心眼子还是有的小渣男知道他叔在暗示什么,他举手,发誓:“以后就算分开,也绝对是他先甩的我,不可能是我甩他!”   刚在一起就想分手的事了?   他妈的真的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小渣男这是本性难改啊。   闻家危矣。   闻博一听,眼睛一闭,头一低,手捂着眼精疲力尽道:“这不是你之前玩过家家。”   他没有玩过家家。不过闻觉看他小叔那副要猝死的样子,也是于心不忍,不想再刺激他叔,乖乖道:“晓得了晓得了,好好交往,不三心二意,不要不耐烦,要用真情对待人家。”   说完,他很想跟自家叔解释,他没有三心二意,也没有不耐烦,面对郑定东,他不可能做到这两点,他只有乖乖按郑定东的安排走的份,郑定东早就把他勾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中了,至于真情……   闻觉是对之前来往的那两任是不耐烦,不怎么用心,但对郑定东还是不一样的嘛。   这屋里头和床上的事,没法跟他叔讲,闻觉肩一耸,跟生怕他忍不住又当渣男的亲叔道:“我知道了,我会很认真的。”   闻博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这时候闻觉兜里的手机响了,闻觉在三双齐齐向来射来的眼神当中毫不示弱地朝他们回瞪了过去,顺便接起了手机,跟那边“喂”了一声。   “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车开进来了,把你家的单元号发我。”   “好。”闻觉本来还想去小区门口接他的,结果人家这下都到小区门口了,他站起,挂了电话,低头走着路发单元号。   发完发现身边跟了个人,是他弟。   “……行吧。”闻觉看了眼亲弟,这被逼婚还被逼着考公的小孩承担了家里最重的重量,挺可怜的,就带着去吧。   “哥,”出了门,他弟在他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道:“你不是誓死不从的嘛?”   “什么话?!”   “鲁小龙你都看不上!”弟弟声音很激动。   闻觉听着,笑了。   敢情他那点破事,他弟弟都知道了,全家就没一个不知道的是吧?!   不过他确实看不上。   以前看不上,现在跟郑定东在一起,更看不上了。   今年鲁小龙带了是国际名模的男友回昭日过年见家长,这在他们这些各自的小圈子里都传疯了,都喊龙哥牛逼。   而被闻觉拉黑了好几个号的龙哥又换了个号给闻觉发消息,约闻觉吃饭。   他历年如此,坚持的心还挺顽固的。   所以闻觉对人与人之间那点虚假又无聊的感情没有兴趣,男人嘛,只有身上的本能是最真实的……   就在闻觉想着他才不和用感情伪装猎物当猎手的人搅和时,郑定东的车过来了,闻觉浑身一激灵,小跑着往车那边过去了,殷勤得他弟在后面都傻了眼,不敢置信地把脸上的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以为是自己的镜片花了变形了。   这时闻觉已经趴车窗口了,跟里面的男人道:“我小叔目前可能还没消化好这个刺激,你客气点啊,老头年纪轻轻白了半头头发,我爸头发都黑着呢。”   他穿了件连帽的卫衣,趴窗口说话的样子,就像个天真无无邪的少年郎,郑东定伸头过去亲他,亲到了少年郎口中温热的舌头。   他轻触即止,点头道:“有停车的地方吗?” 第8章   闻觉家门口正好没停车,可以停过去。闻守就看着他那高大挺拔、沉静从容的哥夫从车里下来,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往他脸上一顿,朝他点了下头。   闻守顿时喊:“哥!”   郑定东朝他一笑,甩上车门,朝后备厢走去。   闻觉跟在他身边,没走两步,就被他弟拉住了袖子,他扭头,听他弟压抑着声音跟做贼一样和他道:“哥!哥!”   哥啥啊,你哥在呢,没死。   闻觉看他。   “……哥,牛!”千言万语,闻守憋出了这句话。   闻觉本来想说这小傻子两句,但想想这小傻子出生在他们家可是什么便宜也没占着,便宜占尽的都是他,想想,他那两句不好听的话大可不必说出来。   “多看少说。”闻觉把袖子扯回来,跟他弟说了一句。   他们家是闻守以后跟着小叔干——至于闻觉,因为贪图安逸,什么苦都吃不了,所以他大学就自己干了个小公司,挣钱给全家花。   自从知道自己的性向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就是个靠祖荫在一定范围里随心所欲的三代,从没想过进系统拖他小叔后腿。   而郑定东是系统中的内系统里出来的老鸟,那里才是论资排辈、等级分明的重灾区,再白的人进去一年都得黑,要是跟郑定东学点实用的,也够他弟用的。   闻觉一开始是真不想跟郑定东搅和在一起的,可千算万算不如姓郑的心算,他算是栽了。   如今,看一步走一步吧。   “这个给你弟的。”郑定东把后备厢里放在最前面的两个文件箱搬到边沿,跟凑过头来看的闻觉道。此时闻觉的头发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柔柔的,软软的,他说话的口气也软了一些,“这几年的真题卷你弟都有了吧?没有的话,回头给他弄。这是这几年朋友家已经上岸了的孩子写过的申论。”   我去!   闻觉回头跟身后目瞪口呆,跟过来就受了无妄之灾的小弟道:“来,你的,搬。”   闻守双眼顿时没了光,低着头过来搬箱子,走到家门口时,看到等在门边的亲爹和小叔,他委屈得都快哭了出来。   这边闻家最会给自己松绑,最会享受的闻老大又凑他男人身边,看他男人拿的东西。   里面多了些白天没见过的东西,特定的茶酒,还有女性用的补品,还有几个包装非常严密的包装盒,看起来都是能完美契合他家人需求的礼物,尤其是他家女性的。他帮着提了两个,没好气地郑定东道:“你是不是都算准了?”   又气上了。郑定东揉了把他蓬松的头发,没说什么。   他什么都没算。   他和闻觉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很顺其自然的事。   只是这顺其自然顺的是他的心而已。   今天临时决定晚上过来,只是他心里临时不想让闻觉去想那些烦心的事。因为解决这些事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没必要让自己的宝贝因为那点不确定性,吃不好睡不好。   这是他随时都会给闻觉的安全感。   车里给闻家的礼物也是他六点那阵挂完给闻觉的电话之后,在车里打电话让人准备的。他在跟人应酬的时候,不断有人把东西送来装进他的车里。当然调动这些需要用上一些人力,还欠了两个小人情。   但这不需要跟闻觉解释。   闻觉事后都会回过味来——并且,回过味来的他会目瞪口呆,目眩神迷,然后表现比以往更乖。   小家伙是有一点难开窍、后知后觉的,但也仅仅是难开窍而已,这对郑定东来说,从来不叫问题。   对着闻觉的抱怨,郑定东一笑了之,关了后备箱,提了东西,率先走在了前面。   而闻家的门口,闻觉爸爸闻滔看着前来的两个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紧张地跟自家小弟道:“不是说刚刚30岁出头吗?他以前在部队里干什么的?”   小弟心力交瘁,直视前来的两个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特殊职业属性气息特别重的人,面无表情,嘴里飞速跟他哥道:“他15岁特招进的国防科大,服役10年,跟过三任领导。他退役不是因为个人作风问题,我收到的消息是,郑书记的儿子要上,他跟人置换出他的位置出来,维持平衡。”   他在来人来到跟前前,板着一张死鱼脸,跟他哥冷笑着道:“你儿子胃口倒是挑得很,挑的一个比一个强,就是以后不知道怎么死的。”   人已经来到眼前了,闻觉亲爸很想跟弟弟说这孩子不是你一手带大的吗……但来不及了,沉稳得就像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举手间樯橹灰烟灭的人带着他家小兔崽子站到了他们面前。   人家朝他微笑。   可……   咕嘟一声,闻滔咽了一口口水,身体往后靠了靠,果断把主位让给了他们家真正的主事人。   闻博已经不在乎这些小细节了。这一天从接到有关于侄子的第一个电话起,他的脑子已经进行了一天的高密度高强度的思维活动,他累得已经不想说什么废话,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了,郑定东一站定,他就先点头,简洁道:“来了。”   闻处长确实白了半头的头发,郑定东微笑道:“临时深夜造访,请您多担待。”   “闻叔叔,您好。”郑定东随即朝闻觉爸爸看去,笑容更和顺了些。   闻叔叔哈哈大笑,嘴里不停说:“你好,你好啊……”   平时面对这种露脸的机会,闻滔是肯定会担起大哥的责任搞好接待的。但面对他家兔崽子招来的这个人,闻滔知道,他还是当个傻大帽,让他弟上的好。   这中间他要是破坏了什么他脑子想不到的勾兑,他又得成全家那粒坏了一锅米的老鼠屎了。   多年的坏事让他练就了识趣的本事,他家小兔崽子一样,见姓郑的一出场就把他爹和叔镇住了,他心里有种“看吧,不是老子没用,是对手太强”的得意也不敢说,只是用手指在郑定东背后戳了戳,示意郑定东速战速决,别带着他们一家人杵在门口当门神了。   郑定东收到,回头眼睛带笑瞥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跟一身紧绷的闻处温和道:“这个点过来,是想和闻叔叔与您解释一下白天的情况。我听我爸妈和我大伯说,今天去他们那里打听我和闻觉关系的人不少,想来叔叔和您这边也是接到了一些类似的电话,为免以后给家里面带来一样的困扰,我今晚过来,就是把情况确定一下,统一我们两家对外的和态度和说辞。再一个,我主要是来向家里人道歉,看看我这边能做点什么,能弥补一下我今天鲁莽的行为所给家里面带来的麻烦。”   闻觉一听,诧异了,也没多想,探过脑袋就看他,“你这是想让我叔卖侄求荣啊。”   这是真敢讲啊……   他老爹在后头听着,脸上的笑瞬间僵了。而闻小叔已经是麻木到没感情了,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自家侄儿一眼,又对上眼中闪着好笑意味的郑定东,面无表情道:“这样的傻子你也要?” 第9章   就在闻觉想着“我卖相也还可以”的时候冷不丁听到他叔这句,眼睛瞪得圆溜,碍于他叔依靠从小揍他到大建立起来的威严他不敢挑战,他在郑定东肩膀上蹭了蹭鼻子,退到人身后去了。   郑定东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跟闻处笑道:“要的。”   随即,他眼睛往门内一看。闻博这时候还稳得住,一动不动,但闻觉他爸一看他这明示,下意识就开启了待客模式:“对对对,进屋聊,进屋聊。”   他是热情了,闻博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家里但凡出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他也不至于愁成这个样。   大树底下是好乘凉,可凡事都有代价。这代价有有形的,有无形的……   郑定东先进去了,在侄子跟着进去时,闻博拉了他一把。   这时,郑定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对上自家小孩那无辜的眼神,他一笑,先跟着闻觉爸爸进去了。   门口,郑处冷硬得就像一块冻在冰窖里的铁,“开弓没有回头箭。利益一旦绑在一起了,以后就算你们想分,别说是你,就是郑定东想跟你分手,我也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他的话强硬霸道至极,听起来就像个不讲理的暴君所说的,但闻觉身处这种家庭,自然知道他叔话下的意思。   一旦外面的人知道他和郑定东是一对了,考虑利益的时候会把郑闻两家视作一体,这中间牵涉的事情根本不会简单。而他叔之后基于两家关系做出的决策,必定是把郑家所给他带来的帮助考量了进去,自己要是和郑定东突然散伙了,作为相对弱势一方的他叔,就完了,到时候绝对不止仅仅只有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这其实是一直以来闻觉怕和郑定东出柜的真正原因。   他负不起这个责任啊。   “叔,”看着他叔都快癫了的样子,闻觉怯生生道:“你要不找郑定东谈吧,他人都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罪魁祸首都和自动上门来解决问题了,找他去啊。   找自己这种没能力的小咪渣谈啥啊?   他叔也是急糊涂了。   而闻博一听他这话,更是眼前一黑。他用多用锻炼出来的心理调节能力强呼吸吐气了一次,强压下了把小崽子的嘴撕碎、腿打断的冲动,尽力冷静道:“我相信他今天来,是做好了这方面的考量的。我跟你说,不是针对他,是针对你!你!你懂吗?!”   叔是真癫了,被要求长情、专情的闻觉苦着脸,他就知道,公开出柜没好下场!这不,报应不就来了!   “你要不也跟郑定东谈吧,”闻觉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要跟他叔保证他对郑定东爱得死心塌地爱一辈子,这话他敢说,他叔也不敢信啊,他苦逼着脸跟他叔说:“你就跟他说,人交给他了,要是没管住,你不负责。”   闻博一听,眼睛黑得站不住脚,他往身边倒了倒,又听他家那小渣男满是无辜的声音说道:“叔,你别生气啊,他有招的,他这一年不就把我治得服服贴贴?我十天有八天住在他那,你什么时候看我对男孩子这么喜欢过了?”   前面两任,他十天见一次,满足完生理需求就完了,什么时候见他跟人多接触过?   他叔嫌他渣,不就是鲁小龙打着同学的名义上门来求他出去玩,他不想去,让他叔当了几回挡箭牌,让他叔参与了一下事实情况的发生嘛。   “他到底看上你什么了?”闻博绝望了,眼一睁,一脸死气问道。   这时候放下礼物,去而复返的郑定东回来了,闻觉被他叔吓到了,扯着郑定东的腰催促道:“快讲,快讲,你看上我什么了!”   再不讲点东西出来,他怕他叔要被他气死了!   郑定东已经看出闻处长殚精竭虑之下的疲惫不堪了。他知道他和闻觉关系的公开对闻家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自家宝贝有时候能气死人的脑回路……   他先朝闻博点了下头,稳定了一下谈话的气场,其后跟闻博道:“您要是担心我和闻觉关系的公开之后,我和他的关系要是不稳定,尤其主要过错方在他这一边之后,到时候所形成的形势局面该如何解决的话,那么您不必担心这个。这个第一点:他与我交往之后,我们关系的责任方在我,诚然他也是我们关系的另一方,但关系是由我主导建立,他不爱我或者想离开我,是我个人原因所导致,我全权为此负责;第二点……”   “很MAN了很MAN了……”   这时闻觉打断了他,在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郑定东稍微感受了一下,哭笑不得回头,看闻觉咬着下嘴唇,脸红红的,小声跟他讲:“快进一下,进入下一个环节?”   郑定东摇摇头,揉了下他的头发。在他伸回手的时候,他的手不小心带到了闻觉的脸皮,然后,他摸到了一张滚烫得烫手的脸……   手上那火焰一般的温度让郑定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用尽自制力才把自己的眼睛从那张能让他神智尽失的脸上拔回头。   他回头,清清喉咙,还想继续说,但这时候闻处明显不想听他说了,用手捂着眼睛低着头往里走。   他步履匆匆,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郑定东挑了下眉,还在想这是情况下,就见他背后激动的男孩已经钻到了他的怀里伸手抱住了的脖子,忽不可耐地仰起了头。   就这一瞬间,什么现实,什么接下来的情况在郑定东那绝对理智、绝对冷静的脑袋里全然消失,他按住了怀里男孩的后脑勺,凶猛地探了过去。   PS:写了几天有点疲惫了,今天本来不打算更的,但下午想想可能有人在等更,就小写了一点,大家凑合看看。 第10章   闻博进去,一家人看着他。   “呃……人呢?”他妻子看看后面,没看到人,迟疑着问。   闻博没说话,就在这时,他大哥要往门口走,被他眼神一盯,脚步顿时停住。   “走。”闻觉妈妈一看情况有点不对,扯着弟妹,再次跑路。   闻博太太还想再挣扎两句,关心下自家那宝贝疙瘩的侄子。但一看她老公那阴沉得能掐出水的脸色,她觉得这宝贝疙瘩再晚点关心也不迟,跟着大嫂又跑了。   “怎么了?他们在门口干什么?”小弟这神色太可怕了,闻滔害怕,但还是鼓起了勇气往弟弟面前一站,问。   闻博盯完他,又盯了有小动作要门口走的另一个侄子一眼,把人盯死在原地,才回过头跟他哥道:“亲嘴。”   “啊……啊?”闻滔“啊”了两声。第一声“啊”是为“亲嘴”这两个字;第二声“啊”更重一点, 是为“亲嘴”这两个字居然出自他弟嘴里。   “你儿子……”你儿子看着别人,就跟个花痴一样,那跃跃欲试的索吻信息,隔八百年的距离都能让人闻出来。闻博很想就这么跟他哥说,但一想这侄子他也有份,骂他跟骂自己也没多大区别,他强行把话忍下了,又憋了憋,才道:“行了,等他们进来,你跟人正常说话就行。”   “不用多闭嘴?”闻滔有点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这几个小时,他弟跟如临大敌一样,他还以为他儿子这次闯的大祸要把他们家一锅端了,重新洗牌。   闻滔这几个小时可没闲着,一直在心里演绎“谈判”的时候他作为爸爸,该如何不给弟弟拖后腿,又能让大儿子少挨一点骂。   闻滔爱儿子,在这个家里,闻滔第一喜欢老婆,第二喜欢大儿子。   “你能闭得住吗?”而闻博一听他的话,冷笑了一声。   闻滔讪笑,他其实也不是个真傻子。但他确实没有同圈子里的人那么沉得住气,想得又深,他往往是想得挺好,要做一个有城府的人,但一被人针对弱点“真心认可、真心喜爱”几句,他就又开始当他那大包大揽的大哥了。   他就没那根筋。现在他还好点了,吃亏吃出经验来了,年轻那阵,他差点把弟弟都卖了。   闻滔作为老大,对他弟弟是真有愧,没他弟救他捞他,他早把自己和家里人害死了。所以被弟弟刺一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对着弟弟道:“你要是让我闭,我肯定会执行。”   他随时都在看他弟脸色呢。   “嗐!”面对这样的老大哥,闻博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哥是个傻逼不假,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做人做事只走心不走脑子的大哥对他也走心。这是亲哥啊,他爹妈留给他的唯一亲人,他能怎么办?   他心里头的那点气,因为他大哥这态度又消了,语气也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这个人闻觉是真喜欢,倒也不用担心太多了。之前我怕他又玩他之前那一套,有点担心人家最后恼羞成怒。”   郑定东不是一般人,不像前面那两个好摆脱。   郑定东这种人,这种人家,判断形势权衡局面对他们来说就跟普通人吃饭睡觉呼吸一样简单。你跟他们玩权力,他们弄死你了你都寻不出蛛丝马迹是他们出的手,但是这中间,你要是真跟他讲点感情,讲点公平,他们也会跟你讲。   而他侄子,自己一手带大的崽,闻博非常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个极致纯真,也极致狠心的人。他不像他亲爹,也不像自己。他身上没有任何优柔寡断。   “啊,这个是真喜欢?”闻觉爸爸一听,放低了声音,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惊喜。   你儿子喜欢个男人,你高兴成这个样子干什么?闻博瞟他一眼,淡淡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这等一下是好几分钟,闻觉满面红光跟着郑定东进来了。他连着追了两次吻,他想要,就被满足,他是被亲舒服了,这下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一见到客厅里的亲爹亲叔亲弟,兴高采烈跟他们挥着手,还找人:“我妈和我婶呢?”   “厨房里。”他爹一看儿子高兴,自己也高兴,乐呵呵回孩子道。   这个家里,最溺爱孩子的从来不是妈妈,是他。   “哦,那我去找她们。交给你了!”闻觉一拍郑定东屁股,双手揣兜,迈着小无赖一样的步伐,往厨房去了。   他穿着松闲的卫衣和运动裤,配上那轻松自在的步子,那姿态,那腔调,真跟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一样……   就是自家人,闻觉爸爸和他叔还有他弟都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才收回眼来。   收回眼,他们也看到了含笑看着他背影的郑定东。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莫概如此。   自己家都这样,就别嘲笑人家色令智昏,上头上得傻了。   “过来坐。我听闻觉说,你带他今天去了你大伯和三姑四姑家了?”这时,闻博脸色口气都恢复了正常。   “对,赶巧了。这两天等闻叔叔和您这边有时间,抽出空来,我爸妈说想请你们一起吃个饭,他们也还没见过闻觉。”郑定东收回眼,同时收回了脸上的那点淡笑,朝他走过去,口气沉稳冷静。   闻博因为他的话,又顿了一下。   闻滔一看他弟的脸色,赶紧把脸上看向儿子男朋友的笑收了一点——可不能太热情,拆了弟弟的场子。   “是正式见面?”这边闻博琢磨了一下,跟郑定东直接道。   “是的。”郑定东已经站他们面前了,回答道。   “为什么要这么认真?你们认识顶多只能算是一年吧?”他气势太沉,隔着点距离的时候还好,只感觉他身上的冷硬压人,但人真到跟前了,那种压倒人的气势压到了人的面前,闻处长还是不自觉地启动了真刀实枪跟人对峙的模式。   “多方位定位套牢。”郑定东朝他点头,解释,“把他和我的关系坐实了,这就是一段正式的、责任化的感情。”   如此,背后不会有人说他玩弄闻觉,或者闻觉玩弄他。   所有的戏谑词汇背后都是当事人不想负责,而他不是。至于闻觉……   郑定东确实需要拉他的家人下场做背书,压着闻觉一点,这也是他“收拾”闻觉的手段之一。   郑定东相信闻觉对他的感情,也正因为闻觉依恋他,独占欲才变得可怖。但郑定东允许这种爱的失控,他也愿意为此付出行动、代价。 第11章   客厅里在说着话,闻觉进了厨房,厨房里的两位美人本来着急跟他说话,一看他跟映山红一样娇滴滴艳得像刚被洗礼过的嘴唇和脸蛋,哪怕是作为他妈和他婶,两位女性刹那间还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闻觉一眼就看出了她们的“羞涩”。   但妈妈和婶妈脸红,他可没觉得不好意思,他跟躲在厨房里的两美人道:“你们也去参与一下。”   闻家闻觉爸爸做饭,两妈躲厨房不是给客人做饭,纯避难来的。   往往闻觉小叔要收拾闻觉的时候,她们想帮闻觉,但又怕闻觉小叔被气死,把一家当家作主的气死了,以后要挑起家庭大担,所以为了避免两难,长期下来,她们就选择了“眼不见为净”的路线。   闻觉有时候也感觉自己的跑路技巧,是他从小跟这两妈学的。   “你呢?”闻觉妈妈看着一身轻松的儿子,还打开冰箱拿冰饮,瞬间就管不住嘴了,“这冰可乐少喝点!大冬天的!”   “大宝宝,”因为性格要强、火爆被闻小叔追到手的婶婶对着闻觉还是一贯的温言细语,温柔小心:“是要少喝点,糖分确实太高了。”   “出去吧,我就喝两口。”闻觉推了她们一下,“去跟外头那位学一学,他管我的时候可有技巧多了。”   不过一想,人家的技巧大多靠色诱,确实是他妈和他婶学不来的。他顿了一下,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看着妈妈和婶婶离开的背影清了一下嗓子。   想想,他这种人确实有点不太好管啊。   也别怪姓郑的大过年的来这一出了。   他确实真的很喜欢郑定东,也为郑定东着迷——但自己没心没肺自己也清楚。他得到的太容易了,对于所得到的一切都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在郑定东之前,他习惯了事情按他的需要来,等和郑定东来往半年,他习惯了郑定东所给他的。他放任自己被郑定东满足,被郑定东“宠”,时间一长,真的也就“飘”了。   他现在被“收拾收拾”也挺好的,让热切的头脑清醒清醒,要不活得太不接地气了,他怕他以后真的会死得有点惨。   闻觉在厨房里偷着喝可乐,客厅里,闻觉妈妈和婶婶一出去,刚刚坐下去的郑定东立马站起来,等她们走近,弯了点腰跟她们问好,握手。   他还微笑,微笑的样子,迷死人了。妈妈和婶婶一瞅,脸上客套的笑都变得真挚了起来,闻觉妈妈朝他说话的声音比往常都降了三个调:“今天忙一天了吧?饿不饿啊?要不要在家里吃点饭?”   她声音柔得一家另外三口都看向了她,尤其她老公,一脸的“吃到惊天大瓜”的模样。   “刚应酬完,吃了饭。谢谢您。今天是唐突了,冒昧造访,希望您多宽容、包容。”郑定东也放缓了语调,对这位生出闻觉的女士非常的温和、有礼:“本来想准备充分一点,闻觉主动跟我提起后再来家里,想按他的节奏走。但今天在我三姑家见到家里的朋友,就想着改日不如撞日,今天来拜访家里也是挺好的。”   按她儿子的节奏走?   我儿子的节奏就是用过就丢。闻觉妈妈想着都觉得不好意思,立马正色跟眼前这个沉稳英俊、气势不凡的男青年严肃点头:“今天来挺好的,要是早来一点,还能在家里吃晚饭,闻觉他爸爸厨艺老好了!”   还是成熟男人好啊,成熟男人靠谱,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闻觉妈妈老怀欣慰:“快坐。闻觉平时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   “真是客气人!”闻觉妈妈觉得他更好了!   郑定东跟闻家人聊得挺好,但闻觉跟着郑定东回去的时候,还是迎来了他叔恶龙咆哮一般的电话:“你送人送到哪去了?”   闻觉被吼得心虚,跟他叔小声说:“他车上呢!”   “他车在哪?!”   “路上。”   “我没看到!我在门口没看到他的车!”   “回家的路上。”闻觉的声音更小,更弱了。   那边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语气里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更重了,“闻觉!初一、初二都不在家里,你是想死啊?!”   “没啊。要不,你跟郑定东聊?”闻觉想把电话扔给郑定东。   “聊,聊……!”闻博在那边的声音更大了,怒火烧得像是要透过电话线过来把侄子给焚了,“你真以为自己找了个靠山啊?他哪天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他不是买我来的吗?”闻觉纳闷了,刚才不是在家聊得好好的?“叔,他今天来家里不是来买我的吗?怎么又成卖了?”   “闻觉,我劝你好好说话,别跟我贫嘴!”   “叔。”闻觉苦着脸,他大概也知道家里人大概在想什么。他们怕不能给他收拾烂摊子,又怕真的不需要为他收拾烂摊子。他不喜欢别人家里人可能会松口气,他真跟郑定东在一起了,好好的美白菜真被别人捡走了,他们心里也难受,“你还是接受这一点吧,姓郑的真不是个好东西,他霸道得很,来家里就是来抢咱们家宝贝我的,要不你还是把我腿打断吧,我也觉得还是咱家舒服。”   至少屁股不会隔三差五地疼。   闻觉说着时,被郑定东看了过来,闻觉躲过他的眼神,挪了挪屁股,往车门边挤了挤,心里在不停地哀声叹气。   他确实很喜欢郑定东啊。   但他也觉得,他还没大到可以建立一段稳定关系、一个家庭的年纪!   叔在那边“嘟”地一下把电话挂了,这边,停下车子的郑定东的大手朝闻觉伸了过来,他捏住了闻觉的脖子揉着,一句话都没说。   闻觉看向他,过了几秒,他看着郑定东笑了起来。   郑定东看着他的笑,探过头来,没有任何欲望地在他额头、鼻子上亲了一下。   他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用自己的气息笼罩着闻觉,把闻觉包裹了起来,让闻觉在他的阴影下,闻到了爱情与完全被填满的味道与感觉。   从来都是如此。郑定东不用说任何话,闻觉都觉得自己被这个人深深地、深深地爱着。   那种爱,让闻觉心醉神迷。 第12章   初三一大早,郑定东被一个突然的电话叫出门了,闻觉一看,觉都没补,睡意朦胧地开车回家了。   他爸一大早看到他,惊喜无比,拿着锅铲不停跟他讲:“乖崽,谈朋友归谈朋友,家里还是要多住一住的。”   他又给他弟说好话:“你小叔其实是舍不得你又不放心你,你那脾气谁不知道?这找个家里能帮你吃得消的,你也少操些心,你找那个……哎哟,不是爸爸讲,别怪你小叔觉得他吃不消,爸爸觉得他都有点子太厉害了!”   郑定东是太稳了。   刨开郑家带给他的光环,光他的个人能力和段位,那已经是高质量男性严选中的严选了。   这种严选,还喜欢男的,就更稀奇了。   要不,闻觉能吃得这么爱不释手?   任何不正常现象的发生,背后必有原因。   这一年吃得特别好,吃得香迷糊了闻觉很认同他爸对郑定东的看法,嘴里吃着他爸打给他的豆花,嗯嗯点头。   “我们都怕你忍不住。不过看昨晚那个样,是他惯着你吧?”爸爸又斜眼看他。   他爸这接受能力有点太好了!但也没什么奇怪的,闻觉十几岁发现自己喜欢男的,也不是藏得很死,就像鲁小龙,就能来他家找他。   他知道这早就是家里心照不宣的事了,所以家里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刚刚毕业又交过女朋友的可怜小弟身上了。   “还行。”   “嗯……这个,好,好!”闻觉爸爸沉吟几秒,出于个人情愫,又打心眼里又认同多了个人惯着他儿子的事,他一想这事心里就美得慌,不停连连点点头。   闻觉吃完又回自个儿房间补觉,等他醒来,又是被他妈叫醒。   他妈这次没捂脸出门,而是坐他床边,扒拉了下他的头发,看了看儿子那张俊得上天杰作似的脸,跟他道:“鲁家那儿子,一早来家里拜年。你爸看你在睡觉,不忍心叫醒你,跟他说你出门了不在家。”   闻觉打了个哈欠,点头,去拿床边的手机。   他手机有几十个未接电话和几百条未读信息。闻觉虽然性别男爱好男,但他因为家庭原因,社交非常少,连不谈感情只走肾的生理需求也只让他谨慎地和两个男性来往过,把衙内子弟那种生怕被人沾上占便宜的防守机制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这种生活方式让他生活范围非常狭窄,但也有好处,就是不想理人的时候真不需要理人,时间极其自由,对闻觉这种一个人呆着就很舒服的人来说,日子那叫一个舒坦。   尤其闻觉做的生意还小,都用不到社交,日子更是自由。   要是郑定东没那么厉害,没那么迷人,心上没人,他还能更自由一点。   闻觉虽然觉得他有点过于馋郑定东那一口了,这事不太好,他这瘾头有点太大了,但他拿起手机的第一眼,就是找郑定东的消息,他妈在旁边说什么也没在意。   闻觉妈妈看着他翻手机,在旁边继续道:“你爸都这样说了,但他在家里还是坐了一个多小时,你爸明着送了他四次客,在第四次他才走。这中间有不少人来家里拜年,都看到了。”   “儿子……”妈妈用手指捅捅坐起来打着哈欠打字的儿子,担心道:“这事不会传到郑家那边去吧?”   毕竟,昨晚人才来过,今天前男友就上门了,都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出去。   她儿子名声在外头是有点不好的,都说她儿子心花得很,对感情很不认真。   “嗯。”现在都下午四点了,这其间,郑定东只给闻觉发了一条“在哪”的消息,似乎已经预料到闻觉跑路了。   闻觉给他发了一大通,要郑定东给他家里送点肉和菜过来,发完又觉得郑定东家的小米也不错,熬出来的小米粥他很爱喝,让人家也给他送点过来。   要小米的字还没打完,对方就发了一个“好”字。   速度挺快的。   很在意他了。   这男人是一早是被突发事件叫过去的,能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还管自己这点小屁事,闻觉挺满足的了。   发完要小米的消息,他又被妈妈捅了一下,“跟你说话呢宝。”   闻觉放下手机,跟他妈道:“我那点小风流韵事,你们都知道,郑家能不知道?哪怕不知道,昨天那一出出来,打小报告的人能把他们家门挤破,花生米吃干。”   “说什么呢?”妈妈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伸出两手,搓了下他的脸蛋,捧着他的脸蛋笑叹道:“也就是你了,也就你长了这张脸,不在乎这些东西!”   但他就是出生在闻家,长了这张脸,老天追着喂饭,所以该过的好日子,他会一天不落地过好。   “妈,别管那些闲言碎语,没用。郑定东和郑家要是那种能被几句话影响的人,我和他来不到今天这一步。”闻觉完全不在意他妈妈所担心的,又打了个哈欠,尽可能地耐心安慰妈妈,“苦日子是给那些能吃苦的人过的,那好日子,就是给我这种能过好日子的人过的。咱不要因为别人的嫉妒就迷失了方向,好啵?我亲爱的最爱的妈妈!”   “你这自信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妈妈笑骂。   “你们给的。”从小到大爱着他宠着他的家里人给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给的。闻觉看了眼手机,没看到郑定东再回他,把手机一扔,抱着妈妈亲了一口,下床去了浴室。   他妈摸着被儿子亲过的脸蛋下了楼,跟孩子他爸笑着讲:“别派我去跟他讲理了,讲不来,我儿子什么都好。”   就算渣了别人——那她儿子也情有可原嘛。   没看她儿子跟人分手,都要等人出轨,很讲规则了。   她觉得她儿子已经是她见过的最懂事的孩子了!   PS:元宵节快乐!祝我最亲爱的同学们过的日子每一天都是好日子!以及,再次再次感谢给我打赏的老同学!挣钱多难啊,谢谢你们愿意把你们的劳动成果分享给我!谢谢你们爱我!我也很爱、很感谢你们!希望你们永远有钱、富足、安宁、快乐! 第13章   闻觉公司初八上班,直到初七,郑定东都没出现。一时外面风言风语多到传到了闻觉的手机里来了。   闻觉那些平时不太来往,彼此之间都很矜持、保持边界的同衙内子弟都有几个按捺不住来问闻觉是不是又要开新花了。   闻觉乍看,心里还动了一下,完了可惜地叹了口气。   他倒是想啊。   可他感觉也没到位啊。   等到前两位来往过的人明着打电话来约闻觉,闻觉也是被他们搞笑了。   哥们也不至于这么馋啊。   就算被人甩了,按他那脾气,不是高高兴兴找下一家吃点新的吗?怎么可能吃要命的回头草。   郑定东消失到有人认为有机可乘,但闻家和郑家没什么变化。闻觉小叔一听闻觉说郑定东在处理特殊事务,就闭嘴再也没问过郑定东的消息;郑家那边不管是堂兄弟姐妹还是表兄弟姐妹这几天都陆续加上了闻觉的联系方式,连远在不能说的单位的郑大伯的儿子,也抽空加了闻觉,给闻觉发了条“哥你好”的简短消息。   这一位比郑定东小两岁,但要比闻觉大五岁。闻觉不信他不知道自己的年纪,如同他对对方的年龄可是门儿清得很,但人家愿意叫哥……   闻觉也觉得可以,这个真比叫“嫂子”好听。   郑家的自己人还是讲规矩一些。不像那些表兄弟姐妹,嫂子弟妹乱叫,要不是闻觉不是个能较真的人,得被他们的叫法别扭死。   初八闻觉进公司,他这刚在员工区域给员工们发完开业红包,转身就看到了人高马大,英俊优雅,浑身金光闪闪,写满了“青年才俊”这四个字的鲁小龙。   哥们壮多了!   也帅了不少!   这是好几年闻觉第一次见到真人,都被人家堵上门来了,也不好伸手打上门客,他笑着走过去跟人道:“去我办公室坐坐。”   鲁小龙沉默地看着他,也不说话,看着手腕高超的闻觉完全不动声色,行云流水把他往人少的地方引……   跟这些官家子弟打交道就是这样,不管你干什么,你是什么人,都得按他的规矩来:他就是需要你,也是在支配你。   他不需要你,你就得滚蛋。   所以,到了办公室门口,鲁小龙不愿意进去了,他不愿意按规矩来,他站在门口,看着近在眼前的人,眼睛近乎贪婪地看着闻觉的脸不放,嘴里却道:“怎么样?被你们圈子里比你玩得还高明的男人甩掉的感觉如何?”   闻觉一听,眼睛瞬间发光!   哇!   来挑衅的!   这个好。   不是来跟他死要活的就行。   “还行。”闻觉忍不住乐,压着嘴角和人温和道:“你怎么样?我听说你男朋友很帅。”   这几天被郑定东甩掉的感觉真的还挺行的,养了几天身体,闻觉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这年纪,是有点缠人的。   好在郑定东可以。   “嗯。”鲁小龙淡定点头,他想控制住自己不要表现得像个癫狂愚蠢的前男友,但他还是控制不住,拿出手机,打开男友的照片,放到闻觉面前,轻描淡写道:“也还可以,比你年轻四岁,才22。”   26的“老”男人看了他手机里那确实长得很不错、很高级的年轻外籍男友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说实话,按他的眼光来讲,自己前面来往过的男性,找了个不错的男朋友,这其实是对他的抬举。   这不说明他眼光不错?   但闻觉知道这不是鲁小龙想听的话。   男人的爱,很奇怪的。闻觉自己也是男人,他也知道鲁小龙是真喜欢他,甚至是有些崇拜他……所以,鲁小龙想要得到一段被反崇拜的关系,但闻觉做不到。   不爱就是不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欣赏就是不欣赏,崇拜更是不可能。   闻觉体里真正慕“强”的基因,无法让他去慕一个弱到渴望得到别人崇拜的傻逼。   不行就是不行。   而闻觉的家教,他小叔从小对他耳薰目染的教育让他不可能跟鲁小龙说出这种让鲁小龙破防还会记恨他的话,他依旧像过去一样保留着鲁小龙的颜面,笑着看着人,不回话了。   看着他的笑,和他毫无阴霾的笑眼,鲁小龙的心,突然之间,就像被人紧紧攥住了一般,疼痛至极。   而在他疼痛之间,他心里又奇异地升起了一种被折磨到了极点的快感,一种只有闻觉能给他带来的快感。   他知道,不管他怎么遗忘,一切都没有过去,没有任何变化,闻觉还是那个他梦魇里的闻觉。 第14章   一看鲁小龙那神情,闻觉马上推着他办公室的门往里退,同时跟人点头道:“来都来了,进来坐一下。”   鲁小龙刚才死死盯着闻觉,没有得到拥抱,更没有得到至死缠绵的吻……   闻觉还是闻觉。   他心口疼能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一笑,如闻觉所愿,踏进了办公室,并四处打量。   他看了一眼,见办公室大方低调又舒适,不见简苦,也看不到一丝丝装父辈严肃风格的庄重——这就是闻觉,沾着家里光环的好处,也不会强装我就是那个掌握着权力的人,更不会觉得自己不如父辈。   哪怕在一众特殊的二代、三代里面,他还是风格强烈地做着他自己。   就是连像鲁小龙、赵宇泽这样的人,他说不要就不要。   有人说他装,只有鲁小龙知道,这人是真没有感情。   他有观察、判断、博弈、决断这些那些霸道子弟身上有的东西,但就是没有感情。   他是征服者,从一开始就设下了不被人征服的设定。   所以……   恨极了闻觉不给自己一丝机会的鲁小龙果断回头,再问:“这是你第一次被人甩吧?”   闻觉无奈了。   不是,哥们,咱都优秀到有世界顶级男模男朋友了,事业上也不糊涂,咋就非要纠着这点一定要痛打落水前男性友人的情结不放呢?   他永远都不可能因为被人甩了难过嘛。   哪怕是被现在他喜欢的郑定东甩了——那还是带着些许遗憾去过得更好啊。   他又不是把感情拿来当饭吃的人,没见他一直防着那些把感情拿来当饭吃、当钱用、当权力用的人,就是怕沾上那种不明不白,不清不爽的自我麻痹、自我陶醉的不良气息。   他可不想被这种人拉到他们那疯癫的世界里去当NPC,当他们意淫自己牛逼的配角。   小才俊还是幼稚,看来外面的世界也没有让他变得更聪明嘛。   闻觉朝人耸了下肩,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他不说话,鲁小龙走近,嘴边的笑容因内心的痛苦不断加深,“怎么样?被看不上你的男人甩掉的感觉如何?”   看着眼前这个拥有变态笑容的鲁小龙,闻觉左右看看,又往后退了点,指指门,看着鲁小龙的目光非常沉静,神情也冷静温和,“你要么正常点说话,要么直接后转往大门走,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觉得你精神不稳定。”   “呵呵。”鲁小龙完全不在意地仰头呵呵冷笑,但在下一刻,他低下头来,看着闻觉那副“完了,又疯了一个”的神情,他的心,一下子就破碎了。   道心瞬间碎了一地的他朝闻觉痛苦大叫,“你还是那么冷血、恶毒、没有心!我跟你说过你迟早会有报应的!今天就是你的报应!你永远得不到真的感情!”   你这吼啥呢?老子没有得到报应。老子也有……点子真感情。就是人家有事出去出差几天,我都没要死要活的,你们替我在这要死要活演上了。   咋那么多戏呢?   闻觉是真不懂这些人。   以前不是太懂,现在也不是太懂。   “那个……”出事了,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家训死死箍着闻觉的灵魂,让闻觉做不出刺激别人的事,他见他冷静说句话,鲁小龙又飙上苦情戏了,他吓得哆嗦了下,咽了口口水,想着对策,“要不坐下,我给你倒杯水?”   妈的,就是过了好几年,他还是害怕这些拿感情当武器用的猎物、猎手们啊。   “闻、觉!”鲁小龙一听,是不吼了,只是眼睛腥红,一字一句地叫着闻觉。   闻觉已经掏出手机,赶紧给助理发了条“带保安速来办公室”的消息,同时忙中抽空,抬眼,跟鲁小龙“呃?”了一声。   鲁小龙看着他在忙着,那股烧到了脑顶的火,不知为何,在这一秒钟里,突然从脑顶掉到了脚底。   他身上再没有火焰,只剩一片冰凉,寒彻了他的身体和骨头,他感觉着,他的骨头缝都在透着凉丝丝的气。 第15章   他就站在那里,木然地看着闻觉。   闻觉又咽了一口口水。   他真害怕这种情绪激烈,起伏又大的人。   就是因为头一个男性亲密朋友是这个德性,吓得闻觉后来都是对人观察了又观察,就怕再碰上这种的……   他运气不好,后来千挑万选的那一个,也是差不多同一个类型。搞得那段时间闻觉都非常怀疑自己的眼光和判断力。   所以等碰到郑定东这种正常的——就甭提闻觉有多惊为天人了。   那种以前吃得有点差,终上吃上好的了的感觉,给原本99分的郑定东硬是强加上了1分,变成了100分。   就在闻觉硬着头皮思考自己要怎么委婉说话才不会刺激到对方的时候,助理风风火火带着保安赶到。   她一到,就举着手中的叉叉脸色凌厉地看向鲁小龙,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她举了叉叉,她带来的保安也举了个叉叉,紧张地对着鲁小龙。   两人并没有因为鲁小龙一身精致昂贵的行头有任何神色间的迟疑。   这主要是,之前有好几次有人跟踪闻觉到办公楼层,强行要和闻觉搞对象的事情发生,男女都有——这年头的精神病太多了,这搞得闻觉的助理去年都给自己报了一个拳击课班,就为了在保护老板的时候能使得上力气。   而这一举,鲁小龙的脸色更木然,他目光冷漠地从这两个人身上,缓缓看到了闻觉身上。   闻觉稍微有点尴尬。   毕竟是老同学。   两人初高中可是同窗了六年的……   哎呀喂,闹这么僵……   他的错!   闻觉立马微笑,“不好意思,请问你还有事吗?”   他又迅速盘了一下鲁小龙来的主要诉求,发现自己没办法满足老同学的诉求——他不可能吃回头草。尤其鲁小龙的诉求是找回曾经在回头草身上丢失的骄傲和尊严,把自己主动送上门让人凌辱的事闻觉干不出。   他不欺负人就已经很不错,很克制了。   但总得给人点甜头,好好走。   电光火石之间,闻觉迅速修改了他的说辞:“感谢鲁总百忙之中抽空莅临敝公司参观指教,你要不出去看看,指点指点我们公司的前景?”   鲁小龙搞钱是没话说,这点拿得出手,干!   说话间,他朝助理挤眼色。   他助理在他大学的时候就跟着他了,比他还大两岁,闻觉公司闻觉老大她老二,闻觉不在公司就听她指挥,她一看他眼神就知道她需要撤退了,朝老板点头,就带着保安出去……守在了门边。   人出去了,鲁小龙抽了下嘴角,冷冷地笑了一下。   那样子……   还挺帅的。   他身上没当年那种青涩了,但闻觉看着他,再次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看人还是不能只看外表,还得看精神状况。   “出去看看?”闻觉再次邀请。   鲁小龙听着,往前一步……   闻觉往后退了一步。   气氛,顿时又僵住了。   但闻觉受得了这种尴尬的气氛,面含微笑,看着老同学。   “不可能有人会喜欢你这种人的。”鲁总这时候轻轻地笑了一下,态度睥睨、高贵:“你永远不知道你错失了什么,你的傲慢最终会毁了你,但愿你的命运会一直垂青你!”   说完,他双手揣兜,迈着自信有力的步伐,走了出去。   留下闻觉笑着摸了摸头摇了摇。   他小时候人生的第一课,就是被他小叔强按着头,去学如何识别傲慢,控制傲慢。   因为他们这样的人家,往往就倒在自以为是的傲慢和优越感里。   闻家能挺到他小叔这一步还能有他弟弟跟着接班,恰恰不是靠傲慢,而是靠反傲慢。   闻觉之所以成为今天的闻觉,也是因为这样的教育使然。   鲁小龙跟他同学这么多年,还跟他说出这么幼稚的话,要么脑子不好,要么在强行装逼。   闻觉判断,鲁总可能两者都有。   鲁小龙来过,闻觉的手机又热闹了半天。但也就半天,第二天闻觉的朋友圈就没人关心这种绯闻消息了。   说到底,他们其实也不在乎鲁小龙。他们在乎的是闻觉背后的小叔闻博,和他背后那个与他有关的郑定东,那才是他们允许出现在他们关心领域范围的人。   郑定东也是在到达国内的机场后,打开自己的私人手机,看完长年寂静的家族群里那几百条未读消息,才知道他出国的短短半个月里,他的男朋友过得有多丰富多彩。   他表妹还在群里发了闻觉两任男友的不同照片,第一任精英英俊有钱男,第二任肩宽腰窄双开门,哪一个都是万中挑一的角色,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场合的颜都禁得住细细品味。   “嫂子还是吃得有点太好了!”   表妹如是感慨。   “是有点。”   “太有了!”   “+1。”   家族群里,她这句话下应者如云。   郑定东挑眉看完,返回主页,找到闻觉。   聊天框里,这半个月只有几条简短的聊天信息,最后两条是一个多星期前闻觉问他哪天回,他回了一句“不好说”,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只要他出差,闻觉从来不找他。   这是闻觉身在他们这种家庭里的自觉。不能知道的事,不问是本能。在这点上,闻觉做得非常的干脆。   也因为太干脆,郑定东很明白闻觉是个非常果断的人。这时候再去推导闻觉的过往,无一不说明闻觉的态度和为人。   而这,和那个睡觉的时候要扒着他肩膀贴着他胸口的闻觉是有些反差的——这一点,郑定东曾经想验证过是他对自己才如此,还是对曾经的男友也如此过,但这种嫉妒和吃醋的情绪还是被他控制了下来。   因为闻觉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起过他的前男友,而郑定东自己的过往也不是没有过人。非要计较起来,那种想疯狂占有对方的全部的情绪能在两个人之间泛滥成灾。   他们也是人。   理智无法占据主导位置的时候,兽性就会上来。   尤其郑定东,理智上位的时间太长,所以一旦失控,他知道自己骨子里的勇猛将会转化成为极致的凶恶。   所以,闻觉克制,郑定东更克制,绝不挑战自己人性当中最不可收拾的那一部分。   但这一次,郑定东感觉自己稍微有点失控的意思。   可能这半个月太压抑了,他离开闻觉的时间有点长。   “空了给我打电话过来。”   但是,郑定东最终还是压住了这种失控,给闻觉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带着身后的一排人,走向前来接手他此次任务的有关部门。 第16章   闻觉是一看到信息就回了电话过去。   对方没接。   他也没在意,继续处理他的工作。   半小时,对方回电了,男人在那边用带着几许疲惫的低沉声音说:“我现在准备回家,你过来?”   哟,大白天的,工作时间勾引他呀?!   基于过往经验,闻觉一点儿也没有挣扎,立马乖乖道:“好。”   对方发出了低沉的笑声,笑得闻觉有点紧,闻觉瞬间又立马道:“别笑了,我这就下楼开车回去。”   再笑他要不方便走路了。   “嗯。”   郑定东这次“嗯”完没挂电话。往常他是挂了的,闻觉以前心眼也实,哪怕遇到说完事郑定东不挂的电话,他也会挂。   但经过几次,尤其在交往时间越来越长久,深入身体的次数越来越多后,他开始注意多余的事情。   比如,对方没挂电话,此时萦绕在闻觉心头的是郑定东刚才说话里透露出来的疲惫,他去拿外套穿的时候,就问:“很累?”   “嗯。”   “饿吗?”闻觉学着父母辈他们彼此关心对方的样子,把方式往郑定东身上套。   “饿。”   “想吃什么?”   “……你。”   “哈哈哈哈哈哈。”闻觉乐得快步往电梯那边走,连跟他打招呼的同事也没看见,一心只想往前走,路过人家就往电梯那边去了,“有点恶心。”   “嗯。下楼了?”电话这边的郑定东嘴边也带了点笑:“先挂了。”   “好。”   闻觉下了电梯,坐上了车,在开车之前还打开手机定了点外卖。   其实照顾他一直都是郑定东的活。这不止是郑定东比他年长,而且因为郑定东曾经的工作的原因,内务处理是郑定东的专长,他能用非常快的时间整理好家务,而且对吃的用的也非常的挑剔,满足他的要求也就只有他这种级别的人能得到他所需要的资源,所以闻觉跟着他一直是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理,非常放心地跟着吃好喝好睡好享受好。   但被强行扶正还是有点影响,闻觉都生出来了一点我得也照顾一下他的心理。   但这种心理在一进到家里后就没了。尤其在被拖进浴室后,喘不上气的他只想哭,等到他带着浑身的疼入睡时,他闭着眼睛还在抽泣,还是只想哭。   但他乖得不得了。   第二天郑定东给他红肿的屁股上药时,突然间问了他一句:“他们这样对你过吗?”   “谁?”还奄奄一息趴着的闻觉在枕头里咕噜着回。   “你前男友?”   “孙子敢!”闻觉听着“前男友”这三个字有点不得劲,回头跟头一次被他承认的男朋友回:“还有,校正一下,是前男性友人,前男性友人!你抬举谁呢?”   情敌你都抬举,想什么呢?   他趴在枕头上,回过头来,眼角发红,嘴也是肿的……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郑定东上前吻住他的嘴,含住亲了好几口,直到闻觉倒下,他还是追了上去,直到闻觉喘着气把头别到他的脸边,气喘吁吁跟他求饶,“不亲了,不亲了。”   再亲下去,不止是成为亲嘴精的问题,他的人都要亲没了。   郑定东抱着他的头,闷笑。   闻觉听着这笑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心口突然散开了一阵阵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愉悦。这个时候,其实他的屁股还疼着,嘴也疼着,被郑定东咬破了皮的脖子和胸口也还是有些疼痛,但……   他用脸揉搓着郑定东比他粗糙很多的脸,这张脸刚毅、锋利,扎得他的脸发疼,但就是被自己接纳了。所以,更多的,这个男人身上更多的东西,也被自己接纳了。   他愿意、也想要郑定东快乐。   他愿意接住郑定东身上那些不能名状的东西,也愿意化解他们。   他也知道自己能。   他揉搓着他的脸,等到郑东定又吻上来,闻觉在他的嘴里叹了口气,但很诚实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爱呀……   他有的。   只是这东西,他确实只给他想给的人。 第17章   闻觉一连两天都没去上班。   第三天郑定东去公司了他都没有去。   他身上才缓过劲来,有点懒,不想动。   闻觉是个从不为难自己的人,不想动就歇着,在家睡半天,醒来吃点东西在手机处理点工作,一天就过去了。   这三天除了公司的事找他,他爸妈小叔都没来找他,弟弟找了他一回,给他发消息也只是说:哥,给点钱。   一个三天都没回家的人,家里人都不问一声,啧……   果然有名份了的男人都不遭家里人惦记了。   傍晚还没天黑,闻觉正瘫客厅里在看手机里的文件,就见郑定东手里拿着一个箱子走进来,朝他走了过来。   闻觉抽空瞄了他一眼,等人走到他身边坐下,把箱子打开往他眼前送,他探了下头,在里面看到了两只毛耸耸的小猫……   小猫巴掌大,看起来刚出生不久。   闻觉挑眉,抬头看人。   郑定东过来亲他的嘴,闻觉被亲得想笑。   他有时候也搞不懂为什么郑定东这么爱自己,但他确实也因为这种毫无掩饰的爱停留了下来。   他确实也挺鸡贼,当别人把个人的需求包装成爱来接近他的时候,他跑得比谁都快,但真有人身上的爱是给予,是付出的时候,他靠得比谁都近都紧。   他睡觉的时候是恨不得双手双脚都缠在郑定东身上的,所以郑定东早上想摆脱他,还得费点时间和功夫。   毕竟,贴太紧了,有时候擦枪走火在所难免。   今早他们就来了这么一次。   闻觉身上那点火这几天也没消耗没了,所以被吻的时候只想笑,等被吻了好一会儿才认真起来,等到真又要擦枪走火了,不行了的他求饶:“别别别别别,再搞要换肾了!”   郑定东被他说得想笑,抱着他的头喘息了好久,才抱着人坐起,把放到脚边的箱子又拿起送到闻觉眼前看,跟闻觉道:“还在喝奶,我先喂着,你陪它们玩就行。”   闻觉小时候住的地方猫狗就多,他也是逗猫逗狗长大的,而且他有个5岁的小堂弟,也就是他小叔家的孩子养了狗,狗也是从刚出生的小狗阶段养起来的,他知道养幼猫幼狗有多麻烦。他猫在郑定东的怀里,先看了下猫,又看向郑定东,问他:“你养我还不够嫌烦的?”   郑定东摇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淡淡道:“你不是麻烦。”   “小猫先养着,养大了养出了感情,你就天天在家了。”郑定东把猫箱在身边放下,身体往后躺,把人往怀里揽,把手探进去,摸着他的背道:“同居吧,好不好?”   闻觉被他带着厚茧的手摸得尾椎骨颤抖,他在郑定东身上挪了挪,蹭了蹭,把头都蹭到了人家的脖子里,重重地呻吟了一声,才道:“为什么呀?”   “嗯?”   “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为什么喜欢他到非要跟他稳定?   这是今年以来,一直盘桓在闻觉心头至今还迟迟不散的疑问。   “想养你。”郑定东撇过头,看着闻觉。他那张冷峻凌厉的脸因为安静下来气势显得更甚、更强烈,他张开的一身气息已经把闻觉紧紧包裹住了,包得密不透风,他跟对这个现象目前还是毫无所觉的闻觉道:“那天牵你的手离开,就想了。”   这他妈的一见钟情啊?   根本不信这个的闻觉苦了下脸,惨兮兮问:“哥啊,咱能不能别把见色起意搞这么深情啊?”   搞得他都不自信了。   郑定东看着他的神色笑了起来,他探手进了裤子,在闻情不自禁翻过身来趴到他的身上,身体软软得的,还伸出来手来抱着他的脖子的时候,他更是无声地加深了笑容。   他的男孩还懵懂。   但这个没事。   闻觉不懂,他懂。   他替他们抓住了就好。   就好像那天,从来不在外面牵人手的他,牵住了闻觉的手一样——他知道自己要什么就足够了。   剩下的,他来把握。   PS:又是新的一年的妇女劳动节!同学们,祝你们快乐!希望新的一年,你们的劳动有更多更丰富的回报!我永远尊重你们、爱你们,MUA…… 第18章   郑定东说这奶猫他来喂,果然是他来喂。   小奶猫才出生十几天,每2个小时就要喂一次,闹钟一响郑定东就起来,大部分时间闹钟都不用响,他就动了。闻觉这时候睡觉那点癖好就显出好处来了,郑定东想起身,就得把他从身上撕下去。   他也就能跟着郑定东起来喂小奶猫。   小奶猫在郑定东的大手里吃奶,闻觉就趴在他宽阔坚实的背上睡觉,双方都舒服得不得了。   训练有素的男人这时候就显露出他的耐操性来了,这么折腾,一大早还能去上班。   闻觉主动接过了白天喂养小奶猫的活。   还带着去上班。   这天下午,还带着回了自个儿家。   他爸妈叫他回来吃饭,看他带了两只小奶猫回来,听说是郑定东带回来养的,闻觉养白天,郑定东养晚上,夫妻俩瞅了小奶猫好几眼,相互看看,最后都点头,说:“挺好的,猫猫好看!”   他们对此没什么话说。   因为郑定东父母非常主动,早在几天前就跟他们联系上了,约了吃饭的时间。这不,郑定东一回来,时间已经敲定,他们叫儿子回来,就是跟儿子说这事的。   他们这种家庭的“门当户对”的好处就是,只要孩子们自己愿意,他们这些打配合的跟着走就行。   尤其闻觉爸爸,有自知之明。他早年因为脑子不好,连累家里跟着飘摇了两次,而郑家这种一连几代都老成持重、深谋远虑的人家,但凡他弟弟脑子不好,或者他儿子“色相”差了一点,郑家也不可能真跟他们建立这种深层次的连接关系。   可能这两个人还是会看上,但也只可能维持心照不宣的关系。   两家论根子差不了太多,但后两代的经营,已经让两家分出了层次的高低。   所以闻觉爸爸对两家关系的走向还是有些谨小慎微的,叫闻觉回家吃饭,就是想跟儿子把“气”提前透好,沟通好。   但一见小奶猫,再看看自己儿子的长相,闻觉爸爸觉得他那颗有点忐忑的心顿时就下去了不少。   也是,很少有人见到他儿子不迷糊的!   这是真感情啊!   “你等下还回……呃,还出去?”闻觉洗手过来坐下吃饭,闻觉爸爸给儿子打了碗菜汤,放他面前,道。   “回啊,郑定东已经在回家路上了,这猫还得给他带回去呢。”闻觉拿起碗,回了他爸一句。   “这是养孩子啊?”他弟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闻觉喝了口汤,点头,“我也觉得有这味。”   姓郑的这是在跟他玩真“过家家”呢。两人生不出孩子,但真有一段共同养育新生命的过程,跟养孩子建立出来的两人交流、融洽的情感强交互的感受是一模一样的。   成熟男人就是厉害,不管哪方面,玩你都跟玩狗一样,从身到心,都把你绑得死死的。   “咳咳 ,”妈妈参与进来,道:“养了就好好养,猫猫还小,你看着点。”   “好。”闻觉挺上心的,他是个不在意就不在意,在意了就会做到最好的人。   “对了……”闻觉爸爸把郑定东爸妈跟他们约了时间地点吃饭的事说了,就是过两天这个周末的事,然后他道:“刚才你小叔在电话里的意思是,这事没通过你我们就话赶话定下了,但还是得跟你说,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改时间。”   闻觉小叔今天在加班,没回来。   “好,我没意见。”闻觉对见面没意见,都已经见过亲戚了,都到这份上了,见爸妈也没什么。   “你见过他爸妈了?”妈妈看着他的神色,迟疑了一下,问。   “没。”   “一次也没见过?”   闻觉摇头。   “不害怕?”   最令人害怕的是郑定东,因为闻觉连郑定东的大伯都见过,他不怕郑定东大伯,就是有那点怕,也是怕郑大伯背后的他小叔收拾他……   郑定东这个人吃过,见过,经历过,就是闻觉这种心大又比较无情的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闻觉认为,他爸妈再厉害,也不可能厉害过郑定东。   “还行。”闻觉把菜汤吃完,放下碗,跟妈妈道:“你们别太紧张,我跟郑定东好着的时候,你们就好好处,不好了,你们就自然而然地淡了就行……”   “还会不好啊?”爸爸惨叫着打断了闻觉的话。   他叫得太惨、太怪了,一家人都看向了他,闻觉爸爸却浑然不觉,一脸的哀求看着儿子:“乖,咱们能别再见异思迁了行不?就这个了好不好?猫都养了啊!这跟你们有了孩子有什么区别?”   啧!   看看,这压力……   姓郑的还是厉害啊!   闻觉不得不回眼看着要崩溃了的亲爹:“好了好了,知道了!”   说完,见一家人还是不安,闻觉翻了个白眼。   瞅瞅,他压力多大?   姓郑的也不怕他因为压力大起逆反心理!   闻觉一回去,就把他的不忿说了出来。郑定东正搂着他的腰在看猫,听完,他看着闻觉,嘴角慢慢露出笑容。   闻觉追过去,咬了下他的嘴。   亲吻过后,郑定东摸着他细腻的额头,闻觉的两只手此时此刻正紧紧缠在自己的腰间,紧紧搂着自己。   这就是爱。   他和闻觉谁都没有口是心非,只是致命的吸引力,迫使他做出了世俗的行为去完成自己的占有欲,也让闻觉的身体早于意识先“臣服”了他。   一开始,他看到的就是闻觉对他的爱,闻觉的挣扎、和不好意思的折服,都是这场爱里的过程与形式。   “想逆反,也可以。”郑定东托起他的臀,让他的腰缠到自己的腰,一手抱着他,一手拿着纸箱往卧室那边走,道:“我会照顾好你。”   想逆反、要逆反,都可以,只要这些能让闻觉更能看见自己的心,他的心,这都是很好的过程,郑定东不仅不在意它们的发生,还很欢迎。   “嗯!”听着他的话,闻觉把脸紧紧贴他的胸前,他双手双脚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郑定东,根本不想撒开。   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已经被郑定东收服。   他所有的不挣扎、不躲不避,就是他对郑定东的臣服。 第19章   郑定东这一次回来,闻觉的朋友圈就比以前要热闹多了。   以前就算有个人打听他和郑定东的关系,那也是旁敲侧击,轻易不把事情捅明了,现在都是跟他发“哪天一起聚聚”的消息。   闻觉这身价,一时水涨船高,以前看不上他的人都看得上了,或者被父母逼迫着“看”得上他了。   好在闻觉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里浸出来的,看到跟没看到一样,继续他的生活轨迹,该上班就上班,该睡男人就睡男人,就没因为外界的波动改变他一丝一毫的生活节奏。   他弟见识的就少了——该男大学毕业生被同学带去了特殊场合消费,被人拿住了把柄,让他们小叔给同学一介绍工作,同学二的哥哥调动工作。   闻觉收到消息回到家,车一停,就看到他爸了。   春节刚过,这几天倒春寒,风刮得也有点大,呼呼呜呜的,能把瘦一点的人吹踉跄,闻觉他爸就顶着一头被这股风吹得七零八落的头发走闻觉车边,儿子一下来,他就掏烟,跟儿子说:“抽烟不?”   老爹也是要崩溃了。   闻觉小时候就是怕成为他爹,所以走半步看三步,就怕这家再多一个他爹得完,他现在算是安全长大了,结果……   闻守继承他爹光荣传统了。   老闻家这底子,是真不太好啊。   闻觉搭着亲爸肩膀,手擦过他爸脸的时候碰到了一片冰凉,他用手碰了碰他爹的脸,一点温度都没有。   闻滔老先生这时候小声问他:“你没跟郑定东说吧?”   “没,我在上班呢,收到消息就回来了。”而且这是家事,闻觉没想着跟郑定东说。   “唉,唉,唉!”闻滔一连叹了三口气。   他现在就怕郑家觉得闻家麻烦,要跟闻家的关系冷下来,他弟那边……刚热起来的很多关系又要淡下去了。   很多人都怕沾蠢货。   他以为他们家出了一个他够倒霉的了,现在好了……   进了门,闻觉松开他爸,朝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小叔走去。   他小叔平时不抽烟,实在烦得不行了才会点一根。   闻觉过去,弯腰把他叔手里的烟抽了出来,扭头和跟过来的爸爸道:“爸,去泡杯茶过来。”   “好好好。”他爸跑着走了。   “这事我来处理吧。”闻觉回来的路上已经想过怎么处理这事了,所以一坐下就直接跟他叔道:“我刚才跟闻守打电话把情况问清楚了,没有实质性的行为,他就是纯被做局了,胆小,又怕出丑,就受他们控制摆弄了。这是小事,趁他还没考,提前上一课也好。”   “小事?”闻博扯了下嘴,“我天天在你们面前说这些事,算得上耳提面命了吧?他听进去了?他如果不想进这个系统,早点说,我也不会强求他。”   “叔,”闻觉也觉得他小叔有点可怜了,强行带着一家子往前走,两个侄儿子还一个GAY一个傻,就没个正常点的,是个人都有点消化不了,“我问了,他有戒心,只是他那个同学一直都挺善良的,平时又仗义,背景和我们家又有点像,所以他信了。”   “带他去风月场所的同学,善良?”小叔不无嘲讽道。   “年轻嘛,判断力不行,而且判断力也没形成,很容易被非理性的因素牵着走。”   闻博听到这句,神色复杂地看了闻觉一眼。   有些事,叔侄俩从来没深谈过——要是按心性来看,闻觉才是最适合进系统上班的人。   但他这个侄子长得太好了,去哪都是目光中心,自带话题,他要是进了系统,闻博那才叫有数不清的麻烦要处理。   再加上他的性向,肯定会成为对手的攻击靶子,没有安宁日子可言。   所以闻博知道这个大侄子为什么大学期间就选择了创业,而不是进入系统,要知道闻觉高中的时候,就能写出有模有样的申论来了。   侄子处理情感生活的行为也无不说明他的能力。   所以郑定东搞那么大动作逼着自家侄子确定关系,闻博是很理解的。   他侄子有心,也无心。   留不住他是很正常的事,留住他,非常难。   “叔,这是小事,我来处理。”老爸的茶来了,闻觉接过送到他叔手中,见他爸手都有点抖,他用胳膊碰了碰他叔,跟他叔道:“你看我爹。”   闻博扭头一看,看到了亲哥脸上那强行挤出来的扭曲笑容,他也没力气生气了,回头跟侄子:“你确定对闻守没影响?”   “没,我等下带闻守去跟他那两个同学交涉,有事的是他那两个同学。”闻觉点点头,道:“就是他会有点心理阴影,没事,回头我再带带他,这关我会帮着他过一下。”   他爸在旁边听着都快哭出来了,在他身边坐下,愧疚道:“老儿子,麻烦你了。”   闻觉撸了他爸的头发一把,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就是因为他爸那性格,再加上他小叔那备受操劳折磨的日子,把他看得养成了审时度势的性格,也把他一个复杂的人养成了选择了过不复杂生活的生活态度。   但百因必有果,等遇到郑定东,两个人过起了完全不需要磨和的生活,过往就显出了它的力量来。   “这事,你没跟郑定东提吧?”这时,小叔的脸色也好了一些。   “没。”   “你跟他提一下。明天就要和他父母见面了,他大伯也到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闻守这事今天既然出了,就跟他提一下。”   “行。”要是以往碰到这种自己这边受掣肘的事,闻觉撒腿就跑,但男人还是太好睡了,闻觉还想继续下去,麻烦的事也不觉得麻烦了,见他叔脸还是沉的,他想了一下,跟他叔道:“你别为闻守操心了,也别觉得郑家会因为这事如何,关系到了台面上,谁家都得留一点容错空间相互包容,我们家这样,他们家也会这样。郑书记那个人你也是了解的。至于郑定东,他就是干这个的,闻守的事在他那里不算个事。”   闻觉不跟家里人说郑定东的事,但闻博知道一点郑定东现在在做什么,郑定东给人擦的屁股那才叫真正的擦屁股,那是个收拾战场的人。他点点头,脸色这下是真的好了很多,跟闻觉道:“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多带带你弟,他从小就在你的光环之下,日子也不好过。”   闻觉听了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家的经也挺难念的。 第20章   闻守躲在他的房间的不出来。   闻觉在他门口敲了两次门,喊了两次“闻守”,他也没动静,直到闻觉沉下了声音,一字一句喊了两字:“闻、守!”   门顿时开了。   他拉开了门,门内一片黑暗,衬得他眼睛底下的红肿格外明显。闻觉本来还想笑话弟弟两句,但看小弟这个德性,也笑话不出口,隔着那点缝隙敲了那弯着腰给他开门的弟弟的脑袋一下,“给你十分钟,洗把脸,换身衣服,哥带你去平事。”   闻守没说话,只是可怜兮兮地看了他哥一眼。   这小孩是真不容易。闻觉从小漂亮得过分,妈妈爱,爸爸疼,小叔小婶更是对他分外宽容。闻守就不一样了,当长辈们的注意力过多的分散在受宠的那个孩子身上,不出众的孩子就算哭着喊着,其实也得不到和受宠的孩子一模一样的关注和爱。   长辈们都是高知份子,不是不知道最小的那个孩子想要的东西,只是大的那个太出众了,他们情不自禁就把注意力给了他,但这不是他们就不爱这个孩子了,他们也爱,甚至爱的程度在最后算起来是一样的,但孩子不到那个岁数,不多经历一点,是搞不懂的。   闻觉小时候也不是很搞得懂这些,他也不是很在乎弟弟,但真大了一点,他“继承”了他小叔的压力之后,就知道平衡好一个家里的人员和人员所具备的利益和欲望,真他妈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他作为既得利益者,即不飘也不跳,还要和清醒的长辈维持这个两个家庭组成的大家庭的所有利益,他也不得不和他小叔一样,承担一些东西,苦哈哈地维持这个家庭的生态平衡。   而且,年纪越大,懂的事情多了,其实也是真的懂了真正的感情为何物:你也得为真正的家人、真正的感情付出点什么。   闻觉是个天生美貌的人。一个天生美貌的人,不成为工具,不沦为他人的欲望的载体,他得益于家庭那尽全力护犊子式的保护,他知道他得到了什么,也就天然的知道他少受关注的弟弟没得到什么,他见弟弟可怜兮兮的,又重重敲了下小孩的颅顶,道:“没事,哥带你出去平,小叔不跟着咱们走。”   小叔承担的分量太重了,所以他积威甚重,家里所有人都怕他,哪怕闻觉都是。而闻守这个从小不太被重视的人,现在做错了事,就更怕小叔了。   他怕小叔骂他,更怕小叔不管他,那种被放弃的恐惧,对闻守来说,难以承担。所以他一听他哥说小叔不跟着,他又惨兮兮地朝他哥笑了一下,但这笑容放松了不少,有一种我终于被我哥罩着了的解脱感。   门关上了。   闻觉下楼,在窗边找到小叔,跟在窗口欣赏外面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的小叔讲:“要不你到年龄就退休,别管我们了?小甚和小蓉到时候我来安排他们。”   小甚和小蓉是闻觉小叔的两个孩子,一个5岁,一个1岁。   闻觉小叔结婚很晚,晚不是因为他被基佬骚扰的时间太长,而是闻博在和自己喜欢欣赏的女性结婚好,还是在定一个自己不太欣赏但对自己有益的女性好的选择余地里盘桓的时间太长。   闻博最终选择了自己所爱的女性。   他和他的妻子这些年过得非常好,好得出乎闻博自己的所想。   他妻子是他的救赎,是他如今还能坚持下来做自己的动力。   就因为如此,闻博现在更重感情。   他至今还是清晰记得父母不在,他哥哥因为别的小朋友笑话他没有爸妈跟人打得遍体鳞伤,还跟人不服说道“我没有错,是他们笑话我弟弟,我要打死他们”的理直气壮。   他小时候,他哥哥为他出头。   长大了,他为哥哥出头。   他不觉得他有付出什么。   所以,当现在,大侄子要为他的孩子出头,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所以他道:“你肯定得管他们。但闻守现在傻成这个蠢像,你觉得我能不管?”   闻觉也被他说笑了,推了他一下,道:“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要不他下来看到你,胆子更小了。”   闻博不为所动,他直视闻觉,道:“你呢?我还有你婶婶,你有谁?”   闻觉一时没太听明白他在讲什么,听了直觉想笑,但笑了两下,他觉得他叔状态不太好,于是,他想了一下,拿出了手机,也没打招呼,就直接拔打了郑定东的电话。   郑定东那边瞬间接起。   都没超三秒。   闻觉听着接通的声音,先道:“在哪呢?方便说话?”   “方便,你说。”郑定东说完还道:“没忙,在处理文件,说。”   “嗯……”闻觉问不出那种“我什么都不是你是不是还爱我”的恶心话,他自己都做不到看不上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他不觉得着郑定东这种人能施舍这种傻逼一眼,他直接问:“哪天我叔要是被人陷害了,你这边打算怎么办?”   “情况确定了?”   “没。”闻觉都笑出来了。   “你想问我什么?”那边的男人冷静得像是没有情感。   “你到时候怎么处理我?”   “没有处理。”   “养我一辈子?”   “对。”   闻觉想想,也没什么能问的,他跟那边的男人讲:“行了,晚上我晚点到家。到时候说。”   他挂了电话,正想跟小叔说话,但手机,在他手中震动了起来。   是他刚通过话的男人。   闻觉没有接电话,但他想起了只要他缠着郑定东,郑定东必会给也反应的所有的时刻……   没有人在被一个人爱着的时候,是能在这个人面前,忽略自己的分量的。   PS:平时写得少,也不好意思,今天二更,腰杆子立马直了,请听不要脸的我大吼一声: 第21章   “等下打给你。”闻觉接了电话说了一句,把电话挂了。   他看向小叔。   闻博叹了口气。   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没有那个让闻觉依靠别人,尤其是依靠外人的想法……   他只是,想让闻觉去真建立一段真感情。   但想想,这也算是在建立了。   要不,按闻觉之前对待感情的态度,他都不可能想到这一点,打出这个电话。   “叔……”   “没事,”闻博揉了揉头,苦笑道:“最近太累了,对接的人事太多。”   说完,他眼神复杂地看向侄子。   他知道他侄子挑,也想过家里得多一个单身一辈子的侄儿子,所以他想在他有能力的时候把闻守培养起来,以后也好给这个过分美貌的侄子继续当“保护伞”。   谁能想到他弄这一出啊。   也谁也没有想到,真有郑定东这种人。   连带自己都要跟吃香的喝辣的了。   “……闻觉。”闻博斟酌良久,还是叫了侄子一声。   “你说。”他弟正在小心翼翼迈着猫步下楼,闻觉扫了鬼鬼祟祟的弟弟一眼,回过头认真对待操碎了心的可怜小叔。   “认真点。人家挺认真的,你也要认真,行吗?”闻博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神情,很是认真地跟侄子道。   闻觉真的挺认真的了。但家人不信啊。   还是自己过往太渣了。   想想,严格意义上来讲,只想睡不想负责的他是有点渣。   闻家往上两代,没出过他这样式的。   正经人家谁家出个他这样的,确实有操不完的心。   “行。”闻觉也不好跟他叔再讲什么“你不信我但你得信郑定东”之类的话了,人家摆明了对郑定东放心着呢,就是对他不放心而已。   偏见!这都是偏见啊……   但渣渣很显然在这方面没有什么说服力。   “还有吗?”闻觉接着问。   闻博已经瞥到躲到厨房里去的小侄子了,他直接问:“你一个人带闻守去找他的同学?”   “还有几个人,我公司的那个市场负责人,你见过的,他会带助手跟着我去。我这边还跟宝良哥打了声招呼。”   曲宝良比闻觉大几岁,是以前闻家所住的老小区里一块儿长大的人,也是为数不多的成功子承父业的人之人。   闻家以前老小区的人,一半落没了,一小半进去了,另一小半靠着家里出了个天纵奇才还在撑着,闻觉家就靠他小叔撑着,而曲宝良是小区三代里一个巴掌都数得出来的成功人士。   这可见哪怕有背景,哪怕获得表面上的成功,那也是属于极少数人能获得的结果。   闻觉跟曲宝良很少联系,曲家也是一个闭门不跟人来往交际的人家,但三代之间有自己联系的方式,没有人能纯粹遗世独立,关起门来就能撑起大盘子,都会在合法合规的范围之内,你帮一下我,我帮一下你。   大家都是千年修来投胎转世的狐狸,知道什么事能沾,什么事不能沾。   “他答应了?”听到曲宝良这只小老狐狸,闻博嘴角一翘,似笑非笑。   “答应了。”闻觉也跟着笑。   他其实跟那位宝良哥关系还挺好。但他知道他小叔这是在笑什么,是在笑人家为了他背后的郑定东,以往根本不沾手的事也沾了。   闻觉认为对方不至于,他和曲宝良的关系还是能撑得住一两次帮忙的。但要是再深究……   算了,甭深究了。   深究不过来。   说到底,厌恶权力的都是没得到权力的,不攀炎附势的那是没遇到自己想攀的谈想附的势,大家都是人,都要生存。   “好了,您就回吧,等会儿我打电话给你。”闻觉催他小叔走。   “嗯。”   小叔走了,闻觉去厨房里捞他小弟,只见厨房里,他小弟吃着一碗他爹搞的小混沌,眼睛咕噜咕噜地看着他。   他逆天的爹一看到他,迅速端起另一碗,捧过来给他,跟他说:“大宝贝,你叔刚才在,我不好意思叫你,你赶紧吃,吃饱了出门好办事。”   是吃饱了好上路吧?闻觉哭笑不得,支起手撑在腰上,正想拒了他爹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拿出来一看,哟嗬……   还是身强力壮腰杆猛的郑先生,闻觉接起,“怎么了?”   郑定东在刚才那几分钟里已经把闻觉弟弟出的事弄清楚了,他在电话这头跟闻觉道:“我刚才问了两个人,知道你弟弟的事了,你现在在哪?在家?”   “对。这事我能……”   闻觉还没来得说完“这事我能搞定”,就听他在对面道:“我开车过来了,你们在家里等一下我。”   “你过来干嘛?我知道怎么处理。”闻觉郁闷了,“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很闲?”   “没有。闻守在家吧?”   “在。”   “我带他去处理。”郑定东在那边淡淡道:“我带一下他,他以后就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了。”   闻觉琢磨了一下,就听那边的男人道:“听话啊。”   闻觉这下是真哭笑不得了,在双方关系里,他确实是有点缠人,有时候也是有点过于爱撒娇了,但他好像不弱吧……   “事太小了,轮不到你出手。”闻觉还是觉得这事太小。   “没有小不小的,他是你弟。”郑定东在那边说:“我先带他一次两次,学不会,到时候就给他上手段吧,温室里确实也不容易养出杀伐气,软弱心不彻底击碎重组,很难重建。”   闻觉一听,看向了他家天资确实欠了点的亲弟……   闻守吃着他爹给他弄的香香软软的小馄饨,顿时只感觉一阵腾空出现的莫名杀气扑面而来,令他僵在了原地,连刚进嘴的小馄饨也不敢往下咽。 第22章   郑定东很快就到了,这次他身边带了一个“新人”,是那种年纪不大气场还可以的“新”。以前闻觉也见过他身边的人,那些都是老油条,是那种“油”到把他们扔到一个混乱的环境里,他们也能把各方面严丝合缝组装起来的“油”,一身老辣毒辣的气质,气势压人,闻觉一般看见了他们都不说话,他对待拿不准的人都那样,以静待动,这次碰到一个他不怯的新人,不由地多看了人一眼。   这多余的一眼看得确实有点多余了,刚多看了两秒,眼睛一撇,他就看到了郑定东直直看着他的眼神。   闻觉看过去,他还挑了下眉。这弄得本来没什么想法的闻觉都觉得自己不对了,摸着鼻子笑,也不说多的,走过去双手抱了他的腰,在他嘴角吻了一下。   郑定东揉了下他的头发,气息沉了沉,才道:“他叫余凌,公司新到位的信息组组长,已婚已育,有孩。”   边上的余凌本来因为他刚刚的注视情不自禁地绷紧了身体,一听这话,尴尬得左顾右盼,脚步悄悄往后移。   “这个新,”郑定东吃醋的方式闻觉最近也是有点GET到精髓了,他松开了手,主动牵着人的手,把半个肩膀紧紧挨在他的半身上,笑看着人道:“看起来能说上几句话,不像前面那几位大哥,我每次见他们就跟见X光片机一样紧张。”   郑定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笑着又揉了下他的头,牵着他往闻觉爸爸面前走去。   这个他就不和闻觉聊了。   确实,他和闻觉第一次在酒店醒来的上午,他就收到了同事们给他的闻觉从小到大的,大大小小所有的事情。他那几位同事也因为闻觉的“战绩”,每次看到闻觉都是似笑非笑,站在一个观察和评估位看待闻觉,把小家伙刺激得每次看见他们浑身都炸毛,郑定东在他们见过两次之后,就让那些老同事不要出现在闻觉面前了。   这次遇见个不站观察位的,小凶物的信心就又回来了。   “叔。”郑定东站闻觉爸爸面前,松开了闻觉的手,扫了一眼旁边努力撑着笑容跟他打招呼的闻守一眼,跟闻滔道:“我先跟闻守了解一下情况,等下带他出去处理一下事情,稍晚点就送他回来。”   “好。”闻滔也是个美男子。他们家祖上往上考据,都能找出当过探花郎的祖宗,基因彩票在他们家历代遗传,到闻滔身上,他也遗传了不少,就是家里俊得人太多,被弟弟和儿子一对比,他的俊就显得不太出彩了,但实际上他比一般普通中老年男性要周正多了,他老了也是个老美男子,这笑脸一张开,满身的儒雅气,他笑呵呵地陪着笑道:“麻烦你了,闻守就是要比闻觉不懂事一些,脑子也动得少一点,做得不好的地方,还真得你们这些当哥哥的多教着一点。”   “行了,爸。”闻觉一听他爸那根本不自禁的偏心话,都替他弟心里疼,他打断父亲的话,跟闻守道:“跟你哥去边上把情况说了。”   闻守垂着头去了。   走了两步,郑定东接过余凌手里的平板,听闻守红着脸结结巴巴把情况说了,他再看了一遍他这边刚查到的视频,对上闻守所说的情况之后,他看了闻守一眼。   两兄弟长得有点差距,脑子也是,性格更是了。   要是换闻觉碰到闻守这种情况,他不把对方拆了他就不叫闻觉。   闻觉会让人算计他,也是胆颤心惊地算计,并且还没算计到身上,闻觉的耳光子就已经扇过去了。   闻守这种仅仅因为怕丢脸就被人拿捏的怯懦,风格跟他那个刀起刀落间从不犹豫的亲哥太不相同了。   “好了,没事。”郑定东朝胀红着脸的弟弟点了下头,转身把平板给了余凌,跟余凌道:“联系到人了?”   “联系到了,两家都在等指令。”   “告诉他们,他们现在就可以联系律师。等下我们到了就敲细节。”   “是。”   郑定东这时转过身,跟来到身边听他们说话的闻觉道:“没什么问题,证据链这边我已经让人找齐了,等下带他过去,和两家人商量一下他们这歉怎么道就好。”   闻觉听了指了下自己:“你带我的吧?”   郑定东摇头。   闻觉轻呵一声。   郑定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手臂环住了他的头,用手轻轻捏住了他的耳尖,慢慢地揉搓了一下,与跟过来的闻爸温和道:“闻守脸皮薄,多经几件事就好了,您不要太担心。”   在一旁的闻守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是被夸得还是臊得。   闻觉一看弟弟嫩得跟白斩鸡一样赤条条,气得差点笑出声。郑定东看着他那满是生气勃勃的脸,神情间那冷到极点才出现的硬松懈了一点下来,他忍住亲吻闻觉的冲动,刻意克制地松开了抚着闻觉的手,而在手离开之际,他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拍拍闻觉的肩,低头闻着闻觉的脸、脖颈间散发出来的气息,跟人低低声道:“先在家里呆着,等我送闻守回来就接你回去。”   郑定东带着闻守走了,等车一离开,闻滔用非常不安的口吻问儿子:“他是真喜欢你吧?”   闻觉纳闷看向亲爹。   “你这样式的,他也喜欢?”闻滔百思不得其解。   闻觉服了,他搭上老爸的肩,带着老爸往隔壁小叔家走,边走边叹气:“唉,我就知道跟他出柜没什么好事。你们别搞错啊,我可没占便宜,他对我好,是为了维持双方长期的双赢,这是他的规矩,他给我甜头我吃了我就是他的人,我要是以后敢出轨背叛他,你们就等着看吧,他把我的皮扒了骨头拆了都是轻的,你以为他对闻守好是对闻守好啊,老子要还的!”   他老子一听这话,对儿子在他面子自称老子的不悦都不敢生出,突然间可怜起儿子来了……   他儿子以前多渣啊,多好的人说不要就不要,别人哭啊闹啊都不管用。   现在……   “宝,”老父亲对着儿子用充满了同情的口气道:“那咱还是讲点规矩,讲点真感情吧,这个是个真狠角色!你都没看到,刚才你多看了那个小帅哥一眼,他都在冷笑!看你们就像在看死人一样。”   闻觉听了都抖了抖肩,立马跟亲爹道:“你懂我的害怕了吧?知道我为什么要强调这事不在我,在他了吧?”   “懂了!”   “那你跟我小叔讲讲,别弄得好像选择权在我一样,我多弱势啊!”闻觉一看可以申冤,赶紧为自己说话。   不过他爹一听他这话,看了他一眼,嘴里含糊说了一句“不过就算这样,我看你也是骑在他头上放了肆地撒野啊”,但他知道他儿子不喜欢听到这种话,赶紧把嘴紧紧闭上了。 第23章   闻守一回来,跟丢了魂似的。闻觉要走,他都木木呆呆的,闻觉看了觉得不对劲得很,停了跟郑定东出门的脚,转头跟郑定东伸手,“把你们出去的资料给我看一下。”   这是干啥了,把人都吓傻了?   郑定东手里没有,电脑被下属带回去了,他笑,揉闻觉的头,“那两家人打了一架,他那两个同学被父母逼着下跪给他道歉,闹得有点大,他吓着了。”   他又把头发给揉乱了,但闻觉自从和他在一起,就没什么发型可言,也不在乎一时的形象损坏,他回过头看跟着来送人的弟弟,挑眉,“这就吓坏了?”   “明明老的才是主谋!”闻守憋了憋,跟哥哥憋出了这句话。   “要不呢?”闻觉稀奇地看着他,“他觉得他们是分开的?谁家能分开?我们家分开了?今天带你出去找回场子如果不是你哥的男人,他吃饱了撑的,管你死活?”   闻守本来惨白的脸,被他哥几句话说得又胀红了。   他转头看向他哥的男人,见他哥那个不苟言笑,冷得让人肩颈绷紧的男人正在低头看着他哥在笑……   闻守再次直面“红颜祸水”为何物。   他都习惯了。   他哥就这样。   “反正我知道了,你别管我!”闻守梗着脖子,跟他犟了一句。   “想得美。”闻觉懒得理他,弹了下他的额头,“自己复盘一下。”   说完他才算是跟郑定东走了。   闻守送了他们的车走,回到家,跟端来火盆让他跳的亲爹亲妈道:“我哥霸道得很,连你们都怼,为什么你们都喜欢他?”   他爸着急让他跳火盆,心不在焉道:“他啊,是霸道了点,但霸道归霸道,他本事大啊,长得又美,多的是人想把自己送到他手里被他拿捏,小宝啊,别跟你哥比,你哥那样的,是长出来伤人心的,咱们家好几代才出来一个这样儿的,咱们善良,不跟他一样哈。”   “哦。”闻守一听,也是啊,他哥渣呢。他老实应了一声,按照妈妈的催促,跳了火盆。   闻觉第二天下午才醒,醒来发现昨晚从助理家取回来的猫不在家,他给郑定东打电话过去,视频里看了两小奶猫一眼,才起身去浴室。   郑定东临时中断跟朋友的电话,给闻觉看了早上带出来喂的小奶猫,等电话结束回到原位,听朋友取笑他道:“你这是脾气变好了,不嫌人闹了?”   郑定东轻哂一声,没回他的话,跟朋友继续谈之前的事情。   事情谈完,朋友约他晚上吃饮,郑定东回他:“今晚没空,你明天还在?在的话,我们约明天中午。”   “我明早一早的飞机回去。”朋友见约不上,还是想和郑定东聚个餐,迟疑了一下道:“今晚真不能?夜宵也行。”   “晚上家里有点事,抽不开。”今天晚上郑定东是空出来了的,谁约他都没空,除了真正的正事。   “和美人有约?”朋友听了不由笑道。   “不算是。”是家里父母见闻觉父母,今天长辈们才是主角。闻觉的话,闻觉是不会觉得自己是主角的,而郑定东要做的就是带着人全程坐在那里,让父母看懂些东西。   不算是?那还是算一点的?朋友品了一下,也没多问,只是在临走前,他还是把想和郑定东说的话说了出来:“程朗问我能不能来找你,我应该怎么回答?”   程朗是郑定东的前任,很出色的一个人。他出色到郑定东大伯都有所耳闻,两个人还见过一次。   郑定东喜欢过程朗,不喜欢他也不会跟人交往。   只是,那种喜欢很短暂,激情过去之后,郑定东做了补偿,也就和人结束关系了。   和闻觉对待前任一开始心里根本不在意的态度不同,郑定东对前任的感情是从喜欢开始,不欣赏结束。   不欣赏就是拒绝接触,略等于讨厌。   这时候,真的爱与不爱,还是有了差别。程朗不比闻觉长得差多少,并且他是真的乖,不是闻觉那种看着形势变化而变化的选择性乖巧——可也就是这份内里的不同,注定郑定东只能喜欢后者。   他喜欢闻觉的肆无忌惮,别人在他这里梦寐以求的,是他拱手送到闻觉手上的,这确实不公平。   但感情就是不公平,从来都是彼之砒霜,吾之蜜糖;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那个……”朋友咀嚼着嘴里的话,看着郑定东迟疑着,最终道:“他说他会很听话,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郑定东又笑了一下,他想起要是闻觉听到这话会如何?但是,他不会让闻觉听到这种话的。   对他来说,哪怕闻觉的一个皱眉,都是他不想看到的。   他非常爱那个有时候会软成一滩水瘫在他身上,会彻底融进他身体里,把命都交给他来决定的男孩。   非常的爱。爱到包裹似地溺爱着。 第24章   郑定东对自己还算是个很不错的人。某些方面他对自己已经很苛刻了,于是,在感情方面,他只忠于自己的欲望。   而且,他也不能和一个自己会轻视的人在一起。被轻视的人也受不了。   更重要的是,哪怕仅仅是听到这种话,闻觉也不会喜欢。   闻觉的性格,不喜欢受到侮辱。他那个第一任同学男性友人,想拿第三者让闻觉吃醋,逼闻觉表态,逞威风的结果就是,闻觉第一时间与他一刀两断完成切割。从此那位姓鲁的男性友人就是再做出什么深情的挽回,闻觉也稳坐钓鱼台。   一个闻觉不在意的“男性友人”就已经被闻觉流畅自然地拿捏了,郑定东要是敢这样对他……   不知道他会气成什么样,郑定东不想看到。   闻觉绝对是个破坏力极强的人,他会要掉郑定东的命。   “我这边没有可能。”郑定东不纠缠这种故人,简单回了朋友,送了朋友离开公司。   刚回到办公室,闻觉的电话就来了。   他在那边问:“你等下还回来吗?”   “回。”   “那你等下要换衣服吗?”   “换。”   “穿哪身?”闻觉走到了衣帽间,问他。   郑定东的穿衣风格因为闻觉这一年有所改变。闻觉挑剔,只穿两三个设计师品牌的衣服,郑定东以前穿单位发的,常服也是从母亲和姨妈舅妈们送他的里面挑着穿,他很少为衣物花时间,但只从给闻觉买了一次衣服,他的衣帽间也在他一次出差后改动变大后,他在上面还花了点时间。   当然,也花了点钱。   自己主动为谁花钱,这是郑定东很少做的,但他想做就做了。而闻觉得到也不觉得稀罕,接受得理所当然。   “穿毛衣,黑色高领那件。”   闻觉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放柜子上了,然后脱掉浴衣……   郑定东迅速看了门口一眼,拿着手机大步过去,把办公室门掩上。   那边赤条条的人根本不在意地拿了内裤穿上,然后是打底衣,毛衣,西裤……   他一身的吻痕和手指痕迹也慢慢消失在了郑定东的眼前,也令郑定东无声地长吁了一口气。   两家会面的地点定在郑定东大姨妈大姨父开的庭园餐厅里。闻觉换好衣服给家里打电话,听家里那边兵荒马乱,他爸还在那边跟他妈请示:“老婆,我想头发上抹点油,不过这个是不是显得太老登了?”   他妈根本不理他爸,在电话里跟他道:“儿子,我在化妆,等下打给你。”   闻觉挂了打给小叔,小叔在那边倒是很冷静地道:“中午郑定东的大姨妈给你妈和你婶打了个视频电话问口味忌讳,你妈和你婶一致认为对方穿得非常精致典雅端庄,用餐地点也很漂亮——她们也想打扮一下。”   闻觉想笑,但对方是妈妈和婶婶,他强行把笑压下,若无其事道:“挺好啊。”   “嗯。”闻处长听起来很不为所动。   “那要我们过来和你们一起去吗?”闻觉问出他打这通电话的主要意思。   “不用,他姨妈说要派车来接我们,也被我们拒了,到时候我们开自己家的车过去就好。对了,是6点的晚饭,你不要迟到。”闻博知道大侄子从来不在这种事上掉链子,但还是忍不住操心地叮嘱了一句。   “我们会早到,郑定东应该会提前点过去。”既然不用接家里人,郑定东是肯定要提前到,到时候好接长辈们。   在安排掌握事务这方面,郑定东是一哥级的人物。   “好。”闻博在那边顿了顿,又道:“闻觉,郑定东是很认真的……”   又来了!   闻觉掏了掏耳朵,听他家那生怕天塌了的小叔道:“你态度也要端正,要是他家长问到你对你们的未来有什么展望和规划,你一定要认真回答!”   闻觉哭笑不得,妈的!瞅瞅,为个男人出柜就是这个下场!   感情啊……   真他妈麻烦。   难怪自己没栽以前看见这玩意就怕。   “闻觉?”   “咳……”被小叔用力叫了一声的闻觉清了清嗓子,回:“好,收到!”   “到时你要是让我闻到了一丝不正经的气息,你就给我等着。”小叔非常平静地说完这句,把电话撂了。   电话这头的闻觉只感觉自己的皮都绷紧了。   见到回来的郑定东,他抬头就想告状,但话都没出口,郑定东的嘴就过来了。   深吻过后,本来身上就软的闻觉身上更软了,他抱着郑定东的腰靠着郑定东的胸口呼呼喘气,听把热烫的唇贴在他嘴边的男人哑着声说他:“下次不要对着手机脱衣服。”   “嗯?”闻觉抬头。   又听他说:“有时我身边有人。”   “嗯?”闻觉心想有人你别看就是,但电光火石之间,他心领神会,立马点头,“好,你回来了再脱给你看。要不要看?!”   他说着,手已经扒住了自己的裤头,要把它往下拽,这把郑定东笑得,揽住他的头,再次深深含住了他的唇。 第25章   郑定东的大姨妈和三姨妈还有小舅一家在5:30分,才在庭院餐厅见到他们稍微觉得有点没有提前太早到的大外甥。   但他们来不及惊讶大外甥有点超出他们意料的晚到,就被全身连头发丝都发着光的闻觉吸引住了……   郑定东的母亲家也不是一般人家,虽然他们家从商的多,但几代从商下来,他们家见的要比郑定东父亲这一系从商晚、靠的还是硬关系从商的的人家要丰富多彩多了。美人他们见得多了,但从闻觉下车后面带着迷人微笑,跟长辈们谦逊低头弯腰握手的时候,他们就没从他的脸上、身上,甚至是头发丝上放下过。   这是一个真正的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光芒的美人。   很多他们之前不理解的事,在见到本人后,那些困惑和不解在这刹那,全部消失无踪。   而郑定东妈妈这边的表弟表妹,很多已经加上闻觉的微信号了,照片见过了无数,有的甚至跟闻觉通过电话,但在现场见到闻觉,有不矜持的小表妹,拿起手机咔咔拍照完又摄影,完了看到身边有正主表哥,就跟表哥道:“哥,他就是吃再好,也情有可原!”   这样的美人,谁能不爱?   说完,她拿着手机,怼得更近了。   郑定东笑着站到一边,随他们去了。   等闻觉回到他身边,他揽住闻觉的头,低头看着闻觉,手指捏了下闻觉的耳朵。   闻觉这时脸还有点微红,脸上还带着见到外人的客套笑容,但在抬头看他的瞬间,那眼神,突显了一下……   那是盎然得连最好的春色都要失色的光,也是郑定东第一眼初见他时,被迷惑了心神的光。   这一道光,从来没有变过。   这一刻,郑定东什么也没说,只是松开他,朝前来热情跟他打招呼的大姨夫和三姨父走去。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得到闻觉,他需要付出什么。   闻觉知道郑定东妈妈这边的亲戚很多,这段时间他也加了不少被推荐过来的郑定东妈妈娘家这边的亲戚,但还是有漏网之鱼。等加完全漏网的长辈,加到同辈漏网的那个表妹,他听那个把二维码打开给他让他加的小姑娘问他:“好哥哥,不考虑多找几个男朋友开心开心?”   这问得这段时间被家人耳提面命一定要严肃认真对待感情的闻觉是真的被她的话逗笑了,他回她:“不考虑了,你别给我介绍!”   要是真介绍了,他心动了,怎么办呢。   小姑娘也是说笑,她这一说笑,听到的家里人,尤其是长辈已经拿刀子一样的眼神向她刮来了,她吐了吐舌头,小声跟美哥哥道:“我开玩笑的,不介绍,我手里头也没什么好货。”   闻觉憋着笑,点点头。   他也知道没什么好货。   要不,他一个纯粹只欣赏美不谈感情的好人,怎么都活到快30岁的年纪了,也就经历了三个男的。   前两个还不太感兴趣。   他是真的被人一谈到感情就头疼啊。   但……   他大爷的,人欠自然有人收!   闻觉过于的耀眼,长辈们看向他都要多看两眼,而同辈们,尤其是女孩,闻觉对她们的吸引力太大了,所以等闻觉家里的人和郑定东的父母一同到了时,郑定东去找他去接人,都要从人群中找到他,把人往外拖,才能把人拖出来。   这是闻觉的魅力。   也是闻觉的短板。   闻觉如果不学会筛选,他就会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狂蜂浪蝶吃干抹尽。   等郑定东带着人在外面看到双方父母,郑定东父亲带着妻子,早所有人一步,也早于闻觉一步,提前快步走向了闻觉。   闻觉一看郑定东父亲那张和郑定东至少有六份像的脸已经判断出这是郑定东的父亲了,但看到这个爸爸那个直奔他来的态度,他脸上的笑都僵了一两秒,等他低着头冲向他们后,在人家热情地握住他的手说“宝贝你好啊,宝贝你好啊”时,觉得自己确实是个宝贝的闻觉都有些脸皮臊得慌了。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夫妻俩,小声说:“伯伯,伯妈,咱们是不是听了太多对我装饰过的流言蜚语啊?”   他不是个宝贝,他就是个只想尝一尝味道,不想负责的渣男啊。   PS:有老同学刚刚打赏了好几杯瑞幸让我库库加下班……对于一个血液里流淌着咖啡因的人来说,听不了这话,我不加班我还是个人吗?所以我加班了!   感谢给我咖啡因的那位有着美的名字的老同学!   再PS一下:感谢给我打钱的大佬,感谢每一个愿意打钱给我的同学,谢谢优秀、美丽又慷慨的你们!谢谢你,愿意放射出你们的能量,让我存在! 第26章   郑父热情,郑妈妈是个气质出众的知性美人,也是用一副看“宝贝”的眼神看着他,眼睛里笑光闪闪,闪的都是喜爱的光芒。   夫妻俩把从来不轻易脸红的闻觉都看了个大红脸。   “呀,”闻觉的话郑父听到了,双手捧着他的手摇了一下,带着一脸的笑意道:“是听说了你不少事,不过,没有装饰过,我们一听就知道你是个纯真的孩子。”   “纯真”的孩子脸更红了,实在招架不住,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郑定东。   郑定东笑着把他拉到身边,看向另一边脸上都带着笑看着他们家的闻家一家——除了闻小叔脸上的笑看起来有点勉强和谨慎。   郑父郑母一看,郑父已经快一步过去了,“亲家,亲家们,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家的亲戚!”   郑父是个很明显的场面人,一人说话就能整合全场。父母们进去了,长辈们进去了,闻觉一个从来不黏糊的人,拉着郑定东的手臂,不许郑定东带着他一起跟着进!   他得缓缓!   大批人马进去了,只有些小辈们还在等他们,闻觉小声质问姓郑的:“你怎么跟你爸妈说我的?”   “嗯?”郑定东的手机有消息进来,正掏出来看,他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耳根子都红了的小宝贝。闻觉的脸粉粉红红的,太好看,他凑过去亲了那又美又嫩的脸蛋一口,回:“我说我跟你定下来了,两家见个面,没说别的。”   郑定东看起来可严肃了,但他从来不介意在外面牵闻觉,并且……还亲。   表弟妹们这时在身边筑起了“哇”叫声一片的墙,饶是闻觉见多识广,心理素质极强,也被“哇”得哭笑不得。   “走了!”闻觉没辄了,回头冲他们笑,笑容里满是威胁!   你们给我等着!   今天你看我们谈恋爱!   明天你看我是怎么看你们谈恋爱的!   起哄,谁不会啊?   不过,话说回来……   敌人的糖衣炮弹尚且难以招架,自己这边的人、喜爱自己的人的糖衣炮弹——天喽,算喽,别挣扎了,躺平了享受,尽情傻笑吧!   闻觉感觉自己的脸都笑得有点酸痛了。   郑定东看他从标准的“待客”模式,转到了跟人轻松自在的相处模式,他也是笑笑不说话。   闻觉太聪明,像他这种身份和长相,从小就被各种人“围猎”,嗅觉早被训练出来了,哪怕一点点的不尊重不喜欢和利用他都能闻得出来。   闻出来,不说,静待事情的发展,然后一并解决,是闻觉处理有关他事情的方式。任何形式的敷衍,都不会让闻觉失望,但不敷衍的人,也会得到闻觉越来越认真的重视。   这是一个有教养的人,只是这种教养,藏在了闻觉的为人处事上,变成了他的性格,只让人看到了他强硬的、让人占不到便宜、让人不“舒适”的一部分,没看到他保护了自己、善待了自己、也善待了真正爱他的人的那部分。   闻觉春节时见到郑定东爸爸家这边的亲戚时还有点拘谨,心里满是“老子出柜了老子得解决不少麻烦还要挨打”的害怕,现在这柜出了,该受的小叔的威胁也受尽了,麻烦事也处理了不少,这下见到郑定东妈妈这边的亲戚,拘谨是没有了,都是“老子认命了”的坦然。   郑定东妈妈路过他时,把手里掰开的桔子往他嘴边送,他都不带说话的,张嘴就吃,他那顺从又听话的样子实在是太自然太乖巧了,郑定东妈妈看了喜欢得不行,看着他笑着道:“好孩子!”   那口气,跟喊“好宝贝”没什么区别了,闻觉脸皮也厚,咽下就回:“谢谢妈妈!”   这把一边跟闻觉聊天的小辈们看得都傻眼。他们看看闻觉,再看看家里那个历来以疏冷著称的二姨妈,都怀疑这不是谣传的两个人头一次见面了……   这边郑妈妈给漂亮小孩送了块桔子吃,回到跟小舅舅聊天的儿子身边,把手里的桔子递过去,问:“吃吗?”   郑定东摇头,郑妈马上把手伸回来,继续吃着自己的桔子,并跟儿子讲:“你以后多带小觉回来,不要老是呆在你那个小家里,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但小觉跟你不一样,他跟我们老人家相处得很好。”   郑定东看着年轻貌美的母亲,略停顿了一下,领略了他母亲话的旨意,几下后领略完毕,他跟妈妈道:“好,一个星期一次?”   母亲摇头。   “一次。”郑定东确定道:“现在闻觉回自己家,都未必一星期有一次。”   妈妈看他。   郑定东再道:“他有自己的工作,还有,我们现在还处在需要相处的时间段里,他的生活重心已经有两个了,不能再增加。”   郑定东用这种口气说话,就说明他的话不再允许被反驳、否定了。妈妈懒得再跟他商量,和他身边笑意吟吟看着他们母子俩说话的小弟道:“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大方,得体,又好看,还有自己的事业,还不嫌弃某个别人的霸道,动不动就消失不见的工作,很难得见到这种有主见,还能把自己的生活事业安排好的好孩子了!”   一句话两个“好孩子”,可见她对人的喜欢了,小舅舅才不做那扫兴的人,马上附和道:“对,人就不说了,家世也适合,难得凑到!”   妈妈满意了,拿着桔子皮走了,等走到闻觉妈妈身边,先让人看到她,然后她就自然地挽起了闻觉妈妈的手,道:“妹妹,小觉平时口味怎么样啊?是喜欢吃香的还是辣的?”   夫妻二人都是攻心的高手,不动则已,一动就能让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见识到他们的真诚和感情,等几家人坐下来吃饭,闻家人和他们相处的那场面,和睦自然得就像大家早就是认识了无数年的挚友一样。   闻觉看了一会儿,抬头想跟身边的人说话,但一抬头看到郑定东的眼睛先在他的唇上定了一眼,然后再目光深沉地看向他……   闻觉便不由得软软地笑了。   算了算了,这时候就不评估环境和处境了,被人爱着的时候,就好好地感受着被人爱的滋味吧。   他们的饭没有再吃下去。   郑定东牵着他的手离开了座位。   外面的僻静处,没有监控的地方,闻觉抱着郑定东的腰,抬着头,闭着眼睛,任由人把细细软软的吻落到他唇上和嘴里,缠绵不休。   PS:谢谢上章打赏的同学们,感谢的话说太多了就显得不真诚,今天我就简单比个心吧: 第27章   另一桌小辈的桌子,一桌的人目送两人牵手离开,闻守身边的表弟左储昊用手杵了杵闻守,道:“你哥从小帅到大?”   闻守“啊”了一声,茫然得很。   不从小帅到大,难道中途基因突变?   “他那个前男友,是真帅!”表弟又道。   “你说谁?”闻守问。   “赵宇泽啊!”   闻守看了表弟一眼,想起来刚才的介绍,这哥们家里是办赛事的,认识赵宇泽不奇怪。   那个确实也帅。   “不能说是男朋友,只是短暂认识过。”闻守轻咳一声,决定转守为攻,“你们哥呢?定东哥看起来眼光也高得很!”   “哈哈!”左储昊往刚才两人走的方向看了看,见没人回来,头凑到闻守身边,“我见过一个,不过说实话,比不上你哥的风华绝代,其他的……也没法比,你们家家世在这呢。”   闻家可不是普通家庭,虽然闻家人丁少,但就是因为人丁少,贵在精。   左储昊瞄了瞄闻守,他是跟朋友打听过闻守的。哥们对闻守的评价是:性子有点慢,闷葫芦,脑子不太灵活,但诚信,仗义,好说话。跟他哥像是反着来的。   诚信仗义好说话,在他们这群人精里面,是很难得的品质了。尤其那句“跟他哥像是反着来的”,更是极大的赞美——闻觉名声响遍圈内,时常出现在不少人的嘴里,但真见过他的人不多,绝大多数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除了圈内那几个有实权有实力的真正大佬,谁也约不到闻觉,他爱惜羽毛得很。   当然,这种爱惜羽毛,也被人说成是势利得很。   像左储昊这种爱玩的,就听不少人说过闻美人的难搞以及绝情。   “嗯。”对左储昊的话,闻守很直接地点头。   “哪天咱们约个局呗,叫上你哥。”左储昊开始显略自己的意图。   “你想约他,直接约,不用管我……”闻守说完,怕人家对他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多加了一句:“我要是帮你约我哥,我哥只会嫌弃我脑子不好,被你们像个傻逼一样地玩。”   左储昊正在喝酒呢,一听这话,酒直接喷来,喷得对面的兄弟朝他怒吼:“左储昊,想死啊?!”   左储昊赶紧打手势让兄弟息怒,百忙之中,他抽空问闻守:“你们兄弟平时都这样相处的?”   “嗯。”闻守面无表情,然后又淡淡道:“现在还多了定东哥帮他。”   左储昊一听表哥的名字,心里那点约美人到朋友圈显摆的火有点熄了。但在聚餐散场的时候,他逮到临时落单在接电话的闻觉,趁人一挂电话就上前道:“闻觉,有空一起跟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吃个饭?”   闻觉转身找人,找到了回过头来看他的郑定东,他看了人一眼,回过头看向左家的表弟,跟人微笑道:“好啊。”   说着他就往人走去。   表弟一看有戏,赶紧跟着他,小声问:“那哪天?约个时间呗?定一下?就不改天了!”   他在微信上也约过闻觉了,但得到的就是闻觉回的“改天”两字,“改天”改到了今天都没约上,闻美人的难约,左诸昊也是深有体会。   妈的,这帮人,打太极打得个个都像得道成仙万年了的老狐狸一样。   “嗯……”这时,闻觉已经把人带到表弟真正的哥面前了,他跟哥露着迷人的微笑道:“来,定东大表哥,储昊约我跟他们兄弟姐妹吃个饭,你哪天有空带我和他们聚啊?”   郑定东一听,本来看着他带着温暖柔光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犀利冷酷威严,他看向刹那间缩着肩膀要转身的表弟,道:“你等下。”   说完,他把闻觉带到身边,瞥了眼闻觉带笑的脸,才看向一脸尴尬的左储昊。   “今天这顿饭还不够?”郑定东朝他开口。   “够!够!!”   “那还约什么?”   “……”   “说话。”   “哥,那个,我妈叫我呢!”左储昊在人群中找到亲妈,想要投奔妈咪而去。   “说清楚,别让我查。”   “哥,我妈真叫我呢!”   “好。”郑定东笑了一下,掉头找人,从人群中找到三姨妈家的小表弟,也就是左储昊的亲弟弟,“储理,过来。”   小储理蹦着过来了,“哥,哥,你要收拾我哥吗?我知道他在打闻觉哥什么主意,他要约闻觉哥见赵宇泽,他要签赵宇泽!他要把闻觉哥卖给赵宇泽发财!”   小表弟年幼天真无邪,都不用定东大表哥问,蹦着过来刚刚站定,就把他哥给卖了!   闻觉一听到前任男性友人的名字就挑高了眉,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以前不心虚的他都有点心虚了,别过头就往别的地方看,都不忍心看这段时间吃醋已经吃饱了的郑定东。而这头,郑定东听完,看向了自己三姨妈家的亲大表弟,点头道:“很好。” 第28章   “储理,下个星期周末,跟妈妈申请一天时间,哥带你出去玩。”郑定东先跟小表弟交代了一句。   “谢谢哥!”左储理激动得把嗓子都喊劈了!   “你过来一下。”郑定东冲左储昊说话,口气很还温和,看不出什么来。   左储昊已经不行了,脸上都是尴笑,声音虚弱又谄媚:“哥,哥,大表哥,储理乱讲!他小孩子懂什么?”   郑定东先走了。   左储昊把哀求的眼光看向了闻觉,好巧不巧,闻觉偏过了头去,没看到他。   前面郑定东这时偏过头来,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容不得他迟疑的锐利和命令,左储昊头脑还想挣扎,但身体已经自行行动,小跑着跟上去了。   闻觉恰好回过头来,看到了他们的离开,把手搭到凑到他边上的乖巧小朋友肩膀上,感慨道:“咋这么想不开呢?”   “对,对!”小朋友猛点头,殷勤地回大表哥家好看的男朋友,“闻觉哥哥说得都对!闻觉哥哥你平时喜欢玩什么游戏啊?”   现在的孩子都人小鬼大,每一个都不容小觑,不像他家那个憨包弟弟,闻觉低头,眉一挑,嘴一翘,问:“你大表哥那里是有什么需要你卖哥求荣的?”   “大表哥有靶场!”小孩子特别激动地道。   果然……   每一个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是“利”字当头啊。   这时三姨妈过来了,小孩子马上跑开了,闻觉笑着看三姨妈过来,听长相明艳的大美人笑着和他道:“你们兄弟朋友之间的事,我可不管,储昊做错了什么,你们收拾他就是,别把我跟他们掺和在一起,我要是管得了他,他不至于连你们的一半都及不上。”   这个闻觉就不好说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家。   郑定东家的亲戚多,更难念。   不是郑定东父母对他好,喜欢他,他就没事了——事实上,他跟了郑定东,有关于围绕郑定东展开的麻烦,就算他知道怎么把祸水往正主上引,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郑定东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蹲他身边帮他处理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破事。   这也是闻觉不喜欢负责,只喜欢提裤子走人的原因。   没有人值得他付出他的时间和精力。   现在……   是真他妈栽了。   “刚才郑定东说下星期要带储理去玩,储理有空吗?”闻觉不接这话,说起了她另一个宝贝儿子。   “有。星期六?你们来接他,还是我把他送到你们家去?”   “我们来接他。”闻觉笑道。   “好,哎呀,不跟你讲了,你那个妈妈在叫我。”二姐似笑非笑的眼神过来了,她皮笑肉不笑的,像要收拾人,三姨妈赶紧往二姐那边走,生怕走慢了,把人家的“媳妇儿”吓走了,她二姐剥她的皮。   郑家的亲戚往郑家的长辈身边围拢过去了,而闻守也来到了哥哥身边,趁父母和小叔四人还在和郑家的人说话,他在老大身边道:“哥,你以前这个也不喜欢,那个也不喜欢,都嫌麻烦,这个不麻烦了?”   闻觉斜眼看他,就像看傻子一样。   你以为我愿意?   老子这不是碰到顶级猎人,没法躲了吗?   “问你呢!”闻守在哥哥面前总是不服气。   闻觉忍了,谁叫这小子只在他面前叛逆,把他当亲爹看了,“你觉得这个我逃得过?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允许我逃了?”   “……哦!”闻守一想今天两家人碰过面后,从今往后,他哥要是敢再换人,都不用定东哥出手,他小叔就能亲自打断他哥的腿,他突然觉得他哥好像也没那么威风了。哥哥的不幸就是自己的幸福,自己总算有点比他哥好一点的地方了,他婚恋自由呢,闻守心里非常舒畅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   不用说话了。   他哥惨点,他睡起来也香点。   等郑定东回来,不见左储昊,闻觉和他跟长辈们道别,上了他们的车,根本不问刚才的事。   但车刚倒库出来,开到正路上,他就听姓郑的道:“那个赵宇泽这段时间有联系你吗?”   闻觉觉得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他都不计较郑定东之前的情史,姓郑的没完没了了!   闻觉很想跟他撕破脸,但很奇异的是,他以为他很生气……   但,他头躺在椅背上,侧头看着郑定东冷峻的侧脸,沉思了两秒,道:“有。”   他其实不生气。他知道郑定东已经很理性,很控制自我了。现在这个男人能表达出来的,可能不到这男人内心万千风暴的一二。   这样就可以了。   “你想听更详细的吗?”他看着人英俊的侧脸,一秒都舍不得眨眼。   “嗯。”   “时不时联系,拉黑了换号联系。”对方确实也喜欢自己,可能跟鲁小龙一样,越是得不到,越想要,而且……   闻觉确实是渣。他看得出来,赵宇泽对自己是很执着的,一根筋的执着,但闻觉看上的是赵宇泽的“色”,是赵宇泽的长相和身体,而赵宇泽想要的是一个能和他相爱的爱人,他把闻觉看得太重了,这也是闻觉一发现他的认真,立马赶紧撒腿就跑的唯一原因。   “后来我都懒得拉黑了。前一个星期他还往我公司对公账户转了一大笔钱,把我家财务都搞疯了,正在走取证退回流程。他电话联系我,我听到他声音就挂了,没敢接。”闻觉说着,一直看着郑定东的脸,见郑定东的脸色一直没有变,但他还是从郑定东眼皮那微微的撩动中看出了这个男人心里的变动。   他和郑定东在一起,也是一场见色起意,甚至因为郑定东的身份,闻觉认为他比自己更玩得起……   但郑定东确实也玩得起,但这种玩得起和闻觉认为的玩得起完全是两回事。郑定东的玩得起就是他能把闻觉束缚在他的臂弯里。   爱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占有也是。   以前的两任,就算他们在位置上分上下,但实际上是闻觉在占有他们,闻觉一直都是关系里的那个主动方和掌控方,那个决策者。   但和郑定东不是,闻觉就是被他占有。   这是闻觉这种人最不可接受的。但闻觉就是从这种占有当中,体会到了被强烈爱着的感觉,而郑定东对他那种非他不可的爱,从来没有让闻觉反感过。   这就是爱,不讲之前逻辑,不讲之前的道理,就是被接受了。 第29章   “他一直在联系你?”   “……对。”   “为什么不喜欢?”开车间隙,郑定东瞥了闻觉一眼。   “啥?”   “赵宇泽看起来不错。”   “啊?”闻觉琢磨了一下,缓缓道:“一个往对公账户里打钱的人,看起来不错?”   是他疯了,还是郑定东疯了?   那不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吧?   “他也可能只是试图向你证明他的财力。”郑定东倒是为情敌解释了一句。毕竟情敌一直被环绕在“他看上了闻家的权力”的这个谣言的破坏力中,所以试图证明下自己,也可能是一个想把自己的心剖开给闻觉看的赤诚之人。   “也是。”闻觉耸肩,不排除这个可能。他渣,但他是个有正确评断是非能力的成年人,并且他还是个知道自己提裤子不认人的浑蛋,他看着直视前方路段开车的男人,道:“可他没有这个分辨能力,他搞不定我。”   所以,失去他,是赵宇泽注定得到的结果。   闻觉不可能为一个脑子这么简单的人停留。   并且,坦白说……   闻觉走的够快,对他反而是件好事。   一个没有能力把自己位于“平等”关系里的人,在错位的上下位关系里呆久了,他的心灵会更扭曲。   时间愈久,他就会越痛恨上位者所给他心灵带来的伤害。   这就是上一代权力凤凰男们为什么一定要抛弃“原配”的原因。只有“抛弃”这种报复性的行为,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他们在关系下位者时所形成的憋屈和愤怒。   所以闻觉一闻出赵宇泽对他的迷恋里带有“病态”,根本不带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这样的人,长得再好,在闻觉这里也毫无魅力。   这是闻觉这种人的狠心。   郑定东作为一个不仅把他底裤查穿,并且天天目睹他所思所想的男人,闻觉也毫不在乎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三观。   他从来没有欺骗任何人的想法,对于郑定东更是。   “闻觉。”郑定东开着车,这时候叫了闻觉一声。   “嗯?”闻觉应。   “你睡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察觉到我下意识清醒的时候,会更抱紧你一点。”   “嗯。”闻觉点头。   他对郑定东可腻歪了……   但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第一场觉搞完,他恨不得想给郑定东另开一间房间让郑定东睡过去,但郑定东鼓鼓的手臂,抱住了他……   那种感觉真不赖,所以闻觉靠过去了一点,睡了个好觉。   第二次,距离更近了一点。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等到第六次,闻觉双手双脚都缠人身上了。都是郑定东伸过来一点,他缠过去一点,双方至始至终都处在一个彼此都你情我愿的环节当中。   是郑定东的靠近,造成了他的靠近。   这靠近一直都无声。直到,大年初二那天,郑定东带他去他小叔的上司家拜访,从而有了真正实质上的改变。   要不心理上,闻觉都不愿意调节自己的这种改变,他一直以来的心态是能拖则拖,直到拖到散场的那天。   其实那天之前,他都没有跟郑定东长久的打算。再食髓知味,无非是把一年的时间拖到两年,或者拖到三年四年……   要知道鲁小龙跟他拖的不只是三四年,两人也不过是个散字。   “头两次,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郑定东道。   闻觉有点知道是为什么,但没说话,看着他。   “但后面,我知道,我怕你跑。你最初看我的眼里,有喜欢,但没有亲近。”郑定东道。   闻觉还是没说话。   谁看一个只想搞几次就散的男人眼里有亲近的?要不是大家都是一个朋友圈的人,闻觉恨不得对方都不知道他姓谁名啥,睡得更踏实更纯粹一点。   “后来有了。”郑定东又道。   闻觉听着撇撇嘴,又笑了。   妈的,被睡服了,能咋地?   “你爱我。”郑定东又道。   闻觉看着他,眼里全是笑。   郑定东这时把车开到了允许停车且没有监控的路边,解了身上的安全带,靠到闻觉的身上,嘴贴着闻觉的嘴,低声道:“以后我不会再问,你是不是爱过别人……”   闻觉的手臂已经抱住他脖子了,听到这句,咬着嘴憋着笑,小声在他嘴边道:“你以前没有明确问过。但我可以跟你说……”   “嘘!”郑定东打断了他的话,这句话目前他不想听闻觉在这时候说给他听,这句话是闻觉需要在特定场合说给他听的,他咬着闻觉的嘴角,又咬向了闻觉的鼻子,在闻觉闭上眼睛后,他扯着闻觉的头发,在闻觉的喘息中,他喘息着,道:“以后不要再和他有任何联系,我只说一次。”   PS: 第30章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一大早郑定东就走了。闻觉因为这天是星期天,又在家躺了半天——这时候就显出他当小老板的好处来了,只要他对工作做到心中有数,就不用被事情追着跑。   不像郑定东,就算跑出来单干,其实也是一个他们组织内部派出来干内部不方便干活的人。一大帮子人挂到他名下吃饭就算了,他还得承担自己家族内部的一些琐事,所以有时候他在床上狠一点,闻觉都无所谓,根本不要求一个白天在外面理性到了极点的人在面对原始的欲望的时候还当个不失控的人。   他自己也差不多是这么个路数,他和郑定东也是半斤对八两。只是人家还是比他正直、有担当、并且霸道得多,搞得他也不得不配合着来。   说白了,这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很多人都具备精准找到自己报应的能力。   闻觉中午起来在厨房里弄了点吃的,下午在处理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手机跳出了一个没有名字的手机号码……   闻觉扒了扒通话记录,发现是他没有拉黑的赵宇泽,于是又回到通话页面,点了挂断,然后再回通讯录把人拉黑了。   不一会儿,他这文件还只看了两行字,又进来了一通陌生电话。   闻觉本来想挂断拉黑的,但他心里突然生起了一种这个电话不能再拉黑了的感觉。   他果断按了录音,接起,“喂”了一声。   那边没说话,只是长吁了一口气。   “说话,不说话我就挂了啊。”闻觉的声音很温和。   “呵。”那边哼笑了一声。   声音有点熟,态度也有点拽,闻觉正琢磨着要不要挂的时候,听那边的赵宇泽道:“看来你喜欢的不是钱,而是权力。还是说,钱和权力你都要?”   手里干着最不好看的事,嘴里说着最冠冕堂皇的话,这纯粹就是脑子没长好。自己眼光也是真烂啊,为了点色,那当真是一点也不挑……   闻觉愁眉苦脸,真觉得自己为了下半身那点事可没少折腾,他脑子也不好。   他一边唾面自干,一边回那边道:“还有呢?”   “还有你妈!”赵宇泽在那边爆粗口。   得,骂上娘了。闻觉无声叹了口气,瘫在沙发上的他坐直了点,给发酸的腰后面放了个垫子,问那边:“好,下面还有吗?”   “好你妈!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死!你看不起我!”赵宇泽在那边说着狠话,但哽咽了,尤其是说到最后一句,都哭了。   “没有看不起你,”闻觉口气依旧温和,他是渣了点,但一开始,他没有欺骗赵宇泽,他跟赵宇泽说话都是“约一个晚上”,而不是约会,他一开始就是打算和这个人睡几觉,是赵宇泽需要从他身上得到更多,起了贪心的人都喜欢用感情做饵也做借口麻痹自己也麻痹他人,“是我给不起你想要的,我觉得再相处下去情况会更差,我才走的。”   “你太冷血了!”   “不是这样算的,不是因为别人不满足你,就是冷血。我和你从头到尾见面不超过十次,相处的时间不超过十天,你不能要求一个跟你如此陌生的人,承担你对感情的需求……”闻觉依旧温和,“换个处境,你看不上的人,用你对待我的方式对待我,你会满足他吗?他会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宇泽在那边哽咽,又咽下了眼泪,道:“好了,好,你看不上我。”   我看得上的也没几个。不过闻觉不想在赵宇泽面前说这话,他接这通的电话无非是他判断这通电话再不接,赵宇泽得崩溃。事情和麻烦是可以解决的,但崩溃的人心,一时的冲动,可能会彻底毁了一个人,闻觉只是不想他曾经看上过的男孩子有什么真的不妥。爱情这玩意,再深刻也会淡忘,或者变成不美好但值得回味的回忆,真不值得付出什么实质上的大代价,尤其是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他跟那边的赵宇泽依旧还是温和道:“还有吗?”   “看得上我的多了去了!都排着队!我去年得了好几个冠军!”赵宇泽吼。   闻觉忍不住笑了两声。   那边又哭了起来,哭道:“你他妈的快把我折磨死了!不过算了,老子以后不缠着你了!”   “嗯……”闻觉把到了嘴边的“谢谢”两字憋了憋,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声:“谢谢!”   那边哭得更大声了,还大声叫:“谢你妈!滚!!”   体育生就这点可爱,充沛的体力,粗暴的情绪……   但,算了。   自己家郑先生的手臂和腰腹也是很精壮的,他很满意了。   赵宇泽说完“滚”之后就把电话挂了,闻觉笑着把这通录音给了郑定东,并附注:最爱你了。   那边好几个小时没回话,闻觉也没在意,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在沙发上睡了。   朦胧中,他被滚烫又温暖的吻亲醒,他下意抬起手臂,抱住了男人的脖子,在男人喘息的呼吸中,任由人捋起他的衣服,脱掉,扔了出去。 第31章   相比鲁小龙的自大,赵宇泽这对相对比较男孩子气的人的爱恨就要简单一点。那次之后,他很快配合闻觉公司的人办理了退款流程,自此之后就没有更多的他与闻觉有关的消息传到闻觉耳朵里了。   闻觉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他家郑先生的手笔,但有没有他都不在乎,也就没去问。   几个月后,当小奶猫们在家里飞檐走壁,闻觉也跟郑定东同居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其间郑定东出差了几次,其中出差最少的时间是三四天,有一次长达了将近一个月,时间长得闻觉都佩服郑定东的先见之明——这位先生要是不对外宣称好和自己的关系,闻觉对送上门来的那些“美色”可能还真会产生评估与观察的心理。   天知道观察完毕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过年那一出“锁死”,可见哪怕像郑定东这样的男人,为了稳定一段关系,也还是会把职业当中那些狠辣果断的做事手法带到感情中来,阴险得像个阴谋家。   也因为两人长期相处的时间少,聚少离多,过多的延长了两个人对彼此激烈需求的时间长度,把每次两人碰面的场景都弄得像“小别胜新婚”那样激烈。   于是闻觉年纪轻轻,也开始琢磨起保养肾的营养品来了,并把相关营养品纳入了每日的营养摄入名单里。   他还给郑定东弄了一份。郑定东在收到这个礼物之后,眯着眼睛看了闻觉好几秒,时间“久”到闻觉跟他举手投降:“别搞,老子真不行了,上下前后都不行。这个是给你以后有备无患的,毕竟你才是那个主力军。”   郑定东笑叹着气上前抱起他,托着他的腿部,让人抱着自己的脖子,问:“是不是觉得太多,太痛,不舒服?”   闻觉因为从小到大为所欲为,从不压抑自己的感受与生理需求,他投入的时候极其投入,抽离的时间也比任何人都要快速与清醒。而郑定东与他是有点相反的。   郑先生平时是压抑的。在床上他是狂野的、失控的,他就是闻觉的王。但同时,闻觉也是那个完全盛住了他的容器。   王是个人,不是个王八蛋,他知道自己过高的欲望需求与情感的失控。   他知道他给予闻觉的,都从闻觉身上得到了回报,并且是高回报。   闻觉在用闻觉这个人才具有的力量在爱着他,盛着他,安放着滋养着他。   “是有点多了。”闻觉抱着他的脖子,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子抵触着鼻子,先是承认自己的不行,然后道:“不过这是我们的相处时间模式决定的,你最近太忙了。”   郑定东点头,但他又道:“会一直这么忙下去。”   他的眼睛看着闻觉的眼,一动不动。   他们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行吧。”闻觉坐在他的手臂上,耸肩,“这不,我这不就给咱们保养起来了!”   郑定东笑了起来,他轻啄着闻觉的唇,在闻觉的唇里呢喃:“对不起!”   对不起,他太想要闻觉了,无法放人离开。   闻觉和他拥吻,在郑定东炽烈的吻落到他的下巴时,他抱着郑定东的头,闭着眼睛回了一句:“没有对不起。”   当初要是真想逃,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是该死的心动了,他愿意为他的心动,付出他的努力、耐心与爱。   PS:今天就写这么点,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份甜甜的爱。祝我亲爱的同学们工作、生活愉快! 第32章   闻觉从来不是那种牺牲自己感动他人的人。但在亲密关系里嘛,一味的妥协和一味的不妥协那是犟种们干的事,闻觉是什么方式能让彼此都舒服就按什么方式来,所以郑定东在身边,他尽兴让彼此都愉快,身段非常软;郑定东不在身边,他也尽情做自己,该玩命工作就玩命工作,该好好休息就好好休息。   倒是郑定东在离开他的时候,会显得相对缠人一点,有空就查岗。   这天闻觉回家吃饭,就接了郑定东查岗问他“在哪”的文字消息。他吃着饭回了人家一句语音:“在我父母家,吃我爸做的饭呢。”   听到“父母家”三个字的爸爸妈妈齐齐抬头,眼睛跟刀子一样地看向他!   谁家没良心的孩子哦!跟人好了一年多,都没两年,养了他二十多年的父母就成“父母家”了!   闻觉放下手机,迎上父母,丝毫不惧眼神,老神在在道:“看什么?你们儿子哄男人这么好看?”   这不要脸的!闻爸气笑了,把手中剥的虾在伸过去后又转手给了小儿子,笑骂道:“没脸没皮的!就你会见风使舵!”   “他最近是不是出差有点多啊?”妈妈这是第三次在这个月里听到郑定东出差了,于是疑惑问道。   “对。”   “哦,哦!”妈妈迟疑了一下,不敢细问下去了。   倒是不太长记性也不太长脑子的弟弟在旁边顺口接问道:“出什么大事了?”   这话问得,闻觉腾出没拿筷子的手,敲了他的脑壳一下。   闻守把脑袋又缩了回去。   “我听他爸说他是很忙,爷俩一直想聚都没空聚,说让他带你回家吃饭也一直没空,说……”闻爸瞥儿子。   “说。”儿子首肯。   闻滔得令,接着道:“原本想让你自己一个人去的,但定东不同意,说你没空一个人单独接待他们两个甚至更多的人,他一个人就够你受的了。”   闻觉听着,张着嘴笑不个停。   “笑什么?”妈妈白了他一眼,戴起手套拿起一只虾剥皮,道:“他是护你,但你的人情世故呢?你不是还是要做你的人情世故?!”   闻觉也不回她,继续吃他的饭。   妈妈利索剥好虾,把虾细致地放他碗里,再说话,面部都温柔了,“不过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不是管你,你就当我们老两口嘴碎。”   很多事情看得见的多了,能说的其实也少了——闻觉小叔那边就不说了。现在给闻守补课的老师是郑定东给找的,是去年笔试和面试的第一名。他们家的粮油肉菜也是郑定东让人送来的。在做“姑爷”这一块,郑定东是真没法说,点点滴滴都透露着他对闻觉的在意。   也是因为人家太好,闻家人也希望闻觉能多付出一点,不要辜负人家的真心。   但妈妈同时也觉得,不能过多的要求孩子,不能让他们都受到的好处,让孩子一个人去还,这跟压榨他们宝贝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还是希望她的孩子开开心心地做他自己。郑定东都希望他毫无压力地做他自己,凭什么他们自己宝贝长大的孩子他们就不能让他毫无负担地做自己了?   妈妈的心眼还是长得很偏的。   面对母亲的话,闻觉也还是不回话,笑笑点头。   等吃完饭,老爹问他要不要在家睡,闻觉也没犹豫,回他道:“我回我们那窝去。家里猫还等着我回去喂。”   “不是有自动喂食器吗?”   “对。哈哈,这不它们吃了饭,我不得拍两张照给他们那个爸爸看一下?”   闻父咋舌,转身回厨房:“那我给它们焯几只鲜虾带回去。”   闻觉带着他自己老爸的爱心鲜虾回去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又收到郑定东的消息,问他是不是还在家,闻觉在等绿灯时回了他:“在回咱们家的路上。”   “方便说话吗?”那边发消息。   “方便。”闻觉用语音回。   那边的电话瞬间过来,闻觉也秒接,听那边的男人跟他说:“有件事要跟你说。”   闻觉听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那边轻咳了一声,道:“我受伤了。”   “嗯。”闻觉点头,四处看了看,看下一个路口是个商场,有停车场牌指示,他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在绿灯亮起后,把车往指示牌的方向开。   那边又道:“我刚才给你订了晚上11点45分的飞机,还有2个半小时左右,你等下自己去机场行吗?我这边暂时找不出同事去接你去机场。”   “行啊,我长了腿呢,还识字,还有个手机。”闻觉的腿这时还不怎么样,右脚在刹车片上踩得好好的,就是手有点抖,他稍微清了清喉咙,清晰回那边道。   “好,那我把机票消息发你,去接你的人我等下安排,你下机后我会跟你联系。”   男人在那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又低沉,听起来好听极了。闻觉这边停好车,跟那边道:“你在我吃饭的时候就受伤了?”   “嗯。”   “那个时间受的伤?”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在吃饭,知道你在吃饭就行了。”   “呵。”闻觉鼻子酸,但他尽力掩饰,轻笑了一声,又道:“你现在还能打电话,看起来伤得不重?”   “嗯。”那边又轻应了一声。   “伤哪了?”   “胸口,胸壁钝挫伤。”   “人话。”   “子弹射进防弹衣的钝性冲击力所导致的钝挫伤,还有一点碎掉的弹头小碎片进了胸壁,卡的地方很浅,局麻就取出来了,我刚取出来一给你订好票就给你打电话了!”那边的男人快快道,快得就像是他说话的语速能弥补他所说的话的内容造成的损失似的。   闻觉听了半晌没动静,在那边温柔低沉喊了他一声“宝贝”之后,闻觉无声地长吐了一口气,回那边道:“也行,你先把机票信息发给我,我过来看看,实在不行,我换个男人也行。”   说着,闻觉推开车门下车,在朝他看来的人群视线里茫然四顾,有点不知道怎么找回家的路。 第33章   这是闻觉此生第二次如此这样失魂落魄。   第一次还是二十来年前。那时候他才七岁,闻守才四岁,他那个傻蛋老爹被好兄弟绑架,他小叔和妈妈忙着救爹去了,他在家里听着老爹被绑架的恶讯,背着啼哭不休要妈妈的弟弟,茫然地走在替小弟找爸爸妈妈的路上,不知道要去往何处,才能找到他们的爸爸妈妈。   现在,他不知道要去往何处,才能找到他的郑定东。   好在……   不是小时候了。   闻觉此时脑子里理性尚存,他稳了稳神,拿着刚掐掉通讯的手机,也不去看郑定东刚发回过来的消息,打开代驾软件,叫了个代驾。   代驾几秒就回应了,闻觉看距离非常短,人很快就到,他这才去看郑定东发过来的消息,然后在他给自己叫了个车之后,拨通了他爸的电话。   “郑定东在外地出了点事,我等下叫代驾把车开到家里去,你到车里把虾取了,和妈妈一起过去喂一下我家那两猫,等下我把家里的密码发给你,我这边叫的车快到了,等下直接去机场那边。”闻觉在这边冷静地和他爸交待。   “……严重不?!”闻滔在那边张着嘴抽了口气,问。   “还行,他打的电话给我,听起来不像个死人打给我的。”闻觉挺冷静的,说话还带着点小小的幽默。   但他说话的声音里没有笑意,这代表他不是在开玩笑,他只是在依照他说话的惯性在说话而已。知道大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的闻滔在电话 边肃容道:“你把代驾信息发给我,等下我在小区门口接他。”   “好。”   “大宝贝!”   那边爸爸急叫了闻觉一声,闻觉顿了一下,听他爸爸在那边急急道:“不要着急,不要慌,有事打电话给爸爸和小叔,实在不行就联系你小叔,他知道怎么办!”   闻觉听了都笑了。   他早就长大了。   但爸爸还是拿小叔当他们家的顶梁柱、救世主。   小叔也是上辈子欠他们这小家几口的。   可这就是亲人。   闻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郑定东也处到这份上的。可能是他眼巴巴地跟着郑定东的屁股跑开始,也可能是郑定东的怀抱从来不拒绝他全情的投入开始,也可能是郑定东用百分之百的在意确定和他的关系开始……   也可能就是这样一环扣一环下来,让一个人被另一个人那样重视着、被爱着,很难不与他培养出比爱情更弥久、更醇厚的生死相依的感情来。   郑定东其实一直比闻觉更懂感情。不懂感情、贪玩的、贪恋无情所带来的便捷的,至始至终都是闻觉。   闻觉就像个得天独厚,被偏爱的有持无恐的小孩一样,享受着郑定东这个应有尽有的男人,用默默的付出再一次深刻地肯定闻觉的独特与被喜爱的特质。   他愿意那个被他宠上天的闻觉在他的怀里尽情撒野,为此无声地支付这一切的代价。   “好。”闻觉刚才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他就是很生气,可能是自己头一次喜欢一个人,那个人还不听话,让他大怒,但他爸的话让他心间那滚烫的情绪不再那么汹涌,他真冷静了一点,跟那边的他爸道:“我处理完事情再和你联系,等下我就把家里密码发给你。”   “好!”   爸爸揪心地听着电话结束的“嘟嘟”声,这边闻觉等来了代驾,让代驾上车,跟代驾道:“你开车到小区门口就好,我不跟你过去了,我父亲在我们家小区门口等你。”   “您不回?”代驾有点诧异。   “我这边临时有点事。”闻觉微笑。   代驾看着他微笑的脸,鼻间闻着他身上不知道是什么香味的香气,年轻小伙大直男都红了脸,红着脸道:“您这边放心就行,我这边会按照导航驾驶车辆。”   “麻烦。”闻觉笑着给人关上了车门,大步朝路边走去。   好在他时常要给公司办事,身份证随时带在身上装的小卡片包里,郑定东给他的机票地点也是在国内,不用回去找身份证,闻觉提前两个小时到达了机场。   到了机场他也没回郑定东的消息,在到达登机室之后把郑定东发过来的伤口小视频放大了看了又看,逐帧分析完毕,确认视频那个能正常说话的男人不具备不正常死亡的可能,他才放过自己,回那边:你先睡会儿,我落地了和你说。   那边秒回:对不起。   闻觉看着那三个字,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他其实还是不太懂事,到这时候才终于彻底地明白“对不起”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要是早两年,他知道这三个字这么沉重……   他还是会选择在那天去参加那个局,见到郑定东。   这就是他的选择。   他能承担的。   不是因为他够勇敢,是因为这个人是郑定东,所以,他选择了承受。   闻觉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笨拙地用文字一字一字地打出:没有对不起。你给我,我都要,我都接受。我爱你。   PS:记得开心!MUA!! 第34章   感情都是一天一天的日子处出来的,也是一件事接一件事堆出来、发掘出来的。   飞机上,闻觉很不平静,闭着眼睛想休息,脑子里却跟放电影似的一幕一幕地放着他和郑定东在一起的场景。   闻觉从小不缺爱与保护,所以他以为不爱鲁小龙他们,就是因为不缺爱的他只会权衡他在意的利弊。事实上,当郑定东来爱他,他再次从不是家人的人身上感受到爱与保护,彻底的沦陷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闻觉也觉得他是爱郑定东的,要不,他也不会为了郑定东妥协。但在这一时这一刻里面,他从里到外,跟自己彻底承认,他就是爱郑定东,不带任何杂质地爱碰上郑定东。   与此随之而来的,他也接受了自己为爱而产生的害怕与脆弱。   接受了,能承受最坏的结果,最痛苦的痛苦,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所以他出了出口,见到来接他的人,他很平静。   接他的人看到他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双手空无一物插着裤兜潇洒朝自己走来,眼睛直了好一会儿,直到人家瞥了他一眼,朝最终端的出口走去,隔着隔离带的他才慌忙小跑着去前面接人。   “闻……闻先生?”第一次见闻觉的郑定东公司同事口吃地跟闻觉打招呼。   “车在外面?”闻觉问。   “对!呃,不是,在楼下,地下二层!这边走,电梯在这边。”早来就规划了路线的同事慌忙跟这个一身不可侵犯不能接近之势的美男子道。   他早就听说老板对象过分美貌,他接机时也看了眼老板对象的照片,但显然照片跟本人还是有些差距,本人比照片里的“杀伤力”大多了。   同事见多识广,但没见过美貌得如此霸气却又平静的人,但想想老板对象跟老板是同一个阶层的人,就对闻觉的气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麻烦。”   “您这边!”   闻觉很快上了车,一路上看出了司机的拘谨他也当作没看见,一路沉默到了医院。   等进了病房见到坐着等他的郑定东,他在男人看着他移动的视线里走到人面前,弯腰掏出一手把人家身上的病服往外扯了扯,朝里看了眼伤口,见里头有点黑,看不清楚,他单手熟练地反手把扣子解了,另一只手塞兜里都没掏出来,那只手老练得就像是脱衣大赛冠军出身,秒间解了三颗扣子,把人家已经收拾好了的伤口完全袒露了出来,并且顺便欣赏了下郑定东的腹肌。   闻觉的眼睛在腹肌上多看了两秒,才戳了戳胸口的绑带,在郑定东笑着的神情里挑了眉,问:“您这还舒坦?”   “还行。”郑定东捋了把他的头发,见是湿的,大手随即摸了下闻觉的额头,感受着手下的温热,也不确定闻觉有没有发烧,大手改道一揽,搂着闻觉的腰把闻觉捞到床上坐着,嘴里道:“真是小伤,怕你生气,就行使了一下家属知情权,跟你报备一下。”   说完,他朝门口叫他刚才才点头示意出去的同事道:“张宁,你去护士站帮我借一个体温计过来。”   闻觉这一坐下,就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朝他袭来,这比他之前办公司几天几夜不睡觉还要累。他觉得自己真是年纪大了,屁大点事就把他的心给累翻了。   他也顾不上这时候途中出了好几身汗的他是不是臭的了,他弯腰脱了鞋,转身掀开郑定东的被单钻了进去,边侧躺边找腰,双手一摸到腰抱上,就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同时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等同事找了体温计过来,就看到他们老板半坐着,手里抱着一颗埋在他腰侧的头,跟自己点了点头,同时朝自己扬了扬另一只手里握的手机。   同事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老板给他发的消息,都是老板让他准备的事情,他看完抬头想跟老板示意“收到”,却见他那刚做完弹片手术的老板像不知道疼似的,低头垂胸,在那颗脑袋的头发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那场景异常轻柔。   轻柔得同事认为自己亲眼看见了爱与爱情。 第35章   闻觉也就短暂地睡了两个小时。   他一醒,郑定东也醒了。   郑定东的单人病房有独立浴室,闻觉揉着眼睛去浴室解决了下小便的问题,顺便偏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一时之间,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他洗完手回去,低头在郑定东身边闻了闻,也闻到了一股恶臭的汗味,然后他皱着鼻子,对着坐起来笑看着他的人道:“没见过身上有臭味的美男子吧?”   郑定东仰头小心笑了两下。   现在麻醉过了,笑太厉害,胸口会有点痛。   他缓解了下笑意,大手抚着美男子的头,跟美男子道:“我让人买了你的衣服,叫酒店的人帮衣服洗了烘干了,在袋子里。”   闻觉也受不了自己的形象受损,没有多说,转身找到袋子,就拿了袋子进去浴室。   现在是夏天,他穿着衬衫西裤来的,袋子里的衣服都是T恤休闲裤,还有两件空调房里穿的薄外套,穿着骚包高订绸缎衬衫过来的闻觉看着这朴素的衣服,“啧”了一声,嘴里咕噜了一句:“老男人。”   浴室里起了水声,病房里,郑定东开始打电话,闻觉洗漱出来看他在说公事,看着他皱了下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穿着T恤拿着还带着洗衣液香味的毛巾擦着头发,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出了门。   他的手机满格电。   打开手机,父母小叔都发来了消息,告诉他郑定东已经跟他们联系过了,知道他在睡觉,让他不要着急联系他们。   这就是他找的男人。   注意他所有的需求,解决他所有的后顾之忧。   有一点“不好”的就是,这个男人有他自己的人生,属于他的事业,外部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情,都无法影响他分毫。但这个对闻觉来说不重要,因为闻觉无法看上一个没有自己人生重心的人的,他从来不认为自己能重要过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必备的重心,就好像他也不会因为爱上另外一个人,他就不是他闻觉自己了。   爱里面是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支持和支撑。   爱是个让人更好成为自己的“东西”,如果不是,这种爱不要也罢。   闻觉也不想让自己的“爱”,成为那种“不要也罢”的狗屎。   所以,他在乎郑定东的生死,也不会对郑定东的工作多逼逼一个字,顶多就是呆会儿回去后,缠着郑定东跟他一起睡觉,多休息会儿。   他有他自己解决问题的方式和策略。   他翻了下手机里的消息,这时候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他把毛巾搭肩上,双手在手机上舞动敲字,思索着他明天公司里需要处理的工作安排。   他这还完处理完,门被拉开了,闻觉瞬间转过头去,刚瞪着眼睛要骂人,就见郑定东朝他的嘴亲了过来。   他的嘴是干净的,郑定东的嘴巴里还尝得到刚刷过牙的香味,那薄荷味跟闻觉嘴里的一模一样。   那滚烫又带着丝清凉的舌头让闻觉险些一口气没上来,鼻子里忍不住发出呻吟声,等腰被搂到人的怀里,他的手也挂了上去。   等到了床上,郑定东在睡着后,处理完裤子和洗干净手的闻觉回来躺下,感觉到仰着头睡觉的郑定东把下巴低下来,抵到他的头顶后,缩在他边上闭着眼睛的闻觉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忍不住把脸蹭到他肩膀上揉了揉。 第36章   早上闻觉起来,郑定东还在睡。这次他睡得很沉,被起床的闻觉弄醒,被闻觉安抚两句就又睡了过去,直到同事过来也还在睡。   同事一敲门,闻觉就去开了门,打开门让人看了下郑定东的状态,就扶着门小声问那位年轻同事:“您贵姓?”   他脸上带着点礼貌的微笑,眼底笑光点点,就像温暖的光的漩涡能把人的心神瞬间拖进去溺毙在其中,迷人至极。同事轻咳了一声,退后了两步,才红着脸和他道:“免贵,姓张。我叫张宁,您叫我张宁就好,我是……呃,老板的新助理,上个月才跟在老板身边上班的。”   “你好。”闻觉朝他点点头。他跟郑定东的员工们都不熟,而且他从不去郑定东公司,也不问郑定东的公事,所以认识的人都很少,所有见过的人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见面次数超过两次的人不超过五个。   “您好……呃,老板还在睡?”张宁小声问。   “对。”   “那我知道了。我不进去打扰他了。”说完,他看着闻觉又轻咳了一声,因为直视闻觉的时间太长,他的脸更红了,但不看着人说话太不礼貌,也显得太弱势,他还是边红着着脸边道:“老板这几天没合过眼,我就不去打扰他的睡眠了。”   “几天没睡了?”闻觉一听,温和问道,顺手走出门,把门往后轻轻带上。   “六七天吧,”张宁含糊道:“不过每天偶尔也会间隙眯一两个小时。”   闻觉点点头,再道:“那你们的工作目前告一个阶段了?”   “……”张宁犹豫。   “没有?”闻觉挑眉。   张宁轻轻摇头,歉意地看闻觉:“我不能跟您说太多。”   闻觉回头看看门,又看向他,失笑摇头,也没问了,道:“那他先休息?”   “对!不是不是!”张宁说着两只手都拿出来舞动了,手摇得就像最大档的风扇,“老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会安排好的!”   他可不敢安排老板休息!   “好。有事叫我。”闻觉再次失笑,握着门把手打算进去,听张宁在身后小声叫了他一声“闻先生”,于是他又扭过头。   “闻先生,”张宁红着脸小声跟他道:“老板好多次看着你的号想打电话给您,但有时候工作条件受限,他也没办法。”   这是替郑定东解释上了?   不过闻觉从来没怎么特意等过郑定东的消息——有时候确实也等。感情越深,越难控制他身上对郑定东的依恋与依赖。   感情就这点不好,会慢慢腐朽人身上那些坚固的、坚硬的无情和不为所动。   没有人不在自己在意的感情里不当懦夫。患得患失是爱情里的基操,闻觉以前只是不去深思深想,现在发觉了,人也彻底完犊子了!   所以这解释听来他也挺舒服的。   有人深爱自己,还被别人看到了,多棒!   “好,我知道了,谢谢。”闻觉朝他又笑了起来。只是他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的微笑深邃了太多,连眼睛都因为快乐弯弯的,把对面的年轻小伙的脸笑得瞬间又往上红了好几个度。   郑定东这一次直到中午才醒,醒的时候闻觉正在靠窗的位置吃张宁送过来的饭,看到郑先生摸着床坐起来,他也没动,只是眼睛从手上的手机上转移到了郑先生的脸上,笑问人家:“先生要不要起床服务?”   郑定东朝他点头,朝他伸出了不牵扯伤口的那只手。   于是,闻觉扯了张纸巾擦着嘴过去,坐到他身上,头碰过去,吻上了他的嘴。   这次的吻很短,闻觉一喘上气就起身了,站床边把床摇起来,脸上带着很多的满看着郑定东,郑定东无奈,起来问他,“怎么了?”   “你嘴巴苦!”   郑定东重重地揉了把他的头,抬脚就往浴室走,顺便把手机拿到了手上。   他打开手机的时候,看到满格电,不禁翘了下嘴角。   他的男孩也开始学着照顾他了。   等郑定东站洗漱台前处理必须要马上回应的工作时,眼睛看到闻觉拿出新牙刷挤着牙膏,一时没控制住,头往人家头顶亲了亲,得来了闻觉一句:“不要把我头发亲臭了,谢谢!”   然后郑定东看着闻觉把新拆出来的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往自己嘴里塞,看来不是给他的,郑先生又哭笑不得地在他头上亲了亲,整张脸上都是笑,等他抬起头来看向镜子的时候,看到了自己在闻觉头上的那张满是笑意和愉悦的脸,郑定东稍稍愣了一下,接着,更是深深地笑了起来。   PS:周末快乐! 第37章   闻觉接下来陆续见到了郑定东的不少同事,还有之前见过的两个老大哥。   其中领头的老大哥握着他的手呀,亲切得就像老领导慰问家属,言语之中充斥的那愧疚之情,就好像闻觉是那个守住了大后方的操劳者。   实际上呢……   闻觉下班晚上哪怕不回父母家吃,回他和郑定东家,他吃的大部分也是郑定东做好放在冰箱里的预制菜,顶多就是拿个小锅给自己烫点小蔬菜吃吃。   家里洗碗有洗碗机,拖地有智能洗地机,洗衣服有洗衣机,喂猫有自动喂食器。郑定东不在,闻觉无非就是睡觉少个人陪,吃饭少几个菜。   多了个人,闻觉小生活的潇洒程度是更多样性了一些的。   “没想到实际上你是过日子一把好手。”老大哥的手握得那个叫紧,话语说得那个叫亲切。   闻觉把自己的手挣了出来,一脸要笑不笑地跟老大哥讲:“我记得家里的设施改造是您监的工吧?”   他跟郑定东鬼混了半年之后,郑定东改造家里,家里不仅多了个衣帽室,多了间让闻觉办公的书房,小房子上下二楼的智能居家改造也一并完毕,闻觉记得当时监工的就是眼前这一位说话的老大哥。   他们家里有多适合“懒人”居住,那是郑定东就是一年不回家,他一年不动手打扫家里,家里也能再锃亮不过,这点老大哥再清楚不过。   郑定东改造那会儿就已经知道要怎么跟闻觉相处了呢,做的就是跟一个“不会过日子”的人过日子的准备。   闻觉虽然脸皮厚吧,但不该居的功,他是一点也不想要,跟抬着头哈哈大笑的老大哥继续讲:“您别把我放到我上不去的位置,那个我真爬不上去。”   “哎呀哎呀,不说那么多了,你来了是好事!”闻觉就没服过他,更不怕他,老大哥心里有数,但也因为郑定东的原因,他已经把闻觉当成是自家人,示意闻觉跟他走到一边,然后跟闻觉悄悄讲:“我们这个民用公司最近在运货,本来时间跨度有点长,这不,又出了点事,抓捕犯人又要耽误几天,你要不这几天留在这边得了,看着定东一点?他这没人看着,有点拼命三郎了,以前在单位,还有上级领导能管他,现在他上级领导换你了,也就你能管管他了。”   闻觉琢磨了一下,也跟他悄咪咪讲:“郑老板自我管理能力挺强的,服管吗?”   “是不太好管,但……管他的不是你吗?你这能力,你自己心里没数?”老大哥斜眼看着眼前这位把郑定东管得服服贴贴的美貌男子。   要说美貌是聪明人的利器,真的是一点也不为过。老大哥有时候看着闻觉白他们郑老板一眼,看他们老板那副淡然一眼全都囊括包容的态度,是真觉得“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大有来处,绝对不是别人瞎说乱栽赃的。   “嗯?!”他要心里有数吗?闻觉听着这话不对,看了老大哥一眼。   “你就说,他哪点没依着你了?”老大哥又道。   “那可多了。”闻觉实事求是。   郑定东懒得理他的时候,多了去了。   看他还犹豫,知道按闻家的背景,跟人保持安全距离、尤其是跟郑定东这种职业有点特殊的保持安全距离是他们这类人的本能,于是老大哥看着他道:“你要是走了,你情敌就就位了啊。”   “情敌?”闻觉这下是真愣了,瞅着人家,“哪号的?”   “我看看啊。”老大哥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回他:“明天下午到,人家也是合作单位员工,来给我们送货的,说要来看我们家受伤的郑老板,你看看要不要见见?”   “名字?”   “程朗。”   “帅不帅?呃,美不美?”   老大哥点头。   “啧,等下啊……”闻觉说着转头,朝躺在床上听下属说话的郑定东勾了下手指。   他们虽然说着“悄悄话”,但声音大到在房间内的人已经都听到了,这时候不能憋笑的人已经把脑袋都埋胸口了,郑定东也无法假装没听到,从病床上起来,朝他们靠窗的这个角落走了过来。   好好一个病人,被人勾到了眼前,还被爱人上下打量,问他:“说说,多美。”   郑定东回忆了一下……   就一秒,就看到闻觉皱着鼻子翘着嘴角歪着眼睛笑,一副“你他妈的居然敢回味,你找死,你死定了!”的表情看着他!   郑定东摇摇头,搂着他的肩,问老大哥关智斌:“能找到照片吗?”   牛!   听到这句话的老大哥朝他翘了下大拇指,在手机里找到人给人发了语音:吴班长,老板男朋友要看程朗照片,你让程朗挑几张好看的发过来。   这下,临到闻觉给当着他的面要照片的老大哥竖大拇指点赞了,赞完,他扭头就看郑定东,“你爱我还是爱他?”   郑定东哭笑不得,低头碰了碰他的发心,跟老大哥道:“发过来了你给闻觉看。我这边先处理点事。”   说完,他低头,看着闻觉,冷峻的脸上一片平静,“爱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已经开始。” 第38章   在场的人,包括郑定东和闻觉在内就六个人,但在郑定东说完这句话往回走的时候,另外除了老大哥之外的三个人都向闻觉看来。   闻觉看到他们,眼睛一挑,问:“咋地,我还是需要整个容还是什么?你们尽管提!”   没人敢提,大家都没什么办法地笑了。   这真没法提。   进来的这四个人当中,有一个还是和程朗关系好的朋友,看着闻觉那眉眼一挑间的不张扬但笃定的自信,他心里也苦笑了一声,也知道朋友竞争没门了。   这个真是没有办法的。有人的自信与生俱来,谁对他好,他觉得理所应当,再正常不过;有人卑微到极点,哪怕有与人相较毫不逊色的才能、甚至是容貌,他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希望有人能因为他的出色、有用而爱他。   可现实是,没有人因为他的出色而爱他,只会因为他的自卑而远离他。   郑定东下属知道自己的老友是为何因被人不喜欢不欣赏不决择。所以,在他的朋友固执地想过来看望老板的时候,跟手机里面的朋友飞快打消息道:“你看一眼,觉得不对就走好不好?别跟人扛。”   程朗小地方出生,后来因为爱情,选择了退业,一步一步地紧跟跟自己近想要靠近的人。他他追随,他追求,他也所得偿所愿。最后失望,他也觉得他无非是因为他们的性向不被大众所接受而已,所以他在看到朋友第一现场发过来的照片后,回答朋友道:“我知道,你相信我。”   他的自信,是因为他出于本能的认为,不可能有人比他做得更好。   这边,他的朋友在小小的病房见到在小角落在处理事情的闻觉,见到那个好像什么人都没在乎,但什么人都在在意他动作的闻觉,没有再说过话。   这一边这一天,程朗来到郑定东的老下属面前,低着头跟郑定东的老下属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会打扰到他。”   美色还是有用的,程朗作为郑定东的前男友,郑定东是他人生能攀的最高峰,于是,他交到了给郑定东逊色一点的稍低峰的男友作为他现在的支撑,有了现在这个愿意对他不会保持太多原则他的人的纵容,他接触的所有人事物都不一样了。   他以为,真的不一样了。   但他以为的不一样就真的是不一样了。   有人放他进来,不是为了抬高他,是因为有人想让他的出现,说明一些什么。   说明他的投入代表什么。   说明他的真情不代表什么。   而程朗一进门,就知道这个房间的中心是谁。   不是他的前男友,是那个坐在角落自顾自打着自己电话的人。   程朗也就一眼,就知道他和人的差距在哪里——那个坐在角落,不是权力中心,但他就是目光所注。   他就是主角。   程朗知道。   而郑定东在看他一眼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现在的男朋友的方向点了下头,连看他的意愿都不再有一眼之后,他更知道这代表什么。   那边急于处理自己公司要务的闻觉确实根本没发现这边在发生什么,只是在事后,他在翻过视频之后,跟郑定东认真说了一句:“我的爱和他对你的不一样。我爱你了,就是爱你了,你需要我,我都在。我在不是我多厉害,是你选择了我。”   郑定东这时点头,再问他:“你认为我爱你吗?”   “认为。”   郑先生随之点头,似乎不需要更多的答案,他就撸撸闻觉的头,也就不说什么了。   其实也不需要说什么。   闻家都避谶成什么德性了?但他需要的时候,闻觉就是在。   爱从来不是追逐,你是猎物,我是猎手。   也可能不是我爱你,你爱我,我们彼此间都觉得值得。   而是……   你愿意我爱你,你愿意接受我爱你,我们彼此心悦臣服,彼此共享,彼此快乐,彼此负担后果。   是最好的你,接受了最好的我,也接受了最坏的我。   是生死与共。   PS:还有两章要结束啦。   我知道我的老同学一直在因为基于对我的信任,基于对我的爱,在跟随着我走一步看一步。我也不是多聪明的人,有些聪明的同学其实好久之前就看穿我的文字表达代表什么了,但还是慷慨地看着我在做,我在动作,我在言写……   我喜欢你们,谢谢你们!   祝每一个独特的、经历完全不同的你们,能获得你们所付出给这个世界的能量与之相等的人能量的爱与回馈,祝你们平安、如愿、幸福!   M、MUA!   最后,求赏!   快乐要饭空上线! 第39章   程朗来得太快走得也快,闻觉没跟人交手人就走了。但闻觉反而对人连那点好奇心都没了。   郑定东不需要另外一个男人的出现来让闻觉吃醋,他根本没有让人挑衅闻觉的想法。而对出现的人残忍的是,他的出现,是郑定东默认的,他在无形中佐证了郑定东的为人,和郑定东对闻觉的感情。   两个人在外形和能力上各有千秋,谁都跟谁不相似,都“美”得与众不同,但郑定东的处理方式,把一个人踩在了泥里,又把另一个人捧在了天上。   他把他手心里的人捧到了天上。   闻觉是过了两天才有点后知后觉,程朗那段短暂的出现代表什么。把位置换过来想想,要是有人这么对待他,就是他从小到大被家人呵护着长大,他也受不了这种自尊心被人踩到脚底的耻辱感——那位被如此对待的前男友从今往后再想起郑定东,心里不可能还有爱,只有愤怒和耻辱吧。   更何况,闻觉听说这位前男友还挺要强的,当天就离开了他们所在的城市。   而这位前男面的现男友,也就是来跟郑定东交货的物流公司老板在完成交接后,来到了郑定东的病房,跟闻觉见了一面。   他认识郑定东,来病房纯粹是冲着闻觉来的。他一见郑定东就跟郑定东弯腰,客气道:“我跟闻觉聊几句?”   他追了程朗很久,但是前两个月才和程朗在一起。郑定东从不管别人的闲事,哪怕是旧日的同事和前男友在一起了,郑定东也从来没人想过问为什么,甚至不去探究这个消息是什么人想让它传到他耳朵里。   外面是有不少人想知道他的态度,但郑定东手里头有自己的事、有自己生活,他不为他人的事情、生活、欲望服务。   所以,前同事想跟闻觉聊几句,不在他需要满足他人的范围之内,他温和地看着温起岩,一言不发。   郑定东以前是温起岩的上级,面对前上级看似温和包容实则是充满了拒绝的审视,温起岩苦笑不已,继续弯着腰跟郑定东谦卑道:“我想知道程朗输在哪里。”   又一个爱情短暂的俘虏。   似乎他们在战场上的坚决和勇敢,在处理感情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好似他们的坚决和勇敢是制度训练出来的,无法成为他们灵魂的一部分。   这一点,一点也不动人。   程朗如此,以前的老部下也这样。郑定东有所遗憾,但也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他和闻觉。他没回答温起岩,而是朝坐在窗边的闻觉看去。   闻觉正好朝他看了过来,微笑看着他们,俊美的脸上满是看热闹的喜悦。   于是,郑定东跟主角之一的乐子人问:“聊几句?”   闻觉笑嘻嘻地朝他点头。   穿着白T的乐子人美得就像一幅画,脸润白如玉,笑起来的样子,就是三月的春风也及不上他的风流写意。郑定东看了他一眼之后,又看了他一眼,才转回头来跟温起岩道:“过去吧。”   温起岩已经起身,转头看了过去,正好也看到了闻觉偏头朝他看过来的眼神。   那一眼中,他晃了神。   然后,他听到前上级喊了他一声:“温起岩。”   温起岩迅速掉过头去。   爱情里的俘虏,有朝一日,也会成为他人美貌的俘虏。无法确认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会从一个又接一个的怀抱里去确认自己,直到,怀抱里再也抱不到他人,自己也彻底腐烂。郑定东无意去插手老部下的感情生活,但老部下跟他有合作关系,于是,郑定东看着这个因为自己的爱人也失了神的男人多说了一句:“我希望你这是你想知道程朗输在哪里。”   而不是,他认为他为程朗做了什么,最后把这算进对程朗的付出当中,最后跟程朗秋后算账。   “呃?”温起岩一时没明白,正在迟疑,但郑定东这时候已经不看向他了,他不得不朝闻觉走过去。   闻觉看着他走近,直到人走近,他才起身,跟人礼貌笑了一下,示意人坐下:“请坐。”   温起岩没坐,他刻意收敛了身上的气息,严肃地看着闻觉。   他是个非常高大威猛的人,身上还带着强烈的职业特征,全身都彰显着非常张扬的压迫力与侵入性……   脸也很英俊。   不得不说,又一个人类高质量男。   但闻觉一直吃得太好了。他从小就挑,他每一任男性友人,交肾和的交心的,都是万里挑一、甚至是一万个里面都挑不出一个的人物。温起岩外形上的优势在他这里还不够看,倒是那故意张显自己的气势的行为,让闻觉想起了他那位“矫柔造作”热爱表演的老同学。   说实话,爱显摆的男人都挺倒人胃口的。   没有自知之明,没有理性和智慧的男人更是。   但这更衬得郑先生格外可人。   毕竟,那一位是个说爱语都像是说今晚咱们吃什么的随和人,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发自于他的内心,从不是彰显与表演。   男人还是要有点人格魅力,才容易让人着迷,才禁得住被人深爱。   闻觉不由地笑看了在病床上坐着签文件的郑定东一眼,郑定东本来没看他们这边,眼睛在文件上,但在他一眼过去后,郑定东下一秒就抬起了眼睛,定定地看向闻觉,他看向闻觉的眼神像是在问闻觉要做什么。   那是一种闻觉想要什么,他下一刻就会立马满足的姿态。   闻觉看着,笑着摸摸鼻子,也不猜测眼前这一位故作声势的哥们有什么目的了,直接笑问哥们,“你震慑我干什么?让我给你的pose打分?”   他看着温起岩笑,但温起岩禁不住他脸上那脸因为郑定东而起的笑容,他在闻觉因为深爱自己的男人而起的笑容当中,慢慢地红了脸,连耳朵尖也红了……   闻觉看着,眉毛一挑,脸上的笑没了,一张笑容顿时变得无辜无比,朝眯着眼睛看着他们的郑定东看去。   不是,哥们,他可真没有——要开个屏的想法。 第40章   闻觉30岁生日那几天,郑定东和他在旅行途中,但还没到闻觉生日的那天,郑定东临时接到工作,飞往了另外一个城市,半个月后才回来。   郑定东在回来途中连续给几个人发了消息,两个帮他看着点闻觉的同事依旧给他提供了不少闻觉的大小消息。换到闻守那里,那个看见他就像老鼠看见猫的小弟,依旧胆大包天,回他:我哥看着挺正常的,我没看出什么来。   郑定东看着小舅子的消息,嘴角都翘了一下。   如果没有同事那边的消息,他都觉得小舅子真是个又乖又怂的好弟弟。因为人是无法想象一个怕自己的人,是敢对着自己撒谎的。   但闻守就是敢撒,次次败露,不影响下一次他张口就又说谎话。   闻觉生日那天还没有回到家,但某前男性友人的花和跑车送到了闻家——这两样都被拒了,是闻守经的手。   另外还有成功送到了闻家被闻家拒了的两束花,也是闻守拒绝的。其中一人因为认识闻家,自己有老婆,还给闻家送了花。所以闻守带着人家老婆一家人浩浩荡荡来到了这人任职的公司,让人家老婆一家人把他收拾了一顿,还让全公司上下知道了这人的行径,目前此人已经不在国内,回到了他以前所待的国外。   闻觉在外面旅行回来,没赶上这些别人送他生日礼物的余韵,也没看到他弟弟为他大杀四方的场景,回来后提前开工,并且顺便参观了一下送到他公司的生日花海和礼物。   闻觉的归属,从来没影响过闻觉的受欢迎。闻觉的手机里,十条消息里至少有八条消息是试探闻觉出轨意向的,郑定东的身份背景,根本挡不住这些人的头脑一热,穷尽所能的地想要从闻觉这里窥探到一点可乘之机。   为了不让闻觉感受到不自由,郑定东在闻觉面前向来是极尽克制自己的控制欲的,从不表露,但闻觉一年比一年更受欢迎的事实,还是让郑定东在私底下毫不犹豫地更多投入了一个人手来看住闻觉。因此起初新加入队伍的下属还会在以为自己看不到的地步用小心翼翼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但跟了闻觉两个月,帮同事分担了下分析监控任务之后,就开始觉得他可怜了,每次跟郑定东面对面汇报的时候,脸上都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同情你”这四个大字。   和那些看过闻觉外表、和闻觉说过几句话就迷恋上闻觉的人不同,郑定东是真和闻觉生活在一起的,他知道真实柔软又爱撒娇的闻觉比那个呈现在外面的闻觉更可爱,他清楚知道闻觉每一个令人神魂颠倒、心醉神迷的细节,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选择了既要自己的事业,又要闻觉的生活,他要付出什么。   他从没做过放松过对闻觉管控的打算。   而别人也没打算放松过对闻觉的追求。   隐形哥控闻守也没有放弃过对郑定东这个哥夫暗中隐隐的抵抗。他一边害怕郑定东,一边暗暗做着那个为老哥分担问题、誓要成为老哥靠山的好弟弟。   闻觉小叔也是。一边和郑家保持友好的关系,一边尽量与郑家不亏不欠,做足了哪怕跟郑家散伙也能立足的准备,行事当中充斥着一种郑定东敢对他家宝贝侄子不好,他随便准备翻脸的紧张兮兮。   郑定东的情敌,从里到外,从亲情到爱情,到处都充斥着。   这里面的剑拔弩张,得到爱的人感受不深,但身处“假想敌”的郑定东最明白不过,也非常明白,但凡他少看着闻觉一点,他和闻觉牵着的手,就会被各种因素被强行扯开。   做一个家庭和事业都有的男人,并不容易。   好在闻觉天生对于“爱”的感受跟绝大部分人不一样。他甚至看不见绝大部分人对他的爱,他只在意他的生活是不是他喜欢过的,他碰见的人是不是他愿意接触的——要是不愿意,他会在第一时间做出调整。   比如,这两年他接触的客户都太容易冲破边界要参与他的私生活,总是约他,所以他都不再跟客户聊生意,给自己找了个职业经理人打理公司,从此只负责幕后工作。   他不是因为追求者太多,担心郑定东的反应做出的这个决策,而是他认为这些人的过界,打扰到了他的生活。   他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对他的欲望,改变他自己的需求。   他从来不满足别人,只满足他自己。   但这也从来没有影响郑定东对他的管控,郑定东非常清楚明白:他提供不了闻觉浓烈的爱,有的是人来提供。   所以他一回来,就跟闻觉在家里厮混了一星期,直到闻觉跟他求饶,求他去上班,郑定东才觉得于里于外的火候都差不多了。   年纪并没有给闻觉带来任何形式的衰老和世故,他依旧是轻松自在的,眉眼舒展,并且因为更大了几岁,所经历的事情多了些,人反而更丰富立体,更充足潇洒,他身上那种旺盛但又轻松的生命力,是他越发让人心悸的原因。郑定东看着自己的爱放到闻觉身上,成为了闻觉生命力的一部分,他是又骄傲,感情上却又越发因此深沉。   “揉揉,揉揉。”一大早闻觉醒来,看郑定东不愿意起床,他也懒得动,也不催促答应他今天去好好上班的男人赶紧滚,而是扯着人的大手放到了自己酸痛的腰上。   在人家力道恰好地揉着时,他舒服地呻吟了一声,把自己腿舒服地搭在人家坚实的大腿上,身上满是惬意的他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回来了有个好处,老子是又爽又痛。但有一点不好就是,你一回来我就要在家里呆好几天,搞得欲求不满的人是我一样。老子早过了青春期!我早就不馋男人了!啊?!”   他说到这尖叫了一声,因为郑定东按在他尾稚骨的大手多用了两分力。   “馋、馋、馋,馋,馋你!”闻觉迅速改口,“馋你亲爱的。”   说着他果断掉头,嘴唇往郑定东嘴上亲。   郑定东张嘴,含住了他的嘴。   很久之后,他把压着的闻觉抱起放到身上趴着,低头亲着闻觉的额头,听奄奄一息又昏昏欲睡的宝贝问他:“开心点了吗?”   郑定东想了想,点了点头,双手抱着他的臀,让他骑得更上来一点,等他的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汗脸贴住了自己的汗脸,他才跟闻觉道:“永远属于我?”   闭着眼睛贴着他脸的闻觉闷笑不已。   “属于我?”郑定东再问。   “好。”这一次,往他身上又爬了爬的闻觉说了话,他拱起腰,双手抱着郑定东的脸,眼睛睁开着,里面都是笑,“还这么爱我?”   郑定东点头。   “全身上下都要我?”   郑定东又点头。   “包括心?”   “包括。”他脸上的汗滴进了郑定东的眼里,郑定东的眼连眨也未眨一下,他看着闻觉眼,闻着闻觉的气息,听着他略带喘息的呼吸,他再回答,“包括命。”   包括命,也给你。   “操!”   闻觉什么也没说,骂了句娘,倒在他的身上,再次喘息。   PS:本来打算写一章长更把本文结束的,但写不完,身体遭不住,容我再多写几章慢慢写完。妈呀,现在是真不行了,各方面的不行,只能慢慢来,果然人老了真的是干啥都心酸。 第41章   闻觉又在家躺了一天,第二天跟郑定东回郑定东父母家吃饭。   他们上午去的。闻觉无论在哪个家都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去郑定东父母家吃饭,他都会提前点去,和郑定东一起跟着夫妇二人摘摘菜,捡捡洗洗的。   这倒不是他要装得善解人意,而是长辈为他们操劳,他就参与进去,成为其中的一员,而不是成为特殊的一份子。   郑爸郑妈有自己的菜园子,夫妇俩都还在工作,但把菜园子里三块地打理得非常好,不过就算闻觉夸“菜真不错”,郑妈也没有跟孩子介绍自己热爱的想法,往往听到夸奖就高高兴兴地点头,等着孩子再大点,觉醒了种菜基因的时候再跟他交流。   闻觉能来,对他们两口子来说就是好事。   要不按他们儿子那闷葫芦的尿性,就是把尊驾给请回家里吃饭了,一顿饭前后他也放不出几个屁来,至多多点几下头。   但闻觉在,是不一样的。   儿子会忙前忙后,倒点水,削点水果,给人喂点水喂点小食物,又过来摸摸人的头。小动作不断,把儿子小从就送出去深造的夫妇俩看得目不转睛。   他们年轻的时候工作忙,郑定东还是他大伯娘带得多,等郑定东稍微再大点,就被选出去读书了,等孩子再回来,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世界和界限。工作不能问,人际关系上的事也不能事事深谈,生活的话,孩子的私生活不好多问,没得可聊,也就和闻觉在一起之后,夫妇俩还能和他们说几句“最近吃得怎么样”“天冷了记得多穿件衣服”的话。   “是不是瘦了?”父子俩在厨房切肉,郑妈带着闻觉在院子里洗刚摘下来的菜,闻觉穿了件圆领白T坐在郑妈面前,郑妈觉得他下巴比上次见他的时候尖了不少。   闻觉听了笑,直点头。   本来夏天来了他就瘦了点,这几天郑定东回来,他腰更是瘦了一大圈,直逼他只长身高不长肉的少年时期。   此时,上午院子里的阳光灿烂又柔和,透过树叶打在闻觉脸上,更是把他那张显眼的脸衬得熠熠生辉。尤其他弯起眼睛来一笑,就是乍见春天那万花齐开的烂漫盛烈写意也不过如此。   郑妈看了舍不得眨眼睛,看着美得过分的美男子,她的脸上眼睛里都是笑,温温柔柔地跟他讲:“别指着他工作不忙了能照顾你,退休了会有时间陪你,那都是饼。你想吃什么了,自己找着吃,要是想吃你爸妈和我还有你郑爸做的饭,你要么直接到家里吃,要么叫我们给你送过去。”   闻觉瘦绝对不是吃得差或是吃得不规律,而是闻觉从小就挑食,再大点为了身体的舒适,他吃得更挑了。这一点闻觉倒是想得开,他不可能享受了一方面的满足,另外还能大吃大喝胃口大开,有着不错的口腹之欲。   他就一个身体,承载不了、也消化不了那么多的欲望加身。   所以吃饭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问题,郑妈不问,他也不会解释,郑妈一问,他就回答道:“吃得已经很好、很注意了。瘦不是没吃好的问题。”   郑妈下意识想反驳他的话,但一看他脖子上那殷红的吻痕,和还显得过分嫣红的嘴唇,她瞬间闭嘴,脑海里立马把这话题给摁得死死的,若无其事转移话题:“最近工作怎么样?顺不顺利?”   “顺利。妈妈呢?”闻觉憋着笑,也问郑妈。   “很好!很顺利!”孩子脸没红,郑妈脸红了,红着脸不敢看孩子。   等她拿着洗好的菜回到厨房,看儿子出去找人了,她凑到丈夫身边,跟丈夫狠狠吐槽:“娃太大方了也不好,不会害的羞都转移到我们老人家脸上了!”   郑爸呵呵笑,回她:“跟咱说话就不错了。刚才你儿子跟我搭了两句话,一句是‘嗯’,一句是‘好’,其余的全都是空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是我老首长,我是他儿子呢。”   窗户外面,他们那个首长儿子此时正蹲在地上拉着人的手在水龙头底下洗手,郑爸看了猛地一哆嗦,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回头跟老婆诚心诚意地请教:“咱儿子是不是有点讨厌我们啊?不应该啊,他对谁都那样,他对他大伯不也是那张‘你欠我一个亿你最好冷静一下’的脸吗?”   外头,手洗完了,他们儿子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裤兜里的纸巾给人擦手了,一生从来没享受过这个待遇的郑妈倒是挺习惯的,点头道:“老郑,别计较了,他就一个这样式的媳妇,跑了谁也受不了。” 第42章   郑家的饭菜很平常,但很丰富,其中大半被郑定东纳入了肚中。闻觉吃饱之后还给郑定东剥虾,看得郑妈喜笑颜开。   她儿子从小的定位太高,走的也是那个要承担压力的角色,所以,他的人生就是不苟言笑、殚精竭虑这些成语的写照。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与成年后工作上的过度思虑与操劳早在无形中给他罩上了一层冷酷的外衣,他要是不想活得过度孤独与紧绷,他就得像他大伯一样,自己去找到与自己和解的方式。而她儿子找到了。   郑妈作为母亲,起初对于儿子找的这个对象还是有些忧虑的。闻觉外表太出色,又太聪明,而且与他们家相似的背景,说明这个孩子大有可能也是权力场内一个极具斗争意识的顶级猎手,再加上他外貌的优势,她很怕这个孩子跟她儿子以两败俱伤的方式结束这段关系。   但这段关系的开始出乎她的意料,而走向……与她的想象也没有任何相同的地方。   两个人就是在过一种互相互补,互相成为对方依靠的普通伴侣的生活。   没有谁成为谁的寄生者,也没有谁成为谁的累赘。   她的儿子,更是没有孤独得只有他自己。   从他依旧锋利刚毅但还是有舒展愉悦表情的脸,到他举手投足间放松又具备力量感的身体,从里到外,她看到的是一个得到了充分休息的人,才有可能展现出来的状态。   作为妈妈,郑妈对闻觉只有感激。她知道她的儿子并不好照顾,也知道她儿子的要求不是一般的人能满足得了,所以,她把所有对闻觉的感激和喜欢都化为了接纳,那就是:孩子做什么都是好的,都是对的!   所以,当家里老郑赖着闻觉非要让他儿子陪他去钓鱼时,不等闻觉再次拒绝,她出手道:“你要让你儿子陪你干你的那点事你直接问你儿子,别烦娃!”   “那他不听我的!”老郑当着儿子的面,理直气壮跟老婆道。   “那你让闻觉去为难你儿子,然后让他做那个恶人?臭不要脸!”郑妈鄙夷地白了丈夫一眼,回头又对着闻觉眉开眼笑,“你郑爸这是挑软柿子捏,别理他,小人行径!”   “喂!”老婆也太不给面子了,郑爸气死了,瞪了老婆一眼,朝笑嘻嘻看着他们闹的闻觉赔了个笑,然后朝儿子又小心赔笑道:“就去一次。你张叔他们约我好几次了,就想见见你,他们跟我也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不可能害你,就是有点事想请教一下你,就是说几句话!”   “小觉,小觉!”郑爸也是真不要脸,说完连着喊了两声闻觉,试图让闻觉再帮一下忙。   闻觉咬着嘴笑,把剥好的虾扔郑定东嘴里,不搭话。   郑定东这时把虾吃了,回了他爹:“谈话就算了。他们要是真有什么要问的,想好,到时候让他们给我打个电话。”   看来走交情路线是没用了,郑爸也觉得自己为老兄弟尽力了,点头道:“行吧。”   然后他看着一屋子的铁石心肠,连“儿媳妇”也都是其中的一个,他抚着脑袋道:“看来就我一个耳根子软的!”   闻觉听了想起了他亲爹,更是憋笑得厉害,都不敢讲让郑爸去找他爹玩。   这两位要是玩到一起了,好家伙,两家到时候就得热闹起来了!   他笑得厉害,郑定东看着他的笑,嘴角也不禁跟着一同翘了起来,他缩回一点搭在闻觉肩上的手,捏了捏闻觉的脖子。   闻觉察觉,凑近他,在他的脸边小声笑着道:“还好我爸这样的老兄弟不多了,要不咱们够忙的!”   郑定东一听,不禁笑着摇了下头,揉了把调皮鬼的头,问他:“爸爸最近在忙什么?”   他说着,他亲爸听到“爸爸”两字,精神一振朝他看起来,然后听到“儿媳妇”回他儿子道:“我妈到退休年龄了,他在找地方,准备开个小店和我妈一起开夫妻店卖馄饨。”   郑定东听了点头:“找好了?”   “还在找。”   “要不要我帮着看看?”   闻觉摇头,“让他们找,这是他们的事。”   这是父母的事,父母的乐趣,他们不插手。   “你老了想做什么?”郑定东这时随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啊,到时候看。你呢?”   “带你四处去看看。”   “嗯?”闻觉偏头看他。   “带你四处去看看,再看看你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郑定东看着他的脸,脸上带着丝丝的笑意,回答他道。   哇哦!他的老了里面有自己。闻觉都没去想这个事呢。这搞得自己又有点渣了。闻觉不好意思的挠了下脸,笑着亲了下深情男的下巴,笑嘻嘻地回道:“那我会好好想想的,谢谢你啊。”   郑定东点点头,回他:“不客气。”   说完,他回头继续吃饭,目光在中间碰到对面母亲带笑的眼,他也朝母亲笑着点了点头。   他过得很好。   他爱上了一个拥有快乐与愉悦的人,于是,他也让自己得到了轻松与快乐。 第43章   在父母家吃完午饭,临走时,郑妈忍不住握住了闻觉无名指上戴了婚戒的左手,看了眼戒指跟闻觉笑道:“要不要两家一起聚聚,吃顿饭?”   至于办婚宴,那是不可能的。两个孩子都不喜欢这种模式。   但既然定下来了,两家人聚一起吃顿饭庆祝庆祝,往后的意义也不一样了,两家人能走得更近一点。   闻家由闻觉小叔当家。闻博为人谨慎,哪怕俩孩子在一起都四五年了,闻博但凡在用到郑家的事上都非常的小心,哪怕郑家非常愿意,他是能不动用就绝不动用郑家的力量,就好像在一直为两个孩子的分开做准备似的。   郑家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也是因为闻博这种性格,他才走得如此之稳,闻家也因为他一直过着很安稳的生活。   但郑家的人是真喜欢闻觉。   没有一个人拥有闻觉这样的美貌,还能过着如此清醒简单的生活。换个人,早在欲海里沉浮,找不见自己了。   闻觉这时也看到了郑妈的眼神,也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戒指,早两年前,郑定东试着给他戴过一回。那次闻觉心跳得跟要嗝屁了一样,眼睛盯着戒指,就跟盯着一枚即将触发的炸弹一样,心里头只有一句话在轮番轰炸,那就是:老子完了!   那时他盯着戒指,还没想好如何委婉地拒绝,戒指就被收回去了。   这把闻觉尴尬得,红着脸朝郑定东笑。   他当时是真没做好戴戒指的准备。当然他可以忽视戒指的意义,郑定东给他,他戴上就是。可郑定东不是那种随便送人戒指的人,这种干什么都深思熟虑,什么代表意义、甚至这戒指送上之后这几十年后他要做什么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和义务都想得明明白白的男人送出来的戒指是那么好戴的吗?闻觉不敢随便接!他要是随便接了,哪天敢随便摘,郑定东绝对会要他的命。   至于像郑定东这种处于高位的男人,不会计较闻觉不爱了做出的撤出的举动之类的想法,闻觉连有都不会有。自己睡的男人自己知道,那醋性大得离谱,不发飙全靠哥们能忍!哪天闻觉不爱了想撤,哥们……   哥们可能在之前就把这个苗头给扼杀了吧!   所以,已经被管得死死的闻觉当时是真不想再给自己戴一个金箍环。他已经够可怜的了,年纪轻轻就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说,没两年还要戴上一个承诺一辈子忠诚的戒指,一辈子心和身体都属于一个人……天呐,他没有出轨的想法,但下辈子属于另一个人的想法太可怕了,他只想轻轻松松地属于他自己。   郑定东的占有欲还是太可怕了。   一个情感如此狂狷的男人——说实话,要是闻觉早早知道郑定东的情感如此猛烈,两人相遇那阵,他绝对会出去躲一阵子。   可能最后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两人还是会相遇,但这个动作闻觉一定会执行。   他对郑定东的感情其实一直是有点适应不了的,从起初的出柜到现在,都有点。   两个人还是有点太不相同了。   但……   就是爱啊。   哪怕他有时会被郑定东的感情吓到,但他吓到之后,郑定东不生气,也不失望,更不催促解释,还是和闻觉照常生活。闻觉倒是会因此去想很多,想来想去,也真是怪了,窍就慢慢开得越多。   他是爱郑定东的。爱郑定东对他的好,爱郑定东对他的爱,爱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郑定东对他的尊重与呵护。   那些爱里,掺杂着太多的七情六欲,一个如此坦荡地满足自己所有欲望的男人,他很难不爱,很难不仰慕。   郑定东老说可以把命给他,其实闻觉也是一样的,而且比郑定东说的还要早,他早早就把小命心甘情意地放在郑定东的手里拿捏了。   只是他的灵魂比较坚硬一点,不如身体和情感诚实。   这也是因为闻觉早年给自己定下了年轻的时候好好玩,把人与生俱来的那点子生理欲望在尽可能安全的地带挥霍掉,等年纪大点就置身事外,在外面看着大家在欲望海里一起舞,他就不参与其中了的人生规划。   这是闻觉的童年所看到的周边的一些情况,给自己的定位。他见过太多的长辈是如何把自己的人生弄得支离破碎的,连带他亲爸,如果没有他小叔死死拽住相救,他现在在哪里生存都不知道。可能早因为自己的长相,已经被人围猎吃得差不多了吧。   一个人不清醒是很容易被世俗裹挟着走,被自己的欲望和他人的欲望吃掉的。闻觉一直都挺清醒的。所以,对于感情的漠视,让他不太愿意去深思一个人到底要去为爱做什么具体的行为,和具体的规划。这些太超出他的认知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可能性。   但他遇到了个会因为感情较真的男人,这也逼得他不得一步一步去深思,去建立一个他原本没有想过的以后。   建立到今年,郑定东回来那晚,他躺在郑定东的怀里,这男人把戒指拿出来,闻觉看着戒指笑,然后把手伸指了,翘起了无名指。   戒指就这么戴上了,在第一次没成功的两年后,终于戴到了闻觉的手上。   这还是最初的那个戒指。   第一次郑定东没给他戴上后,戒指就放到了衣帽间的抽屉里。闻觉经常去那个放表的抽屉里拿表戴的时候看到过无数次,有几次他还把戒指盒打开欣赏过几遍,觉得戒指挺好看的,并且越看越好看,好几次他都想拿出来戴到自己手上试一试。   这种想法多了之后,等戒指再次从郑定东的手上出现,闻觉的手都伸得有点迫不及待,都有点等不及想看看戒指戴到自己手上的样子。   当然,如今看到了,戒指非常美。   跟自己的手指和手都很相衬。   郑妈的话,闻觉没回,而是抬头笑着看向郑定东。   郑定东看着他脸上的笑,确认了一下,然后回头跟妈妈道:“好,我明天去闻家吃饭,跟那边的爸妈商量一下。”   郑妈也看了他的左手一眼。这对戒指她看了一上午了。她知道这于她的孩子而言是什么意义。不是什么人他都爱,也不是什么人值得他如此用心,但他爱的人也是个自我意识与他一样强烈的人,在这场感情的“狩猎”当中,他看似不在意,实则只有她这个当妈的人知道,他时时刻刻都在全方位地计算与推进他这段感情的进展。   他在意得不得了,爱得发了狂。   好在,这段感情,并不是一直只有他在用心。   “好,商量好日子,跟妈说一下,我们这边去跟他们再商量。”郑妈看到儿子这时已经搂过了闻觉的肩,他怀里的人,呲着牙笑着,明净的阳光之下,纯白如少年。   她双眼顿时酸涩。   她很高兴,在度过孤独的童年、少年和青年之后,一直住在情感荒漠里的儿子,来到了一片水草丰饶的草原,从此看似冷静实则热烈地活着。   “好。”郑定东看着笑着的母亲,神情一顿,然后他搂着怀里的爱人朝妈妈靠近过去,用脸碰了碰妈妈的脸,在她耳边道:“谢谢妈妈。”   这一刹那间,郑妈热泪盈眶。 第44章   郑定东这一次回来,闻觉就戴上了戒指。   于是,等闻觉又收到鲁小龙换着号的短信,拉黑人的同时,都笑了。   每次这些人搞一次大动静,他和郑定东感情方面的进展就得往又前进一步,他们这是纯属助燃剂了。   他和郑定东现在的情感交融,一大半功劳都得归于他们的刺激。   鲁小龙这一次往闻家送的跑车因为跑车本身的价值太大,其余韵到现在还在往外扩散。听八卦的人是不在乎当事人是怎么想的,所以闻觉在传说当中已成大佬养的娇妻,而鲁小龙是被大佬横刀夺爱的苦逼富二代兼伟大的创一代。   故事里,闻觉跟个像是没有人权的玩具似的,光辉都是属于大佬和富二代的。   闻觉这一次就从他助理手里得到了好几个有鲁小龙参与的八卦版本,无一例外,重点都在鲁小龙和“养”他的大佬身上,他看了笑个不停,觉得当中有些角度还挺新奇的。   他判断其中一两个突出大佬的坏的版本,可能是鲁小龙下面的公关团队花钱叫人写的。这套路,他听说过,现在的有些商战都挺脏的,竞争过大过于内卷的市场就这样,总有些不畏艰难险阻的人进来试探底线。   所以闻觉也不在意这个,对于这些事情,他有他的处理办法,只要事情没到一定份上没到一定时候,他是不会动手的。   这中间,只要鲁小龙收手,鲁小龙也不会有什么事。不过这是鲁小龙在闻觉这里,在郑定东那里就未必了。   造谣抹黑本身就是一种自己给自己树敌的行为。这就是闻觉无论如何也喜欢不上鲁小龙的原因,哥们优秀的同时也太唯我独尊了,跟闻觉这种出身在是龙也得盘着活的家庭里出来的人观念南辕北辙。鲁同学太张扬,闻觉太收着,张扬的人不一定是真性情,但收着的人绝对够理性。   观念不一样,连沟通的想法都没有,这是闻觉对鲁小龙一贯以来的态度。以前闻觉只觉得自己对小龙同学无论如何实在是喜欢不上来,不喜欢还接受了人的追求,想来实在是太渣,太傲慢。这种渣和傲慢应该是惹怒了小龙同学,于是到至今都因为尊严的问题,对他纠缠不休。   这也是闻觉一直觉得鲁同学对他不是爱,是透过纠缠他,修补过往的自己在闻觉这里丢失的尊严的原因。   只有恨,才会让人一直挑衅,念念不忘,对抗到底。   可能哪怕到了付出血的代价的那天,也会愤愤不平,死不认输。   所以,选择什么样的人,就是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攻击不可能产生真正的爱,也不会显得自己有多强大,只会显出自己的虚弱和那种非要把对方拖到自己的地狱里一起生活的偏执。当然,这一点,要是有人去跟鲁同学去说,据说又换了年轻新男友的鲁同学是不会听进去的。   “老板,真不需要我联系人去压一压?”市面上的小道消息太多了,最近接连出了好几个,热度越来越高,助理在这天跟闻觉谈完公事,给老板发完新的八卦热播,跟老板道。   “我看看。”闻觉打开链接,快进看完,发现助理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内容里的消息比之前的要更进一步了,都有点逼近他小叔的身份了,并且其中散发出了好几条引导意向明确的阴谋论,带节奏带得飞起。   “等等啊。”这稍微有点出乎闻觉的意料,但想想,这点意外也没了,鲁同学要是够理智,这些消息都不会出现 。不过闻觉也不觉得他这位老同学现在不仅是在不够理智的边缘,任何过度的行为都是有些解释的。   他让助理出去,给走得近的几个朋友打了几个电话,最终得知鲁小龙他爸可能要出事了,鲁家转移出去的大额金钱也被摁在了中间的一道关卡动不了,鲁小龙在国外也出了点问题,他所在的国家的官方要他的钱,黑道要他的命,人现在住在几十个保镖围绕的豪宅里不敢出门。   就这样,他还不忘拖闻觉下水。   闻觉打听一轮下来,哭笑不得。   得,他这个老同学在这还想着是不是过往的傲慢和不认真伤害了老同学的尊严呢,结果老同学过得不好,也不忘拖他下水。   难怪他敢玩这么大。   这一下,闻觉也顾不上自己给自己立的那条“别使用郑先生这个大杀器”的原则了,直接给郑定东打了电话,男人那边一接就跟人说:“鲁小龙家最近的事,你知道吗?”   “他父亲的事,和他的事?”男人在那边也很直接。   “对。你知道?”   “知道,我手底下有人负责。”这边,郑定东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这两天也在盯着。你也知道了?”   “刚知道。”他对老同学还是太不上心了,平静自在安顺的好日子过久了,都没有什么风险意识了,这个不好,闻觉批评了自己一句,继续道:“他想咬我们出来转移注意力,还是想拖我们下水?”   “都有点。他跟你联系了吗?”   “有。有新号码给我发了短信,好几条,我没怎么看就删了。还打了几个电话,我听到声音就挂了拉黑,也没注意听他说什么。”闻觉想了想短信内容,有两条他不在意的类似“你会后悔”的话,现在想来,其实充满了威胁意味的,他道:“刚才我删了条他说我不接他的电话,我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短信。”   “删了?”   “对。”   郑定东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道:“目前我不能确认他的真实目的,但我不希望他再联系你了。”   闻觉忍笑。   这话和他说干什么,和鲁小龙说去啊。鲁小龙的手又没长他身上。   郑定东在这边听到了他的憋笑声,嘴角也翘起,道:“你不理他就行。别理,行吗?”   “行啊。”其实一直就没理过,没理过都能听到这种话,要是理了那还得了?闻觉根本不敢跟他男人深入这种话题,要不没完没了了,他赶紧另外道:“那你盯着点,他都咬上我小叔了,你那边要是腾不开手,我这边着手处理。”   “我看到了。之前还有更详细的,监管没让发出来,他另外找了渠道换了壳,有些消息没避免掉。”   “他杀得还挺厉害的啊。”闻觉都有点惊讶了。   郑定东一时没有说话。   鲁小龙最近的重心放在闻觉身上,这是他回来之后才知道的。他不知道这是鲁小龙在做挣扎,还是说有另外的目的,但不管是什么用意,郑定东要做的就是让他不要在闻觉这里留下太多的痕迹。   是爱是恨还是说想通过闻觉解鲁家的危,都行。但有一点郑定东是知道的,爱恨与挣扎都有痕迹,鲁小龙的行为越强烈,闻觉对他的印象越深,郑定东不希望等他和闻觉老了之后,他会在闻觉嘴里听到他对鲁小龙的感慨。   那不行,他受不了。   “不重要。”郑定东最终跟闻觉平淡道:“这事我来解决。你别理,行吗?”   那边在笑,然后郑定东听到闻觉声音带着笑道:“你还是喜欢你不搭理我的样子。你一征求我的意见,别说我的服从了,就算把我的心现场挖给你,也不是不行的呀哥哥!”   郑定东听着,抚着脑袋,闭着眼,无声地笑。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闻觉。   这就是他的生活,他的闻觉。空气中那用浓浓的爱意和心意布置出来的轻松和快乐的日子。 第45章   闻觉一直都是个即时行乐的人。   他就没做过别人让他做过的事。哪怕是他的父母、和真的给过他保护的自家小叔,他也从来没有按他们的意愿去做过他自己。   父母希望他成家立业,成他们想让他成的家,立他们想让他的业,他从来不反驳,但所有的行动都在告知他们:你们做梦去吧!   小叔希望他接棒闻家的事业,他告诉小叔:你也去做个梦!   他不跟长辈们硬扛,当个嘴上王者,他甚至懒得多说一句话,用实际的行动告诉他们:你们对我有你们的想象,我对我自己有我规定的我的人生。   你们纠结于你们的想象,我过我想要的我的人生。   所以,哪怕真有了伴侣,伴侣是个醋坛子,他也还是对他捞了一程的老同学,也就是他只认为的第一任的性交换者、互利互惠的男性友人回了国坐牢之后,他在给老同学捞了个底之余,他还还每月给老同学打钱,让老同学在牢里过得好一点。   他这举动,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失了疯了。伴侣那前后两三年,醋得不像话,并且有违他酷哥的本性,不是跟他家里人告状,就是跟他自己亲爸亲妈告状,说闻觉的心都在外面!   两家人面对闻觉的时候,一边跟闻觉吐槽他们认定的所能不能的郑定东形象的崩塌所带给他们的震慑,并且有些人直言跟闻觉坦言:你要是觉得他不对,我们帮你按着他,去医院验一下DNA!   验此DNA就是真的验DNA,双方亲友,都觉得郑定东人设败坏,不像他们认识的那个人了!   郑先生人到中年,因为行为与亲友们对他们的印象不符,众叛亲离,弄得闻觉一时都对他有点愧疚。   但闻觉一边愧疚,一边乐呵呵地看着。   郑定东也是一边对闻觉爱搭不理,一边在闻觉一叫他的时候他迅速反应。   这是一段闻觉追着自己爱人跑的过程,也是他反过来,全身心追着那个爱他的人那个男人跑的过程。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四年之久。   这年郑定东41岁,他向闻觉求婚的戒指在彼此的手指上戴了六年了,他们在亲友面前确定关系的时间也到达10年了。   最近的一段时间,闻觉陪郑定东东奔西跑。前一天闻觉还在几千公里的国外陪伴在郑定东的身边帮着他处理一些公事上的问题,后一天闻觉陪着他,去见需要他出席的场合。   闻觉没有在任何一个过程,依附过任何一个人。在他在处理着他和自己公司要务的间隙,在郑定东累到极点时候,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跟郑定东说:“你先睡三个小时,四个小时……行,五个小时也行,哥哥,五个小时后,想起来就起来一下,叫一下我。”   不起来,也无所谓。   没有人累到极点的时候,在深爱的人身边,还起得来。   人生,无非就是这么一段挣扎着产生出来的爱,接着下一段挣扎产生出为的爱。   对于有些人来说,他的生命感受,无非如此。   他想睡的时候他睡。   他不想睡的时候,那个爱他的人其实也没有多想睡。闻觉从来不需要郑定定的照顾,但他觉得有需要的时候,会跟郑定东说:你看着我点啊。他不需要的时候,他可以让郑定东尽情地休息。   而郑定东想的一直也都是,他一直爱的是他的贪欲,他为此回应,为此付出。   郑定东知道自己的贪欲,也知道自己也要给予自己贪欲的代价,所以,他给予了闻觉爱与依赖。   后面的,有点超出他的想当然。   这个连陌生人也会给予一定程度的尊重的人,在对待他的时候,给予了无穷尽的爱与照顾。   郑定东是真的并不是真的一生只独爱闻觉。   他从童年开始,他的荣誉与重视并不是来源于父母,他在完成自己的课业之后,他的能力与人生,也并不完全属于他自己。事实上,他可以说他是完整的,但这种完整,有很大一部分必须为集体服务;他的残缺,也源于此。   他的整个人生,其实并不受他个人控制,说白了,他的单人意识,属于单个的自己,但他的整体的人生整体的功能,属于集体,他必须为集体服务。   他不可能整个身心都属于自己。   有一天,哪怕闻他最爱的人都要死了,只要自己有任务,他都不会来看他近的人一眼。   那看最爱的人一眼,并不属于他的生命。   他已经为此挣扎了。   但这挣扎,一直以来,只属于他自己。   但他找到的闻觉,根本不需要阐述他自己。而是只要他需要,这个人就来到自己身边,全神贯注,为他力尽所能。   对此,闻觉的解释是:我平时做的功课少,付出的少,在我需要付出的时候,我不赶紧上,是真觉得自己与万世同秋了还是怎么的?我觉得就算我代表了上帝,丫也不敢认为自己牛逼到了这个逼数了啊!   郑定东初听到这种言辞,只能痛着闭眼,面无表情,不敢反驳他家那平时软软弱弱万事都想让他拿主意的伴侣的话。   多被伴侣抢救两次,郑定东也认服了。   倒不是他不够强,只是再强的人,有人在抱着他,在他耳边喊着:“孙子,睡!”之后,他在精气大振又放心倒塌之后,他就知道,他该倒在什么样的人的怀里。   没有任何一个强悍的人,在一时的倒塌之后就成为了软弱的人。人的悖论,人类的生命力就在于此,任何一个暂时倒下又站起来的人,他在没有内耗,在没有迟疑之后,也会不计较代价,给的也就更纯粹。   闻觉是个依靠本能本性生活的人,而郑定东走的是另一条道路,所以他们两个不同路径的人,所产生的行为不同,也就造成了闻觉对郑定东的骂骂咧咧:“老子对老同学好,那是老子做人的底限!你跟老子分裂决裂是你心胸脾肝肺都狭窄!不是老子的问题!老子不想跟你分开,决裂更不可能,除非老子死了!哦,对,老子就算死了,也不可能是你计较老子青少年不懂睡过的傻逼的人的起因!那是老子眼睛没长眼,自作孽不可活!可老子还是最爱你!老子问你,为什么老子跟老同学打一点钱,你要老子的腰断!老子的肛肠不是肛肠?!老子的腰不是腰!老子受的惩罚还不够?!!!”   惊叹号太多了。   郑定东心想,我再龌龊,也差不多了。   真差不多了。   不是他的醋性差不多了。   是,如果再不珍惜,人生中,再美的风景,不过如此,不能错过。   PS:再会,明天更完结章。不好意思,让我斗胆站起来拽一下(不行我老老实实站一边): 第46章 (完)   人的一生,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不可能永远都活在高光时刻。   肉体和精神在高光时刻所得到的被注目、被爱慕、被重视所产生的快感,终有一天,会随着时光的流逝,时代的变迁,从自己身上消失。   多巴胺也好,肾上腺素也好,这些因为欲望得到满足产生的快感,会随着阈值的升高变得危险,也会随着身体的耐受和疲劳变得不再那么让人迷。人的混乱其实也是从这个阶段开始,所谓的中年危机,不过是无序的精神和情绪不再被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分散,露出了它底层最真实的样子。   闻觉倒是还没到中年就开始修身养性了,等到了中年,他已成养生大佬。但比他大好几岁的郑定东倒是依旧精悍强壮,精力充沛。闻觉闲的时候也复盘了一下,发现他们之间那些有关于“爱情”的把戏也玩了个遍了,琢磨着他们中间可能得有点什么变化了。   老狐狸在他心里盘算着他和闻家的以后,他的算盘没有声音,但打得飞快——闻觉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人是有一个本性的。他跟郑定东也算是爱得死去活来了,他为郑定东所做的事情,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他就是分得很清楚,当郑定东身上用来维持和他关系的不复存在之后,他马上撒腿就跑,毫不留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感情”这种事情上他特别的杀伐果断,可能就是天生的“渣”吧,他不留恋任何一个让他觉得不值得的人。   他打起算盘的时候,心里都没有心痛的感觉,和郑定东分开这个事情的想象,还不如他稍微想象一下郑定东受伤来得刺心,这一点让他有点心虚又好笑,更觉得自己渣了——他在乎郑定东的命,在乎郑定东能不能好好活着,在乎郑定东活得顺不顺得,但这个人能不能跟自己一直过下去,他其实不那么在乎。   因为就算没有郑定东的下半生,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很多人要去会面,还有很大的世界等着他去探索。   说实话,郑定东对他的了解和掌控真的挺真实有效的。要不是责任,要不是过于贪恋郑定东爱着自己的感觉,闻觉在以往的很多时刻,都会离开郑定东。   他会爱人,但爱情对他来说,真不那么重要。他算是被郑定东成功捆在了身边,所以如果郑定东厌倦了他,他是非常乐意接受的。   有翅膀的鸟,愿意呆在把他养得好好的人的家里,但有一天能振翅高飞,他会毫不犹豫扑向天空。   没有了急切想要得到满足的生理欲望的控制,闻觉底层最真实的模样就是这个样子:狡诈,无情。   天生的被人当作猎物的猎手。   但猎手之上还有猎手。闻觉只是心里想想,打打算盘,偶尔在闻守解决事情用到郑定东的关系的时候,他会跟弟弟说几句“适可而止”的话,这也没什么,这本来就是他小叔和他一贯的风格,但也不知道郑定东是从哪里闻出味来了,这天洗澡的时候,他把闻觉的手放到了自己腰腹上,问:“如果我大腹便便,你是不是摸不下去?”   闻觉点头,顺带还多摸了两把,三把……   摸着还看,咋了下舌,往下看了看,又情不自禁点了下头。   当然了。   他是GAY啊。   当GAY不贪恋“美色”那是没得选,他有得是选择,他肯定要和最符合他审美的男人在一起!   “所以,我保护身材,是为了你。别人是否对此有他们的想法和想象,那是他们的事情,对吗?”郑先生又问他。   这话问得,有点严肃了。   闻觉听了心口都提了一下,抬头看人,咬着嘴笑。   “说话。”郑定东把住了他的嘴,手上还用了力。   力道有点大了,闻觉轻咳了一声,双手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腰,笑着点头。   他还笑得出。一件接一件的事情就是被他这么糊弄过去的。别人家两口子过久了,都是安心,郑定东和自己家属过的就不太一样了,家属太聪明,太随机应变,太无情,也太自我,郑定东每一个阶段都要想尽办法盯着他。   自己老了绝对不会有老年痴呆,也不敢有。郑定东冷漠地想着,在人家凑上头来要亲他的瞬间,他向后躲了躲,再问:“你看见过我接过别人的示好?”   嘴上的手用的力更大了。这是审犯人啊,闻觉脸色有点苦了,在人家的手里摇了下头。   又听郑先生冷冷:“还是我跟人聊过一句骚?”   闻觉这下把搂腰的手往人家脖子上挂,腿也往人家腰上缠。好家伙,这真是审犯人啊。   “除了工作上的事,我别跟的男的说过任何一句话?”   没有没有。闻觉赶紧往人家腰上攀,一攀上了赶紧别头,顾不上嘴里的口水都流出来了,赶紧亲了人家一口,道:“没有没有。”   说着就要深吻,不过被拦住了。   人家一手拖着他,一手掐住他的嘴,冷冰冰问:“是你一直跟你的前男友有来往吧?”   闻觉哭笑不得。   什么来往啊。   救老同学一把怎么了?   小龙同学癫是癫了点——但谁叫他们一起长大的呢。   “我跟我的前友联系过?他们……”郑定东眼睛眯着看着他,“就算以死相胁,我见过他们一次?”   我操!闻觉听到这,也笑不出来了。   这倒是真是的。   他挤了挤鼻子,哭丧着脸,委屈地看了郑定东一眼。   他嘴巴有点疼了啊。   就一眼,郑定东就松开了他的嘴,双手托着他的屁股,在头上淋沥的水雾中,他哑声问闻觉:“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会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闻觉被他问得有一点点的不知所措。   他和郑定东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各有长处,各有缺陷,但在天生的对“爱”的要求和感受上,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   闻觉也不可能为任何一个人,修改他的天性。   “可能一辈子都这样了。”闻觉不想跟他撒谎,他抱着郑定东的头,在水中跟自己的爱人道:“我可能有时候会下意识地想一个人,你如果想和我在一起,就得看着我一点。我爱你的,只是……”   “只是如果没有人在感情中依赖你,攀附你,需要你,没有这种责任,你会更轻松,更快乐?”郑定东头往后退,看着他的脸,淡淡道。   闻觉摇头,“我也依赖你……”   他被郑定东说得有一点想哭,他不太想看到郑定东跟他呈现这种脆弱的样子,这个男人在他的工作已经承担过多的压力和责任了,闻觉一直不希望他在他们的关系里投入太多的心力,但很显然,自己并不是一个能让人省力的伴侣,“我一直觉得这种相互依赖,相互独立的关系很好。但我承认,我没法像你一样地爱我,我只能像我爱你一样地爱你,我在乎你的生死好坏,在乎你是不是平静快乐,在乎你爱不爱我。但如果没有了这种爱与责任,我也承认……”   他低头看着郑定东,看着郑定东被水浸湿的眼,哑声道:“我会依旧是最初的那个我。”   牵住他脚步的,从来只是眼前的这个人。   换一个人,那些人于前任们一样,于闻觉只是过客。   “和我在一起,并不容易,是不是?”闻觉摸着他的脸,道。   郑定东摇头,他把水关了,扯过干毛巾擦过闻觉的脸,把闻觉脸上的水全部擦干,然后才擦了下自己的脸。   他抱着闻觉坐到地上,把干浴袍放到大腿上,让闻觉坐着,又把人抱到怀里,跟闻觉说:“不。我每一次需要你,你都在,无数次出差回来的夜晚,是你接住了疲惫和支离破碎的我。把我当一个会累会痛会承受不住压力的普通人看的人,是你和我妈。我妈会问我累不累,为什么,要坚强,要休息好,你不会问,你会接住我哭不出来的眼泪,让我直接休息。你承载了我,用以回馈我对你平时的照顾。”   他现在就很累,闻觉看得出来。   也看出来,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折磨到了这个人。闻觉在这一刻,突然间了会到,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懂郑定东。   他并不懂郑定东对他的爱。   他还是把别人看作了他。   他对郑定东的依赖,并不等同于郑定东对他的依赖。   郑定东对他的依赖,恐怕,要深得很多,很多……   “呀,”闻觉摸着他刚毅的脸,有点唏嘘地问:“我要是一辈子都这样,怎么办呀?”   郑定东哼了一声,但鼻子被闻觉捏住了。   “最近追你的人有点多。”闻觉又笑道,还叹了口气,“我有一点吃醋,还有一点小小的自卑。”   那些可都是年轻貌美的年轻人。   郑定东没说话,仅眼神锐利地看着他。   “你可吃香了!”   郑定东没回他的话,眼睛还是看着他,但嘴里喊了声:“小看。”   “小看在,郑先生。”   “播放我30分钟前在闻先生手机上看过的消息。”   “好的……主人,你看的是,这一条:……”   音响里播放着悠扬的音乐,里面有年轻雀跃的男声在喊着:闻先生,你看,极光!   闻觉笑倒在郑定东的肩膀上。   操,极光!   他的追求者向来比郑定东的追求者要奔放很多。   郑先生的追求者都是苦大仇深隐忍系的,他的则是双手捧着太阳月亮和极光迫切需要他接住的热情系……   但这真的不是他想撤的原因啊。   但这,能解释得清吗?   怕是不能了吧。   “我说,你现在脑子里想的跟我的完全不一样,你信吗?”倒在他怀里,闻觉笑得直喘气,问。   郑定东没有说信还是不信,只是这一晚,养生大佬的腰,还是毁了。   这世界上的事,从来不会如人所愿……   如人所愿的,只有人,对爱的追求,与对爱的感受,永远属于自己。   我将永远追逐我想要的!   PS:更晚了更晚了。前几天那天晚上更完我就倒下了(那天晚上脑子极度亢奋,虚弱的中老年把后面几天的力气都用完了,奄奄一息躺了好几天。说实话,我今天都不敢细看上一章,每看一段心里都在想“写的都什么玩意!什么鬼东西!”上午要写新章的时候我羞耻得脸都是胀红的!现在哪怕过去都3个小时了,脸上的闷热感也没消失多少!)   但再垃圾也是自己写的,只能捂着脸认了。(苍天啊!)   还好我休息回来,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希望这个新的结束章让大家能感觉我没那么糟糕!我还是那个不入流但还是能写一点小东西的老写手!   再PS:后面还有两个番外,是我答应一个打赏我巨款的好同学要写的!   再再PS:谢谢大家的包容,有时候我也感觉你们是真不容易,是真的宽容,才一直在,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