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喜欢狗?真给你当又不乐意》作者:江清汜   简介:   【双男主+双强+双洁+架空都市+年下+主仆+以下犯上+你情我愿】   【阴郁忠犬疯狗1x狠戾冷酷大佬0】   “你说喜欢乖狗,那我就是最乖的小狗。”   乖狗x主人   楚欲穿书了。   好消息,他是组织老大,要啥有啥应有尽有;坏消息,他是一个反派Boss,会在半年后被正派主角解决掉。   楚欲一点不慌。   组织里有人对他有异议,他一个个除掉就好。   主角处处厌恶他,他直接让对方三观碎掉就好。   疯狗反派下属发疯了,他哄哄就好。   就是一不小心,哄过头了,随便逗逗就把自己搭上了。   楚欲这才想起来,在原著中他这个反派二把手是个暗恋自己已久的疯子,在自己死后,抱着原主尸身痛哭,还把所有主角团成员都屠了个遍,只为给他报仇。   楚欲:哟,不早说。   ———   刚开始成员们都奇怪,老大怎么一晚性情大变。   晚上,楚欲捧着时戚的脸,柔声诱哄:“给我当狗,我就满足你。”   谁料满眼餍足的疯狗下属只是凑过来吻了吻楚欲的嘴角,温柔应道:“好。”   乖狗狗和冷酷主人称霸世界的故事(不。   *狗狗只会对主人示弱低头,对外又冷又狠。   ​ 第1章 乖狗狗   “主人,我回来了。”   私人会所里烟雾缭绕,丝丝缕缕地在昏暗光线里缓慢游动。   楚欲的意识浮上来时,眼前就是这幅景象。   有人跪在他身前,脊背挺直,低垂着头,像一只等待指令的小狗。   他愣了愣,目光扫过四周:真皮沙发,暗红色地毯,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实。陌生的私人包间,高级会所的配置。   什么情况?   “主人?”   跪着的人抬起头,声音放轻,带着些许试探,像在等待什么。   楚欲垂眸对上了地上跪着那人的眼睛。幽深,克制,藏着某种隐忍的东西。   对方一头张扬的红发,深色的眸子,黑色的西装,像他看过的某个小说人物。   他下意识开口喊他:“时戚……?”   对方立刻应道:“是,主人。”   楚欲的呼吸顿了一瞬。   时戚,他记得这个名字。   他几天前刚看完的一本叫《无敌!我在架空都市里开挂》的小说里,反派Boss的下属,组织第一杀手,原著里抱着原主尸体痛哭,屠尽了主角团的疯狗。   就叫这个名字。   而反派Boss意外的和他同名,都叫楚欲。   所以现在是穿书了?   楚欲飞快地整理思绪:眼前的人是时戚,自己是灰色组织RNR的老大,原著里之后会被正派主角左蓝溪弄死的反派Boss。   他心念一定,看向时戚:“现在什么时间?”   “帝都七十二年,十一月三号,下午三点。”时戚答得极快,“您刚结束一场应酬,让我来这里见您。”   楚欲点点头。   现在是帝都七十二年十一月……小说剧情开始的一个月之前。   原著反派Boss生性多疑,对时戚百般防备,到死都不知道这个下属对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而他知道。   时戚在原主死后抱着尸体痛哭的画面,书里写得清清楚楚。   既然穿进来了,他不可能让小说剧情重蹈覆辙。   一个是他不想死,还有一个是他看不惯原著主角左蓝溪。   “过来。”   时戚膝盖蹭着地毯往前挪了两步,跪在楚欲腿侧,微微仰头:“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楚欲慢慢向他伸手。   时戚的睫毛颤了颤,慢慢闭上眼睛,下巴微抬。   这个姿势,是小说中每次楚欲要惩罚时戚时,时戚都会主动做的等待惩罚的姿势。   楚欲在心里“啧”了声,手轻轻落在他头上。   掌心贴着发丝,温热的触感让时戚浑身一僵。   ……主人,在摸他?   没有跟往常一样的耳光落下,也没有大声的呵斥。   是抚摸。像对待什么需要安抚的东西。   他垂着眼,不敢动。   楚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任务有没有受伤?”   “……没有。”时戚的嗓音有点涩,“一切顺利。”   “嗯。”   那只手顺着他的发丝往后移,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   时戚觉得自己像被顺毛的某种动物,而这个认知让他耳根发烫。他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上楚欲的膝盖。   楚欲看着眼前这颗低垂的脑袋,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原著里杀人不眨眼的第一杀手,对外冷漠狠戾,在他面前就这副模样?   他伸手,指尖抵住时戚的下巴,往上抬。   被迫抬头的时戚眼尾泛红,那张冷峻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薄红,眼神躲闪了一瞬,又落回他脸上。   楚欲微微挑眉:“脸这么红?怎么了?”   时戚喉结动了动:“……感觉您今天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您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楚欲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后,勾起嘴角:   “因为我的小狗今天很听话。” 第2章 嘴贱就别要嘴了   包厢里光线昏沉,只剩墙角的壁灯还亮着,在地毯上照出一小片暖黄。   时戚就跪在那片光晕的边缘。   被迫仰起的脸上,那层薄红还没褪下去,反而因为楚欲的那句“我的小狗”烧得更厉害了。   时戚看着楚欲,睫毛轻轻颤着,想躲又不敢躲。   “……是主人教得好。”他低低回道。   楚欲眉梢微动。   这句话像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挠了他一下,他松开时戚的下巴,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袖口。   “回去了。”   时戚愣了下,立刻跟着起身:“……是。”   包厢门被拉开,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两侧齐刷刷站着一排黑衣保镖,见人出来,同时躬身。   “老大。”   “戚哥。”   楚欲脚步不停,淡淡“嗯”了一声。时戚跟在他侧后方,垂着眼,耳尖还带着点红。   走廊尽头是电梯,金属门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   楚欲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脑子里飞快过着信息:   帝都,原著小说里的架空灰色都市。   这里的秩序不由官方完全掌控,几大地下组织共同维持着暗面的平衡。   他现在这个身份的原主所掌控的RNR是其中最有影响力的一个,灰色产业遍布全城,表面是正经企业,背地里什么都沾。   可惜原主是个不争气的。   花天酒地,男女不拒,挥霍无度。   对下属更是刻薄寡恩,RNR这些年积累的底子被他败得七七八八。   原著里主角能那么轻易弄死他,一半是因为主角光环,另一半是因为这个原主人实在太烂。   烂到连他都觉得可惜,这么大体量的组织,交到这种人手里。   ……   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时戚快步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等楚欲坐进去,才关好门绕到驾驶位。   车子启动,安静驶出车库。   楚欲偏过头,目光落在开着车的时戚脸上。   红色头发,黑色眼睛,眉眼冷峻,鼻梁高挺。对方这张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好看。   ……确实长得好。   楚欲想起原著里的设定:时戚是原主捡回来的,名字也是原主取的。   “时戚”谐音“十七”,意思是捡回来的第十七个孤儿。前面十六个,训练时没扛住,都死了。   只有时戚活了下来,一路杀到组织第一干部的位置,成为精英小队“S1”的队长。   某种意义上来说,原主“楚欲”对时戚有着救命之恩,也难怪到死时戚都那么喜欢这个烂人主人。   而那个原主随随便便给时戚取的代号式名字,傻孩子都当宝贝一样珍惜着。   楚欲的目光在时戚脸上停留了太久,时戚的耳朵又红了,喉结动了动,轻声问:“主人……我脸上有什么吗?”   “嗯?”楚欲回过神,“没有。”   顿了顿,他又说:“你好看。”   时戚的耳根瞬间红透,他盯着前方的路,手指微微收紧,半晌才挤出一句:“……您喜欢就好。”   楚欲低低笑了一声。   “嗯。”   “喜欢的很。”   ……   车子在RNR总部大楼地下车库停稳。   电梯直上顶层,门一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纷纷驻足。   “老大。”   “老大好。”   “戚哥。”   楚欲点点头,刚走两步,一个瘦瘦高高的人影就迎了上来。   “老大,有几件事需要您过目。”   来人是巫炘云,原著里的情报官,RNR的情报网由他一手掌控。   楚欲脚步顿了下,偏头看向身侧。   时戚已经自觉停住,微微躬身,退后半步,在门外站定。   楚欲张了张嘴,他刚想说不用出去,可以一起听。   但时戚已经替他关上了门。   ……行吧。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想:我还想说不用出去,这孩子自己就退出去了?   原主到底把人调成什么样了,这么乖。   门内,巫炘云开始汇报。门外,时戚安静站着,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边走边闲聊。   时戚听力极好,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那两人的对话内容偏偏一字不漏地全落进了他耳朵里。   “……你是没看见,前几天老大又去了趟夜会,花钱大手大脚的……”   “啧,习惯了,自从老首领把位置传给他,哪天不是这样?”   “照这么玩下去,RNR迟早给他败光,老首领一辈子攒下的家底,够他这么造的?”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S1队的时队长看着才像咱们首领,办事利落,出手狠,下面人都服他,不像那个……”   声音离得近了。   两人转过拐角,看见办公室门口站着的人,脸色瞬间煞白。   “戚、戚哥……”   时戚没动,只是垂眼看着他们,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戚哥,我们就是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一个人赶紧赔笑。   “您这么厉害,S1队带得多好,大家都服您,要我说,总有一天您肯定会取代——”   “砰!”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人直接飞出去撞上墙。   “啊!不…不要……”另一个转身想跑,被时戚一把揪住后领摔在地上,紧接着一脚踹在腹部,整个人蜷成虾米。   “呃!”   时戚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声音冷得跟淬了毒样:“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议论我主人?”   “错了!我们错了!戚哥饶命!”两人在地上抖成一团,拼命摇头,被打几拳以为这事就算过了。   但时戚没动。   他就那样站着,垂眼看着脚下蜷缩的两个人,像在看两件死物。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走廊里来往的人停住脚步,视线纷纷落过来。有人探头,有人驻足,几个胆大的往前凑了凑,又被时戚身上那股阴郁的气场逼退。   没人敢出声。   地上的人意识到不对劲,那个被踹中腹部的家伙艰难抬起头,对上时戚的眼睛,浑身一哆嗦。   “戚、戚哥……我说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另一个捂着流血的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求您饶了我们这一回……”   时戚没应,他只是抬起脚,踩住那人的手背,慢慢碾了下去。   “啊——!”   惨叫声在走廊里炸开。   围观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别开眼不敢看。但时戚的脚还在碾,一下,一下,像是踩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戚哥!戚哥我求您——我的手——!”   “我们就是嘴贱,我们该打,求您高抬贵手——”   求饶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时戚终于停下,他垂着眼,看着脚边涕泪横流的两个人,淡淡地道:   “嘴贱,就别要嘴了。”   话音刚落,他俯身揪住那人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砰——”   拳头带着风声砸了下去。 第3章 谁惹你了?   办公室里,巫炘云摊开了一份文件。   “北城那块地盘,周家的人最近在试探,上周已经越界三次了,您看是敲打一下,还是直接……”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隔着厚重的门板,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什么,紧接着是更大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墙上。   巫炘云皱眉,看向门口。   楚欲也抬起了头。   敲门声急促地响起,不等回应,门就被推开,一个年轻成员踉跄着冲进来,脸色发白:“老大!外面、外面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楚欲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   成员抖着声音:“戚哥……戚哥快把那两个人打死了……”   楚欲和巫炘云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走廊尽头围了一大堆人,黑压压的,却没人敢上前。人群里传出一声声惨叫,夹杂着求饶,还有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   “……真不管管?真要打死人了……”   “你去管?那是时戚。”   “那俩说什么了把他惹成这样……”   “不知道,我就听见说什么取代……然后就……”   “别说了,他耳朵灵。”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有人回头,脸色一变,赶紧往边上让。   “老大——”   “老大来了。”   “快让开让开。”   人群紧急疏散开来,为楚欲让出了一条通道。   走廊尽头,时戚背对着这边,正拎着一个人的领子,拳头高高扬起。那人满脸是血,已经哭不出声了,旁边地上还躺着另一个,蜷成一团,不知是死是活。   “时戚。”   楚欲隔着几米喊他,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时戚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他顿了一秒,缓缓回过头。   深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戾气,但在看到楚欲的瞬间,那层阴狠便像潮水一样快速退去,露出最底下的慌乱。   “砰。”他松开手,原先被拎着的那人立刻滑落在地。   时戚快步走过来,走到楚欲面前,脚步却忽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破了皮,血混着不知道是谁的,正往下淌。袖口也沾了血,大概是不小心溅上去的。   他下意识把手往后藏了藏。   “……主人。”   时戚低哑着声,有些不知所措。   “我错了。”   他抬起头想解释什么,又垂下眼,不敢看楚欲。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想碰一碰面前的人,却终究没有抬起来。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这边,有人偷偷交换眼神——接下来该是那一巴掌了吧?   老大对时戚,哪次不是这样?办错事要打,惹麻烦要打,有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做,心情不好也要打。   巫炘云扶了扶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楚欲抬起手。   时戚闭上眼睛。   “呃…”   那只手落在了他脸上。   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他脸颊上的血迹,一点一点,把那道溅上去的红痕抹掉。   时戚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   楚欲看着他,语气平静:“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整个走廊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许多人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往后退了好几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什么情况?他们老大这是在关心时戚?!还这么温柔?!   那还是他们老大吗?!   就连巫炘云的眼镜都滑下来一点,他扶稳又往上推了推。   时戚愣愣地看着楚欲,喉结滚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欲收回手,偏头看向巫炘云:“叫两个人,把地上那两个送医疗部。”   说完,他看了时戚一眼。   “跟我走。”   楚欲收回视线,转身就往回走。   走了两步,身后没有动静,他又侧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时戚。   “愣着干什么?”   “是…主人。”时戚猛地回过神,快步跟上。   走廊里的人群依然鸦雀无声,目送着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门关上的瞬间,众人才长长地松一口气。   “我他妈……看错了吧?” 第4章 乖狗狗,搬来和我住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目光。   楚欲走到角落的柜子前,拉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医药箱和各种应急物品。   他取出医药箱,放到茶几上,自己在沙发坐下,朝时戚勾了勾手:“过来。”   时戚还站在门口,闻言顿了一下,才挪步走过来。   他在楚欲面前站定,垂着手,指尖的血已经有些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痕迹。   楚欲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   时戚依言坐下,挺直脊背,双手放在膝盖上,等待着主人接下来的指令。   楚欲打开医药箱,取出碘伏和棉签,拉过他的手。   时戚浑身一僵:“……主人?”   “嗯。”   时戚被楚欲握着,手指微微蜷缩,又被对方一根根掰开。棉签蘸着碘伏按在伤口上,清清凉凉的触感让时戚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低着头,盯着那只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手,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   楚欲给他擦完一只手,换另一只,头也不抬地问:“为什么和人打架?”   时戚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小声应道:   “……他们说了您坏话。”   楚欲的动作顿了一瞬。   说谁?他吗?   他抬眼看向时戚,对面坐着的人还低着头,红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组织第一干部,S1队队长,手上沾过不知道多少血的人。   差点打死那两个,只是因为有人说了他几句无关痛痒的坏话?   楚欲垂下眼,继续处理伤口:“说什么了?”   时戚沉默了一下,还是把对方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他们说您成天玩,RNR迟早被您败光,说老首领一辈子的家底不够您造的,说……说我看着才像首领。”   楚欲的手忽然停住了。   时戚心头一紧,猛地抬起头:“主人,我从没有那样想过!”   他下意识想把手往回抽,却被楚欲握住。慌乱中他惊恐地看着楚欲,声音发颤地保证:“我不会背叛您,不会想着篡位,我也从来没想过取代您……”   他将手反过来,掌心朝上递到楚欲面前。   那个姿势,是在等待惩罚。   楚欲看着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我知道。”   时戚愣住:“什么……?”   楚欲将他手拉近,继续给他处理伤口,淡淡道:“你没那个心思。”   时戚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人知道?知道什么?知道他不会背叛?知道他从来没想过那些?可是主人以前明明……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楚欲没再说话,专心把最后一道伤口包好,打了个结,松开他的手。   “好了。”   时戚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发着愣。   主人给自己包扎的伤口……   “啪。”脑门忽然被弹了一下。   “唔…”时戚捂住额头,抬起头,有些委屈地看着对方,“主人……”   楚欲笑笑,戳他的脸:“在想什么呢?”   时戚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垂下眼:“……没什么,就是感觉您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时戚的声音很轻,“就是感觉……今天的您,更温柔一点。”   楚欲挑了挑眉:“是吗?不好吗?不喜欢?”   “喜欢。”时戚立刻接话,耳朵又红了一圈,小声补充,“喜欢这样的您……”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他没忍住,伸手捧起那张脸。   “主人……?!”时戚被迫仰着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点茫然和不安,睫毛轻轻颤着。   楚欲弯了弯嘴角:“喜欢啊……那现在我要再给小狗一个奖励。”   听到这话,时戚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放缓了不少:“……是什么?”   楚欲揉了揉他的脸,满含笑意地道:“乖狗狗,搬来我家和我住。”   时戚愣住了,黑色的眼睛骤然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主人在说什么……   搬过去和主人一起住……谁……他吗?   楚欲松开手,靠回沙发,就那样笑着看他,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将最终的选择权交给对方。   “……主人?”时戚的声音发涩。   “嗯?”   “您、您是说……”   “搬来我家。”楚欲重复了一遍,“有问题?”   “没问题。”时戚立刻应上,“我……我很开心……”   主人的意思是让自己住过去,离主人最近的位置……   不管主人是为了什么,想更方便使唤他也好,有别的用意也好。   就算是为了玩弄他,他也认了。只要能待在主人身边,怎么样都行。   时戚抬起头,小声问:“您需要我什么时候来?”   “现在,我陪你去宿舍拿行李,今天就搬。”楚欲回道。   时戚红着耳朵点头应下:“是。”   楚欲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   让时戚搬过来,倒不是他真有多舍不得这只小狗,主要还是因为原著里有说原主仇敌太多,三天两头就有人不怀好意。   原主本身有实力能应付,但他不是原主,这个身份的那些本事他一丁点都没有,现在纯属“狐假虎威”,真要来个人,他连跑都跑不掉。   把时戚弄到身边,一是当保镖保命,二是正好刷好感。反正这种又能保命又能收买人心的买卖,不做白不做。 第5章 收个东西怎么还累着了?   绕过总部大楼,往北边再走几百米,就是宿舍区。   RNR的宿舍也分三六九等。组织核心成员住在东区的独栋楼,每人一套,家电齐全,有专人打扫。普通成员挤在西区的集体宿舍,用的是公共浴室。   时戚是S1队队长,组织对外最重要的战力之一,按理应该住东区。   但楚欲扫了一眼面前这栋灰扑扑的六层楼,就知道原主把人安排在了哪儿。   普通宿舍楼。   明晃晃的针对,换个人早该有怨言了。但这人是时戚。   原著里,不是没人替他打抱不平,说他堂堂S1队长住这种地方像什么话。结果时戚怎么回的?   “主人安排的自然有主人的道理。”   一句话把人堵回去。   楚欲收回思绪,抬脚走进楼门。   大厅里的人不少,三三两两聚着聊天。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空气静了一秒。   “老大……?”   “卧槽,老大怎么来了?”   “后面跟的是时戚吧……”   “老大来这儿干嘛……”   人群自动往两边退让,像是看到了什么活阎王。   有人低头避开视线,有人偷偷打量,窃窃私语压得很低,但还是断断续续飘过来。   一个中年男人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老大!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我上去办就成……”   楚欲脚步不停:“拿点东西,不用带路。”   王宿管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是,您请便,请便。”   时戚瞥了他一眼,越过了中年男人走在前面带路。   楼梯又窄又旧,水泥台阶上有常年踩踏留下的磨损痕迹。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脚步声在逼仄的楼道里回荡。   很快就到了四楼,时戚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最后那间。   时戚在门前站定,忽然回过头。   “主人,您稍等一下。”他垂下眼,“房间有点乱,我先进去收拾收拾。”   楚欲笑了笑:“好。”   时戚推门进去,门很快在身后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   整面墙上,贴满了楚欲的照片。   有组织年会上的,有任务现场的,有偶然路过偷拍到的。每一张都被小心剪裁过,用透明胶带固定在墙上。   旁边的书桌上还摆着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几张纸。有楚欲签过名的任务单,随手扔掉的烟盒,甚至还有一张对方擦过手的纸巾。   床头柜上,放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是去年楚欲穿过的那件,后来不见了,没人知道是被他捡回来的。   时戚的耳根烧起来。   他快步走到墙边,开始往下撕照片,动作又急又轻,生怕弄坏了。照片太多,他撕了几张就停下,根本来不及。   他转身打开衣柜,把照片、玻璃罐、那件外套一股脑塞进去,用衣服盖住。又回头扫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   墙上还有撕过东西的痕迹,他用手掌使劲蹭了蹭,蹭不掉。   ……算了。   他走回门边,垂下眼打开了门:“主人,请进。”   楚欲从他身边经过,侧头看了他一眼。   “耳朵怎么红了?”他似笑非笑地问,“收个东西还收累了?”   时戚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嗯,有点热。”   楚欲没再说什么,走进房间。   屋里很小,大概只有十来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东西少得可怜,但收拾得很干净。   因此和这栋楼的其他地方都显得格格不入。   楚欲的目光扫过墙面,水泥墙上有一片颜色不太对,像是贴过什么东西又被撕掉,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没问,只是走到床边,直接躺了下去。   身后传来极轻的吸气声。是时戚发出的。   楚欲躺在床上感受着,身后床板硬得硌人,被褥是廉价的化纤布料,蹭在脸上有点糙。枕头太矮,床垫太薄,翻身都能听见木板吱呀响。   楚欲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之后都得换掉,不能给他的小狗睡这种危床。   睡一晚,第二天起来腰都要废了,浑身难受。   正想着,他偏过头,正好对上时戚偷看过来的视线。   对方那双黑色的眼睛像受惊的小动物,飞快地移开,又忍不住飘回来。   楚欲弯了弯嘴角:“怎么?”   时戚连忙垂下眼:“没事,您随意。”   他转身去衣柜拿行李袋,动作有点僵硬。拉开柜门的瞬间又飞快合上,只从里面取出一个空包,开始往里面放东西:几件衣服,洗漱用品,桌上那本翻旧了的书。   楚欲枕着手臂,看他忙碌。   光是看着时戚的背影,他都忍不住感慨一句:真tm帅啊。   他眼光怎么这么好。   收拾完了,时戚提着行李袋站在床边:“主人,我好了。”   “好。”楚欲直接一个利落的起身。   两人下楼,穿过依然在窃窃私语的人群,走出那栋灰扑扑的楼。   车停在总部大楼的地下车库,时戚开车,楚欲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总部区,开往市中心,最后停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   楚欲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四十二层的玻璃幕墙楼,帝都市中心最贵的地段,顶层复式。   他的家。   不,现在是他们的家了。 第6章 “张嘴。”   第二天早上,楚欲是被一阵食物香味弄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卧室的天花板愣了两秒,才想起来昨晚的事——时戚搬进来了。搬来了他家。   昨晚回到公寓后,楚欲就先给对方安排了一间空着的客卧,然后告诉时戚家里的东西他都可以用,包括厨房都请随意。   于是今早……香味从门缝里钻进来,诱人得要命。   所以真就这样用上了啊?   楚欲掀开被子起身,换条裤子,又随手套上昨晚脱在椅子上的衬衫,没扣最上面两颗,就这么敞着领口走出去。   客厅没人,香味从厨房飘过来,还伴随着轻微的油滋声。   楚欲走到厨房门口,往门框上一靠,挑了挑眉。   哟。   厨房里的时某人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红发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耀眼,黑色围裙带子在腰间系了个结,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动什么,动作熟练又专注。   怎么跟个家庭煮夫一样?真当厨子来的?楚欲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毕竟对方可是本书最大反派Boss的第一“走狗”,组织第一杀手诶。   为什么会一大早起来在这做饭啊?看起来还挺熟练的?   时戚像是感觉到什么,回过头。   看见楚欲的瞬间,他整个人顿了一下,目光从他敞开的领口飞快掠过,然后垂下了眼。   “主人,早安。”某人声音还有点紧,“您稍等一下,早餐马上就好。”   楚欲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很有趣:“你从哪弄来的食材?而且你怎么在这儿做饭?”   时戚把锅里的煎蛋盛出来,一边答:“早上起来看了一下,您厨房和冰箱里都没有东西,我就出去买了趟菜。”   他顿了下,声音低下去:“想着您起来可能会需要吃东西……虽然不知道您会不会吃我做的……”   最后那句说得很轻,像是怕被听见,又像是怕不被听见。   楚欲当然听清楚了。   他不光听清了,还很满意自家小狗这副会看自己眼色行事的自觉。   真的好乖呢。   楚欲笑了笑,往客厅走,留下一句:“那快点。”   “是……”站在灶台前的时戚望着主人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的背影,呆呆应着。   ……   五分钟后,早餐做好摆上了桌。   煎蛋、培根、烤面包、粥……一小碗蔬菜沙拉,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就连餐具时戚都已经提前洗好摆在桌上,盘子、筷子、勺子、刀叉、餐巾纸……要啥有啥。   楚欲坐下,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煎蛋外焦里嫩,培根烤得恰到好处,好吃的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他家第一杀手做的饭啊?楚欲突然很想问一句时戚有没有考虑转行去当厨师。   他抬眼看向站在旁边的人,毫不吝啬地夸赞:“好吃。”   时戚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他抿了下嘴唇,压着嘴角那点快要上扬的弧度:“主人喜欢就好。”   楚欲吃了一会发现对方还是站在那,低头看了眼桌面,也没见第二份餐具,他嚼着东西问时戚:“还站着干什么?你的呢?”   “我……”时戚顿了一下,“我看着主人吃就好。”   哈…?   楚欲看着他,像是觉得奇怪。   时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手指微微蜷缩着。   “过来。”他突然听到楚欲喊自己。   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反应,时戚下意识走近了主人一步。   楚欲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张嘴。”   时戚愣住了。   诶?   他看着那勺粥,又看了看楚欲,耳根的红迅速蔓延到脸颊。   “主人,我……”   “张嘴。”楚欲又重复了一遍,少有的耐心。   时戚喉结动了动。他想说他自己可以再拿一个勺子,想说不必麻烦主人,想说他不配让主人亲自喂。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楚欲的眼睛,主人的眼睛总是那么深,好像能够把自己的一切伪装都看穿。终于,他还是妥协,微微张开了嘴。   “很乖。”   楚欲似乎很满意他的顺从,夸奖一句,把勺子送了进去。   时戚轻轻含住那口粥,滑过舌头,喝下去。全程他都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脸颊上的红一直没褪,不敢抬起头来看主人。   “小狗很乖呢。”楚欲收回勺子,又给自己舀了一勺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时戚站在原地,心跳快得要从胸口蹦出,一下又一下。   ……主人用过的勺子。   ……主人亲手喂的。   ……他刚才,吃了主人喂的东西。   时戚沉下了眸,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早餐都只做一份。   这样主人就会亲自喂他吃了。   ……   楚欲吃完最后一口,起身披上西装外套:“走了。”   时戚回过神,快步跟上。   车子驶向组织总部大楼,楚欲坐在副驾驶,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我打算整顿组织了。”   时戚偏头看了他一眼,“您的意思是?”   “从两个方向开始整顿。”楚欲继续划着屏幕,“对内,整顿纪律,那些好吃懒做、不懂规矩的,该清的清掉,这一块我亲自来。”   他顿了下,又看向时戚。   “对外,把别人欠了组织的钱都收回来,RNR赌区开了这么多年,欠账的人越积越多,再不收,人家真当我们是软柿子了。”   时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主人想清楚了?”   “嗯。”   楚欲这样做,当然是因为一个月后这本小说的真·主线就要开始了,那个所谓的主角左蓝溪要出现了,在此之前他必须把组织整顿好,以防之后腹背受敌。   时戚听到主人肯定的回答没再说话。   他心里不是没有震惊,主人以前从不管这些,每天花天酒地,组织的事能推就推。现在忽然要整顿,要收账,要立威……   但主人做的事,一定有主人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应道:“好,我听从主人的安排。”   组织里有些人,是该整顿了。   那些对主人无礼的,阳奉阴违的,背地里嚼舌根的,他早就想清理了。 第7章 整顿组织   楚欲要整顿组织的消息是第二天传开的。   组织训练场休息区,几个人围坐在长椅和箱子上闲聊,水壶和毛巾都随手扔在一边。   “听说了吗?老大要整顿组织了!”   “废话,全组织都传遍了,新规矩昨晚发下来的,十七条,我他妈看了一宿。”   “十七条?都什么内容?”   “考勤,绩效,报销流程……反正比以前严多了,以前迟到就迟到,现在迟到三次扣半个月津贴。”   “卧槽。”   “还有更狠的,听说北城那几个平时偷懒耍滑的,直接清走,都卷铺盖滚蛋了!”   有人吹了声口哨:“真清?以前老大哪管过这些。”   “所以才说奇怪啊,老大怎么突然……”   “突然什么突然,人家是老大的位置,想管就管呗。”   “话是这么说,但你不觉得奇怪吗?前阵子还天天换人,夜场泡到天亮,现在忽然就开始管事了?这变得也太快了。”   “说不定是玩腻了,想干点正事。”   “得了吧,你信?”   “那你怎么解释?”   没人能解释。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投向角落那个一直没出声的。   “哎,你不是在总部那边跑腿的吗?有没有什么内幕?”   被点名的人翻了个白眼:“我他妈怎么知道,就看见老大这几天进进出出的,巫副手一直跟着,脸色比以前正多了。”   “脸色正?什么意思?”   “就……不笑了,以前见谁都笑眯眯的,看着挺好说话,现在不笑了,你看他一眼,心里都发毛。”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时戚那边呢?他不是一直跟着老大?”   “别提了,那天我碰见他,问了一句老大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你猜他怎么着?”   “怎么着?”   “他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他妈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灭口!”   “……”   “算了算了,别说了,反正整顿就整顿吧,只要不整到咱们头上。”   “也是,干活干活,散了散了。”   ……   另一边,组织高层会议室的门紧闭着。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RNR的高层基本都到了。楚欲坐在首位,手边放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   “我反对。”   声音从长桌中段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肥厚的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轻轻一晃。   这人是陆独,北城区的负责人,在RNR干了八年,手里握着几条街的生意。   “整顿?拿什么整顿?组织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忽然说要改,改什么?兄弟们干得好好的,你这一改,人心散了,生意谁做?”   他盯着楚欲,脸上堆着笑,语气却硬得很:“老大,不是我不支持你,但你得为组织想想,这规矩太严,下面人受不了,到时候闹起来,吃亏的是组织。”   楚欲看着他,没说话。   招笑。   陆独往前一步,还想再说什么:“所以老大我们……”   “砰!”   突然一道枪声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一疼。   “啊…!”陆独身后的墙上瞬间多了一个弹孔,白灰簌簌往下掉。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脸上还保持着刚才的表情,但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楚欲把枪收回放在桌上,淡淡道:“反对的,一律处理掉。”   说完他就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拖下去。”   “是。”门口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陆独往外拖。   “老…老大……我…!”陆独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裤腿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几个高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用眼神传递着信息:   【卧槽咱老大这就直接开枪了?】   【nb直接把陆赖皮吓得尿裤子了。】   【666陆头子这些年偷偷挪用了十几万的组织公款,估计也没想到老大突然要查账吧,这就慌了。】   巫炘云站在楚欲身侧,扶了扶眼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门很快关上,楚欲扫了一眼在座的人,问道:“还有谁反对?”   没人说话。   很好,这就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那就这样,散会。”   人群鱼贯而出,像是都怕惹麻烦上身。巫炘云最后一个走,经过楚欲身边时,脚步顿了下。   “老大今天这一手,漂亮。”他压低声音,对楚欲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叹,“陆独那条线,我盯了很久了,以前动不了,现在正好。”   楚欲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门关上,会议室只剩他一个人。   他这才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手指都还在微微发抖。   捏吗的,他也是第一次碰真枪啊。   ……   组织S1队驻地。   驻地客厅里,S1队的前卫“鲨鱼”正瘫在沙发上,两条腿翘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咬得咔嚓响。   “老大要整顿。”他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你们听说了吗?”   刺客“夜枭”坐在角落里擦枪,没吭声。   副队长“玫瑰”盘腿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一头黑发披散着,正往指甲上涂什么东西。   闻言她抬起头,眼睛弯弯的:“听说了啊,全组织都传遍了吧,怎么,鲨鱼你怕被整顿?”   “我怕个屁。”鲨鱼翻了个白眼,“我干活又没偷懒,我就是好奇老大怎么忽然转性了?以前不都不管事的吗?”   后勤“深海”靠在窗边,手里摆弄着一个小零件,头也不抬:“不管事不好,管事也不好,就你话多。”   “哎你这人——”鲨鱼立刻坐了起来,“我这不是关心组织吗?”   玫瑰笑了一声:“你关心组织?你关心的是不是组织发的那点津贴啊?”   “玫瑰你——”   “行了。”   时戚的声音不大,客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垂眼看着,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鲨鱼挠了挠头,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玫瑰收起指甲油,往时戚那边凑了凑:“队长,老大最近……是不是真的变啦?”   时戚翻过一页文件:“主人做的事,自然有主人的道理,我们只需要服从。”   玫瑰眨眨眼,和鲨鱼交换了一个眼神。   以前提起老大,队长可不是这个语气。   “那……”玫瑰试探着问,“老大现在对你好不好啊?”   时戚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耳尖好像红了一点。   他没抬头,只是继续往下看,声音一如既往的淡:“主人的事,不要多问。”   玫瑰抿着嘴偷笑,没再说话。   夜枭擦完枪,把零件一件件装回去。深海放下手里的东西,往时戚那边看了一眼。   S1队五个人,除了时戚,其他四个对楚欲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以前那人怎么对时戚的,他们都看在眼里:呼来喝去,动辄打骂,拿人当狗使唤。   他们心里不舒服,但时戚从来不说什么。   队长乐意,他们能怎么办?   但最近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了。   时戚这两天回来,虽然话还是少,但整个人像是……怎么说,没那么绷着了。   如果老大真变了,那倒也不是坏事。   时戚放下文件,站起身。   “准备一下。”他说,“出任务了。”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北区,‘天使’赌区,有个欠了两百万的客人,主人让我们去‘聊聊’。” 第8章 讨债   “天使”赌区是RNR旗下五大区之一,位于北城最繁华的街道,占了一整栋六层楼。   外表看着是普通的娱乐城,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老虎机、轮盘、牌桌,应有尽有。每天流水几百万,是组织在北区最肥的进项之一。   肥的地方,就容易招苍蝇。   王朱韩就是其中最肥的一只。   这人在北区有点势力,手底下养着一帮混混,专门在各处赌区混吃混喝。   欠了“天使”两百万,拖了大半年不还,每次来玩还大摇大摆,占着最好的包厢,喝最贵的酒,叫最漂亮的姑娘陪。   “天使”管理人许同拿他没办法。赶?那人手底下有几十号人,真闹起来,赌区生意没法做。   报上去?报过几次,上面没人管。老大那时候天天花天酒地,谁顾得上这点“小事”。   于是王朱韩就这么赖着,一赖赖到现在。   ……   晚上八点,“天使”赌区门口霓虹闪烁,车来人往。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正门前,车门打开。   门口的侍从眼尖,一眼看见下车的人,头皮一紧,立刻小跑着迎上去。   “戚哥!您来了!”   时戚没看他,径直往里走:“王朱韩在哪儿?”   侍从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在、在的,在最里面的VIP包厢……戚哥您是来……”   “让你们管理人员来见我。”   “是、是!”侍从一溜烟跑进去。   时戚踏进赌区大门,其他S1队的成员也连忙跟上。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老虎机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牌桌前围满了人,筹码哗啦啦地响,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酒香水味。   S1队五人鱼贯而入,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有人认出时戚,脸色变了变,低头快步走开。有人还在赌,被同伴扯了扯袖子,抬头一看,手里的牌差点掉地上。   “大晚上这么热闹呢。”鲨鱼咧着嘴,左右张望,像在逛自家后院。   “你都多久没出来了?”玫瑰踩着细高跟,裙摆轻晃,脸上带着笑,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   夜枭无声无息地跟在后面,深海提着个黑色的箱子没说话。   人群快速往两边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中年男人小跑着迎上来,满头是汗。   “戚哥!您来了!”许同一边擦汗一边赔笑,“您是为王朱韩来的吧?我、我真是没办法了,那人天天来,赶不走,报上去也没人管,这两百万拖了半年……”   时戚打断他,直切正题:“人在哪儿?”   “最里面,VIP3号包厢。”   许同连忙带路,边走边说:“这会儿正在里面打牌,叫了好几个姑娘陪着,我、我给您带路。”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大门紧闭着,门上镶着金色的“VIP3”字样。隔着门板,隐约能听见里面的笑闹声。   时戚抬手,直接推开了门。   包厢里灯光暧昧,烟味呛人。   正中间的牌桌旁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左右各搂着一个穿短裙的姑娘,面前堆着高高的筹码。旁边还站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正端着酒杯说笑。   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时戚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包厢,冷冷吐出两个字:   “清场。”   两个字落地的同时,S1队动了。   玫瑰第一个冲进去,一把揪起离门最近的保镖,膝盖顶上腹部,人直接弯成虾米砸在地上,“呃啊啊啊!”   深海紧随其后,手里的箱子抡起来,另一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砸晕。   “艹——!”   牌桌旁的人终于回过神,尖叫声四起。一个姑娘抱着头往角落跑,几个陪酒的惊慌失措往门口冲,被鲨鱼庞大的身躯一挡,又尖叫着缩回去。   “别动别动别动——”鲨鱼咧着嘴笑,张开双臂堵住门,“都老实待着,不伤你们。”   夜枭的身影在烟雾中一闪,两个想从侧面溜的保镖无声无息倒了下去。   时戚踩着满地的筹码,一步步走向牌桌。   王朱韩终于反应过来,扔开怀里的姑娘,站起身就想跑。脚还没迈出去,一只手就抓住他的后领,整个人被狠狠掼回沙发上。   “呃啊!”   时戚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冰冷的话语落下:   “两百万,还钱。”   王朱韩脸上肥肉抖了抖,挤出个笑:“戚、戚哥,有话好说,这两百万我——”   “嗒。”   枪口抵在他太阳穴上,吓得他一个激灵。   “还钱。”时戚没什么温度地重复。   王朱韩浑身发抖,额头上汗珠滚落。他从怀里颤颤巍巍摸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这、这里面有一百万……密码是6个8,我就这些了,真的就这些了……”   时戚接过卡,看了一眼。   王朱韩松了口气,脸上挤出讨好的笑:“戚哥,您看,我都还了,这事儿是不是就——”   “砰。”   枪声在宽大的包厢里炸开。   王朱韩的眼睛还睁着,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已经往后倒去,软倒在沙发上。   鲨鱼吹了声口哨:“卧槽,帅啊。”   玫瑰拍了拍手,笑盈盈的:“队长这一枪,干净利落。”   夜枭面无表情地收起刀,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深海把箱子合上,扣好搭扣。   时戚把枪收回去,转身往外走:“结束了。”   外面大厅已经空了,其他顾客早被疏散,只剩几个赌区的工作人员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许同迎上来,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戚、戚哥……”   时戚没停步,淡淡道:“收拾好。”   “是、是……”   S1队穿过空荡荡的大厅,走出“天使”大门。   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的烟味。   鲨鱼伸了个懒腰:“爽,好久没这么干活了。”   玫瑰理了理头发:“队长,回去跟老大复命?”   时戚脚步顿了下。   “你们先走。”他突然说,“我有点事。”   玫瑰眨眨眼,和鲨鱼交换了一个眼神。   “行,那我们先撤。”鲨鱼拍拍时戚的肩,“别太晚啊,明天还有活儿呢。”   黑色豪车驶入夜色,尾灯在路口拐角消失。   时戚站在赌区门口,看着车走远,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记得这条街的角落有一家花店,营业到很晚,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关门。   他突然,很想给主人带一束花。 第9章 红玫瑰   晚上十一点,时戚才回到家。   客厅里还亮着昏黄的灯,暖色的光晕从里面漫出来。楚欲还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淡淡的。   时戚站在玄关,怀里抱着一束红玫瑰。   选这束花时他在花店门口站了很久。   店员问他买什么花,他看了半天,最后指了最显眼的那束红玫瑰。店员一边包一边问他送给谁,他没回答。   红玫瑰。   他觉得这是一种很配主人的花。热烈,浓艳,带着一点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但真正走近了,就会发现它的美。   只是此刻他看着客厅里的人,手里的花忽然变得很重。   以前的主人,会把他的礼物扔掉,说他多余,然后给他一巴掌。他知道那是自讨没趣,所以从来不送。但是现在的主人……   他不确定。   时戚攥紧了花束,走进屋去。   楚欲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他弯了弯嘴角:“回来了?”   时戚脚步顿了下,走过去在他脚边单膝跪下,“主人。”   他垂着眼小声报告:“任务很顺利,王朱韩处理掉了,但只追回了一百万。”   楚欲伸手落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辛苦了。”   时戚的喉结动了下,那束红玫瑰被他抱在手里,花瓣轻轻颤着。   他抬起头,观察着楚欲的神色把花递了过去。   “路过……买的,送给您。”   时戚将声音放轻,一点点补充着,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主人如果不喜欢,可以扔掉。”   他没有说这是特意去买的,也没有说自己在花店门口犹豫了多久,更没有说这束红玫瑰是他觉得最配主人的花。   时戚只是递过去,垂下眼,等着预想中的那句话:“不喜欢,扔掉。”   或者更糟的,主人的一巴掌。   但那只手没有打过来。   楚欲接过花,低头看了看,忽然低笑一声。   “红玫瑰?”   他抬起眼,看着跪在面前的人,眼底泛起一抹玩味,“送我?”   时戚的耳尖立刻烫起来,小声回应:“嗯……”   楚欲又揉了揉他的头,动作比刚才更轻。   “我很喜欢。”说完又补上一句,“谢谢小狗。”   时戚愣住了,和预想的不同,主人没有打他骂他,反而还在跟他说“谢谢”?   他抬起头有些无措地看着主人,像是没听清。   楚欲已经低头去拿旁边沙发上放着的一个黑色礼盒,转回身递给他。   “给你的。”   时戚愣愣地接过,小心翼翼打开。   精致的礼盒里放着的,是一套黑色西装,内衬是暗红色的,像藏在黑夜里的一片血色。   楚欲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噙着一点笑:   “一直觉得你适合穿红黑色,我家小狗长这么帅,穿这个应该很好看。”   他之前看这本小说时,就一直觉得时戚一头红发加上阴郁的眼神,很适合穿红底黑西装,光是想想就有种西装暴徒的感觉,这不真让对方穿的机会就来了。   时戚捧着那套西装,手指轻轻抚过面料,柔软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他抬起头,脸已经完全红了:“主人喜欢的话,我以后都这么穿。”   楚欲失笑:“倒也不必。”   天天穿同一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就这一身衣服呢。   他站起身把平板放到茶几上,打了个哈欠:“累了,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楚欲径直往卧室走去,经过时戚身边时,顺手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砰。”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时戚一个人。他抱着那套西装慢慢站了起来,愣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才有了反应,看着主人送自己的这套西装,时戚低下头把脸埋进衣服里,轻轻蹭了蹭。   柔软的面料贴在脸颊上,想象是主人在摸自己。   时戚垂下眸,在心里默默念着主人的名字:楚欲……主人……   这是主人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谢谢主人……喜欢主人。   ……   经过楚欲这段时间组织内外的大力整顿,第二天组织里的话题只有一个——老大这回是动真格了。   “听说了吗?陆独那条线全清了。”   “废话,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听说腿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   “不只是陆独,那几个老的,平时挪公款挪惯了的,这次全被拎出来了。”   “真拎?以前不都睁只眼闭只眼?”   “睁只眼闭只眼?现在老大眼睛睁得比谁都大,昨天一上午,清出去七八个。”   “我靠……”   “还有更狠的,欠债的那些,你们知道王朱韩吧?”   “知道啊,赖了大半年那个,怎么?”   “死了。”   “啊?!”   “昨晚S1队去的,时戚亲自开的枪。”   “卧槽,真死了?”   “真死了,尸体还在太平间呢,据说脑袋上一个大洞。”   “所以这回是来真的?”   “不然呢?你以为说着玩的?”   茶水间里,几个人围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叽叽喳喳讨论。   “不过说实话……”有人迟疑着开口,“这样挺好,以前那帮人吃相太难看了,组织迟早给他们败光。”   “也是,老大现在这样,起码像个老大了。”   “嘘——别说了,人来了。”   几个正围在一起闲聊的人,看到楚欲端着咖啡杯走进茶水间立刻散开。巫炘云还跟在楚欲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闲聊的人立刻问好:“老大。”   “老大好。”   楚欲点了点头,走到咖啡机前。   巫炘云站在他身侧,翻开文件:“北区那边已经清了,陆独的人该换的换,该调的调。”   “东区那边有几个还在观望,应该很快就老实了,欠债的昨天处理了五家,今早又有三家主动送钱上门。”   他顿了下,嘴角微微勾起:“老大这一手,比我想象的还快,下面的人现在都老实得很,没人敢吭声。”   楚欲“嗯”了一声,端起咖啡杯。   茶水间的一面墙是玻璃的,能看见外面的走廊。   他抬眼,正好看见一个人从外面走过。   黑色西装,暗红内衬,身姿笔挺,还有一头惹眼的红发。   楚欲目光透过玻璃,落在那道身影上。   是时戚。   还真穿上了自己给他送的那套西装。   挺帅的。   楚欲嘴角不动声色地弯了弯。   “老大?”巫炘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您在看什么?”   楚欲收回目光,状似随意地轻笑一声:“看我家小狗。” 第10章 我喜欢男人?   帝都的初冬,傍晚的风总是寒冷刺骨。   楚欲站在一扇黑色铁门前,抬头看了眼。门后是一栋三层独栋别墅,欧式风格,院子里还停着几辆豪车。   时戚就站在他身后半步,沉默着。   三天前,一封印有特别印章的邀请函送到楚欲手上。来自楚家,落款是他的“舅舅”楚天娱。   楚欲当时看了很久。   原著里没有这一段剧情,现在距离主线开始还有半个月,主角左蓝溪都还没登场,原主的那些仇家也还在暗处蠢蠢欲动。   他本以为这段时间就是用来铺垫和准备的,结果忽然冒出来一个“楚家”。   原主的家世,原著里只提过一句:父母双亡,有一个叫“楚震”的爷爷,还有一个叫“楚望”的表弟。仅此而已。   但既然来了,就不妨看看。   说不定能挖出点有用的信息,毕竟原主能长成原著里那个样子,原生家庭功不可没。   铁门很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仆人站在门内,看见他的瞬间,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大少爷!您回来了!”   楚欲顿了一下。   大少爷。   他在心里记下这个称呼,点了点头:“嗯。”   仆人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笑容明显僵了下。   “这位是……”   “我的属下。”楚欲又补充一句,“贴身的。”   身后时戚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垂着眼没说话。   仆人面露难色:“大少爷,老爷吩咐过,今天的家宴只能自家人参加。”   楚欲微微皱眉。   这是什么规矩?   “我知道他是您的人,但是老爷那边……”仆人压低声音,表情有些微妙,“老爷知道您喜欢男人,但是今天场合特殊,您带人来,老爷肯定会不高兴……”   楚欲愣住了。   什么?   原主喜欢男人?   他飞快地回想原著,发现原来的剧情里根本没提到过。   原主“楚欲”的私生活确实乱,男女不拒,但那是花天酒地的结果,不代表性取向。   可现在仆人的语气,分明是“知道您喜欢男人”而不是“知道您男女通吃”。   所以原主本身……?   时戚站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垂着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楚欲回过神,看了一眼天色。风很大,刮得院子里的树沙沙响,时戚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西装站在那里,耳朵尖已经有点红了。   他叹了口气:“行吧。”   楚欲转身看向时戚:“我进去看一下,很快出来,你回车上等。”   时戚也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外面冷。”楚欲又说,“风大,别站这儿吹着。”   他顿了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弯了弯嘴角:   “下次再带你见家长。”   听到这话时戚直接愣住了。   见家长?这是“见家长”吗?他不是……陪主人来完成某项“任务”的吗?   时戚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垂下眼,声音放轻:“……是。”   交代好后,楚欲转身进门。   身后,时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大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风灌进领口很冷,但他的耳朵还是烫的。   ……   楚欲进来后,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水晶吊灯从三层高的屋顶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大理石的地面,墙上挂满了外国油画,一看就价值不菲。   楚欲扫了一眼,默默在心里给原主家庭定位。   ……有钱。   原著里没提过原主的家世,现在看来,这可不是一般的有钱。能在帝都住这种独栋别墅的,家底至少千万起步。   原主楚欲是组织老大,有钱,合理。   原主家庭不知道做什么,也有钱的不行。   换做以前他肯定讨厌有钱人,但偏偏他现在自己成了有钱人。心理平衡了。   楚欲收回目光,看向大厅沙发上坐着的四个人。   正中间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拄着拐杖,面容严肃,应该就是原主的爷爷楚震。   旁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西装革履,女人一身奢侈品,正端着茶杯慢慢喝。应该就是给他寄邀请函的“楚天娱夫妇”,他的舅舅舅妈两人。   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长相斯文,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的表弟,楚望。   楚欲走过去,在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来了。”   楚天娱先开口,笑得很热情:“听说小欲你最近组织搞得不错?赚了不少吧?”   楚欲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年轻人还是要脚踏实地。”楚天娱继续说。   “你那些玩意儿,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等玩够了,回来家里帮忙,总比在外面混强。”   楚欲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舅舅说的是。”   舅妈林落霞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听说你现在手底下人挺多的?还弄了个什么……S1队?”   “嗯。”楚欲没什么表情地回应。   “那挺好。”她笑了笑,“有出息了,不枉你爸妈当年……”   话没说完,旁边传来一声冷哼:“出息?”   老爷子楚震的拐杖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有什么出息?混街头的出息?”   楚欲抬眼看他。   “十六岁离家出走,十年不回家,一回来就是混那个见不得光的行当。”楚震恶狠狠地盯着他道。   “楚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楚欲没说话。   他在心里飞快地梳理着信息。   十六岁离家出走,所以原主和家里的关系很差。   十年不回家,所以原著里没提过,也正常。   “爷爷”这个态度,明显是不喜欢他。   还有刚才那句“你爸妈”……   楚欲放下茶杯,看向楚天娱:“我爸妈……当年怎么走的?”   楚天娱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车祸。”他说,“你忘了?”   楚欲没回答。他又没有原主的记忆,全靠原著主线剧情,原著里也没写,他怎么会知道?   他看向楚震,老人的脸色更冷了,深色的眼眸里全是厌恶和怨恨。   楚欲忽然明白了。   原主父母的车祸,和原主有关。或者说,原主的爷爷认为是和原主有关。   难怪。   他靠在沙发上,等着接下来的话。   果然,舅妈林落霞开口了,接续了话题:   “小欲啊,不是舅妈说你,你当年要是不那么叛逆,你爸妈也不会大半夜开车出去找你……”   她又叹了口气,继续说:“这么多年了,你爷爷心里一直过不去那个坎,你也理解理解。”   楚欲没吭声。他不是原主,他怎么理解?   而且他总觉得这事另有隐情,不能光靠这三言两语就下定义。   “砰。”楚震拿着拐杖又杵了一下。   “理解?他这种畜生,有什么可理解的?!”   真是伤人的话。   楚欲抬起眼没什么温度地看向老头子。   “和他那个妈一样,就是个祸害!”楚震盯着他,恶狠狠地继续说:“楚家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养出来个什么东西?混社会,玩男人,什么不三不四的事都干——”   “花了多少钱?”楚欲忽然开口打断。   楚震一愣。   就楚欲来这的十几分钟,看到的一切,他能肯定原主家庭绝对是很有钱的,他父母就算是去世了,按照他了解的有钱人财产,大概率也是会留钱给孩子的,但是钱呢?没有。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楚欲看着楚震,语气更加平静:“你说楚家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钱,花了多少?我十六岁离家出走,之前的学费生活费,你们算过吗?我爸妈……留下的遗产,你们动过吗?”   楚震的脸色突然就变了,一旁楚天娱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还有,”楚欲继续说,“你说我和我妈一样是祸害,我妈是你儿媳妇,她死了这么多年,你就这么说她?”   “你——”   “我爸妈怎么出的车祸,我不知道。”   楚欲的声音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一字一句道:“但看你们这反应,我猜,你们觉得是我害的?” 第11章 他是我对象   客厅里没人说话,几人像是在斟酌用词怎么反击楚欲。偏偏这时他那个不成器的表弟楚望在旁边笑了一声。   楚欲看过去,楚望正端着茶杯,嘴角噙着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笑个屁。   楚欲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楚震。   “我十六岁离家出走,十年没回来,这十年,你们给我打过电话吗?问过我死活吗?关心过我吃没吃饭、有没有地方住吗?”   楚震的脸色变得铁青。   “现在在这说我丢楚家的脸,搞笑。”楚欲像是气极,扯了扯嘴角冷笑出声。   “楚家给过我什么?一张床?一口饭?还是一件衣服?”   “你这个畜生——”楚震猛地站起来,拐杖指着他的鼻子,“你、你和你那个妈一样,都是白眼狼!楚家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说话?!”   “养我?”楚欲也快速站了起来,冷声反问:“谁养的?你?还是舅舅舅妈?”   他看向楚天娱和林落霞,两个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都不接话。   “还是说……”他又看向楚望,“我这个好表弟养的?”   楚望睁大了眼,像是没想到楚欲会这样说自己,双手摊开。   “楚家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钱,你们心里清楚。”楚欲说,“我虽然记不太清了,但我爸妈应当是有留钱给我的,那些钱够养十个我,至于钱去了哪儿,你们心里也清楚。”   “你放屁!”楚震的拐杖杵得震天响。   “你爸妈留下的钱,不都用在楚家?不都用在你自己身上?你现在翅膀硬了,学会倒打一耙了?”   楚欲没再说话。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些人:气急败坏的爷爷,装聋作哑的舅舅舅妈,看戏的表弟。   这一幕好熟悉。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满地的酒瓶、摔碎的杯子、女人的哭声、男人的吼叫……   “你就是个累赘。”   “要不是你,我早就……”   “你怎么不去死?”   他闭了闭眼,把那画面压下去。   楚震还在骂:“你看看楚望!比你小两岁,现在已经是公司副总了!你呢?混社会,玩男人,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厮混!你还有脸回来?”   林落霞接话,语气更冷:“就是,也不知道在外面跟什么人混,听说你那个手下,叫什么戚的?成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能混出什么名堂?”她笑了笑,“也就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搅在一起了。”   什么……?   楚欲整个人都怔住了,抬起眼看向她。   林落霞被他那眼神看得一愣,笑容瞬间僵住。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不能进去!”   “先生!先生你站住!”   “砰”的一声,门被人用力推开。   “主人!”   时戚站在门口,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点急促。他快速扫过一遍客厅,目光在楚欲脸上停了一瞬,垂下眼快步走过来,在他身侧站定,“主人……”   楚欲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看着时戚的脸,对方一向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垂着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他的小狗不是在害怕,倒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怎么进来了?”楚欲问。   时戚没回答,只是低着头。   楚欲好像忽然明白了。   他让对方回车上等,让他乖乖等。时戚不放心没回车上,就真的站在门口等,一直等。等到听见里面的争吵声,等到听见他的声音不对劲,等到终于忍不住……   楚欲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一旁的楚震又杵了一下拐杖,厉声问道:“这是谁?!”   楚欲回过神,看了一眼时戚,又看向沙发上那些人。   他突然笑了一声:   “我对象。”   时戚猛地抬起头。   沙发上的四个人都愣住了。   楚震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紫红,林落霞张了张嘴,楚天娱的表情像吞了苍蝇,楚望的笑容完全僵住。   “你、你这个——”   楚欲没等他们说完,直接拉起时戚的手,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乱七八糟的骂声,摔东西的声音,有人喊他站住。   任由那群无关紧要的人骂着,楚欲都没回头。一直走到门外,冷风扑面而来,他才停下。   时戚被他拉着,站在他身侧,手还被他握着。   那只手很凉,不知道吹了到底多久的冷风。   楚欲松开手,看着时戚,笑着问:“我不是让你回车上等吗?”   时戚垂着眼,声音很轻:“我听见您……”   他突然停住,像是在纠结用词,才继续小声道:   “……听见您的声音不对。”   楚欲嘴角微微勾起看着他。   什么声音不对?那分明是听见了自己生气的吼声,在担心自己。   夜风吹来,时戚的头发被吹乱了几缕,落在额前。他穿着自己送的那套黑西装,暗红色的内衬露出来一点,在夜色里很显眼。   他就那样站在这里,垂着眼,像做错事的孩子。   楚欲忽然笑了。   “行吧。”他说,“走了,回家。”   他转身往车那边走。   走了两步,身后的人没动。   楚欲回过头,时戚还站在原地,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很亮的光。   “主人您刚才说……”他的声音有点涩,“我是您对象。”   楚欲也在看着他。   月光落在时戚身上,红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那双黑色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自己,像在等一个答案。   楚欲弯了弯嘴角,走近他一步。   “怎么?”他笑着问。   “不想当?” 第12章 心甘情愿   时戚曾经做梦都想得到主人的关注。   那种渴望从他被主人带回组织起就埋在心底,像一颗种子,在暗处悄悄发芽。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是下属对上级的忠诚,是狗对主人的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每次主人看他一眼,他就能高兴一整天。每次主人叫他名字,他就能反复回味很久。每次主人心情好,愿意让他靠近一点,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但他从来不敢多想。   狗怎么能妄想主人呢?   直到半个月前。   那天他照常被主人喊去私人会所。他以为又是像往常一样,站在角落里等着被使唤,等着被呼来喝去,等着主人心情不好给他一巴掌。   但那天的主人不一样。   主人摸了他的头,主人给他处理伤口,主人让他住进家里,主人喂他吃东西,主人送他西装,说喜欢看他穿……   主人说,自己是他家小狗。   时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主人为什么忽然变了。他只知道,这些日子里,他第一次真正看清楚自己的心。   他喜欢主人。   不是狗对主人的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   学习成为家人是小狗一生的课题。   小狗爱主人,就是永远爱主人。   但现在时戚坐在车里,看着面前快速飞逝的街道,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我对象。”   主人拉着他的手,对那群人这么说。   他知道主人只是为了反击,知道自己只是一枚棋子,被主人顺手拿来堵那群人的嘴。   他当然也知道主人对他好,也许只是因为他有用,他是S1队的队长,是组织里最能打的刀,是主人需要的一把好用的工具。   但他心甘情愿。   能被主人用,就是自己的价值。   只是……他不确定。   不确定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些温柔,那些抚摸,那些关心,或许都只是顺手。   时戚需要一个答案。或者,一个能让他继续待在主人身边的理由。   “主人。”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里很轻。   楚欲偏过头看他:“嗯?”   时戚盯着前方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刚才……谢谢主人。”他说。   楚欲挑眉:“谢什么?”   时戚顿了下,继续道:“谢主人说我是您对象。”他垂下眼,“我知道,主人只是想反击他们,我不介意。”   他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把前面在楚家主人说的那些话,以及后来在大门口自己重新提起,主人的反问都归功于“只是为了反击对方”。   主人不是认真的,只是在开玩笑,需要他来作为这个“理由”。   时戚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是主人的刀,主人想怎么用都可以,就算只是用来反击,我也心甘情愿。”   车里安静了几秒,很快时戚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楚欲靠在座椅上,看着他,眼底闪着点意味不明的光。   “说完了?”他问。   时戚认真点了点头。   楚欲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今天谢谢。”   时戚愣了一下,没明白。   主人跟他说谢谢?为什么……   “我说,谢谢小狗。”楚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当时我确实有点忍不住了,差点就……”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当时他听见林落霞的那些话,差点就忍不住破口大骂,还好时戚……   “总之,你今天很帅,谢谢小狗。”   时戚的耳根烫起来。   “应该的。”他轻声说,“主人不用谢我。”   楚欲没再说话,偏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回了市中心,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把玻璃染成五颜六色,楚欲看着那些光影掠过,心思却早已飘远了。   他想到了自己家。   那个他穿书前逃离的地方。   满地的酒瓶、摔碎的碗、父亲的吼叫、母亲的哭声……   他那时候很小,躲在门后面,听着那些声音,浑身发抖。他想冲出去保护妈妈,但他不敢。他太害怕了。   害怕那个男人,害怕那些拳头,害怕自己也变成那些声音的一部分。   后来母亲走了,不要他了。父亲更疯了,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他身上。   再后来,那个男人也走了。没人要他,他就自己走。   所以前面在楚家的时候,当那些人用那种语气说他,说他没人要,说他是野孩子,说他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他一下子就代入了。   那些话,他听过太多了。在那个他拼命想逃离的家里,听过无数遍。   只是……   他皱了皱眉。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忘了。   一件很重要的事,一段很关键的回忆。每次他想去触碰,就会从指缝里溜走,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是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楚欲皱了皱眉,把那缕模糊的感觉压下去。车窗外的霓虹还在闪烁,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有点凉。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总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接下来的一周,RNR的整顿力度丝毫未减。   组织内部所有暗线彻底清洗干净,换上来的都是巫炘云亲自筛选的人。另外几个挪用公款的老油条,该清的清,该滚的滚,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欠债的更是闻风丧胆,三天之内,主动上门还钱的有十几家,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组织里人心惶惶,但更多的是服气。   “老大这是动真格的。”   “废话,你看组织高层现在那样,谁敢不动真格?”   “不是……我是说,老大真的变了,以前哪有这心思?”   “变了好,变了好啊。”   训练场、食堂、走廊,到处都能听见类似的对话。原本对楚欲颇有微词的老人,这几天也渐渐闭嘴了。活儿干得好好的,人家也不找你麻烦,你还能说什么?   但谁也没想到,更大的动静还在后面。   整顿接近尾声的时候,楚欲做了一个决定。   前所未有的重大决定。   【组建RNR志愿者,援助东西区联合学校校运会。】   消息是在组织内部会议上宣布的,当时在座的高层全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老大,您是说……志愿者?”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对。”楚欲靠在椅背上,平静地解释,“搬东西、做裁判、维持秩序,缺什么干什么。”   “……”   “咱们去学校?”   “有问题?”   没人敢说有问题,但所有人都觉得有问题。   灰色地界的人,向来有严格的规定:不参与、不妨碍普通民众的生活。所有活动都只在暗面和各组织之间进行。   这是规矩,也是默契。这么多年来,没人打破过。   现在老大要打破?   巫炘云扶了扶眼镜,没吭声。他在会议上没说什么,但会后单独找楚欲聊了半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吩咐下面的人:照做。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13章 论坛炸了   第二天RNR官网发布了这个消息,SF论坛不出意外地炸了。   Super Forum,灰色地界专用的公共论坛,平时用来交流信息、发布任务、扯皮骂架。今天一整天,首页全被一个词刷屏。   RNR去学校当志愿者。   【卧槽你们看见没?RNR要去当志愿者?】   【看见了,东西区联合学校,办校运会,他们去帮忙。】   【???灰色组织去学校帮忙?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我朋友在RNR,亲口说的,老大亲自下的令。】   【RNR这是要干嘛啊……前段时间整顿组织,现在直接开始“转正”了?】   【转正个屁,人家还是灰色、就是……去当志愿者?】   【我他妈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听说灰色组织去学校当志愿者。】   【所以楚欲真的性情大变了?】   【听说变了很多,之前那个陆独,直接被一枪吓尿了。】   【我认识RNR的人,说现在规矩严得很,迟到都要扣钱。】   【所以现在是要去学校积德?】   【不知道,但RNR要是真去,那就是头一份。】   【牛逼。】   【确实牛逼。】   ……   RNR内部当然也炸了。   毕竟老大下的令,没人敢反对,但不妨碍大家私下议论。   “你说老大到底怎么想的?”   “不知道,但听说东西区联合学校,是东区和西区交界的地方,每年运动会都是东区队和西区队比。”   “咱们去帮忙,算什么队?”   “算什么队?算志愿者队呗。”   “不是……我是说,咱们去那儿干嘛?那些普通民众,看见咱们不害怕?”   “害怕什么?咱们又不干嘛,就是帮忙搬东西、做裁判,又不是去收保护费。”   “也对……”   “而且听说还有资金援助,老大拨了一笔钱,给学校买器材。”   “真拨了?”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单子。”   “卧槽……老大这是真要积德?”   “积德不积德不知道,但这事儿干得挺漂亮。”   “怎么说?”   “你想啊,以前民众怎么看咱们?躲着走,现在咱们去帮忙,去做好事,人家以后再看咱们,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有道理啊。”   “所以老大这脑子,比咱们好使多了。”   “废话,人家是老大。”   “行了行了,别聊了,干活去,明天就要去学校踩点,你们谁报名了?”   “我。”   “我也。”   “行,那走吧。”   ……   消息传到S1队驻地的时候,鲨鱼正在啃苹果。   “志愿者?”他嘴里的苹果差点喷出来,“老大让咱们去当志愿者?”   玫瑰翻了个白眼:“不是咱们,是组织,报名制,想去就去。”   “那咱们去不去?”   “你去不去?”   鲨鱼想了想:“去呗,反正没事干,看看学校啥样。”   玫瑰笑了一声:“你看学校?你看的是学生吧?”   “玫瑰你——”   夜枭在角落里擦枪,没说话。   深海放下手里的零件,看向时戚:“队长,你去吗?”   时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通知,垂眼看着。   去吗?   主人会去吗?   主人去他就去。   时戚的耳根又烫起来。   “……去。” 第14章 好像偷情啊~?   东西区联合学校校运会开幕那天,整个学校热闹得像过年。   操场上彩旗飘飘,广播里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学生们穿着统一的运动服,以班级为单位列队入场。   另外校园里随处可见的,就是RNR的人。   统一的黑色工作服,背后印着白色的“志愿者”三个字。有人在搬运器材,有人在布置场地,有人在分发饮用水,还有人在维持秩序。   保安处的人有一半是RNR调过来的,站得笔直,目光警惕,但态度客气得让路过的家长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些是……志愿者?”   “好像是,说是RNR的人。”   “RNR?那不是……”   “嘘——人家来帮忙的,别乱说。”   楚欲站在操场边缘,一身黑色西装,和周围的工作服格格不入。时戚跟在他身后半步,同样西装革履,像是来陪领导视察的助理。   一个中年男人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满笑:“楚哥!您来了!”   楚欲点点头。这人是陈主任,校运会的主要负责人,这几天对接都是他。   “楚哥,真是太感谢您了!”陈主任一边走一边说,“您不仅给学校投资,这次校运会基本上就是RNR包办的,这些设备,这些器材,都是您赞助的,还有安保处那些人,要不是RNR的人帮忙,我们哪能这么顺利?”   他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继续说:“往年校运会,东区西区一比赛,准出事,打架的、闹事的、家长吵起来的,每年都有,今年有RNR的人在这儿一站,那些想闹事的都不敢动了,全程顺顺利利,一点儿岔子没有。”   楚欲“嗯”了一声,没接话。   他想出让组织的人来学校当志愿者这件事,也是为了应对马上就要开始的小说主线。   原著里,在中期主角左蓝溪会想尽一切办法搞事,内部瓦解,外部发动民众,什么法子都有。   既然经过自己这段时间的整顿,组织内部已经稳了,那接下来就是要“收拢民心”,确保RNR至少在普通人眼里还算是“老实”那一类的。   总之多给自己找点好评价,顺便某种程度上积点德。   至少楚欲是这么想的,他才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看呢。   一旁的陈主任看着眼前的楚欲,自个儿在心里感慨。   他是真没想到,当初听说RNR要赞助本校校运会,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灰色组织来学校?这不是引狼入室吗?结果人家来了,不吵不闹不惹事,帮忙干活比谁都勤快,还一分钱不要。   那些穿黑衣服的往那儿一站,看着凶,但有人问路都客客气气地指,连水都是自己带的,不拿学校一分一毫。   这哪是什么灰色组织,比正规志愿者还正规啊!   远处突然有人喊他:“陈主任!这边需要您签字!”   “哎,来了来了!”陈主任冲楚欲点点头。   “楚哥您先逛着,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说完就小跑着走了。   楚欲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操场。   跑道上有学生在热身,草坪上有班级在合影,看台上坐满了家长,有人举着相机,有人挥舞着小旗。广播里念着加油稿,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整个校园。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下来。   楚欲看着那些奔跑的学生,忽然有点感慨。   校园。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校园了。   穿书前他没上过几年学,穿书后原主更不可能去学校。这种热闹的、鲜活的、充满少年意气的地方,对他来说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看着一个男生跑过终点,被队友们围住欢呼,有人递水,有人拍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挺好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跑道。50米跑的起点,几个运动员正在做准备活动。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时戚,笑着调侃他:“有没有兴趣?”   时戚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主人是说……让我去跑?”   “怎么,不行?”   时戚垂下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如果主人希望我去,我就去。”   楚欲笑了,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当然不是真让时戚去跑。组织第一杀手,S1队队长,去跟高中生比50米?说出去能笑掉人大牙。   “逗你的。”他说,目光扫过周围,“你们S1队那几个呢?听说也来凑热闹了?”   时戚点头:“鲨鱼和玫瑰一早就来了,说想看看学校什么样,现在应该也在校园里逛,深海和夜枭在后勤部那边,帮忙搬东西。”   楚欲“嗯”了一声。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人群,绕过看台,到达主席台。   主席台上,几个学生正在念加油稿,看到楚欲都齐刷刷站起来问好:   “楚先生。”   “楚先生好。”   楚欲摆摆手:“忙你们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坐下继续念稿子。   主席台后面,就是一个小房间,是一个监控室。   楚欲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比他想象的要大,除了操作台和几排屏幕,靠窗的位置还摆着一组沙发,茶几上放着茶具和水果,像个小型会客厅。窗外就是主席台,能隐约听见广播声透过玻璃传进来。   屏幕上十几个小画面,实时播放着操场各个角落的情况:跑道、沙坑、跳高区、投掷区,一览无余。   楚欲走到沙发前坐下,时戚还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一副好奇的样子。   “坐。”楚欲说。   时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监控室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嗡声,窗外倒是会传来隐约的广播声“东区队加油!东区队必胜!……”   楚欲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对面的时戚身上。   对方今天穿的还是那套黑西装,暗红色的内衬露出一小截,衬得他整个人又冷又艳。红发今天梳得整齐,露出好看的额头和眉眼。   时戚就那么端坐着,也在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眸子又深又亮。   楚欲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场景。   这个地方。   监控室里只有他们两个,窗外就是主席台,人来人往,广播声不断。隔着玻璃,能看见有人走过,有人回头,但没人往这边看。   只有他们两个。   单独。   在这个半公开半私密的空间里。   楚欲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时戚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里满是疑惑,似乎不明白主人在笑什么。   楚欲没说话,只是弯着嘴角看他。   外面都是人,但只有他俩单独在这里面。   莫名很像……在偷情。 第15章 我行让我上   另一边体育馆内,射击赛区。   射击赛是东西区联合学校每年校运会的特色项目,用的是正规比赛专门设计的仿制枪,电子靶自动计分,除了没有后坐力和火药味,其他都和真枪差不多。   玫瑰和鲨鱼就闲的没事来这儿凑热闹。   站在围观的人群里,他俩没穿志愿服,就穿了身常服。玫瑰一身黑色短裙配长靴,鲨鱼套了件宽松的卫衣,看着比旁边的高中生大了不止一圈。两人显得格格不入。   “就这?”鲨鱼看着场上的学生举枪瞄准,嘴角抽了抽,“这姿势,能上靶就不错了。”   玫瑰抱着手臂,笑眯眯的:“人家是高中生,你要求别太高。”   “不是,你看那个,手抖成那样,还瞄呢?直接扣扳机得了。”   “人家要的是精度,不是你那种见面就爆头。”   “切。”   旁边一个穿红色运动服的学生听见了,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懂枪?”   鲨鱼低头看他,咧嘴一笑:“懂一点。”   学生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背的纹身上停了一秒,语气明显不服:“懂一点是懂多少?”   玫瑰笑着接话:“懂到能教你。”   “你…!”学生脸一红,旁边几个同伴也围过来。   “你们是哪个区的?东区还是西区?”   “没见过你们啊。”   “校外的吧?今天不是开放日吗?”   那个红衣服学生盯着鲨鱼,忽然说:“你们说我们姿势不对,那你们来一个试试?”   玫瑰挑眉:“行啊。”她笑得更开心了,“我们上就上。”   学生愣了下,没想到她真答应。旁边几个人立刻起哄起来:“好!来一个!来一个!”   红衣服学生也来了好胜心,带着他们往备赛区走,“待会打不中可别哭鼻子。”   玫瑰似乎觉得很有趣,笑着回答:“怎么会?倒是你待会别被吓哭了。”   “不会的!”红衣学生脸涨得通红,边走边问:“你们是西区的吧?我在东区没见过你们。”   玫瑰眨眨眼,笑了一下:“是,西区的。”   鲨鱼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   走到备赛区,这里有很多备用枪和空靶。红衣服学生把枪递过来,说:“用这个,五发,电子靶自动计分。”   玫瑰接过枪,掂了掂。   假枪。轻得要命,几乎没有重量。和真枪比起来,简直就是玩具。   她看了一眼鲨鱼:“你先我先?”   鲨鱼耸肩:“你请。”   玫瑰笑了下,站到射击位,举枪,瞄准。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红衣服学生看到玫瑰流畅的动作愣了一下。这姿势,和他们射击老师教的标准姿势一模一样,但又好像不太一样。更稳,更顺,就像是……专门打枪的人。   “砰。”   枪音落下,电子靶上跳出一个数字:10.0。   旁边几个学生瞬间安静了。   “砰。”第二枪,10.2。   “砰。”第三枪,10.1。   “砰。”四枪,10.3。   “砰。”最后一枪,10.4。   五发打完,平均10.2环。   全场安静了两秒,接着爆发出震天响的讨论声。   “我去!!!这是什么?!”   “我的妈呀!我看没看错吧!全是十环卧槽啊啊啊啊啊啊!”   “神来的吧!无限接近中心我的天呀呀呀呀!”   玫瑰放下枪,回头冲鲨鱼笑了笑:“该你了。”   鲨鱼笑了声,走过去接过枪,随手举起来,“看好了,给你露一手。”   他没怎么瞄,几乎是抬手就扣扳机。   “砰。”10.5。   “砰。”10.6。   “砰。”10.7。   “砰。”10.8。   “砰。”10.9。   五发打完,平均10.7环。   他把枪放回去,冲玫瑰咧嘴:“比你高点。”   玫瑰翻了个白眼:“你那叫打靶吗?你那叫泄愤。”   周围的学生反应过来这人做了什么,立刻又炸了锅。   “卧槽——”   “这什么啊?!”   “平均10.7?职业选手吧?!”   “那个姐姐五发全10以上,我就已经很震惊了!他妈从来没见人打过!这人咋更离谱!”   “不是,这俩谁啊?西区有这么牛逼的?”   红衣学生愣在原地,看着玫瑰鲨鱼两个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玫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小朋友,枪不是你们之前那么打的,该这样,懂没?回去多练练。”   红衣学生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们是西区哪个班的?”   旁边一个围观的西区学生愣住了:“啊?他们不是你们东区的?”   红衣学生也愣了:“什么?不是你们西区的?”   “不是啊!我们西区哪有这么漂亮的学姐?!”   “那也不是我们东区的!我们东区有这么厉害的学姐我能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玫瑰和鲨鱼。   玫瑰笑得花枝乱颤:“哎哟。”   鲨鱼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咋地。”   周围的学生终于反应过来,看两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是东区,也不是西区。   那他们是……   有人小声嘀咕:“不会是RNR的吧……”   “RNR?那个灰色组织?”   “听说他们今天来当志愿者……”   “卧槽,RNR的人这么牛逼?”   “废话,人家是专业的……”   红衣学生愣愣地看着玫瑰,忽然有点结巴:“那、那个,姐姐,能不能教教我……”   玫瑰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下次吧。”她说,“今天姐姐还有事。”   不然呢,怎么能教小孩子打枪呢。   不过,在高中生面前装x是真爽啊。 第16章 我的人就可以   男子一千米跑的候场区,气氛焦灼。   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围成一圈,中间蹲着一个人,裤腿卷起来,脚踝肿得老高,正呲牙咧嘴地倒吸凉气。   “新宇,你别动,千万别动!”   “我去叫医务室的人!”   “叫什么叫,马上就检录了,来不及!”   “让让。”一个听起来年纪略大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围着的学生自觉让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问道:“怎么回事?”   “江老师!”一个男生抬起头,满脸焦急,“新宇他刚才跑4x100接力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脚崴了,现在动不了……”   江周逸低头看了一眼对方肿起的脚踝,眉头皱得更紧,“他是一千米的主力?”   “对!咱们东区就指望新宇拿分了!西区那边那个姓刘的,去年就输给他,今年憋着劲儿要报仇,结果……”   “行了。”江周逸打断他,“现在说这些没用,你们谁能替他跑?”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没人?”江周逸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东区队就指望一个人?替补呢?”   “替补……替补上周训练的时候拉伤了,还没好……”一个男生嗫嚅着回答。   江周逸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   “去主席台。”他说。   “那边有广播,问问东区现在还在田径场的,有没有人能替跑一千米。”   几个男生都愣了一下:“广播找人?”   “对。”江周逸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检录,快去。”   一个高个子男生立刻站了出来:“我去。”   江周逸看他一眼:“你叫什么?”   “董礼,我是东区队的,跑两百米的,但我今天没项目了。”   江周逸点点头:“去吧,快点。”   ……   主席台上,广播站的人正忙得热火朝天。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堆满了稿子和矿泉水。几个学生坐在麦克风前,轮流念着各班的加油稿,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整个操场。   “高二三班来稿:东区队的健儿们,你们是风,你们是电,你们是……”   一个穿格子裙的女生念完一篇,喝了口水,正准备拿下一篇,余光瞥见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同学,同学!”董礼扶住桌子,喘得说不清话:“能不能……能不能帮个忙……”   女生愣了一下:“怎么了?”   董礼指着麦克风回答:“帮我广播一下……东区队需要人替跑一千米,主力受伤了!现在就要!”   “啊?”女生眨眨眼,“替跑?一千米?”   “对!我们东区队没人了,看看田径场上还有没有东区的同学能替一下,检录还有二十分钟!”   女生犹豫了一下,拿起麦克风,正要开口。   “怎么了这是?”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董礼扭头,看见一个男人正从主席台后面的监控室里走出来。   一身黑色西装,高挑的身材,眉眼间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就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让人觉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学校里的人吧?!   广播站的女生看见楚欲,下意识站起来恭敬问候道:“楚先生。”   楚欲冲她点点头,目光落在董礼身上。   “你们队有人跑不了步了?”他问。   董礼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楚…先生,我们东区的主力受伤了,男子一千米没人跑……”   楚欲突然笑了,说得轻描淡写的:“少人啊……不用临时找一个不成器的人替上。”   “……什么?”董礼愣住了,旁边广播站的女生也怔了下,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说。   “您这是什么意思……?”   楚欲没回答,只是偏头看了一眼身后。   时戚从门里走出来,站在他身侧,垂着眼,面无表情。   “我的人就可以。”楚欲说,下巴朝时戚的方向抬了抬。   “反正你们也没规定不能找不属于‘学校’的人替上吧?”   “啊…?”董礼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再张开。   他看时戚那样子。深色西装,红发黑眸,整个人看着就冷得跟块冰似的。   这张脸,这气质,这人一看就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甚至不像正常人。   “他、他……他来替跑?”董礼舌头都在打结,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怎么?”楚欲挑眉,反问:“不行?”   “不是……但是……”董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是校运会,他、他不是我们学校的……”   “校运会不是开放日吗?”楚欲说得云淡风轻,不断乘胜追击,“开放日,谁来不是来?再说了,你们不是缺人?我的人正好闲着,帮你们跑一趟,你们东区多一分希望,有什么问题?”   被楚欲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董礼直接说不出话来:“啊……?”   有问题吗?当然有问题啊!这人一看就是那个灰色组织…那个RNR的!他来替跑?一千米?这特么是……   但距离检录只有二十分钟了,他们东区确实没人了。   他偷偷看向广播站的女生,试图寻求帮助,但女生也是一脸茫然,看看他又看看楚欲,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欲看着他,笑了笑:“怎么?怕他跑不过?”   ……   几分钟前,楚欲和时戚还悠闲地坐在监控室里。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吸引楚欲抬头看向窗外,听到是东区一千米跑少人,楚欲顿时来了点兴致。   反正坐在这闲着也是闲着。   时戚跟着主人走出监控室,听到主人说自己是“主人的人”,心里暗自窃喜。   主人这算是承认他了吗……?自己是主人的人……   “我的人拿个第一完全没问题。”楚欲继续慢悠悠地同对方说。   董礼的嘴张了张,又闭上,有些无措:“那……他愿意吗……”   他偷看了眼站在后面的时戚。这人从头到脚都写着“不好惹”三个字,跑一千米?不是能不能跑的问题,是对方根本不像是会参加校运会的人!   楚欲没理会董礼,转头看向时戚,问:“能跑吗?”   时戚抬眼看他,黑色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将视线静静落在主人脸上,轻声回答:“主人希望我跑,我就跑。”   楚欲笑了,似乎很满意对方的回答。   他当然知道时戚什么实力。S1队的日常训练,五公里负重跑是标配,一千米对他来说就跟玩似的。   别说这群高中生,就是职业运动员来了,也未必跑得过时戚。   楚欲弯了弯嘴角,往前凑了点,靠近时戚压低声音道:“好好跑,回来有奖励。”   时戚的眼睛顿时亮了。光芒从他眼底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但楚欲看见了,看的清清楚楚。   他退后一步,冲董礼抬了抬下巴:“带路吧。” 第17章 这就叫般配   董礼带着时戚来到男子一千米跑的检录处,周围人瞬间炸了,讨论声此起彼伏。   “什么?替跑的?”   “谁?那个人?”   “不是,他是谁啊?不像学生啊……”   “不知道,东区的人说是他们找来的……”   检录老师看着时戚,又看看手里的名单,眉头皱成一团,“你不是东区的吧?”   时戚没说话,看向带他来的董礼。   董礼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老师,他是……他是来帮忙的!我们东区主力受伤了,真的没人了!您就通融一下……”   “帮忙?”检录老师瞪起眼,厉声道:“这是校运会,不是菜市场!外人怎么能参赛?”   董礼有些无措:“但是……”   “怎么了?”   突然一个穿着裁判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检录老师连忙把事情跟来人说了一遍:“云老师,你看这……”   中年男人听完,看向时戚,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你是……”   “RNR的。”时戚说,语气没什么波澜。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RNR,那个灰色组织,今天来当志愿者的那个。   他看了看时戚,又看了看远处看台上穿着黑色西装,靠在栏杆上正往这边看的楚欲。   RNR的老大楚欲正在看这边。   中年男人沉默了两秒。   “跑吧。”最终他说。   检录老师愣了,想要反驳:“可是——”   “开放日。”中年男人打断她,“谁来不是来?”   时戚没说话,只是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旁边早就被喊来等着的深海。   深海接过外套,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队长,你这是……”   “散个步。”时戚淡淡道。   深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闭上。   行吧。队长做的决定,他还能说什么?   看到时戚上场,远处的看台热闹起来。鲨鱼和玫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鲨鱼手里还拿着从后勤部顺来的半个没啃完的苹果,看见时戚站在起跑线边上,眼睛都直了。   “卧槽?”他嘴里的苹果差点喷出来,“队长?队长要跑步?”   玫瑰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打开相机,“稀奇啊。”   深海抱着时戚的西装外套,看着玫瑰从看台下来一点点走过来,忍不住问:“你干嘛?”   “拍照啊。”玫瑰笑得更开心了,“你不觉得今天的队长特别帅吗?”   深海看了一眼起跑线上的时戚。红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身上只剩一件黑色衣服,肌肉线条隐约可见。他站在一群高中生中间,像一头误入羊群的狼。   “……还行吧。”深海说。   “还行?”玫瑰翻了个白眼,“你看队长他那眼神,往哪儿飘呢?”   深海顺着时戚的视线看过去。   时戚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主席台的方向。   那里,楚欲正靠在栏杆上,往这边看。   “懂了没?”玫瑰笑得眉眼弯弯,“你以为队长跑步是给谁看的?”   深海:“……”   玫瑰笑着又向前走一步推开深海,“来,让开点,我拍张好的。”   ……   “砰!”发令枪响,比赛开始。   时戚起跑不算快,选在队伍的中间位置,但他整个人都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像是在热身。   旁边几个选手一开始还憋着劲儿要冲,跑了半圈,发现不对劲。   这人怎么还在他们旁边?   不是,他怎么跑得这么轻松?!   半圈一过,时戚开始加速。   他的步子忽然变得有力起来,每一步都像是在地上弹了一下,速度快得惊人。   时戚从队伍中间穿过去,超过一个,又超过一个,再超过一个……   第三个弯道,他已经跑在最前面。   “我的天呀!快看那个没穿运动服的!”   “他…他跑到第一名领跑的位置了!”   “超过了超过了!哇哇哇!”   “差距还在拉开…!50米……”   “100米……200米……”   “300米……!”   “他…!那个RNR的人他套圈了!!!”   冲线的时候,时戚已经把第二名甩开了一圈多,完成了碾压性的套圈。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卧槽——!”   “这人谁啊?!”   “RNR的!那个RNR的!”   “我天,RNR的人都这么能跑?!”   “那不是废话,人家是专业的!”   “但这也太离谱了!!!整整600米啊!!!他都套了其他人快两圈了!”   时戚站在终点,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额头上有着薄薄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但他没有回头看计时牌,也没有看那些欢呼的人群,更没有理会跑过来祝贺的东区选手。   他只是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正向他走来的人身上。   楚欲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   对方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条毛巾,抬手给时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动作很轻,一下一下,像给什么珍贵的动物顺毛。   “很棒。”楚欲说,语气里带着笑。   说完他又伸手揉了揉时戚的头发,“我的小狗今天表现的很棒。”   “谢谢主人夸奖。”   好开心……   时戚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跳的很快,“咚咚咚”的像是要蹦出胸膛,也不知道是因为刚跑完一千米,还是因为此刻主人在摸自己。或者两者兼有。   红发被主人揉得有点乱,几缕落下来,遮住了时戚眉眼。但时戚就那样站着,任由对方揉,眼睛亮得惊人。   周围瞬间安静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他人以楚欲时戚两人为中心围了一圈。   有举着水的女生,有刚跑完步的选手,有路过的家长,有看热闹的学生。她们有人手里拿着矿泉水,本来是想过来递水的。   这么帅的人跑完一千米,递个水不是很正常?   但她们全都停住了脚步。   有个帅哥抢在她们之前给对方擦汗。   还揉了头。   而时戚就那样站着把头给对方揉,乖得不像话。   “他们……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但是……”   “好配啊……”   “你看那个给他擦汗的,也好帅……”   “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   “呜呜呜磕到了……”   远处,玫瑰举着手机,笑得眼睛都没了。   深海抱着时戚的西装外套,看着玫瑰那副样子,皱了皱眉头,“你干嘛呢?”   “拍照啊。”玫瑰头也不回,“不觉得现在的队长和老大很配吗?”   深海沉默了两秒。   “还行吧。”他说。   玫瑰终于舍得把手机放下一点,转头看他:“哟,又是还行,我发现你说话我得自动翻译下啊?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对吧。”   深海没理她,只是看着远处那两个人。   时戚站在阳光下,红发被风吹乱,楚欲的手还搭在他头上。周围的人群叽叽喳喳的,但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听见,眼里只有彼此。   玫瑰又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忍不住感慨道,“某种程度上来说,队长和老大是双向奔赴的‘病情’唉!”   深海:“……”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西装外套,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这活儿,好像有点多余。 第18章 奖励小狗一个吻   三天后,东西区联合学校校运会落下帷幕。   闭幕式暨颁奖典礼在操场中央举行,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铺着红毯,音响里放着慷慨激昂的进行曲。学生们以班级为单位列队站立,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下面颁发的是——男子一千米跑项目一等奖!”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获奖者:RNR的时戚!”   台下掌声雷动。时戚从人群中走出来,黑色西装,红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台上,校长魏先生亲自捧着奖杯,笑容满面地等着他:“小伙子,跑得真不错!”   魏校长把奖杯递给他,拍了拍他的肩,“以后有没有兴趣往专业方向发展?”   时戚接过奖杯,淡淡点了点头。   专业方向?他就是专业的。   领奖台下瞬间沸腾。   “时戚!时戚!时戚!”   “男神!这是我的新晋男神呀!”   “太帅了吧!完全就是男神级别的!”   “RNR的都这么帅吗?!”   “你们看他那个眼神,我死了我死了——”   “刚才谁说他跑完都不笑的?现在笑了吗?”   “没笑啊,还是那样。”   “但这不是更帅吗!”   时戚站在台上,手里捧着奖杯,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远处。   观众席的最中间上面,楚欲正靠在栏杆上看着他笑。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时戚好像能看见主人那双眼睛里的笑意。   他弯了弯嘴角,也露出一个微笑,想要回应主人。   台下的人看到,立刻又炸了。   “笑了!他笑了!”   “卧槽他笑了!”   “他在对谁笑?对谁?!”   “不知道,反正不是对我……”   “别说了,我哭了……”   玫瑰在人群中举着手机,连拍十几张,一边拍一边感慨:“这画面,这角度,这氛围感,绝了。”   深海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你拍了多少张了?”   “不多,也就一百来张吧。”   “……”   台上,魏校长开始总结陈词。   “本次校运会,不仅展现了我校学子昂扬向上的精神风貌,也促进了东区与西区的友好交流……”   “特别感谢RNR集团对本次校运会的大力资助,以及楚欲先生的鼎力支持……”   观众里有人抬头,看向靠在栏杆上穿着西装的那个男人。   楚欲站在那里,笑容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听见。   “……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所有为本次校运会付出努力的志愿者和工作人员!”   掌声再次响起。时戚捧着奖杯走下台,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观众席。   走向那个人。他的主人,楚欲。   ……   晚上,顶层公寓。   楚欲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弯着嘴角,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动。   东西区联合学校的论坛,今天彻底炸了。   首页全是时戚的照片。   【有人拍到了吗?一千米那个帅哥!】   【高清图来了!拿走不谢!】   【你们发现没有,他最后笑了!笑了!】   【他对谁笑的?有没有人知道?】   【不知道,但那个笑我截屏了,当屏保了。】   【姐妹们,他叫什么来着?时戚?】   【对,时戚!RNR的!】   【RNR的人这么帅的吗?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领奖那张!你们看那张!眼神杀我!】   楚欲一条条划过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不愧是他的小狗,这么帅。评论区一堆被迷倒的迷妹。   夸吧夸吧,他家小狗被夸的越多越好。   楚欲正划着,浴室的门突然开了。   时戚洗完澡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浴袍上。浴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领口敞开一大片,露出清晰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   他看见楚欲在笑,脚步顿了下。   “主人。”   楚欲抬头,看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洗完了?”   他把手机放下,扔到沙发另一边,冲对方招招手,“拿吹风机过来。”   时戚愣了一下,转身走到电视机柜前,拉开抽屉取出吹风机,接着回到沙发边,乖巧的在楚欲脚边的地毯上坐下,“主人。”   楚欲接过吹风机,插上电,“转过去。”   时戚垂着眼:“我自己可以……”   话没说完,身体已经听话地转了过去。   楚欲笑了一声:“那为什么小狗反过去了?”   “我……”时戚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低着头,任由楚欲的手覆上自己的头发。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温热的风从头顶灌下来。主人的手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拨动着,偶尔擦过他的耳廓,带着一点酥麻的痒。   时戚舒服地闭上眼睛。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个月前,他还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主人,连靠近都不敢。现在主人就坐在他身后,亲手给他吹头发。   主人的手那么轻,那么温柔,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需要小心呵护的东西。   时戚迷恋这种感觉。   迷恋主人对他的每一分好。   迷恋到……有时候会害怕醒来。   “好了。”   吹风机关掉,声音停了。   一只手扳过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   楚欲低头看着他,手指拨了拨他的头发,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理顺。湿发已经干了,蓬松柔软,衬得时戚那双黑色的眼睛越发显得亮。   时戚就那样仰着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太可爱了。   他正要说什么,时戚忽然开口:“主人。”   “嗯?”   “之前说的……奖励。”   时戚的眼睛亮晶晶的,期待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楚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记得。”他说,“想要什么?”   时戚的脸腾地红了。   他垂下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画面——   主人按着他。   主人吻他。   主人……   他低下头,脸红得要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只要是主人有关的……我都可以。”   楚欲看着他这副反应,觉得有趣极了。   他伸出手,捧起对方滚烫的脸。   时戚被迫抬起头,对上主人的眼睛。   主人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在一阵错愕中,楚欲低下头,吻上了他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在眉心停留了一秒,即触离开。   时戚愣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像被定住一样。   主人……吻了他?   不只是摸头,也不仅仅是揉脸,不是主人对小狗做的那些安抚动作。   是吻。   主人吻了他的额头。   时戚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放——   主人吻了他。   主人吻了他……   主人吻了他……! 第19章 小狗乖乖   楚欲看着面前完全愣住的时戚,心里软成一团。   原著里的反派二把手,杀人不眨眼,屠尽主角团的疯狗此刻就跪在他脚边,脸红得像苹果,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要蒸发了。   纯情小处男一枚。   特别萌。   他双手还捧着时戚的脸,指腹慢慢摩挲过滚烫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笑提醒对方:“回神了,小狗。”   时戚猛地回过神:“主人……!”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他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身体比脑子诚实,他已经伸出手,环住了楚欲的腰。   他跪坐在地上,下巴搁在楚欲的膝盖上,双手紧紧环着那截腰,像怕人跑了一样。   “谢谢主人……”声音软得不像话,“我太、太……”   太什么?太高兴?太幸福?太喜欢?   他说不出来,只是把脸埋进楚欲的膝盖,耳尖红得要滴血。   楚欲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喜欢吗?”   时戚脸埋在他膝盖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楚欲把他的脸扳起来,让他看着自己。   时戚的脸还完全红着,眼睛水润润的,睫毛轻轻颤着,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楚欲看着自己映在他瞳孔里的倒影,弯了弯嘴角。   “小狗还想亲哪?”   时戚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脸更红了。   还、还可以亲吗?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可、可以吗?”   楚欲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唇。   “要是之后表现好,一直听话乖乖的,就可以亲这儿。”   时戚的眼睛立刻亮了。他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   “我会的。”他说,声音又轻又认真,“我会一直做主人的乖小狗。”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好啊。”   太可爱了。   他家小狗,真的太可爱了。   ……   时间过得很快。东西区联合学校的校运会落幕之后,RNR的名字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在帝都传开了。   先是学校送来的感谢信和礼盒,整整齐齐码了一摞,堆在总部前台。   礼盒里是学生们手写的感谢卡,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谢谢叔叔”“哥哥好帅”“下次还来玩”之类的话,鲨鱼看到的时候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然后是SF论坛。   【有人关注RNR最近的操作吗?】   【你是说去学校当志愿者那个?】   【对,听说还帮一个学生替跑,拿了一千米第一。】   【???RNR的人去替跑校运会?】   【我一开始也不信,但有人拍了视频,是真的。】   【那个跑第一的,是S1队的时戚吧?】   【是他,视频里跑得跟飞一样,第二名被他甩了几百米。】   【……RNR这是要转型做慈善了?】   【不知道,但最近论坛风向确实有点怪。】   【何止有点怪,都在猜楚欲是不是要把组织弄成正义联盟。】   【正义联盟?RNR?笑死。】   【但你看他们最近干的这些事:整顿组织内部,清理蛀虫,追债追得凶但不扰民,还去学校当志愿者……这特么不像灰色组织,像居委会。】   【所以楚欲到底想干嘛?】   【谁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人变了。】   【变了+1,以前那个花天酒地的楚欲,干不出这些事。】   讨论还在继续,猜测五花八门,有人说楚欲想洗白,有人说他想转型,还有人说他是被穿越了。   RNR组织顶层办公室内,楚欲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划着平板,嘴角噙着一抹笑。   屏幕上正是SF论坛的帖子,一条条翻过去,他看得津津有味。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所有人猜,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让RNR这三个字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刻进帝都民众的脑子里。   等主角左蓝溪登场的时候,他想煽动民众情绪?想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RNR是灰色组织?   那也得有人信才行。   楚欲放下平板,看了一眼窗外。   帝都的冬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十二月四号。   原著主线开始的日子。   在原著里,十二月十号晚上,大企业家李仁冬会举办一场宴会,邀请帝都各大组织和世家参加。   男主左蓝溪,帝都没落的左家遗孤,会在那场宴会上第一次见到女主周菀清——周大世家的掌上明珠。   那是他们故事的起点。   而原著里,RNR的首领楚欲也收到了邀请,但原主没有参加。   楚欲弯了弯嘴角。   原主不去,他去。   “叩叩。”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   巫炘云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封红色的请柬,金边烫字,看着就很贵。   来了,原著的起点剧情,宴会邀请函。   “老大。”巫炘云把请柬放在桌上,“李家李仁冬先生的宴会邀请函,十二月十号晚上,帝豪酒店。”   楚欲拿起来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知道了。”   巫炘云站在原地,看着他。   楚欲抬头:“还有事?”   “老大打算去?”巫炘云问。   “嗯。”   巫炘云扶了扶眼镜,没说话。   楚欲知道他什么意思。这种场合,灰色组织的首领一般不参加。但巫炘云聪明的点就在于,他从来不问为什么,只是等吩咐。   楚欲笑了声:“通知时戚一声,让他准备一下,之后跟我去。”   巫炘云点点头,转身要走。   “对了。”楚欲突然叫住他,“让他穿我送他的那套红黑西装。”   巫炘云脚步顿了下,点头应道:“好。” 第20章 男主登场   几天后,十二月十号,晚上八点,帝豪酒店。   宴会大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从顶端垂落,将整个空间照得流光溢彩。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觥筹交错,笑语盈盈。   角落里,一个蓝发青年正端着酒杯,百无聊赖地靠在柱子上。   这人就是左蓝溪,原著男主。   今晚来之前,他把受邀名单大部分都研究了一遍:帝都几大世家,还有一些商界名流。他左家虽然没落,但这种场合,多认识几个人总没坏处。   正想着,一个身影忽然撞进他怀里。   “啊,对不起对不起!”   左蓝溪低头,看见一张精致的小脸。   金色的卷发披散在肩上,蓝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干净,一身浅蓝色礼服裙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没事。”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笑,“没撞疼你吧?”   女生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没有,是我不小心……”   “我是左蓝溪。”他伸出手,“敢问小姐芳名?”   女生迟疑了一下,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周菀清。”   周?左蓝溪心念一动。帝都周家,那个如日中天的周大世家?   “周小姐。”   左蓝溪笑得更加温柔:“刚才远远看见你,还以为是哪家的公主来了,走近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周菀清眨了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左先生说笑了……”   “不是玩笑。”左蓝溪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周小姐是我今晚见过最好看的人。”   周菀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正要说什么,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是……”   “RNR的楚欲?”   “他怎么来了?”   “RNR的人也来这种场合?”   “你没听说吗?李家最近接受了RNR一大笔投资,人家是贵客。”   左蓝溪循声望去。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门口的光线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缓步走进来。   黑色西装,红发,冷峻的面容。   不,不是他。   左蓝溪的目光越过那个人,落在他身旁。   另一个男人正从门口走进来。同样的黑色西装,但气质截然不同,眉眼间满是漫不经心的笑意,步伐从容,像走在自家后花园。   那人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偏头看向身侧的人。   似乎是那个红发青年替这人开的车门,红发青年走在这人侧后方半步,主从关系分明。   楚欲伸手,在时戚头上揉了一把,“很乖。”   时戚垂下眼,耳尖微红,“应该的,主人。”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周围人的目光变的有些复杂,但本着不惹事的原则,其他人都只是附和地笑着问候。   “楚先生。”   “楚先生晚上好。”   “楚先生,久仰久仰……”   侍从们躬身问好,宾客们纷纷点头致意。楚欲一路走过去,笑容淡淡的,偶尔点头回应,脚步不停。   左蓝溪皱起眉。   他在脑海里飞快搜索。受邀名单上没有这个人,他调查过历届宴会参与的各大组织的首领,也没有印象。   RNR?是那个从不参加宴会的灰色组织?那为什么这次来了宴会?   “是RNR的楚先生。”身旁传来轻快的女声。   左蓝溪转头,看见周菀清正望着那道身影,眼睛亮晶晶的。   “你认识?”他问。   “认识呀。”周菀清笑着点头,“RNR组织的首领,楚欲先生,我仰慕他很久了。”   左蓝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   仰慕?她仰慕一个灰色组织的头目?   “灰色组织的人?”左蓝溪的语气不自觉地染上了质疑,“这种人怎么能来参加宴会?”   周菀清的目光顿了顿,落在他脸上。   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看什么不太理解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远处已经有人开始敬酒。   楚欲站在宴会厅中央,被几个人围住。今晚宴会的主人李仁冬端着酒杯走上去,满脸笑容。   “楚先生!您能来,真是我的荣幸!”李仁冬举杯。   “感谢RNR给李家的那笔投资,解了我们周转的燃眉之急,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楚欲接过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李总客气了,互惠互利。”   “楚先生太谦虚了。”   周围不断有人凑上来敬酒。楚欲一一应对,笑容得体,看不出丝毫破绽。   毕竟他在来这次宴会前,已经做足了功课。   周菀清看着那边,蠢蠢欲动,也想去敬酒。   她刚想迈步,身边的身影已经先动了。   左蓝溪拿过一杯酒,大步走向人群中央。   楚欲正应付着又一个敬酒的客人,余光瞥见一个蓝发青年走过来。他微微挑眉。   蓝发,长得不错,走路带风,一副“我最帅”的样子。   是左蓝溪。   原著男主。   楚欲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信息:左家遗孤,正义脑,有点脑子但不多,前期和不少女生暧昧不清,遇到女主之后才收心。原著里就是他一心想铲除灰色组织,最后联合主角团把原主弄死了。   就这?   他看着走到面前的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吐槽:长得倒是还行,但一脸的“我代表正义”的表情,看着有点欠揍。   “我是左蓝溪。”左蓝溪举杯,笑容灿烂,“久仰楚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   楚欲淡淡点头,没接话。   时戚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左蓝溪身上。   他感觉到了,主人不喜欢这个人。   虽然主人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但他就是知道。主人的每一丝情绪他都能感觉到:这个人,主人不想理。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楚欲身前。   “左先生。”时戚的声音冷冷的像在逐客:“主人时间有限,还需要和其他客人……”   话音未落,左蓝溪的手忽然一抖。   酒杯从他的手上滑落,暗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呲。”酒液全洒在了时戚身上。   从左肩到胸口,浸透了黑色的西装面料,一滴一滴往下淌。   时戚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这套黑红色的西装,主人送他的衣服,他最喜欢的这套:暗红色的内衬被酒浸透,变成了更深更暗的颜色。   楚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左蓝溪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看时戚身上的酒渍,嘴唇动了动:   “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边。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交换眼神,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周菀清站在人群边缘,瞪大了眼睛。   时戚抬起头,慢慢看向左蓝溪。   那双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楚欲知道,此刻那层死水下正翻滚着怎样的汹涌。 第21章 小狗委屈   “砰——!”   不等众人反应,一个拳头已经砸在左蓝溪脸上,人直接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一张小圆桌,酒杯果盘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啊!打人了!”   “大家快躲开!”   周围响起一片惊叫声,左蓝溪躺在地上,眼冒金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那个红发男人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把我主人送的衣服弄脏了!”   时戚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巨浪,骇人得不像活人。   “你他*知道那是什么吗?!”   左蓝溪被拎在半空,整个人都傻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解释,但那个“我”字还没出口,就看见那只手又扬了起来——   “时戚。”   一只手忽然按住了时戚的手腕。   楚欲站在他身侧,轻声喊他:“冷静点。”   时戚愣住了。   他偏头看向楚欲,眼底的疯狂还没完全褪去,像一头被唤住的野兽,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   楚欲看着他,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只是一件衣服。”   时戚的手指松了松,声音发抖,像是在向主人求助:“主人…我……”   他又转头看了眼左蓝溪。那人被拎着领子,满脸惊恐,嘴角有血流下来,狼狈得像条死狗。   再看看自己身上,黑红色的西装,胸口一大片深色的酒渍,暗红色的内衬被浸透,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冷。   这是主人送他的第一件礼物。   最终,时戚还是慢慢松开了手。左蓝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呃…”   时戚退后一步,站在楚欲身侧,垂下眼。   “主人,我错了。”   声音很轻,而且很涩。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牵过时戚的手,十指相扣,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吧。”他说,“去换衣服。”   时戚愣愣的,看着主人牵着自己的手,身体下意识去迎合主人,就这样傻愣愣地被主人扣着走出宴会厅。   一旁的人群终于炸开了锅。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   “左家那小子完了,真的完了……”   “RNR的人他也敢惹?脑子有坑吧?”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有什么用,那是楚欲的人,你看楚欲那脸色……”   “什么脸色?楚欲不是笑着的吗?”   “笑着才可怕好吗!”   左蓝溪坐在地上,整个人还是懵的。   嘴角疼,胸口疼,浑身都疼。刚才那个红发男人的拳头,像铁锤一样砸在他脸上,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你没事吧?”周菀清走了过来,慢慢把他扶起来。   周菀清皱着眉,递给他一条手帕,“你怎么想的?”   左蓝溪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脑子终于开始转,“那个人他疯了?”   周菀清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那是RNRS1队的时戚。”她说,“RNR的第一杀手,你泼的那杯酒,洒在他身上那套西装,那套衣服好像就是楚欲送他的。”   左蓝溪愣住了:“哈?”   “整个帝都都知道,时戚是楚欲的二把手兼忠犬,你倒好,一来就把人得罪死了。”周菀清叹了口气,“你……去道个歉吧。”   左蓝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道歉?他还没道歉吗?他说了不是故意的,可那个人根本不听啊。   ……   另一边,楚欲带着时戚来到了酒店的休息室。休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吵闹。   侍从很快送来一套新西装,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又识趣地退了出去。   楚欲松开时戚的手,走到衣架前,取下那套新西装,回头看他,“换上。”   时戚站在原地,没动。   楚欲挑了挑眉,走回他面前。   “怎么了?”   时戚垂着眼,不说话。   楚欲无奈笑笑,知道自家小狗还在生气,伸手温柔地捧起他的脸,柔声问道:“怎么了……”   结果这一捧,楚欲彻底愣住了。   时戚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早就红透了,睫毛湿漉漉的,好像马上就要落泪。   他家小狗,这是要哭了?   楚欲动作放的更轻,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眼角,“小狗怎么了?”   光问没用,楚欲又将人拉近了点,拢进自己怀中,“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时戚的喉结动了下,声音哑得厉害:“衣服……”   “主人送我的第一件礼物,被他弄脏了。”   楚欲看着对方这副委屈的模样,心里软成一团,又酸又涩。   他想说,没事,再买就是了。但他忽然意识到,对时戚来说,那不只是“一件衣服”。   那是他送的。   那是他送给小狗的第一件礼物。   楚欲轻轻叹了口气。   “时戚。”他喊他的名字。   时戚抬起眼,对上楚欲的眼睛。   楚欲弯了弯嘴角,笑着告诉他:“刚刚你打那人的一拳,我爽得不行。”   时戚怔住了,似乎不明白主人在说什么。   楚欲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继续道:“衣服脏了,可以再买。”   “但小狗为我出气,只有这一次,我记着呢。”   时戚的眼睛亮了一点,小声确认着:“……真的?”   “真的。”   楚欲松开手,转身去拿那套新西装,递给他,“小狗换上吧,换好我们再出去。”   时戚接过西装,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   “主人……”   “嗯?”   “您不生气吗?我刚才……在那种场合动手。”   楚欲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他,笑得漫不经心。   “生气什么?”他说,“他先动的手,我的小狗护主,有什么错?”   时戚的耳根红了。他抱着那套新西装,站在那儿,像只不知所措的小狗。   楚欲失笑:“换啊。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换?”   时戚的脸更红了。   他飞快地转过身,开始解身上那套被弄脏的西装。   ……所以主人其实没有生气?   反而……很开心自己的行为?   ……   二十分钟后,楚欲牵着时戚走出休息室。   时戚换了一身新西装,同样是黑色,只是内衬换成了银灰色,和红发配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走廊里,李仁冬已经等在那里。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   “楚先生!今晚的事,实在是对不住!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把左家那小子请走了,以后李家的门,他别想再进!”   楚欲笑了笑,语气淡淡:“李总有心了,只是我有点好奇,今晚的宴会,怎么会有这么无礼的人?对我的人做那种事。”   李仁冬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额头上沁出一点汗,“是是是,是我们疏忽了,楚先生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楚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牵着时戚往宴会厅走去。   ……   宴会厅侧厅,左蓝溪简单处理了下伤口赖着还没离开,正在和周菀清说话。   “周小姐,你刚才说RNR的冬招?”他擦着嘴角的伤口,努力挤出笑容,“什么时候?我陪你去吧。”   周菀清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但还是告诉了他:“三天后,在RNR总部。”   “好,我跟你一起去。”左蓝溪说,“正好我也想了解一下这个组织……”   话没说完,几个黑衣保镖走了过来。   “左先生。”   左蓝溪回头,脸色一僵。   “李先生说了,今晚的宴会,不欢迎您,请您现在就离开。”保镖对门外比了个手势,“请。”   左蓝溪愣住:“为什么?明明我才是被打的那个……”   “李先生的命令,现在,请您离开帝豪酒店。”保镖面无表情,“您再不走我们可就要动手了。”   左蓝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看向周菀清,后者只是看着他,没有要开口帮忙的意思。   “请。”保镖又说了一遍,语气更冷。   左蓝溪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看向周菀清。   “周小姐,三天后,我会去的。”   周菀清没说话。   左蓝溪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周菀清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蠢货…… 第22章 喜欢到想和时戚亲嘴   两天后,RNR顶层办公室内。   楚欲正靠在椅背上,划拉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屏幕上是他这几天的购物订单——清一色的男装。   各式各样的西装,黑的灰的蓝的红的,做工考究,面料上乘。往下翻,还有几件画风明显不同的东西:毛茸茸的,带着耳朵和尾巴的那种。   他正划着手机,突然门被敲响,“老大。”   “进来。”   巫炘云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放下,“老大,冬招的报名名单。”   楚欲眼睛亮了下。来了。   冬招。RNR一年一度的新人招募,报名者经过筛选进入新人训练营,再经过层层考核,最后才能正式成为组织的一员。   他拿起文件夹,随意翻开。   一页,两页,三页。   翻到第四页时,楚欲停下了动作。   果然。   左蓝溪,周菀清。   这两个名字挨在一起,档案上的照片一个蓝毛一个金毛。   楚欲弯了弯嘴角。这就全都对上了。   原著里就是这样。宴会之后,男女主互生好感。左蓝溪为了劝女主不要再盲目崇拜灰色组织,也为了深入RNR内部调查,干脆自己也报名参加了冬招。   周菀清原本就想进RNR,两人一拍即合,一起报名。   所以是否能说明,不管他楚欲当时有没有去宴会,左蓝溪有没有把酒洒在时戚的衣服上发生那一乌龙,原著剧情都会发生?   ……是这样吗?女主周菀清现在已经喜欢上左蓝溪了?   楚欲一边在脑中思考着对策,一边将两人的档案抽出来,放在桌上。   “这两个人,重点记住,并且这次冬招我也会全程参与评判。”   巫炘云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以往的楚欲,对冬招这种“小事”从来不过问。但想到这一个月来的变化,他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   “明白。”巫炘云接过档案,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楚欲继续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个大字:订单全部已经发货,预计今晚送达。   ……   晚上,公寓。   楚欲靠在沙发上,手机扔在一边,茶几上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黑色礼盒。   他今天心情颇好,看着茶几上的几个礼盒,又看了眼正在厨房忙碌的自家小狗,连忙喊对方过来:“别在厨房忙活了小狗,过来。”   “主人?”时戚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   他走到沙发前,把碗放在茶几上,又自然地在楚欲脚边的地毯上坐下,问:“您有什么吩咐?”   楚欲看了一眼那碗水果,挑了挑眉:“晚上吃水果?”   时戚点点头:“主人如果还想喝牛奶,我现在就去热。”   楚欲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不用麻烦。”   “嗯……”时戚被揉得舒服,眯上了眼,嘴角微微弯起。   楚欲收回手,指了指茶几上那几个黑盒子,“给你的,礼物。”   时戚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着那几个盒子,又看看楚欲,像是怕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道:“您给我的?”   “嗯。”   时戚伸出手,又缩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干不干净。确认完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那个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装的,是一套黑色西装。   和主人上次送自己的那套很像,但又不一样。剪裁更精致,面料更考究,暗纹在灯光下隐隐流动。   时戚愣住了。   他又打开第二个盒子。同样是西装,深蓝色的,银灰色内衬。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是西装。每一套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每一套都和上次那套是一个系列,但又各有特色。   时戚捧着那些盒子,手指轻轻抚过面料,眼眶有点发酸。   主人真的记得……   他以为那天主人说“可以再买”只是安慰他。他以为那套被弄脏的西装,会成为主人送他的唯一一件礼物。他还以为……   原来主人记得。   原来主人真的又给他买了。   不只是买一套,是买了一整套。   “喜欢吗?”楚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含着笑。   时戚抬起头,对上主人含笑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好多好多话,想说谢谢主人,想说主人真好,想说主人记得他好开心……   但话到嘴边,最终只哑哑挤出一句:“谢谢主人。”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早就软成一片。   他伸手揉了揉时戚的头,把柔软的红玫瑰揉乱,“喜欢就好。”   “上次那套我发现定制店出了更好的系列,就干脆定了一套,这样你也可以多换换样式穿。”   他顿了下,弯起嘴角继续道:“毕竟我家小狗这么帅,不多穿几套,可惜了。”   时戚的耳根立刻红了:“主人……”   “谢谢您……”他小声表达着感谢,低下头抱着那些盒子,像抱着什么宝贝。   楚欲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旁边又拿出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明显不一样。小一点,包装也更花哨,上面印着可爱的图案。   时戚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盒子上,“这个……也是给我的吗?”   楚欲笑得有点坏:“嗯,打开看看。”   时戚接过盒子,小心打开。   一套睡衣正躺在里面。   毛茸茸的,淡棕色,带帽子。帽子上面还有两个毛茸茸的耳朵……   是小狗睡衣。   时戚又怔住了:“主…主人…?”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脖子也渐渐染了一层粉色。粉红小狗,怪可爱的。   “还有。”楚欲从身后又拿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一对小狗耳饰。毛茸茸的,和睡衣上的耳朵是同款,戴在头上的那种。   时戚看着那对耳饰,脸红得像要滴血,“主人……”   楚欲笑得眉眼弯弯,反问:“不喜欢?”   “不是……”时戚低下头,“就是……太……”   太可爱了,太羞耻了,也太……太像真的小狗了。   但他没说出口。   他偷偷看了一眼楚欲,看见主人眼里亮着期待的光,心里开始打架。一边是身为男人的尊严,一边是讨主人的欢心。   ……主人喜欢。   主人想看他穿。   那尊严在主人面前算个*,穿就穿,主人开心就好。   时戚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去试试。”   楚欲挑眉,有些意外。   他是有这个心思,不过顶多算是自己的恶趣味,怎么他家小狗还真陪他玩?   但时戚已经抱着那套睡衣站了起来,快步走进卧室关上门。   卧室里,时戚对着这套小狗睡衣,脸红得不像话。   毛茸茸的,还有耳朵、尾巴。   真的跟小狗一样……   主人……真的很喜欢这个类型吗?   算了……主人喜欢就行。   时戚深吸一口气,开始换衣。   ……   五分钟后,时戚的卧室门开了。   楚欲抬起头,接着整个人都愣住了。   时戚站在卧室门口,穿着那套淡棕色的小狗睡衣,毛茸茸的帽子垂在身后,帽边两个耳朵软软地耷拉着。   他脸上的红还没褪,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手指揪着睡衣的下摆,揪得紧紧的。   楚欲看着他,嘴角一点点弯起来,招招手喊对方:“过来。”   时戚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心里紧张得直冒泡,“主人……”   “嗯,小狗比我想的还要可爱。”楚欲拿起另一对小狗耳饰,轻轻戴在他头上。   毛茸茸的耳朵竖在时戚发间,和红发配在一起,说不出的可爱。   时戚低着头,脸红得要烧起来。   楚欲低笑一声,反倒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   “可爱。”他说,语气里带着笑,“太可爱了。”   时戚的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看主人。   黑色的眼睛里水润润的,像被欺负了的小狗,又像在期待什么。   “主人……您喜欢吗?”他问,声音放的很轻。   楚欲看着他。看他红透的脸,水润的眼,毛茸茸的耳朵,还有揪在睡衣下摆的手指。   他突然笑了一下。   “喜欢啊。”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又补上一句:“喜欢得不行。”   时戚眨了眨眼,看着主人深沉的眼睛,红着脸小声道:“您喜欢就好。”   楚欲喉结微微滚动,垂下了眸,目光落在时戚微微张开的红唇上。   他的确是挺喜欢的。   喜欢到现在想要和时戚亲嘴。 第23章 乐子来了   一天后,南区,RNR新人训练营。   这里是组织专门用于冬招的分部,占地近千亩,训练场、宿舍楼、食堂、医疗室一应俱全。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上百号怀揣着“灰色梦想”的年轻人涌入这里,经过层层筛选,最后留下的不过二三十人。   此刻,训练场上黑压压站了一片。新人营的学员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训练服,列队而立,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东张西望,有人故作镇定。   高台上,巫炘云端着文件夹,一字一句,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今年的冬招,一共四项考核。”   “第一轮,笔试,考核对组织纪律的了解程度。第二轮,体能训练,扛不住的自动淘汰。第三轮,小组模拟任务。第四轮,高层面试。”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   “只有全部通过的人,才能正式进入RNR,享受组织的——五险一金,括号,特别版。”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巫炘云合上文件夹:“规则就这些,解散,下午两点,笔试开始。”   人群轰然散开,三五成群地往宿舍区走,讨论声此起彼伏。   “卧槽,五险一金?灰色组织也有五险一金?”   “废话,人家正规的好吧,我表哥就在RNR,说待遇比外面公司都好。”   “你表哥?他干啥的?”   “……这个不能说。”   “切。”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年的笔试题目和往届不一样!”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   “据说是楚欲亲自参与编制的,跟以前那些完全不一样。”   “啊?”有人哀嚎,“我提前找上一届买的试题和答案,岂不是废了?”   “何止废了,我还花了两千块呢……”   “两千?我花了五千!”   “哈哈哈哈活该,谁让你不关注SF论坛?上面早就传遍了,今年大整顿,什么都变了。”   “我哪知道连笔试都变……”   看台上,楚欲倚着栏杆,看着底下这群叽叽喳喳的新人,嘴角噙着一抹笑。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上,左蓝溪和周菀清。   左蓝溪正凑在周菀清耳边说着什么,周菀清微微侧头听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楚欲笑得更深了。   时戚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某个蓝毛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个蓝头发的。   弄脏他衣服的那个。   “主人。”时戚的声音有些沉,“您在看什么?”   楚欲偏头看他,见他皱着眉盯着底下,忍不住笑了。   他冲时戚勾了勾手指:“过来。”   时戚顺从地凑近:“主人?”   楚欲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有乐子要来了。”   时戚不明白,只是听话地微微侧头,蹭了蹭主人的掌心。   楚欲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心情更好了,吩咐道:“去通知S1队。”   “这次冬招,你们也来参与,当监考员。”   时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   下午两点,笔试开始。   新人营被分成十几个考场,每个考场二三十人,单人单桌,间隔一米以上。监考员站在讲台上,一个个观察着底下的“考生”。   入口处,每个人都要经过严格的“安检”——搜身,检查口袋,连鞋底都要翻一遍。只准带一支笔进去,其他什么都不许。   五号考场。   左蓝溪和周菀清走进去的时候,讲台上已经站了一个女人。   黑色短裙,长发披肩,看起来十分年轻,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让人看着有点发毛,像猫在看老鼠。   是玫瑰。   她靠在讲台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从进门的人身上一一扫过。扫到左蓝溪时,她眨了眨眼,笑容更深了点。   “大家按照座位号一个个坐好哈。”   左蓝溪被玫瑰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连忙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菀清在他斜后方落座。   考试铃响,试卷一张张传下来。   左蓝溪低头一看,愣住了。   【第一题:如果你在路上看到一个身体羸弱的老奶奶要过马路,你会怎么做?】   A.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开   B.上前扶她过马路   C.嘲笑她走得慢   D.再踢她一脚   左蓝溪:“……”   这是什么题?   他翻到下一页。   【第二题:如果你看到一只流浪猫在寒风中发抖,你会怎么做?】   A.踢开它   B.给它一个温暖的家   C.无视它   D.把它卖给猫肉馆   左蓝溪:“……”   他继续往后翻。第三题、第四题、第五题……全是这种画风。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其他人都在低头答题,有人写得飞快,有人咬着笔头思考。   他又看向讲台,玫瑰正背着手走来过道里,还时不时会停下来,看看这个人的卷子,再看看那个人的答案。   搞什么啊,不是灰色组织吗,这都些什么题?思想道德?   左蓝溪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灰色组织,肯定是干坏事的。这些题表面上看着像道德测试,实际上肯定是考他们有没有“灰色觉悟”。   他果断在第一题选了D——再踢她一脚。   第二题选了D——把它卖给猫肉馆。   第三题、第四题,他越选越顺手,全是那种又坏又狠的选项。   玫瑰从他身边走过,往他卷子上瞟了一眼。脚步顿了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左蓝溪没注意到,玫瑰转过身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蠢货。   玫瑰在心里想。   SF论坛上都传遍了,今年试题大改革,楚欲亲自操刀。这第一轮笔试,考的根本不是什么“灰色觉悟”,而是用楚欲的话来说的什么“慈爱之心”。   不要杀气那么重,要对世界充满爱。   这傻子,全往反方向选。   玫瑰又绕回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继续在“D”选项上打勾,心里默默给他判了死刑。   另一边,周菀清低头看着试卷,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   第一题:B。上前扶她过马路。   第二题:B。给它一个温暖的家。   第三题……   她写得很快也很稳。   玫瑰从她身边经过,看了一眼她的卷子,满意地点点头。   这姑娘,有前途。 第24章 想要送给主人   第一轮笔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生从各个考场鱼贯而出。   走廊里瞬间热闹起来。   “卧槽,那是什么题啊?我他妈以为自己走错考场了!”   “我也是!什么老奶奶过马路,什么流浪猫,我还以为我在考小学思想品德!”   “你选的什么?”   “我选的B啊,扶老奶奶过马路,你呢?”   “我选的……D。”   “……D?再踢一脚?”   “我以为灰色组织要考那个嘛!谁知道是真考道德啊!”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你完了你,肯定被刷了。”   “别说了,我后悔死了……”   “你们听说了吗?这是楚欲亲自出的题,说要考什么‘慈爱之心’。”   “慈爱之心?灰色组织考慈爱之心?”   “所以人家是老大你不是啊。”   “……”   左蓝溪走出考场,心情复杂。   他在走廊里站定,正想找人问问答案,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菀清靠在墙边,金色的头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正低头看着什么。   左蓝溪心里一喜,快步走过去。   “周小姐!你在等我?”   周菀清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啊?不是。”她解释道,“食堂还没开饭,我在这儿等着。”   左蓝溪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那正好,我也在等开饭。”   他在周菀清旁边站定,看似随意地提起:“刚才的题你答得怎么样?”   周菀清点点头:“还行。”   “你选的什么?”左蓝溪凑近了一点,“我第一题选的D,第二题也是D,这种题应该是考我们的‘灰色觉悟’吧?”   周菀清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奇怪。   “……你选的D?”   “对啊。”左蓝溪自信满满,“灰色组织嘛,肯定是心狠手辣的才行,那些什么扶老奶奶过马路、收养流浪猫,太假了。”   周菀清沉默了两秒。   “你没看SF论坛吗?”她问。   左蓝溪愣了下:“看了啊,怎么了?”   “那你没看到说今年的试题是楚欲亲自出的?说要考‘慈爱之心’?”   左蓝溪完全怔住了,一脸不可置信:“……慈爱之心?”   “对。”周菀清继续说,“楚先生最近整顿组织,第一条就是纪律,第二条就是对外形象。”   “他明确说过,RNR不要那种不明边界、滥杀无辜的人,试卷里那些题,正确的答案全是B。”   左蓝溪的脸色完全变了,发着颤确认道:“全……全是B?”   “对,扶老奶奶过马路,收养流浪猫,帮迷路的小朋友找家。”周菀清看着他,“你全选了D?”   左蓝溪没说话。完了……   周菀清看着他的眼神更复杂了。   “左先生,”她斟酌着开口,“你是不是……对灰色组织有什么误解?”   左蓝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也不是……我就是……”   恰巧这时,走廊那头的食堂门开了。   周菀清站直身子:“开饭了,我先走了。”   她快步往食堂走去,留下左蓝溪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怀疑人生。   ……   监考小组办公区。鲨鱼的笑声快把房顶掀翻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这个!你们快看这个!”   他手里举着一张试卷,笑得直拍桌子。玫瑰凑过去看了一眼,也跟着笑起来。   “我亲眼看着他选的,每一题都毫不犹豫地选D,那个自信的样子,我差点没憋住。”   “再踢老奶奶一脚?把流浪猫卖给猫肉馆?”鲨鱼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人脑子有坑吧?”   深海靠在墙边,嘴角微微抽了抽。   夜枭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明显透露出了微妙的同情。   “所以这就是老大让咱们‘特别关照’的那个人?”鲨鱼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宴会上弄脏队长衣服的那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几个人同时看向窗边。   时戚靠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个丝绒小盒子,正低头看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衬得他黑色的眼睛格外柔和。   他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   鲨鱼和玫瑰对视一眼。   “队长。”玫瑰喊他。   没反应。   “队长!”鲨鱼提高了点音量。   时戚终于抬起头,眼神还有点恍惚。   “嗯?”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玫瑰好奇地凑了过去。   时戚下意识把手里的盒子往回收了收,但又停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摊开手掌。   丝绒小盒子里,正躺着一对精致的红宝石耳钉。   宝石不大,但成色极好,在阳光下泛着深邃的红光。款式简约,只有一圈细细的银边托着那两颗宝石,低调又精致。   玫瑰眼睛一亮:“好看!给谁的?”   时戚没说话,但耳根悄悄红了。   鲨鱼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看时戚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笑着问:“给老大的?”   时戚没否认。   “哎哟喂——”鲨鱼的语调立刻变得意味深长,“咱们队长这是要送礼物啊?”   玫瑰也笑了,调侃道:“老大送了队长你那么多东西,终于知道回礼了?”   时戚垂下眼,手指轻轻抚过那对耳钉,“…嗯,给主人的。”   他之前一直觉得主人的耳朵上少了点什么。主人戴过耳钉吗?他不知道。但他每次看着主人,总觉得那双耳朵应该有一点亮色点缀。   所以他私下联系了熟悉的珠宝商,挑了最好的红宝石,做了这对耳钉。   主人都给了他那么多东西了。   他也想把这个……送给主人。   “老大要是戴上这个,肯定好看。”玫瑰看着时戚的眼色,连忙打助攻。   “废话,老大戴什么都好看。”鲨鱼心领神会地接过话,“不过话说回来,老大让咱们关照左蓝溪,不会就是因为宴会那件事吧?”   玫瑰想了想:“有可能。”   “那这不就是老大在给队长出气?”   “八九不离十。”   鲨鱼玫瑰两个人一唱一和,对视一眼,又看向时戚。   时戚把盒子收起来,放进口袋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队长。”玫瑰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这表情,真的,特别像……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坠入爱河?”   时戚的耳根更红了,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够冷:“干自己的事去。”说完他就转身往外走。   “诶!队长你去哪儿?”鲨鱼在后面喊。   “训练场。”时戚头也不回,“看看第二轮。”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办公室里,鲨鱼和玫瑰又对视一眼。   “你说老大和队长,到底谁会先表白?”   “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快了吧?” 第25章 陪小狗一起   晚上,公寓。   楚欲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最新一期的组织财务报告。暖黄的床头灯在房间里晕开一片柔和的光,窗外是帝都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叩叩”门突然被敲响了。轻轻的,似乎还有一点犹豫。   楚欲挑了挑眉。这个时候……?   “进来。”   门被推开,时戚就站在门口,“主人。”   他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家居服,头发比白天松散一些,几缕红发垂在额前。他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微微用力握着。   楚欲看着他:“这么晚了,什么事?”   时戚走了进来,在床边站定,忽然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楚欲愣住了。   啊?!   他下意识把手里的平板放到一边,看着跪在床前的人——单膝着地,脊背挺直,红发垂落,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等一下。   这是……   求婚?   楚欲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不是,这什么情况?原著里有这段吗?没有吧?   他仔细回忆了一遍,确定原著的感情线完全是暗恋线,从头到尾都是暗恋,到死都是暗恋,根本没有表白更别说求婚。   那是他这些天撩人撩过头了?把人撩得直接跳过表白步骤来求婚了?   他该怎么办?答应?不答应?答应的话是不是太快了?不答应的话小狗会不会伤心?   他正想着,时戚开口了:   “主人。”   他的声音很轻,明显的紧张。   “这个……送给您。”   时戚把手里的盒子递了上来。   楚欲接过,一点点打开。   一对红宝石耳钉正安静地躺在丝绒盒里,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   楚欲:“……”   还好不是戒指,只是耳钉。   他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怎么回事?   抬眼看向时戚,对方还跪在那里,仰着头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期待,又带着一点不安。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水润润的,像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楚欲的心软了一下。   “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耳钉?”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时戚垂下眼,手指微微蜷缩,小声道:“我一直觉得主人的耳朵上少了点什么。”   “您送我那么多东西……我也想送您一样。”   他顿了下,声音更轻了:“就是……不知道主人喜不喜欢……”   楚欲看着手里的耳钉,又看看跪在面前的人。   红宝石,成色极好,款式简约低调。一看就是用心挑的。   他忽然笑了,朝时戚勾了下手:“过来。”   时戚往前膝行一步,离他更近。   楚欲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我很喜欢。”他说,“谢谢小狗。”   时戚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   “嗯。”楚欲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又看向他,“正好,我也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时戚的表情立刻认真起来:“主人请说。”   “明晚南区,四十七号会所。”楚欲说,“一个叫于庆熙的人,最近在频繁打探组织内部消息转卖给其他人,巫炘云那边查清楚了。”   时戚眼神冷下来,沉声应道:“我明白了。”   楚欲看着他,弯了弯嘴角:“我陪你去。”   时戚愣住了:“主人?”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可是您的安全……”   “之前那么多次,都是小狗陪我。”楚欲说,“这次换我陪小狗去。”   时戚的喉结动了动。   他应该拒绝的。他应该说服主人留在安全的地方,让他一个人去处理就好。   主人万一受伤怎么办?主人那么重要,怎么能陪他去那种地方?   但心里那一点点欣喜,像小火苗一样,压都压不住。   主人说……陪他去。   “我送了你礼物,小狗要还回来。”楚欲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盒子,“那小狗陪我,我陪小狗,不是很正常?”   他顿了下,笑得漫不经心,“而且,我相信你能保护好我。”   时戚看着主人,眼眶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楚欲的膝盖上,声音闷闷的:“主人……”   楚欲又揉了揉他的头,“好了,起来吧,明天晚上,跟我去四十七号会所。”   时戚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是。”   ……   第二天,训练场。   一百多名新人列队而立,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巫炘云拿着文件,站在高台上扶了扶眼镜,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现在公布第一轮笔试淘汰名单。”   “念到名字的,回去收拾东西,今天之内离开训练营。”   台下鸦雀无声。   “张小伟。”   一个男生低下头,默默走出队列。   “李大强。”   又一个。   “王冬磊。”   “赵大海。”   “刘不洋。”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一个个新人垂头丧气地走出队伍。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咬着嘴唇,有人小声嘟囔“我就知道不该选D”。   左蓝溪站在那里,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完了。他肯定完了。他全选的D,那些什么慈爱之心他一个都没有,他肯定在第一轮就被刷下去。   他闭上眼睛,等着自己的名字。   “周杰。”   “吴昊。”   “郑明。”   ……   名字念完了。   没有左蓝溪。   他猛地睁开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站在旁边的周菀清也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被念到的人,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巫炘云合上文件夹,“剩下的人,准备第二轮体能训练。”   底下哭声四起。   “呜呜呜我不甘心……”   “我千里迢迢从北区过来的……”   “早知道就认真看论坛了……”   左蓝溪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他通过了?他怎么可能通过?他明明全选的D,那种应该被第一个淘汰的答案,他怎么可能通过?   “巫长官!”他立刻冲去喊住巫炘云,想要问个究竟。   巫炘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左蓝溪快步走上前,声音不知是因为太激动还是什么有些抖:“巫长官,我想问一下,我……我真的通过了?”   巫炘云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左蓝溪?”   左蓝溪:“是、是我。”   巫炘云扶了扶眼镜,笑容意味深长:“你通过了。”   “而且,你是被监考官们‘重点肯定’的人。”   左蓝溪愣住了。   重点肯定?   他想起那个考场里,那个叫玫瑰的女人,在他旁边站了很久,看了他的卷子很久……   难道她看出他隐藏的实力?看出他其实深藏不露?看出他来RNR的真正目的?   左蓝溪的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谢谢巫长官!”他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巫炘云笑了笑,转身离开。   他走远之后,嘴角的弧度才落下来。   重点肯定?   是啊,重点肯定他是个蠢货。   ……   第二轮体能训练很快开始。   训练场上,一百多号人绕着跑道一圈圈奔跑。有人在前面领跑,有人在后面咬牙坚持,有人跑了三圈就开始喘,有人直接瘫在地上被拖走。   左蓝溪跑在队伍中间,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但心里满是火热。   他通过了第一轮,他被监考官重点肯定,他离RNR的核心又近了一步。   等他把这个灰色组织的真面目查清楚,等他把证据公之于众,他就是帝都的英雄。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看台上,楚欲倚着栏杆,看着底下那个跑得气喘吁吁的蓝发身影,弯了弯嘴角。   “跑得还挺快。”   时戚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左蓝溪身上,眼神冷冷的,“主人,我不明白。”   “那种人,为什么还留着他?”   楚欲偏头看他,轻笑一声。   “小狗不懂,有时候,留着一个人,比直接处理掉更有意思。”   时戚看着他,没说话。   楚欲伸手,又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晚上还有任务,养足精神。”   时戚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是。” 第26章 救世主   晚上,南区四十七号会所。   该会所坐落于南区的富人区边缘,外表是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走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   水晶吊灯从顶端垂落,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大理石地面光滑无比,真皮沙发围成一圈,吧台后的酒柜里摆满了各种名酒。   楚欲和时戚慢悠悠地走进大厅,工作人员立刻迎上来,躬身行礼:“楚哥。”   楚欲点点头:“嗯。”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今晚的其他客人都请走了。”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继续道,“现在只有最里面那间包厢的于庆熙先生,还有他带来的一位客人。”   “另外,于庆熙先生身边还带了三个保镖,都是练家子,请您务必小心。”   楚欲弯了弯嘴角,赞赏道:“做得很好,不要伤及无辜。”   工作人员点头退下。   楚欲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时戚,“走吧。”   “是,主人。”时戚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人的耳朵上。   那对红宝石耳钉,主人真的戴上了。   黑发间那一点红,深邃又妖艳,随着主人的步子微微晃动,像深夜里跳动的一小簇火苗。   时戚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下。   主人一头黑发,一身黑色西装,耳朵上那一点红……   他根本移不开眼。   他甚至有点想伸手去摸一摸,想确认那是不是真的,想感受那红宝石的温度。主人的温度……   但他只是跟在主人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廊尽头,最里面的包厢。   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说话声。   楚欲停下了脚步。   时戚也跟着停下,目光从主人的耳朵上移开,落在那扇门上。   里面的人正在说话。   “您放心,我手里的信息绝对可靠!”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传出来,“RNR最近的变化,楚欲的行程,我全都掌握了!”   “你确定?”另一个声音传出,听起来有点犹疑,“那可是RNR,要是被他们发现……”   “怕什么?”于庆熙大笑一声,“楚欲最近忙着整顿组织,哪有功夫管这些?再说了,我在他身边盯了一个月,他每天去哪儿、见什么人,我都一清二楚,你要不要听听?”   “比如他前几天去了东西区联合学校的校运会,还让手下替跑拿了个第一……”   “这……”对方明显多了几分兴趣,“那你开个价吧。”   “爽快!”于庆熙拍了拍桌子,“这个数……”   “砰!”   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谁?!”于庆熙和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同时回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黑发。   是楚欲。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目瞪口呆的两个人,弯了弯嘴角:   “刚聊得挺开心?”   于庆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RNR的人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时戚已经像一道红色闪电冲了进去。眨眼间就到了最近的那个保镖面前。那人还没反应过来,额头上已经多了一个黑洞。   “砰。”   一声枪响,人还没喊出声直接倒下。   “你…你!”第二个保镖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去摸腰间的枪。但他的手刚碰到枪柄,时戚的枪口已经抵在他眉心。   “砰。”又一个。   “我…我杀了你!”第三个保镖怒吼一声,冲上来挥拳。   时戚灵活地侧身躲过,反手一枪托砸在他脸上,趁他踉跄的瞬间,一脚踹在他胸口。   “呃!”那人直接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茶几,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三秒,三个人。   于庆熙终于回过神来,撒腿就跑。他从侧门冲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时戚转头看向楚欲,“主人,我去追。”说完身影就立刻消失不见。   楚欲点点头走进包厢,看了一眼瘫在一边沙发上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语气淡淡地道:“老实点别动。”   “好…好,我都听你们的……别…别杀我!”中年男人拼命点头,浑身发抖。   楚欲拿出对讲机:“前台,派几个人过来,把地上的和这个带回去。”   ……   另一边,时戚追着于庆熙冲出会所。   此刻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   雨帘密密麻麻,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路灯昏黄的光在雨幕里晕开,照出一片朦胧的世界。   于庆熙在雨中狂奔,跌跌撞撞,像一只丧家之犬,“别……别追我!”   时戚在后面紧追不舍,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溅起高高的水花。   于庆熙拼命跑过两条街,最后慌乱地拐进一条小巷。   跑到尽头才发现,这是死胡同。   看着面前的这堵高墙,于庆熙绝望地转过身。   时戚站在巷口,雨水顺着他红色的发丝往下淌,流过他的眉眼,流过他冷峻的脸庞。他一步一步走进来,脚步声在雨里格外清晰。   “别……别过来……!”于庆熙退到墙根,退无可退。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   “砰!”一个拳头砸在了他脸上。   “砰!”又一拳。   “呃……!”于庆熙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迹,和着雨水往下流。   “别、别打了……”他拼命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打探RNR的消息……我……”   时戚没说话,只是从腰间拔出枪,“咔哒”一声上膛抵在于庆熙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让于庆熙浑身一抖。   “别…别杀我!”他忽然大喊,“我知道楚欲最近的变化是怎么回事!我知道!”   时戚刚要开枪的手顿住了。   “……什么?”   于庆熙喘着粗气,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这招有用!   “道上都传遍了!一个月前,楚欲突然性情大变!以前的他什么样?花天酒地,男女不拒!现在的他呢?整顿组织,去学校当志愿者,身边就带着你一个人!”   于庆熙盯着时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   时戚愣住了。   他想过。   他当然想过。   一个月前,主人忽然变了。不再对他呼来喝去,不再打他骂他,而是摸他的头,给他处理伤口,让他住进家里,喂他吃东西,送他衣服,说他是小狗。   他当然想过为什么。   他甚至想过……主人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但他不敢想下去。   因为主人就是主人。   不管是因为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主人就是主人。   那个会摸他头的人,那个会对他笑的人,那个会在他委屈的时候揉他脸的人——就是他的主人。   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他只需要待在主人身边。   于庆熙看着时戚愣神,眼里闪过狠色。   袖口突然滑出一把刀,握在手中,猛地刺向时戚的脖子——   “砰!”   一声枪响,在寂静的雨巷里炸开。   子弹擦着时戚的脸颊飞过,精准地击中于庆熙的脑袋。   于庆熙的眼睛瞪得老大,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突然整个人往后倒去。   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水花。   时戚愣住了。   看到于庆熙惊恐死去倒在地上的样子,他慢慢转过了身。   雨还在下,倾盆大雨,把整个世界都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巷子口,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黑色西装,黑发,一把黑伞撑在头顶。   他站在雨中,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站在漫天雨幕织成的帘子后面。   雨水在伞边织成一道水帘,模糊了他的面容,但那双眼睛清清楚楚地望了过来。   耳朵上,一点红在昏黄的灯光下闪了闪。   时戚认出来了。   那是他的主人。   楚欲。   对方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从雨幕中诞生的救世主,一点一点地走进了他的世界。 第27章 主人就是主人   时戚张了张嘴,想喊主人。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出不来。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主人收起枪,撑着伞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雨水打湿了主人的黑发,打湿了主人的西装,打湿了主人耳朵上那一点红。   主人慢慢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一只手伸过来,落在他脸上,轻轻擦去溅上的血迹。   “小狗怎么了?”   空旷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还带着一点点喘息。主人是跑过来的。   时戚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摇了摇头。   楚欲笑了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收回手,指着地上的尸体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被人用力抱住。   冰冷的触感贴了上来。   楚欲愣住了。   时戚紧紧抱着他,手臂箍得很紧,像怕他消失一样。他把头埋在楚欲的颈窝里,雨水顺着两人贴合的缝隙往下淌,打湿了楚欲的衬衫领口。   “……主人。”   时戚的声音轻得快要碎掉。   楚欲垂下了眸。   雨水顺着时戚的红发滴落,滴在他肩上,滴在他胸前。怀里的人在发抖,有些克制又像是在害怕,像一只被淋透的小动物。   平时的时戚,从来不会主动碰他。   除非他伸手,除非他允许。   他的小狗不敢,他的小狗总是觉得自己不配。   但现在……   楚欲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手一松,伞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积水里。   他抬起手,环住时戚的背。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怎么了?”语气很温柔。   雨还在下,倾盆大雨,铺天盖地。   巷子里昏暗一片,只有巷口那盏路灯亮着,把昏黄的光投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时戚没有抬头,声音闷在楚欲的颈窝里,闷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好害怕。”   楚欲拍抚的手顿了下。   “那个人……地上的那个人……他说主人的坏话。”   时戚的手指攥紧楚欲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发紧。   “他说主人不是以前的主人,他说主人变了,他说……他说……”   时戚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好害怕主人不是主人。”   楚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时戚把他抱得更紧,紧得像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楚欲感觉到颈窝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下来,混在冰冷的雨水里,一起往下流。   哭了。   他的小狗哭了。   “但是主人出现了。”时戚继续诉说着,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像光一样出现了,就像五年前那样。”   五年前?   楚欲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来不及细想,怀里的人已经抬起头。   时戚的脸上全是水,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眼眶红红的,睫毛湿透了,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他就那样看着楚欲,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   “主人又救了我。”他说,“就像五年前一样,在那个巷口,主人带着光出现救了我。”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想笑,却比哭还让人心疼。   “所以主人就是主人。”   楚欲看着他,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水。   他不知道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时戚到底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小狗现在在哭,他的小狗在发抖,他的小狗需要他。   至于其他的——管他呢。   楚欲伸手,轻轻抚上时戚的后脑勺。   “嗯,我就在这儿。”他放轻声音,像在哄孩子,“所以别哭了,宝宝。”   谁知这一称呼出来时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呜……主人……”   唉。楚欲捧起他的脸。   时戚冷峻的脸上全是水,雨水泪水混在一起,顺着下颌往下滴。脸颊上还有一道小小的伤口,很细,很浅,是刚才那颗子弹擦过时留下的,正渗着一点点血珠。   楚欲喉结滚动了下,慢慢凑过去。   “啾。”   唇落在了那个细小的伤口上。   轻轻的,柔柔的,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温热的触感贴上冰冷的脸颊。   时戚又愣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主人。   昏暗的巷子里,巷口的那盏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楚欲的唇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慢慢退开。他看着时戚的眼睛,弯了弯嘴角:“傻了?”   时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主人又吻了他。   吻了那个伤口。   那个子弹擦过的地方。   他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道伤口还在,微微刺痛。但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温热的、柔软的,属于主人的温度。   他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发烫。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完了,这下是真傻了。”   时戚看着主人,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发出声:“主人……我没傻。”   “嗯?”   时戚垂下眼,红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很是可怜的样子,“我只是……太幸福了。”   幸福到,就算现在是在做梦也没关系。 第28章 亲吻小狗   回到公寓,两个人已经完全湿透了。   时戚走在前面,推开门的瞬间,玄关的灯自动亮起。他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完全贴在身上,水滴顺着裤脚往下淌,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又转身看向身后和自己一样湿透了的主人,“主人,我去放浴缸水,您先洗澡。”   楚欲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闻言挑了挑眉。   “不用。”他弯了弯嘴角,“一起。”   时戚愣了下。   一起?   一起的意思是……   他的脸腾地红了,脑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不可言喻的画面。   “主、主人……”时戚想说什么,但舌头像打了结,“我、我……”   楚欲已经往里走,经过他身边时,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愣着干什么?去放水。”   时戚站在原地,耳根红得要滴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跟着主人乖乖转身往浴室走。   好、好吧……既然是主人要求的……   ……   放好水后,浴室里热气腾腾。   时戚已经先换下衣服坐在里面,热水没过胸口。他低着头,不敢往旁边看。   但他能听见。   听见衣服一件件落地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很轻。   一想到主人现在就在自己旁边换衣服,时戚的心跳越来越快。   楚欲慢慢走进他的视野。   赤脚踩在瓷砖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修长的小腿,紧实的大腿,再往上……   时戚猛地低下头,脸烧得厉害。   楚欲轻笑一声:“都是男人,害羞什么?”   时戚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主人……您别这样……”   水声响起,楚欲跨进浴缸,在他对面坐下。热水漫过来,两个人的腿轻轻碰了一下。   时戚浑身一僵。   楚欲靠在浴缸边缘,目光落在他身上。   热水氤氲的雾气里,时戚的身体上有许多伤疤。长的短的,新的旧的,有的已经淡成一道白痕,有的还带着淡淡的粉色。它们交错着,爬满他的肩膀、胸口、手臂。   楚欲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时戚身上那道最长的伤疤上——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时戚颤了一下。   “怎么来的?”楚欲问,声音很轻。   时戚沉默了一瞬。   “……任务。”他说,“去年在北区,遇到一帮人,不小心挨了一下。”   楚欲的手慢慢移到另一道伤疤上,圆形的,很小,在肋骨的位置。   “这个呢?”   时戚没说话。   楚欲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主人之前……”时戚的声音更轻了,“有一次我不小心做错了事,您罚的我留下的。”   “……您忘了?”   楚欲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这些伤疤,一道一道,密密麻麻。有些是任务留下的,有些是……“那个人”留下的。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心疼、愤怒、还有一点……愧疚。   “我真不是个东西。”他低声说。   时戚猛地抬起头,“不是的!”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急切,“主人不是……您现在对我很好,您……”   楚欲看着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时戚的头,把湿漉漉的红发揉乱,“知道了,别急。”   时戚的嘴抿了抿,慢慢安静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轻声开口:“主人,我帮您擦背吧。”   楚欲挑了挑眉,点点头算是默认,转过身去。   时戚拿起一旁的浴球,挤上沐浴露,轻轻搓出泡沫,再把浴球贴在主人的背上,一下一下小心地擦着。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什么珍贵易碎的宝物。   楚欲闭着眼睛,任由他擦。思绪却飘远了。   前面在巷子里,时戚说的那些话……   “五年前”,“像光一样出现”,“主人又救了我”。   还有那句,“好害怕主人不是主人”。   他当时心都漏了一拍。   他以为自己穿书者的身份被发现了,他以为时戚知道了什么,他以为……   但看时戚现在的反应,又不像。   如果真的发现他不是原来的楚欲,时戚还会这样对他吗?还会这样小心翼翼,这样满眼都是他吗?   他想起原著里的设定:原主捡回了时戚,给他起名,把他养大。但原主讨厌他,防着他,动辄打骂。   这说不通。   自己捡回来的人,自己养大的狗,为什么要讨厌?   没理由。   除非……   除非捡回时戚的人,根本就不是原主。   楚欲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想抓住点什么,但某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主人。”   时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转过来吧,前面也擦一下。”   楚欲回过神,配合地转过身。   热气里,时戚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热的还是别的什么。他垂着眼,睫毛湿漉漉的,沾着水汽,一颤一颤。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低笑了一声。   太可爱了。   管他原主到底怎么想的。   管他那些有的没的。   现在,这是他的小狗。   他才是楚欲。   “时戚。”他喊他。   “嗯?主人……”时戚抬起头,对上楚欲的眼睛。   时戚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还泛着红,像刚哭过,又像藏着星星。他就那样看着楚欲,乖巧地等着他说话。   楚欲喉结动了动,慢慢凑过去。   “这次任务,小狗表现得很好。”他说,声音低低的,像从胸腔里溢出来的,“所以,要给小狗一个奖励。”   时戚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楚欲已经闭上眼,吻了上来。   温热的唇贴上他的。   轻轻的,柔柔的,一点点试探。   时戚的眼睛睁得老大。他忘了呼吸,忘了闭眼,忘了自己是谁,在哪里。   他只能感觉到那个吻。   主人的唇……   主人的温度……   主人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主人吻了他……亲了他的嘴巴。   时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别的什么。   是他说不出来的、从未有过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楚欲的唇在他唇上停留了几秒,才慢慢退开。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   时戚还是那副愣住的样子,眼睛睁得大大的,脸红得要滴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还没回过神。   楚欲弯了弯嘴角。   “傻了?”他问。   时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面前的人,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耳朵上那一抹红……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楚欲。很轻很轻,像是怕碰坏什么。   时戚把头埋在楚欲的肩上,声音闷闷的,还有一点哽咽。   “主人……”   楚欲轻笑一声,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背。   “嗯。”   热水还在氤氲,雾气弥漫了整个浴室。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第29章 单西文   第二天,训练场。   二轮体能训练正在火热进行。阳光炙烤着跑道,一百多名新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训练服,正在负重奔跑。   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一个十公斤的沙袋,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有人在咬牙坚持,有人已经开始掉队。   跑道边,夜枭和深海并肩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新人。   “第三圈了。”深海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比昨天慢了十五秒。”   夜枭没说话,只是盯着跑道上那些踉跄的身影。   “那个。”他忽然开口,下巴朝某个方向点了点。   深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跑道上,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步伐稳健,呼吸均匀,背上的沙袋对他来说好像不存在一样。   “单西文。”深海翻了翻手里的名单,“报名表上写的是普通打工仔。”   夜枭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普通打工仔?骗鬼呢。   深海耸了耸肩:“管他的,进了训练营就是新人,新人就得按规矩来,真有本事,后面两轮自然会露出来。”   夜枭收回目光,不置可否。   休息时间到。   哨声响起,跑道上的新人们如蒙大赦,纷纷停下脚步,大部分直接瘫在地上,有一些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小部分人还能勉强踉跄着往休息区走。   深海和夜枭也走到阴凉处,拿起水壶喝水。   “对了。”深海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玫瑰最近在干嘛?两天没看见她了。”   夜枭的动作顿了下,“……写东西。”   “写什么?”   夜枭沉默了两秒。   “好像是……同人。”   深海差点被水呛到。   “同人?什么同人?”   夜枭的表情一言难尽:“老大和队长的同人文。”   深海沉默了,嘴角抽了抽:“……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夜枭说,“她说这是‘为爱发电’。”   深海又沉默了。   “要是老大和队长知道了……”   夜枭接话:“会弄死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   算了,不管了。   那家伙爱咋写咋写。   ……   休息区,周菀清坐在长椅上,大口喘着气,脸因为运动而泛红,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   两天的训练下来,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喝点水。”   一瓶水忽然递到她面前。   周菀清抬起头,看见左蓝溪就站在她面前,脸上满是关切的笑容。他的呼吸也有点急促,但明显比她轻松得多。   “谢谢。”周菀清接过水,喝了一口。   左蓝溪在她旁边坐下,“菀清你跑得很不错了,比第一天强多了。”   周菀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其实不太想和左蓝溪走得太近。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总是有点奇怪,明明什么都不懂,却总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那天笔试之后,她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但刚才跑第五圈的时候,她确实快要坚持不住了。是左蓝溪从旁边过来,扶着她,带着她跑完了最后那段。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刚才……谢谢。”周菀清低声说。   左蓝溪笑了笑:“不用谢,咱们一块来的,互相帮助应该的。”   他顿了下,忽然压低声音:“哎,你看那边那个人。”   周菀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正独自坐着,低头喝水。他穿着一身普通的训练服,长相也没什么特别的,但……   “他好像不怎么累。”周菀清说。   “对吧?”左蓝溪的眼睛亮了,“我观察他两天了,五公里跑,他跑完跟没事人一样,昨天负重训练,他也是最轻松的一个。”   他站起身,突然朝那边走过去。   周菀清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嘿,兄弟。”左蓝溪在那人面前蹲下,露出一个自来熟的笑容,“认识一下?我叫左蓝溪。”   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单西文。”他说。   “单兄弟!”左蓝溪在他旁边坐下,“我看你这两天训练下来,好像都不怎么喘啊?以前练过?”   单西文沉默了一下,“……当过几年雇佣兵。”   左蓝溪的眼睛更亮了。   雇佣兵!那可是实战经验丰富的人!如果能把这个人拉到自己这边,以后进了RNR,岂不是多了个帮手?   “太厉害了!”他热情地说,“我一看你就不是普通人!以后咱们互相照应?”   单西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周菀清。   “……可以。”   左蓝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这人看着凶,脾气不太好,结果这么好说话?   “太好了!那咱们说好了,第三轮小组任务,咱们一起组队!”   周菀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不想和左蓝溪一起,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总像是带着什么目的。而且他那些对RNR的偏见,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左蓝溪已经拉着她坐下,热情地开始讨论起第三轮的分组计划。   “咱们三个一组,肯定能过!单兄弟有实战经验,我脑子好使,菀清你细心,咱们配合起来肯定无敌!”   周菀清看着他,又看看单西文。   单西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她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就是小组任务而已,通过了第三轮再把这傻子踢开也不急。 第30章 谁上谁下   “时戚正把楚欲按在身下,凑近主人的脸从眼皮一路向下吻,最后停在锁骨处……”   “‘主人,您别怕……’”   监考小组办公区里,鲨鱼正举着一个粉色外壳的本子,声情并茂地念着:“楚欲脸色红润,伸手将时戚的下巴抬起,说‘小狗,几天没管你,不记得规矩了是吗。’”   念到“小狗”的时候,鲨鱼还特意加重了语气,眉毛挑得老高,“哎哟我天呢,啧啧啧这段。”   玫瑰坐在旁边,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怎么样?”   鲨鱼翻了一页,继续往下看,眼睛越睁越大,“哎哟我去!不错不错!可以可以,这就吃上了。”越看越起劲。   “卧槽。”鲨鱼突然发出由衷的赞叹,“写得厉害啊!这一段……这一段……你确定这是能放出来的?”   玫瑰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鲨鱼又往下看了几行,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玫瑰,”他抬起头,“你这写的……是队长在上?”   “对啊。”玫瑰理所当然地点头,“怎么,有问题?”   鲨鱼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可能反了吧?”   玫瑰挑眉:“反了?什么意思?”   “你看啊,”鲨鱼掰着手指头分析,“队长对老大什么态度?言听计从,唯命是从,老大让他跪他就跪,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在上面?”   玫瑰翻了个白眼:“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这叫反差萌,懂不懂?”玫瑰抱起手臂,“平时越是乖的,那种时候越……”   她停顿了下,用眼神表达了一切。   鲨鱼还是不服气:“可是老大是什么人?你觉得他是会在下面的性子?”   “那不一定。”玫瑰摇头,“老大那个人,看着强势,但你看他对队长多好,送衣服、摸摸头、带着出任务……这叫宠,懂不懂?宠到一定程度,让一让怎么了?”   “让一让?”鲨鱼瞪眼,“这种事能随便让?”   “怎么不能?”玫瑰理直气壮,“再说了,队长比老大小好几岁呢,年下懂不懂?”   鲨鱼沉默了。   “而且,”玫瑰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看队长那身材,那体力,一晚上——”   “行行行,打住。”鲨鱼连忙制止她,“你赢了还不行吗?”   玫瑰满意地哼了一声。   两人正说着,门忽然被推开了。   时戚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在吵什么?”   玫瑰和鲨鱼同时僵住。   “没、没什么!”玫瑰反应最快,一把从鲨鱼手里夺过那个粉色本子,藏到身后,“我们在商讨第二轮训练的事!”   鲨鱼连连点头:“对对对,商讨训练,训练!”   时戚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位坐下,拿起桌上的新人资料开始翻看。   玫瑰和鲨鱼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松了口气。   玫瑰刚想把本子塞进抽屉里,目光不经意扫过时戚的脖子——   她直接愣住了。   时戚今天穿的是套黑西装,领口微微敞开。他低头看资料的时候,脖子侧面的皮肤露出来一小块。   那里有一个浅浅的红印。   很小,但位置很微妙,就在锁骨上方一点点。   玫瑰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草莓印?   她的三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不是,等等,那位置,那颜色,那形状……!   她猛地转头看向鲨鱼,用眼神疯狂示意。   鲨鱼接收到信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跟着怔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无声的交流。   玫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时戚的方向,眼睛瞪得老大。   鲨鱼瞪大眼睛:【我去,那个印子?】   玫瑰用力点头:【还在那个位置!像不像草莓印?!】   鲨鱼仔细观察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疯狂点头:【像!太像了!】   玫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就说我的同人文没有白写!他们真的——】   鲨鱼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做了个手势,得意地挑了挑眉:【你看吧,我就说有可能是老大在上面!】   玫瑰一愣,随即疯狂摇头,用手势比划:【不一定!那位置也可以是队长在上面,老大躺着凑过去,也能嘬到这个位置!】   鲨鱼想了想那个画面,好像确实也能实现。   但他还是不服气,用手势继续辩论:【但队长那个性格,他真敢把老大按着?】   玫瑰:【怎么不敢?老大都嘬了那就是默许!而且你看那个印子,颜色那么深,一看就是很投入的时候留下的!】   鲨鱼:【投入也不一定就是队长在上,老大在上也能留!】   两人正用手势激烈辩论,时戚忽然抬起头,皱眉看向他们,“你们俩在那干什么?”   玫瑰立刻换上笑脸:“没事没事!对了队长,昨晚……你是和谁在一起的?”   时戚愣了一下。   昨晚……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点。   “……昨晚结束训练后,我和主人去做任务了。”时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玫瑰心里的大石“哐当”落地。   是老大!是老大就好!   他还真怕是某个“第三者”趁虚而入,是和老大就行!   她磕的cp是真的!!!   玫瑰立刻追问:“那任务完之后呢?你们一起干啥了没?”   时戚的耳根更红了。   他想起昨晚浴缸里的那个吻。   之后的事……   “没什么。”时戚垂下眼,“就正常回家了。”   玫瑰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又看了看他脖子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红印,心里已经脑补出一整部大戏。   但她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哦哦,这样啊。”玫瑰笑眯眯地说,“那队长你看资料,看资料,我们不打扰了哈。”   她拉着鲨鱼缩回自个的角落,继续用手势激烈讨论。   时戚低下头,继续看资料。   但那几个字在他脑海里转了好几圈。   正常回家。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第31章 喜欢上小狗了   就在昨晚亲完之后。   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尽,氤氲的水雾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光。   楚欲的唇刚刚离开,时戚还保持着呆愣凑近的姿势,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反应过来后他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楚欲的颈窝里。   “主人……”   毛茸茸的脑袋蹭在楚欲的脖子上,痒痒的。   楚欲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像一只真正的小狗,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怎么都不肯抬起来。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一抖一抖。   只能看见对方露出来的红彤彤的耳尖。   太可爱了。楚欲在心里想。   “怎么了?”他笑着问,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这么害羞?第一次和人接吻?”   他当然知道时戚是第一次。   他的小狗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不是没有人追过时戚——S1队的队长,长得又帅,怎么可能没人喜欢?但时戚从来都是冷冷地拒绝,一个眼神都不多给。   因为他心里只有主人。   因为他总是在等那个永远不可能回头看他的人。   楚欲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有点软。   但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想逗逗对方。   时戚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点了点头。   “嗯……”   闷闷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还有一点鼻音,像是委屈,又像是害羞。   “不会?”楚欲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不知道怎么亲?”   时戚又点了点头。   萌死了。   楚欲弯了弯嘴角。   “那还想不想再试试?”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   时戚的身体僵了一下。   一会儿后,他才慢慢抬起头。   眼前的这张脸已经完全红透,从耳根到脸颊,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变成了粉红小狗。   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汽,一颤一颤的。他看着楚欲,嘴唇动了动,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想。”   楚欲低笑一声,伸手捧起这张滚烫的脸,轻轻地又吻了上去。   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   不是第一次那种轻轻的碰一下,而是变成了一个真正深入的吻。   唇瓣相贴,辗转厮磨,(——)探进去,勾住对方不知所措的(——),带着他一起沉沦。   时戚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感受到后又慢慢闭上。   他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轻轻环住主人的腰。   浴室里的热气还在蒸腾,水雾模糊了灯光,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   吻了很久很久,楚欲才慢慢放开他。   两个人都在喘。   时戚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神迷离,嘴唇微微肿着,泛着水光。他就那样看着楚欲,像一只被主人揉乱了毛的小狗,不知所措,又满心欢喜。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小腹忽然一紧。   他感觉到自己某个地方正在发生变化。   ……不行。   他在心里警告自己。   太快了。   他家小狗第一次接吻,不能吓到他。   楚欲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时戚的脖子上。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锁骨,水珠顺着往下淌。   楚欲喉结滚动一下,忽然低下头,凑了过去。   温热的唇落在时戚的锁骨上方,轻轻(—)了一下。   时戚浑身一颤,“主人……”   楚欲抬起头,看着自己刚刚留下的印记。浅浅的红,在一片白皙上格外显眼。   他弯了弯嘴角:“标记。”   “从现在起,小狗就是我的人了。”   时戚愣了下,看着主人近在咫尺的脸和含笑的眼睛,只觉得现在自己简直幸福得不像话。   他凑过去,又把脸埋进了楚欲的颈窝里。   “主人……”声音闷闷的,还有一点哽咽,“我是主人最乖的小狗。”   楚欲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知道。”   ……   泡完澡,两个人从浴缸里出来。   时戚拿起浴巾,小心翼翼地给楚欲擦身上的水。动作又轻又细,从肩膀到手臂,从胸口到腰腹,一点一点擦干。   楚欲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开口:“半个月后,有个拍卖会。”   时戚立刻抬起头,“主人?”   “月半拍卖会。”楚欲说,“你跟我一起去。”   时戚点点头:“好。”   “到时候有一个东西,我要拿到。”楚欲继续道,“左家失传的宝贝,翡翠扳指。”   说完这句后他便没再多说。   但时戚也不需要他再说更多。   主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主人想要什么,他就帮主人拿到。这是他从一开始就认定的事。   “我明白了。”时戚应道。   楚欲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早就软成一片。   他伸出手,轻轻捧起时戚的脸,“好乖。”   时戚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他的影子。   楚欲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这只小狗了。   不只是觉得他可爱,不只是想逗他。   是那种……生理和心理上都喜欢的喜欢。   刚才在浴缸里,某个地方差点就没忍住。   他低下头,又在时戚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时戚的耳根又红了,“主人……”   楚欲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好了,去睡觉吧,明天还有训练。”   ……   “队长?”   玫瑰的声音把时戚走远了的思绪拉回现实。   时戚回过神,看见玫瑰正凑在他面前,一脸探究地盯着他。   “队长你在想什么呢?”玫瑰笑着问,“脸都红了。”   时戚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有点烫。   “没什么。”他垂下眼,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只是在想,过几天要和主人去一趟拍卖会。”   玫瑰愣了下,接着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   拍卖会?   队长和老大?   两个人?   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   灯光璀璨的拍卖会现场,老大一身黑色西装,耳朵上戴着红宝石耳钉,队长穿着老大送的那套黑红色西装,两人并肩走进会场。老大低头在队长耳边说着什么,队长的耳根悄悄泛红……   “约会!”玫瑰脱口而出,“队长你这是要和老大去约会啊!”   时戚整个人都红了,立刻辩解道:“不是,只是出任务。”   玫瑰眨了眨眼,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出任务,当然是出任务。”她连连点头,“拍卖会上出任务,顺便约个会,很合理。”   时戚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玫瑰已经拉着鲨鱼往外走了。   “走,去看看深海和夜枭那边怎么样了。”她边走边说,声音飘过来,“我突然灵感爆棚,同人又有新场景可以写了……”   门很快关上,办公区里安静下来,只剩时戚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看着面前的新人资料,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玫瑰刚才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约会。   ……他和主人?   时戚低下头,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那个印记。已经淡了很多,但还在,浅浅的一点红。   主人说这是标记。   主人说从昨天那刻起,他就是主人的人了。   拍卖会……   主人让他一起去,还让他穿正装。   两个人,就他们两个人。   那……这算不算是约会? 第32章 月半拍卖会   半个月后,第二轮训练的最后一天。   训练场上,所有新人集合在此,经过半个月的体能磨练,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疲惫,也多了几分坚定,真正见识到了RNR的日常训练强度。   高台上,巫炘云拿着名单念道:“下面宣布第二轮淘汰名单。”   “王仲元,李杨海,江为题,赵啸声……”   一个个名字念出来,不断有新人垂头丧气地走出队列。大多红了眼眶,也有人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念了二十几个名字后,巫炘云合上名单。   “以上的人,回去收拾东西,今天之内离开训练营。”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剩下的人:“其余的人,放假休息两天,两天后早上到这里集合,进行第三轮小组模拟任务。”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太好了!我要出去玩!”   “嘿嘿,可以回家一趟了。”   “你说哥几个今晚是去酒吧还是去夜会呀。”   “玩玩玩,就知道玩。”   “咋地,你不想?”   “特别注意。”巫炘云的声音压下来,底下所有人立刻安静。   “第三轮任务需要三人一组,你们要在这两天内自行组队,找齐队友,如果两天后回来,凑不齐三个人也算不合格。”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三人一组?自行组队?”   “我还没认识几个人呢……”   “没事,这两天慢慢找。”   “走走走,先回去洗澡换衣服,半个月没穿正常衣服了!”   ……   晚上,训练场。   月光洒在操场上,给这片大地镀上一层银色的柔光,远处宿舍楼的灯光星星点点。   周菀清走在跑道上,换下了白天穿的统一训练服,换上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夜风轻轻摆动,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   左蓝溪走在她旁边,时不时偷瞄她一眼。   菀清今天真漂亮……   “你看什么?”周菀清忽然转过头盯着他。   左蓝溪连忙移开目光:“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挺好看的。”   周菀清愣了下,随即笑了笑:“谢谢,半个月没穿裙子了,我都快忘了是什么感觉。”   “嗯……”左蓝溪红了耳根,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左蓝溪突然找了个话题:“第三轮组队的事,咱们已经和单西文说好了吧?”   周菀清点点头:“嗯,他说没问题。”   “那就好。”左蓝溪松了口气,“有他在,咱们这组肯定稳。”   周菀清没接话,慢慢抬头看向了夜空。   今晚的星星真的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天幕,像撒了一把碎银。月亮很亮,但并不刺眼,柔和地照着大地。   “我想回家了。”她突然说。   左蓝溪愣了一下。   周菀清的视线还落在星空上,声音轻轻的:“在这里待了半个多月,每天都在跑,在练,在坚持。”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我就会想家,想我爸妈,想我那张软软的床……”   她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左蓝溪连忙摇头:“怎么会?想家很正常。”   周菀清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明天是我生日。”她说,声音更轻了,“要是能回家过就好了……”   左蓝溪的眼睛忽然亮了。   “生日?”他凑近一点,“你明天生日?”   周菀清点点头:“嗯……”   “那正好!”左蓝溪立刻兴奋地说,“我听说南区这边,明天晚上有个拍卖会,就在离这不远的月半拍卖所,你知道吗?”   周菀清想了想:“好像听过……是挺有名的那个?”   左蓝溪:“对!那个拍卖会上,经常会有很多名贵的珠宝首饰什么的,我带你去看看?”   周菀清愣了愣:“拍卖会?”   “嗯!就当给你过生日。”左蓝溪笑得灿烂,“你喜欢什么,我买给你。”   周菀清有点不好意思:“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左蓝溪认真地看着她。   “你是我……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我给你过个生日怎么了?”   周菀清看着左蓝溪此刻真诚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   “……那好吧。”她笑了笑,“不过说好了,等以后你过生日,我也给你买礼物。”   左蓝溪笑得眼睛都弯了。   “一言为定!”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角落里,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着,看完这一幕后很快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高层办公室中,楚欲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才收到的消息——月半拍卖会的最终拍品名单。   “叩叩”门被敲响。   “进来。”楚欲抬眼看向门口。   “主人。”时戚推门而入,走到他面前站定,“我刚才在训练场那边看到,左蓝溪和周菀清现在正在一起。”   楚欲微微挑眉:“哦?”   “他们确认了明天会去月半拍卖会。”时戚继续道,“左蓝溪好像是听说周菀清明天过生日,要带她去那儿,给她买礼物。”   楚欲的嘴角弯了起来:“好。”语气是明显的愉悦。   时戚看着他,似乎有点不明白。   “主人,”他轻声问,“那两个人去拍卖会,您怎么这么开心?”   楚欲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时戚立刻乖顺地走近一步,让那只手落在自己头上。   楚欲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小狗之后就知道了。”   时戚没再问。   主人不说,他就不问。主人想让他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他只是微微侧头,轻轻蹭了蹭主人的掌心,“嗯,听您的。”   楚欲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心里那点愉悦又多了几分。   原著里,左蓝溪就是因为在拍卖会上给周菀清买了生日礼物,才真正赢得她的好感。另外那枚翡翠扳指是意外之喜,但真正让周菀清动心的,是左蓝溪的那份“用心”。   这次,他要让左蓝溪在周菀清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第33章 谁在跟我抢?!   第二天晚上八点,月半拍卖所。   月半拍卖所坐落在南区最繁华的街道上,是一栋二层欧式建筑。此刻夜幕降临,建筑外墙上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把整栋楼映得金碧辉煌。   门口停满了各式豪车,穿着礼服的男女依次进入,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香水味。   一辆黑色豪车不疾不徐地停在门前。   车门打开,楚欲慢慢走了下来。   黑色西装,黑发,耳朵上那一点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他站在车门前,微微侧身,看向后面的人。   时戚从驾驶座上下来,快步绕到楚欲身边,“主人。”   楚欲看向自家小狗,对方今晚的妆造他尤为满意:“嗯。”   同样的黑色西装,时戚的红发在夜色里泛着暗哑的光。他站在楚欲身侧,脊背挺直,目光淡淡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帅死了。   见到楚欲,月半拍卖所门口的侍从立刻迎了上来:“楚先生!这边请!”   他躬身引路,“您的贵宾席已经安排好了,在二楼。”   “不错。”楚欲淡淡点头。两人跟着侍从走进大门。   ……   大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从顶端垂落,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宾客们低声交谈着。   侍从一边走一边介绍今晚的拍品。   “今晚的重头戏是最后一件,来自南境的一颗红宝石,据说有鸽蛋那么大,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几件值得关注的拍品……”   他翻开手里的册子,指给楚欲看:“这一件,就是您提前询问过的翡翠扳指。”   楚欲的目光落在那张图片上。   一枚翠绿色的扳指,成色极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枚扳指出自北境的一个不知名家族。”看到楚欲明显对这枚扳指感兴趣,侍从立刻介绍道,“后来流落到民间,几经辗转,被一位收藏家所得,这次拿出来拍卖,起拍价五十万。”   楚欲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这枚扳指的真正来历。   左家失传多年的宝物,传说能号令左家旧部,让那些脱离的外姓家族重新归附。原著里,左蓝溪就是意外拍下这枚扳指,才在后期获得大量人力财力的支持,一举翻身。   是左蓝溪的金手指。   可惜这次……   “还有这一件。”侍从继续往下翻,“黑宝石项圈,也是今晚的热门拍品。”   楚欲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项圈?   册子上的是一条精致的项圈,黑色的宝石镶嵌在银色的底座上,在图片里泛着深邃的光。项圈本身很简单,但那颗黑宝石纯净,幽深,像黑龙的眼睛。   “这颗黑宝石产自西境,据说有驱邪避祸的功效。”侍从说,“当然,真正值钱的是宝石本身,项圈只是配托,起拍价三十万。”   楚欲盯着那张图片,慢慢弯起嘴角。   项圈。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时戚。   时戚正目视前方,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好看,红发柔顺地垂在耳侧,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楚欲的目光落在那截脖颈上。   想象一下。   黑色的项圈,黑色的宝石,衬着那片白皙……   他低低笑了一声。   侍从连忙问:“楚先生有兴趣?”   楚欲收回目光,弯了弯嘴角:“知道了,我会留意。”   ……   侍从把楚欲二人送到了二楼贵宾区入口,躬身退下。   贵宾区是一个个半开放的隔间,正对着楼下的拍卖台。每个隔间里都摆着真皮沙发和茶几,视野极佳。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时戚侧过头看向楚欲,轻声问:“主人,您对那个黑宝石项圈感兴趣?”   “嗯?”楚欲看着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时戚的头,“想象了一下,感觉小狗戴上会很可爱。”   时戚愣了下,接着脸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主人……”   “……您又这样。”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害羞,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悸动。   他想起主人的一些恶趣味:之前的那套小狗睡衣,还有那个小狗耳饰。   但主人喜欢。   只要主人高兴就好。   时戚垂下眼,没再说话,但红透的耳根早就出卖了他。   ……   一楼,普通席。   左蓝溪和周菀清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   左蓝溪的脸色有点微妙。刚才进门的时候,他瞄了一眼门票价格,肉疼得差点当场转身走人。   一张票五千,两张就是一万。   他左家虽然还有一点小财产,但也经不起这么造。   但转头看见周菀清今晚的样子。白色礼服裙,金色头发披散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拍卖台。左蓝溪突然又觉得这一万花得值。   “这里好漂亮。”周菀清小声说。   左蓝溪点头,语气有些小得意:“那当然,月半拍卖所可是南区最出名的地方。”   周菀清看了看周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你不用非要带我来这么贵的地方……”   “说什么呢?”左蓝溪认真地看着她,“你过生日,当然要来最好的地方。”   周菀清抿嘴笑了笑。   “谢谢你。”   左蓝溪心里一暖,正想说什么,拍卖台的灯光忽然亮了。   主持人走上台,笑容满面。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月半拍卖所今晚的拍卖会!”   全场安静下来。   “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件拍品被推上来,有人叫价,有人落锤,有人欢喜有人愁。   珠宝、字画、古董、摆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引得台下阵阵骚动。   左蓝溪和周菀清坐在角落,看着那些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被一次次加价,偶尔小声讨论几句。   “那个翡翠镯子好看。”   “喜欢啊?我给你买。”   “别闹。”   直到主持人喊道“下一件拍品。”   主持人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翠绿色的扳指。   “翡翠扳指,出自北境某个家族。成色上佳,玉质温润,起拍价五十万。”   左蓝溪的目光落在那枚扳指上,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那是……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扳指。   不会错。   那是左家的翡翠扳指!   失传多年的左家至宝!传说中能号令左家旧部,让外姓家族重新归附的信物!   他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来。   如果他能拍下这个……   “五十万。”有人开始叫价。   “五十五万。”   “六十万。”   左蓝溪深吸一口气,举起手:“六十五万。”   周菀清惊讶地看向他,“你……”   “那是我左家的东西。”左蓝溪低声说,眼睛还盯着台上的扳指,“我必须拿回来。”   叫价还在继续。   “七十万。”   “七十五万。”   “八十万。”   左蓝溪咬了咬牙:“九十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九十五万。”又有人加价。   左蓝溪的拳头攥紧。   “一百万!”   全场骤然安静。   主持人环顾四周:“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   左蓝溪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一百万。他的全部存款,加上问家里要的,刚好够。但只要拍下来,这买卖稳赚不赔。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   “两百万。”   全场哗然,“什么?!”   “一个小扳指两百万?!”   “疯了吧!”   左蓝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二楼的贵宾区。   那里灯光昏暗,看不清人影。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其中一个人的耳朵上,有一点红色在闪烁。   是谁?   到底是谁在跟他抢?!   那人怎么敢的?! 第34章 “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两百万三次——成交!”   拍卖锤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恭喜贵宾区的99号先生,拍得这枚翡翠扳指!”   全场响起礼貌性的掌声,夹杂着窃窃私语。   “一枚翡翠扳指而已,这么小一块,两百万?”   “你不懂,人家看中的是成色。”   “我看是钱多了烧的。”   左蓝溪坐在座位上,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周菀清偏头看他,小声问:“你没事吧?”   左蓝溪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没事……不就是一枚扳指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菀清看着他,没说话。   左蓝溪又笑了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咱们继续看,菀清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给你买。”   周菀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   ……   二楼贵宾区。   楚欲靠在沙发上,嘴角噙着一抹愉悦的笑。   时戚看着他,目光软软的。   主人心情很好。他能感觉到。   是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愉悦,楚欲平时也笑,但那种笑总是淡淡的,带着一点距离感。但今天这个笑不一样,主人是真的很高兴。   时戚的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主人高兴,他就高兴。   楚欲偏头看他,正对上时戚温柔的视线,忍不住挑了下眉:“小狗看我做什么?”   时戚垂下眼,耳根有点红,“主人心情很好。”   楚欲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当然好。”又看了眼底下的普通席,瞥到左蓝溪的位置,“刚才那一下,我爽得很。”   时戚眨眨眼,有些不太明白地看着主人。楚欲笑着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啾。”   时戚的脸立刻红了,“主人……”   楚欲退开一点,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还有一样东西。”   ……   “下一件拍品——”   拍卖台上主持人拿起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摆着一条黑色的项圈。银色的底座,黑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深邃幽暗的光。   “黑宝石项圈!产自西境,据说有驱邪避祸的功效,当然,真正值钱的是这颗黑宝石,纯净度极高,在同类宝石中实属罕见。”   他顿了下,环顾四周。   “起拍价,三十万!”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骚动。周菀清看到这条黑宝石项圈眼睛立刻亮了。   那条项圈……好漂亮。   虽说是项圈,但黑色的宝石,简约的款式,带着一种神秘的美感,完全不逊色于华贵的项链。她几乎能想象它戴在脖子上的样子有多好看。   左蓝溪一下就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你喜欢?”他问。   周菀清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就是觉得它挺好看的。”   左蓝溪心里明了,并暗下决心。   刚才扳指没拍到,这条项圈他一定要拿下。   他立刻举起手,“三十五万。”   “四十万。”有人跟价。   “四十五万。”   “五十万。”   左蓝溪咬咬牙,“六十万。”   “六十五万。”   “七十万。”   随着叫价越来越高,周菀清忍不住拉住了左蓝溪的袖子,“算了,太贵了……”   左蓝溪没听。他的眼睛盯着那条项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拿下它。无论如何都要拿下。   “八十万。”   “八十五万。”   “九十万!”左蓝溪再次报价。   全场陷入安静。   左蓝溪的心跳快了起来,“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   九十万,没人跟了。   主持人环顾四周:“九十万一次,九十万两次——”   “一百万。”   又是那个声音突然出现,从二楼贵宾区而来。   左蓝溪的脸色瞬间铁青。   又是那个99号。   又是他!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二楼那个昏暗的隔间。那里坐着一个人影,耳朵上有一点红色在闪烁。   故意的,那人一定是故意的!   周菀清看着他,有些担心:“左蓝溪,你别再继续跟了,那个东西我不要了,我真的也没那么喜欢。”   “我可以之后自己再买一个差不多的……”   “一百五十万!”左蓝溪举起手,声音都在抖。完全没理会旁边的周菀清。   全场哗然,“一百五十万?疯了吧?”   “那条项圈顶多值一百万……”   二楼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两百万。”   还在加价。   左蓝溪的眼睛都红了。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每一次,那个声音都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像猫逗老鼠。   左蓝溪的理智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想起那枚扳指,想起这个99号从自己手里抢走的东西,想起自己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希望,就这么被一个看不见脸的人轻易碾碎。   他忍不了。   “五百万!”   这最后一句几乎是左蓝溪靠吼出来的。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看左蓝溪,又看看二楼的贵宾区。   周菀清的脸色都变了,“左蓝溪,你疯了?!”   左蓝溪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二楼。   “来啊……你不是喜欢跟吗?有本事就继续跟啊……”   他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得意得要笑出声,忽然,他听见了二楼传来一声低笑。   很轻,很淡,像在叹息,又带着一点嘲讽。   “蠢货。”   昏暗的隔间窗,一盏灯亮了。   贵宾区的隔间上方,一盏红色的灯慢慢亮了起来。   全场炸了,“点天灯!”   “那是点天灯!”   “卧槽,真的假的?”   点天灯——月半拍卖会的最高规则。一旦有人点亮那盏灯,就意味着接下来的竞拍,无论别人出什么价,他都会以双倍价格跟上。   没有上限。   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贵宾区99号先生点天灯!这意味着,无论接下来有人出什么价,99号先生都会以双倍价格成交!”   所有人都看向左蓝溪。   左蓝溪的脸惨白。   五百万的双倍,是一千万。   他拿不出来。   他连五百万都拿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吐出不来。   他害怕的全身都在抖。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财力……?甚至愿意点天灯来拿下这条项圈……这只是条项圈而已啊……?   主持人看着他,等待了十秒,最终举起了拍卖锤。   “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两次——点天灯生效!恭喜99号先生,以双倍价格——一千万,拍得黑宝石项圈!”   全场沸腾了。   “一千万!”   “我靠,这人什么来头?”   “99号到底是谁啊?!”   “不管是谁都疯了吧?一千万买个项圈?”   左蓝溪跌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周菀清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对方最开始是为了她。   最后周菀清只是轻轻拍了拍左蓝溪的手臂。   “走吧,我们回去吧。”   ……   二楼贵宾区。   楚欲靠在沙发上,笑的毫不收敛,嘴里还在感慨:“真是蠢货……”   怎么原男主就这么傻呢?这人到底怎么当上男主的?   时戚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他。   点天灯。   主人为了那条项圈,点了天灯。   “主人……”时戚喊他,声音有点涩,“您其实不用……”   楚欲偏过头看他,嘴角弧度依旧没有要收回的意思,眉梢微挑,“怎么?”   “不喜欢?”   “不是……”时戚垂下眼,“只是觉得,主人没必要为我这样大费周章。”   楚欲看着他这副委屈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捧起时戚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时戚怔住了,愣愣地抬起眼看主人,完全不敢相信主人在同自己做什么。   接吻……   主人又亲他了!   一吻结束,楚欲慢慢退开一点,看着时戚湿漉漉的眼睛,眼底笑意丝毫不减,反倒问他:   “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时戚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下。   他想说,主人不用这样,这条项圈太贵了,他不值得主人花这么多钱。   但他看着楚欲近在咫尺的眼睛,这双眼睛里带着笑,带着温柔,带着很多期待……   他忽然说不出来了。   时戚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喜欢。”   楚欲又笑了声,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   “那就好。”   小狗喜欢就好。 第35章 我会负责的   出了月半拍卖所,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左蓝溪低着头往前走,步子又沉又慢。周菀清走在他旁边,几次欲言又止。   “左蓝溪。”她终于开口。   左蓝溪没应,还在一个劲往前走。   “左蓝溪!”周菀清上前一下拉住他的袖子。   左蓝溪停下脚步,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菀清,我就是……有点郁闷。”   周菀清看着他,叹了口气:“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带我来看拍卖会,还一直想着给我买东西。”   左蓝溪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可我还是没给你买到什么,那条项圈……本来想拍下来给你的。”   周菀清笑了笑。   “没事啊,我又不是非要那个。”   左蓝溪抬起头,看着她。   “是我没钱。”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要是我有钱,就不会被那个人抢走了,要是我有钱,就能给你买更好的东西……”   说到这他顿了下,握紧拳头,“我以后会努力赚大钱的,一定。”   周菀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嗯,我相信你。”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刚才在拍卖会上,她抬头看向二楼贵宾区的时候,隐约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人坐在昏暗的隔间里,看不太清面容,但耳朵上那一点红……   红色的耳钉,很醒目。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到底是在哪呢……   “怎么了?”左蓝溪见她出神,轻声问道。   周菀清回过神,笑了笑:“没事。”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点了几下输入支付密码。   左蓝溪的手机“叮”一声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愣住了——来自【菀清】的转账一万块。   “你这是干什么?”他猛地抬头。   周菀清笑得坦然:“门票钱啊。”   “不行!”左蓝溪急了,“说好是我请你的——”   “可今天是我生日呀。”周菀清打断他,“按理来说,应该是我请客才对。”   左蓝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个女孩……实在是太美好了。还如此的善解人意。   周菀清已经把手机收起来,冲他摆摆手。   “谢谢你今天带我来,真的。”   说完她转身要走。   左蓝溪看着周菀清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左蓝溪?!”周菀清愣住了,想要转身却被对方抱的死紧。   “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左蓝溪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头传来,“真的,我左蓝溪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   周菀清身子僵了一瞬。   啊……?   实在没辙,她只能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尝试推开对方。   “真的没事。”她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些不易察觉的疏离,“而且你说过了,我们是朋友。”   左蓝溪看着周菀清的眼睛,里面的光平静得像一汪湖水。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菀清冲他笑笑,转身离开。   ……   另一边,市中心高级公寓里,灯光温暖。   楚欲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个精致的盒子。一个是翡翠扳指的,另一个是黑宝石项圈的。   他拿起那枚翡翠扳指,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翠绿色的玉质,温润的光泽,雕工精细,确实是个好东西。但也仅此而已,就是一枚普通的翡翠扳指,值个几十万顶天了。   就这?   原著男主左蓝溪就是靠这个后期获得了大量财力物力的支持?那些左家的外姓家族,看到这玩意儿就乖乖回来给他当小弟?   楚欲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他有点想笑。   算了,管他呢。反正现在这东西在他手里,就是他的了。   楚欲把扳指放回盒子里,靠在沙发上,等着浴室里的人。   突然水声停了。   楚欲眨了眨眼看着浴室门,透过模糊的遮挡,能隐约看到里面人的动作。擦水、穿浴袍。   “咔”一下浴室门忽然开了。   时戚走出来,穿着白色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开一大片。红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又顺着皮肤往下淌。   太诱人了。   对方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浴袍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露出更多若隐若现的肌肤。   楚欲的目光落在那儿,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觉得有点渴。   不是因为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水,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刚洗完澡的时戚,整个人像是被水泡过的宝石,干净、湿润、纯情。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粉,嘴唇红润,眼睛也因为水汽而显得格外黑亮。   楚欲的呼吸顿了一瞬。   ……要命。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又抬起手,冲时戚勾了勾,“过来。”   “主人。”时戚走过来,乖乖在他腿边坐下。就那么挨着楚欲的腿坐着,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   楚欲低头看着他,忽然伸手捧起了他的脸。   “主人……?”   时戚的脸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微微发烫。红发湿漉漉的,几缕贴在额前。眼睛就那么仰着看他,黑亮亮的,里面全是他一个人的影子。   楚欲弯了弯嘴角。   “什么意思?”他问,声音低低的,“在勾引我?”   本是调侃。   谁知道时戚听了,非但没有害羞躲开,反而微微侧头,把脸贴近他的腿,轻轻蹭了蹭,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楚欲问:   “那……我勾引成功了吗?”   楚欲愣了下,他盯着时戚,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家小狗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   “……跟谁学的?”楚欲问,声音有些涩,“突然这么会。”   时戚的耳根红了一点,但还是看着他。   “是主人教的好。”   楚欲失笑。   真是的……   他伸手从旁边的盒子里取出那条黑宝石项链。   银色的底座,黑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楚欲把它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慢慢俯下身。   “别动。”   时戚乖乖地仰起脖子。   楚欲把项链绕上他的脖颈,轻轻扣上搭扣。   “咔。”   黑色的宝石正好落在锁骨上方,衬着那片白皙的皮肤,美得惊心动魄。银色的项链圈住修长的脖颈,像一条锁链,又像是在保护一件艺术品。   楚欲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很久。   他的小狗,戴着项圈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看了。   黑色宝石像是凝固在他锁骨上,链条圈住的地方,是主人给他戴上的标记。   时戚就那样仰着头,乖乖地让楚欲看,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一点不安,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楚欲的心像是一朵云,早就软成一团。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舌尖交缠,呼吸交错。   时戚愣了一瞬,也跟着闭上眼睛。   他想试着回应主人的吻。   轻轻的,慢慢的,很生涩,还很小心翼翼。他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不知道主人会不会喜欢,他只是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主人对他这么好。   主人给他买项链,给他戴项链,这样吻他。   他不知道主人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主人是真心喜欢他,还是只是一时兴起,把他当做一个新鲜的玩具。   就像以前那些“人”一样。   但他不在乎。   就算是玩具,他也甘之如饴。   只要能待在主人身边。   吻了很久,楚欲才慢慢放开他。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   楚欲看着他,看着时戚红透的脸,湿漉漉的眼睛,还有嘴唇上水润的光泽。   他忽然轻声开口:“我会负责的。”   时戚愣住了:“……诶?”   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像是没听清。   主人……在说什么……   楚欲看着他这副傻掉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一声,轻轻蹭了蹭时戚的鼻尖,耐心地又说了一遍:   “我说,我会对小狗负责的。”   时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出不来。   负责?   主人说……负责?   他以为主人只是玩玩,以为主人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听话的玩具,一只新鲜的小狗。   他以为这些好、这些吻、这些温柔,都只是暂时的。   他早就做好了随时被丢弃的准备。   可是主人说……负责。   主人要对他负责。   时戚的眼眶突然红了。   “主人……”他的声音发抖,带着一点哭腔,“您说的是真的吗?”   楚欲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里面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希望和乞求,心里软得不像话。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时戚眼角渗出的泪。   “当然是真的。”   时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呜……主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是高兴的事,明明主人说要对他负责,他应该笑才对。但眼泪就是止不住,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楚欲的手背上。   楚欲轻轻叹了口气,他凑过去,吻上时戚的眼角,把咸涩的泪水一点一点吻掉。   “别哭了。”楚欲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等我把那些碍事的都解决了,就把该给的都给小狗。”   “名分,也给。”   时戚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主人……”   但他嘴角弯着,像是在笑。   他的主人。   他这辈子,都只想跟着这一个主人。 第36章 番外1 玫瑰老师的同人创作大揭秘   【一些】:本章是番外是番外是番外是番外!大概是一个玫瑰的戚欲同人创作过程(?什么),玫瑰同人创作大揭秘(^^)。   偏放飞自我向,只看正文的家人们可以直接跳过这章,不看不影响(>人<;),因为我想看所以我先写了然后放出来了……毕竟写作首先是悦己嘛……   ok就这样,能接受的家人们直接看,不行的家人们可以直接跳过,或者全部正文看完再来看(>人<;)。   该写的正文是会写的,该写的番外也是一个都不会少的……   ———正文分割线———   作品名:《戚欲1之办公室绝世恋情》   作者:啊呀反正不是玫瑰   (玫瑰老师倾情力作,S1队内部传阅绝密版)   *本文纯属虚构,请勿上升真人(但真的太配了不写对不起自己)   ———   “砰——”   时戚一把将楚欲按在办公桌上。   红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黑沉沉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外人从未见过的情绪。   时戚的手撑在楚欲身侧,把人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呼吸交缠,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清晰的倒影。   “主人。”时戚低声喊道,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楚欲仰头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胆子大了?”他问,“敢把我按这儿?”   时戚没说话,只是又凑近了一点。   温热的唇落下,从楚欲的眼皮开始,一路向下。鼻梁、脸颊、嘴角、下巴、喉结……   最后停在了锁骨上。   柔软的呼吸洒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激起一层微小的颤栗。   楚欲的手指(—)进他的红发里,轻轻收紧。   “小狗。”   “嗯?主人……”时戚抬起头,对上主人的视线。   黑色的眼睛里,全是楚欲一个人的影子。   时戚喉结滚动一下,低低地道:   “主人,我想……”   话没说完,门突然被敲响了。   “然后呢然后呢?”   鲨鱼凑在玫瑰身边,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期待。   玫瑰合上手里的粉色本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然后?”她挑了下眉,“然后敲门的人来了,打断了好事,后面还没写。”   “啊——”鲨鱼发出失望的声音,“你怎么能卡在这儿?”   “这叫留白,懂不懂?”玫瑰翻了个白眼,“给你留点想象空间。”   鲨鱼挠了挠头,又凑过来:“那后面你打算怎么写?敲门的是谁?老大和队长会不会被撞见?”   玫瑰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你猜。”   “玫瑰!”   “好好好,告诉你。”玫瑰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敲门的是……你。”   鲨鱼愣住了,眨了眨眼看看玫瑰,又指指自己:“谁?我?我吗?”   “对!就是你,你推门进来,看见队长把老大按在桌上,当场石化。”玫瑰笑得眉眼弯弯。   “然后队长转头看你,那个眼神,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你吓得转身就跑,结果撞上门框,晕过去了。”   鲨鱼:“……”   “后面的事你就不知道了,因为你是晕的。”玫瑰摊手,“完美解决。”   鲨鱼沉默了三秒。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适合当喜剧角色啊。”   “……”   鲨鱼决定换个话题。   “对了,”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写这个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我是说……那些细节,你怎么想出来的?”   玫瑰眨了眨眼。   “观察啊。”   “观察?”   “对啊。”玫瑰掰着手指头数,“你看队长看老大的眼神,那种又乖又想要的样子,你再看看老大对队长笑的样子,那种又宠又想逗的样子,还有他们站在一起的气场,那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感觉……”   玫瑰越说越激动,两眼放光,“把这些放到那个场景里,不就立马出来了?”   鲨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但是……玫瑰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被老大和队长发现了怎么办?”   玫瑰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摆摆手,“不会的不会的,我藏得很好。”   鲨鱼看着她,欲言又止。   好吧,出事了可不关他的事。   咱村最好的厨子,你一定要自个藏好,别被发现了。   ———   办公室里,灯光昏黄。   时戚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把楚欲按在办公桌上。敲门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像在催命。   他皱眉,想放开。   楚欲却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   “别管。”   时戚愣住了,声音哑哑的:“主人……”   楚欲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门锁了。”   时戚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根本就没去注意门到底锁没锁,他从进来办公室开始,眼里就只有一个人。   楚欲的手慢慢地摩挲着他的后颈,一下一下。   “你刚才想说什么?”他问,“我想什么?”   时戚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我想……亲您。”   楚欲低笑一声,微微仰头,把自己的唇送上去。   “那就亲。”   时戚倒吸一口气,脸色红润,慢慢低下头。   “唔嗯……”   他吻得又急又乱,像是憋了太久终于得到允许的孩子。   楚欲的手从他的后颈滑到后背,隔着衬衫轻轻抚着,像在安抚一只过于激动的小狗。   敲门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听不见了。   吻了很久,时戚才慢慢放开主人。   他喘着气,看着身下的人。楚欲黑发微微乱了,嘴唇红润,眼睛泛着水光,嘴角弯着那个永远让他心动的弧度。   “主人……”   “乖。”楚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时戚把脸埋进主人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主人……我想一直这样。”   楚欲的手顿了一下,低下头吻了吻时戚的发顶,“那就一直这样。”   “我说过,会对小狗负责的。”   ———   “我去!接下来呢!发生什么了!”   办公区里,鲨鱼又凑了过来。   玫瑰正在奋笔疾书,头也不抬。   “然后他们继续啊,门外的走了,没人打扰了,当然继续。”   “继续什么?”   玫瑰停下笔,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你说继续什么?”   鲨鱼沉默了两秒,脸噌的红了。   “那……那你快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写完给我看。”   玫瑰哼了一声。   “等着吧,这可是绝世巨作,得慢慢打磨。”   她低头继续写,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办公室染成暖橙色。   鲨鱼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玫瑰。”   “嗯?”   “你说,老大和队长,他们自己知不知道……”他斟酌着措辞,“他们有多配?”   玫瑰的笔停了。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知道吧……哦也可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玫瑰想了想,“我觉得,他们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看对方的眼神有多不一样。”   “队长看别人的时候,冷的像冰,看老大的时候呢?又乖又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老大看别人的时候,笑是笑,但总隔着点什么,看队长的时候呢?那种笑……是真的高兴。”   鲨鱼沉默地听着。   “所以他们自己知不知道?”玫瑰笑了笑,“不重要,反正我看到了。”   她低头,继续写。   本子上,新的一顿饭正在烹饪……   ———   时戚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黑发乱了,领口开了,嘴唇红润。对方就那样看着他笑,笑得他心都软了。   “主人。”他喊。   楚欲伸手,把他拉下来,又亲了一口。   “在。”   一直都在。   ———   (未完待续,玫瑰老师说下一章写浴室play)   PS:鲨鱼你别再问我为什么队长在上了,你看老大那个宠法,让一让怎么了!让一让怎么了! 第37章 怎么这么多人都要弄楚欲   一天后,训练场。   所有新人以三人一组的形式列队站立,经过两天的休整和组队,原本零散的六十多人排成了二十来个小组,整整齐齐地站在操场上。   高台上,巫炘云拿着文件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像在清点待宰的羔羊。   “很好,都组好队了。”   巫炘云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台下鸦雀无声。   “现在宣布第三轮小组模拟任务的规则。”   他翻开文件夹,纸张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每组依次前往办公处领取任务,任务内容不同,难度相当,顺利完成任务的小组,回到这里复命,进入第四轮,完不成的——”   他说到一半顿了下,抬起眼慢慢扫过底下的众人。   “直接淘汰。”   台下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   “特别注意,任务过程中可能会有危险,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用对讲机联系指挥部,主动退出选拔,命比面子重要,明白吗?”   最后一句话像是特意在说给谁听。话音落地,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危险?什么危险?!”   “我靠,不会是那种要命的任务吧?”   “潜入敌对组织?阻止交易?还是极限生存那种?”   “别说了……我腿软了……”   “怕什么?大不了退出呗。”   “你说得轻巧!都走到第三轮了,谁甘心退出啊?!”   窃窃私语在底下涌动,六十多张脸上写满了忐忑和不安,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打量身边的队友,似乎在掂量对方靠不靠得住。   一片躁动中,高台后方缓缓走来两道身影。   人群里有人眼尖,第一个发现。   “那是老大?!”   “什么?老大?在哪?”   “真的是楚欲!我见过他照片!就是那个!”   “卧槽,老大怎么来了?他不是从来不来训练场的吗?不对,应该是要来也不会让我们发现才对!”   “他后面跟着的是时戚吧?S1队那个,红头发的!”   “对对对,就是他!听说他一个人能打十个……”   “妈呀,第一次亲眼见到真人……”   楚欲走上高台,修长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拍了拍巫炘云的肩膀,巫炘云立刻侧身让开。   楚欲站到了台前。   黑色西装笔挺,耳朵上一点红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就那么站着,什么都没做,甚至连笑都没笑。但台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心生敬畏。   楚欲缓缓扫过底下的人群,弯了弯嘴角。   “我来简单说几句。”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   “第三轮的任务,经过了一定的改良。”   “更适应现在的帝都,也更有意思一些,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最后一句,楚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祝大家任务顺利。”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像是真只是来走个过场的。   时戚跟在楚欲身后,转身前还最后瞥了一眼训练场上的众人,视线越过人群径直落在队伍最后的左蓝溪身上。   那一眼停留的时间很短,左蓝溪却被盯的浑身一僵。   不是……对方那眼神,什么意思?   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又像是看一个死人。   左蓝溪站在原地,直到高台上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高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老大好帅啊!那气场,绝了!”   “他耳朵上那个红的是什么?耳钉?好配他啊……”   “跟在他后面那个就是时戚吧?冷着脸的样子好吓人,我都不敢呼吸了……”   “废话,人家是S1队的队长,能不吓人吗?”   “呜呜呜两个人都好帅,我眼睛不知道该看谁了……”   周菀清站在原地,眼睛还盯着楚欲消失的方向。   她脑子里有一根线灵光一闪般突然全部接上了。   那天晚上,拍卖会上贵宾区的那个模糊的身影,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面容,只有耳朵上那一点红。   红的,闪的,像黑夜里的猩火。   那个人就是楚欲。   原来是他。   从头到尾,在跟左蓝溪竞争拍品的,都是楚欲。   原来是这样……   那左蓝溪输给对方,还有什么好说的?那可是RNR的老大,整个帝都灰色地带最有权力的人之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左蓝溪一个没落的左家遗孤,拿什么跟楚欲斗?   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当时会觉得很熟悉,但就是一下想不起来了。   当时二轮训练的时候,有一次她的档案出了问题,需要去高层办公区修正。路过茶水间时,自己无意间往里瞥了一眼。   楚欲当时就站在里面,端着咖啡杯,嘴角噙着笑隔着玻璃窗看外面。那天他耳朵上戴着的就是那对红宝石耳钉。   和今天一模一样。   原来那么早就见过了。   “那天晚上的人是他……”周菀清喃喃道,还沉浸在回忆中。   一旁的左蓝溪早就脸色铁青。   他盯着楚欲消失的方向,紧紧咬着牙关,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原来那天在拍卖会上抢他扳指的,就是楚欲!   那个让他当众出丑,颜面扫地的人,就是楚欲。   RNR的老大,灰色组织的头目。   那个坐在昏暗的贵宾区,像看小丑一样看自己加价,轻飘飘甩出一句“两百万”、再轻飘飘来一句“点天灯”的人。   左蓝溪深吸一口气,又气又想笑。   气的是自己技不如人,笑的是自己居然妄想跟这种人斗。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对方就能高高在上,挥金如土?凭什么自己拼尽全力,却连个扳指都拿不到?   “怎么了?”小队新成员单西文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他看看左蓝溪铁青的脸,又看看周菀清若有所思的表情,很是不解。   周菀清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左蓝溪已经开口了:   “你知道那天晚上拍卖会发生什么了吗?”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控诉道,“就是这个人,抢了我的翡翠扳指!还抢了我看中的项圈,点天灯,一千万!就那么把钱往水里扔!”   单西文听着,目光微微闪动。他抬头看向楚欲离开的方向,挑了挑眉。   灰色组织的头目,随意挥霍不义之财,欺压普通人……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左蓝溪听后立刻在旁边附和,认为自己找到了知音:“对吧?这种人,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不知道有多少不义之财!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从普通人身上榨出来的!”   ……   中午,食堂。   午饭时间,食堂里熙熙攘攘,饭菜的香气弥漫,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周菀清和左蓝溪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餐盘。   左蓝溪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米饭,一口都没吃进去。   突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周菀清问。   “没事。”左蓝溪站起来,动作有点急,“我出去一趟,透透气。”   他转身快步走出食堂,留下周菀清一个人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   食堂外,左蓝溪绕到一栋废弃杂物间的后面。四下无人,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他紧张地打开手机。   是一条匿名消息。   【左蓝溪先生,久仰大名。】   左蓝溪愣住了。这人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是楚欲的家人。】   楚欲的家人?   左蓝溪的心跳骤然加快。他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才继续往下看。   【我们知道你现在在RNR做什么,你想维护正义,想揭穿这个灰色组织的真面目。】   【但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偷偷摸摸地潜伏、调查,太慢了。等到你收集够证据,要等到猴年马月?】   左蓝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人是怎么知道他的目的?怎么知道他来RNR是为了什么?   【别惊讶。我们在RNR有眼线,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清楚。】   左蓝溪的手指微微发抖。   【如果你想真正维护正义,就得走捷径——除掉楚欲。】   【这次第三轮任务,最终递交任务场所是训练场,楚欲会在那儿等你们,而我们则会在那安排狙击手。】   【到时候你只需要想办法让楚欲放松警惕,剩下的交给我们。】   【只要你配合,就能为这个城市除掉一个祸害。你不是想当英雄吗?这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发来,左蓝溪的脑子嗡嗡作响。   除掉楚欲?   ……杀人?   他从来没想过要杀人。他来RNR,只是想揭穿他们的真面目,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让正义得到伸张。仅此而已。   但杀人……   【我知道你在犹豫,但你想过没有,像楚欲这样的人,手里沾了多少血?】   【他手下的那些人,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除掉他,是替天行道。】   【这不是犯罪,这是正义。】   左蓝溪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考虑一下,我们会再联系你。】   信息消失,屏幕重新归于黑暗。   左蓝溪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盯着手机屏幕,像盯着一个深渊。   远处的食堂里,透过窗户能看见周菀清坐在原位,正往这边张望。她的目光隔着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很是疑惑,也很担忧。   左蓝溪把手机收进口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慢慢往回走。   真的……这是搞什么啊……?   楚欲怎么作为一个组织老大这么多仇人?   就连他家人也要弄他? 第38章 这是灰色组织???   下午,第三轮模拟小组任务选拔正式开始。   各个小组依次前往办公处领取任务卡片,办公处午饭后就早早排起了长队。   “张三组,任务去星空社区当志愿者,为期一周。”   “李四组,去东海小区保安队当保安,为期一周。”   “王五组,去南区渴了吗当外卖配送员,为期一周。”   一个个任务被念出来,领到卡片的人全都愣住了。   “志愿者?保安?外卖员?”   “这是……这是第三轮任务?”   “我没听错吧?不是说要潜入敌对组织吗?”   “说好的生死考验呢?说好的极限生存呢?”   “我准备了一个星期的搏击训练,你就让我去送外卖?”   领到任务的小组已经炸开了锅,有人笑出声,有人一脸懵,大部分人宁愿相信是自己耳朵聋听错了。   “别吵别吵,让我看看……哇去!真的是去社区当志愿者,帮忙打扫卫生、陪老人聊天……”   “我这边是去青天小区当保安,站岗巡逻的那种……”   “卧槽,我这也太离谱了吧?送外卖?我是来混道的,不是来当外卖小哥的啊!”   “你别说,我还有点想笑……”   “笑什么笑,这肯定有深意!说不定是考验我们在基层的应变能力!”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左蓝溪站在队伍里,听着前面的讨论,心里七上八下。   轮到他的时候,巫炘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卡片,笑着递给他,“运气不错,很好的任务。”   左蓝溪接过卡片,低头一看:   【去九号街的润泽福利院当志愿者,照顾小孩,为期一周。】   左蓝溪当场愣住。   福利院?志愿者?照顾小孩?   想象中的什么潜入敌方组织、阻止边缘交易、森林极限生存都没出现,而是去什么福利院带孩子???   他抬起头,看向巫炘云,满脸疑惑,“这个……?”   巫炘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有问题?”   左蓝溪张了张嘴,又闭上。   行吧……   “……没有。”   左蓝溪拿着卡片走回周菀清和单西文身边,把卡片递给他们看。   周菀清接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福利院?”   单西文也凑过来,眉头微微皱起。   “志愿者?照顾小孩?”   三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左蓝溪终于憋不住了:“这什么意思啊?”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第三轮任务,就是去福利院带孩子?我们这是来参加灰色组织选拔,还是来报名义工的啊?”   周菀清沉默了一下,慢慢开口:“你最近没看SF论坛吧?”   左蓝溪一愣:“什么?”   周菀清把手机递给他看,屏幕上正是SF论坛的界面,首页上正飘着好几个热帖:   【惊天大瓜!RNR第三轮考核任务曝光!】   【我朋友今年参加冬招,刚领到任务:去社区当志愿者……】   【所以RNR是真的要转型成慈善组织了???】   【理性分析:楚欲这一波操作到底几个意思】   左蓝溪一条条往下翻,脸色越来越复杂。   周菀清收回手机,说:“论坛上都在讨论,说今年的冬招是楚欲全程操刀的,再加上RNR最近做的事,整顿组织、资助学校、去当志愿者……”   “可能……RNR现在是真在转型吧。”   左蓝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毕竟人家当志愿者、资助都是真的,而且现在第三轮任务又是真的这样……离谱。   单西文站在一旁,目光微微闪动。   “转型?”他突然问,“灰色组织转型?”显然不太相信。   “不好说。”周菀清摇摇头,“但至少从这些任务来看,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左蓝溪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匿名消息,想起对方说的“除掉楚欲”。   如果RNR真的在转型……那他还需要……   一想到这,左蓝溪立刻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走吧。”他对周菀清和单西文说。   不管怎样,先把任务完成。   ……   RNR高层办公室内,楚欲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嘴角微微勾起。   屏幕上正是SF论坛首页,楚欲一条条往下翻,越翻他笑得越开心。   【惊天大瓜!RNR第三轮考核任务曝光!】   【我朋友说他要去送外卖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所以往年那些生死考验呢?那些边境任务呢?都没了?】   【楚欲这是要把灰色组织改造成居委会啊】   【别说,我还真有点想报名了……】   【你报名干嘛?去送外卖?】   【送外卖怎么了?人家RNR的外卖员,说不定比普通外卖员工资高呢】   楚欲不禁低笑一声。   他就是故意的。   往年的第三轮,不是潜入敌对组织当间谍,就是处理边境冲突,动不动就死人,能活下来的都是手里沾过血的狠人。   组织里一帮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他的改革根本推不下去。   所以今年他换了。   送外卖,当保安,做志愿者,照顾小孩……全是基层活儿。   一方面是看看这些人能不能放下身段,老老实实执行命令,另一方面……   也是给RNR在民间刷刷存在感。   灰色组织的成员满大街送外卖,这画面想想就有意思。   楚欲把手机放下,偏头看向沙发侧边。   时戚坐在那里,正看着他。黑色的眼睛安安静静的,就那么看着自己,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   楚欲对上他的目光,弯了弯嘴角。   “看我干嘛?”   时戚的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主人看起来很开心。”   楚欲愣了一下,嘴角慢慢上扬,“这样啊……”他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看时戚。   “第三轮这段时间,咱们出去转转。”   时戚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转转?”   “嗯。”楚欲笑着看他,“做点基层的‘民意调查’。”   时戚没太明白“民意调查”是什么意思,但服从的本能让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好。”   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主人想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 第39章 我会殉情   所谓的“民意调查”,其实就是去RNR最近资助和帮扶过的地方转转。   社区、学校、福利院。这一个多月来,在楚欲的整顿下,RNR除了追债讨账之外,也开始偶尔组织成员去这些地方做义工。   就像上次的学校志愿者一样,虽然鲨鱼他们私下吐槽“咱们这是要转行当居委会了”,但活儿还是照干不误。   今天楚欲就带着时戚来到了南区的一家老年社区。   这是RNR最近资助的项目之一,翻新了活动室,添置了健身器材,还承诺每个月派人来给老人们做体检。   社区负责人接到消息,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一见楚欲的车停稳,立刻笑着迎上来。   “楚先生!您来了!”   楚欲点点头,跟他寒暄了几句就带着时戚走进去。   社区里绿树成荫,几栋低层小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花圃之间。阳光透过树叶洒下亮色的光影,几个老人正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聊天。   其中一个老太太眼尖,看见楚欲,立刻笑起来。   “哎呀,小楚来了!”   她一喊,周围的老人纷纷转过头。   “小楚!小楚来啦!”   “快来快来,让奶奶看看你!”   “上次带的那个点心好吃,这次带什么了?”   楚欲笑着走过去,任由一个老太太拉住他的手。   “李奶奶,您气色越来越好了。”   “那可不,你资助的那个什么……什么器材,我天天练!”   另一个老太太也凑过来,拉着楚欲的袖子:“小楚啊,上次你答应给我带的那个茶叶呢?”   “带了带了,在车上呢,一会儿让人给您送过去。”楚欲笑着一一回应。   时戚跟在后面,看见那些老人七手八脚地拉着楚欲,下意识想上前。   但他看到主人在笑。   和平时的笑有些不一样,主人的笑很温柔。被老人们围着,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主人也没有一点不耐烦。   时戚慢慢收回手,站在原地。他看着楚欲的背影,心里软成一片。   这样的主人,他很少看到。   平时的主人,是运筹帷幄的组织Boss,是杀伐决断的掌权者,是那个在昏暗巷子里一枪爆头敌人、又温柔吻他的人。   但现在的主人,被一群老人围着,笑着听他们唠叨家常,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像另一个人。   像只是一个普通人。   时戚忽然觉得,他想看更多这样的主人。   “小楚啊,”一个老太太突然注意到时戚,“你旁边这个是?”   楚欲回头,看见时戚站在几步之外,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他笑了笑,伸出手,“时戚,过来。”   时戚愣了一下,慢慢走过去,把手放进主人的掌心。   楚欲笑着将他牵到老太太面前,认真介绍道:“吴奶奶,这个啊……是我对象。”   听到用词,时戚浑身一僵,猛地看向楚欲,眼睛睁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   对…对象?   主人在外面这样介绍他?   上次在楚家,是为了气那群人。这次呢?这次也是吗?   但主人脸上没有那种“演戏”的表情,主人笑得很自然,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时戚的耳根慢慢红了。   老太太看了看他,又看看楚欲,眼睛弯成一条缝。   “哎哟,小伙子长得真俊!”她上下打量着时戚赞叹道。   “红头发,多好看啊!比电视上那些明星都帅!”   “谢谢……”时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垂下眼,手握紧主人,脸越来越红。   老太太又看向楚欲,笑得意味深长:“小楚啊,你男朋友这么帅,你是怎么勾住人家心的?”   楚欲轻笑一声,偏头看了时戚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得意,又十分温柔。   “李奶奶,这您就问反了。”   “嗯?”   楚欲笑了笑没解释,只是握紧了时戚的手。   其实,先被勾住心的是自己才对。   ……   午餐时间,两人被留下来吃饭。   食堂里热热闹闹,老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着天吃着饭。   楚欲和时戚被安排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饭菜是社区食堂做的,简单但可口。   吃完饭,两人慢慢走在社区的小道上。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透过树叶洒下来。楚欲走在前面,步伐悠闲,像在散步。   时戚跟在他身后,看着主人的背影。   主人的背影很好看,肩宽腰窄,黑色西装在阳光下镀了一层金。   他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恍惚。想象着这样的主人在家里……   楚欲像是背后长了眼,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看到时戚一脸着迷的样子,楚欲微微勾起嘴角,伸出手掌心向上,问时戚:“要不要牵手?”   时戚怔了一下,愣愣地点点头,“要……”   他快走上前,把自己的手轻轻放进楚欲掌心。   主人手心的温度再次漫上,温温的、热热的、软软的……   楚欲轻笑一声,握紧时戚的手继续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着,十指相扣。   沉默了一会儿,楚欲忽然开口:“没什么想问的?”   时戚偏过头看他,似乎不太明白:“主人……?”   “就是关于这里,那些老人。”楚欲提示道。   时戚眨了眨眼,最终垂下了眸,轻声道:“主人想让我知道的,会让我知道,主人不说,我就不问。”   楚欲看了他好一会,最终无奈笑了笑。   “这里的老人,年纪都很大了。”楚欲突然主动说道。   “大部分是被家里的年轻人放在这里的。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就送过来。有人定期来看,有人一年都来不了一次。”   楚欲顿了下,像是在纠结用词。   “所以……他们很孤独,很多人,最后都是一个人离开的。”   时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大部分人,其实都离死亡很近了。”   楚欲牵着时戚边走边说,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可能有一天,我也会离开。”   时戚的脚步顿住了。   楚欲没有回头,还在继续往前走,但那只握着时戚的手还紧紧牵着,很快因为身旁的人停下也随之停住脚步。   “……离开?”   时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一点涩:“主人您要去哪儿?”   楚欲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进这本书里。   也许是什么意外,也许是命运的安排,也许有一天,他会突然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那个满地酒瓶、充满争吵的世界。   再或许等他把“楚欲”在原故事里的死亡结局改变了,他的任务就完成了,然后他就会消失。   但那些所有的可能,楚欲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他在这里,牵着身旁的这只小狗的手。   楚欲回过头,看向时戚。   时戚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害怕、恐惧、不可置信……所有的惊恐情绪混合在一起,同时出现在时戚的脸上。   他从来没有在时戚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主人不会离开的。”时戚一愣一愣地快步走上前,另一只手也握上来,两只手一起包住楚欲的手。   “主人也不会有事。”他小声说,声音在隐隐发颤,“因为我会保护主人。”   楚欲看着他,看着时戚眼睛里一点执拗亮起的光。   他忽然想逗逗对方。   “要是我死了呢?”   时戚的手倏然收紧,心像是被一只大手骤然攥紧连呼吸都疼。   “那我就给主人报仇。”时戚立刻一字一顿认真说道。   “我会把害死主人的人都杀光。”   “再把他们的家人,所有参与的人都……”   楚欲看着他,静静等时戚说完要做的所有事,“……然后呢?”   时戚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一阵一阵,像是海浪全部堆在了礁石下,马上就要溢出。   “然后……殉情。”   楚欲怔住了。   他看着时戚的眼睛,那里面的光真的好亮,亮的让人心悸。   他知道时戚说的都是真的。楚欲毫不怀疑这只小狗真的会那么做。   因为原著里的时戚,就是这样做的。   抱着原主的尸体痛哭,屠尽主角团,为原主报仇。   现在的这只小狗,也会为他做同样的事。   楚欲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是真的“那个人”。   现在的自己,的确是喜欢上了时戚。那么时戚呢……喜欢的真的是“他”吗?   楚欲不知道。   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楚欲只是抬起手,慢慢捧起时戚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吻得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   时戚顺从地闭上眼睛。   一点一点磨蹭着试探,近在咫尺却又止于舌前。   楚欲稍稍分开一点,额头抵着时戚的额头,呼吸轻轻拂过。   “那我不能死了。”他突然说。   时戚看着他,睫毛一颤一颤,“主人……”   楚欲温柔地吻了吻时戚的唇角,笑着低声道:   “不然我的小狗,就要殉情了。” 第40章 小狗听话   楚欲一直都觉得自家小狗是个小哭包。   每次自己一说到点上,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一点预告都没有的往下掉,还一串连着一串,止都止不住。   比如现在。   楚欲刚说完那句“不然我的小狗就要殉情了”,话音还没落地,时戚的眼眶就红了。   下一秒,眼泪就“啪嗒”掉了下来。   是真的“啪嗒”一声,一滴,两滴,三滴,渐渐连成串,全部砸在楚欲的手背上,温热温热的。   楚欲愣了下。   嗯?   嗯嗯嗯???   他看着面前这张红红的脸,睫毛湿漉漉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一道一道的,像小溪流。   但时戚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就这样看着自己,眼泪一直掉。   楚欲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怎么哭了?”他连忙伸手去擦,指腹轻轻抚过时戚的脸颊,把泪水一点点抹掉,“我说错什么了?”   时戚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也变得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是……主人说的话……我……”   他说不完整,只能伸出手环住楚欲的腰,将自己的脸埋进对方怀里,像在寻求主人的庇护。   “我……主人……呜……”   楚欲低头,只能看见对方毛茸茸的红脑袋,还有一抖一抖的肩膀。   这是有多没安全感。   前面自己还笑着说那种话,想逗下对方,结果把自家小狗弄成这样,他真不是个人啊。   楚欲叹了口气,伸手环住对方,轻轻拍着时戚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   他将声音放得更轻,像在哄小孩:“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死了,要是我真死了我的小狗怎么办?”   时戚闷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主人不能死。”   “嗯,不死。”   “要一直活着。”   “好,一直活着。”   “要一直……一直在我身边。”   楚欲的手顿了下,接着更紧地抱住了他。   “好。”   “一直在你身边。”   时戚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捧起那张湿漉漉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   “怎么这么能哭?”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每次都这样,我一说什么你就哭。”   时戚吸了吸鼻子:“……忍不住。”   “忍不住?”   “主人说的话……太让人想哭了。”   楚欲失笑。   “我说什么了?我说我不能死,怕我的小狗殉情,这叫让人想哭的话?”   时戚点点头,认真得不行:“叫。”   楚欲看着他红红的眼睛,还有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他家小狗真的太可爱了。   他家小狗是世界第一萌的乖小狗。   楚欲凑过去,在时戚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   时戚的睫毛颤了颤,又掉下一滴泪。   楚欲用嘴唇接住那滴泪,慢慢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时戚。”他喊他的名字。   时戚看着他。   “我最喜欢你了。”楚欲一字一顿,“知道吗?”   时戚愣了下,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接着眼泪又开始掉。   楚欲哭笑不得,连忙又去擦。   “怎么还哭?我说喜欢你也哭?”   时戚说不出话,只拼命点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   楚欲温柔地把人搂进怀里,感觉自己像那个童话故事里的王子,现在在安慰人鱼公主。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轻轻拍着时戚的背,柔声安抚,“再哭眼睛就肿了,眼泪全会变成珍珠。”   时戚闷在他怀里,声音小小的:“……嗯。”   楚欲心软的要命,看着时戚这副乖顺的样子,忍不住喊他:“宝宝。”   时戚浑身一僵。   楚欲感觉到怀里的人瞬间绷紧了,忍不住低笑一声。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不喜欢这个称呼?”   时戚没说话,但红透了的耳根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喜欢,并且是很喜欢。   楚欲低头,凑到时戚耳边,又喊了一声:   “宝宝。”   “嗯……”时戚感觉自己呼吸全部都乱了,把脸埋得更深,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楚欲身体里。   胸口的那颗心砰砰跳着,跳得又快又响,他觉得主人肯定听见了。   楚欲确实听见了。   他笑得不行,伸手揉了揉这颗红脑袋。   “这么喜欢?”   时戚闷闷地又应了一声:“嗯……”   “那以后就这么叫。”楚欲笑着宣布。   ……   不远处,休息室的门口。   一群老太太挤在门边,探着头往外看。   “哎呀呀,亲了亲了!”   “那是亲眼睛吧?”   “亲眼睛也是亲!”   “你看那小伙子,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小楚在哄他呢,哎哟,那个温柔的哟——”   “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小楚这样!”   “那是他对象,能一样吗?”   “对对对,对象!刚才小楚亲口说的!”   “那红头发的小伙子长得真俊,哭起来也好看……”   “你这老太太,说什么呢?”   “我说实话嘛!”   “别吵别吵,看他们说什么呢……”   时戚的视线忽然往这边扫来。   瞥到一堆老太太的瞬间,时戚脸上所有的柔软即刻收起。眼神冷冷的,像结了冰,直直地盯着那群探出来的脑袋。   老太太们被吓的集体一缩。   “哎呀妈呀,那眼神……”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刚才还哭呢,这会儿怎么这样?”   “人家那是对小楚才那样,对咱们能一样吗?”   “也对……”   楚欲察觉到时戚的异样,抬手温柔地揉了揉时戚的头。   “别吓着她们。”   时戚的表情瞬间软了下来。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又把脸埋进楚欲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嗯,小狗听话。”   楚欲低笑一声,又揉了揉他的头。   “乖。” 第41章 想好了没   早上八点,南区九号街。   左蓝溪站在润泽福利院门口,看着那块褪色的招牌,心里五味杂陈。福利院铁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愣着干什么?”周菀清从他身边走过,“进去啊。”   左蓝溪回过神,立刻跟上去,“来了。”   单西文走在最后,目光淡淡地扫过四周,脸上没什么表情。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黑里混白,脸上满是温和的笑。她自称陈院长,领着左蓝溪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我们这儿目前一共收了三十七个孩子,大部分是孤儿,也有几个是家里实在养不起送来的。”   “最小的才三岁,最大的十四岁,过两年就得出去自己讨生活了。”   左蓝溪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穿过一条走廊,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小操场出现在面前,十几个孩子正在里面玩闹。追跑、玩滑梯,干啥的都有,还有几个蹲在沙坑边堆沙子,好不热闹。   “这些是年纪小一点的,大点的孩子这会儿在教室里上课。”陈院长说。   她又转身看向左蓝溪三人,交代道:“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陪孩子们玩,看着他们别出事,如果愿意,也可以帮着打扫打扫卫生,收拾收拾房间,都行。”   左蓝溪点点头:“明白了。”   怎么感觉这份工作比他想的要简单得多呢。   陈院长又叮嘱了几句,就被另一个工作人员叫走了。   三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所以……咱们现在干嘛?”左蓝溪问。   周菀清已经朝滑梯那边走过去了。   “陪孩子玩啊。”她头也不回地说,“不然呢?”   左蓝溪:“……”   真陪啊?   单西文默默走向扫帚堆,拿起一把扫帚,开始扫院子,“扫地。”   左蓝溪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认命般朝那群孩子走过去。   ……   一天下来,左蓝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不止是身体累,还心累。   小孩子的精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旺盛,可怕得要命。   追着跑着问东问西,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像连环炮一样砸过来。   左蓝溪刚回答完“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这个问题,下一个小孩就问“哥哥你为什么是蓝头发”,再下下一个问“哥哥你会不会翻跟头”,再下下下一个问“哥哥你会不会讲故事”。   左蓝溪觉得自己像个被围攻的猎物,四面八方都是小孩的小手小脸。   真的是要累死了!   ……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左蓝溪渐渐习惯了福利院的生活。   他逐渐学会了怎么哄哭闹的小孩,怎么陪他们玩游戏,怎么在他们摔倒的时候第一时间冲过去。甚至还记住了好几个孩子的名字。   第五天中午,孩子们午睡的时候,左蓝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   旁边一个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蹭过来,挨着他坐下。   是一个叫阿木的小孩。那个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孩子。   左蓝溪偏头看他。阿木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个小汽车玩具,看着应该是很旧的款式,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怎么了?”左蓝溪问。   阿木没说话,只是把小汽车往他那边推了推。   左蓝溪愣了一下,笑了。   “给我玩?”   阿木点点头。   左蓝溪接过小汽车,在手里转了两圈。   “这车挺旧的,”他说,“谁给你买的?”   阿木低着头,声音小小的:“院长妈妈给的,说是上次来的人送的。”   “上次来的人?”   阿木点点头:“嗯,好像是叫RNR的人。”   左蓝溪的手顿了下。RNR……?   “他们经常来。”阿木继续说,“送玩具,送吃的,还帮我们修滑梯,那个红头发的哥哥,还陪我玩过。”   红头发的哥哥?   左蓝溪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人影——时戚。那个RNR的二把手,他之前还把酒洒到过这人身上……呃。   “红头发的人经常来这?”左蓝溪问。   阿木点点头:“来过好几次,他话很少,每次都穿着黑衣服,会陪我玩,我问他下次还来不来,他说会来,还说什么主人来他就来……”   他说着,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他真的又来了。”   “还每次都给我带了好吃的。”   左蓝溪沉默了。   他看着阿木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乱。   “还有别的哥哥姐姐。”阿木继续说。   “有个很高的,很凶的样子,但是给我带了好多糖果;还有个姐姐,头发长长的,笑起来很好看,教我折纸。”   他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小汽车,“他们都很好。”   左蓝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木又抬起头,看着他。   “蓝头发哥哥,你也是RNR的人吗?”   左蓝溪愣了一下。   “我……算是吧。”   阿木笑了,很开心。   “那你也很好。”他说,“你陪我玩,还给我讲故事。”   左蓝溪看着阿木的笑脸,心却越来越沉。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跟他听到的不太一样。   但是这孩子……分明也不像是在说谎。   ……   下午,孩子们起床后,左蓝溪帮着打扫卫生。   他拿着扫帚扫院子,扫到一半,听见两个工作人员在旁边聊天。   “听说这个月RNR又拨了一笔款过来?”   “对,说是专门给孩子们添置冬衣的。”   “RNR最近真的帮了不少忙,以前咱们这儿多难啊,申请个经费跑断腿,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   “可不是嘛,上次还派人来修了屋顶,那漏雨的地方终于不漏了。”   “你说他们图什么呢?一个灰色组织,干嘛老往咱们这儿跑?”   “图什么不知道,但人家确实做了好事,孩子们高兴,咱们也轻松,管他图什么呢。”   左蓝溪的扫帚停在原地。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栋新修葺的小楼,还有操场上崭新的滑梯。   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天在食堂,周菀清给他看的论坛帖子。   【RNR这是要转型做慈善了?】   他当时觉得可笑。   但现在……   “左蓝溪!”   周菀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左蓝溪回过神,看见她站在走廊上冲自己招手。   “来帮忙!小雨找你!”   左蓝溪连忙放下扫帚,朝那边走去,“来了。”   经过活动室时,他刚好瞥见墙上贴着一排照片,他莫名停下了脚步。   那是福利院的活动照片。有孩子们过生日切蛋糕的,有一起做游戏的,还有几张是……   RNR的人。   照片里,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正在和孩子们一起玩。其中一个红头发的,蹲在一个小男孩旁边,陪他玩小汽车。小男孩笑得眼睛弯弯的,正是阿木。   另一张照片里,一个高大的男人扛着一个小孩,小孩骑在他肩上,笑得很开心。男人的脸上有些无奈,但嘴角也弯着。   左蓝溪看着那些照片,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自己来RNR的目的。   揭发灰色组织的真面目,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这些人……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周菀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看什么呢?”   她顺着左蓝溪的视线看去,“哦,这些照片啊,听说是上次S1队来这做义工的时候拍的。”   左蓝溪没说话。   周菀清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左蓝溪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没什么……走吧。”   左蓝溪转身快步离开,留下周菀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福利院安静下来。   左蓝溪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夜空繁星点点,好不浪漫。   手机在口袋里突然震了一下。   他立刻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之前那个匿名消息发来的:   【考虑得怎么样了?后天就是第三轮结束的日子。】   左蓝溪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微微发颤。   他想起阿木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些贴在墙上的照片,里面RNR的人在和孩子们一起笑。   RNR的人……真的都是坏人吗?   左蓝溪第一次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着的事物。   他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回复。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像无数双眼睛看着他。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对。 第42章 帮你解决   晚上,市中心顶层公寓。   浴室的门开着,热气还没散尽。时戚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对着楚欲,红发湿漉漉地垂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洇湿了肩头的浴袍。   “主人,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会,坐好。”   楚欲就坐在时戚身后的床上,拿着吹风机帮他吹头发,手指穿过湿润的发丝,轻轻拨弄着。   暖风呼呼地吹,还有一点点香味。是时戚新换的洗发水,楚欲挑的,说是这个味道好闻。   时戚的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因为热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楚欲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吹了半天,头发终于干了。蓬松柔软的红发在灯光下覆着一层柔光。   “好了。”楚欲关掉吹风机,放在一边,“转过来。”   时戚乖乖转过身,跪坐在地上,膝盖抵着床沿,下巴搁在楚欲的膝盖上,就那么仰着头看他。   时戚眼睛亮亮的,湿漉漉的,像两颗浸过水的黑葡萄。   “主人。”   楚欲也低头看他。   他家小狗现在这个姿势。跪着,仰着脸,下巴搁在他膝盖上,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真的跟小狗一模一样。   就差一条尾巴在身后摇了。   楚欲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那颗蓬松的脑袋,“这几天,小狗很乖。”   时戚的眼睛眨了眨,亮了一点,期待主人接下来要说的话。   “所以,要再给小狗一个奖励。”   时戚的眼睛更亮了。他凑过来,试探着一点点小心地问:“是什么奖励?”   楚欲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他揉着时戚的头,慢悠悠地说:   “搬过来,和我睡一间房。”   时戚的眼睛一下睁大,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不敢相信。   和主人……睡一间房?   同一个房间?   每天都能看着主人入睡,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主人?   越是想着时戚的心跳就越来越快,加速擂动,砰砰砰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主人……”时戚颤抖着开口,满是不可思议,又满心欢喜。   “嗯,好不好?”   “嗯……”   楚欲看着时戚亮晶晶的眼睛,感觉好像能看到对方身后有一条尾巴在后面飞快地摇,都快要转成螺旋桨了。   太可爱了。   时戚忽然站起身,“主人……那我去准备一下。”   楚欲:“?”   准备什么?   他这里不就是双人床吗?两个枕头,床也够大,够睡两个人啊。   他看着时戚快步走出卧室,有点莫名其妙。   算了,小狗想要,就随他去吧。   ……   时戚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看着自个房里不多的东西,脱了鞋快速爬上床,把自己的被子铺开又一点一点整齐叠好,最终折成了一个标准的豆腐块。   他又转头把床头的枕头放到“豆腐块”上,很是满意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堆“准备”,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为了不让主人替他担心想事,自己都把待会要用来“打包”自己的东西带上了。   时戚抱起来枕头被子退到房门口,关上灯走出来。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和主人一起睡,得好好准备才行。   ……   几分钟后,楚欲看着站在门口的时戚,陷入了沉默。   时戚是抱着两个东西回来的。一个枕头,一床被子,整整齐齐叠着,抱在怀里走进来。   楚欲:“……”   这什么意思?……嫌他被子不够舒服?要给他房间换一床被子?   结果时戚只是抱着枕头被子,径直走向了楚欲房间角落的沙发。   楚欲:“?”   时戚把枕头在沙发头放好,再把被子铺开,接着自己躺了上去,还把被角掖进来,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子。   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最后他转过头,黑色的眼睛亮亮的看向楚欲。   “主人,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和主人一起睡觉。”   楚欲:“……”   他懂了。   时戚以为的“一起睡”,是同时睡觉。同一个时间,不同地方不同的床。   他在沙发上,主人在床上,一个时间睡的,这样也算“一起睡”。   楚欲哭笑不得。   他走过去,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躺得整整齐齐的时戚。   “起来。”   “主人……?”时戚眨眨眼,乖乖坐起来。   楚欲弯下腰,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拽着他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直接拉了起来,“过来,傻瓜。”   “主人?”时戚有点懵。   楚欲没说话,拉着他走到床边,指着卧室正中间的那张豪华大床,霸气宣布:   “以后,你睡这儿。”   时戚愣了愣,似乎不明白主人的意思。   “和我一起睡。”楚欲一字一顿地强调,“一张床。”   时戚的眼睛猛地睁大,终于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一张床?   和主人……睡一张床?   不是同时睡觉,是真的睡在一起?   睡在一起……主人就睡在自己身边……   可以摸到,可以碰到主人……   时戚的脑子嗡的一声,光想象一下就觉得自己要炸开了,“我、我明白了……主人。”   楚欲看着他呆愣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松开手,自己先躺上去,接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还愣着干什么?上来。”   时戚机械地同手同脚走过去,又一愣一愣地躺下,眨巴着眼傻傻地任由楚欲帮他盖好被子,“主人……”   整个过程,他都是懵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主人身边了。同一张床,同一床被子。   距离太近了……近到他甚至能直接闻到主人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还很香……很好闻。也能感觉到主人身体的温度,隔着被子传过来,暖暖的。   时戚的心砰砰跳着,快得像打鼓。   “睡觉了。”楚欲伸手关了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嗯……”   安静了几秒,楚欲终于忍不住侧过身,面向时戚。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楚欲突然发现时戚怎么离自己这么远。明明是一张床,这人却缩在边缘,恨不得把自己贴到墙上去。   他的小狗那么大一只,却一个人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楚欲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   他主动凑过去,一点点挪到时戚身边,到达位置后他干脆地翻了个身,直接窝进对方怀里。   “笨死了你。”   时戚浑身一僵,“主人……?”   “我教你。”楚欲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后背贴着时戚的胸口,能感觉到那里砰砰砰的心跳。   “抱着。”他说。   时戚的手有些无措,对这种事毫无经验,显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低垂着眉眼向主人求助:“主人,我……”   楚欲在心里又叹了口气,直接抓住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   “这样抱,学会了吗?”   时戚愣愣地点点头,然后意识到黑暗中主人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他的手环着主人的腰,轻轻的,像怕碰坏什么,又忍不住想用力抱紧。   楚欲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眼睛。   “好了,睡觉。”   时戚轻轻“嗯”了一声。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看着怀里那个模糊的轮廓。   主人的头发,主人的肩膀,主人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睡不着。   不是不想睡,是不舍得睡。   不舍得闭眼,不舍得错过这一刻,不舍得浪费任何一秒能和主人这样待在一起的时间。   他的心还在跳,砰砰砰,砰砰砰,快得不像话。   时戚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像……不止是他的心跳。   还有另一个声音,从怀里传来。   同样很快,同样很响,最终两个声音渐渐趋于同频。   ……是主人。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   “睡不着?”楚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无奈。   时戚轻轻应了声,诚实道:“嗯……因为您在这。”   楚欲沉默了一瞬。   “……我也是。”   他翻了个身,变成面对时戚的姿势。黑暗中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双眼睛,近在咫尺,依旧黑亮亮的。   楚欲伸出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楚欲看着时戚,时戚也在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总是这么亮,像夜晚的星星,但里面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楚欲一下就看懂了。   因为他自己的眼睛里,也有同样的东西。   楚欲慢慢垂下眼,目光落在时戚泛红的唇上。   时戚心领神会,慢慢凑过来。   嘴唇碰在一起。   轻轻的,柔柔的,很软很轻。   然后越来越深。   几次下来,时戚的吻技进步明显,从一开始的被动接受,逐渐开始争夺主导权,勾住了楚欲的(——),缠着他不舍得松开。   吻了很久,两个人才稍稍分开,呼吸都有点乱。   楚欲眯着眼看时戚,时戚脸红红的也看着他。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楚欲感觉到了,立刻坐起来,翻身把时戚压在身下。   “完了。”楚欲声音低低的,有些哑。   时戚看着他,眼睛发亮,手环住了他的腰,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嗯,我感觉到了主人。”   楚欲的脸腾地红了。   这人……怎么这么直接?   但他确实感觉强烈,刚才吻着吻着,某个地方就有了反应。   时戚看着他,慢慢开口:“我帮主人。”   楚欲一愣:“你怎么帮?”   时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往下移了移。   楚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明白了。   “用……嘴?”他有点不确定。   时戚点点头,很是愿意的样子。   楚欲倒吸了一口气。   “……不脏吗?”   时戚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行。   “是主人的,所以不会。”   楚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人在说什么呢?!   他看着时戚,刚想说什么,时戚已经低下头去。   “叮叮叮!!!”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两人同时一愣。   楚欲偏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一个来自本地的陌生号码。   “别理。”他说。   但手机还在继续响。   “靠。”楚欲伸手按掉。   刚放下,手机又响了“叮叮叮叮~您有一个重要来电~”   重要你*,还有什么事比现在他跟时戚的事还重要?!   楚欲皱着眉伸手拿过手机,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打来的。   “你特么谁?”接通电话,楚欲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对面沉默了两秒,听出了楚欲的烦躁,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话:   “楚先生,是我,左蓝溪。”   楚欲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时戚,时戚也抬头看着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有事要告诉您。”左蓝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强调,“很重要的事。”   楚欲沉默了两秒,最终无奈叹了口气,摸了摸小狗的头以作安抚,冷冷地对电话那头说:   “……你特么快说。” 第43章 人缘真差   “我前几天,收到了自称是楚先生你家人的消息。”   左蓝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迟疑和紧张。   楚欲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哈……?   怀里的时戚眼神瞬间变了。   刚刚眉眼间柔和温驯,还带着一点情动的水光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寒意。他不自觉地将手臂收紧,把楚欲往怀里带了带。   “主人……您的什么家人?”时戚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楚欲低头看他,伸手抚了抚他的脸。   “别急。”他轻声说,拇指轻轻抚过时戚还滚烫着的脸颊,又对着手机开口,语气懒洋洋的:“继续说下去。”   左蓝溪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   “对方说,是楚家的人,说楚先生你和RNR的风头太盛,挡了他们的路,还说您太自以为是自大了。”   时戚一下就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呼吸重了几分,抱紧了楚欲,低声喊他:“主人……”   楚欲感觉到时戚环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几乎要把他腰都勒断,安抚地拍了拍小狗的手背,示意他放松,“没事。”又问左蓝溪:“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要除掉您。”左蓝溪说。   “就在明天,第三轮任务结束的时候,他们会在训练场安排狙击手,让我到时候想办法把您叫出来,让您放松警惕……”   “让你?”楚欲打断他,语气带着明显的玩味,“他们让你做这件事?”   “……是。”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左蓝溪沉默了。是啊,他现在在做什么。   楚欲没说话,只是等着。   过了几秒,左蓝溪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有点闷:   “我在告诉你,提醒你。”   楚欲挑了挑眉:“为什么?”   左蓝溪又沉默了。   楚欲转了个身,靠进时戚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时戚的下巴抵在他肩上,手臂环着他的腰,像一只护食的大型犬,警惕地盯着手机。   “你不是讨厌我吗?”楚欲慢悠悠地说,“讨厌RNR,讨厌灰色组织,觉得我们是祸害,怎么,现在要反过来帮我?”   “我……”左蓝溪的声音有些别扭,像在纠结用词,“我本来是的。”   “本来?”   “这几天,我们在福利院做志愿者。”左蓝溪继续说,“我看到……那些孩子,他们说,是RNR的人帮了他们,送玩具、修房子、陪他们玩。”   他深吸一口气。   “我还以为灰色组织就是那种……那种专门干坏事的,但是福利院的人说,你们经常去,那个红头发的……时戚,还陪一个小孩玩了好久。”   时戚的眉头动了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阿木?”他低声问。   楚欲偏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笑意,“你认识?”   时戚点点头:“上次去做义工,有个小孩一直一个人坐着,我陪他玩了会儿。”   楚欲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真棒。”   电话那头,左蓝溪还在说:   “还有论坛上那些帖子,说你们去学校当志愿者,去社区帮忙……我以为都是作秀,都是假的,但福利院那些孩子……他们不会撒谎。”   左蓝溪的声音越来越低,轻的快要听不清:   “所以我错了。”   楚欲听着,嘴角弯了弯。   “所以你现在是在……道歉?”   左蓝溪噎了一下。   “……不是道歉!就是……总之就是这样!我不会帮他们,你自己也小心点!”   准备挂掉,他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人缘怎么那么差?连你家人都想弄你。”   楚欲愣了一下,突然笑了。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又凉又讽刺。   “家人?”他顿了一下。   “那种东西,我没有。”   左蓝溪怔了下:“你……”   楚欲没再解释。他低头看了一眼时戚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自家小狗现在正从后面抱着自己,目光不善地盯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碍眼的脏东西。   楚欲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还有事吗?”他问左蓝溪。   “没…没了。”   “那挂了。”   “等等——”左蓝溪的声音又响起,“你真的没事吗?明天他们安排了狙击手……”   “知道了。”楚欲打断他,“我会处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下一秒手机就被扔到了一边。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时戚从后面抱着他,手臂收得很紧。呼吸落在楚欲颈侧,又重又沉。   “主人。”时戚低低地喊他。   楚欲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对上了视,时戚的眼神又黑又沉,像翻涌着暗流的海。   “那些人,要我处理掉吗?”时戚低声问。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他转过身面对时戚,伸手捧起他的脸。   时戚的脸还红着,刚才的旖旎还没完全散去,但眼底已经多了一层凛冽的寒意。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混在一起,让时戚看起来又凶又乖,像一只护食的狼狗。   楚欲凑近,在他还红着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急。”楚欲说,声音很轻,“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时戚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不解。   楚欲凑近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   “再说,我有我的小狗,怕什么?”   时戚的耳根又红了。   他垂下眼,把脸埋进楚欲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时戚又抬起眼看主人,说:“但是主人,那个左蓝溪……他对您的态度不好。”   楚欲挑眉:“嗯?”   “他刚才说您人缘差。”时戚的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满是不满,“他凭什么这么说您。”   楚欲失笑,伸手揉了揉时戚的头。   “人家说的是实话,我确实人缘差。”   时戚不听,只一个劲摇头。   “那是他们有眼无珠,主人很好。”他认真地说。不管主人做什么,在他心里都是最好的。   楚欲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有意逗逗对方。   “我哪里好?”   时戚想了想。   “哪里都好。”   楚欲低笑一声,凑过去在时戚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小狗嘴怎么这么甜?”   时戚的脸红通通的,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过了一会儿,又抬起眼,看着楚欲。   “主人。”他喊。   “嗯?”   “刚才的事……还继续吗?”   楚欲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又笑一声,伸手环住时戚的脖子,把人拉近。   “继续。”他说,声音低低的,“当然继续。” 第44章 陪他玩玩   事后的房间安静寻常,只剩轻微的呼吸声。   楚欲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跪在床边的时戚。对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仰着脸看他。   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水光。   楚欲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把那点痕迹抹去。   “不脏吗?”楚欲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餍足的慵懒。   时戚摇了摇头,眼睛亮的惊人,沙哑地回道:“是主人的,不脏。”   楚欲轻笑一声,手撑着床沿微微俯身,在时戚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傻小狗。”楚欲低声说。   时戚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柔得像一滩水。   楚欲又亲了亲他,靠回床头把人拉进自己怀里,“明天,通知S1队的人,还有巫炘云,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他一边说,一边拨弄着时戚的头发,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丝玩儿。   时戚抬起头,看着主人,“要行动?”   楚欲点点头,勾了勾嘴角。   “有人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   ……   第二天上午,RNR高层办公室。   S1队的人陆续到齐。   鲨鱼第一个进来,手里又拿着半个没啃完的苹果。他往沙发上一瘫,两条腿翘在茶几上。   “老大这么早叫咱们来,什么事啊?”   玫瑰跟在他后面,今天穿了条红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兴奋的笑,“肯定是有大活儿!我猜对了没,老大?”   深海默默走到角落,靠着墙站好。夜枭跟在他旁边,面无表情,目光落在楚欲身上。   巫炘云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扶了扶眼镜,在办公桌旁站定,“老大,人都来了。”   “嗯。”楚欲坐在办公桌后,时戚就站在他身侧,红发梳得整整齐齐,西装笔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的嘴唇比平时红一点,微微肿着。   玫瑰的目光在时戚唇上停了一瞬,接着飞快移开视线,脑海中开始脑补一出大戏,嘴角不住地勾起。   “都到齐了。”楚欲轻声开口。   办公室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处理。”   楚欲快速地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楚家的人联系左蓝溪,要在今天第三轮任务结束时安排狙击手,狙杀他。   鲨鱼听完,苹果都忘了啃。   “卧槽?”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楚家的人?那不是您……?”   “不是我的。”楚欲打断他,语气淡淡的,“是他们。”   鲨鱼挠挠头,没再问。   玫瑰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所以有人要在咱们的地盘上,动咱们的老大?”她冷笑一声,一脸不屑,“胆子倒是不小。”   深海倒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淡淡开口:“需要我们做什么?”   楚欲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很简单,我们只需要一个替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今天下午,第三轮任务结束,新人们会回来训练场复命,交接仪式上,我要坐在主位。”   楚欲顿了下,继续说:“但坐在那里的,不是我。”   鲨鱼眼睛一亮:“您要找人假扮您?”   楚欲点了点头:“对,身形和我差不多的,穿上我的衣服,戴上墨镜,远远看着像就行。”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心下了然。他们老大这是要主动“引狼入室”,再一网打尽啊。   巫炘云推了推眼镜:“我可以安排,需要找几个备选吗?”   楚欲点头,算是默认:“辛苦了。”   “除此之外,还需要S1队负责全场戒备,鲨鱼,玫瑰,深海,夜枭,你们四个,分布在训练场四周,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控制。”   鲨鱼咧嘴一笑:“放心,老大,我会让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玫瑰眨了眨眼:“那狙击手呢?不抓了?”   楚欲勾了下嘴角,心情很好的样子,“抓,当然抓,我和时戚去抓。”   玫瑰的眼睛更亮了,“您亲自去?和队长两个人?”   “嗯,人家特意为我安排的节目,我不去捧个场,多不礼貌。”   时戚站在楚欲身侧,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主人这是因为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处理好事情,也能保护好主人。   玫瑰看了看时戚,又看了看楚欲,嘴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高。   “那队长负责保护您?”她问。   楚欲偏头看了时戚一眼,弯了弯嘴角。   “嗯,他负责。”   时戚的耳根稍微红了一点,但脸上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   鲨鱼忽然举手:“老大,我有一个问题。”   “说。”   “那个左蓝溪……他告的密,对吧?那他算不算立功了?”鲨鱼挠了挠头。   楚欲挑了下眉,“你觉得呢?”   鲨鱼想了想:“我觉得……算吧?虽然这人之前挺讨厌的,但这次确实帮了忙。”   玫瑰点头:“我也觉得,要不是他说,咱们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楚欲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左蓝溪。   原著里一心想要除掉他的男主,现在反过来给他通风报信。   怪有意思的。   “他算不算立功,要看以后的表现。”楚欲慢慢说,又抬眼看向其他人。   “行了,都去准备吧。”   几个人纷纷站起来,“明白!”   “放心老大!”   “保证完成任务!”   几人陆续往外走,玫瑰走在最后,经过时戚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队长,嘴唇记得冰敷一下。”   时戚愣了下,耳垂立刻红了。   玫瑰笑得找不着嘴角,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很快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楚欲和时戚。   楚欲看着对方红透的耳朵,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手,把人温柔地拉进怀里。   “她说得对,”楚欲低头看着时戚的嘴唇,拇指轻轻抚过,“是有点肿。”   时戚垂着眼,没说话,耳朵却更红了,“那您说怎么办?”   楚欲凑近,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疼吗?”   时戚摇了摇头。   楚欲又亲了一下。   “那晚上继续?”   时戚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嗯。” 第45章 你想怎么死呢   楚家大宅。   客厅里,水晶吊灯亮得刺眼。楚天娱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噙着笑。林落霞坐在他旁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那个左蓝溪,回消息了吗?”楚天娱问。   林落霞把口红收起来,瞟了一眼手机,“还没有,估计还在犹豫吧。”   楚天娱嗤笑一声。   “犹豫什么?我们给他机会除掉楚欲,他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林落霞撇撇嘴:“毕竟是年轻人,第一次干这种事,难免紧张。”   “紧张?”楚天娱晃了晃酒杯,“就这点胆子,还想当什么正义使者?”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不过也好,越是这样的人,越好操控。”   林落霞看他一眼:“老爷子那边,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楚天娱挑眉,“知道我们要除掉他的‘好孙子’?”   林落霞皱了皱眉:“你别这么说,老爷子虽然不喜欢楚欲,但要是知道我们……”   “知道又怎样?”楚天娱打断她。   “楚欲那个野种,早该清理了,老爷子心里清楚,只是一直下不去手,我们替他做了,他谢还来不及呢。”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越发得意:“等楚欲一死,RNR群龙无首,正好让我们的人接手,到时候,楚家在内,RNR在外,整个帝都,还有谁敢跟我们作对?”   林落霞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立刻亮起来,“那咱们望儿……”   “对。”楚天娱笑意更深,“都是给望儿铺的路。”   正说着,林落霞的手机突然响了下,拿起来看,正是左蓝溪的消息:   【我想好了,我会帮你们。】   “左蓝溪那小子同意了。”林落霞立刻喜笑颜开,“我就说吧,这种年轻人,最好骗。”   楚天娱愣了一下,也跟着哈哈大笑。   “同意了!他真的同意了!这个蠢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喃喃道:   “楚欲啊楚欲,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把组织整顿得风生水起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楚天娱又转身,看向林落霞,“狙击手安排好了吗?”   林落霞点头:“早就安排好了,RNR训练场对面那栋楼,视野最佳的位置,只要楚欲出现在交接仪式上……”   她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楚天娱满意地笑了。   “好,很好。”   两人举起酒杯,“来,提前庆祝一下。”   ……   下午,RNR训练场。   第三轮任务接近尾声,陆续有小组返回组织。训练场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像集市   训练场中央区域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和各种文件。巫炘云端坐在桌子后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一个小组走上前,领头的把任务报告单递过去。   “巫长官,我们是第七组,社区志愿者任务完成。”   巫炘云接过报告单,扫了一眼,然后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任务日志核对完毕,合格。”   几个人如释重负,连连道谢,快步转身离开。   下一个小组跟上来。   “第十三组,外卖配送任务完成。”   “核对完毕,合格。”   “第九组,小区保安任务完成。”   “合格。”   ……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有人欢喜有人愁。   “我去,那个送外卖的小组居然过了?”   “废话,人家一天送三百单,你敢信?”   “我听说有个组去社区帮忙,结果跟居民吵起来了,直接被淘汰……”   “活该,那种任务有什么好吵的?”   “谁知道呢,有人就是自带招黑体质。”   “别说了别说了,快轮到我们了……”   人群里,玫瑰站在不远处,看似随意地走来走去,目光却戒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鲨鱼靠在训练场边缘的一棵树上,嘴里叼着根草,百无聊赖地看着人群。   深海和夜枭分别站在训练场的另外两侧,面无表情,像两个木桩。   玫瑰走到鲨鱼旁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鲨鱼耸了耸肩:“暂时没发现异常。”   玫瑰点点头,看向坐在训练场中间的巫炘云身后。   那里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面无表情。   ——楚欲。   至少,看起来是他们老大楚欲。   玫瑰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弯。   “希望那边顺利。”   鲨鱼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慢慢移开视线。   “放心吧,有队长在,不会有事的。”   ……   训练场中央,巫炘云身后,“楚欲”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周围有人经过,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不敢多看。   “老大今天这身穿搭……挺特别的。”   “别瞎说,老大穿什么都好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感觉……今天好像特别严肃?”   “废话,人家是老大,严肃点怎么了?”   “也是……”   “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站着。”   没人注意到,那副墨镜后面,是一双紧张得快要闭上的眼睛。   没错,巫炘云说的“可以安排”,就是找来了“通风报信”的左蓝溪来假扮楚欲。   现在坐在这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楚欲,而是左蓝溪本人!   左蓝溪的内心简直就是:I hate you ChuYu.(我恨你,楚欲。)   中午被强行从还未结束的福利院任务中拉回来,给他戴上假发,把脸涂好,还戴上墨镜给人整这儿。说是什么让他来假扮楚欲。   对了,还让他给楚家发了消息说会帮忙。   左蓝溪他是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全程没有任何发言权。   现在他几乎能想象到,有一个红点就对着自己脑门后。   他真的是造了孽,要来帮这个忙,楚欲那人还说什么“洗白洗到底”。   他需要洗什么白啊?!   ……   训练场对面,一栋废弃大楼的顶层。   狙击手趴在地上,架好枪,透过瞄准镜盯着训练场。   他的瞄准镜里,清晰地映出那把椅子,还有任务目标。   对方就是老板点名要的楚欲。   狙击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喃喃自语道:   “楚欲……RNR的老大……应该值不少钱吧。”   手指搭上扳机,瞄准镜里的红点,对准了那个人的后脑勺。   “再见了,楚先生。”   狙击手深吸一口气,正要扣下扳机——   “砰!”   一股巨力倏然从背后袭来,狙击手整个人被踹翻在地。狙击枪脱手飞出,滑出去老远。   “我*——!”   他翻身就想反击,一只脚已经狠狠踩在了他胸口,把他死死压在地上。   他抬头,对上一双冰冷猩红的眼睛。   红发,黑眸,冷峻的脸。   时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冷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道:   “畜生东西,你想怎么死呢?” 第46章 楚家给了你多少   “时、时戚?!”   地上的狙击手终于看清了踩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脸色瞬间惨白,拼命挣扎,但对方那只脚像一座重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我…我也是被人指使的!”狙击手脑子里混乱不堪,语无伦次地辩解道,“是楚家的人!他们给我钱,让我来杀楚欲!我只是拿钱办事,求求你放过我——!”   时戚没说话,他只是垂下黑眸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人,像在看一件死物。   突然他脚下用力,狠狠碾了下去。   “呃啊——!”   狙击手惨叫一声,胸口像要碎了一样,疼得他眼泪都飙出来,哭喊的声音更大:   “求求你……求求你……我真的只是拿钱办事……我不知道是你……我不知道是你们……”   “现在知道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狙击手偏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男人正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黑色西装,黑发,耳朵上戴着一个红宝石耳钉,嘴角噙着一抹笑。   是楚欲。这人才是楚欲!   楚欲慢悠悠地走到时戚身边,低头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狙击手,弯了弯嘴角。   “楚家就派你这个废物来?”   狙击手瞪大眼睛。   “你……你是楚欲?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   他突然想起什么,快速看向底下训练场的方向。   那边,另一个“楚欲”还坐在椅子上。   “替身……”他喃喃道,“你们用了替身……”   楚欲轻笑一声,嘲讽道:“脑子还不算太笨,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狙击手感觉自己被羞辱,气得浑身发抖,“你…!”   楚欲慢慢蹲下来,跟他平视,冷声开口:   “楚家给了你多少钱?”   狙击手不敢回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楚欲歪了歪头,低笑一声,“我猜,不多。”   “不然也不会派你这种货色来。”   听到最后一句,狙击手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但一句话都不敢说。   楚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头对时戚说:   “带走,先别弄死,留着有用。”   时戚点点头,一把揪起狙击手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拎起来跟着主人下楼。   ……   训练场中央,第三轮任务交接还在继续。   巫炘云一边处理着任务报告,一边听着耳麦里的即时消息:   “目标控制住了。”   楚欲那边传来捷报,巫炘云的嘴角微微勾起。   太好了,老大那边一切顺利,这么快就解决了。   巫炘云站起身,转身走到坐在主位上的“楚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楚欲”抬起头看着他,一脸疑惑,像是在不解,巫炘云又说:“搞定了,你们小组的第三轮任务现在正式通过,去休息吧。”   “楚欲”愣了一下,伸手摘下了墨镜。露出了底下那张因为紧张而满是汗珠的脸。   左蓝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靠……我感觉刚才有个红点一直瞄着我后脑勺,身后凉飕飕的,吓死我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这才发现,周围似乎安静下来了。   非常安静。   前面排队的那些人,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左蓝溪尴尬得愣了下,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西装,西装配他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手里还拿着那副墨镜。   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人震惊的表情。   他反应过来了。   对哦。   周围那些人看到的,是他们老大“楚欲”坐在那里。现在“楚欲”突然站起来,摘掉墨镜,变成了一张陌生的脸……   左蓝溪的脸瞬间涨红。   “不是不是,你们听我解释……”他手忙脚乱地摆手。   人群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我去……那不是老大?”   “不是!是个假扮的!”   “谁啊那是?新人?替身?”   “他刚才坐在老大的位置上?他疯了吧?”   “你没听见吗,巫长官说他们小组任务通过了……”   “什么任务需要假扮老大?”   “不知道……但这也太刺激了吧……”   左蓝溪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尴尬了!   “左蓝溪!”   周菀清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她站在不远处,冲他招手。   “回来了,任务完成了。”   左蓝溪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菀清,我跟你说,我刚才感觉有人在拿枪对着我后脑勺……”   单西文站在一旁,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对面的楼顶。   那里隐约有几道人影。   他看了一会儿,慢慢收回了目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   晚上,高层办公室里。   灯光柔和,窗外是帝都的繁华夜景。   楚欲坐在办公桌后,时戚站在他身侧,红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巫炘云推门进来,走到桌前,“老大。”   “那个狙击手已经关押在监禁室了,按您说的,没动他。”   楚欲点点头,“知道了,之后我会派人处理。”   巫炘云扶了扶眼镜:“还有最后一轮面试的事,需要提前准备。”   楚欲:“嗯。”   巫炘云:“时间定在三天后,到时候组织里的各位高层都会到场,从剩下的新人里挑选合适的进各自部门,您要来看看吗?”   楚欲弯了弯嘴角:“来,当然来。”   这么有趣的事,他有什么理由不来?   巫炘云点头:“那我下去准备了。”   他转身离开,再把门轻轻带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楚欲和时戚两个人。   楚欲靠在椅背上,扭头冲时戚勾了勾手指。   时戚乖顺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主人。”   楚欲伸手把他拉近,手慢慢落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   “今天小狗很帅。”他说。   时戚的耳根悄悄红了,他微微侧头,蹭了蹭楚欲的掌心。   “是主人指挥得好。”时戚声音轻轻的。   楚欲低笑一声,很是满意对方顺从的模样。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温柔地看着时戚。   “现在还有个任务要交给小狗。”   时戚的眼神立刻认真起来,“您吩咐。”   “那个狙击手,你去审。”楚欲淡淡说。   时戚愣了一下:“我?”   “嗯。”楚欲点了点头,“问清楚楚家那边的安排,还有没有其他人,都计划了什么,问完了直接处理掉。”   时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好,我现在就去。”   楚欲伸手,又揉了揉他的头。   “嗯,去吧。”   时戚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楚欲还坐在那里,身后落地窗透着月光洒在主人身上,主人正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笑。   时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弯了弯嘴角,推门出去。 第47章 带你去兜风   时戚径直去了组织南部地下监禁区,坐专用电梯,一路向下很快就达到目的地。   电梯门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地下监禁室的走廊很长,灯光昏黄,每隔几米有一盏,照得整个空间明暗交错。   整个监禁区的墙壁都是是灰色的水泥,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每隔一段距离出现的一道道铁门,沉默地立在那里。   时戚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有人从旁边经过,看见他便立刻低下头。   “戚哥。”   “戚哥好。”   一个个人低头向他问好,时戚没说话更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到尽头一扇铁门前时戚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守的人立马迎上来,“戚哥。”   那人低着头恭敬地报告:“里面的人,深海长官之前送来时就问过一趟,对方只说了是按楚家的交代拿钱办事,其他的都不肯说。”   时戚点点头,“知道了,我来。”   看守的人拉开铁门,沉重的拖地声在走廊里响起。   门打开,时戚走进去又关上。   房间里灯光很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小灯,照出一小片光区。那个狙击手被绑在椅子上,低垂着头,听见动静,慢慢抬起来。   他看见时戚,瞳孔缩了缩。   “又来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不在乎的表情,但颤抖的声音早就出卖了他,“我说了,我就是拿钱办事,其他的不知道……”   时戚没说话。他走到那人面前站定,垂着眼看对方,眼神冷的像在看死人。   狙击手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但椅子绑着,动不了。   “楚家谁找你做的?”时戚开口,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狙击手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这人有一股莫名的强大压迫感,“我……我说了,我就是拿钱办事,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砰!”   话音刚落,一个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狙击手的头猛地甩向一边,嘴里泛起血腥味。   “谁。”时戚继续问,眸色更沉。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只是电话联系——”   “砰!”又是一拳。   狙击手的嘴角破了,血流下来,滴在衣服上,“呃…!”   时戚抬起手,要再给他一拳,狙击手瞳孔收缩,突然大喊:“等…等等!”   “我想起来了!是楚家的老爷——不对,不是老爷,是那个……楚天娱!对,楚天娱!是他联系的我!”   时戚看着他,没说话。   狙击手喘着粗气,以为过关了。   但时戚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还有呢?”   “还、还有什么?”   “RNR里,除了那个左蓝溪,还有他们的人,是吗?”   狙击手的脸色立刻变了,变成了死人的惨白色,颤抖着嗫嚅:“我……我不知道……”   时戚的拳头又抬起来。   “我说!我说!”狙击手的情绪完全崩溃,眼泪倾泄而出,哭着求饶:“有!有一个!是新进来的新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在RNR里安插了人,就在这期的新人里!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求求你,我知道的都说了——”   时戚慢慢收回手。   他站在那里,看着面前涕泪横流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狙击手大口喘着气,混合着血污和眼泪的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戚哥,我都说了,是不是可以放了我?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真的不关我的事,您大人有大量——”   “咔。”   话音未落,狙击手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戚直接徒手掰断了他的脖子,接着又慢慢收回手,站直身子,深黑的眼眸里有暗流在涌动。   他利落地转身走向门口,身后那把椅子上的人慢慢垂下头,再也没有动静。   ……   铁门打开,时戚慢慢走了出来。   看守的人立刻迎上去,看见他衣服上溅到的几点暗红色血迹,下意识低下头。   “戚哥,里面……”   “问出来了。”时戚淡淡回道,“人我处理掉了,收拾好里面。”   看守的人连连点头:“是、是!”   时戚没再说话,沿着来时的走廊往外走。   灯光还是那样昏黄,脚步声还是那样一下一下地回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沾了一点血,已经干了。   主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他想着,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   ……   走出监禁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身的阴冷。时戚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今晚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亮。   不知道主人现在睡了没有。时戚在心里想。   他转身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结果刚走了还没几步,身后传来车灯的亮光。   他侧身让开,以为是谁的车要过。   但那辆车在他身后停了下来,喇叭轻轻响了一声。   时戚感觉对方似乎在叫自己,快速转过身。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停在他面前,车灯亮着,照出他修长的影子。   车窗缓缓降下,楚欲坐在驾驶位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着车窗,歪着头看他。   “愣着干什么?上车。”   主人的眼睛里含着笑,在昏黄的路灯下闪闪发亮。时戚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主人……这是来接他了?   他站在那里,一时忘了动。   楚欲看着他这副呆样,觉得可爱,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朝他勾了勾手。   “上来,带你去兜风,然后回家。”   “主人……”时戚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地坐进去。   车里很暖,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味道……是主人身上的味道。   楚欲发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时戚偏头看他。   主人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嘴角勾着一抹笑。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第48章 反正待会也要脱   回到家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晕渲染一小块地。   时戚习惯性地伸手帮楚欲脱下外套,仔细地挂在入门的衣架上。动作又轻又认真,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楚欲转身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时戚的头。   “去洗澡吧,身上沾了不少血。”   时戚愣了一下,他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上果然有几处暗红色的痕迹,血已经干了,但在灯光下还是能看出来。   他刚才……就穿着这身衣服,帮主人脱外套?   他有些尴尬地抬起头,看向楚欲的衣服。主人的那套黑色西装,看不出来有没有被弄脏。   但万一……   时戚连忙道歉:“对不起主人,我弄脏了您的衣服,我待会就去洗……”   楚欲笑了笑,看着时戚这副慌乱的样子,又揉了揉他的头,说:“血都干了,没弄上。”   “去吧,洗个澡。”他弯了弯嘴角,起了些恶心思,“还是说,小狗想要我帮你洗?”   时戚的脸腾地红了。   主人帮…帮他洗?   时戚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画面——浴室,热水,雾气,瓷砖,两个人……   他猛地低下头,耳根红得要滴血。   “我、我可以自己洗!”时戚的声音紧张得有些变调,说完就转身快步走进浴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楚欲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忍不住笑了。   他家小狗,又纯情又不经逗,真的太可爱了。   楚欲慢悠悠地走到客厅,推开落地窗,最后晃到阳台上。   夜风带着凉意吹来,吹散了一室的暖意。他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咔擦”一声点燃。   烟雾在夜色里袅袅升起,很快被风吹散。   楚欲盯着远处帝都的万家灯火,思绪慢慢飘远。   左蓝溪昨晚来提醒他说的话,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他们说是楚家的人……说您和RNR风头太盛,挡了他们的路……”   “他们在RNR有眼线……”   还有刚才在回家车上,时戚说的话。   “问出来了主人,楚家在RNR这届新人里有人。”   楚欲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眸色也越来越深。   新人里有人。   也就是说,现在这群通过第三轮的新人里,藏着楚家派来的卧底。   楚欲轻笑一声,烟雾在夜色里渐渐散开。   左蓝溪,原著男主,现在已经反水了。之后再稍微“调教”一下,说不定能完全变成他这边的人。   周菀清,原著女主,本来就偏向RNR,经过拍卖会那件事,对左蓝溪的态度也微妙起来,她应该也是自己这边的。   而他们小组的另一个成员——单西文。   是原著主角团的成员之一。但原著里这个人存在感不高,楚欲他当时看小说的时候就没太在意。只记得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跟着主角一路混到最后。   但现在,原著里根本没有的剧情出现了——楚家要杀他。   这不对,原著里根本没有这段,甚至都没有出现楚家。原著剧情开始乱了。   楚欲又吸了一口烟,心思渐沉。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   “老大?”巫炘云的声音传来,明显很意外,“这么晚了,有事?”   “还没睡?”   “刚整理完第三轮通过小组的信息。”巫炘云说,“怎么了?”   楚欲吐出一口烟,“帮我查个人。”   “谁?”   “和左蓝溪一个小组的,单西文,越详细越好。”   巫炘云沉默了一瞬。   “那个人的档案我看过,普通打工仔,没什么特别的。”   “我知道。”楚欲说,“所以更要查。”   巫炘云心下了然,没再问。   “明白了,我明天就去查。”   “嗯。”   楚欲挂了电话。   他把烟掐灭,转身走回客厅。   浴室的水声停了。   楚欲弯了弯嘴角。他家小狗这澡洗得真快。   他走到柜子前拿出吹风机,又坐回沙发上,等着。   浴室的门打开,时戚走了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浴袍上。浴袍又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开一大片,露出锁骨和胸膛,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粉。   他看到楚欲,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等待召唤的小狗,“主人?”   “嗯。”楚欲冲他勾了勾手指。   时戚立刻走过来,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坐下,接着很自然地趴在他腿上,把湿漉漉的脑袋凑过去,“您又要给我吹头发吗?”   楚欲微微挑眉,“不然呢?”一边说一边打开吹风机,暖风呼呼地吹起来。   手指穿过时戚湿润的发丝,轻轻拨弄着。时戚的发质很好,软软的,滑滑的,在手心里像一捧红色的丝绸。   他就那样低着头,乖乖地让楚欲吹,偶尔被热风烫到,也只是轻轻缩一下,然后又凑回来。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朵云软成一片。   太可爱了。   吹了好一会,头发终于干了。时戚蓬松柔软的红发搭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喊楚欲:“主人。”   “嗯。”楚欲关掉吹风机,放在茶几上。他又伸手,捧起时戚的脸,“小狗现在脸好红。”   “那您喜欢吗?”时戚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湿漉漉的,像两颗浸过水的黑葡萄。嘴唇泛红,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   楚欲轻笑一声,低下头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又轻又柔,还带着一点点烟草味。时戚闭上眼睛,乖乖地回应着。   吻着吻着,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楚欲的手从时戚脸上滑下来,落在他颈侧,顺着敞开的领口继续往下滑。时戚的呼吸乱了,却没有躲,只是把脸埋得离主人更近。   时戚的浴袍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领口敞得更开。   他突然感觉到什么,伸手想把浴袍系好,“主人,我……”   楚欲一下按住了他的手。   “别系。”他说,声音低低的,还有一些哑。   时戚抬起头,看着主人。   楚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暗沉的,不断在下落的,像深夜里的海。   他凑近时戚的耳朵,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水里,却又泛起一层层涟漪:   “反正待会也要脱。”   时戚的脸瞬间红了,“主人……”   他感觉自己红得发烫,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连着脖子也染上了一层粉色。睫毛轻轻颤着,眼睛湿漉漉的,不敢看楚欲,但又忍不住想看。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笑了一声。   他伸手,轻轻一拉,时戚本就松垮的浴袍彻底散开。 第49章 “给我当狗,我就满足你。”   时戚跪坐在地毯上,浴袍散落,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淋湿的花,红着脸低着头,睫毛颤个不停。   主人……在做什么……   他的脑袋一片混乱,只能任由主人作为,他不敢也不想反抗。   楚欲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对上自己的。   “想不想要?”他低低地问,一点一点蛊惑对方。   时戚的呼吸彻底乱了,心跳得又快又急,他当然知道主人在说什么,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主人按倒。但理智终究压过了他的欲望。   【想。】   他只敢在心里说。   这件事…这种事,他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在那些只有自己知道的深夜里,在被窝里,在浴室里,在看着主人背影发呆的时候。   但现在,主人就在他面前,就在这里,这样看着他,这样问他……   时戚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楚欲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低笑了一声。   主人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好看得让人心悸。时戚突然很想凑上去亲亲主人,将主人按在身下,亲吻主人的嘴唇,然后再……   楚欲却忽然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抱我。”楚欲扬起眉,笑着吩咐道,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时戚愣住了。不敢相信主人在说什么。   他看着楚欲,看着主人含笑的眼,还有那张说着让他心跳停止的话的嘴唇。   服从的本能让他伸出手,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慢点。”楚欲被抱得一惊,连忙搂住时戚的脖子,(—)也随之勾了上去,环住对方的腰。   “主人……”时戚托着楚欲的腿和(—)部,用这种面对面的抱法,让主人整个人都挂在自己身上。   这个姿势时戚曾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他就这样抱着主人……让他觉得自己被主人完全信任着,被完全依赖着。   时戚抱着楚欲一步步往卧室走,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又很急,像是期望了太久太久的孩子。   楚欲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温顺得不像话,心里却在感慨:这肌肉…这臂力,他家小狗平时果然没白练。   抱个人跟玩儿似的,一点都不吃力。   待会估计也挺猛吧?   走进卧室,时戚把楚欲轻轻放在床上。   楚欲仰躺着看着他。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伸手慢悠悠地勾住时戚的后颈,轻轻一拉往自己这边带,“过来。”   时戚跟着俯身,双手撑在他两侧,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   “主人……”时戚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不确定,“您确定吗?”   楚欲挑眉,反问:“确定什么?”   时戚看着他,眼睛里暗流在翻涌,急不可耐又用力克制着。   “一旦开始,我是不会停下的。”   楚欲愣了一下,低低笑了一声。   他手指慢慢往下移,一点一点抚摸着时戚的后背,低低地说:“当然确定,不然呢?”   他顿了下,目光往对方身下移了移。   “还是说,小狗觉得我辛苦了?”   时戚的脸越来越红,他当然感觉到自己某个地方的变化,藏都藏不住。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涩得厉害,“我快忍不住了……”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团,又痒得不行。   他重新勾住时戚的脖子,把人拉得更近。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含着水,又像是燃着火。   眼尾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着,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露出过的表情。   妩媚的,勾人的,又带着一点餍足的慵懒。   他就那样看着时戚,柔声诱哄,温润的嗓音轻轻勾着他的耳朵。   “时戚,给我当狗,我就满足你。”   时戚的脑子“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看着主人近在咫尺的脸,主人含着笑的眼睛,还有那张在说话勾人的红唇。   他再也忍不住了。   时戚低下头,慢慢凑过去,轻轻吻上主人的唇角。   “好。”   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点颤抖,更多的虔诚,还有太多藏不住的爱意,小狗低着头一点点向下吻。   “我是主人最乖的小狗。”   窗帘轻轻晃动,遮住了一室的旖旎。   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留下一段段绵长的影子。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在床头轻轻交织。   时戚趴在楚欲身上,头埋在他颈窝里,手臂紧紧环着主人的腰。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大型犬,赖在主人身上不肯下来。   楚欲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对方汗湿的脑袋,手指穿过凌乱的红发,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澡白洗了。”楚欲哑着声说,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时戚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很是餍足:“嗯……待会再洗,我帮主人洗。”   楚欲低低笑了一声,继续安抚着他。   相拥了一会儿,时戚忽然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很认真地看着楚欲,“主人。”   “嗯?”   “我爱您。”   楚欲微微偏头,和他对上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时戚脸上,让对方那张本就好看的脸显得格外柔和。   对方就那样看着自己,眼里没有任何掩饰,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楚欲微微勾了勾唇角,俯身凑近,在时戚唇上轻落一吻。   “知道。”   时戚先是一怔,随即眼尾弯起,笑得像终于讨到糖的孩子。   他连忙凑上前,虔诚地吻了吻楚欲的眼皮,哑声呢喃:“主人……”   “我全世界最最最最最爱您。”   楚欲望着他,心软成一滩水,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人轻轻按进自己颈窝,指尖慢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知道了。”他放软声音,在对方发顶印下轻吻,“再躺一会儿。”   我也最爱你了,我的小狗。 第50章 你帮我清理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楚欲先醒了过来。   他动了动,想翻个身,却发现腰上被什么东西箍得紧紧的。   低头一看,时戚的手臂正环着他的腰,圈得死紧,像怕他跑了一样。整个人从后面把他完全圈在怀里,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温柔地洒在他颈侧。   楚欲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他家小狗,真是……这么没安全感。   楚欲试着轻轻动了动身子,想挣开一点。但腰间那条手臂立刻收得更紧,像是触发了什么应激反应。   楚欲立刻不动了。他偏过头,看着身后的人。   时戚还在睡,红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遮住了半边脸。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沉,很乖。   但那只手,却抱得那么紧。   楚欲的心像是突然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软了下来。   他努力翻过身,面对着时戚,伸手轻轻拨开对方脸上的发丝,露出那张好看的脸。然后他又慢慢凑过去,在时戚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时戚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了楚欲的眼睛。   黑色的眼睛还带着睡意,湿漉漉又懵懵的,像一只刚醒来的小狗。他看见楚欲,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主人……早安。”时戚的声音哑哑的,一副刚醒来的样子。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楚欲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楚欲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早。”   时戚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开口:“主人,您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楚欲愣了一下。他低头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下面,干干净净的,只觉得清爽,什么都没留下。   他想起昨晚,后来他太累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你帮我清理了?”楚欲问。   时戚点点头,脸还埋在他颈窝里,耳根微微泛红。   “嗯,您昨晚后面太累了,就睡着了。”   楚欲心里又软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那颗红脑袋。   “乖。”   ……   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慢慢起来。   时戚坐起身,一边帮楚欲拿衣服,一边问:“主人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楚欲接过衬衣,快速套上,“下午要去新人训练场一趟,最后一项面试,我得去,S1队的其他人应该也会去。”   时戚点点头,绕到他面前,伸手帮主人整理衣领。   楚欲站着不动,任由他弄。   时戚的动作又轻又细,一点点帮楚欲把领子抚平,再把扣子扣好。他全程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楚欲也低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对方的脖子。时戚锁骨上方,有好几个浅浅的红印。   全是自己昨晚留下的。   楚欲得意地弯了弯嘴角。   时戚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主人在看什么?”   楚欲伸手,轻轻点了点他脖子上那几个红印。   “看我的小狗。”他说,声音里带着笑,“被我标记了。”   时戚的耳根立刻红了。他垂下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但嘴角弯着,压都压不住。   “嗯……”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继续,衣服还没穿好。”   ……   换好衣服后,楚欲坐在床上拿起床头的手机。   巫炘云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很长一串。是单西文的详细资料。   他点开,慢慢往下看。   单西文,二十六岁,报名表上填的是普通打工仔。   但体能训练的所有项目,评判等级都是S。   【S。】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楚欲挑了挑眉。   继续往下翻:单西文还有一个妹妹,叫单清云,今年十四岁,现在住在南区的贫民窟。   南区的贫民窟。   那个地方,是帝都最乱的地带之一。龙蛇混杂,谁也管不了。楚欲之前一直想整顿,但总有更重要的事拖着,就搁置了。   他看着那条信息,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   原著里,主角左蓝溪就是因为帮助了单西文的妹妹,才让单西文正式加入主角团的。   现在……   楚欲勾了勾嘴角。   有意思。   “主人?”   时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床边看着楚欲。   楚欲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小狗黑色的眼睛亮亮的,柔柔的,里面全是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楚欲忽然觉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楚家,什么卧底,什么原著剧情……都没他家小狗好看。   他伸手把人拉过来,在时戚唇上又亲了一下。   时戚愣了愣,乖乖地回应。   亲了一会儿,楚欲才放开他。   “走吧。”他说。   “下午还有事。” 第51章 “你是我的人,不一样。”   下午,新人营训练场。   阳光灼烧着大地,经过层层筛选最后留下来的新人,不过四十来人,此刻都整整齐齐地站在训练场中央。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和期待。走到这一步,离正式加入RNR只差最后一道门槛了。   高台上,巫炘云端着文件夹。他的身后还站着一排人,是组织里各个部门的高层。   情报部、行动部、后勤部、财务部……每一个组织高层部门领导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像在打量来求职的新人。   巫炘云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道:“恭喜各位,走到了第四轮。”   台下鸦雀无声。   “第四轮的规则很简单。”他翻开文件夹,介绍道,“所有人依次站出来,简单介绍自己。”   “可以说说自己的特长,或者觉得自己特别突出的优势,力气特别大,脑子特别灵,跑得特别快,什么都行。”   “组织各部门的负责人会根据你们的介绍,选择合适的人进组,被叫到名字的,站到喊你的人后面,这就算是被选中,正式加入组织了。”   “如果没人喊……”巫炘云顿了下,合上文件夹。   “那就是被淘汰了,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鬼?!怎么真的跟求职面试一样?”   “我还以为最后一轮要打一架呢!”   “这么多人一起审核?这跟找工作有什么区别?”   “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我来灰色组织是来混的,不是来找工作的啊!”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正规化……”   “别吵别吵,快开始了!”   ……   最高的看台上,楚欲靠在栏杆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还是一身黑色西装,耳朵上戴着时戚送的红耳钉,嘴角不时地勾着一抹笑。   时戚站在他身侧,目光随之落在台下。   楚欲偏头看他,忽然开口:“不打算去选选?”   时戚愣了一下,看向他,有些不解:“主人?”   “你也是S1队的队长。”楚欲说,语气懒洋洋的,“算是组织‘最高层’的人,有权利去选的。”   他弯了弯嘴角,有意调侃:“不打算给S1队加点新人?”   时戚听完眉头微微皱了皱。   “不用。”他说。   “为什么?”楚欲觉得有点意思。   时戚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S1队不需要新人。”   “而且……这群不成器的家伙,还没资格进来。”   楚欲轻笑一声。意料之中的回应。   只是他看着时戚这张认真的脸,忽然想逗逗他。   “那玫瑰呢?”他说,“她最近在负责组织论坛管理部,听说干得不错。”   时戚的表情细微地变了下。   “鲨鱼也在组织烹饪部管事,”楚欲继续说,“夜枭手下管着巡逻队,深海管后勤部。”   他顿了下,看着时戚。   “小狗不关心这些?”   时戚看着他,没说话。   但楚欲看懂了那个眼神。   那里面有一点委屈。   “主人为什么这么了解他们?”时戚问,声音轻轻的,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楚欲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时戚的头,“吃醋了?”   时戚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楚欲笑得不行,把人拉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他们是下属。”   “而你是我的人,能一样?”   时戚的脸更红了。他垂下眼没说话,但嘴角早就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嗯…不一样。”   他是主人的枕边人。   ……   台下,最后一轮选拔开始了。   第一个新人站出来,是个高高壮壮的男生,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练过的。   “我叫赵虎,力气大,能打,以前在码头扛过包。”   话音刚落,后勤部那边有人举手。   “来我这儿。”   赵虎愣了愣,接着快步走过去,站到那人身后。   第二个,是个瘦小的男生,戴着眼镜,看着文文弱弱的。   “我叫孙文,脑子还行,算账快,以前在会计事务所干过。”   财务部立刻有人招手。   “过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个新人站出来,简单介绍自己,然后被一个个部门喊走。有人被抢着要,有人站在原地等了半天,最后灰溜溜地退场。   “情报部需要细心的人,有没有觉得自己合适的?”   “行动部要能打的,觉得自己行的站出来!”   “后勤部要力气大的,刚才那个赵虎被选了,还有没有?”   场面热闹得像菜市场。   楚欲站在看台上,看着底下这一幕,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设计的这个环节,主打的就是一个“物尽其用,人尽其用”。   合适的人去合适的岗位,总比瞎分配强。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是周菀清。   金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衬衫,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她开口,声音清清脆脆的:“我叫周菀清,特长的话……”她想了想继续说,“平时比较关注论坛,对网络上的舆论动向比较敏感。”   “另外,我自己也有一些……嗯,‘同人’账号,没事会进行一些‘文艺创作’。”   说到一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概就是这样。”   台上,玫瑰的眼睛瞬间亮了。   同人账号?文艺创作?   这不就是同道中人吗!   她突然想起,第一轮笔试监考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这个姑娘了——答题认真,字迹清秀,一看就是有潜力的那种。   没想到还是个搞创作的!跟自己一路来的!   “来我这儿!”玫瑰几乎是跳起来喊的。   周围所有人都看向她。   周菀清也愣住了,抬头看向台上。   玫瑰冲她使劲招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论坛管理部!来我这儿!”   周菀清愣了愣,随即弯了嘴角,快步走过去,站到玫瑰身后。   玫瑰拍了拍她的肩,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周菀清的脸稍微红了一点,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台上,楚欲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玫瑰眼光不错。”他说。   时戚站在他身侧没说话,目光落在周菀清小队的另外两个人身上。 第52章 谁要他?   接下来轮到了左蓝溪。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蓝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周围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左蓝溪深吸一口气,站定。   “我叫左蓝溪。”   他的声音有点紧,调整了下才继续说下去:   “特长的话……脑子还行,跑得也还行,以前……嗯,以前对RNR有些误会,但现在没有了,我是真的想加入,会好好干的。”   说完他站在那里,等着。等着有人喊他的名字。   一秒、两秒、三秒……   台上各部门负责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左蓝溪?这名字有点耳熟……”   “就是那个……之前被老大重点关注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听说他还和老大抢过东西?”   “抢东西?他胆子不小啊……”   “不是抢,是月半那期拍卖会上,他想要的那个被老大拿走了。”   “哦……那他还敢来?”   “不知道,反正人站在这儿呢。”   “那咱们喊不喊?”   “你喊?你敢喊?”   “我不敢,万一老大不喜欢他呢?”   “也是……”   左蓝溪站在台下,听着那些隐约飘过来的讨论声,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知道自己之前做过什么。潜入RNR,心怀不轨,想着揭发他们、搞垮他们。拍卖会上还和楚欲对着干,抢那个扳指和项圈……   但那是以前了。   现在他知道错了。   RNR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这些天在福利院,他亲眼看见那些孩子因为RNR的帮助笑得有多开心。   他亲耳听见阿木说“红头发的哥哥还会来陪我玩”,他亲手帮孩子们修好了滑梯,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张手绘的感谢卡……   他想留下来。   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不是为了什么揭发。   是真的想留下来。   而且……   左蓝溪的视线不自觉地往台上飘了一下。   周菀清已经站到玫瑰身后了。她低着头,正在和玫瑰说着什么,没往这边看。   他……他也想留下来。   但台上迟迟没有人喊他的名字。   左蓝溪的心越来越凉。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台上传来:   “左蓝溪是吧?来我这儿!”   左蓝溪猛地抬头。   鲨鱼正站在台上,冲他招手。   “学厨!来不来?”   左蓝溪愣住了。   学……厨?   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但鲨鱼还在招手,一脸“快来快来”的表情。   左蓝溪来不及多想,连忙点头:“来!我来!”   他快步走过去,站到鲨鱼身后。   鲨鱼拍了拍他的肩,笑得一脸灿烂,“行,以后跟我混。”   左蓝溪点点头,还有些恍惚。   他偷偷看了一眼周菀清的方向。对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像是松了口气。   左蓝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旁,玫瑰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鲨鱼。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你把他要走了?”   鲨鱼揉着被捅的地方,一脸无辜:“怎么了?不行吗?”   “你知道他之前干过什么吗?”玫瑰瞪他,“万一他进来做饭,下毒把咱们全毒死了怎么办?”   鲨鱼挠了挠头。   “他不是改了吗?而且这次那个事,他不是帮了忙吗?”   玫瑰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随你,反正以后他归你管了,出事了你这个当‘长官’的负责。”   鲨鱼咧嘴一笑:“放心放心,我盯着他。”   左蓝溪站在两人身后,听着这段对话,心情复杂。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以后好好干,不能再让人怀疑了。   ……   左蓝溪小组还剩下最后一个人——单西文。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单西文。”他开口,声音淡淡的,“特长……什么都行。”   简简单单几个字,说完就站着,等着。   台上各部门负责人再次面面相觑。   “这个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档案上写的是普通打工仔。”   “普通打工仔?你看他那气质,像普通打工仔吗?”   “不像,但他确实挺能打的,二轮训练的时候我注意过,跑得最快,负重最稳。”   “那谁要?”   “……”   没人说话。   单西文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看台上,楚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弯了弯。   ———   *章末。作者江清汜:看我给崽崽们约的稿( ̄∇ ̄),是楚欲和时戚。      特别萌的小情侣ww。 第53章 讨厌这个人   “单西文,过来这边。”   最高看台上,楚欲笑着喊训练场上的单西文,声音自上而下传过去,激起层层讨论。   身旁的时戚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看向主人。   主人……在叫那个人?   那个单西文?   时戚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浑身紧张,看着楚欲的侧脸,主人的脸上依旧是他熟悉的淡淡笑意,但此刻主人的笑容却让他心里莫名发紧。   主人为什么要叫那个人?   主人……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单西文……是那个二轮训练表现异常出色的人,那个总是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的人。   ……主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在想什么?   时戚转回头,目光冷冷地看向台下那个正在走过来的身影上。   ……讨厌这个人。   ……   楚欲此话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那是老大?!”   “老大亲自喊人?我没听错吧?”   “单西文?那个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平时看着挺不起眼的,而且我记得他就是个普通打工仔……”   “普通打工仔能让老大亲自喊?你信?我反正不信。”   “我二轮训练的时候注意过他,体能全S,跑得最快,全程都不带喘的,普通打工仔能这样?”   “那他是谁?别的组织派来的?”   “嘘——别瞎说,老大看上的人你也敢质疑?”   台上各部门负责人也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老大这是什么意思?”   “看上那个人了?想亲自带?”   “可老大从来不亲自带人啊……”   “那谁知道,说不定是另有用处。”   “幸好咱们刚才没喊他,不然现在多尴尬。”   “就是就是,老大看上的人……”   巫炘云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但心里却在默默吐槽:他这位“祖宗”这是又要搞什么?亲自下场抢人?这不合规矩啊……您自己设计的选拔规则,您自己带头破坏?   但也是……他老大楚欲什么时候讲过规矩呢?   ……   单西文站在台下,愣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最高看台上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对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是楚欲……RNR组织的最高领袖。   单西文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地点了头,一下迈步穿过人群,走向最高处的看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他走过的地方,人群都会自动让开一条道,像摩西分海。   周围人的眼神太复杂,惊讶、羡慕、忌惮,更多的是疑惑。   单西文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但没有回头,更没有停顿,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一直走到楚欲面前,他才停下了脚步,稳稳站定。   “楚先生。”   “嗯。”楚欲抬眼打量着他。   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把单西文整个人全部剖析一遍。   身形挺拔,站姿端正,眼神平静却不卑微。明明是被所有人盯着,却一点不自在都没有,像是早就习惯了被注视。   楚欲弯了弯嘴角。只觉得这人真有意思。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原主角团”成员?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哈。   “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选你来。”楚欲懒洋洋地开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单西文看着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不卑不亢应道:“是,但无论为什么,都感谢楚先生选择我,无论安排什么,我都会好好干。”   这话说得很巧妙。   既承认了好奇,又表达了态度。没有追问,没有讨好,只是在简单陈述。   楚欲挑了挑眉。他笑了一下,没有说破。   “行,那就先从身边跑腿的做起,去后勤部换统一工作服,登记好。”   单西文点头:“是。”   他准备离开,却在转身时有意无意地瞟了眼楚欲旁边站着的那个红头发的人。   时戚也正冷冷地盯着他。   眼神幽深又怨气十足,跟他有十年仇似的,再多看一眼好像都能把人冻成冰雕。   单西文勾了下嘴角,像是在挑衅什么,故意做给对方看,然后才慢慢收回目光,转身走下看台。   ……   时戚看着那个走远了的背影,手指早就攥紧成团。   那个人最后一眼的眼神让他觉得不舒服。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难受。   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考虑,还像是在挑衅。   不……不只是挑衅。应该是比那更隐晦,更难以捉摸的一种情绪……   就像是在估量他一样。   估量他什么?猜测他和主人的关系?还是自己在这个组织里的位置?   时戚不确定。   但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硌在心里。   “回神了。”   楚欲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时戚立刻回过神,转头看向主人,“主人,我……”   楚欲笑了笑,摸摸他头说:“没什么好看的了,走吧。”   时戚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台下训练场。   明明还有十几个人没结束,还有人在等着被选,主人就说要走了?   时戚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正在走向后勤部的背影。单西文已经走远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正绕着训练场边缘走。   主人……是在特别关注这个人吗?因为想看这个人,想把这人选走,所以特意来这的?   时戚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闷闷的,涩涩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是……”他垂下眼没再说话,只是跟在楚欲身后慢慢离开了看台。 第54章 一提起就脸红心跳   第四轮选拔结束后,今年冬招正式落下帷幕。   第三轮结束后的四十多个新人,最终留下三十一个,各自分到了不同的部门。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意气风发,有人垂头丧气。但不管怎样,这一切都结束了。   ……   S1队办公区。   玫瑰窝在沙发里,举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屏幕上是一个叫BO2的同人网站,周菀清的主页。   “哇……精彩精彩。”   玫瑰一边看一边感慨,眼睛越睁越大,“《暗巷情话》《夜雨归途》《他的眼睛》……这姑娘取的文名都还挺文艺的。”   越往下翻,玫瑰就越激动。   “这篇……这篇居然有十万点击?可以啊!新人能有这数据,潜力股!”   “这篇评论区一片鬼哭狼嚎,全是求更新的……啧啧啧,这文笔,这氛围感……”   玫瑰抬起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周菀清。   周菀清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老红了。   自己上司当着自己面念自己写的同人文,羞耻程度乘100%。   玫瑰笑得意味深长,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欣赏:“菀清啊,你是个可塑之才啊!”   周菀清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啊?”   玫瑰凑近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就是菀清啊……你有没有觉得,组织里有两个人……特别~好磕?”   周菀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起来,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楚先生……和时队长……?”她试探着小声报出两个名字。   “你也觉得是不是?!”玫瑰激动地抓住周菀清的手,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我就知道!你一看就是同道中人!那种眼神,那种气质,瞒不过我的!”   她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个粉色外壳的本子,郑重其事地塞进周菀清手里。   “来,看看这个。”   周菀清低头一看,封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戚欲特别篇之驯养》。   她翻开第一页。   【时戚将领带随手解开直接扔在地上,一步步走近被绑在床头的楚欲……】   【“怎么?今天我的小狗这么不听话?”……】   “啪。”周菀清立刻合上本子,脸红得像要滴血。   “这、这尺度……也太大了吧……玫瑰姐,你、你写的?”她结结巴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满脸通红地看向玫瑰。   玫瑰笑得不行,往后一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听到说自己小,周菀清急了,手里的本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十九了!不小了!”   玫瑰笑着凑过来揉揉她的头,像揉一只炸毛的小猫。   “那也还是小妹妹呢。”   “我……!”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来来来,尝尝!”鲨鱼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盒饼干,包装挺精致,上面还系着蝴蝶结。   左蓝溪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拿着一盒,但明显更小巧一些。   鲨鱼把饼干盒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响,介绍道:“烹饪部的新产品,刚出炉的,趁热尝尝!”   玫瑰看着他,翻了个白眼,“来得真不是时候。”   鲨鱼没听清,凑过来:“啥?”   “没什么。”玫瑰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嗯?”她又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眼睛发光,“还挺好吃的。”   于是她又拿了一块,“可以,你们这个什么蒸汽部我认可了。”   鲨鱼得意地笑,双手抱胸:“那当然,我亲自监督的!用料都是最好的,烘焙时间精确到秒,能不香吗?”   一旁,左蓝溪走到周菀清面前,把手里的饼干盒递给她。   “给你的,一点心意,算是……恭喜你进入组织的礼物。”   周菀清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想拒绝。   “不用这么客气,你今天也通过了……”   “拿着吧。”左蓝溪坚持,把盒子往前递了递,“就是……想给你,祝你以后在组织里一切顺利。”   周菀清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算了,之后再找机会还了吧。   左蓝溪笑了笑,站在一旁没走。他看了看周菀清,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粉色本子。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他问。   周菀清的脸立马红了,“啊!”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刚才玫瑰给她看的那些画面,那些露骨的描写,让人脸红心跳的对话……   “没、没什么!”周菀清连忙摆手,把本子往身后藏,“只是工作而已,工作上的事!”   左蓝溪看着她红透的脸,有点莫名其妙。   行……吧?   只是什么工作,会让人一提起就脸红心跳啊? 第55章 小狗该叫我什么?   另一边,组织高层办公室里。   楚欲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站着一个人。   单西文已经换好了工作服,深灰色的统一制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挺拔干练。   楚欲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换了衣服之后,这人看起来更像个普通员工了。如果忽略掉对方那双总是过于平静的眼睛的话。   这人怎么感觉跟个木头一样呢?没一点情绪波动。楚欲感到不解。   “还行,挺适合你的。”楚欲对着单西文点点头。   单西文淡淡应道:“谢谢楚先生。”   楚欲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去G二层,文印室,把这个交给那边的人,就说是我让送的。”   单西文接过文件,点头,“好。”   下一秒这人就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真淡。楚欲忍不住在心里打上评价:真是好淡的人。他跟这种人待在一块简直会闷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楚欲靠进椅背,正准备拿起下一份文件,一双手忽然从身后环上来抱住了他。   嗯?   楚欲愣了一下,身后那双手立刻收得很紧,紧得像是怕他消失。接着一个温热的脑袋便抵上他的肩窝,呼吸落在他颈侧,又急又乱。   “主人……”   对方的身体在发抖。一直一直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主人……”他又喊自己。   声音从肩窝里传来,闷闷的,哑哑的,带着太多的无助,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楚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用力揪了一下。   他转过身伸手环住身后的人,把时戚整个人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对方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怎么了?”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时戚不说话,只是重复喊他:“主人……”   “我难受……”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楚欲的颈窝,手臂环得更紧,整个人都蜷进主人怀里。颤抖没停,从肩膀传到手臂,从手臂再传到指尖。   楚欲的心软成一团。   他大概明白了。   他的小狗,在吃醋。   他放轻力道,手抚上时戚的后脑勺,轻轻抚摸着对方柔软的红发。   “因为单西文?”他问。   时戚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他抢走了我的工作。”   楚欲一愣:“嗯?”   时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黑色的眼睛里全是委屈,还有一点孩子气样的倔强。   “以前帮主人送文件的,是我。”   楚欲看着他这副生闷气的模样,愣了下,接着“噗呲”一声笑出声。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眼睛都弯了,“傻小狗。”   时戚被他笑得有点懵,看着主人,不明所以,“主人?”   楚欲笑够了,伸手捧起他的脸,“嗯?”   时戚一脸的委屈,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也在轻轻颤着,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狗,“主人……”   楚欲凑近,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可爱?”楚欲笑着问,唇角勾起。   “那哪里叫抢?只是把他支走,叫‘跑腿’,懂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拇指轻轻抚摸着时戚的脸颊,“我可舍不得让我的小狗再去干那种活。”   时戚似乎听懂了,慢慢垂下眼,在努力思考,试图理解主人话后的深意。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看着楚欲认真道:“我不喜欢那个人。”   楚欲挑眉:“单西文?”   时戚点点头,“对。”   楚欲轻笑一声,用手慢慢描摹他的眉眼,问:“你以前不是讨厌左蓝溪吗?”   时戚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现在也讨厌。”   楚欲失笑:那单西文呢?”   “也讨厌。”时戚说,顿了下又补了一句,“更讨厌。”   “两个我都讨厌。”   “为什么?”   时戚看着主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摇摇头又说:“主人离他太近了,主人身边原来只有我一个人的……”   楚欲看着自家小狗认真的眼睛,心早就软成一滩水。   好吧,他家小狗既然都这么明显地表示讨厌了。   楚欲二话不说伸手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时戚肩上。   “单西文,是因为现在有用处,才放在身边的。”楚欲耐心解释给对方听。   时戚抬起头,眨了眨眼。   “什么用处?”   楚欲勾了下嘴角,捏捏时戚的脸,“嗯……小狗之后就知道了,等处理好了,就把他调走好吗?”   时戚的眼睛亮了一点。   “……真的?”   “真的。”   时戚看着主人,心里那点委屈和不平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自主人给的安心。   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   他又把脸埋进楚欲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楚欲笑着揉他的头,忽然想起什么,他开口很想调侃一下对方:“说起来,小狗对左蓝溪那组的人敌意都这么大?”   “嗯……”   “那他们组还有一个人呢,周菀清,小狗怎么看?”   时戚沉默了一下,说:“那个人……暂时没威胁。”   楚欲挑眉。暂时?   难道是因为周菀清看着柔柔弱弱的,所以时戚还不把人家小姑娘放在眼里?   他正想着,时戚突然抬起头,看着他。   嗯?   “……不是。”   楚欲愣住:“什么不是?”   时戚眼神很是认真,一字一句道:“不是因为那个人看起来柔弱……”   “是因为知道您不会喜欢她。”   楚欲:“?”   时戚继续说,语气更加平静:   “上次跟您去楚家的时候,那个门口的人说,您喜欢男人。”   楚欲:“……”   他看着时戚这张认真的帅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吗?   不是因为对方看着柔弱所以没威胁,是因为对方是女生所以根本不可能。   他的小狗,原来是从这个角度想的。   楚欲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把人拉近,在时戚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聪明。”   时戚被亲得有点懵,眼睛却亮亮的,“主人……”   楚欲笑着捧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   “所以,我的小狗,现在是唯一一个了吗?”   时戚的耳根红透了,轻轻点了点头,“嗯……是您一个人的。”   楚欲看着对方这副百依百顺的乖样,真是恨不得把眼前这人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嘴唇擦着时戚的唇角过去,柔声诱哄:“那让我听听,小狗该叫我什么?”   时戚被他磨得眼尾泛红,头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轻唤一声:   “主人……” 第56章 少儿不宜   晚上,市中心顶层公寓。   卧室里没有开主灯,只留着床头一盏暖黄的台灯。时戚侧躺在床上,从后面环着楚欲的腰,下巴抵在对方肩上。   怀里的人正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主人脸上,时戚能看见对方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主人好像很开心。   时戚又抬眼看向主人的手机界面。这个界面……有点眼熟。乱七八糟的分块和蓝色的公告栏。   他眯了眯眼,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组织内部论坛的界面底色就是这个色调,他偶尔上去看通知的时候瞥到过。   楚欲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文章,又笑了一声,这回笑得肩膀都在轻颤。   时戚没忍住,凑近了些,轻轻在楚欲耳边吹气问:“主人,您在看什么?”   楚欲偏过头,眼睛里还带着笑意,把手机往他这边挪了挪,“咱们组织的论坛,你看看。”   时戚垂眼看去。   屏幕上是论坛的页面,一个他没见过的新分区,标题栏赫然写着【戚欲同人板块】六个大字。   时戚愣了一下,还没看明白什么意思。楚欲继续往下滑,一篇篇帖子标题从他眼前掠过:   《假如队长把老大按在办公桌上》《晚会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推理向)》《队长脖子上的痕迹到底是不是……》   除了文字外,还有各种配图的。日常组织里偷拍的、训练时的、两人一起吃饭时候的……各种刁钻角度应有尽有。   能拍到这些诡异角度的人,至少也是有点武功在身上的。只是到底是谁会这么闲啊?!   又往下翻一篇,帖子标题:《求求了这两人到底什么时候官宣?!》   时戚的耳根在一瞬间烧起来,热度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脸颊。   楚欲偏头看他,笑得促狭:“怎么了?”   “主人,我……”时戚不知道该怎么说,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整个人害羞又无措。   楚欲笑着腾出一只手,捏了捏他通红的耳垂,“小狗还是宝宝呢,这个不能看,少儿不宜。”   说完,他又把手机转回去,继续往下滑,看得津津有味,“啧啧啧……这篇写得真是妙啊……”   时戚靠过去张了张嘴,小声反驳:“主人这时候就说少儿不宜,明明昨晚还和我……”   话没说完,楚欲猛地翻过身,面对面一把捂住他的嘴。   “嘘——”   楚欲瞪他,耳尖染上了一层薄红,压低声音:“这种话小狗也说?”   时戚被捂着嘴,眨眨眼,眼里透出一点无辜,很是可怜的样子,“唔……”   楚欲看着他黑亮亮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掌心下的唇动了动,时戚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掌心。   湿漉漉的触感激得楚欲手一抖,立马松开。嗯?!   时戚看着他,认真道:“可是主人,您明明说过我是您的人。”   楚欲:“……”   “我说的都是实话。”时戚又补充,语气更认真了。   楚欲被气笑了,伸手捏他的脸,“小狗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   时戚任由他捏,目光落在楚欲脸上,慢慢变得柔软。   “是主人教的好,主人纵容的。”   楚欲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时戚已经一个翻身把他按在了床上。   嗯?!   楚欲仰躺着看他,心跳早就乱了,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又快又急。   他家小狗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不仅会“主动出击”,甚至还开始“以下犯上”了。难道真是他这些天纵容太过了?   时戚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欲,红发垂落,黑眸里映着头顶暖黄灯光的影子。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楚欲的额头,声音低哑:   “主人,今晚都听您的,我会很乖的。”   楚欲喉结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唇就被堵住。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掉在枕边。   屏幕还亮着,论坛同人贴的页面停在最新一条回复上。页面最下方,一行提示的小字快速划过:   【感谢您的“上热门”助力,付款成功,已开启助力传播】   ……   第二天上午,S1队的成员们陆续收到通知:老大有事召见,会议室,现在。   玫瑰是第一个到的。她推开门的时候,会议室里还没人,阳光正好照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她挑了挑眉,没落坐,靠在门边墙壁上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上面划拉着。   “哟,来这么早?”   鲨鱼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高大的身影晃进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我还以为我够早了。”   玫瑰头也不抬,“我在看论坛。”   鲨鱼凑过去,“看什么?”   玫瑰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页面上几个大字【戚欲同人板块】分区。   鲨鱼看了一眼,啧了一声,“你这CP头子当得够敬业的。”   “那当然。”玫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今早发现我新发的那篇《浴室不眠夜》被顶上热门了,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加钱助力了一把。”   “助力?”鲨鱼愣了下,“这玩意儿还能助力?”   “能啊,花钱就能推。”一说到这个,玫瑰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同道中人,懂行,真想跟ta畅聊一整晚。”   鲨鱼刚想说什么,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夜枭无声无息地飘进来,找了个角落坐下,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深海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冲玫瑰和鲨鱼点了点头,“早。”   “早。”玫瑰收起手机,打量了一圈,“深海,你拿的什么?”   深海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南区贫民窟的地形图和住户登记表,老大昨天让我调的。”   玫瑰愣了下:“南区贫民窟?那个一直搁置的清扫任务区?”   深海:“嗯。”   鲨鱼身子一下坐直,“老大这是要动那边了?冬招刚结束,我还以为最近没什么大事了。”   深海摇摇头,“不知道,等老大来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楚欲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时戚。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楚欲在主位坐下,时戚自然地在他身侧站定,没有落座。   楚欲抬眼扫了一圈在座的几个人,开门见山:   “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南区贫民窟的清扫任务,今天下午就开始行动。”   鲨鱼最先举手:“老大,那边不是一直搁置着吗?怎么突然要动了?”   玫瑰也接话:“对啊,冬招刚结束,咱们最近不是应该先带新人?”   楚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搁置是因为之前人手不够,现在冬招完了,新人进来,正好也有时间把这块旧账清了。”   他顿了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思来想去,这事儿还是得交给S1队去办,你们是组织最强也是效率最高的小队,快的话一个下午就能搞定。”   鲨鱼听完,咧嘴笑了:“老大,其实咱们一个下午都不用!”   楚欲挑眉看他,“哦?”   鲨鱼搓了搓手,继续说:“那地方我之前踩过点,就是一群流窜的小混混占着,没什么硬茬子,我们几个过去,顶多两小时,清的干干净净。”   玫瑰点头赞同:“那边住户大多是老人小孩,早就被欺负得不行了,咱们把人清了,再留两个人守几天,把秩序立起来就行。”   夜枭没说话,点了点头,就算是认同了。   深海翻着文件补充:“我查过,那边核心问题就是几个小帮派抢地盘,头目都没什么背景,收拾起来不难。”   楚欲听完,唇角微微勾起:“那就行,下午两点出发,速战速决。”   “是。”   “对了,”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楚欲又说,“到了贫民窟有个人你们要特别注意。”   几人同时看过来。   “单清云,一个小女孩,十四岁,详细资料我之后让巫炘云发你们终端,找到之后把人带回来。”楚欲吩咐道。   玫瑰眨了眨眼,“单清云……姓单?”   鲨鱼也反应过来,和玫瑰对视一眼,没往下问。   楚欲没解释,只是点了点头:“对,带回来,要毫发无伤。”   “明白。”时戚在一旁应道。   楚欲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抬手替他理了理领口。   “注意安全。”他说。   时戚垂眼看主人,黑眸里映着光,“嗯。”   玫瑰在旁边,眼睛瞬间亮了,拼命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鲨鱼瞥她一眼,用口型说:稳住。   玫瑰回他一个“我知道”的眼神,但手里的手机已经悄悄按亮,在备忘录上飞快敲下一行字:   【老大替队长理领口——素材+1】   楚欲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收回手冲他们摆了摆,“行了,去准备吧。”   S1小队一个接一个走出会议室。   时戚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楚欲一眼。   楚欲冲他笑了笑,“去吧。”   门关上,会议室安静下来。   楚欲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摸出手机,点开巫炘云的头像,打字:   【通知单西文,让他下午四点来五层休息室一趟,我有事要和他说。】   发送。   楚欲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城市在脚下铺陈开去,一路延绵至尽头,正是南区贫民窟的方向。   楚欲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刚好啊。 第57章 让开,RNR办事   S1队的黑车驶入南区贫民区街区,窗外的景色就开始变了。   高楼渐远,街道渐窄,两边的建筑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墙面斑驳,招牌歪斜。再往里走,连水泥路都变成了坑洼的土路,积水在车轮下溅起泥点。   玫瑰坐在后座,盯着终端上刚收到的资料。   【姓名:单清云】   【年龄:14】   【居住地:南区贫民窟第七区,废弃居民楼3单元402】   【备注:单西文之妹】   她看完,抬头看向旁边的鲨鱼,“真跟我猜的一样。”   鲨鱼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单这个姓本来就少见,又是南区的,八九不离十。”   玫瑰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八卦:“你说老大突然要整顿南区贫民窟,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   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往前飘。   副驾驶位上,时戚侧脸依旧安静,红发被车窗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玫瑰又看两眼,在心里默默摇头。   不对啊,队长那个眼神,那个状态,那个昨晚像是刚被滋润过的样子……也不像啊。   她cp感情应该没问题啊。   那老大为什么要专门点名找单西文的妹妹?   玫瑰陷入沉思。   鲨鱼看她表情,就大概知道玫瑰在想什么,伸手拍了她一下,“别瞎想,老大有老大的打算。”   “我没瞎想。”玫瑰嘴硬回道,“我就是在思考。”   鲨鱼嗤笑一声:“你思考什么?思考今晚更新哪一章?”   玫瑰瞪他一眼,懒得反驳。   车子很快在贫民窟居民区正式入口停下。   说是入口,其实只是两栋歪斜的楼之间的空隙。往里看,巷道狭窄,堆满了杂物。远处有几个蹲在墙角的人影,看见有陌生车停下来,纷纷抬头打量。   时戚推开车门下去。   S1小队陆续下车,夜枭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巷子阴影里,深海拎着一个黑色背包走在最后。   那几个蹲着的人看见来人,原本懒散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以为又来了“肥猪”可以宰。其中一个站起来,朝他们走过来,脸上堆满假笑。   “几位,来南区贫民窟有事?这儿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时戚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滚开,RNR办事。”   那人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RNR……”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开始发颤,“RNR的人来我们这儿干什么?”   时戚没理他,直接往里走。   那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对方压低声音:“你疯了?那是RNR的S1队的人,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玫瑰从他身边经过,笑眯眯地看了一眼,“乖,躲远点。”   两人立刻往后缩了缩,没敢再说话。   越往里走,贫民窟居民区的样子就越清晰。   破败的楼房挤在一起,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大多没有玻璃,用木板或者塑料布封着。巷道里到处是垃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几个小孩蹲在墙角,看见他们,怯生生地躲到大人身后,“有奇怪的人来了……”   “他们都好高……”   玫瑰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群人身上。   十来个混混打扮的人聚在一处空地上,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手里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看见他们,那些人明显紧张起来,其中一个黄毛叼着烟站起来。   “哟,来人了?”   黄毛吐出一口烟,上下打量着他们,“几位,这儿是我们的地盘,有事说事,没事——”   没等他说完,时戚已经走到他面前,原本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时戚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你说什么?”   面对巨大的身高差,黄毛的烟差点掉下来,但还强撑着:“我说,这儿是我们的地……”   “砰!”话没说完,时戚的拳头已经到了黄毛脸上。   “呃!”黄毛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滑下来,半天没动弹。   剩下的混混愣了一秒,立刻炸开锅。   “妈的,动手!”   “就几个人,怕什么!”   “上!”   几个混混一起冲上来,手里的棍棒朝时戚砸去。   下一秒,玫瑰动了。   “啊!”   “呃!”   她跟一阵风似的,在几个混混间穿梭。手里的小刀精准地刺入几人的腹部。惨叫声此起彼伏,三个混混几乎是同时跪倒在地。   一旁的鲨鱼也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冲在最前面混混的衣领,把人提起来,砸进旁边的垃圾堆里,“跟你老子比,搞笑。”   深海没动手,只是站在后面,警惕地扫过四周,防止有人逃跑,或者对方搬来救兵,以便随机应变。   夜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巷子尽头,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不到一分钟,十来个混混躺了一地。   玫瑰拍拍手,走到黄毛面前蹲下,笑眯眯地问:“刚才你说什么?这儿是谁的地盘?”   黄毛捂着肚子,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RNR……是RNR的人……”   “知道就好。”玫瑰站起身,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脸,“给你们三分钟,滚出南区贫民区,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是…是!”黄毛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其他人也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周围安静下来。   玫瑰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她一回头,看见几扇破旧的窗户后面,探出一些脑袋。有老人、女人、小孩……全都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老奶奶颤巍巍地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你们……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玫瑰愣了下,走过去,放轻了声音:“奶奶,我们是RNR的人,来清理这些混混,以后他们不会再来欺负你们了。”   老奶奶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伸手想抓玫瑰的手,又不敢,“好人啊……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   旁边几扇门也打开了,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哭着说:“那些人占了我们这儿半年了,抢东西,打人,我们都不敢出门……”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声音发抖:“我孙子被他们打过,腿都断了……你们是好人啊……”   玫瑰鼻子有点酸,转头看一旁的鲨鱼。   鲨鱼冲她点了点头,提高音量道:“各位,以后这块安全了,RNR会派人守着,有事就找我们!”   人群响起一片感激的声音,有人跪下来,被鲨鱼赶紧扶起来,“唉,别别别……”   时戚站在人群之外,视线扫过那些破旧的楼房。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一栋废弃的居民楼走去。   玫瑰看见了,低声对鲨鱼说:“队长去找人了。”   鲨鱼点头,“走吧,咱们也去。”   夜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时戚身边,低声说:“队长,这里三楼以上都没人住了,但四楼东边那间似乎还有人活动的痕迹。”   “知道了。”时戚点头,快步上楼。   ……   居民楼道里黑漆漆的,楼梯扶手锈得不成样子,每走一步都有灰尘扬起。四楼的走廊更暗,只有尽头一扇破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夜枭说的那间房门虚掩着。时戚抬手,轻轻敲了敲。   里面没有声音。   时戚直接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户用塑料布封着,只有缝隙里漏进几缕光。墙角放着一张破旧的床,床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时戚放轻脚步走过去。   阴影里的,是个女孩。   瘦小的身体裹在一件明显太大的旧外套里,头发有些乱,脸也脏兮兮的。手里捧着半个发霉的馒头,正要往嘴里送,被突然进来的人吓得僵住了。   “你…你是谁……”女孩抬起头,眼里写满了惊恐。   时戚蹲下来,放轻声音:“单清云?”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蜷缩起来,往后躲。   时戚从口袋里掏出终端,调出资料上的那张照片,仔细对照了一下。   是她。   他收起终端,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声音放得更轻:“别怕,是你哥哥单西文让我来找你的。”   女孩的眼睛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哥哥?”   “嗯。”时戚点头,“跟我走。”   女孩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馒头掉在床上,“哥哥……”   时戚伸出手,“来。”   玫瑰和鲨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景象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女孩颤抖地伸出瘦小的手,轻轻搭在时戚的手心里。   时戚站起身,牵着她往外走。   女孩小步子走的很吃力,整个人瘦的只剩皮包骨。   时戚带着人走出房门。玫瑰看见女孩脏兮兮的脸,眼眶一下红了,“怎么会有小女孩一个人在这。”   时戚低头看了看身旁瘦小的女孩,淡淡道:   “单清云,找到了。” 第58章 待会你就得跪着谢我了   下午四点,RNR总部五层。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走廊里安静得能见风吹过的呼呼声。   这个时间点,组织各部门都在忙。五层本来就不是常用楼层,此刻更是空无一人。   楚欲站在靠窗的桌边,慢悠悠地往杯子里的咖啡加糖。咖啡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楚欲端起来抿了一口,眯了眯眼。   味道还行。   他靠在桌沿上,低头看手机。   四点整。差不多也该来了。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   单西文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他还是穿着那身统一的灰色工作服,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楚先生。”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您找我?”   楚欲抬眼看他,笑了笑,抬了抬下巴,“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坐。”   单西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了过来,在中间沙发上坐下。   楚欲没动,依旧靠在桌边,端着咖啡慢慢喝。   单西文看着他,忍不住开口:“楚先生,您有什么事需要在这里说?还是这个时间?”   楚欲低头看杯子里的咖啡,语气随意得很:“这里安静,而且这个时间也没人来。”   单西文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楚欲又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单西文,开门见山:   “单西文,你是楚家派来的人吧。”   单西文的眼底快速闪过了什么,脸上表情依然没变。   他微微皱眉,露出困惑,“楚先生,您说什么?”   楚欲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别装了。”他说着,从桌边站直身体,慢慢走过来,在单西文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知道你是卧底。”   单西文的眉头皱得更紧,“楚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确实是新人,但我……”   “但你什么?”楚欲打断他,身体往后靠在沙发背上,“你是想说,你确实是来应聘的,确实通过了考核,确实被我要到身边……而这一切都是巧合?”   单西文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楚欲看着他,语气淡下来:“楚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说,他们握着你什么把柄?你要为他们卖命。”   单西文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   楚欲很快察觉到了这点细微的变化,勾起唇角,试探着开口:“让我猜猜……是因为你妹妹?”   单西文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   话出口一半,他立刻收住。   但已经来不及了。   楚欲低低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当然是因为我调查过你。”   他换了个姿势,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单西文,几年前南区变动,你和妹妹失散,之后你被楚家收养,他们帮你找妹妹,但一直找不到……”   “或者说,是一直让你找不到。”   单西文看着他,眼神变得复杂,“你……”   楚欲继续说:“他们告诉你,你妹妹是被RNR的人困在了南区,你找不到她,是因为RNR藏了人。”   “而你信了,觉得是RNR害得你们兄妹分离,还觉得楚家是恩人,对吗?”   单西文的拳头攥紧,指节泛白。不想承认这人说的话。   “你胡说。”   单西文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咬的很重:“楚家帮了我很多,他们不会骗我,我妹妹一定在你们手里。”   楚欲看着他,懒得反驳,无论怎么跟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人争论都是没用的。   所以他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顺便评价对方一句:“蠢货一个。”   单西文心里一紧,警惕地盯着楚欲。   楚欲不想跟他废话,“你袖子里的东西还藏着呢?”   单西文整个人都僵住了,“你……!”   楚欲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又移回他脸上,语气平静,却让人如坠深潭:   “楚家让你来杀我的吧,这里没人,而且这个时间正好,所以你觉得是个好机会。”   单西文死死地盯着他,喉结紧张得滚动了下。下一秒,他猛地站起来,袖子一抖,一把短刀滑入掌心。   刀刃在楚欲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挺锋利的哈。   “你知道,”单西文看着他,声音发紧,“你都知道,还一个人在这等我?”   “对。”楚欲说。   他还靠在沙发上,甚至懒得动,抬头看着单西文,眼里没有恐惧,全是玩味。   单西文的刀尖对着他,手停在半空,没有刺下去。或者说,他刺不下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刺不下去。   是因为楚欲的眼神太镇定?还是因为自己心里那个隐隐约约的不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楚欲的手机响了。   “您有一个来电通知~来电人特别关心【小狗宝宝】,请尽快接通~”楚欲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唇角微微扬起。   他抬起眼看单西文,语气里带着一点笑:“你不是想知道你妹妹在哪儿吗?”   单西文愣住了。什么?   楚欲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喂?”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时戚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有人在走动。   “主人,我们这边任务一切顺利。”   “已经找到您要的单清云,现在在回组织的路上。”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单西文的手猛地一抖。   单清云。   是他妹妹的名字。   “你……你们……”单西文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刀尖微微颤抖,像是随时会脱手。   楚欲看着单西文狼狈的样子,对着电话那头的时戚温柔地说:“嗯,辛苦了。”   似乎是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时戚疑惑问道:“主人您那边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   楚欲轻笑一声,轻描淡写略过:“没什么,有个搞不清状况的蠢货在我旁边乱叫而已。”   单西文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楚欲,眼神渐渐模糊。   “对了,”楚欲说,“让单清云接电话,让她说句话,喊句哥哥。”   “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手机被递给了另一个人。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很快传来,很轻很小,还有一点沙哑和不确定,但确确实实是小女孩的声音:   “……哥哥?”   单西文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清云……我妹妹……”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弯,重重跪在地上。   “那是我妹妹……”单西文费力地抬起头,慢慢看向楚欲。   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眼眶泛红,嘴唇发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慌乱、痛苦、悲伤、乞求……无数种情绪搅在一起。   那个声音,是他妹妹的声音。   “怎么……怎么可能……”单西文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喃喃自语道:   “她……她不是在你们手里吗……楚家说……说她被你们困在南区……我找了几年都找不到……”   楚欲没有回答他。   只是对着电话那头,放轻了声音,语气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了宝宝,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被挂断,楚欲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单西文。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看着单西文,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待会,你就得跪着谢我了。” 第59章 那是我主人,不是你主人   RNR总部楼下,S1队的黑车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S1小队成员陆续下来。   单清云最后一个下来,她坐在车门边的位置,车门打开看着眼前这栋高耸的大楼,眼里的怯意写的明明白白。   周围人来人往,每个人都穿着整齐,步履匆匆,和她之前生活的那个破败世界完全是两个样子。   她往后缩了缩,揪住站在车门前的时戚衣角。   时戚低头看她,放轻声音:“下来吧,没事。”   单清云抬头看他一眼,慢慢下了车,但手还揪着他的衣角不放。   时戚没挣开,只是关好车门蹲下来,和她平视。   “待会要见一个人。”他说,“黑头发的哥哥,你要懂礼貌,喊他楚先生。”   单清云眨了眨眼,声音小小的:“楚先生……”   “嗯。”时戚点头,想了下又补了一句,“那是我主人。”   单清云歪了歪头,眼里透着困惑:“……主人?”   时戚的耳根微微热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语气尽量维持平静:“……那是我的主人,不是你主人,你喊先生就行了。”   玫瑰从旁边冒出来,刚好听见这句,噗嗤一声笑了。   “队长,你干嘛呢?”她笑得眼睛弯弯,“待会小姑娘见到老大,自己就知道了,你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时戚抬眼,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解散干自己的事去。”   “哎哟。”玫瑰笑得更欢了。   夜枭和深海从后面走过来,夜枭冲时戚点了点头,没说话,直接往驻地方向走了。   深海路过拍了拍时戚的肩,“我们先回驻地,有事喊我们。”   时戚:“嗯。”   鲨鱼也跟上来,冲他们摆摆手,“我去后厨看看,今天那儿只有左蓝溪一个人值班,我怕他把厨房炸了。”   玫瑰一听,眼睛亮了:“左蓝溪在后厨?那我得去找周菀清,我刚刚在车上想到一个灵感,得跟她讨论一下。”   时戚看她一眼,“什么灵感?”   玫瑰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秘密。”   说完她就一溜烟跑了。   时戚收回目光,低头看身边的单清云。   “走吧。”   单清云点点头,手还揪着他的衣角,跟着他走进总部大楼。   ……   进入总部大厅,再进电梯,走廊,一层一层往上。   一路上遇见不少人,看见时戚,都纷纷停下打招呼:   “戚哥。”   “戚哥好。”   “戚哥回来了?”   时戚只是点头,没有多说话。   但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地把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单清云身上。他们戚哥身后跟了个瘦小的女孩,穿着破旧的衣服,还揪着戚哥的衣角。   这人谁啊?   窃窃私语在一旁响起。   “那是谁?”   “不知道,戚哥带回来的?”   “看着好小……”   “别瞎打听。”   单清云低着头,揪着时戚衣角的手又紧了一点。   时戚没说话,只是偷偷放慢了些脚步,方便小女孩跟上。   ……   一路到了最高层。走廊尽头,楚欲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时戚抬手,轻轻敲了敲。   “进来。”   门被推开。楚欲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他们进来,唇角微微扬起,“回来了。”   “嗯,主人。”时戚轻轻应了一声,眼底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楚欲的目光先落在时戚身上,笑意深了一点,然后慢慢移向他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   单清云从时戚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往里看。   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沙发上,单西文也看见了他,立刻站了起来。   “清云……”   单西文的眼眶还泛着红,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满脸狼狈,但在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清云是你吗……”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单清云也愣了一秒。   接着她立马松开时戚的衣角,朝单西文跑过去。   “哥——!”   单西文一把接住她,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呜……清云……清云……”他跪下来,把妹妹小小的身体整个圈进怀里,脸埋在她瘦弱的肩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哭了。哭得说不出话。   单清云也哭了,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服,嘴里一直喊:“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单西文抱紧她,声音哽咽得支离破碎:“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没保护好你……”   兄妹俩抱在一起,哭声压抑又破碎。   另一边的画风则截然不同。   楚欲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慢慢走到时戚面前。   时戚站在原地,看着他。   楚欲伸手,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温柔地问:“累不累?”   时戚摇头,眼睛亮亮的,“不累。”   楚欲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唇角,又移回眼睛,“任务过程顺利?”   “嗯。”时戚点了点头,“她没受伤,就是饿着了,也有点被吓到了。”   楚欲“嗯”了一声,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滑到耳廓,轻轻捏了捏时戚的耳垂。   时戚的耳朵立刻红了,“主人……”   “嗯。”楚欲收回手,偏头看了一眼沙发那边抱在一起哭的兄妹俩,又看回时戚,眼里盛满笑意。   “辛苦了。”他说,“我的小狗真能干。”   时戚的耳朵更红了,但眼睛亮亮的,看着主人,轻轻“嗯”了一声。   沙发那边,哭声渐渐小了。   单西文松开妹妹,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单清云脸上还挂着泪,努力冲他笑。   “哥,你怎么哭了?”她小声说,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泪,“别哭了……”   单西文握住她的手,又哭又笑,狼狈得很,“没有,哥哥没哭。”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过身。   楚欲已经回到办公桌后,正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感动得哭了?”   单西文走到他面前,突然膝盖一弯,重重跪了下去。   “楚先生。”   单西文的声音还沙哑得很,但每一个字都咬的清晰有力:   “谢谢您。”   说着他就低下头,额头重重抵在地上。   单清云站在旁边,被哥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没敢出声。   楚欲低头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跪的还挺快。   过了几秒,他轻轻笑了一声。   “起来吧,跪着像什么话。”   单西文没动,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真的……谢谢您……”   楚欲看了他一眼,语气淡下来:“要谢,以后好好干活就行,你妹妹会有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单西文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多了很多很多的决心。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是。”   “我单西文,今后愿为楚先生以及RNR效劳。” 第60章 再蹭,今晚就别想睡了   “啊——累死了!”   后勤部休息室里,左蓝溪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四肢大张,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身上的厨师服皱皱巴巴的,还沾着几点可疑的油渍,头发也乱糟糟的,完全没了刚进组织时的意气风发。   周菀清坐在沙发另一端,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时不时弯起嘴角笑一下。   左蓝溪歪过头,看见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好奇地凑过去。   “菀清,你在写什么?我好几天都看见你开这个文档了。”   周菀清手一抖,“啪”的一声盖上电脑,抱进怀里,脸上飞起两团红晕。   “没、没什么!是玫瑰长官交给我的任务……”   左蓝溪狐疑地看着她,“什么任务这么神秘?”   “就是……整理资料之类的。”周菀清眼神飘忽,含糊答道,“是很重要的资料。”   左蓝溪还想追问,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单西文走进来,面无表情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慢慢喝着。   左蓝溪看见他,眼睛一亮,从沙发上坐起来招呼:“单西文!听说你妹妹找回来了?”   单西文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下,抬眼看他,“嗯。”   “太好了!”左蓝溪真心实意地高兴。   “你之前跟我说过一次,我还一直惦记着呢,怎么找到的?”   单西文沉默了一秒,淡淡道:“楚先生帮忙找的。”   左蓝溪愣了一下:“楚先生?哪个楚先生?”   单西文看他一眼,没说话。   左蓝溪的脑子转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也是啊!组织里除了“那个人”,哪还有什么“楚先生”?左蓝溪眼睛顿时瞪大:   “等等……楚先生?楚欲?咱们老大?”   单西文喝了口水,“嗯。”   “他一个组织老大,还帮忙找人?!”左蓝溪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不可置信。   “不是,他不是应该每天忙着……忙着……那种大佬该忙的事吗?怎么还管这个?”   单西文没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水。   周菀清在旁边小声说:“楚先生人本来就很好啊……”   左蓝溪转头看她:“你也觉得他好?”   周菀清点点头,想起拍卖会上的事,脸又红了,“嗯……你想想,楚先生又帅又有钱,还特别……宠下属。”   左蓝溪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单西文喝完水,把杯子放下,看了左蓝溪一眼。   “楚先生确实好。”他说,语气平平的,“他帮我找到了妹妹,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他的。”   说完,单西文就推门出去了。   左蓝溪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周菀清看着他,小声问:“你……怎么了?”   左蓝溪摇摇头,又躺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没什么,”他说,“就是在想……咱们这个老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周菀清没回答,悄悄把电脑打开一条缝,继续敲字。   文档标题栏里,一行小字隐约可见:   【戚欲3之浴室情话·完】   ……   市中心顶层公寓。   夜已经深了,落地窗外万家灯火,像一片灿烂星海。   卧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暖黄的灯亮着。情事刚结束,空气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和某种更暧昧的气息混在一起,慢慢散去。   楚欲坐在床边,身上随意地披着一件睡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几点淡淡的痕迹。他从床头柜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缓缓升起,在灯光里绕成模糊的曲线。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被打开。   时戚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红发的发梢往下滴。   他穿着和楚欲同款的睡袍,看见主人坐在床边抽烟,走到一旁的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回床边轻轻披在主人肩上。   “主人,您别着凉了。”   楚欲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刚洗完,热着呢。”   时戚没说话,蹲下来,仰头看他。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   “主人。”他轻声问,“今天……舒服吗?”   楚欲挑眉。嗯?   时戚的耳根红了一点,但没移开目光,认真地继续问:“我是不是……进步了一点?”   楚欲看着他,烟雾从指间袅袅升起。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伸手揉了揉那颗湿漉漉的红脑袋。   “小狗自己偷偷去学习了?”   时戚的脸立刻红了。他把脸埋在楚欲的腿上轻轻蹭着,声音闷闷的:“嗯……偷偷在网上看了一点……”   楚欲低低笑出声,温柔地捧起时戚的脸,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对方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着,像一只等着被夸奖的小狗。   怎么这么可爱呢?   “乖。”楚欲一边说,一边用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但别蹭,再蹭今晚就别想睡了。”   时戚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红着脸把脑袋埋回楚欲膝盖上,手臂环住对方的腰,轻轻又往上蹭了蹭主人的小腹。   楚欲由着他蹭了一会儿,伸手揽住他的肩。   “上来。”   时戚乖乖爬上床,从身后抱住楚欲,下巴抵在他肩上,像只大型犬一样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楚欲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了会眼。   安静了一会儿,时戚轻声开口:“主人,今天单西文……后来在办公室跟您说了什么?”   楚欲没睁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看见他后来还跪了很久。”时戚的声音闷闷的,“您让他起来了,他还跪着。”   楚欲笑了一声,“小狗观察得挺细。”   时戚没说话,只是把他更加抱紧了一点。   楚欲睁开眼,看着落地窗外的灯火,语气淡下来:“他跟我说了点楚家的事,那边还是一直想杀我,而且在暗中调查组织。”   时戚的手臂微微收紧。   “需要我去解决吗?”他问,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楚欲低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不用。”   时戚愣了一下,“主人……”   “自然有人给我当刀使。”楚欲说,偏过头看他,“但我不想让小狗去当这把‘刀’。”   时戚看着他的眼睛,喉结动了动,“那您的意思是?”   楚欲勾起嘴角,问:   “左蓝溪最近在鲨鱼那边待的怎么样?”   时戚想了想,回答:“还行,鲨鱼说他没有厨艺天赋,但干活还算勤快。”   “那就行。”楚欲笑了笑,“组织不养闲人。”   他顿了下,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夜色里。   “而且,前段时间拍卖会上拍下的那个翡翠扳指,也该派上用场了。” 第61章 楚先生是大好人   第二天上午,左蓝溪站在楚欲办公室的办公桌前,整个人都是懵的。   十分钟前他还在后厨刷盘子,鲨鱼突然进来拍他的肩,说老大叫你。他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被一路拎到了总部顶层。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楚欲慢悠悠地翻着一份“关于他”的文件,心里七上八下。   楚欲翻了一页,念出声:   “前日,打碎盘子三个。”   左蓝溪的嘴角抽了抽。   楚欲又翻一页。   “昨日,打碎瓷碗五个,汤勺一把,另有一次险些引燃灶台。”   左蓝溪的耳根开始发烫。别、别念了!   楚欲抬眼看他,语气平平:“今日,暂无记录——因为还没到中午。”   左蓝溪的脚趾已经开始在鞋里抠地了。   他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原地消失。这种被上司点名来办公室听自己“罪状”什么的,也太尴尬了吧?!   楚欲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一声,把文件合上。   “左蓝溪,”他开口,“你是魔丸转世吧?”   左蓝溪抬起头,脸都红了,“楚先生,我、我那是还在适应期……”   “适应期?”楚欲挑眉,“你打碎的那些盘子碗,够开个瓷器展了。”   左蓝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因为对方这说的还真是事实,他这种小少爷从小哪里干过这种活儿?   楚欲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行了,不逗你了。”他说,回归正题,“叫你来,是有正事。”   左蓝溪立刻站直了,“您说。”   楚欲看着他,淡淡问道:“左蓝溪,我问你,现在是真心要为组织卖命吗?”   左蓝溪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当然!楚先生,我现在对RNR一心一意!”   楚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太淡,淡得左蓝溪心里有点发毛。   “光说没用。”楚欲说,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放在桌上,“发个誓吧。”   左蓝溪:“……”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楚欲,咽了口唾沫。   “发……发誓?”   “嗯。”楚欲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吧,要是背叛组织,就怎样。”   左蓝溪的脸瞬间涨红了,“我……”   但楚欲就那么看着他,等着。   左蓝溪咬了咬牙,闭眼开口:   “我左蓝溪发誓,从今以后效忠RNR,效忠楚先生,绝无二心!如果我背叛组织,就永远不能振兴左家,永远没钱,还让我……让我……”   他卡壳了。   楚欲挑眉看他。嗯哼?   左蓝溪心一狠:   “让我永远追不到周菀清!”   哈?   楚欲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搞什么。”   左蓝溪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不敢看他,“就…就是这样。”   楚欲笑得肩膀都在抖,半天才停下来。   “行,”他笑着说,把手机拿起来晃了晃,“这段录音我收着了,你要是做了什么对组织不利的事——”   “我就把这个放给所有人听,特别是周菀清。”   左蓝溪的脸更红了,但嘴里还在说:“您放心,我不会的!我一定好好干!”   楚欲笑了笑,把手机放回抽屉,接着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到桌上。   “来,看看。”   左蓝溪怔了一下,上前一步,小心地打开盒子。   然后他整个人都傻了。   盒子里,一枚翠绿色的扳指静静躺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这是……”   左蓝溪的声音都在抖。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扳指,翻来覆去地看。   没错。   是他左家的那枚翡翠扳指。失传多年的那枚。   他抬起头,看着楚欲,眼里全是不解和震惊。   “楚先生……这……”   楚欲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很:“我当时在拍卖会上看见这枚扳指,觉得好看,就拍下来了,后来才知道是你左家的东西,失传多年的重物。”   左蓝溪的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   楚欲看着他,笑了笑,“想着反正也是你家的东西,就让你看看。”   左蓝溪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他捧着那枚扳指,手都在微微发抖。抬起头,眼眶早就红了。   “楚先生,您放心!”左蓝溪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一定不会背叛组织!无论您让我做什么,我都一定会好好做!不然就……就让我永远单身!永远追不到菀清!”   楚欲又笑了,“行了,别动不动就拿周菀清发誓。”   左蓝溪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认真地说:   “楚先生,这枚扳指不只是我左家的传家宝,它还能调动我左家的一些外姓旧部。”   “当年左家四分五裂,但有这枚扳指在,就能把那些人重新聚起来,重振左家,全靠它了。”   楚欲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玩味。这家伙怎么还把这扳指的能力主动告诉自己了,就这么相信自己?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但也忍不住觉得左蓝溪真是傻的可以。   楚欲慢悠悠开口:“你把这种事都告诉我了,你怎知我不会用这个来威胁你?”   左蓝溪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语气认真:“我已经发过誓了,而且,楚先生,我现在对RNR,对您,是真心实意的。”   他把扳指放回盒子里,推回楚欲面前。   “等以后,我能用左家的力量,帮RNR继续‘帮扶百姓’,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还有……楚先生,谢谢您这么宽容大度,不计前嫌,还把这枚扳指给我看。”   他看着楚欲,眼神真诚得发亮。   左蓝溪终于明白,为什么单西文对楚欲态度直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换谁被这样对待,都得死心塌地啊。   楚先生简直就是个天使……啊不,天神大好人啊!   楚欲看着左蓝溪那个眼神,心里忍不住发笑。   这就训成了。   他伸手,把盒子又推过去。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扳指就暂时交给你保管。”   左蓝溪顿时瞪大眼睛,“什么……?”   楚欲继续说:“但我有一个任务要给你。”   左蓝溪立刻站直身子,“您说!”   楚欲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之前第三轮选拔的时候,有人试图利用你,让你对付我,那个人,你清楚是谁。”   左蓝溪的脸色变了一下。   “楚家。”他说。   楚欲点头,“还有单西文,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他妹妹之前一直被楚家用来威胁他做事。”   左蓝溪的拳头攥紧了。   楚欲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不需要你杀人放火,但楚家做了这么多事,总要有点报应,怎么做,你看着办。”   左蓝溪沉默了一秒,突然抬起头,眼里燃着光,声音铿锵有力:   “楚先生,您放心!”   “这种行正义、报应坏人的任务,交给我左蓝溪,在所不辞!”   楚欲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你。”   左蓝溪捧着盒子,兴冲冲地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   楚欲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门,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正义脑的傻子,果然好利用。   反正都是要被利用的命,不如拿来给自己用,为他效力。 第62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左家老宅。   左蓝溪站在门前,看着眼前这栋曾经辉煌的建筑。   雕花的大门漆色斑驳,门前的石狮还在,但一只已经缺了耳朵,院子里曾经种满名贵花草,如今只剩几棵枯树,在冬日的冷风里瑟瑟发抖。   他想起小时候,这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爷爷坐在正堂,父亲迎来送往,母亲端着茶点,笑着招呼客人。   后来左家倒了,树倒猢狲散。那些曾经笑脸相迎的人,一夜之间都成了陌生人。   左蓝溪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   “父亲,母亲——”   左蓝溪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我找到我们左家遗失的翡翠扳指,回来了。”   ……   一周后。   楚欲坐在办公室里,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但也没太在意。   他撑着脑袋,看着平板上的新闻,嘴角勾着一抹笑。   屏幕上,财经频道的主持人正用激动的语气播报:   “沉寂多年的左氏家族近日高调回归,据悉,左家已成功整合旗下所有旁支产业,多家原左氏系企业宣布重新纳入左家版图……”   画面切换,另一个频道:   “业内人士分析,左家此次回归将重塑帝都商业格局,其传统优势领域:珠宝、地产、餐饮等板块,预计将迎来新一轮洗牌……”   再换一个:   “左氏集团今日发布声明,宣布将与多家国际企业展开战略合作,左家第三代继承人左蓝溪将出任新成立的投资部门负责人……”   楚欲关掉声音,把平板放下。   “还真有用啊,”他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着点感慨,“那个破扳指。”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一周时间。   不过一周时间,整个帝都的财经新闻就全被左蓝溪一家席卷了。   原著里左蓝溪拿到扳指后花了多久时间重振的左家来着?一个月?还是一周?现在有了左家那些旧部的全力配合,左家崛起的速度简直惊人。   楚欲轻轻笑了一声。   原著里,男主左蓝溪就是靠这枚扳指起家,一步步积累力量,最后联合其他势力,把原主和RNR连根拔起。   如果不是他提前把左蓝溪收到了自己这边,拉拢成了自己人……   那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难怪原著里原主弄不赢对方呢。有这种金手指在,谁顶得住?   楚欲正想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时戚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主人。”他走过来,把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巫长官审核过一遍交上来的,左蓝溪写的行动报告。”   楚欲抬头看他,眼神放柔,“辛苦了。”   时戚摇摇头,站在他身侧,没有离开。   楚欲拿起报告,翻开。   入目第一行就是左蓝溪潦草的字迹。字其实写得也还行,就是有点飘,透着一股子“我很激动我在干大事”的感觉,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左蓝溪行动报告:关于对楚家之正义制裁】   看到这个标题,楚欲差点笑出来。   继续往下看:   【行动目标:让楚家得到应有的报应。】   行动内容:   【通过左家旧部,查清所有与楚家有商业往来的旁支企业及关联方,共计二十三家。】   【逐一约谈上述企业负责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陈明利害。】   【……】   行动结果:   【截至报告日,上述二十三家已全部断绝与楚家联系。楚家核心业务遭受重创,据估算,其经济损失已达九位数,且仍在持续扩大。】   最后还有几行个人感想。   【左蓝溪:楚家这些人,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他们这些年干的坏事,比我想象的还多。利用旁支企业洗钱、压榨供应商、拖欠员工工资……简直罄竹难书!】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最正义的方式,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最后,感谢楚先生信任!感谢左家旧部支持!感谢RNR给我这个机会!】   【我一定继续努力,让楚家知道,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左蓝溪 敬上】   楚欲看到最后,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主人?”时戚低头看主人,满是疑惑,“他写的有那么好吗?”   时戚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看别人的报告笑这么开心,明明每次自己提交的报告主人都是快速看一眼就说可以了……   楚欲笑着摇头,“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他把报告递给时戚,“你看看。”   时戚接过来,低头看。看得很认真,眉头紧紧皱着,一页一页翻过去。   看到最后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时,他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这人……”时戚抬起头,表情有点复杂,“他是不是一直这样?”   楚欲笑,“哪样?”   时戚想了想,找了个最中肯的用词:“……热血。”   楚欲笑出声,“对,一直这样。”   他把报告拿回来,又看了一眼最后的感想,摇了摇头。   “行了,没问题了,也难为巫炘云审核完这篇了。”   楚欲合上报告,抬头看时戚,“楚家那边怎么样了?”   时戚的表情立刻认真起来,“夜枭这段时间一直在盯着左蓝溪和楚家的动向。”   “楚家的确在各方面都受到了打击,经济链断掉,大部分合作方撤资,旗下企业亏损严重,目前楚家企业已经大部分破产了。”   楚欲挑眉,“这么快?”   时戚点头,“左蓝溪那人这次……确实干的很卖力。”   楚欲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一声。   这左蓝溪,还真有点用。这打击力度和效果比他想的要快太多也好太多了。   他还想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落地窗外有什么东西飘过。   白色的雪花。   一片,两片,越来越多。   下雪了?   楚欲怔怔地看向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灰色的天幕下打着旋儿,慢慢覆在整个城市的上空。   时戚顺着主人的视线看过去,轻声说:“帝都每年都这样,过年前半个多月,就开始下雪了。”   楚欲看着窗外那片白,忽然意识到——   要过年了啊。   原著小说里,就是在过年的时候,男主左蓝溪和女主周菀清公开了恋情。   他想起上周左蓝溪那个反应。用周菀清发誓,一提起周菀清就脸红。那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已经谈上了的。   别说公开了,他感觉这两人连暧昧期都没开始。   但以防万一……   楚欲收回目光,看向时戚。   “通知下去,组织今年的‘年味’弄重点,多准备准备,告诉巫炘云,除夕那天,组织一场聚餐。”   时戚看着主人,有一点疑惑,但还是点头应道:“好。”   “S1队的人都参加。”楚欲继续说,“另外,邀请左蓝溪,周菀清……对了,还有单西文。”   时戚又点头,“好。”   楚欲看着他乖乖记事的模样,心软软的,笑着挥挥手,“去吧。”   时戚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头看他。   “主人,那天……您会喝酒吗?”   楚欲挑眉,“怎么?”   时戚摇摇头,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楚欲看着关上的门,笑了笑。   转头看向窗外。外边雪越下越大了,整个城市都在慢慢变白。   聚餐啊……   那刚好人多来着。 第63章 变身喜气组织   越发接近过年,RNR总部的“年味”也渐重了起来。   总部大楼从一楼开始,每个门口都贴上了红纸黑字的对联。   后勤部的人扛着梯子到处跑,把走廊里的灯换成了红色的灯笼样式。休息室的沙发套换成了暗红色,桌上摆着瓜子糖果,连饮水机上都贴了个小小的“福”字。   鲨鱼从烹饪部后厨出来,看见休息室的门上贴着“年年有余”,嗤笑一声:“咱们这儿哪来的鱼。”   玫瑰从他身后冒出来,“你不就是鱼吗?鲨鱼。”   鲨鱼瞪她一眼,玫瑰笑着跑了。   与此同时,SF论坛上热闹非凡。   【我去……你们看RNR官网没……全变成红色喜气风了,一副迎接新年的样子……】   【我看到了!前几天就变成这样了!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登错网站了】   【笑死,灰色组织搞红色过年,变成喜气组织了,这反差谁懂啊。】   【有没有内部人士透露一下,RNR这是要干嘛?】   【回复:内部人士表示,我们也很懵,早上来上班差点以为走错门。】   【听说今年要大搞,好像是老大亲自吩咐的。】   【楚欲?你们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老大?】   【回复:对对,哎~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老大长得好看?】   【怎么不知道?你们RNR的同……帖子都上热门,有人转载到SF论坛了,还有你们那个红头发的二把手……】   【回复:什么什么!楼上展开说说!】   【回复:不敢说,怕被查水表。】   【话说其他组织过年什么风格?】   【别问,问就是没有风格,该干嘛干嘛。】   【所以RNR这是要当灰色界的春节联欢晚会主办方吗。】   【有可能,我已经准备好磕瓜子了】   【等一个现场爆料。】   ……   “当当当——!”   RNR后勤部休息室的门被一下推开,左蓝溪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以一种登台领奖的姿势踏进门来。   “各位!我左蓝溪——!”   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休息室里,只有两个人。   单西文坐在沙发上,端着杯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菀清坐在单西文旁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也抬起头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两秒。   左蓝溪的姿势僵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呃……就你们俩?”   单西文喝了口水,“嗯。”   左蓝溪放下手,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个……其他人呢?”   “不知道。”   左蓝溪:“……”   周菀清小声说:“我们刚收到巫长官的通知,说是过几天除夕那晚聚餐。”   左蓝溪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聚餐?去哪儿?”   周菀清把手机递给他看。屏幕上是一行地址:   【The Peak of the Imperial Capital(帝都之顶),除夕夜19:00,准时出席。】   左蓝溪念出声:“The Peak of the Imperial Capital……哟,还是英文,挺高级啊。”   单西文瞥他一眼。   左蓝溪浑然不觉,已经开始兴奋了:“那地方我知道!帝都最顶级的餐厅,在市中心那栋最高的酒店楼上,能俯瞰整个城市!我小时候去过一次,后来左家落魄了就没再去过……”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周菀清。   “菀清,你那天穿什么?”   周菀清愣了一下,“啊?现在天冷了,我就……穿普通的棉袄吧。”   左蓝溪立刻正色道:“那怎么行!那可是顶级餐厅,得穿正式一点,要不我帮你参考参考?”   周菀清还没来得及说话,单西文已经放下水杯,站起身往外走。   左蓝溪喊他:“哎,你去哪儿?”   单西文头也不回,“有事。”   门关上了。   左蓝溪挠挠头,“他怎么了?”   周菀清小声说:“可能……不太想听你讨论衣服吧。”   ……   S1队驻地。   中央沙发围坐了一圈人,气氛热烈。   “顶级餐厅!”   玫瑰的眼睛亮得像灯泡,“我听说那地方人均五位数起步!”   鲨鱼靠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老大请客,怕什么。”   “我不是怕花钱。”玫瑰说。   “我是激动!老大突然搞这么大阵仗,肯定有大事!”   深海坐在另一侧,手里翻着一本书,头也不抬,“可能就是过年聚个餐。”   “你不懂。”玫瑰摆摆手,“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事没那么简单。”   夜枭靠在墙角,没说话,耳朵却在动,偷偷听。   玫瑰的目光落在坐在沙发最边缘的某个安静身影上。   时戚坐在沙发边角,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对方正垂着眼,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知道在看什么。   玫瑰凑过去。   “队长~”   时戚没抬头。   玫瑰又凑近一点,“队长,你天天和老大待在一起,应该早就知道要聚餐的事了吧?”   时戚“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   玫瑰眨眨眼,压低声音:“那……老大突然要搞这次聚会,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啊?”   她故意把“大事”两个字咬得很重,意味深长。   时戚的手指顿了下,耳根也稍稍红了点。   但抬起头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知道。”他说。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玫瑰看着对方那个已经红了的耳尖,心里已经尖叫了一万遍。   但她没敢再问,只是悄悄往后挪了挪,冲鲨鱼使了个眼色。   鲨鱼用口型说:别问了。   玫瑰用口型回:我知道!但我好激动!   时戚手机屏幕上,是楚欲发来的消息:   【宝宝,今天没事晚上早点回家。我买的新的小配饰到了。】   时戚看着那两个字,“宝宝”,耳朵又热了一点。   他打字,回:   【好。】 第64章 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您是我的   晚上回到家,楚欲先走进去,顺手把灯打开。   时戚跟在后面,反手关上门,按下了暖气的开关。轻微的启动声响起,屋里的寒意渐渐被驱散。   楚欲把手里的快递盒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冲时戚招招手,“过来。”   时戚走过去,顺从地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   “主人,这是什么?”   楚欲拿起一旁的美工刀,划开封口,一边拆一边笑,“给你买的小玩意。”   小玩意……光是想想,时戚的耳朵就不自觉红了。   毕竟主人的恶趣味总是那么……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毛茸茸的棕色尾巴。尾巴上还带着一圈一圈的纹路,尾尖有一点白,摸上去软得不像话。   楚欲拎起来,在时戚面前晃了晃。   “好看吗?”   时戚看着那条尾巴,耳根慢慢红了。   但他没有躲开,只是看着主人,黑眸里映着灯光,声音低低的:“主人买的……都好看。”   楚欲低低笑了声,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乖。”   又往后退了点,视线落在时戚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他空荡荡的头顶和脖子上。   “去卧室,把之前买的都拿出来。”   “好。”时戚明白了主人要做什么,立刻起身走进卧室。   再出来的时候,他怀里已经抱着几样东西了。之前买的那对毛茸茸的小狗耳朵,还有上次拍卖会上拍下来的那条黑宝石项圈。   时戚走回楚欲面前站定,垂着眼把东西递过去,完全一副乖顺的样子。   “主人。”   “嗯,很乖。”楚欲接过来,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下,转过去。”   时戚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主人坐下。   楚欲先拿起项圈。黑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银色的链条细细的,冰凉地贴在他的指尖。   楚欲伸手拨开时戚后颈的碎发,把项圈扣上去。   “咔哒”一声轻响,时戚整个人都轻颤了一下。   楚欲低笑一声,某种恶趣味得到极大的满足,又用手指慢慢沿着项圈的边缘滑过,最后落在时戚后颈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主人……”   “嗯,别动。”   时戚立刻不动了,乖乖坐着背对主人。楚欲又慢慢拿起另一对耳朵。   他把耳朵戴在时戚的红发间,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们稳稳地立着。   ……可爱。   最后是尾巴。   楚欲拿起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手里掂了掂,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个,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时戚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他站起来转过身,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主人,伸手接过尾巴,喉结动了动。   “……主人等我一下。”   接着他就转身走进卧室,将门也轻轻带上。   楚欲靠在沙发上,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小孩还挺害羞的。   ……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时戚走出来。   他站在卧室门口,红发间立着毛茸茸的耳朵,颈间环着黑色的项圈,身后那条棕色的尾巴从后面垂下来,尾尖一点白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晃动。   他走到楚欲面前,站定。   “主人……”   声音也软的不像话。   黑色的眼睛看着主人,睫毛轻轻颤着,嘴唇微微抿着。   楚欲看着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拉住时戚的手腕,把人拽过来。   时戚跌坐在沙发上,双手下意识地扶住沙发边缘,“主人……”   楚欲抬手,轻轻拨了拨他头上的耳朵,又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握住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手里轻轻捏了捏。   “好看。”他说,声音低低的,“我家小狗是最乖最可爱最好看的。”   时戚的呼吸乱了,把脸埋进楚欲的颈窝,手臂环住主人的腰,闷闷地说:“主人……您总是这样。”   楚欲低笑一声,轻轻蹭了蹭他头顶那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不喜欢吗?”   “……喜欢。”   安静了一会儿,时戚忽然开口:“主人。”   “嗯?”   时戚的声音从颈窝里传来:“今天玫瑰问我……过几天的除夕团建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楚欲正在抚摸的手顿了下,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红脑袋,笑着问:   “那小狗是怎么说的?”   时戚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主人,“我说不知道。”   楚欲轻笑一声,伸手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那你现在知道了。”   时戚眨眨眼,满是期待,“主人……”   楚欲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是有一件事要宣布,我和小狗的事,也是该让大家都知道一下了。”   时戚愣了下,不敢相信,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您说的……是真的?”   不再是地下恋……主人要跟他公开恋情了!   楚欲看着他呆呆的表情,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嗯。”   “怎么?不愿意?”   时戚回过神来,用力摇头又重重点了一下头,“我愿意!”   楚欲笑了笑,捏他的脸,“那怎么这副表情?”   时戚看着主人,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声音低下去:   “就是……没想到主人真的会……”   “唔。”一个吻印了上来。   楚欲没让他说完,直接凑过去将唇贴了上去,把时戚的(——)都占满,吻得气息不稳,眼尾泛红。   因为他已经知道他家在情感上总是自卑的小狗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他不那样认为,他不想听。   所以他选择了用一个强势的吻来说明一切。   分开的时候,时戚靠在他肩上轻轻喘气。   “主人……您……”   楚欲抚着他的后脑勺,语气懒懒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宝宝。”   时戚没说完的话停在了嘴边。   楚欲继续说:“而且这次也刚好,可以坐实一下组织内部论坛上那些‘谣言’了。”   时戚愣了下,“什么谣言?”   楚欲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耳尖。   “你说呢?我们俩的那个分区,你是没看过还是忘了?”   时戚的脸瞬间红了,“主人,我……”   楚欲看着他这个害羞变粉的样子,低低笑了两声,笑够了就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   “还有。”楚欲的声音放轻了些,变得认真起来。   “这样做,也免得总有人觊觎我的小狗。”   时戚怔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主人……?”   楚欲捏捏他的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在组织楼下,那群新来的女生看你看了多久?”   时戚张了张嘴,觉得冤枉:“主人,我根本没注意……”   “你当然没注意到。”楚欲说,“但我注意到了。”   时戚明白了主人话中的意思,眼里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他把脸埋回主人颈窝,轻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的甜:   “……主人吃醋了。”   楚欲挑眉,“嗯?”   时戚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又重复一遍:“主人吃醋了。”   楚欲被他认真的小表情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对,我吃醋了。”他坦坦荡荡地说。   “所以那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时戚看着主人,眼睛亮得不像话。   他凑过去,在楚欲唇上亲了一下。   “我也是,”时戚轻声说。   “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您是我的。” 第65章 我嘞个真心话大冒险   几天后,除夕。   RNR总部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大部分人今天很早就下班了,三三两两地走出大门,有的拎着年货,有的背着包,赶着公交地铁往家走。门口的保安笑着跟每个人道别,说“明年见”。   总部大楼走廊里的红灯笼还亮着,对联在风中轻轻摆动。休息室的瓜子糖果少了一大半,桌上留着一张纸条:“明年再来吃!”   楚欲和时戚最后走出总部大楼。   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亮起,把门前的积雪照成暖黄色。楚欲裹紧黑色羽绒服的领口,呼出一口白气,看了一眼手机。   “巫炘云说他们已经到了。”   时戚点头,拉开副驾驶的门,等主人坐进去,自己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缓缓驶入夜色中的街道。   楚欲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雪还在下,比前几天更大了些,成片成片地落,有些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化成水。街边的店铺都挂上了红灯笼,有的还在门口摆了年橘树,一片喜气洋洋。   六点多了,天快黑透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雪地里投下昏黄的光晕。   楚欲看着窗外一片白,在心里轻轻感慨了一句:这雪还真挺大。   正想着,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楚欲偏头,时戚正看着前方,表情认真地开车,但那只手已经悄悄扣进了自己的指缝间。   “主人,”时戚轻声喊他,“冷吗?暖气要不要再开大点?”   楚欲笑了笑,反手握住他。   “不冷。”   拇指轻轻摩挲着时戚的手背,“待会儿人多,S1队的都在,还有左蓝溪他们几个也在。”   “嗯。”时戚小声应了下,耳根微微红了一点,把主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楚欲看着他温和的侧脸,心温温软软的。   车子在雪地里驶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   很快,两人来到了今晚的聚餐地,帝都之顶。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一开,暖气扑面而来。   门口的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立刻迎上来,脸上挂满了职业的微笑。   “楚先生,新年好,您订的包厢在顶层旋转厅,这边请。”   楚欲点点头,牵着时戚的手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着同款的黑色羽绒服,衣领上沾着一点没化完的雪花。   走到包厢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热闹的声音。   “我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哪有那么巧的事!”   玫瑰的声音从里传来,激动得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周菀清的声音弱弱的:“可、可是万一只是巧合呢……”   “不可能!你相信我,我的直觉不会错!”   楚欲直接推开了门。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暖黄的灯光下,一张大圆桌坐满了人。   玫瑰和周菀清坐在一起,两个人面前摊着手机,屏幕上隐约是论坛的界面。玫瑰的手还保持着指着屏幕的姿势,看见楚欲进来,整个人僵住,“嗨咯……?老大……?”   深海和鲨鱼并肩坐着,手里拿着菜单,正指着一道菜讨论什么。看见门口的人,鲨鱼的嘴张到一半卡住了,“哈…?哈?”   左蓝溪和单西文坐得稍远,左蓝溪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单西文面无表情地听着。看见楚欲,左蓝溪的话头猛地收住。   夜枭坐在最靠窗的位置,正在研究面前的餐具,听见动静抬起头。   巫炘云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单,看见楚欲,合上文件立刻站了起来。   安静只持续了一秒。   “老大好!”   “楚先生好!”   “队长好!”   然后就是几个人同时站起来,问候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   楚欲笑了一声,摆摆手,“都坐吧。”   他走到主位坐下,时戚习惯性地在他身侧站定。   楚欲抬头看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   “坐这儿。”   时戚愣了一下,顺着他的力道,在旁边那张离主人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玫瑰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用余光疯狂地瞟周菀清,周菀清也用余光疯狂地瞟她。两个人的表情管理都在崩溃的边缘,但谁也不敢出声,只敢用眼神交流。   【看到没?】   【看到了!!!】   楚欲没注意到一旁的暗潮涌动,看向巫炘云。   “人都到齐了?”   巫炘云点头,“到齐了。”   “那就上菜吧。”楚欲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笑了笑,“大家不用拘谨,就是一次年终的私下聚餐,随便吃随便聊。”   鲨鱼第一个放松下来,嘿嘿笑了两声:“既然老大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不客气了。”   玫瑰悄悄在桌子底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才把脸上的表情稳住。   菜陆续上来。   顶级餐厅的年夜饭,一道道摆盘精致得不真实。大家起初还有点拘谨,吃着吃着就都放开了。   鲨鱼和深海讨论哪道菜最好吃,玫瑰和周菀清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左蓝溪时不时找单西文搭话,单西文偶尔回一句。   夜枭安静地吃自己的,巫炘云端着茶杯,偶尔看两眼手机。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左蓝溪吃得差不多了,忽然站起来,“楚先生!”   嗯?楚欲抬眼看向他。   左蓝溪举起酒杯,脸上因为兴奋而冒红,“感谢您今天请客!这顿饭太丰盛了!”   楚欲笑了笑:“客气了。”   左蓝溪喝完一杯,放下杯子,突然又从身后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游戏指针转盘。上面还写着“真心话大冒险”的字样。   “既然大家人都到齐了,光吃饭多无聊,要不大家来玩游戏?我带了真心话大冒险转盘!”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几个人同时盯着他看。   玫瑰的眼神:你认真的?   鲨鱼:这小子是不是喝多了?   深海:……谁给他倒的酒?   周菀清: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东西?   单西文:不认识。   楚欲看着那个游戏转盘,愣了一下。   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原著里,左蓝溪和其他几个冬招时有交集的新人朋友一起组的饭局,就是在除夕夜的饭桌上,借真心话大冒险,说出了他和周菀清的恋情。   楚欲的目光落在周菀清身上。   她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左蓝溪,表情里没有半点羞涩或期待。   他又看看左蓝溪。   这人正举着转盘,满脸期待地看着在座的人,浑然不觉气氛有些微妙。   楚欲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在……走原著剧情?   但看着周菀清那个完全状况外的表情,又不像。   四周无人回应,左蓝溪举着转盘的手慢慢放下来,脸上的兴奋变成了尴尬。   “呃……大家不想玩吗?”   楚欲轻笑一声。   “好啊,”他说,靠在椅背上,眼里带着一点玩味,“来玩。”   几个人又同时看向他。既然老大都这么说了……   玫瑰的眼睛瞬间亮了,“玩玩玩!都来玩!”   鲨鱼也来了点兴趣,“既然老大都说了,那就玩呗。”   深海点头,“行。”   周菀清小声说:“我……我随便。”   单西文没说话,也没反对。   一旁的夜枭和巫炘云则是一脸“都行”的表情。   左蓝溪立刻活过来了,兴高采烈地把转盘放在桌子中央。   “那我来转!第一轮——走你!”   他用力一转,转盘飞速旋转,慢慢停下。   指针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周菀清面前。   周菀清愣了一下,指着自己:“啊?我?”   左蓝溪激动地拍手:“对对对!菀清第一个!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第66章 是的,我们在交往   周菀清看了看那个转盘,又看了看周围一圈盯着她的人,小声说:“真心话吧……”   左蓝溪眼睛一亮,立刻进入状态,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问:   “好——那么请问周菀清小姐,你现在最想和谁做什么事?”   他说完,还特意朝周菀清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的暗示,简直要溢出来了。   周菀清看着他那个眼神,愣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人。   玫瑰正端着杯子喝茶,感受到她的视线,偏头看她,“嗯?”   周菀清的脸红了一下,小声说:“想和玫瑰姐……继续前面的讨论。”   “噗——”鲨鱼一口茶喷了出来。   左蓝溪的表情僵在脸上。   “哈?”他声音都劈叉了,“哈……哈?”完全不可置信。   玫瑰也愣住了,茶杯停在半空,“和我?”   周菀清点点头,脸红红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刚才那个情节,我们才讨论到一半……”   玫瑰愣了一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行行,”她笑得眼睛弯弯,“待会儿继续,姐把电脑带来了。”   左蓝溪站在那儿,举着转盘,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好尴尬……!   一旁楚欲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左蓝溪那个石化的表情,又看了看周菀清认真又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最后目光落在和周菀清相视而笑的玫瑰脸上。   嗯?   他挑了挑眉。   这个走向……好像不太对啊?   ……   游戏继续。   第二轮,指针指向玫瑰。   玫瑰大大咧咧地一挥手,“真心话!”   左蓝溪还没来得及开口,周菀清忽然小声说:“我来问可以吗?”   左蓝溪:“……行。”   周菀清看着玫瑰,脸红红的,但眼睛很亮:“玫瑰姐,你写的第一篇同人……灵感是从哪儿来的?”   鲨鱼:“噗——”又把茶喷了。   深海默默别过脸去。心里在想:这是能问的吗?“正主”就在这吧。   玫瑰愣了一下,笑出声来:“这问题,”她冲周菀清眨眨眼,“等会儿私下告诉你。”   ……   第三轮,指针指向鲨鱼。   鲨鱼笑嘻嘻的,丝毫不慌:“大冒险!”   左蓝溪终于找回了一点主持人的感觉,立刻说:“那你现场表演一段烹饪部日常,要让我们笑!”   鲨鱼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表演:   “左蓝溪!你又把盘子打碎了!!!这是我在吼。”   他换了个声音,捏着嗓子:“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捡。这是左蓝溪。”   再换回自己的声音:“别捡了!出去!这又是我在吼。”   再捏嗓子:“可是地上还有碎渣。这还是左蓝溪。”   再换回来:“我来扫!你出去!!!这还是我!”   鲨鱼一人分饰两角,表演结束,满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左蓝溪的脸红成了番茄,“鲨鱼你——”   鲨鱼坐下,一脸淡定:“怎么了?这不就是日常吗?”   ……   第四轮,指针指向夜枭。   夜枭沉默了一秒,“真心话。”   左蓝溪想了想,问:“你最怕什么?”   夜枭看着他,没说话。   左蓝溪等了两秒,以为他不想回答,刚想说“可以换一个”,夜枭开口了:   “话多的人。”   左蓝溪:“……”   玫瑰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讨厌你!”   ……   第五轮,指针指向深海。   深海放下筷子,“大冒险。”   左蓝溪兴奋了:“那你现场组装一把枪!拆散的!”   深海看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往桌上一倒一堆零件。   深海手指翻飞,三十秒后,一把小巧的手枪出现在桌上。   全场安静。   左蓝溪张大嘴巴,“我去……”   深海把枪收回口袋,继续吃饭。   小意思。   ……   第六轮,指针指向巫炘云。   巫炘云端着茶杯,推了推金丝眼镜,“真心话。”   左蓝溪问:“你最欣赏组织里的谁?”   巫炘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楚欲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时戚身上。   “时戚。”他说。   时戚抬起头,有些意外。   巫炘云淡淡道:“办事干净利落,从不废话。”   时戚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楚欲在一旁笑着摸摸小狗的头,以作赞同,“这点不错,我家小狗的确很乖。”   玫瑰在旁边小声跟周菀清说悄悄话:“嘶……巫先生这是在夸队长,还是在内涵话多的人啊?”   周菀清抿着嘴笑,“不知道,可能……都有?”   ……   几轮下来,楚欲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   左蓝溪还在那儿兴奋地转着转盘,完全没意识到什么不对。   周菀清和玫瑰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两个人笑得眉眼弯弯。   他看看左蓝溪,又看看周菀清。   这不对啊。   原著里那个公开恋情的名场面,怎么完全没有要发生的样子?   周菀清那个眼神,那个反应,她对左蓝溪,分明就只是普通同事?   楚欲在心里捋了捋。   所以说,原著剧情现在真的被他这段时间一顿操作下来,完全打乱了?   就连男女主原本的感情线也……   他看了眼周菀清,又看了眼她身边的玫瑰。   周菀清正靠在玫瑰肩上,两个人一起看手机,笑得很开心。   楚欲:“……?”   从爱情线变成普通友情线了?不对,周菀清和玫瑰这个要好的样子,分明是又扩展了一条新的友情线。   他正想着,左蓝溪又转了一圈转盘。   指针晃晃悠悠,最后停在了自己面前。   嗯?!   一旁的时戚也浑身一僵。   他看向那个指针上,又看了看身旁的主人,黑眸里闪过明显的紧张。   楚欲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看他,轻轻笑了一下,握住了时戚放在桌下的手。   左蓝溪怔了一下,眼睛立刻亮了。   “楚先生!到您了!”他兴奋地搓搓手,“您选什么?”   楚欲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   “真心话。”他说。   也只能选真心话了,如果是大冒险,按照左蓝溪这个出题的“刁钻程度”,不知道会是什么诡异的冒险。   左蓝溪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我来问!”   玫瑰突然站起来,眼睛亮得能发光。   左蓝溪有些意外:“啊?”   玫瑰不等他回复,已经绕过桌子,走到楚欲面前,满脸期待。   “老大,我有个想知道很久的问题~”   楚欲挑了挑眉,“什么?”   玫瑰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大声问道:   “老大!您和队长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鲨鱼的筷子停在半空,深海的茶杯悬在嘴边,夜枭的视线落在楚欲和时戚身上。   巫炘云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也看了过来。   左蓝溪张大了嘴巴。周菀清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单西文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两人。   时戚的身体完全僵住。   他低着头,没看任何人,握着楚欲的手微微收紧。   玫瑰还在继续说,声音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毕竟您和队长天天成双成对地出入组织,还住在一起……我就是好奇嘛……”   她没继续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楚欲听完,愣了一秒,接着轻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那个样子要问什么,结果就这?”   玫瑰眨眨眼,“所以?”   楚欲没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下的手。   那只手正握着时戚的手。   他轻轻动了一下手指,与时戚十指相扣。又慢慢抬起,把两人交握的手放到了桌上。   灯光下,两只白皙的手交叠在一起,十指相扣。   “不用那么麻烦,还借什么玩游戏之名。”   楚欲说着,看向身边的人。   时戚抬起头,对上主人的视线。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浮动,太满太多,他形容不出。   楚欲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转头看向在座的所有人。   “是的。”他说。   “我们在交往。” 第67章 您喝醉了。   “是的,我们在交往。”   此言一出,全场绝对的安静。   玫瑰捂住嘴,眼眶都红了。   鲨鱼愣了两秒,突然“卧槽”了一声。   深海放下茶杯,轻轻鼓了两下掌。   夜枭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他今晚第一个表情变化。   巫炘云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早就知道的事。   左蓝溪张大嘴巴,看看楚欲,又看看时戚,再看看他们交握的手,最后看向周菀清,周菀清根本没看他,正捂着嘴和玫瑰对视,两个人都在疯狂忍眼泪。   单西文的视线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楚欲没管那些反应。   他只是偏头,看着时戚。   时戚低着头,红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楚欲能看见他家小狗的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已经红透了。   他握着的那只手,也在微微发抖。   楚欲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问:“怎么了?”   时戚慢慢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好像含着水。   他看着楚欲,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但他眼里的东西,比任何语言都清晰。   惊讶、不可置信、欣喜、激动……太多太多,满得快要溢出来。   主人真的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了和自己的关系……   原来主人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主人是认真的。   太多太多情绪混作一团,楚欲看着对方的眼神,心早就软成一滩水。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开时戚额前的碎发,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蹭。   “傻小狗。”他低声说,语气温柔得要命,“不是说好了吗?”   时戚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哑的,只有楚欲能听见:   “主人……”   楚欲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嗯。”   在座的每个人都看见了。   玫瑰终于没忍住,摇着一旁的周菀清。周菀清也抓住她的手臂,两个人都快哭出来了。   鲨鱼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哎哟哎哟……年纪大了可看不了这个。”   深海低头喝茶,嘴角带着笑,“搞这一出。”   夜枭默默地把脸转向窗外,耳根发烫。   巫炘云端起茶杯,表情依然淡定,“终于公开了……真不容易。”   左蓝溪张着嘴,已经彻底傻了。   What……?!   ……   年夜饭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帝都的灯火在雪幕里变得朦胧。包厢里杯盘狼藉,几个人喝得东倒西歪。   左蓝溪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什么“我一定……一定让左家……重回巅峰……”话没说完就睡过去了。   单西文看了他一眼,默默把他的酒杯拿走,把人架起来。   玫瑰和周菀清互相搀扶着,两个人眼眶都红红的,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激动的。玫瑰还在嘟囔:“我圆满了……这辈子圆满了……”   鲨鱼扶着墙,冲楚欲挥手:“老大,我们先撤了,您和队长……那个……慢点走……”   深海架着鲨鱼的另一只胳膊,冲时戚点了点头。   夜枭已经消失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巫炘云最后一个起身,推了推眼镜,看了楚欲一眼。   “老大,需要我叫车吗?”   楚欲摆摆手,靠在椅背上,脸颊微微泛红,“不用,有时戚在。”   巫炘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时戚,转身离开。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人。   时戚站起来,走到楚欲身边。   楚欲仰着头看他,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但和平常不太一样,现在的主人懒懒的,软软的,整个人像被酒精泡化了一样。   “主人,”时戚弯下腰,轻声问,“能走吗?”   楚欲看着他,伸出手。   时戚握住那只手,把人拉起来。   楚欲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时戚立刻扶住他的腰,“主人……小心。”   “嗯……”楚欲靠在他身上,偏头看他,迷迷糊糊地笑了笑,“好像有点晕。”   时戚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把楚欲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搂半抱地往外走。   下行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楚欲靠在电梯壁上,偏头看着时戚,从他眉眼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回眼睛。   时戚被他看得耳根发烫,低声说:“主人……别看。”   楚欲笑了,“为什么不能看?”   时戚没说话。   楚欲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尖,“我的小狗,我想看就看。”   电梯门开了。   走出酒店,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雪还在下,细细碎碎地落在门口的台阶上。   时戚扶着楚欲走到车边,打开副驾驶的门,把他放进去。   楚欲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任由他摆弄。   时戚弯下腰,拉过安全带,扣好。   他正要起身,视线落在楚欲脸上。   主人的脸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看……   时戚看了两秒,没忍住。   他凑过去,在楚欲红通通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楚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   时戚僵住了,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红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主人……”   楚欲看着他,笑了。   “偷亲我?”   时戚的耳根更红了,声音闷闷的:“……没忍住。”   楚欲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近。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织。   “那怎么只亲脸?”楚欲低声问,语气里带着笑,“嗯?”   时戚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着主人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带着醉意和笑意的眼睛看着自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楚欲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声音低低的,像在诱哄:   “再亲一下。”   时戚没动。   楚欲看着他,低低笑了声。   他主动凑过去,在时戚唇上印了一下。   “这样。”   时戚的呼吸彻底乱了。他闭上眼,额头抵着楚欲的额头,声音哑哑的:“主人……您喝醉了。”   楚欲低低地笑,热气喷在他唇边,“嗯。”   “……那又怎样?”   ……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时戚把车停好,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门。   楚欲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看他,朝他伸出手。   时戚弯下腰,面对面地把他抱起来。   楚欲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温热,“……回家。”   “嗯。”时戚抱紧他,往电梯走。   电梯里,楚欲动了动,在他耳边低声说:“小狗的力气变大了。”   “那是您喝醉了。”时戚说,把主人抱得更紧了点。   ……   到达顶层,进门,开灯,换鞋。   时戚抱着楚欲走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楚欲仰躺在床上,黑色羽绒服还没脱,头发有点乱,脸红红的,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   时戚站在床边,看了他两秒。然后弯下腰,帮主人脱羽绒服。   拉链拉开,袖子褪下,羽绒服被放到一边。   他直起身,正要说话,手腕被握住了。   楚欲拉着他的手,没让他走。   “小狗。”   时戚看着他,“嗯?”   楚欲眯着眼看他,嘴角带着笑,“小十七。”   时戚呼吸一滞。   那三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让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主人……”   楚欲拉着他的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时戚撑着床沿,不敢压下去,就那么悬在他上方。   “主人,您喝醉了……”他低声说,耳根红透了,“我去给您放洗澡水……”   “没醉。”楚欲说,手没松开。   时戚看着他,主人的眼睛确实很清明,亮亮的,含着笑意。   楚欲抬起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两个人的唇贴在一起。   很轻很软,带着淡淡的酒味。   时戚撑在床上的手微微发抖。   楚欲的(——)轻轻探过来,撬开他的唇,引着他接吻。   酒味在两个人唇齿间蔓延,又甜又涩,还带着更多说不清的东西。   时戚闭上眼,呼吸完全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欲才松开他。   时戚撑在他上方,喘着气,脸红透了。   “主人……”   楚欲看着他,眼里含着笑意。   他的手顺着时戚的手臂往下滑,落在他的腰侧,轻轻捏了捏。   时戚的身体僵了一瞬。   两个人贴得很近,他立刻就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脸更红了,想往后退,却被楚欲的手扣住腰。   “别走。”楚欲说。   时戚看着他,喉结动了动,“主人……”   楚欲的手指在他(——)轻轻摩挲,声音低低的:   “换个称呼。”   时戚愣了一下。   楚欲看着他,眼底笑意深不见底。   “现在开始,别喊主人。”   时戚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看着身下的人,主人泛红的脸,含笑的眼睛,微微敞开的领口里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要听不见:   “……哥哥?”   楚欲的眼睛弯起来。他伸手,解开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继续。”   时戚的视线落在主人指尖,还有那慢慢敞开的领口。   “还可以喊什么?”   第二颗。   时戚的呼吸逐渐不稳。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楚欲的额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颤抖:   “老公……”   楚欲低笑一声,抬手扣住时戚的后颈,把他拉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乖。”   …… 第68章 我家宝宝   第二天早上,卧室里光线柔和,窗帘缝隙漏进一线日光,落在深灰色的被子上。   时戚先醒了过去,他没有动,只是侧躺着,一只手揽在楚欲腰间,把人圈在怀里。   主人就睡在自己枕边,还睡得很沉。   时戚低下头,视线落在楚欲的脖子上。几点红痕从领口边缘探出来,在锁骨上方若隐若现,像落在雪地里的花瓣。   再往下,睡袍的领口微微敞着,更多的痕迹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星半点。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   “小十七……”   “小狗……不允许……”   还有他自己把脸埋进主人颈窝,闷闷地说“主人是我的”。   主人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说是自己的。   时戚的耳根烧起来。他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一点,下巴抵在楚欲头顶,闭上眼。   主人是他的。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也不想拔。   主人……楚欲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谁也不能抢走。   时戚垂下眼,看着楚欲的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什么好梦。   时戚看了两秒,没忍住。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楚欲的嘴唇,很轻地吻了一下。但只敢停留一瞬,立刻就离开,怕把人吵醒。   楚欲的睫毛动了动。   主人要醒了……   时戚僵住了,保持着贴着的姿势不敢动。   楚欲慢慢睁开眼。一时间四目相对。   “主人……我……”时戚的脸瞬间红了,想往后退,却被楚欲伸手扣住了后颈。   “……小狗又偷亲我?”楚欲的声音沙沙哑哑的,明显刚睡醒,又低又勾人。   时戚张了张嘴,“……不是偷亲。”   “那叫什么?”   时戚看着主人的眼睛,耳朵红透了,“叫……叫光明正大地亲。”   楚欲愣了一下,笑出声来:“可爱死了。”   他整个人往时戚怀里缩了下,含笑道:“行,光明正大,那再亲一下。”   时戚看着他轻轻“嗯”一声,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在主人唇上又亲了一口。   楚欲满意地眯起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他在时戚怀里赖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睡袍的领口随着动作滑开一点,锁骨上那片红痕完整地露出来。   时戚的目光落在那上面,脸又红了。   全都是他弄的……   楚欲从床头摸过手机,往后一靠,整个人靠进时戚怀里。时戚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楚欲打开相机,举起来。   “来,看镜头。”   “主人……”时戚抬起头。   镜头里,两个人靠在一起,都穿着白色的睡袍。楚欲靠在时戚身上,时戚的手臂环着他的腰。   楚欲的领口微敞,锁骨上的红痕若隐若现,时戚的脸侧过来一半,红发垂在额前,嘴唇微微抿着。   姿势暧昧得过分。   “咔嚓。”   楚欲看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时戚看着屏幕,耳根发热,“主人……这是做什么?”   楚欲笑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稍微涂抹了下,退出相机。   接着时戚就看见他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标——SF论坛。   “主人?”   楚欲的嘴角微微勾起,选好照片,配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新年第一天,和我家宝宝。[图片]】   【发送成功。】   楚欲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扣过去,重新靠回时戚怀里,“好了。”   时戚愣住了,“主人……您发了什么?”   楚欲偏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昨晚在聚会上官宣,只是告诉了那一群人,但怎么够?”   他伸手,捏了捏时戚的耳垂。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才行。”   时戚看着他,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楚欲靠在他肩上,语气懒懒的,理所当然的霸道:“我家小狗,当然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时戚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所以主人是……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楚欲的颈窝,手臂越收越紧。   声音闷闷哑哑的:“……主人。”   楚欲低笑一声,揉揉他的头发。   “乖。”   ……   与此同时,SF论坛。   帖子发出后的前十秒,什么也没有发生。   当众人看清发布人,和帖子内容后,第一条评论出现:   【等等,这是谁发的???】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像涟漪一样层层扩散开来。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   【这照片……这两个人是……???】   【RNR的老大???那个红头发的是RNR的S1队长???】   【不是,这是官宣吗???这是官宣吧???】   【等等等等,这个账号有金色认证……【RNR楚欲】……这是本人啊!!!】   【我去……有一种“丧彪他为啥叫你咪咪”的即视感……】   【楼上精准。】   【“我家宝宝”??!RNR老大管那个杀人如麻的S1队长叫宝宝???】   【我世界观碎了。】   【不是,你们看那个照片,那个姿势,那个模糊的红印……】   【别说了别说了,我脑子有画面了。】   【RNR这是要干嘛?老大公然出柜???】   【灰色组织老大带头官宣,这组织真的没问题吗???】   【回复:有没有问题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的论坛管理员可能要加班了。】   【回复:我就是论坛管理员……我现在只想死……】   【有没有人截图保存一下?我怕待会儿就被删了。】   【截图了截图了,已经存了三个备份。】   【转发量已经破万了……这才几分钟???】   【SF论坛史上最快破万帖,没有之一。】   【RNR的人呢?有没有RNR的人出来说句话?】   【我是RNR的……我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就想问,队长知道老大发这个了吗?】   【回复:你看照片里队长的表情,你觉得他知道吗?】   【回复:他那个表情,明显是不知道吧哈哈哈哈哈哈】   【完了完了,RNR的内部论坛已经炸了。】   【内部论坛?指个路?】   【指不了,内部论坛不对外开放。但我有个朋友在里面,他说现在整个论坛都在刷屏,管理员已经放弃管理了。】   【所以……这是真的?RNR老大和S1队长真的在一起了?】   【金色认证账号发的,总不能是P的吧。】   【那个红印……】   【楼上你能不能别老盯着那个红印!】   【我不管了,我磕了。灰色组织老大×忠犬队长,这设定太带感了。】   【+1,我也磕了。】   【+2。】   【+10086。】   【你们清醒一点!!!那是RNR啊!!!灰色组织啊!!!】   【清醒什么,大过年的,磕就完了。】   【cp名我都想好了(^^),不戚而欲,戚情六欲,大家来选一个呗。】   【不管了,戚欲99。】   ……   卧室里,楚欲靠在时戚怀里,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起来,通知栏被挤得满满当当,后台更是直接炸了。   他点开帖子,评论区已经几千条评论了。   楚欲一条一条看下去,笑得肩膀都在抖,“这群人真是闲的。”   时戚垂着眼,也看着屏幕,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主人……他们说……”   楚欲笑着截断他,“说什么?”   时戚没说完,楚欲已经看到了一条。   【你们有没有觉得,RNR老大这是故意的?特意卡着新年第一天官宣……】   楚欲笑出声:“嗯,我就是故意的。”   时戚的脸更红了,“主人……”   楚欲又往下翻。   【只有我注意到“我家宝宝”这个称呼吗???RNR老大管那个一看就很能打的S1队长叫宝宝???丧彪丧彪他为什么叫你咪咪……这是什么反差萌???】   【回复:而且时戚那个嘴巴,明显是刚被亲红的!】   【回复:你观察得太仔细了。】   【回复:职业习惯,我是搞刑侦的。】   “哎哟。”楚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时戚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主人……别看了……”   楚欲偏头看他,“怎么了?害羞了?”   时戚不说话。   楚欲笑着把手机放下,转过身面对他,“宝宝。”   “嗯……”时戚垂着眼,耳根红透了,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像一只乖巧的大型犬。   楚欲温柔地捧起他的脸,“怎么了?”   时戚抬眼看他,黑眸里映着晨光,声音轻轻的:“主人真的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楚欲看着他,认真地说:“对。”   时戚的喉结滚动了下。楚欲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时戚闭上眼,额头抵着楚欲的额头。   “我也是。” 第69章 这两人怎么是‘给’啊?!   S1队驻地。   玫瑰正窝在沙发上,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上是一篇写了一半的同人文。   她咬着笔帽,盯着段落开头发呆,嘴里嘟囔着:“老大和队长官宣了之后……这个剧情走向要怎么改啊……”   “砰!”驻地门突然被推开,“玫瑰姐!”   周菀清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玫瑰姐!你看论坛了吗!”   玫瑰愣了一下,“什么论坛?”   “SF论坛!楚先生发的!”   玫瑰眨眨眼,慢吞吞地掏出手机。   点开论坛,首页热门第一条,金色认证账号。   【RNR楚欲】:新年第一天,和我家宝宝。[图片]   玫瑰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手机从手里滑下来,直接砸在地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尖叫声把走廊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周菀清已经蹲在地上,捂着脸,“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发了……楚先生他真的发了……”   玫瑰把手机捡起来,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放大,再放大。   “你看那个红印……”玫瑰的声音在发抖,“你看老大的锁骨上……”   “我看到了!”周菀清的声音也在发抖,“我第一眼就看到了!”   玫瑰把照片存下来,又看了一遍文案。   “我家宝宝……”她喃喃自语,眼眶都红了。   “老大叫队长宝宝……队长是他家宝宝……”   她突然转头看向周菀清,“菀清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好。”周菀清伸手用力掐了她一下。   “疼!”玫瑰捂住胳膊,人却在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是梦!是真的!老大和队长官宣了!”   周菀清凑过来,两个人头碰头地盯着那张照片。   “玫瑰姐,你那个同人文……是不是可以接着写了?”周菀清小声说。   玫瑰的眼睛亮了,“接着写?”   她深吸一口气,作出决定:“我要开一个新坑,就叫《戚欲5之官宣之后》。”   她顿了下,又补充:“不,应该叫《戚欲婚后之我家宝宝》。”   周菀清捂着嘴笑。玫瑰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了。   “第一章 ,新年第一天,RNR老大在SF论坛发了一张照片,整个灰色地界都炸了……”   玫瑰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消息提示:   【您的专栏博文《戚欲系列》有新回复】   玫瑰点开。最新一条回复是五分钟前的,只有一行表情和一段文字:   【[火][火][火][火][火]玫瑰老师预言家来的。】   玫瑰看着那几个字,深吸一口气。   “菀清。”她喊。   “我觉得我这辈子,值了。”   周菀清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玫瑰姐,我也觉得。”   我们同人女真是太厉害了。   ……   另一边,RNR后勤部休息室里。   单清云坐在沙发边缘,两条腿悬在空中,轻轻晃着。她今天的头发有点乱,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几缕碎发翘了起来。   单西文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一下一下地给她梳头发。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对方。   “哥哥,”单清云仰起头看他,“今天能出去玩吗?”   单西文把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等哥哥把今天的工作完成,就带你出去。”   “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单清云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好!”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我……回来了……”   左蓝溪扒着门框,整个人像要死了一样往里面挪,脸色发白,眼神涣散,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单……西文……”   单西文看了他一眼,手里继续梳头发,“怎么了,一副死样。”   左蓝溪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手都在抖。   “你看到论坛上的了吗?!”   单西文瞥了一眼屏幕,没说话。   左蓝溪一惊一乍地说:“昨晚我喝多了,还以为是幻觉!今早一醒来看到这个,昨晚死去的记忆直接醒过来攻击我,原来是真的!”   他把手机往单西文面前又怼近了一点,“楚先生和那个……那个光是看一眼就像是要把我弄死的红头发的时戚,他们竟然是一对!是gay!”   单西文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顺便伸手轻轻捂住了单清云的耳朵。   “嗯。”   左蓝溪瞪大眼睛,“你就‘嗯’???你‘嗯’什么‘嗯’?!你看到这个消息就这个反应???”   单西文收回手,继续梳头发,“不然呢。”   左蓝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低头看看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楚欲和时戚两个人靠在一起,姿势暧昧,又抬头看看单西文波澜不惊的脸。   “你……你早就知道了?”   单西文没回答。   左蓝溪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他瘫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喃喃自语:“不是……他们……一个是组织老大……一个是S1队长……两个男的……怎么会……”   单西文给妹妹梳好最后一缕头发,用皮筋扎起来,拍了拍单清云的肩,“好了。”   单清云转过头,看了一眼左蓝溪,又看看单西文,小声问:“哥哥,左哥哥说的‘给’是什么啊?”   左蓝溪猛地抬头,“我什么时候说了‘给’?!”   单清云眨眨眼,“就刚才啊,你说他们是‘给’……”   左蓝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不是不是,清云妹妹,我是……!”   单西文面不改色地站起身,牵起单清云的手,“就是给东西的意思。”他说,语气平淡的听不出任何问题。   单清云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   单西文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路过左蓝溪的时候,脚步顿了下。   他低头看着这个瘫在椅子上怀疑人生的人,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绝望的直男。”单西文如是锐评道。   然后就带着妹妹走了。   休息室里只剩左蓝溪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自言自语道:   “不是……真的假的……到底真的假的……” 第70章 新的粉毛帅哥登场   楚家大宅。   客厅里的气氛冷得能冻死人,楚震坐在主位上,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板上。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把平板摔在茶几上,屏幕上是SF论坛的页面。楚欲和时戚两人的照片赫然在目,评论区的数字还在不断往上跳。   楚天娱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不敢说话。   “那个畜生,竟然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还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见!楚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楚天娱咬着牙小声道:“爸,他早就不认楚家了,您还指望他顾及楚家的脸面?”   楚震猛地抬头看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你还好意思说!”   他指着楚天娱的鼻子骂道:“左家的事你处理得怎么样了?啊?那些合作方一个个撤资,项目被人截胡,楚家的产业被人打得七零八落……你跟我说说,你到底在干什么?!”   楚天娱低下头,额头上渗出一片一片的汗珠,“爸,左家那边……左蓝溪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投靠了RNR……”   “我不要听借口!”楚震又狠狠敲了一下拐杖,“楚家现在什么处境你心里没数?再这么下去,我们连这栋宅子都保不住!”   楚天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楚天娱根本抬不起头来。   “爸。”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楚望走进来,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斯斯文文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爷爷,”他走过去,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您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楚震看了他一眼,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还是望儿懂事。”   楚望笑了笑,“爸那边确实有难处,左家来势太猛,我们措手不及也是正常的。”   楚天娱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   楚望在楚震旁边坐下,语气不急不慢:“不过爷爷,我最近找到一个人,或许能帮我们。”   楚震挑眉,“什么人?”   “代号‘白鲸’,”楚望说,“是个神秘黑客,在暗网很有名,据说没有他攻不进的系统,查不到的信息。”   他顿了下,压低声音:“而且,他手里有一份关于RNR的详细情报,包括他们的运作模式、核心成员资料,还有一些……不太能见光的东西。”   楚震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你确定?”   楚望点头,“我已经和他接触过了,他愿意合作,条件是事成之后,要一笔酬劳,数目不小,但对楚家来说,不算什么。”   楚震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楚天娱。   楚天娱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望儿说的这个……我听说过,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楚震收回目光,看着窗外。   院子里,昨晚的残雪未消,枯树在风里轻轻晃动。   “还是望儿有用,”他慢慢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慨,“比他那个哥哥强多了,至少心里还装着楚家。”   楚天娱低下头,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楚望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天色暗下来,又要下雪了。   ……   帝都中心商场里,人来人往。   红灯笼和金丝带挂在天花板上,在空调风里轻轻晃。   三楼的奶茶店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一个粉色头发的男生站在队尾,低头看手机,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嘴里哼着听不清的调。   终于轮到他了,“帅哥,请问你要点……”   “一杯草莓啵啵。”他抬起头,冲柜台的店员笑了笑。   店员在点单屏上的手顿了一下,看着面前这张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心跳都漏了一拍。   “好、好的……”店员脸红了几分,声音不自觉地变小,“那个……请问您是明星吗?”   男生愣了一下笑出声来,“不是哦。”   店员手忙脚乱地打单子,“那、那请您稍等,马上就好!”   “嗯。”男生往旁边挪了一步,靠在柜台上等。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未读消息弹出来。   【楚望】:尽快行动,别让我等太久。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弯,没有回复,把手机揣回兜里。   脑海里,一个机械声响起:【宿主,你真答应他了?那可是这本书里反派boss的弟弟!】   白栖闻在心里嗤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在商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漫无目的地扫。   “你懂什么。”他在心里回话。   “这个世界的原著里,楚望只是个反派小配角,连名字都排不上号的那种,但现在可不一样。”   “你看看现在楚家那个情况,楚震老了,楚天娱是个废物,楚望要是聪明的话,就该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所以呢?】   “所以,他可以当我的踏板。”白栖闻轻描淡写地说。   “直接接近这个世界的大boss楚欲,效率更高,不然总不能让我一个‘无名小卒’跑去RNR总部敲门吧?”   系统沉默了两秒。   【那宿主现在在做什么?来这个世界一周了,宿主每天不是在吃吃喝喝,就是在买买买。】   【宿主现在这个被穿书的原主身份只是个主角团的普通成员,身份也就只是个小黑客。】   【宿主天天这样消费,可能还没和主角团的其他人汇合,就要没钱穷死了。】   白栖闻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还不是因为你。”他在心里咬牙切齿。   “上周突然把我喊来这个新世界,我上一个末世的穿书任务刚完成,连口气都没喘上就被你拽过来了。”   “好不容易逃离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废土世界,来到一个这么超前的架空都市世界,我当然要先把之前没体验过的都体验一遍啊。”   【所以宿主就天天吃?】   “不然呢?”白栖闻理直气壮,“你知道废土世界吃什么吗?压缩饼干!我吃了整整三个月的压缩饼干!”   “我现在看见奶茶,看见蛋糕,看见火锅就恨不得把它们全都打包带走!那都是我拿命换来的!”   系统沉默了,无话反驳。   柜台里,店员把一杯粉色的奶茶递出来,“您的草莓啵啵好了!”   白栖闻接过来,笑着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商场外面走。   吸管戳破封口,草莓的甜味混着奶香涌上来。白栖闻喝了一口,眯起眼睛。   系统又开口了:【话虽这么说,但宿主到底要怎么做?现在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完全乱套了。】   “嗯?”   【原著男主左蓝溪没和女主在一起,反而跑去反派boss的组织当厨师了,原著女主周菀清也天天和RNR那个S1副队长写同人文……】   【还有原著里那个早就该死掉的楚欲不但没死,还把整个RNR整顿得铁板一块。主系统下发的任务是——】   “把这个世界建设成一个美好大世界,完成原剧情未完成的剧情。”白栖闻接话,语气懒洋洋的,“我知道,你每天都说三遍。”   【那宿主打算怎么做?】   白栖闻又喝了一口奶茶,嚼了嚼里面的脆啵啵,口感弹弹的,还挺好喝。   “这还不简单?”白栖闻轻飘飘地说。   “只要把这个世界的反派boss楚欲解决了,不就行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还有他身边的二把手时戚。】   “哦对,那个红头发的。”白栖闻点点头,“顺手一起解决了呗。”   【宿主说得好像去超市买瓶水一样简单。】   白栖闻轻笑一声,不以为意:“本来就是嘛,反派没了,世界就美好了,多简单。”   系统没说话。   白栖闻又喝了一口奶茶,脚步轻快地走出商场大门。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他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那宿主接下来要做什么?】   白栖闻想了想,嘴里含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当然是先和‘主角团’汇合啊。毕竟我这个穿书身份,本来就是主角团的成员之一吧?”   【是,原主‘白鲸’是主角团后期加入的黑客,负责情报支援,按照原著剧情,他应该在左蓝溪重振左家之后,通过左家的关系网加入主角团。】   “那不就得了。”白栖闻把空杯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先去和左蓝溪搭上线,他现在在RNR,那我就去RNR找他好了。”   【宿主打算怎么进去?RNR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   白栖闻歪了歪头,粉色的碎发被风吹起来。   “简单啊。”他说,嘴角微微勾起,“制造‘偶遇’机会不就行了?”   系统又沉默了。   白栖闻把围巾裹紧,往街对面走去。路过一家橱窗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了看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粉色头发,白皮肤,瘦瘦高高的,看着像个大学生。   “对了,”他在心里问系统,“原主那个‘白鲸’的代号,是已经用开了的?”   【是,在暗网小有名气,但还没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那就够了。”白栖闻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给RNR递个信儿就行了,‘白鲸’想和他们谈谈。”   【宿主想谈什么?】   白栖闻把手揣进兜里,呼出一口白气,“谈合作呗。”   “顺便……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世界的反派boss,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71章 好好实践一下   RNR总部顶层办公室。   楚欲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听着巫炘云的报告。   “组织近期的运营数据整体向好,各业务板块均有稳定增长,赌区营收环比上升百分之十二,情报部门的客户转化率提升了近两成……”   “另外,民间风评方面,自从上次南区贫民窟清扫之后,我们在普通民众中的好感度有明显提升,最近一周的正面舆情占比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三。”   楚欲点点头,“继续。”   巫炘云推了推眼镜,翻过一页报告,顿了下,语气变得微妙:“还有就是……关于论坛那边。”   楚欲挑眉,“论坛怎么了?”   巫炘云的视线在楚欲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回报告上,语速不自觉地快了一点:“您和时队长官宣之后,玫瑰副队长……情绪比较高涨。”   “她整合了组织内部论坛上那个……关于您和时队长的同人板块,做成了同人本合集,最近在着手制作实体版,打算作为免费物料分发给同好。”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当然,都是经过删改后的,全是可以放出来的内容。”   楚欲愣了一秒,突然笑了。   “所以,论坛上那个总是写我俩同人的,真的是玫瑰?”他靠在椅背上,话里带着一点玩味。   巫炘云点头,“是,原来您知道。”   “猜的。”楚欲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那个对角色的了解程度,还有情节猜测……以及平日玫瑰看到我俩的反应,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继续鼓励创作,毕竟创作者的灵感才华可是很宝贵的。”   巫炘云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老大这是……默许了别人写他俩同人?   他看着楚欲那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是。”   楚欲以为他没事了,正要扭头和站在身后的时戚说话。   “还有一件事。”巫炘云突然开口。   楚欲转回来,“嗯?”   巫炘云的表情恢复了冷静,语气比刚才更郑重了一点:   “今早,我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对方说知道楚家的一些计划,想告诉您,网上交流不行,必须线下,留下的署名就两个字——‘白鲸’。”   楚欲在转笔的手一下停住。   白鲸。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忽然和某个重要剧情点撞上了。   对了,原著里,主角团还有一个最后登场的成员,超级黑客“白鲸”。一个疯子。   原本应该在左蓝溪重振左家之后加入,作为主角团的情报支援。但现在的剧情已经面目全非,左蓝溪的确去振兴了左家,但是在自己的帮助下。   原女主周菀清没和左蓝溪在一起,反而和玫瑰成了CP头子姐妹花。主角团七零八落,最后一个成员的出现时间自然也往后拖了。   但现在这人,竟然主动来找自己了?   楚欲垂下眼,想了两秒。   “知道了。”他抬起头。   “回复他,明天上午,在我的私人会所见。”   巫炘云点头,合上报告,“那我先下去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楚欲靠在椅背上,转了个方向,面对站在身后的时戚。   时戚一直安静地站着,红发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暖色,黑色的眼睛看着主人,表情平淡,嘴角却忍不住地勾起。等待着主人来和自己说话。   楚欲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样子,突然笑了。   “时戚,”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作为S1队队长,之前都不知道自己小队成员在写我们同人?”   时戚的耳根微微红了一点。   “我知道。”他说。   楚欲挑眉,“你知道?”   时戚点头,语气很温柔:“玫瑰写的第一篇,发出来当天我就看到了。”   楚欲愣了一下,笑出声来,“那你什么都没说?”   时戚看着他,表情有点无辜,“主人觉得我该说什么?她写的是……事实。”   楚欲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嗯?!   他看着时戚那张认真又无辜的脸,半晌说不出话。   “事实?”他重复一遍。   时戚点头,耳朵更红了,“她写的浴缸那篇……和我们有晚的实际情况差不多,只是细节上有一些出入。”   楚欲:“……”   他伸手,拉过时戚的手腕,直接把人拽了过来。   “主人?”   时戚被他拉得往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把楚欲圈在中间。   楚欲仰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   “那她写的办公室那次呢?”他低声问,“也是事实?”   时戚的脸瞬间红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主人,我……”   楚欲低笑一声,捏了捏他的耳垂,“我的小狗,被人写同人写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汇报一下,嗯?”   时戚垂下眼,声音闷闷的:“玫瑰她写的是事实,所以我觉得没必要汇报。”   楚欲看着他这个样子,心软得不行。抬手扣住时戚的后颈,把他拉下来,在唇上亲了一下。   “算了,不追究了。”   时戚的眼睛亮了一点,“主人?”   楚欲松开手,靠回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之后我们倒是可以按照玫瑰写的同人好好实践一下。” 第72章 我当你军师   晚上,RNR总部附近,白夜酒吧。   白夜酒吧是RNR成员常来的一个消遣场所,同时也兼做一点情报交易,算是RNR名下的酒吧,但对外也开放。   酒吧内灯光昏暗,正放着低沉的爵士乐。   白栖闻推门进来的时候,冷风跟着他灌进来,又很快被门挡住。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酒吧大厅。   吧台边上,一个人蓝头发的人正孤零零地坐着。面前的酒杯空了半杯,整个人趴在吧台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蓝色的头发。   白栖闻一下就认出来了。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左蓝溪。   他在心里笑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走过去在左蓝溪旁边自然地坐下。   “一杯和他一样的。”他对酒保说。   酒保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调酒。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激动得不行:【宿主宿主!你怎么知道左蓝溪会在这儿!你好厉害!】   白栖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个傻子,左蓝溪到现在还没追到女主,能不愁吗?大过年的,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这种情节,小说里都写了八百遍了。”   【宿主好懂!】   “废话,”白栖闻的语气懒洋洋的,很是得意,“还得是男人懂男人。”   酒保把酒端过来,白栖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偏头看向旁边的人。   “嘿,这位兄弟。”他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左蓝溪听见。   “嗯?”左蓝溪疑惑地嗯了声,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叫自己。   “怎么了这是?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白栖闻继续跟他搭话。   左蓝溪慢慢转过头,眼神有点涣散,脸颊泛着红。他看了看旁边这个粉色头发的陌生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叹了口气。   “我失恋了。”他含糊地说,看来喝了不少酒。   白栖闻挑了挑眉,“怎么说?”   左蓝溪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重重地放下,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砸进吧台里。   “我喜欢的女生,现在天天磕cp磕得醉生梦死的,根本就不理我啊!”说着,他就痛苦地捂住了脸。   哈……?白栖闻眨眨眼。   左蓝溪继续说,越说越激动:“而且她现在那个样子,天天跟她那个‘姐妹’待在一起,两个人头碰头地看手机、写东西、笑成一团,我真怕她也变弯了!哎!”   说完,左蓝溪就又趴回吧台上,发出绝望的哀嚎,“我的爱情啊!”   白栖闻看了他好一会,沉默半晌。深思熟虑后开口:   “兄弟,别怪我说话难听,但你这根本就是没谈上,所以不叫失恋。”白栖闻残忍地点明事实。   脑子里,系统已经笑疯了:【哈哈哈哈!宿主!你怎么还带这样补刀的哈哈哈哈哈哈!】   左蓝溪猛地抬起头,瞪着白栖闻。   “诶!你这人——!”   白栖闻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脸上堆起一个无辜的笑容。   “别别别,我不是来打击你的。”他说,“我是想说,我可以帮你。”   左蓝溪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你?就你?帮我?”   白栖闻点头,表情认真起来,“追女生,我有经验,我可以当你军师。”   左蓝溪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不是这人谁啊?突然就说帮他……虽然这人……长得的确怪帅的吧,看着是谈过很多恋爱的样子,但是……!   “你?”左蓝溪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重了,“你谈过恋爱?”   白栖闻挺了挺胸,伸手撩了一下自己粉色的碎发,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你看我这气质,这外貌,一看就是情场高手,对吧?”   系统在他脑子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滚。”白栖闻在心里回复系统。   左蓝溪看着他,犹豫了几秒。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空了的酒杯,想到周菀清和玫瑰头碰头看手机的样子,咬紧了牙。   “行。”左蓝溪同意,“那你说说看,你怎么帮我?”   白栖闻轻笑一声,伸出手,“先认识一下,我叫白栖闻。”   左蓝溪握住他的手,视线还有点迷糊,“左蓝溪。”   “左蓝溪。”白栖闻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好名字,来,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我教你。”   两个人拿出手机交换了联系方式。   左蓝溪看着手机通讯录里新加的那个名字,白色的猫头像……这人喜欢猫啊?   白栖闻端起自己的酒杯,冲他举了举,“来,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左蓝溪被他逗笑了,也举起自己已经喝完的空杯子,“行,信你一回。”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系统在白栖闻脑子里幽幽地说:【宿主,您确定您是来当军师的,不是来把人往沟里带的?】   白栖闻喝了一口酒,在心里回了两个字:   “闭嘴。” 第73章 他太聪明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楚欲的私人会所。   楚欲选择的会面包间在二楼最里面,隔音很好,关上窗连街上的车声都听不见。   楚欲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茶,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时戚站在他身侧,红发在室内暖光下显得没那么扎眼,黑色高领毛衣裹住脖子,露出下巴和耳朵。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茶几的茶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欲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二十九分。   也该来了。   下一秒,包厢门被敲响。   “进来。”   门推开,走进来的人让楚欲微微挑了一下眉。   “您好。”白栖闻在门口站定。   粉色头发,白色短外套,里面穿着一件印着夸张涂鸦的卫衣,裤子松松垮垮的,脚上穿的是限量款的运动鞋,手里还拎着一杯奶茶。整个人像是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   楚欲打量了他两秒。这人和他想象中的黑客不太一样。   他以为会见到一个缩在阴影里、眼神阴郁、常年不见阳光的人。眼前这人……怎么说呢,倒像个周末出来逛街的潮男大学生。   “进来坐吧。”楚欲淡淡道。   白栖闻应了声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楚欲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到他身后站着的时戚身上。接着他轻笑一声,举了举手里的奶茶。   “楚先生好,路上堵车,来晚了两分钟。”   “不晚,刚刚好。”楚欲抬手示意对面的沙发,“坐。”   白栖闻坐下来,把奶茶放在茶几上,双腿自然地交叠,整个人松弛得像是来见老朋友。   “白鲸?”楚欲看着他问。   “白栖闻。”他笑了笑,“‘白鲸’是网名,真名就是这个。”   楚欲点点头,没有寒暄的意思,只是看着他。   白栖闻也没打算寒暄,他往前倾了些身体,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开门见山道:“楚先生,那我就直说了。”   “说。”楚欲看着他抬了抬下巴。   白栖闻深吸一口气道:“楚家的楚望联系了我,他想让我帮他查RNR的情报,包括你们的运作模式、核心成员资料,还有其他不太能见光的东西。”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炸开了:【宿主!!!你怎么直接就把底牌亮出来了!这可是反派boss!你就不怕他——】   白栖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怕什么?这叫投名状。”   系统噎住了。什么投名状?!这分明就是主动把底牌交给反派大boss!是找死!宿主还把作死叫这么好听!   系的天!   楚欲盯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所以?”他问。   白栖闻摊开手,笑容坦荡得不像话:“所以我来了,与其帮楚家那个半死不活的主子,不如帮您,毕竟……”他眨了眨眼,“RNR和楚家现在谁更有钱,我还是分得清的。”   楚欲没说话。   他看着白栖闻这张看起来真诚得能发光的脸,慢慢地打量着他。   交谈的几分钟下来,对方语气始终不卑不亢,开场就把楚家的底牌翻过来亮给他看,这不是一个普通黑客会做的事。   太聪明了,甚至聪明得有些过分。   “你想要什么?”楚欲问。   白栖闻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钱,”他说,“够花的钱,还有——一个靠谱的靠山,楚家那种地方,待不长的,我不想等他们倒了再找下家。”   系统在他脑子里小声嘀咕:【宿主说得跟真的一样。】   白栖闻在心里回:“本来就是真的,只不过目的没说全而已。”   楚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原著里的“白鲸”,确实是个缺钱的黑客。哪里有活去哪里,谁给钱就替谁干活,没什么立场,更没什么忠诚可言。   原著里他加入主角团,也是因为左蓝溪出的价够高。现在剧情被自己搅成这样,主角团七零八落,这人没地方去了,跑来投靠自己……这也说得通。   但楚欲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以。”楚欲说。   白栖闻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   “但我有条件。”楚欲打断他,靠回沙发,语气淡下来。   “你加入RNR,来情报部实习,平时听我副手的安排,楚家那边你继续保持联系,他们让你做什么,你来告诉我,明白?”   白栖闻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明白。”他站起来,冲楚欲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楚先生,合作愉快。”   楚欲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立刻握上去。白栖闻的手悬在半空,笑容不变,眼神也不变,只是看着他等待着。   楚欲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伸手同他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   白栖闻笑着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他松开手,“我要说的就这些,那有什么消息我们之后再联系,我先走了?”   楚欲点了下头,“嗯。”   白栖闻转身往外走,经过时戚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对方那道目光从进门到现在就没移开过,一直黏在他身上。冷冰冰的,又饱含强烈敌意。   哈?   白栖闻来不及细品,没有回头直接推门而出。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时戚那个眼神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直盯着您看?】   白栖闻快步走出会所大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不知道。”他在心里说,也觉得奇怪,“我怎么感觉那不是普通下属看陌生人的眼神?这人怎么回事?”   他想了下,又说:“你把时戚这个角色的详细资料调给我看看,原著里我记得他只是个反派配角吧?”   【宿主稍等。】系统安静了两秒,【……宿主。】   “嗯?”   【调取不了。关于时戚这个角色的资料……显示无法调取。】   白栖闻的脚步顿了下,他站在路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眉头微微皱起来。   “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资料。】   【原故事里的角色资料都是公开的,按理说每个角色都有对应的档案……】   【但时戚的档案是空的。】   【不对,不是空的,是……被锁定了?总之我也说不清楚……】   白栖闻沉默了。他当穿书者这么久,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但他站在风里又想了想,觉得也挺无所谓的。反正就是个原著里的小配角,有没有资料都一样。   再说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已经乱成这样了,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白栖闻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往街对面走去。   “算了。”他在心里说。   “先搞定左蓝溪那个傻小子,他才是正事。”   ……   会所包间里,门关上的一瞬间,时戚就从楚欲身侧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到窗边,视线落在楼下会所大门口,看着白栖闻走出来,渐行渐远。   楚欲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没喝,只是看着茶面上自己的倒影。   “主人。”时戚突然开口。   “嗯?”   “这个人……”时戚顿了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让我感觉不太舒服。”   楚欲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时戚转过身,面对他。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嘴唇微微抿着。这是他不高兴时才有的小动作。   “他太聪明了。”时戚轻声说。   “进门就看了一圈,先看您,再看我,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把楚家的底掀了,这种人……不像是来投靠的。”   楚欲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呢?”   时戚沉默了一下,选择继续说:“……他说他缺钱,但他穿的那双鞋,是限量款,全球不到一百双,缺钱的人……应当不会这样冲动消费。”   楚欲笑出了声,“我家小狗真聪明。”他放下茶杯,朝时戚伸出手,“过来。”   时戚快步走过来握住楚欲的手,在主人身边坐下。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楚欲说。   时戚没说话,耳尖红红地被主人握着手,认真地看着主人。   楚欲捏了捏他的手指,“所以你觉得,他不是真心来投靠的?”   时戚想了想,回答:“不一定是假的,但一定没说完整。”   楚欲点点头,往后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对面的空沙发上,白栖闻刚才坐过的地方。   “让夜枭盯紧他。”他说。   “白栖闻进组织之后,巫炘云那边也要盯着,这个人的确太聪明了。”   甚至聪明得有些不对劲。   时戚握紧了楚欲的手,“我明白,主人。”   楚欲偏头看他,笑了笑,“不过也好,聪明人用好了,比十个左蓝溪都管用。”   毕竟是原故事主角团的最后一个成员。如果真能收过来为他所用,倒也不错。   不管对方藏着什么目的,放在眼皮底下盯着,总比放在外面乱跑强。 第74章 主人永远只看着我   晚上,顶层公寓浴室里雾气氤氲,气氛暧昧。   楚欲先跨进浴缸,温热的水漫过腰际,他舒了一口气,靠在缸壁上,后脑勺枕着边缘,眯起眼。   时戚正站在一旁脱衣服,黑色毛衣从下摆往上掀,露出腰腹和线条分明的肩背。   楚欲眯着眼看他,勾了勾手指。   “进来。”   时戚把脱下来的衣服搭在架子上,跨进浴缸,水面上涨,漫过两个人的身体。   他一点点挪过去,从后面抱住楚欲,双臂环在主人腰间,下巴抵在对方肩上。   “主人。”   “嗯。”   楚欲往后靠了靠,整个人躺进他怀里,闭上眼。   “您舒服吗?”时戚低声问。   “嗯。”   时戚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嘴唇贴着主人的耳廓,没再说话。   热气蒸腾上来,浴室玻璃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楚欲的思绪开始慢慢飘远。   楚家。   白栖闻今天说的那些话又浮上来。楚望联系了他,想查RNR的情报,想搞垮RNR,想杀他。   明明楚家都派过狙击手了,都被左蓝溪反水告密了,都被左家打得快破产了,还是不死心,还是想杀他。   楚欲在心里冷笑一声。   楚家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管怎么说,“楚欲”这个名字,好歹也是楚家的一份子吧?   他们流着一样的血,有着一样的姓。结果呢?楚家人恨不得他死。   根本就没把他当家人。   就算到了这个世界,还是一样。   姓楚的,照样不把他当人。   楚欲的眼皮垂下来。也好。既然这样,他也完全不用顾忌什么“一家人”“同一个血脉”了。   这种家人,不要也罢。   雾气渐渐模糊了视线,楚欲突然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他穿书之前的世界,他的另一个“家”。   男人喝醉了就砸东西,拳头落在身上比骂声先到。母亲走的那天,拎着一个箱子,头也没回。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妈妈消失在巷子口,手里还攥着对方临走前塞给他的半块面包。   后来就是他一个人了。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扛。   再后来……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来着?   ……不记得了。   楚欲微微蹙眉,有些奇怪。   为什么自己二十一岁那年的记忆都很模糊。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那一年做什么,就像是人生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空白。记不太真切,也想不起来。   ……太奇怪了。   楚欲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泡了多久,时戚的手臂一直环着他没动,温热的呼吸贴着主人的颈侧,酥酥软软的。   忽然对方的嘴唇落在他了脸颊上。   “主人。”时戚的声音低低的,从背后传来,“您在想什么?”   楚欲回过神来,偏了下头,“没什么,想起一些……家里的事。”   时戚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紧得像在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主人……不要想别人。”   楚欲愣了一下。   时戚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像在乞求,又像是在要求,一字一句低声道:“不管是谁,都不要想,主人……只想我一个人。”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到楚欲能感觉到时戚胸腔里心跳的力度。缠绕着,绞紧着,要把他整个人完完整整地占住。   时戚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被水声淹没:“……主人眼里只有我。”   “心里也只有我。”   “不要看其他任何人。”   楚欲没说话,他靠在时戚怀里,感受着那双手臂紧紧环着自己,忽然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楚家想杀他又怎样?另一个世界的破事又怎样?   那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他的。   他过去二十六年来的人生里,经历太多太多的事,也拥有过太多,但那些所有都不是真正属于他的。   但身后的这个人是。时戚是他的。   楚欲转过身,面对着时戚。水花溅起来,落在两个人胸口。他伸手捧住时戚的脸,拇指抚过他的眉骨、颧骨、唇角,一路向下。   “好,”他说,声音很轻,“只想你。”   “主人……”时戚的黑眸里映着灯光,亮得不像话。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楚欲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楚欲的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他的锁骨上,慢慢往下,指尖划过湿漉漉的皮肤。   时戚的呼吸越发错乱:“您别这样摸……”   楚欲看着他,嘴角弯起来,“小狗。”   “玫瑰写的浴室那篇,你还记不记得?”   时戚耳根立刻红了,“我……”   他当然记得,那篇他看过,细节写得……和实际情况差不多。   楚欲的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慢悠悠的,“你说她写的是事实,那今天……要不要再验证一下,有没有新的细节可以补充?”   时戚的喉结动了动,他看着楚欲的眼睛。亮的,热的,像一点火星子,却落在了干燥的柴上。   “嗯……”   他慢慢低下头,吻住了主人泛红的唇。   水声晃动,灯影破碎。   雾气越来越浓,玻璃上的水珠汇成一道道细流,蜿蜒而下。   朦胧的水汽里,两个人的轮廓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安静下来。   时戚把楚欲从水里捞出来,仔细清洗完后用浴巾裹好抱回床上。   楚欲靠在他怀里,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沾着水珠,脸颊泛着薄红,整个人像是被泡软了、揉碎了,又重新拼了起来。   时戚把他放好,拉过被子盖住,侧躺下来把人温柔揽进怀里。   楚欲的呼吸均匀又绵长,早就睡着了。   时戚没有着急闭眼,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床头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月光。   时戚用眼睛慢慢描摹着主人的轮廓,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尖,再从鼻尖到嘴唇。像在确认什么。   他把手臂收紧了一点,楚欲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时戚看着主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涨潮。   主人。他的。   这两个词叠在一起,像烙铁,在心底烫出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洞。   他想起今天那个粉色头发的人,那人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他觉得不安。那种人靠近主人,不会只是投靠那么简单。   如果那个人敢对主人做什么……时戚垂下眼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东西。   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主人。谁都不行。   ……但如果有人真的动了那个念头呢?   时戚的手轻轻抚过楚欲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但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磨,慢慢咬,越收越紧。   主人的眼睛就该只看他……主人的手只能碰他……主人的心里,也只能装着他一个人。   时戚把脸埋进楚欲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沐浴露的香味,还有主人身上自己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他感到安心。   如果谁敢把主人从他身边抢走,他会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但如果主人自己要走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时戚的手立刻顿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按了回去,按到最深的地方,再用土埋上。   不会的。   主人说过,只想着他。主人亲口说的。在浴缸里,看着他,捧着他的脸说的。   主人不会离开他的。   时戚闭上眼睛,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呼吸交织在一起。   ……主人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第75章 你这是在坑他!   第二天上午,后勤部休息室。   左蓝溪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也不吃,就那么叼着。   好无聊。   周菀清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还搁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嘴角时不时勾起来,有时候还会抿着嘴笑一下,脸颊泛红,然后继续敲。   左蓝溪偷偷看了她一眼,又看一眼。   菀清这是在写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那是在工作吗?工作能笑成这样?该不会又是在写那个什么……同人吧。   他一想到“同人”两个字,就两眼一黑,心里一阵酸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又塞回去。   单西文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件粉色的毛衣,正在缝扣子。   那件毛衣很小,一看就是给小孩穿的。   左蓝溪看了他一眼,“你还会缝衣服?”   单西文头也没抬,“给我妹的。”   左蓝溪“哦”了一声,又瘫回去了。   三个人各干各的,休息室里安静得只有键盘声。   左蓝溪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门突然就被推开了。   巫炘云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各位,介绍一下,这是组织新来的实习成员,老大说先安排跟你们一处休息室,平时多照顾下。”巫炘云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   左蓝溪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接着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嗯?!”   粉色头发,白色卫衣,一脸笑眯眯的表情。门口那人也看到了他,冲他眨了眨眼。   “又见面啦,蓝兄。”   左蓝溪张大嘴巴,手指着他,声音都变形了:“你、你大爷的!你原来是组织的‘空降’成员?!”   白栖闻笑得更欢了,走过来自来熟地拍了拍左蓝溪的肩膀。   “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嘛。”   左蓝溪一脸懵,“帮我?帮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立刻捂住白栖闻的嘴,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白栖闻无辜地眨眨眼。嗯?到底谁声音大了啊?   周菀清从电脑后面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单西文也抬起头,视线在白栖闻身上停了一秒,又低下头继续缝毛衣。   巫炘云扫了一眼这混乱的场面,面不改色地转身走了,“人送到了,情况也交代完了,就这样,走了。”   巫炘云人一走门一关,白栖闻立刻把左蓝溪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扒下来,笑眯眯地转向其他人。   “大家好,我叫白栖闻,新来的,请多关照。”   周菀清礼貌地点点头,“你好,我是周菀清。”   单西文头也没抬,“单西文。”   白栖闻的目光在周菀清身上多停了两秒,然后收回冲左蓝溪使了个眼色。   左蓝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栖闻揽着肩膀拖到了角落。   “你干嘛?”左蓝溪警惕地看着他。   白栖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过来人”的笃定:“帮你追她啊,不是说好了吗?”   左蓝溪的脸咻一下红了,“谁、谁跟你说好了……”   “前晚在酒吧,你亲口说的,你失恋了,要追她。”白栖闻理直气壮,“我现在可是你军师。”   左蓝溪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白栖闻拍拍他的肩,“放心,交给我。”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宿主,您真的会追人吗?】   白栖闻在心里回:“不会。”   【那您——】   “但我看过很多小说啊,理论丰富。”   系统沉默了。   不对,这是一回事吗?   ……   午饭时间,组织食堂。   白栖闻端着餐盘,不动声色地坐在了周菀清对面。左蓝溪端着盘子,在旁边站了两秒,白栖闻冲他使了个眼色——“坐啊!”   左蓝溪点点头,硬着头皮坐下。   白栖闻咬了一口鸡腿,若无其事地开口:“菀清姐,你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啊?”   周菀清想了想,“写东西。”   “写什么类型的?”   周菀清的脸稍稍红了一下,“就是……随便写写,不值一提。”   白栖闻笑了,“我猜是小说吧?女孩子一般都喜欢写小说。”   周菀清点点头,眼睛亮了一点,“嗯,算是吧。”   白栖闻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左蓝溪一下。左蓝溪被踢得一激灵,差点把筷子掉了,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个……我也喜欢看小说!”   周菀清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笑了笑,“是吗?你平时看什么类型的?”   左蓝溪卡壳了。   他重振左家以来,一直看的都是商业报告和财经新闻,上次看小说还是在高中语文课本里。   “就是……那种……”左蓝溪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准确来。   白栖闻看不下去了,替他接话:“他喜欢看言情,特别是那种校园暗恋的。”   周菀清“哦”了一声,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左蓝溪在桌子底下疯狂踩白栖闻的脚。白栖闻面不改色地继续吃鸡腿。   系统在白栖闻脑子里嘎嘎乐:【宿主,您这不是在帮他,您是在坑他!】   白栖闻在心里咬牙:“闭嘴,这只是第一回合。” 第76章 兄弟,帮你认清现实   下午,组织常规值班结束。   白栖闻又想出了新招。   “菀清姐,左蓝溪说他最近发现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想请你一起去尝尝,当是欢迎我入职?”   左蓝溪瞪大眼睛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了?   白栖闻冲他使眼色:你配合就行!   周菀清犹豫了一下,“今天吗?可是我还约了玫瑰姐……”   “就一小会儿!”白栖闻抢着说,“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周菀清看了看左蓝溪,对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笑容。   “……好吧。”周菀清终是不忍戳破,点了点头。   左蓝溪心里一阵狂喜。兄弟,真给力啊!“约会”机会这不就来了?   结果三个人刚走出RNR大门,就迎面碰上了归来的玫瑰。   玫瑰眼睛一亮,“菀清!你来得正好!我昨晚想到一个新梗,你快来帮我看看!”   周菀清的眼睛瞬间亮了,比白栖闻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亮。   “什么梗?什么梗?”   玫瑰一把拉住她的手,“走走走,去我那边说!”   两个女生手挽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左蓝溪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家甜品店的地址,风一吹,纸片哗哗响。   白栖闻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揽住左蓝溪的肩膀,语气沉重:“兄弟。”   左蓝溪没说话。   白栖闻深吸一口气,“我感觉……周菀清这不只是对你没兴趣。”   左蓝溪慢慢转过头,眼里还闪着最后一丝残存的希望。   白栖闻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她是直接对你这个性别的人没兴趣啊。”   左蓝溪:“…………哈?”   他的脸像被人用平底锅拍了一下,又黑又青,嘴巴大张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左蓝溪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这什么意思?什么叫对我这个性别没兴趣?她不是女生吗?她不是应该喜欢男生吗?”   白栖闻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同情。   “兄弟,你有没有想过,她天天跟玫瑰待在一起,头碰头地看手机电脑、写东西、笑成一团,那写的什么东西,你心里没点数吗?”   左蓝溪张着嘴,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周菀清和玫瑰凑在一起看电脑,两个人脸红红的,笑得前仰后合。   周菀清每次提到玫瑰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语气都变快了。周菀清拒绝他的邀约,说“我约了玫瑰姐”。   左蓝溪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声音都在发抖:   “你是说……她喜欢……”   白栖闻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八九不离十。”   系统在白栖闻脑子里已经笑疯了:【宿主!您看看他的脸色!哈哈哈哈哈哈!您这是帮人还是杀人啊!】   白栖闻在心里叹了口气:“我这是在帮他认清现实,长痛不如短痛。”   【您确定不是在帮他提前体验人生的残酷?】   白栖闻没理系统,看着左蓝溪那个石化的样子,又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兄弟,我请你喝酒。”   左蓝溪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头发在风中凌乱。   “我不信……”他喃喃地说。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白栖闻看着他,没说话。   左蓝溪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他,“你不是说你是情场高手吗?你不是说你有经验吗?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白栖闻沉默了一下。   “办法倒是有。”   “什么办法?”   “换个目标。”   左蓝溪瞪着他。   白栖闻摊开手,表情无辜,“我说真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你看你这条件,这长相,这出身……追你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帝都大门口,你干嘛非吊死在一棵树……”   “闭嘴。”左蓝溪咬牙切齿。   白栖闻乖乖闭嘴了。   系统在他脑子里小声说:【宿主,您这军师当的,第一天就把人家军心搞没了。】   白栖闻看着左蓝溪垂头丧气的样子,在心里回了一句:“没办法,事实就是这么残酷,我只是那个负责传递事实的人。”   “再说了,他自己看不出来,我帮他看出来了,这难道不算帮忙吗?”   系统感到无语。   白栖闻看着左蓝溪越走越远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追上了去。   “哎,蓝兄,等等我,酒还喝不喝了?我请客。”   左蓝溪头也没回,蔫巴巴的,“喝,你请。”   “行。”白栖闻笑嘻嘻地跟上去,“那说好了,喝完这顿,明天开始认真工作,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左蓝溪没说话,还沉浸在“认清”的悲伤中。   白栖闻拍拍他的肩,“放心,有兄弟在,不会让你一个人郁闷的。”   “哎!你这家伙……”左蓝溪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但还是没甩开他的手。   “真的真的,蓝兄,你听我一句劝,咱们还是得靠自己啊……别整天想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咱们还是要认清现实,讲究实际一点啊。 第77章 你跟我一间房   楚家大宅。   楚震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拐杖,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平板屏幕上。财经新闻又换了一轮,但没有一条和RNR有关。   他皱起眉,转头看向旁边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的楚望。   “望儿,怎么最近新闻上都没有RNR的消息?你那个朋友,到底有没有在做事?”   楚望抬起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爷爷,您别急,他那边可能正在准备,这种事儿急不得。”   他低头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给那个特别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行动?快点。】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楚望盯着屏幕,拇指慢慢划着手机边缘,一条回复弹出:   【白鲸】:知道了。   楚望的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抬头看向楚震。   “爷爷,他回我了,说马上就会行动,您再等等。”   楚震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视线重新落回平板上,但紧皱眉头依然没松开。   ……   RNR顶层办公室。   白栖闻站在办公桌前,一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比划着,样子比上次来见楚欲时更加松弛。   “总之就是这样,楚家那边开始催我尽快动手了。”   他顿了下,看向楚欲,“我已经按照您说的,先耗着他们,没打草惊蛇。”   楚欲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很好,就先这样钓着楚家。”   白栖闻点点头,正准备开口说“那我先走了”,楚欲忽然换了个姿势,往前倾了倾,手撑在了脸上,喊他:   “对了,听说你最近在帮左蓝溪追人?”   白栖闻脸上笑容没有变,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果然,这家伙一直在派人盯着自己。表面上把他扔到情报部,让巫炘云管着,但眼线没少安排。   白栖闻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了一点无奈:“是,我帮了一天,但结果不太好。”   楚欲:“怎么说?”   白栖闻摊开手,“我帮他分析了一下局势,得出的结论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用,周菀清对他这个性别的人根本没什么兴趣。”   楚欲愣了一下,笑出声来:“你这到底是帮忙还是帮倒忙啊?”   白栖闻一脸无辜,“我这是帮他认清现实,俗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他现在虽然不甘心,但已经准备放弃了,总比一直吊着强吧?”   楚欲笑着摇了摇头,视线在白栖闻脸上停了一秒,忽然问:“话说你怎么知道左蓝溪喜欢的是周菀清?”   白栖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当然是因为原——”   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系统在他脑子里直接炸开了:【宿主!!!你千万不能说!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一旦被书中角色知道了这个世界是会直接崩坏的!】   白栖闻的瞳孔骤然收缩,但只用了不到半秒就接上了话:“——原来是个人就知道啊!左蓝溪那个样子,太明显了,天天盯着人家看,人家一笑他就脸红,瞎子都看得出来。”   他说完笑了笑,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欲看着他,也淡淡笑了笑。   “也是。”   白栖闻松了口气,连忙说:“楚先生,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情报部那边还有活儿。”   楚欲点头,“去吧。”   白栖闻立刻转身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忙,顺便把门也带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楚欲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关上的门上,没有动。   原……   白栖闻刚刚突然停住的那个字慢慢浮现在他眼前,让人忍不住在意。   “原来是个人就知道”这句话接得太快也太急了,反倒像是在掩饰什么。   而在那之前,那个没说完的字,是“原”。原什么?原来?原本?还是……   原著?   楚欲垂下眼,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白栖闻这个人,和他印象里的“白鲸”不太一样。   原著里的白鲸是个阴郁的黑客,缩在暗处,不爱说话,眼神阴鸷,像一只随时会咬人的老鼠。   但现在这个白栖闻,阳光、话多、自来熟,穿着一身潮牌,像个来体验生活的男大学生。   一个人的性格可以因为剧情改变而不同,但差异这么大……楚欲的思绪停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穿书之后,他也和原主完全不同,但那是换了芯。那白栖闻呢?   楚欲没有继续往下想。毕竟这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他不可能因为一个没说完的字就断定什么。   但总是有疑问在那的。   楚欲收回视线,侧过头冲身后的人勾了勾手。   时戚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到他身边,“主人。”   楚欲仰头看他,伸手拉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马上要三月了。”楚欲说,语气变得温柔,“我记得快到组织的‘春日游’活动日了吧?”   时戚点头,“每年三月,RNR季度贡献靠前的成员,公费旅游度假,三天两夜,去年去的是海边,前年是温泉。”   楚欲轻笑一声。原著里,左蓝溪就是趁着这次外出团建,RNR总部空虚的时候,带人攻击了RNR。   那是原著的一个重要剧情转折点,但现在左蓝溪已经在他这边了,主角团也全数倒戈,应该没人会趁着团建来偷袭了。   但谁知道呢?   剧情已经被他搅成这样了,也许会发生点别的什么有趣的事。   “让巫炘云提前把消息发下去,”楚欲说,“这次去个好地方,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时戚点头,“好。”   楚欲拉着他的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时戚顺势弯下腰,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还有,”楚欲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笑意,“这次团建,你跟我一间房。”   时戚的耳根红了,但没有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楚欲低笑一声,扣住他的后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去吧。”   ……   走廊里,白栖闻快步走向电梯。脑海里系统的声音还在响:   【宿主!您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   白栖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所以我不是收住了吗?”   【就差一点点!】系统还在后怕,【要是说出来了,这个世界就直接崩了!到时候主系统追责,咱俩都完了!】   “行了行了,”白栖闻不耐烦地打断它,“这不是没说出来吗?别念叨了。”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着电梯上来。   系统沉默了两秒,又开口:【宿主,您来这个世界之后,整天玩,之前一个人玩就算了,现在还拉着这个世界里的男主左蓝溪,两个人成天玩儿,您还记得您的任务是什么吗?】   白栖闻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门开了。   左蓝溪站在里面,手里拎着两根鱼竿,看见他眼睛一亮。   “白兄!正找你呢!走走走,城南新开了一个钓鱼场,说是空运的海水鱼,淡水也能钓!我请客!”   白栖闻笑了,一步跨进电梯。   “来了来了。”   电梯门关上,数字往下跳。   系统在他脑子里幽幽地说:【宿主,我怎么感觉你现在gaygay的了?】   白栖闻在心里回了一个字:“滚。”   “这叫跟男主打好关系。”   系统没接这个话茬,换了语气,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宿主,上头来通知了,如果再不推点任务进度,就要派另一个‘灵魂’暂时进入宿主身体,帮宿主完成任务了。】   白栖闻挑了挑眉,在心里笑了一声:   “还有这种好事?自动帮做?你们现在这穿书系统是真的越来越智能了哈。”   系统沉默了,【宿主,您就这么不着急吗?】   白栖闻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语气懒洋洋的:“急什么?我问你,我们的任务目标是什么?”   【把这个世界建设成一个美好大世界,完成原著未完成的剧情。】   “那现在怎么就不算美好大世界了?”白栖闻理直气壮地说。   “楚欲专心搞公益,把组织建设成一个正规化‘公司’,左蓝溪和我就整天玩玩,这世界多美好、多和平啊?”   “我现在每天在这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五险一金,说实话,我都不想走了。”   系统卡壳了。   【……任务完成标准以主系统那边审核为准。】系统弱弱地说。   【不过宿主说的好像也没错……?好像现在这个世界是还挺美好的……?】   白栖闻笑了一声,“这不就是嘛。”   电梯到了一层,门打开。左蓝溪先走出去,回头冲他招手,“快点快点,晚了没位置了!”   “诶,来了!”白栖闻立刻跟上去,阳光从总部大门的玻璃顶棚照下来,落在他粉色的头发上。   系统看着白栖闻,独自疑惑:“宿主你这样整天不务正业,真的能行吗……?” 第78章 这可是五万一晚的酒店!   “春日游”活动的公告是在三日后发布的。RNR总部论坛在公告发出的那一刻,服务器差点被挤崩。   【重磅!!!今年春日游去东区白鹭湾度假区!老大直接包下了一整个别墅酒店区!】   帖子的标题后面跟着三个火红的“爆”字,回帖数在十分钟内就破了一千。   【卧槽白鹭湾???那个一晚上五万起步的白鹭湾???】   【不是,包下整个?那得多少钱啊我的天】   【老大的钱包还好吗……】   【回复:你在质疑RNR的财力?】   【不是质疑财力,是质疑老大的消费观。】   【别管多少钱了,问题是谁能去啊?公告说了,季度贡献前五十名。】   【前五十……我第两百三十七,再见。】   【回复:我第三百零一。】   【我第四百八。】   【你们都是怎么活过这个季度的?】   【有没有前五十的大佬出来走两步?】   【回复:第五十一名,想死。】   【第四十九名,谢谢大家,我会替你们好好享受的。】   【楼上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话说S1队是不是全员都能去?他们那个贡献值……】   【回复:废话。S1队人均贡献值是普通成员的十倍。】   【十倍???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南区贫民窟那一次,够他们吃一年的。】   【好吧,服气。】   【只有我在意“包下整个别墅酒店区”这件事吗?老大不会是要在那里搞什么大动作吧……】   【回复:想多了,就是单纯的团建。】   【真的吗?上次老大说“单纯的团建”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们忘了吗?】   【发生了什么?】   【老大官宣了。】   【回复:……】   【……】   【这次该不会要现场结婚吧?】   【你别说了,我现在就去抱玫瑰副队长的大腿求她带我去。】   【玫瑰副队长?她能带人?】   【你不知道吗?她那个贡献值,带三个都绰绰有余。】   【玫瑰姐!!!带带我!!!】   论坛里热火朝天,线下也不遑多让。   后勤部休息室里,左蓝溪趴在沙发上,把公告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到失落,从失落到不甘,再从不甘到认命。   “五万块一晚的酒店……我都好久没住过了。”左蓝溪瘫在沙发上喃喃自语。   白栖闻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你不是左家少爷吗?”   “那自己花钱住,和别人包下给你住感觉是不一样的!”左蓝溪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白栖闻笑了声,“那你现在努力点,下个季度冲进前五十不就行了。”   左蓝溪沉默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向白栖闻。   “你知不知道我在烹饪部,每天的日常是什么?”   “什么?”   “打碎盘子,洗碗,被鲨鱼骂,再打盘子,再洗碗,再被鲨鱼骂。”   左蓝溪一脸幽怨,“我拿什么冲前五十?拿我打碎的盘子吗?”   白栖闻没忍住,笑出了声:“左蓝溪你真的是魔丸吧哈哈哈!”   左蓝溪瞪他一眼,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声音闷闷的:“算了,你们去吧,我看家。”   周菀清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单西文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还在缝那件粉色毛衣,头也没抬。   白栖闻拍了拍左蓝溪的肩,正准备说什么,门突然被推开了。   巫炘云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左蓝溪,周菀清,单西文,白栖闻。”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巫炘云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老大说了,这次春日游,你们四个也去,算特批。”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秒。   左蓝溪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什么?!”   巫炘云面无表情地重复:“春日游,你们也去,老大特批。”   左蓝溪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看看白栖闻,白栖闻耸耸肩,“被幸运女神……哦不男神眷顾了吧。”   再看看周菀清,周菀清捂住了嘴,眼睛亮亮的,“天啊……”   又看看单西文,单西文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接着继续缝,嘴角微微弯了一点。   “为什么?”左蓝溪不可置信地问。   巫炘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老大说的,你有意见?”   左蓝溪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巫炘云点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左蓝溪一把抱住白栖闻的肩膀,声音都高了几个度:“呀呀呀呀我能去了!我能去五万块一晚的酒店了!”   白栖闻被他勒得够呛,拍着他的手臂,“松开松开,要死了……”   左蓝溪松开他,在休息室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看向周菀清。   “菀清,你也去?”   周菀清点点头,脸微微泛红,“嗯。”   左蓝溪的表情变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挠了挠头,转过身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白栖闻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系统在他脑子里小声说:【宿主,您这位兄弟,还没死心呢。】   白栖闻在心里回:“随便他,这人不多撞几次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第79章 我要见证历史了   另一边,S1队驻地。   消息传到的时候,玫瑰正在沙发上盘着腿看论坛,看到公告的那一刻,她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白鹭湾!!!老大包了整个白鹭湾!!!”   鲨鱼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你小声点行不行?”   “小声不了!”玫瑰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转圈,“五万块一晚!五万块!老大包了整个!我还没住过那么贵的酒店!”   深海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你上季度贡献值全队第三,肯定能去。”   “我知道!”玫瑰还是停不下来,“但我激动啊!那可是白鹭湾!海景别墅!无边泳池!米其林餐厅!”   夜枭靠在墙角,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听说那边有高尔夫球场。”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夜枭面无表情地说:“我想试试。”   鲨鱼张大了嘴巴,“你?打高尔夫?”   夜枭懒得理他。   玫瑰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攻略了,“我得带什么衣服?泳衣一定要带,那边有无边泳池,拍照肯定好看,防晒也要带,虽然才三月但海边紫外线强……”   驻地门被推开,时戚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   玫瑰眼尖,第一个看见了,“队长!”   她兴冲冲地迎上去,视线落在时戚手里的盒子上,笑容变得意味深长,“队长,你手里拿的什么呀?”   时戚的耳根红了一点,“……没什么。”握着盒子的手稍稍收紧了点。   玫瑰没追问,只是笑眯眯地“哦”了一声,声音拉长。   “好好好,没什么就没什么。”她转身走回沙发,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玫瑰】:菀清菀清!!!队长拿了一个小盒子回来!!!丝绒的!!!深蓝色!!!巴掌大小!!!   【菀清】:???戒指盒???   【玫瑰】:我没看清!!!但他耳朵红了!!!红了!!!   【菀清】:……!!!   【菀清】:你是说……时队长他……???   【玫瑰】:我不确定!!!但那个盒子那个大小那个材质!!!八九不离十!!!   【菀清】:天哪天哪天哪!!!   【玫瑰】:冷静!!!我们要冷静!!!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不要声张!!!   【菀清】:好!!!我冷静!!!我冷静不下来!!!   玫瑰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一种“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什么都知道”的笑容,坐回沙发上继续看攻略,但接下来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时戚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穿过客厅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帝都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从海的方向吹过来。时戚靠在栏杆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盒子。   打开,里面正躺着一枚钻石戒指。   铂金的圈,细窄的一环,上面嵌着一颗不大不小的钻石,闪着细光。   时戚翻过戒托,内圈刻着几个小字:   “Master of Shi Qi”   (时戚的主人)   时戚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慢慢摩挲着那行刻字。   这是他要送给主人的。   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计划了。   计划要向主人求婚,要送主人戒指。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落进土里,不知不觉就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时戚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同样的铂金圈,同样的钻石,同样的光泽。内圈刻着另外几个字:   “Chu Yu‘s Puppy”   (楚欲的小狗)   时戚看着这行字,耳朵慢慢红起来。   他当时刻这个的时候犹豫了很久,觉得太直白了,又觉得只有这个最合适。他是主人的小狗。   五年前就是,从今往后也是。这个身份不是耻辱,而是一种荣耀。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想要的身份。   他把两个盒子握在手心,低头看着。   ……主人会答应吗?   主人会想要这种承诺吗?   时戚垂下眼,风把他的红发吹起来,拂过眉眼。   想了好一会,最终他把盒子收进口袋最深处,转身走回屋里。   玫瑰正坐在沙发上,余光一直盯着阳台的方向。看见时戚进来,她飞快地收回视线,假装在看手机。   时戚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玫瑰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玫瑰。”时戚喊她。   “嗯…嗯?”玫瑰紧张应着。   时戚看着她,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耳朵红红的。   “那天……你带相机。”   玫瑰愣了一下。啊?   时戚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等他走远了,玫瑰才慢慢反应过来,她立刻拿起手机,给周菀清发了一条消息。   【玫瑰】:菀清。   【菀清】:怎么了怎么了??   【玫瑰】:我可能真的要亲眼见证历史了。   【菀清】:?????!!!!!   ……   “春日游”活动前一天晚上,顶层公寓里。   楚欲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曲起来搭在坐垫边缘,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巫炘云发来的最终行程单。   他漫不经心地划拉着,余光瞥见时戚在卧室和客厅之间进进出出。   两个大行李箱正敞开着,并排躺在客厅地板上。   时戚从衣帽间出来,怀里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蹲下来,一件一件往箱子里放。   放完衣服,他又起身去浴室,拿了一整套新的洗漱用品,装进另一个袋子。   楚欲放下手机,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笑。   “时戚,我们两个的东西哪有这么多?用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时戚回过头,表情认真,“主人,不够。”   他一边说,一边蹲下来继续整理,一样一样地数:“除了衣服和洗漱用品,我还带了主人的睡衣两套,我的睡衣一套,浴巾两条,酒店的浴巾主人用不惯……”   “拖鞋两双,酒店的拖鞋不合脚,主人的枕头,酒店的枕头太软,主人睡了脖子疼,还有……”   他从箱子侧面掏出一个保温杯,“主人的茶,酒店的茶不好喝。”   楚欲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戚又掏出一个东西,“眼罩,主人睡觉怕光。”   楚欲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什么时候怕光了?”   时戚看着他,耳根微微红了一点,但语气很认真:“上次窗帘没拉严,主人翻了好几次身。”   楚欲愣了一下,笑了笑:“行吧。”   时戚转过身,继续往箱子里塞东西。楚欲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从沙发上起来,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小狗,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家都搬过去?”   时戚的手顿了一下,“主人,我还带了药箱,创可贴、碘酒、感冒药、胃药……”   “够了够了。”楚欲笑着打断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算了,带就带吧,反正车够大。”   时戚偏过头看着主人,嘴角微微勾起。   “嗯。” 第80章 团建团建团建   第二天一早,RNR总部楼下就停着几辆豪华大巴,车身上还贴着“RNR春日游·白鹭湾”的彩色大贴纸标识。   左蓝溪从出租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那几辆大巴,眼睛瞪得老大。   “豪华大巴……一辆坐十来个人设备齐全的那种……RNR这么有钱的吗……连大巴也选最豪华的?”   白栖闻跟在他后面下车,手里拎着一个轻便的旅行袋,肩上还斜挎着一个电脑包,嘴里慢悠悠地嚼着一颗刚拆开的软糖。   “你一个左家少爷,看见几辆大巴就激动成这样?”   “左家是左家,我是我。”左蓝溪头也没回,眼睛还黏在大巴上,“我重振左家之前出门都是坐地铁的。”   白栖闻嗤笑一声,往嘴里又塞一颗软糖,“哦。”   很快,人就都陆陆续续的到齐了。   S1队的几个人从驻地那边走过来。   玫瑰拖着一个小巧的银色行李箱,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早啊,都来这么快。”   鲨鱼跟在她后面,拎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登山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不然呢,到点了车就走了,没人等你。”   玫瑰瞪一眼鲨鱼,“你这人真是。”   一旁的深海只背了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夜枭两手空空,站在人群边缘,却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这会周菀清也到了。她从一辆接送车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淡粉色的开衫,头发披散着,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她一眼就看见了玫瑰,小跑过去,“玫瑰姐!”   玫瑰转过头也看见她,眼睛立刻亮了,“菀清!来来来,我们待会坐一起!”   接着两个人就手挽手,开始研究哪辆车的座位更舒服。   左蓝溪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不儿,这怎么跟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不应该他跟菀清两个人坐一起,然后在度假区甜甜蜜蜜的吗?这怎么开头就好像不太对?   白栖闻嚼着软糖,慢悠悠地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肩,“别看了,上车吧。”   左蓝溪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哎!走吧走吧。”   不知道啥时候到的,一直没说话的单西文从后面走过来,肩上背着一个灰色的双肩包。   几人陆续上车。   白栖闻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左蓝溪在他旁边坐下,探头探脑地往前看。   前面几排,周菀清和玫瑰已经坐在一起了,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块,不知道在看谁的手机,时不时发出笑声。   白栖闻扫了一圈车厢,看见了坐在斜后方的巫炘云,问:   “巫长官,怎么没看到楚老大?他不跟我们一起吗?”   巫炘云推了推眼镜,“老大和时队长单独有车。”   白栖闻眨了眨眼,“哦”了一声,转回头。   嘶……只能说不愧是老大啊,这出行方式就是不一样。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宿主,您不觉得奇怪吗?一个组织老大,跟下属分开走。】   白栖闻在心里懒洋洋地回:“有什么奇怪的?人家是情侣,当然要坐二人世界,你懂不懂啊。”   系统沉默了:【?】   “而且,”白栖闻又补了一句,“你看看那个时戚每次看楚欲的眼神,跟护食似的,让他主人跟十几个人挤一辆大巴?不可能的。”   系统幽幽地说:【宿主观察得可真仔细。】   白栖闻没理它,把打开的软糖袋子往左蓝溪手里一塞,闭上眼睛开始补觉,“嗯嗯,我困了~要休息了~”   左蓝溪看着他,嘴角抽了抽:“你这家伙……”   车子发动,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高楼变成了矮楼,都渐渐远去。   ……   两个小时后,车队驶入白鹭湾度假区的入口。   车窗外,景色豁然开朗。   白色的别墅群沿着海岸线铺开,海面波光粼粼,蓝的发亮。   大巴在酒店主楼前停下。   左蓝溪第一个跳下车,脚踩在石板路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也太漂亮了吧……”   空气清新又带着点海的咸味,二者混在一起,好不惬意。   其他人陆续下车。   玫瑰和周菀清手挽手站在草坪边上,对着远处的海面拍照。   “来,菀清看镜头~”   “一、二、三——”   “茄子!”   一直到单西文,最后一个下完车,一落地目光就看向了酒店主楼的旁边空地。   一辆黑色的豪车正安静地停在那里。   他认出来了,那是楚欲的车。   “看来楚先生他们已经先到了。”单西文说。   话音刚落,酒店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楚欲不紧不慢地走出来,“各位,终于来了。”   其余人视线同时被吸引。   “老大!”   “你们到的好快啊。”   楚欲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这群人,嘴角微微弯起来。时戚也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欢迎大家,来参加本次春日团建活动。”楚欲笑着宣布,“大家都放开些,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房间大家可以自由选择,随意就好。”   玫瑰在人群里小声地“哇”了一下。   房间可以自由选择啊……那是不是说明可以几个女生住一间来一个激情的“睡衣派对”……?   哇塞,想想就刺激。   楚欲宣布完就笑着转身走回酒店,只摞下一句:   “都别愣着,直接进来,祝大家玩得开心。”   ……   “春日游”团建正式开始,度假区的午后。   鲨鱼一早就占好了别墅区外的烧烤架,穿着一条从后厨顺来的黑色围裙,架势摆得十足。炭火已经烧起来了,铁架上烤着一整排的羊排,滋滋地冒着油光。   “让让都让让。”鲨鱼把左蓝溪从操作台边推开,“别挡着我发挥。”   左蓝溪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撒的孜然,被推得踉跄了一步,“我就想帮忙……”   “你帮忙就是添乱。”鲨鱼一把辣椒面撒下去,火焰腾地窜起来,引来周围一阵惊呼。   玫瑰和周菀清坐在户外餐厅的遮阳伞下,面前各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玫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敲,时不时停下来,凑过去看周菀清的屏幕,两个人嘀咕几句,又各自埋头继续。   “这段你打算怎么写?”玫瑰咬着笔帽偏过头看周菀清。   周菀清的脸微微泛红,“还没想好……要不你先写,我看看你的思路。”   玫瑰笑了,把电脑往她那边转了一点,“来,看,我刚写的开头。”   周菀清凑过去看了几行,眼睛亮起来,捂住了嘴,“这也太……”   “太什么?”   “太会了。”周菀清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漏出来。   玫瑰得意地挑了挑眉,转回电脑继续敲。   旁边桌上,深海坐在阴凉处翻着那本一直没看完的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海面。   夜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冰镇柠檬水,在深海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说话,气氛倒是意外地和谐。   草坪另一头,左蓝溪终于放弃了给鲨鱼帮忙,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肉串晃到单西文身边坐下。   单西文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他妹妹发来的照片。单清云正抱着一只毛绒玩具熊站在家门口,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你妹妹?”左蓝溪凑过去看了一眼。   “嗯。”   “挺可爱的。”左蓝溪把肉串递过去,“吃不吃?”   单西文看了他一眼,接过来,“谢谢。”   “嗯哼。”左蓝溪自己也开始吃,咬了两口,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遮阳伞那边飘。   周菀清正和玫瑰头碰头地看着同一台电脑,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时不时发出笑声。   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默默地把手里的肉串吃完了。   白栖闻从别墅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肩膀上搭着一条浴巾。他扫了一眼草坪上的众人,最终在左蓝溪旁边坐下。   “怎么一个人?”他问,视线落在左蓝溪空了的盘子上。   “没怎么。”左蓝溪把盘子放到一边,仰面躺倒在草坪上,看着天空,“你刚才去游泳了?”   “嗯,这儿不错。”白栖闻喝了一口咖啡,眯起眼看着远处的海面。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来:【宿主,您今天又是一点正事没干。】   白栖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正事?我在跟同事们搞好关系,这叫团队建设,懂不懂?”   【您都‘团队建设’好几天了。】系统的语气染上了幽怨,【主系统那边又在催了,上次说再不推任务进度就要派人来接管,您忘了?】   “没忘。”白栖闻又喝了一口咖啡。   “但你看现在这情况,多好?楚欲搞公益,左蓝溪不搞破坏,周菀清不谈恋爱……这世界还不够美好吗?主系统的标准是不是太高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话是这么说,但您总得做点什么吧?不然我这个系统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白栖闻笑了,“你的存在意义就是陪我在这个世界吃好喝好。”   【宿主!!!】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白栖闻放下咖啡杯,伸了个懒腰,“别急,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行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白栖闻没回答,只是看向远处的海面。   “再说吧。” 第81章 这个世界是假的   晚上,别墅前的草坪上亮起了一串串暖黄色的灯带,把整个烧烤区照得敞亮。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烤好的肉、海鲜、蔬菜,还有几箱冰镇的啤酒和饮料。好不惬意。   鲨鱼站在烧烤架后,满头大汗、神情亢奋地翻着手里最后一批扇贝,嘴里还在指挥左蓝溪递调料。   左蓝溪被他使唤得团团转,但这次居然没打碎任何东西,算是创造了个人纪录。   玫瑰和周菀清已经收了电脑,坐在长桌边,一人端着一杯果酒聊天。   楚欲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端着一杯啤酒,没怎么喝,只是看着这群人闹。   他忽然觉得偶尔这样看着大家闹也不错。   挺有生活气息的。   “老大!”鲨鱼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扇贝走过来,往桌上一放,“您尝尝这个,我秘制蒜蓉酱,保证您没吃过。”   楚欲笑了笑,拿起一个尝了一口,“不错。”   鲨鱼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向站在楚欲身后的时戚,“队长,你也来点?”   时戚摇摇头,目光一直落在楚欲身上。   鲨鱼挠了挠头,忽然一拍大腿,“对了队长,你过来一下,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时戚没动,只是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就一下!”鲨鱼拽着他的胳膊往烤架那边拉,“我新调了一种酱,你帮我尝尝味道对不对……老大您不介意吧?”   楚欲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好好玩。”   毕竟他家小狗除了和自己之外,还是要有一点必要的社交活动的。   时戚被鲨鱼拉走了,但视线一直黏在楚欲身上,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   楚欲冲他笑了笑,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乖宝,好好玩。”   热闹在身后继续,楚欲坐了一会后,放下杯子站起来,沿着草坪边缘往海边走去。   他突然很想一个人去走走,透透气。   烧烤区灯带的光渐渐远了,脚下的草地变成了沙滩,再往前走,潮水的声音一点一点大起来,盖过了身后的喧嚣。   月亮挂在天上,不算太满,但也亮,把海面照得发光。海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楚欲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前面不远处的沙滩上,站着一个人。   粉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没那么扎眼,变成了一种浅浅的银灰色。白栖闻站在水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欲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草坪。   左蓝溪正倒在单西文肩上,手里还举着一个空啤酒瓶,嘴里嘟囔着什么,显然已经喝高了。   周菀清和玫瑰不知道去了哪里,桌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难怪白栖闻一个人跑出来了。左蓝溪喝成那样,估计没少闹腾,他想出来透透气也正常。   但是……这个时间刚好。   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倒是可以稍微试探一下。   楚欲收回目光,又往前走了几步。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问,语气很是随意。   白栖闻闻声转过头,看见是楚欲,表情没什么变化,微微勾了勾嘴角。   “楚先生。”他打了个招呼,解释道,“那里太热闹了,出来吹吹风,左蓝溪他喝多了,抱着单西文不撒手,我就先撤了。”   楚欲笑了一声,“他倒是放得开。”   “他就那样,喝醉了谁都亲。”白栖闻也轻松地笑了下。   两个人并肩站在沙滩上,海水在脚边不远处来来去去,耳边只有海浪的声音。   楚欲看着远处模糊的海平线,月光在海面上明明晃晃,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忽然开口:   “白栖闻,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挺不真实的?”   白栖闻的笑容没变,手指在卫衣口袋里微微收紧。   “不真实?”他重复了一遍,像是不太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楚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楚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海,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就是有时候我会想,我们现在站着的这片沙滩,吹着的这阵风,头顶的这轮月亮,会不会都是被安排好的?”   白栖闻的手越收越紧。   “就像一本书里写的,我们都是其中的角色,按照既定的剧情在走,这个世界都是假的。”   白栖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后压低声音反问道:   “……楚先生怎么突然问这个?”   同时在另一个界面他疯狂呼唤道:“系统!系统!!!”   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系统!!!楚欲他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还是没回应。   白栖闻攥紧了放在口袋里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面上还挂着笑容,但嘴角的弧度早就僵住不动了。   他笑不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对、这不对……原著里的反派大boss楚欲根本就没这智商,也不会这么聪明,更不会想这些事。   要是原著里的楚欲有这脑子,也不至于最后会被主角团的人弄死。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你倒是说话啊!!!”   依旧沉默,一片空白。   白栖闻的后背开始冒冷汗。海风吹过来,凉飕飕的,顺着领口灌进去,但他没觉得冷,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地响。   楚欲没有看他,眼睛还在看着那条银色的海平线,继续说,像在自言自语: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真的是书里的角色,那写这本书的人,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呢?”   白栖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还在脑子里还在疯狂地喊系统,但平时那个唠唠叨叨的声音,此刻就像是沉进了深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你这个破系统!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平时就在那催催催!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白栖闻只好故作镇定地开口回话:“……楚先生说笑了。”   “我这个人不太会想这些深奥的问题……活在当下就好,吃好喝好,比什么都强。”   他紧张得话都说得一颤一颤,用尽毕生所学的话术努力圆回来:“再说了,就算是书里的角色,那又怎样?该吃吃该喝喝,日子不还是照样过?”   楚欲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又亮又深,看不透也摸不着。   “活在当下?”他重复一遍,嘴角弯了弯,“也是。”   白栖闻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感觉楚欲的目光像一把刀,正在一寸一寸地刮着他,慢慢剖开自己这层穿书者的外壳。   这真的是一个普通书中角色吗?!   原著中的反派大Boss哪有这么聪明的?!   “白栖闻!!!”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响亮的喊叫从身后传来,把白栖闻紧张的思绪迅速拉回现实。   白栖闻立刻转过头。   “白兄!你跑这儿干嘛来了!来来来陪我喝!单西文不喝了!他不喝了!你陪我!”   左蓝溪跌跌撞撞地从草坪那边跑过来,手里举着两瓶啤酒,脸上红得跟煮熟了一样,整个人晃晃悠悠的,随时都像要栽进沙子里。   “愣着干嘛?来啊!”他一把揽住白栖闻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啤酒瓶怼到白栖闻面前,酒洒出来一半,溅在白栖闻的袖口上。   白栖闻稳稳扶住他,心里悬了半天的大石头一下落地。   大救星!真是来得正好!   白栖闻在心里无声呐喊。左蓝溪你这个傻小子,总算派上点用场了!   “走走走,现在就去!”他架住左蓝溪,冲楚欲笑了笑,“楚先生,我先把他弄回去,蓝溪他喝多了闹腾。”   楚欲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还挂着个淡淡的笑。   “去吧。”   白栖闻架着左蓝溪往回走,左蓝溪嘴里还在嚷嚷着什么“不醉不归”。白栖闻头也没回,脚步加快,几乎是拖着左蓝溪在往回走。   这个什么楚欲也太捏吗吓人了!   沙滩上安静下来。   楚欲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冷白一片,没什么温度。   左蓝溪这个碍事的家伙……   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算了。   楚欲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转过身,准备往回走。   “主人。”   他抬头,看到了时戚。   时戚站在前面沙滩的边缘,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串刚烤好的肉串,还在冒着热气。红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他看着楚欲,很安静的注视,在等他。   楚欲的表情一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走过去,“怎么过来了?”   时戚把盘子递到他面前,“烤好了,鲨鱼说您可能会喜欢。”   楚欲低头看了眼盘子里撒着芝麻和孜然的肉串,闻起来香得要命,似乎是时戚亲手烤的。   “你烤的?”他问。   时戚点头,耳根有一点红。   楚欲轻笑一声,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肉质鲜嫩调味刚好,是他喜欢的。   “好吃。”他说着,伸手拉住时戚的另一只手,“走吧,回去。”   时戚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忽然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主人,刚才那个人……”   “没什么。”楚欲头也没回,轻描淡写地略过,“喝多了说胡话。”   “嗯。”   时戚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楚欲的手,跟在主人身后,踩着主人踩过的沙滩,一步步往回走。   楚欲又咬了一口肉串,看向已经坐回原位的左蓝溪和白栖闻,眼底一片冷。   白栖闻,他果然有问题。 第82章 我来帮你完成任务   白栖闻被左蓝溪拉回烧烤区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完全是被吓到的,架着左蓝溪穿过沙滩,对方还在他耳边嚷嚷着什么“不醉不归”“兄弟情谊”,声音大得像喇叭,震得白栖闻耳膜嗡嗡响。   但他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楚欲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他怎么知道的?!   自己明明扮演得挺好的!   白栖闻把左蓝溪扔到椅子上,左蓝溪立刻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嘴里还嘟囔着“再来一杯”。   白栖闻在他旁边坐下,双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沾了沙子,还有一些被左蓝溪洒出来的啤酒弄湿的痕迹。   他盯着那一块深色的水渍,心里乱成一团线。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炭火烟气,吹在他后背上,汗湿的衣服贴住皮肤,凉飕飕的。   白栖闻闭上眼睛。   【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挺不真实的?】   楚欲他真的只是随便问问的吗?   这种问题……怎么可能。   “系统。”白栖闻在心里喊。   怎么还是没回应。   “系统!!!你死哪儿去了!!”他又喊。   白栖闻的手攥紧了膝盖。   他想起刚才在沙滩上,自己在心里疯狂地喊系统,喊了一遍又一遍,平时那个唠唠叨叨、烦得要死的声音,在那一刻彻底消失了,一点回应都没有。   白栖闻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系统——”他最后拖长调子喊了一声。   【宿、宿主……?】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虚虚弱弱的。   【我、我怎么……】   白栖闻愣了一秒,一股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刚才去哪儿了!!!我叫了你多少遍你知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系统不太确定,像是刚睡醒一样。   【刚才我突然接不到宿主的界面了,好奇怪……就好像信号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一样,我怎么连都连不上……】   “连不上?!”白栖闻气的想笑。   “你一个系统,你跟我说连不上?!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吓人!”   “那个楚欲他竟然问我觉不觉得这个世界是本书!他问我!当面!看着我的眼睛问的!你不在!你竟然不在!!!”   系统沉默了一会,声音变得更小:【刚刚主系统那边也来了消息,说、说明天会有一个新的‘灵魂’来暂代宿主的身体,帮宿主完成任务。】   白栖闻愣住了。   “什么?”   【新的灵魂……暂代您的身体。】系统小心地重复了一遍,【主系统说宿主您任务进度太慢,不能再拖了……】   “行。”白栖闻直接打断它。   【……宿主?】   “行,随便。”白栖闻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带,“让你们那个什么‘代做’,来,想怎样怎样。”   【宿主……】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吓人?”白栖闻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刚刚那个楚欲看我的眼神,我差点以为他知道!知道我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差点以为他也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或者是觉醒了什么npc意识……”白栖闻说到一半顿了下,喉咙发干。   “我都要被吓死了!任务?什么任务都不重要了!随便吧,爱谁谁。”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   “我现在只想好好享受生活。”白栖闻闭上眼,“吃好喝好,玩玩乐乐,这个世界这么好,我还折腾什么?”   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发出一声小小的委屈声音。   系统:【T . T】   ……   第二天早上,白栖闻是被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吵醒的。   【告,代号123代理委托者已就位。】   白栖闻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想把被子拉过头顶——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身体动不了,身体还在动,但不是他在控制。   白栖闻猛地睁开眼睛。不对,是他的身体眼睛睁开了。   看见天花板,酒店白色的雕花天花板,很高,上面挂着一盏水晶灯。   白栖闻看见自己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举到面前,翻过来又翻过去,手指张开又握拢,像在检查一件新躯体。   “这什么破身体?”自己熟悉的声音从嘴里吐出来,懒洋洋的,带着嫌弃。   “这么瘦?胳膊跟柴火棍似的,那个白栖闻就这体格?”   白栖闻在意识深处愣住了。   突然他反应过来了。是那个代号“123”的新灵魂已经进入了他的身体!   他在意识空间里大喊:“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他、他就这么进我身体里了?!”   系统的声音以一种“我也很无奈”的语气响起:【宿主,我昨晚跟您说过的……主系统派来的新灵魂,代号123,暂代您的身体完成任务。】   “暂代?!这叫暂代?!”白栖闻在意识空间里大叫,“他在控制我的身体!我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理论上宿主还是有身体权限的,只是优先级比123低……】   “那不就是没有吗!!!”   【宿主您冷静点……】   白栖闻没理它。他在意识空间里看着“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画面:   他的身体正从床上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这身体也太弱了,”123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不屑,“爬个楼梯都得喘吧?”   白栖闻在意识里咬牙切齿:“你才喘,你全家都喘。”   【宿主您别——】   “闭嘴。”   123听着白栖闻在意识里的暴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白栖闻昨晚穿的一件印着小熊的睡衣。   123嗤笑一声,自言自语:“什么品味,真差。”接着又转身走进浴室。   白栖闻被迫看着123用自己的身体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捏捏自己的脸,扯扯头发,甚至还掀开衣服看了眼腹肌。   “还行,起码有块儿。”123对着镜子点点头,像是勉强同意了收货。   白栖闻在意识空间里已经不想说话了。   这人机……   房门突然被敲响,“栖闻!栖闻你起了没!吃早饭了!今天天气特别好,他们说海边日出特别好看,咱们——”   左蓝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元气满满的,和昨晚那个醉成一滩烂泥的人判若两人。   123挑了挑眉,走过去拉开门。   左蓝溪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橙汁,脸上挂满灿烂的笑容,“栖闻!走走走,吃完早饭我们去海边——”   “不去。”   左蓝溪的笑容僵在脸上。   123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为什么要跟你这种傻子玩?”   左蓝溪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栖闻……你说什么?”   123没再看他,转身走回房间,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传来橙汁杯被放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跑走的脚步声,还带着人哭的声音,越来越远。   白栖闻在意识里整个人都炸了。   “他干什么!!!你让他干什么!!!那是我兄弟!!!你凭什么用我的脸说那种话!!!”   系统在他脑子里嗡嗡地响:【宿主您冷静!123的权限比您高,我没办法……】   “你没办法?!你一个系统你没办法?!那是我的身体!我的!他凭什么那样做!”   【宿主!宿主您听我说……】系统的声音被白栖闻的咆哮淹没了。   门口的橙汁被放在地上,杯壁上还挂着水珠。那是左蓝溪给白栖闻端的,一大早起来端的。   “我要回去。”白栖闻停下来,决定道,“你听到没有?我要回去。”   系统沉默了一秒,【我试试,帮宿主重新争取身体权限。】   “快。”   楼下,123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酒店大堂的镜子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话。”他自言自语,往外走。   白栖闻在意识里冷冷地看着。   度假区的早晨很安静,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片草坪照得翠绿。   几个RNR的成员在餐厅门口排队取早餐,看见他,有人点头打招呼。   “早。”   “早。”   123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连个眼神都没给。   打招呼的人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没说什么。   白栖闻在意识里问:“他现在要去哪?”   【在……在去楚欲别墅的路上。】系统的声音小心翼翼,【巫炘云刚才给他发了消息,说楚欲找他。】   白栖闻的心一下沉到底。   昨晚的事又浮上来,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侥幸逃过一劫了,在脑子里跟系统发了一通火。   结果现在新的灵魂来了,把他挤到意识深处,他还没来得及想怎么面对楚欲,楚欲自己又找上来了。   “完蛋了,肯定是因为昨晚那事,突然被打断,所以现在又来找我了。”白栖闻喃喃地说。   123的脚步没停,走过草坪穿过别墅区的小路,远远就看见了楚欲住的那栋特别的度假别墅。   他的嘴角翘起来。   “楚欲。”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猎人看见猎物时会感到兴奋,“这个世界的反派大boss。”   白栖闻在意识里愣了一下。   “等等,你想做什么?”   123没有回答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朝那栋别墅走过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都混到这个位置了,离反派大boss这么近,竟然一直没动手解决。”他自言自语,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简单一个任务,拖到要让我来帮忙完成,白栖闻,你到底行不行啊?”   白栖闻瞪大了眼睛。   “你等等……你别乱来!系统!!!让他停下!!!”   系统急急忙忙地赶来:【宿主我正在尝试!权限争夺需要时间!您再等一下!】   123已经走到了别墅门口。他抬起手,准备敲门。   白栖闻在意识里拼命地喊:“你听我说!那个楚欲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反派!他不一样!他跟书里写的不一样!你——”   123的手落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白栖闻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门里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123整了整衣领,脸上的表情换了一副恭恭敬敬的笑容。和之前白栖闻面对楚欲时一模一样。   白栖闻在意识里看着那张属于他的脸上露出微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系统还在意识里努力尝试:【宿主你等等……】   123没理他们。他看着面前即将打开的门,在心里对白栖闻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等着,半天……不,一个小时就够了,这个世界的任务,我来帮你完成。”   “咔哒。”   门开了。 第83章 一切假象都破碎   门打开,时戚就站在门内。   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西装外套,红发整齐地梳在耳后,黑色的眼睛落在白栖闻脸上,打量了一秒。   “主人在书房。”时戚说着,侧身让开道路。   123笑了笑,“好。”   白栖闻在意识深处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上露出笑容,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时戚转身往走廊深处走,123跟在后面。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白栖闻完全没心思看。他在意识里拼命地推那堵看不见的墙,推不动,像陷在噩梦里,腿使不上劲,喊不出声。   “系统……!你好了没有!”   【宿主再等一下……权限争夺需要时间,对方的优先级比我高……】系统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电话。   “我等不了!他马上就要进去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半掩着。时戚停下脚步,侧过身,示意123进去。   “主人就在里面,请进。”   123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去。   进门的一瞬间,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动了一下,什么东西从袖口滑出来,被手掌接住,一下藏进了指缝。   白栖闻看见了,他在意识里看见了对方的小动作,浑身的血一下凉透了。   “系统!!!他带了刀!!!他从哪儿弄的刀?!!”   【可能是123他出门时拿的……】   【宿主我还在试……】   123已经走进了书房,左手在身后摸到了门把手,轻轻一带,门关上了,顺便偷偷再将门也锁上。   白栖闻闭上了眼睛。   真完了。   ……   书房不大,楚欲就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文件边缘写什么。听见门关上,他抬起头。   “来了。”楚欲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白栖闻脸上,“坐。”   123没有坐,他站在书桌前,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脸上微微笑。   “楚先生找我什么事?”   楚欲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气氛安静了两秒。   “我只是今早突然想起,昨晚在海边,我们的话似乎还没说完。”楚欲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随意,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123歪了一下头,“什么话?”   楚欲笑了笑,“你忘了?”   “喝多了,记不太清了。”123耸耸肩,“左蓝溪那个傻子昨晚灌了我不少。”   楚欲看着他,嘴角还带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昨晚我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挺不真实的,像一本书里写的,我们都是其中的角色,在按照既定的剧情走’。”   123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睛还是弯着的。   “楚先生怎么还在想这个?我当时就是随口一答,认真生活就好……”   “你当时不是这么答的。”楚欲打断他。   123的笑容僵住了。   楚欲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从白栖闻脸上慢慢滑过去。   “你当时愣了很久,然后说的是……‘活在当下’。”   123没说话。   楚欲的语速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一个人在听到一个‘随口一问’的问题时愣这么久,说明他不是随口一答,反倒说明了那个问题,恰恰戳中了什么。”   白栖闻在意识深处听着这些话,手指攥得死紧。   他知道楚欲聪明,从第一天就知道。   但他没想到这个人能聪明到这种程度,昨晚那个问题,他以为自己已经稍微糊弄过去了,以为那句“活在当下”已经足够自然,以为楚欲不会再追问。   但这个人记住了,记住了他愣的那几秒,记住了他回答之前那段空白,记住了所有他以为自己藏好了的东西。   真是……干得漂亮啊!   “楚先生。”123开口了,声音还是很稳,但笑容已经不在了,“您到底想说什么?”   楚欲靠回椅背,看着他。   “我想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房间安静下来,白栖闻在意识深处屏住了呼吸。   123低下头,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   “楚先生,有些问题,还是不要知道答案比较好。”   楚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123的手慢慢从身侧抬起来。   楚欲瞳孔骤缩,看见对方手里那道寒光,金属小刀就藏在袖口边缘。   123往前迈了一步,刀已经从袖口完全滑出来了,握在他掌心里,刃口朝前,对准楚欲。   “这些——都是你不需要知道的!”   楚欲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向后倒去,撞在窗台上发出巨响。   “唰!”123已经冲了过来,刀尖擦着楚欲的腰侧过去,划破了毛衣。   “你只需要去死就好了!”123咆哮着继续刺他。   楚欲还没弄清楚情况,第二刀已经跟上来了。   楚欲往后闪,撞上书架,几本书掉下来砸在地上。   靠。   他侧身躲开第二刀,手臂挡在身前,掌心按住了123握刀的那只手。他*的,这人发什么疯?!   “主人!”   门外传来时戚的声音,他已经发现了里面的不对劲,想要打开门。门把手被压下去又一下弹回来,锁舌卡在锁孔里,门被锁住了!   “白栖闻!”楚欲对着眼前的人低吼一声,“你这是做什么?!”   123没有反应,眼神空洞,像烧着了什么东西,火光从瞳孔里往外冒,嘴里念念有词:“去死……”   第三刀立刻接上,楚欲扣住他的手腕往外掰,刀尖偏了方向,从他肩膀上方刺过去,扎进书架的木框里钉住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近到楚欲能看见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我*。   白栖闻空着的另一只手抬起来,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楚欲的呼吸被卡住了一瞬,他立刻用肘部撞开123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壁。   刀从书架上被拔出来,对方又朝他刺过来。   楚欲偏头躲开,刀尖扎进墙纸,扯开一道口子。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一言不合就动刀?昨晚的试探他还没来得及问出什么,这人就直接要他的命?   “主人!!!”   门外时戚声音完全变了,听着里面的动静,他变得又急又怒,像一头被关在笼子外面的野兽,爪子扒在门上,扒不开,就开始撞。   门在震动,一下,两下,越来越剧烈,锁舌还是卡着。   123转头看了一眼门,又转回来看楚欲,嘴角翘得更高。   “你的人在外面,但门是锁着的。”   楚欲的视线紧紧锁在123握刀的那只手上,脑子里飞速转着。   这人力气不算大,但动作快,刀法没有章法但每一刀都奔着要害来,不像训练过的杀手,更像是个单纯的疯子。   “唰!”又是一刀,楚欲侧身闪过,顺手抓起桌上的笔筒砸过去。   “砰!”123偏头躲开,笔筒撞在墙上,里面的笔散了一地。   门外,时戚已经不喊了。渐渐没了声音,人似乎跑远了。   “看吧,你的人这就不管你了。”123笑着看楚欲,慢慢走近。   楚欲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系统!!!”白栖闻在意识深处大喊,“好了没有!!!”   【马上!!!三秒——两秒——】   白栖闻感觉身前的那堵墙似乎松了一下。只是一下,像空间裂开一条缝,但已经够了。   “就是现在!!!”   白栖闻尽全力朝那条缝撞过去。   ……   123的刀停在半空。   楚欲看见“白栖闻”的表情在一瞬间碎了。   一张脸上同时出现了两种表情:愤怒的,和惊恐的。   握刀的手还在往前推,但另一只手抬起来了,抓住了握刀手的手腕,死死扣住。   “你——”123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变了调,“你干什么——放开——!”   “楚欲!”白栖闻的声音从同一张嘴里冲出来,“快走!我身体不受控制了!他要杀你!你……快走!”   楚欲愣了下。什么?   他看见“白栖闻”的右手握着刀往前推,左手抓着右手的手腕往后拉,刀尖悬在两个人之间,不断颤抖。   “他是……他不是我……他是另一个人……系统派来的……他要杀你……”   白栖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像被人掐着喉咙往外挤,“你快走……我撑不了太久……”   楚欲看着这景象,人已经傻了。   脑子里在飞速地处理这些信息:不是白栖闻?另一个人?系统?派来的?   这些词太突然太着急,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你听不懂吗!!!走啊!!!”白栖闻吼出来,眼眶红了。   123的笑声从同一张嘴里冒出来,和白栖闻的声音搅在一起,像两个人在同一具身体里打架。   “走?他能走到哪儿去?”   刀往前推了一寸。   白栖闻的左手又往回拉了一寸,“你这个狗东西……”   刀停在原地,颤抖着。   “楚欲……!”白栖闻死死盯着楚欲,一字一句颤抖着道,“你猜的没错!这个世界是本书!你是书里的人!你是反派!我……我是穿书者!我的任务就是……!”   “你闭嘴!!!”123的尖叫爆发出来,盖过了白栖闻的声音。   “噗!”   刀一下用力往前捅了进去。 第84章 代号017,欢迎回来   “噗。”刀刺了进去。   楚欲愣愣地低下头,刀柄已经贴在自己腹部,白栖闻的手握着它,手指痉挛,像想拔出来,又像想推得更深。   血从刀柄边缘渗出来,在浅灰色的毛衣上洇开,温热的血顺着布料往下淌。   “你……”楚欲慢慢抬起头。面前的那张脸上,两种表情还在打架。   惊恐的、狂喜的。白栖闻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气音。   “不……不……”   123的嘴角翘起,发出狂笑:“哈哈哈哈哈!世界boss不过如此!”   楚欲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刀从身体里抽出来,“哐当”一声落地,顺着衣服往下淌,滴在地毯上。   “我……”   腿软下来,后背靠上书架,几本书从头顶掉下来,砸在肩上,不疼,什么都没感觉到。   楚欲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红色的血在渗出,一点一点往外扩。   疼吗?不疼。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是能清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流失,从那个伤口里,一点一点,留不住。   “主人!!!”   门被什么东西锯开了,电锯的尖啸声劈进耳朵里,木屑飞溅,一把还在旋转的电锯刃从门板中间切进来,把整扇门从上到下劈成两半。   “砰!”门整个倒下,时戚站在门口,手里举着电锯,红发被风吹起来。   黑色的眼睛在看见地上的那把刀和主人身上血迹的瞬间,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电锯从他手里掉下来,砸在地上,嗡鸣声变成刺耳的摩擦声,停了。   “主人——!”   他冲过来的时候,楚欲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慢了。   他看见时戚的脸,那张平时在他面前总是温顺,总是容易变红的脸,此刻全碎了。   他家小狗黑色的眼睛真的好亮啊,像星星一样。   只是现在好像有裂痕在往瞳孔外扩,密密麻麻的,每一个缝隙里都涌出恐惧。   楚欲想说“他没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狗嘴巴一张一张的,好像在说话。……讲什么呢,叽里咕噜的。   时戚的手按在他的腹部,掌心全是血,温的热的,从主人身体里流出来,沾满了他的手指。   时戚在发抖,抱着浑身是血的主人,整个人都在抖。   “主人……主人您看着我……您看看我……”   “我……我现在就带您去医院,不要闭眼……不要睡觉……”   “别离开我……求您了。”   楚欲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看着时戚满脸泪痕,自己视线模糊,边缘在发暗。   他想抬手摸摸时戚的脸,但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没什么力气。   “主人……!”   “主人……”   “主……”   ……   【……叮。】   【代号017宿主,欢迎回来。】   什么?   【告,系统错误。】   【#?%^+{#?】   【错误……错误……】   【错误】   【错误】   【……】   【确认,小说《无敌!我在架空都市里开挂》反派Boss楚欲死亡。】   楚欲愣住了。   什么?死亡?谁?他?   他只是被捅了一刀,他以前受过比这更重的伤,他还没死,他明明还活着,还能看见时戚的脸,还能感觉到他拥抱的温度……   【最后确认。】   【#?%^+{#?】   ……   ……   【全书完】   ……   ……   ……?   不,不对。   怎么回事?   眼前一片黑暗。   接着是一阵嘈杂的电子音,断断续续的语音碎片搅在一起,灌进楚欲的脑子里,塞得满满的,满到要炸开。   等等。   “等等!”   睁开眼一片空白。   楚欲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   !身上的血没了!   他立刻抬头看向四周。   周围一片白。地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没有窗户,没有门,没有任何缝隙。   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没有影子,没有温度,安静得像真空。   这哪啊??!给他干哪去了?!   楚欲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确认伤口是真不见了!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也一点都不疼了!   他再次抬起头,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白。   “什么情况?”   楚欲的声音在空间里散开,没有回声,似乎被周围白色的墙壁吸进去了。   他死了?不对。   他现在还站在这,前面还能看见时戚,还能感觉到对方手心的温度。他刚被捅了一刀,又没有直接捅到心脏。   他不可能死得那么快。   前面那个机械音说什么?反派Boss楚欲死了?谁定义的?谁同意了?他人还在这呢。   楚欲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眨了一下眼,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人。   “嗨,017,终于见面了~”   金色的卷发,蓝色的眼睛,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光着脚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自己。   楚欲整个人僵住了。   周菀清?   不对,这不是周菀清。虽然五官一样,但眼神不对。这个女孩看他,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终于回来的人。   “你终于回来了。”   楚欲看着她,没说话。   女孩也没有继续等待回复。她往前走了半步,仰起脸看着楚欲,蓝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   【代号017宿主,欢迎回到穿书系统世界。】 第85章 十七,时戚   【代号017宿主,欢迎回到穿书系统世界。】   熟悉的声音从眼前的女孩嘴里说出来,和周菀清一模一样的嗓音。但语调是平的,没有起伏,像一个机器人借了一张人皮在说话。   楚欲看着她,只觉得脑袋发晕。   前面白栖闻说的“这个世界是本书,他是穿书者”那些信息自己还没来得及全部消化完,新的东西又砸过来了。   “你是什么?”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女孩歪了一下头,说:   “我是主系统,这个穿书世界的管理中枢。”   “我现在的样子是根据你记忆里的人物随便选的,你们人类的审美偏好视觉化交互,所以我用了你记忆里的一张女生的脸,因为我喜欢变成女生。”   “放心,没有别的意思,不要自己细思极恐。”   楚欲盯着她,心里觉得奇怪。真的只是随便选的?   长着周菀清的脸,穿着白裙子,站在这个纯白的空间里,告诉楚欲他自己是随便选的。   ……行吧。   楚欲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017是什么意思?”   “你的编号。”主系统说,“你是第017号穿书者,在你之前有十六个,在你之后还有更多,但你不需要知道他们。”   “穿书者?”   “对。”主系统点头。   “你21岁那年出了车祸,死了,接着被我选中了,签了合同,成为穿书者,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回到原世界复活。”   楚欲站在原地,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车祸,21岁,合同,穿书者……?   “我不记得。”他说。   “我知道。”主系统的语气没有变化,像是早有预料。   “你回去原世界的时候,记忆被清除了,这是标准流程,穿书者完成任务返回原世界之后,相关记忆会被封存,以免影响原世界的正常生活。”   楚欲微微皱眉看着她。记忆被封存……所以他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自己穿过书,不记得自己做过任务,不记得自己来过这个世界。   他以为自己是第一次来,以为自己是意外穿进来的,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穿书者,顶替了原主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想不起来自己21岁那年的事情。   原来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人为”删除了吗……?   “那我现在为什么在这里?我死了?”   主系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楚欲疑惑的样子,沉默了一会才说:   “你不该死。”   楚欲眉头皱得更紧,“什么?”   “那本小说的剧情里,反派Boss楚欲的死亡节点还在很后面,被主角团围攻,重伤,才是死亡,标准的反派结局,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一把匕首捅死。”主系统解释道。   “但现在这本小说剧情已经被你改得面目全非了,死亡节点提前,系统判定你死亡,所以我紧急把你拉回来了。”   楚欲快速消化了一下这段话,“剧情被改得面目全了?谁改的?”   主系统看着他,似乎觉得很奇怪。   “你。”她说。   楚欲愣了一下,“我?”   “对,你这个负心汉。”主系统说,语气还是很淡,但用词让楚欲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无敌!我在架空都市里开挂》这本书的剧情会崩坏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我……?”楚欲不可置信。   “你忘记了自己做过什么。”主系统往前走了半步,那张周菀清的脸离楚欲近了一些,“但没关系,我可以让你想起来。”   她抬起手,指尖点在楚欲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像一小片冰贴在皮肤上。   “好好想起来。”她说,像在叹息,又像在催促。   “想起你五年前都干了些什么,现在那个世界里,还有一条你的疯狗在等着你。”   楚欲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好好想起来这一切,然后回去那个世界把所有的一切扳回正轨。”主系统说。   “不然,这个世界就又要被你的那条疯狗毁掉了。”   主系统的指尖亮了一下。   白光亮起来,从指尖扩散到楚欲的额头,最后蔓延到他的眼眶,填满了整个视野。   很快白色不再是白色,变成了光,光变成了碎片,碎片最后变成了一道道画面。   楚欲的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   视线重新恢复的时候,雨声先灌了进来。   倾盆大雨之下,楚欲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巷子里,两边是高墙,头顶是窄到只剩一条缝的天,雨水顺着墙皮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道道细流。   他想动一下,但身体不听使唤。身体在动,但不是他在控制。   楚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在动。但这只手似乎不属于现在的他,更瘦一些,指节更分明,袖口沾着几点暗色的污渍,分不清是泥还是血。   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一具别人的壳子里,眼睛是摄像头,耳朵是麦克风,能看能听,但什么都碰不到。   【现在是五年前的场景。】主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清晰得像贴着楚欲的耳膜说的。   【你在当时的自己身体里,好好看看,当时的‘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楚欲试图开口,但嘴没动。他的身体正迈开步子往巷子深处走,靴子踩在水洼里,溅起阵阵水花。   “所以现在我只能看?”   【没错。】   “行啊。”楚欲在心里说,语气尽量放轻松,心跳却越来越快,“我就看看五年前的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话音刚落,不过三秒。   “砰。”   枪声响起。   楚欲整个人在意识里愣了下。   突如其来的枪声在巷子的高墙之间来回撞了好几下,才慢慢散进雨声里。   他抬起头,借着巷口将灭未灭的路灯,看见了前方十几米处的情景。   一个人正背对着他站着,手里握着枪,似乎想对另一个人开枪,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自己”开枪解决了。   “砰”的一声中枪那人直接倒下,在他面前的地上似乎还躺着另一个人,蜷缩着一动不动,身下的污水正被染成深色。   “自己”握着枪慢慢走过去。靴子踩在水洼里,“自己”在那个倒地的男人身边蹲下来,从那人的口袋里取出一部手机,屏幕碎了,但还亮着。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准备站起来。   突然他停住了。   一只手从墙根的阴影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裤脚。   楚欲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到墙根底下靠着一个人。   这人缩在雨水和污泥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衣服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肤,青紫的、红肿的,分不清哪些是伤哪些是泥。   红色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漆黑的眼睛。   那只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救,什么情绪都没有,空的。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之后剩下的黑。   但那只手攥着他的裤脚,攥得很紧。   楚欲蹲下来了。   雨砸在他背上,没什么感觉。他看见自己的手伸出去,拨开了那人脸上的湿发。   手指碰到额头的时候,那人颤了一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想缩回去,但没地方可缩。   楚欲看清了那张脸。   颧骨高得硌手,下巴尖尖的,嘴唇没有血色,被雨水泡得发白。但那五官,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的形状,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是时戚。   十八岁的时戚。   楚欲的呼吸停住了。他看见自己的手托着时戚的下巴,轻轻抬起来,左右转了转,像在看一件待估的货色。   “看着还行。”他听见自己说。   话语间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可以带回去,好好培养一下。”   主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响起:【看吧!就是因为当时的你多管闲事!你当时还说什么‘反正都要走了’,干脆帮之后的‘楚欲’弄一个得力帮手~】   楚欲没说话,他只是盯着那张脸。十八岁的时戚。又瘦又可怜,缩在污水里,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动物。   攥着自己裤脚的手还没有松开,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泥。   【结果啊!】,主系统还在继续说,但楚欲已经听不太清了。   【你找的这个‘得力帮手’把这个世界毁啦!】   【你走了之后他干了什么你知道吗?他把原著主角团全杀了!一个不剩!剧情崩得主系统都修不了!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在五年后还把你拉回来?!】   【当然是为了修复剧情!】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楚欲一直在想,为什么时戚对他能这么死心塌地。   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时戚就喊他“主人”。为什么时戚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藏不住,满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以为是原著设定,以为原主对时戚有恩,以为时戚只是报恩。不是,从来就不是原主。   是他。   五年前,是他开的枪,是他蹲下来,是他拨开了时戚脸上的湿发,是他把人带了回去。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救的时戚。   【《无敌!我在架空都市里开挂》这本小说,原本的剧情应该是主角团打败反派大Boss后,走上人生巅峰的一个龙傲天故事,这才是符合标题的真正结局。】主系统说。   【而因为你在第一次穿书,完成“铺垫好反派Boss的前期工作”任务中,带回了根本不属于这个“故事”的时戚,导致了后来一系列的剧情崩坏。】   【你难道就一直没怀疑过,为什么原著的故事结局会是反派二把手最后把主角团成员全杀了吗?】   楚欲沉默了。他怀疑过,他当然觉得奇怪过。   但他以为这是故事设定,是为了迎合反差。   但真相原来是这样。   也就是说,因为自己在五年前的穿书任务中,带回了原本不属于这本“小说”的时戚,所以在自己任务完成走后,原著剧情发生了改变。   原著剧情直接崩坏,才有了自己的第二次,也就是现在的“穿书”。   他以为自己是第一次见到时戚,原来是重逢。   楚欲看着五年前的自己慢慢站起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来巷口,带个人回去。”   “对,还活着,收拾一下,能养。”   电话挂断,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缩在墙根的人,时戚还在仰着头看他,雨水从额发上淌下来,流过眼眶,他眨都没眨。   “对了,得给你取个名字。”   他顿了下,像是在想什么。   “我的代号是017。”他说,声音混在雨水里显得有些模糊。   “所以,从今以后你就叫‘时戚’了。”   十七,时戚。   楚欲站在意识深处,听着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   时戚的名字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他是原主第十七个捡回来的人”。   是因为自己是“十七”。   五年前,是他把自己的名字给了时戚。 第86章 “Relics.”(遗物。)   五年前的那一个月,楚欲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重新经历了一遍。   他看着“自己”在五年前的RNR总部里穿梭,从赌区到情报部,从巡逻队到后勤处。   那个“自己”比他记忆里任何时期都要锋利。走路带风,说话带刺,决策快得像不需要思考。   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需要完成反派Boss楚欲的所有前期铺垫工作。   他看见“自己”坐在老首领的病床前。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握着“自己”的手,嘴唇翕动。   楚欲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但他看见“自己”点了点头,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   几天后他才知道,那天老首领把整个RNR托付给了他——   一个穿书者,一个还有一个月就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自己”接了下来。整顿赌区的秩序,清洗不听话的旧部,重新划定情报网的分工……   一个月,他做了别人一年都完不成的事。   主系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你第一次穿过来的时候,把原著小说开始前的所有准备工作都超额完成了。】   【老首领为什么把位子传给你?因为那个人就是你,是你让RNR从一个快要散架的灰色组织变成后来那个铁板一块的庞然大物。】   楚欲没说话。他看着“自己”在办公桌上写的名单——RNR核心成员的花名册。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是他亲手写上去的。   巫炘云、深海、鲨鱼、夜枭……他把这些人一个一个从底层捞上来,放到他们该在的位置上,然后拍拍手,准备走人。   【你走了之后,距离原著正式开始还有五年。那五年一直是由‘自动接续者’在代替你。】主系统说。   【简单来说,就是人机。一个程序,按照你留下的指令继续运行你的‘楚欲’身份,走完原著剧情。】   楚欲还是没说话,视线从办公桌上移开,落在窗边。   时戚就站在角落里。   十八岁的时戚,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制服,袖子长了一截,盖住了半只手。   他站在那儿,像一件被随手搁在角落里的行李,不占地方,也不出声,但存在感强烈得让人没办法忽略。   楚欲发现自己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自己在处理文件的时候,时戚站在旁边,不靠近,也不离开,保持在刚好三步的距离。   自己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时戚就坐在隔了两个座位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份饭,但筷子没怎么动。   时戚就像一个影子。安静地、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   楚欲看着这些画面,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突然有一天,画面变了。   “老大——!”一个成员急急忙忙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表情有些慌张。   “那个……您带回来那个人,一直不愿意剪头发,理发师去了三个,都被他拿剪刀逼退了,有两个人被划伤了,不严重,但……没人敢再去了。”   楚欲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问:“剪刀?他哪儿来的剪刀?”   “不知道……好像是趁人不注意从后勤部拿的,他现在就缩在休息室角落里,谁靠近就挥剪刀,巫长官说要不强行按住……”   “不用。”自己站起来,把笔扔在桌上,“我去。”   楚欲在意识里看着这一幕,心跳得越来越快。   ……   休息室的门开着,门口围了一圈人。   玫瑰、鲨鱼、深海,还有几个后勤部的人,都站在门外,没人敢进去。   楚欲透过“自己”的眼睛往里看。时戚正缩在墙角,膝盖蜷起来贴在胸前,两只手攥着一把剪刀,刃口朝外,对着所有人。   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刘海贴在脸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漆黑的眼睛。   “老大,您别过去。”玫瑰伸手想拦。   自己没理,直接走了进去。   时戚的剪刀立刻对准了他,刃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尖端微微发抖,“别过来……”   楚欲脚步没停,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地走过去。   “别过来!”时戚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很久没说过话,一开口就凶得不行。   自己还是没停。   “我说别过来!”时戚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挥动剪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   “时戚。”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戚愣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脸,剪刀停在半空。   “……主人。”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哑的。   握着剪刀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刃口从朝外变成朝下,最后垂在身侧。   时戚整个人一下放弃了所有的抵抗,肩膀塌下去,缩回了墙角。   楚欲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剪刀给我。”   时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剪刀,又抬头看了看主人,摇了摇头。   楚欲没有皱眉,也没有伸手去抢,只是看着他,说:   “不剪头发,以后会很难受,夏天热,行动不方便,别人看你眼神也不一样。”   时戚抿着嘴唇,沉默了很久。门口的人已经开始小声嘀咕“老大要不还是算了”。   楚欲没动,就那么蹲着等他。   “……他们会碰我。”时戚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剪头发的时候……他们会碰我。”   楚欲看着他,淡淡道:“我不会让别人碰你。”   “我帮你剪。”   时戚抬起头,看着自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边缘开始模糊。   “真的?”   “真的,剪刀给我。”   时戚看着主人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把剪刀递了过去,剪刀柄朝前,刃口朝向自己。   楚欲接过剪刀,在手里转了一下,试了试手感。   “坐那不舒服,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休息室的矮桌前,拉了一把椅子过来,自己坐下,拍了拍面前的位置,“你坐这儿。”   时戚从墙角慢慢挪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坐下。”   时戚盘腿坐在地上,背对着自己。   楚欲拿起剪刀,另一只手按在他头顶上。时戚的身体微微抖了下。   “别动。”   “……嗯。”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起来。一绺一绺的头发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楚欲在意识深处看着这一幕,喉咙里那团堵着的东西越来越大,堵得他喘不上气。   时戚的脊背一点点放松下来,肩膀沉下去,后脑勺微微往后靠,几乎要贴到自己的手掌上。   “主人。”时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的。   “嗯。”   “……您不会走吗?”   剪刀停了一秒,又继续剪。   “不会。”   楚欲闭上了眼。   他在说谎,他在对时戚说谎。   他自己知道,一个月之后他就要走了,系统会把他拉回现实世界,他会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这个雨夜被他从巷子里捡回来的少年,忘记自己给他起的名字。   他什么都不会记得,而时戚会记得。   记得这个人在雨夜里开枪救他,记得这个人把自己的代号给了他当名字,记得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然后这个人就消失了。五年,将近两千个日夜。时戚等了他整整五年。   他真不是个人。   剪完头发了。楚欲拍了拍时戚肩上的碎发,站起来,绕到他前面看了看。   “行了,看着顺眼多了。”   时戚抬起头,短发露出他整张。   “谢谢主人。”   楚欲把剪刀放在桌上,伸手又揉了一下他的头。   “走了,去吃饭。”   时戚从地上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和之前一样。   但好像有什么不同了。楚欲说不上来。   ……   一个月后,“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整理最后一批文件。   他放下笔,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天很蓝,云很白,风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转头看了眼站在角落里的时戚。   那时候时戚的头发已经剪短了,露出瘦削的脸,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自己什么都没说。   系统读秒结束,白光一闪,他走了。把时戚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楚欲站在意识深处,看着时戚站在原地,看着时戚慢慢转过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楚欲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的胸腔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凿开了,把他的心挖了出去,又把风灌进来,冷得要命。   他真不是个人。   一个月后他完成了穿书任务,美滋滋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回到现实世界去生活,去过他的好日子。   他把时戚,这个本不该存在在这个故事里的人强行留了下来。   他没负责,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这个世界里,他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RNR是他留下的遗产,巫炘云、深海、鲨鱼、夜枭……是他布下的棋子,那些规章制度、运作模式、被他重新洗牌过的灰色地界,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但时戚不是痕迹。   时戚是他留在这儿的唯一一件遗物。 第87章 “Awaken.”(苏醒。)   楚欲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快要站不住。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感觉到。   直到一滴温热的泪水落在地上,他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早就全是眼泪。   他抬手抹了一把,掌心湿了一片。他全都想起来了。   雨夜,巷口,枪声……所有的一切。   难怪那次在巷口的时候,时戚会抱住他说什么“主人像光一样出现,就像五年前那样。”   因为他早在五年前的同一个场景,就救过他的小狗。   楚欲想哭,又想笑。难过自己竟然忘记了,嘲笑也是因为自己竟然忘记了。   他怎么能忘了呢?忘记了所有,忘记了时戚,就这么心安理得的。   “现在你都想起来了吧。”主系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现在这个世界变成这样,都是你干的。”   楚欲转过身,看着她。那张和周菀清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表情,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   “时戚……”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要去找时戚。”   主系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当然得去找他,回去,告诉他你没事,安抚好他,让他不要再对这个世界的主角团成员动手。”主系统说。   “他现在那个状态,我不说你也知道。”   楚欲的脑子里快速闪过时戚最后的那个表情。   门被电锯劈开,时戚就站在门口,红发被风吹起来,眼睛里的恐惧快要溢出。   楚欲攥紧了拳头。另外还有……   “白栖闻,他是不是……”   “是,他也是穿书者。”主系统接得很快。   “但他和你不一样,你在第一个任务完成后选择了回到现实世界,他没有,他选择了继续做穿书者,在一个世界一个世界间游走。”   楚欲皱了一下眉,“他在最后失去意识前说的那些话,他说他的任务是……”   主系统沉默了一会,那张周菀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太自然的表情,像是在尴尬。   “说到这个……我这边前几天出了点问题,五年的剧情和现在的剧情发生了冲突,还没来得交接下去。”她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总之他没有说谎,他当时身体里的确有另一个灵魂,就是一个类似‘代号123’的东西,和你不在的五年间帮你‘代理’的人机程序类似。”   “闯祸的就是那个灵魂,他差点把你弄死,但在刚刚我已经把那个‘人机’收回去了,现在的白栖闻,就是之前那个白栖闻。”   楚欲微微挑眉,“你确定?”   主系统尴尬地笑了下,“哈哈……总之就是这样,现在你都搞清楚了,就赶紧回去吧,快去哄哄你家那条疯狗。”   楚欲没有动,还是怀疑地看着她。   回去?这就让他回去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主系统突然想起了什么,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经过你之前那一番折腾,RNR已经被系统划为‘友好势力’了,不算反派,现在这个世界里,真正的反派只剩下一个——楚家。”   楚欲:“所以?”   “你回去之后,要和白栖闻一起把剩下的坏人解决掉。”主系统说,“把这个建设成美好世界,这是你们穿书者的任务。”   她走近一步,冰凉手指点了一下楚欲的额头。   “走吧,回到你应该在的位置上。”   “不要让这个世界再次崩坏。”   楚欲的意识开始模糊,白色在视野里慢慢退去,一点点露出底下的暗色。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响。   在一片昏沉中,楚欲彻底失去了意识。   ……   另一边,RNR总部私人病房里很安静。   时戚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他已经在这坐了很久。   从昨天主人手术结束后到现在,他都没有离开过这间病房。   主人手术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等,直到医生走出来说手术很顺利,人送的很及时。主人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苏醒就好了。   医生还说,还好对方及时收手了,没有继续往里刺,再深一点就伤到脏器了。   还好……还好。   时戚当时听着这些话,觉得自己也被捅了一刀,全身上下都疼,心口最痛。   医生说主人这几天就会醒来,就这几天。他低下头,看着床上的人。   楚欲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主人的脸比平时白了很多,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睫毛垂下来,安静得像只是睡着了。   但时戚知道不是。   他见过主人睡着的样子,主人睡着的时候会往他怀里缩,会皱着眉把脸埋进颈窝,会来回翻身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而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一动不动的,像一具……时戚没把那个词想完,硬生生掐断了。   他握住楚欲的手,举起来轻轻贴在自己脸上。主人的手比平时凉了很多,手指是凉的,掌心也是凉的,没有平时那种温热干燥的触感。   时戚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狗在确认主人的气味。   ……主人。   这全部都是他的错。   他当时就应该在里面的。   主人和白栖闻说话的时候,他应该在房间里站着,在主人身后,一步都不离开。   他明明知道那个人有问题,从第一天就知道。那个人太聪明了,也太奇怪了。他注意到了、察觉到了,他告诉主人。然后呢?   他什么都没做。   他没有阻止主人单独见那个人,没有在里面守着,没有在那个人走进去的时候跟在他身后。   他只是在外面等着,等着主人叫他进去,等着主人给他命令……直到听见里面的动静才想着要进去,门打不开才去找电锯锯门。   等回来的时候,主人已经……   想到这,时戚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他就应该在白栖闻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就把他处理掉的。   ……全都是自己的错。   时戚把楚欲的手小心地放下来。接着慢慢低下自己的头,将额头抵在主人的手背上。   他明明马上就要向主人求婚了。   戒指就放在他西装外套的内袋里,两枚,一对,他订做了很久。   他连日子都想好了。春日游的最后一个晚上,在海边,月亮刚好的时候,他就跪下来向主人求婚。   他们离幸福就差那么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   他说过会一直保护主人的,不让任何人伤害主人,他却什么都没做到。   时戚慢慢抬起头,看着楚欲安静的脸。   他小心地把主人的手放回被子里,再轻轻掖好被角。   接着他坐直了身体,看向窗外,天快黑了,最后一抹光从窗沿上退下去。   等主人醒了之后,他要去找白栖闻,他要把那个人千刀万剐,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不行。不对。   主人不喜欢他那样……主人说过,不要乱来。主人醒了之后会告诉他要怎么做,他要等主人醒来。   时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上好像还沾着昨天的血,他已经洗了很多遍,在手术室外面洗的,热水,冷水,肥皂,通通搓到皮肤发红发疼,还是洗不掉。   不是真的洗不掉,是他觉得洗不掉。那些血是主人的,从主人身体里流出来的,沾在他的手上,擦不干净。   时戚轻轻将手放在主人的手上,温柔摩挲,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自己的温度给主人。   忽然他感觉主人的手似乎动了一下。   指尖动了动,微微弯曲,搭在了自己的手上,像在找什么东西。   时戚整个人僵住了。他低下头,盯着主人的那只手。   楚欲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没什么力气,但确实在动。   他屏住呼吸,不敢动,怕是自己的错觉,怕他一动那只手就收回去了。   “主人……?”时戚不确定地轻唤一声。   楚欲的睫毛动了下。   !   时戚慢慢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点,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他弯下腰,两只手撑在床边,盯着楚欲的脸。   楚欲的眼皮在动,像从很深的睡眠里往上浮,浮了很久,终于浮到了水面。   一片寂静中,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主人……”   时戚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自己的,“主人,您能听见吗?”   楚欲轻轻眨了下眼,视线从天花板移过来,落在时戚脸上。   还没完全清醒,眼睛一点点聚焦,努力调到合适的焦距把时戚的脸看清楚。   “……时戚。”楚欲像用尽了此刻全部的力气,才把这两个字从嗓子里推出来。   “嗯……”听到主人熟悉的声音,时戚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掉下来了。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楚欲的被子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时戚只是握着楚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拼命地点头,“主人,是我。”   “我是时戚……您的Puppy(小狗)。” 第88章 时戚,我们结婚吧   醒来的时候,楚欲感觉自己浑身都是软的。瘫在床上,连手都抬不起来,跟手术完麻药的劲还没过似的。   视线慢慢聚焦,白色的天花板,自己好像是在病房里。   接着他微微向右看,看见了时戚。   时戚就在他床边,两只手攥紧他的手,黑色的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他的手背上,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主人……”   他的小狗没有哭出声,但整张脸都是湿的,下巴挂着水珠,鼻尖红红的,嘴唇被咬得发白,一声声无助地喊自己。   楚欲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疼的要命。   他想伸手,想把时戚脸上那些眼泪擦掉,说自己没事了。   “主人……”时戚一下抓紧他的手,眼睛亮得惊人,“您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我去叫医生……”   楚欲的手指收了下,扣住他的手。没什么力气,但时戚立刻不动了,像被定住了,只是看着主人。   “你……”楚欲开口,声音哑的不行,咽了口口水,攒了点力气,手又重新抬起来,往时戚脸上够。   时戚立刻凑过来,顺从地把脸贴进主人的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主人。   “我在这,主人,我在这。”   楚欲的掌心贴着时戚的脸,又湿又凉,小狗的睫毛扫过他的手指,轻轻痒痒的。   楚欲拇指轻轻动一下,擦掉时戚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怎么又在哭?”楚欲笑着有些勉强地问。   此言一出,时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嘴唇抖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攥着楚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力地蹭。   “我以为……我以为您……”时戚的声音碎成一片,每个字都在发抖。   “您流了好多血……好多……我怎么按都按不住……医生说再深一点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只能发出气音,混着哽咽,含含糊糊的。   楚欲看着他这张快要碎掉的脸,柔声安抚道:“不哭了宝宝,我在这。”   时戚用力点头,眼泪甩出来,溅在楚欲的手背上,开口断断续续地说:“主人您不能再有事……您不能死……您答应过我的……您说过不会走的……您说过的……”   楚欲的手轻轻抚过时戚的脸,一下下擦去对方眼角渗出的泪水,“嗯,不走。”   时戚还在说话,语无伦次的,像怕说慢了就没机会了:“您知道吗……我真的好怕……我怕您醒来就变了……变得和之前一样……”   “您之前不让我靠近……看我的眼神也好冷……之前我总以为是我做了什么让您生气的事……我每天都在想我哪里做错了……我改……我什么都愿意改……”   楚欲的动作顿了下,他知道时戚在说什么。   是他不在的那五年间,系统派来的那个“自动接续者”,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照着原著人设进行剧情的人机。   “后来您又变回来了。”时戚的声音越来越小,一边说一边认真地看着楚欲。   “您又对我笑了,又让我站在您身边了,又叫我小狗了,我以为我在做梦,我每天都怕醒过来。”   楚欲用力撑了一下身体想坐起来,腹部的伤口立刻扯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气,“嘶……”   这身体咋还是这样弱不禁风的。   “主人!”时戚瞬间慌了,手忙脚乱地扶住他的肩膀,又不敢用力,两只手悬在他身侧,像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主人您别动,医生说您现在还不能下床,不能乱动,您要什么?我帮您拿。还是您想说什么?我就在这听着,我哪都不去。”   “没事。”楚欲咬着牙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撑住床面,把自己往上挪了一点。   “主人,小心。”时戚立刻把枕头垫到他背后。   “好了。”楚欲靠好了,喘了两口气缓过来,抬起手重新贴上时戚的脸。   时戚的脸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主人……”   “对不起,时戚。”楚欲忽然说。   时戚愣住了。   “对不起这五年那样对你。”楚欲的声音低下去,“都是我的错。”   时戚立刻摇头,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不……不要这样说,主人……”   “对不起,宝宝。”   楚欲的指腹擦过他的眼角,把新涌出来的泪水抹掉,“都是因为我之前糊涂,用人不分,看人不准,那样对你,都是我的错。”   “主人……不要这样说……”时戚终于哭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往下淌。   他拼命摇头,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哽咽里挤出来:   “没事……我没事……我没关系的……我知道主人……主人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我一点都没事……”   楚欲看着他。时戚攥着他的手,攥得死紧,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现在主人醒来了……还是很温柔……我喜欢这样的主人……所以……所以没关系的……主人不用道歉……我……我……”   时戚吸了一下鼻子,说出的话抖得快连不成句子。   看着这样的时戚,楚欲心又酸又疼,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一下他的指节,“宝宝。”   时戚的手指立刻蜷起来,颤了一下,“主人……”   楚欲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抚过他的眉骨,轻声道:“放心,小狗,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我不会再走了。   不会再回那个可怕的现实世界,也不想去其他世界,就留在这儿。   时戚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扯出一个笑容。   “……真的吗?主人。”   “真的。”   楚欲抬手,捧住时戚湿漉漉的脸,轻轻擦掉他脸上最后一道泪痕。   然后慢慢凑过去,嘴唇贴上时戚的。   混着泪水的咸味,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   片刻后,楚欲退开一点,看着时戚黑亮亮的眼睛,温柔的话语落下:   “时戚,我们结婚吧。”   诶?   时戚怔住了,整个人眼睛瞪大,像是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他看着主人,不敢相信。楚欲以为他没听清,准备再重复一遍。   时戚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主人……”   唉。   楚欲捧着他脸温柔亲亲,哄着:“小狗不哭了,刚止住的怎么又哭呢?”   “呜……主人……我……我好高兴……”时戚任由主人亲着自己,用手把眼泪擦去,一点点诉说着,“我……我早就想向主人求婚了……要不是……”   要不是白栖闻那个人,他早就和主人求婚了。   他早就准备好了。   楚欲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早就软成一滩水,柔声道:“那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出院后,小狗就和我结婚好不好?”   时戚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有些孩子气的笑,用力点头。   “好,都听主人的。” 第89章 神经病发作   因为前几日的突发情况,参与“春日游”的RNR成员全部提前返回组织,统一等待上级命令。   “突发情况,春日游活动提前结束,老大身体抱恙”几个字放在官方通知里,谁看了都不信。   公告出来当天玫瑰当时就问了一句“什么病”,巫炘云没回。她又问“严重吗”,还是没回。她没再问了。   此时S1队驻地里,大家都通过各种风口,多多少少知道了点大概情况。   玫瑰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但文档一个字都没动。   她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数字跳了一格又一格。   周菀清也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没有新消息。   鲨鱼靠墙站着,双臂抱在胸前,平时话最多的人现在一个字都不说。   深海坐在角落里,书摊开在膝盖上,但从头到尾没翻过一页。夜枭站在窗边,安静地看着外面。   S1队驻地的氛围格外沉默。   “老大会没事的。”鲨鱼开口打破寂静。   玫瑰没接话,她看了眼鲨鱼想说“你又不是医生你怎么知道”,还想说“队长那个表情你也没看见”。但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把电脑合上了。   平日电脑不舍得合,码字码得不知天高地厚的玫瑰难得沉默了这么久。   鲨鱼从墙上弹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来回走了两遍,最后停在沙发前面。   “玫瑰,巫炘云有没有给你们发消息?”   “没有。”玫瑰说。   “我也没有。”鲨鱼搓了一下脸,“老大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老大伤到哪了?严不严重?谁在那边陪着?”   玫瑰摇头。她什么都不知道。   一旁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玫瑰低头看屏幕,是巫炘云发来的消息。她点开,看了三秒,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老大醒了!没事了!在医院休养,有时戚在!巫长官让我们不用担心!”   鲨鱼眼睛一下弯起,拍拍手,“哎哟!这不就来的好吗!看吧,我刚说的没事果然就没事了。”   深海终于翻过一页书,嘴角微微勾起,“不错。”   夜枭从窗边转过来,脸上的表情没变,但肩膀松下来了。   周菀清眼眶红了,捂住嘴闷闷地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玫瑰攥着手机,把那句话又看了一遍,这次抓住了重点:“有时戚在。”   她嘴角翘起来了,转头看向周菀清,“队长在老大身边!”   周菀清也在看她,两个人的视线对上,难掩心中的激动。   周菀清用力点头:“嗯!”   “就他们两个人。”玫瑰强调。   “嗯!”   周菀清没再说话,激动得脸红了。玫瑰看着她,眼睛在发光。两个人对视了三秒,同时移开目光,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地板。   “咳。”玫瑰清了清嗓子,“那个,老大没事就好。”   “嗯,没事就好。”周菀清跟着赞同。   鲨鱼看着她们两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不用想也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cp姐果然就是会给自己划重点,找糖吃。   ……   后勤部休息室里,左蓝溪在嚎。   “我兄弟怎么突然就犯病了呢!啊!他以前不这样的啊!他……他怎么能拿刀捅人呢!那可是楚先生啊!他疯了吧!”   单西文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边是我兄弟,一边是我恩人老大……你说我怎么办!我夹在中间我……我……”   “你什么?”单西文问。   左蓝溪张着嘴,卡住了。   单西文喝了口水。   一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左蓝溪低头看,是巫炘云的消息。   他看了两遍,又看了第三遍,抬起头激动地说:“巫长官说楚先生没事了!醒了!”   单西文把水杯放下,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只有嘴角上隐约移了两个像素点,“嗯,挺好。”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左蓝溪瘫在沙发上,四肢大张,“我兄弟没事吧?他有没有被……楚先生会不会把他……会不会被派遣到偏远地区去啊?!”   单西文看着他,淡淡道:“你说完了吗。”   “没有,我好烦啊!一边是我兄弟一边是我老大——”   “你没帮上任何忙。”单西文说。   左蓝溪噎住了。   “你兄弟犯病的时候你不在现场,楚先生受伤的时候你也不在现场,你什么都没做,所以你不用选边。”单西文一针见血。   左蓝溪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单西文没理他,站起来把杯子放到桌上,走了。   “嗯,有事走了。”   左蓝溪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至少我兄弟还活着……楚先生也还活着……都活着就好……”   ……   RNR监禁区。   白栖闻被绑在椅子上,手腕被勒出红印,他已经被绑了一天一夜了,同时在心里骂了系统第一百三十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楚欲也是穿书者?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是的。】系统的声音乖乖的。   【他是017号,您是023号,他比您成为穿书者的时间早很多。】   【他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把反派boss的前期准备工作全做完了,然后走了,留了一个人机替他走剧情。】   【后来剧情崩了,他又被拉回来修复,也就是现在。】   【您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清除了记忆,不知道自己之前穿过书。】   白栖闻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后来怎么想起来的?”   【主系统帮他想起来的。】系统说,【主系统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就趁前面楚欲他昏倒时,主系统已经帮他重新连上了穿书世界系统。】   白栖闻又沉默了。   “那个123呢?”   【收回去了,主系统亲自收的,也是为什么宿主您现在能自由控制身体。】   “它差点把我老大捅死。”   【……是的。】   “它用我的身体,我的手,我的刀,捅了我老大。”白栖闻重申重点。   【是的。】   白栖闻深吸了一口气。   “我能不能投诉?”   系统沉默了两秒,【您可以试试,但主系统那边……流程很慢。】   “流程慢也得投诉!”白栖闻在心里吼。   “那个傻X人机差点把我害死!它用我的身体杀人!杀的还是这个世界的反派boss——不对他现在不是反派了——杀的是我老大!我以后怎么在RNR混!我兄弟怎么看我!我的工资——”   【宿主,冷静。】   “冷静不了!我差点就成了杀人犯!还是用我自己手!”   系统没说话,等他自己平复。   白栖闻喘了几口气,靠在椅背上。   “……楚欲现在怎么样了?”   【醒了,没事了,正在医院休养。】   白栖闻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算了……”   “咔。”禁闭室的铁门突然开了。   白栖闻听见声音睁开眼:?   巫炘云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组织成员。他站在白栖闻面前,看了他两秒,冲一旁的成员点了下头。   成员立刻上前解开白栖闻手腕上的锁扣。白栖闻揉了揉手腕,抬头看巫炘云。   “巫长官……”   “老大让我来处理你的事。”巫炘云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公事公办的冷。   白栖闻点头,准确迎接自己的审判。   巫炘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说:   “春日游事件,组织内部已封锁,相关成员均已签署保密协议,严禁外传。”   白栖闻继续点头。很合理的决断。   巫炘云低头看了一眼纸,顿了一下。   “事件归因于——白栖闻突发性双重人格障碍,系精神疾病发作。”   他念完这句话,嘴角抽了一下,又很快压回去。   神特么精神病……   白栖闻也忍不住抽了抽,在心里说:“系统,他在念的时候自己都绷不住了。”   系统:【宿主,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您还想怎样。说您是穿书者被主系统派来的人机夺舍了然后捅了老大一刀?】   白栖闻:“……行吧。”   巫炘云继续念:   “处罚如下:职位降一级,严加监视,扣发三个月工资。”   白栖闻:“啊?!”   巫炘云抬眼看他,“怎么?”   “扣工资?”白栖闻的声音变了调,“三个月?”   “老大说的。”   白栖闻张着嘴,半天没闭上。他在心里疯狂喊:“系统!三个月!我拿什么买奶茶!拿什么买限量款运动鞋!我上个月看中的那双——”   系统:【宿主,您还活着,没被赶出RNR,没被丢进监狱。三个月工资换这些,很划算了。】   白栖闻:“那是我应得的!又不是我捅的!是123捅的!”   系统:【但用的是您的手您的身体您的刀,在别人看来就是您捅的。宿主,见好就收。】   白栖闻闭上嘴。好吧!   巫炘云把纸折好,放回口袋。   “还有一件事,老大让你明天去见他。”   白栖闻愣了一下,“……见我?”   “嗯。”   “他……要见我?”   巫炘云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重复的问题。   白栖闻沉默了几秒,认命:“行……我知道了,谢谢巫长官。”   “嗯。”巫炘云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好休息,好好反省。”   说完,巫炘云就走了,跟着他来的另一个组织成员也走了。   白栖闻坐在椅子上,没动。手腕上的红印还在,勒过的地方有点肿。他看着那圈红印,看了很久。   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宿主?您还好吗?】   白栖闻没回答。   系统:【宿主?】   过了一会儿,白栖闻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椅子站了下。   “系统。”   【在。】   “楚欲明天要见我。”   【嗯。】   “他没有让人把我打死,也没有把我关起来,更没有将我赶出RNR,只是扣了三个月工资诶。”   系统没说话。   白栖闻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红印。   “他好像真的知道我是什么人了,知道发生了啥,不然依他那个性子绝对会把我打死才对。”   系统犹豫了一下:【主系统说……他已经全部想起来了,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您是谁,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   【而且……他现在的任务和您一样,最新任务已经变更为了“整治楚家,将这个世界建设成美好大世界”。】   白栖闻没说话,他站在监禁室中央,灯管在他头顶嗡嗡地响。   “那就走呗,回去睡觉,明天去见老大。” 第90章 要不要正式求一次婚?   第二天,白栖闻站在楚欲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他按照巫炘云给的病房号,对着门牌确认了三遍,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三声过后,门开了。   时戚站在门内,红发有点乱,眼底有青黑色,像一夜没睡。   他看见白栖闻,眼神立刻冷下来,手指搭在门框上,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滚。”   白栖闻尴尬地把手里的水果袋往上提了提,“我是来道歉的。”   时戚没说话,眉头皱得更紧。   “让他进来。”楚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还有些哑,但已经恢复成了平常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时戚微微侧开身,目光依旧紧紧盯在白栖闻身上,从门口移到病床边,一下都没移开。   楚欲靠在病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病号服,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白。   病床边的小桌板上放着一颗苹果和一柄水果刀,旁边是切到一半的苹果块,大小不太均匀,有的厚有的薄。应该是有人刚在旁边切水果才切到一半。   白栖闻站在床尾,把水果袋放在柜子上。“楚先生。”   楚欲看了他一眼,“嗯”一声,又看了眼时戚,问:   “水果切完了吗?”   “还没有,主人。”时戚走回床边,拿起水果刀继续切。   一会儿,苹果就被切成大大小小的块儿。时戚把切好的几块放进床头的小碗里,推到楚欲手边,“主人。”   楚欲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小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甜。”   时戚的耳根红了一点,“嗯,您喜欢就好。”   白栖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在心里说:“系统,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系统:【宿主,您的水果已经送到了,要不赶紧道个歉,就直接撤了?】   白栖闻立刻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个……楚先生,关于前几天的事……”   此言一出,时戚的手指立刻收紧,握着水果刀的手背青筋浮起来。人没有回头,但整个身子都绷住了。   楚欲咽下苹果,抬手按了一下时戚的手背,柔声安抚:“没事。”   时戚的手慢慢松开了。   楚欲看向白栖闻,“坐下说,站着像什么话。”   白栖闻看了一眼床边的椅子,时戚前面坐着的那把。但时戚根本没有要让的意思。   白栖闻只好去门口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床的另一侧,离时戚隔了几米的距离。   两人同时开口。   “前几天的事——”   “那天——”   白栖闻闭上嘴,楚欲看着他。   “没事,你先说。”   白栖闻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那天的事,对不起楚先生,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动手的是我,伤的是您,对不起。”   楚欲看着他,淡淡道:“我知道,不用过多解释,我都明白。”说完他看了眼时戚。   白栖闻愣了一下,“您……”   “‘它’做的事,跟你没关系。”楚欲又说。   白栖闻喉咙有点堵。在心里喊:“系统!他知道!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系统:【宿主,我昨天就跟您说了,他全都知道了,估计是因为现在有时戚在场,所以他不好跟您明说。】   楚欲靠在枕头上,看着白栖闻,“你那边的东西,处理干净了吗。”   “处理了,它被收回去了,不会再来。”白栖闻应道。   “嗯。”楚欲顿了下,又问,“你那边……还有别的吗?”   白栖闻知道他在问什么,“没有了,就那一个,已经走了。”   两个人对视片刻。   “楚家的事,你知道多少。”楚欲问。   白栖闻想了想,“……那还真不少。”   楚欲又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那你应该知道,现在这里只剩下这一个烂摊子了。”   白栖闻点头,“嗯。”   “去把他们解决了。”楚欲说,“跟左蓝溪他们一起,算你将功补过。”   白栖闻笑了下,“您不说我也会做。”   楚欲点点头,“那正好。”   说完,白栖闻站起来,对着楚欲认真鞠了一躬。   “楚先生,对不起,还有……谢谢。”   楚欲摆了下手,“去吧。”   白栖闻转身往外走,经过时戚身边时,时戚转过头冷冷地又看了他一眼。   白栖闻走到门口,拉开门,脚步突然停了下。   “楚先生。”   “嗯。”   “好好养伤。”   门被轻轻关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风把白色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楚欲靠在枕头上,看着时戚。   时戚正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   楚欲嘴角微微勾起,朝他勾了勾手,“过来,宝宝。”   时戚站起来,弯腰凑过去,“主人。”   楚欲的手搭上他的后颈,把人拉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乖宝。”   “嗯……”   亲完后楚欲没松开手,指腹在时戚后颈轻轻蹭了两下。时戚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主人,还想亲。   “主人……”   楚欲退开一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喊他:“小狗。”   “嗯。”   “你要不要正式跟我求一次婚。”楚欲突然问。   时戚愣了下,耳朵从耳垂开始红,一路烧到耳尖,整只耳朵像被火烫过一样红一片。   时戚嘴唇轻轻动了两下,回应主人:   “……要。”   楚欲轻笑一声,捏捏他的耳朵,“宝宝,你怎么这么纯情?”   “因为是您……”时戚说,声音低低的。   “出院那天,我要正式跟主人求一次婚。”   楚欲听罢,笑着又亲了亲他。   “好啊,那我等着。” 第91章 楚家丸啦!   “RNR反楚家小组,正式启动!”   后勤部休息室里,左蓝溪站在中央,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像站在世界之巅霸气宣布:   “这次,我们务必要严厉打击楚家,让这帮害人虫再也不敢出来!”   休息室里摆了一排电脑,周菀清坐在左边的一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时不时眯起眼睛看屏幕上的数据。   白栖闻坐在右边的一台电脑前,手指飞一样地在键盘上跳。   “周菀清同志!”左蓝溪看向周菀清,“论坛那边情况如何!”   周菀清头也没抬,快速回道:“楚家负面新闻的发酵速度比预期快了三倍,昨天放出去的那条已经登上了SF论坛热门前五,评论区风向完全在我们这边,大部分人都在骂楚家。”   “好!”左蓝溪用力点头,“继续投放!不要停!”   “明白。”周菀清继续敲键盘。   左蓝溪转向另一边,“白栖闻同志!”   “嗯嗯,在呢。”白栖闻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没停。   “楚家的所有财务系统已经黑了,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境外账户,全在我手里,楚天娱那笔通过空壳公司洗的钱,数额够他蹲二十年。”   “非常好!”   左蓝溪又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后勤部后勤部,听到请回话!”   单西文端着盘子从休息室外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盘点心和四杯果汁。   他把盘子放在休息室桌上,拿起其中一杯,喝了一口,应道:“后勤部在这。”   左蓝溪看着他,愣了一秒笑出声:“哈哈哈哈!RNR反楚家小组一切就绪,正式启动!”   单西文又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喊这么大声,楚家也听不见。”   左蓝溪的笑容僵在脸上,“哎呀你……!”   白栖闻从电脑后面探出头,“你那边怎么样了?”   单西文嚼完点心,咽下去,道:“楚家在南区最后两个仓库已经被查了,货扣了,人抓了,条子那边有人递了匿名举报信,够他们喝一壶。”   “匿名举报信?”左蓝溪凑过来,“谁递的?”   单西文看着他,没说话。   左蓝溪对上他的目光,忽然反应过来,“……你递的?”   单西文拿起第二块点心,“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左蓝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房间中央,深吸一口气:   “好!不管谁递的!总之——反楚家小组,全速推进!”   ……   楚家大宅。   楚震坐在主位上,拐杖横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着龙头,指节泛白。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每一份上都印着红色的“查封通知”。   “你们……你们这群废物!”楚震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震得吊灯都在颤。   楚天娱站在茶几对面,领带歪了,衬衫袖口上沾着咖啡渍,头发乱糟糟的,像被人从床上揪起来就没来得及整理。   “爸,这件事不能怪我……是RNR那边……”   “RNR?”楚震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   “你跟我说RNR?我给了你多少人?给了你多少钱?你连一个楚欲都搞不定!现在好了!仓库没了,账户冻了,连老宅都要保不住了!”   楚天娱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我……”   林落霞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的粉却怎么也遮不住底下的青灰。   “爸,您不能什么都怪天娱……那个楚欲……他就不是正常人!他背后是整个RNR,还有左家那个小崽子帮他……天娱一个人怎么扛得住?”   楚震看着她,厉声道:“你闭嘴!”   林落霞的脸都白了。   “你们两口子,一个比一个没用。”楚震冷声道,“望儿至少还知道找人帮忙,你们两个呢?除了花钱,还会干什么?”   楚天娱的拳头攥紧,“望儿找的那个人呢?不是说好了要帮我们吗?人呢?”   楚望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从始至终没喝一口。   “我……我联系不上了。”   楚天娱瞪大眼睛,“联系不上?什么意思?”   “就……就是联系不上。”楚望虚虚地说。   “消息不回,电话打不通,人就像突然蒸发了一样……”   “那怎么办?!”楚天娱的声音发抖,“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等死?”   楚震猛地砸了一下地板,“够了!”   客厅安静下来。   楚震慢慢站起来,膝盖不太好,撑了一下扶手才站稳。   他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棵他早年种下的梧桐树,枝丫光秃秃的,春天的芽还没冒出来。   “楚家不会倒。”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还没死,楚家就不会倒……”   “叮咚~”门铃突然响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大门,没有人动。   接着门铃又响了几声,慢慢变为了重重的敲门声。   “开门!帝都治安管理局!”   楚震的手抖了一下,拐杖从手里滑下来,砸在地板上,骨碌碌滚到茶几腿边,停住了。   “什……什么?治安局……?”   楚天娱的脸白得像纸,“怎么回事?!治安局的人为什么……!”   林落霞捂住嘴,发出呜咽声:“完了……一切都完了……”   楚望坐在沙发上,身子不住地发抖,“怎么办……怎么办……”   大门被一下推开,穿着制服的人走进来,靴子重重地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楚震,楚天娱,林落霞,楚望——涉嫌多项违法犯罪活动,现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   楚震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治安人员围过来。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完了……”   楚天娱往后退了一步,撞上茶几,文件散了一地。林落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含混的呜咽。   楚望站起来,把茶杯放回桌上,看向领头的那个人。   “我……我可以自己走。”   领头的人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一条路。楚望朝门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经过楚震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爷爷……我先走了。”   楚震没有睁眼,楚望走了出去,一步一步,声音越来越远。   楚天娱被两个人架起来往外拖,林落霞跟在后面,高跟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被一个人扶住,继续往外走。   客厅空了,茶几上那几份查封通知被风吹起来,飘到地上。   楚震站在原地,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   身边一个穿着黑色治安服的人看了他一眼,做了个手势。   “楚老爷子,请吧。” 第92章 真可爱啊宝宝   第二天上午,RNR私人病房里,楚欲靠在枕头上,面前的平板正播着新闻。   “昨日,帝都治安管理局正式对楚氏集团提起公诉,据悉,楚氏集团涉嫌洗钱、非法持有武器、蓄意谋杀等多项罪名,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   “犯罪嫌疑人楚震、楚天娱、林落霞、楚望已被依法逮捕,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主持人还在说什么,楚欲把音量调小了。平板放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楚家倒了。不是他亲手推的,但跟他亲自推的也没什么区别。   左蓝溪那股热血上头的样子,白栖闻、周菀清,还有单西文。这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对着几台电脑,就把楚家拆了。   该说一句不愧是主角团成员吗?   楚欲靠在枕头上,正准备把平板关掉。   【叮——】   手突然停住,某个熟悉的电子音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   主系统。   【恭喜宿主,《无敌!我在架空都市里开挂》穿书任务已全部完成。任务完成度:100%。】   楚欲没说话。   【现在开始汇总任务成就——】   【成就一:改造RNR成为帝都民间好组织。完成度:98%。】   【备注:剩下2%因为组织仍从事部分灰色产业,暂不达标。但已符合“友好势力”标准。】   楚欲挑了挑眉。98%,也行吧。   【成就二:改变组织口碑。完成度:100%。】   【帝都民众对RNR好感度从17%提升至76%。南区贫民窟清扫行动贡献突出。】   这个倒是真的。果然做好事是有用的。   【成就三:瓦解原著主角团威胁。完成度:100%。】   【原著主角左蓝溪已加入RNR,原著女主周菀清已加入RNR,原著成员单西文已加入RNR,原著成员白鲸已加入RNR。原著主角团已全员转化为RNR成员。】   楚欲看着这条,沉默了两秒。   原著男主左蓝溪现在正在烹饪部打盘子,周菀清在论坛管理部写同人,单西文在后勤部给组织打下手,白栖闻在情报部当黑客顺便追着左蓝溪到处跑。   原著主角团,全员,现在都在给他打工。   怪好笑的。   【成就四:瓦解原著反派势力。完成度:100%。】   【楚氏集团已正式覆灭,主要成员已被逮捕。】   【成就五——】   楚欲等着。   【以身入局:与反派二把手喜结良缘。】   楚欲:“…………”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小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喜结良缘。这四个字出现在一份穿书任务成就列表里,夹在“改变组织口碑”和“瓦解原著反派势力”中间。   【备注:该成就为隐藏成就,触发条件为——穿书者与原书特别角色建立婚姻关系。】   楚欲沉默了很久。   “……你们系统还管这个?”   主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往下念。   【总评:宿主017,本次穿书任务综合评级——S。恭喜宿主。】   楚欲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诶,行吧行吧。”   【宿主。】主系统喊他,【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离开这里,还是……】   楚欲没等它说完。   “留下。”   主系统心领神会:【了解。】   说完,主系统消失,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时戚从一旁的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玫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周菀清、左蓝溪和白栖闻。玫瑰的手抬着,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看见时戚,笑了一下。   “队长!我们来探望老大——”   玫瑰话还没说完,左蓝溪已经从她胳膊底下钻过去了,一只脚迈进门槛。   时戚眼疾手快,伸手拦了一下,手臂横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左蓝溪。   “有事?”   左蓝溪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哈……哈……没…没啥,就是……”   玫瑰一把拉住时戚的手臂,把他从门口拽开,“队长队长队长——来来来我跟你说个事——”   周菀清跟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夹住时戚,推到走廊边上。   时戚还想说什么,玫瑰已经开始发言了,和周菀清两人夹击时戚。   左蓝溪趁这个机会溜进来,站在病床边,两只手抱在身前,眼睛亮得发光。   “楚先生!楚家倒了!您看到了吗!新闻上都报了!他们全被抓了!一个都没跑掉!”   楚欲看着他,把平板往旁边推了推,淡淡道:“看到了。”   左蓝溪的嘴停不下来,“菀清在论坛上放了几百条楚家的负面新闻,每条都上了热门!”   “栖闻把他们财务系统全黑了!银行流水、境外账户……全扒出来了!西文递了十几封匿名举报信,南区那两个仓库就是靠他的信查的!”   楚欲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问:   “那你干了什么?”   左蓝溪愣了一下,“我……我负责指挥!”   楚欲没说话,左蓝溪的脸更红了。   “我、我还负责鼓舞士气!”   “嗯。”   “我还——”   白栖闻从后面走过来,一只手搭上左蓝溪的肩膀,把他往后拽了一步,“行了,别嚷嚷了,楚先生需要休息。”   左蓝溪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我没嚷嚷!我这是在汇报工作——”   “嗯,汇报完了,走了。”   “我还没说完——”   白栖闻没理他,站在床边看着楚欲。两个人对视一眼,白栖闻的嘴动了一下,快速道:   “我打算在这留一段时间,不急着走。”   楚欲看着他。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点了点头。   左蓝溪在旁边探过头来,“啊?栖闻你之后要去哪吗?”   白栖闻推着他的后背往门口走,“不去哪,别瞎打听,走了走了。”   “可是我才刚来——”   “探病时间到了,走了。”   两个人消失在门口,走廊里传来左蓝溪的声音,越来越远,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病房门口,玫瑰的声音终于大了一点,大到楚欲能隐约听到几个字。   “……你就这样……然后跪下……把戒指拿出来……”   周菀清的声音倒是很小,楚欲看见她两只手比了一个方框的形状,像在取景。   好像是在指导他家小狗什么。   时戚站在她们中间,背对着病房,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着裤缝,攥得很紧。   楚欲靠在枕头上,看着对方红透的耳尖,嘴角微微勾起。   真可爱啊宝宝。 第93章 求婚   半个月后,是楚欲出院的日子。   主治医生站在楚欲病床边,手里拿着一沓出院交代单,逐条念:   “伤口愈合情况良好,但未来一个月内不要提重物,不要剧烈运动,不要……”   楚欲坐在床边,穿着时戚送来的黑色西装,低头系扣子。他抬起头,看见时戚站在医生旁边,听得比他还认真。   楚欲觉得有点意思,伸手拉住时戚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时戚低头看他,“主人?”   “记住了。”楚欲对医生说。   医生把单子递过来,时戚接过去,折了两折,放进口袋里,低头问楚欲:“主人,走吗?”   “嗯,走,当然走。”楚欲把最后一颗扣子扣上,站起身。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听着像是一群人。   “老大。”巫炘云走在最前面,停在病房门口,推了推眼镜,上下看了楚欲一遍,“您看起来气色不错。”   楚欲微微颔首:“嗯。”   S1队的几个人跟在巫炘云后面,玫瑰的手里拿着一束花,周菀清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不知道装的什么。   “嗨咯老大,我们也来了。”   “楚先生,打扰了。”   左蓝溪忽然从人群后面探出头,“楚先生!我们来接您了!”   单西文站在左蓝溪身后,两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白栖闻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冲楚欲举了一下杯子,“路上有卖顺便买了一杯。”   楚欲看着这么一排人,忍不住笑了笑,“怎么搞的这么正式?出个院而已,需要这么多人来接吗?”   玫瑰把花塞进他手里,“老大,您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我们担心了半个月,今天您出院,我们不正式一点,对得起我们那些失眠的夜晚吗?”   楚欲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点破:“你失眠是因为熬夜写同人,不是因为我。”   玫瑰的笑容顿了下,“哎哟……老大您一直在看啊……?”   楚欲点点头:“嗯,还给你助力上了热门。”   玫瑰:“哎哟我的天呀。”   周菀清在旁边抿嘴偷笑。   左蓝溪凑过来,手伸到楚欲手臂旁边,想扶又不敢扶,“唉,楚先生,我扶您。”   “不用。”楚欲往旁边让一步,“我早没事了。”   左蓝溪的手悬在半空,单西文从后面走上来,把他的手按下去,“楚先生说了不用。”   左蓝溪收回手,讪讪笑了下,“我这不是怕楚先生身体行动不便吗?”   楚欲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转头看向四周,时戚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   一行人往下行的电梯走,玫瑰和周菀清两人并排走在最前面引路,步子轻快。   玫瑰不时回头看一眼楚欲,嘴角翘起来,凑到周菀清耳边说了句什么。周菀清耳朵立刻红了,轻轻推了她一下。   “你怎么就开始想象啦?”   “这不就是马上要看到的吗?我提前想下嘛。”   楚欲没怎么注意,他在看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地板切成明暗两半。他都好久没下床自由行动了。   电梯门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入。左蓝溪站在楚欲旁边,手又伸过来了,悬在半空,像随时准备接住什么东西。   楚欲看了他一眼,警告:“你再伸一次,我把你手绑起来。”   左蓝溪立刻把手缩回去了,“别别别,我这不是怕楚先生你累着嘛。”   单西文站在角落里,嘴角动了一下。   白栖闻靠在电梯壁上,喝了一口咖啡,在心里说:“系统,你看左蓝溪那个怂样。”   系统:【宿主,可是您看起来很开心。】   白栖闻:“……”   “没有,你看错了。”   ……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外面的冷气扑面而来。   玫瑰和周菀清先走出去,两人站在医院大门口,一个拉门,一个挡风。楚欲走出来,经过她们中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俩今天是不是排练过。”楚欲挑眉问。   玫瑰和周菀清对视一眼,同时摇头,“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楚欲没再问,往外走。   医院大门是玻璃的,透明敞亮。阳光从外面涌进来,白花花的一片,楚欲眯了一下眼睛。他走出去,脚踩上门前的地板。   时戚就站在下面的台阶上。   红发被风吹起来,黑色的眼睛认真看着自己。   对方穿的是自己很早前重新送的那套黑色西装,领带系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   楚欲停在医院门口,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了。   玫瑰的手捂住了嘴,周菀清的眼睛激动地睁大了。   左蓝溪也很激动,大张着嘴巴,指着单西文。单西文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白栖闻在一旁喝着咖啡,系统在耳边叽叽喳喳。巫炘云拿出手机来给两人录视频,像是早就知道。   时戚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楚欲面前,慢慢单膝跪地,两只手献祭一般把戒指举到主人面前。   深蓝色的丝绒衬着一枚银白色的圈,光打在上面,折射出蓝色的光。   “主人。”   时戚轻声开口,一字一句道:   “五年前,您把我从巷子里捡回来,给我名字,让我跟着您。”   时戚每说一个字,手都在抖,但盒子始终端得很稳。   “我在很久之前就计划要向您求婚,我订做了两枚戒指,一枚刻着您的字,一枚刻着我的。”   “我想了很久要怎么跟您说,玫瑰教了我很多遍,我都没学会,所以我最终选择用我自己的方式向您求婚。”   他把盒子又往前递了一点。楚欲身后那么多人在,风在吹,远处的车在响,但时戚的声音传过来,像是只给楚欲一个人听的。   “主人,我爱您,您愿意嫁给我吗?”   楚欲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银白色的圈,正中间一枚不大不小的钻石,还在阳光下发着光。   他嘴角微微勾起,把左手伸到时戚面前。   “给我戴上。”   “主人……”时戚手抖了一下,立刻从盒子里取出戒指,捏着,往楚欲的无名指上套。   戒指一下套进去了,银白色的圈卡在指根,冰冰凉凉的触感,很快就暖了。   楚欲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多了一圈银色,在阳光下亮亮的。   他从时戚手里拿过盒子,取出另一枚。刻着“Chu Yu‘s Puppy”的那一枚。   “来,伸手。”   时戚听话地伸出左手,“主人……”   “嗯,在这呢。”楚欲低下头,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很顺,一下就进去了,大小刚刚好。   楚欲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起来。”   时戚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医院门口,两只手还握着。楚欲看着他,笑了一下。   “谁教你的?玫瑰?”   时戚的耳朵红了,“……嗯。”   “教的什么?”   “……跪下,拿戒指,说那三个字。”   “哪三个字?”   时戚的嘴唇动了一下,“嫁给我……但其实我嫁给主人也可以。”   “不是这个。”楚欲说,“是另外三个。”   时戚看着主人,楚欲也在看着他,身后的玫瑰无声地张着嘴,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时戚深吸一口气:   “我爱您。”   “对了。”楚欲笑着松开他的手,抬手温柔地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脸颊,慢慢吻了上去。   “呀呀呀呀呀!”玫瑰的尖叫声第一个冲出来。   “终于……呜呜……”周菀清在旁边哭,手里那个纸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地上了。   左蓝溪终于反应过来,开始鼓掌,“好好好!”   白栖闻手里还拿着咖啡,他也不想喝了。看着台阶上那两个人,在心里说:“系统,这个世界真的挺美好的。”   系统:【宿主,您哭了。】   白栖闻:“没有,这是咖啡烫的。”   系统:【您喝的是冰咖啡。】   白栖闻:“……滚。”   楚欲慢慢放开时戚,退开一点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回家,小狗。”   时戚的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是弯的。他握紧楚欲的手,十指扣进指缝里。   “好,回家。” 第94章 我嫁给主人,或者主人嫁给我都可以   晚上,顶层公寓。   浴室里的水汽慢慢涌上来。   镜子糊了一层雾,楚欲靠在墙上,瓷砖的凉意隔着水汽透过来,刚好把皮肤表面的温度压住。   淋浴头开着,热水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脚踝。   时戚的手贴上他的手背,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楚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红发湿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从眉骨滑到鼻梁,再从鼻梁滑到嘴唇。   楚欲勉强翻过身,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勾住时戚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主人……”时戚的声音在水声里有点闷。   楚欲的拇指从他的下巴滑到嘴唇,按了一下。时戚的嘴唇此时又软又湿,被他按下又弹回来。   “今天在门口,谁让你穿那件西装的?”   “……我自己。”   “穿那么正式,不怕别人看出来你要干什么?”   时戚的喉结滚动一下,“看出来就看出来……玫瑰说,求婚要穿最好的衣服。”   “玫瑰说的?”楚欲眉梢微挑。   “嗯。”时戚低头想吻主人。   “她还说什么了?”楚欲不让,按住他继续问。   时戚的耳朵红透了,哑着声回答:“她说……让我别紧张,说您一定会答应的。”   楚欲看着他,“那你当时紧张什么?”   时戚没说话,手扣着楚欲的手腕,越抓越紧。   楚欲凑过去,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压低声音:“怕我不答应?”   “……怕。”   “还怕什么?”   “怕是在做梦。”   楚欲退开一点,看着自家小狗黑亮亮的眼睛。水汽在两人之间飘着,时戚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小水珠。   真是好生惹人怜爱。   “不是梦。”楚欲说。   说完他就主动吻了上去,时戚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不留一丝空隙。   “主人……”   淋浴头的水还在落,砸在地上,砸在墙上,砸在溅起的水花里。   人影投在浴室的玻璃上,最终两个叠成一个,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终于停了。   浴室里的雾气慢慢沉下来,时戚把浴巾披在楚欲身上仔仔细细地擦,从肩膀擦到腰侧,全程动作放轻。   楚欲闭着眼靠在他身上,全身像是被泡软了,站不太稳。   时戚把主人小心抱起来,走回卧室。   回到床上,时戚把楚欲轻轻地放在床上,自己则从后面贴上去,手臂环住主人的腰,掌心贴着主人的小腹,轻轻摸了摸。   楚欲靠在他怀里,哑着声问:   “这下满意了?”   时戚没说话,手还贴在主人的小腹上,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前面主人这里鼓鼓的。”   楚欲“嗯”了一声,从床头摸过平板,点开SF论坛。   首页第一帖,标题后面跟着三个火红的“爆”字。   【RNR老大医院门口被求婚现场!!!多图!!!】   楚欲有些好奇地点进去。   照片拍得不太专业,有的糊了,有的角度歪了,但最关键的那张时戚捧着戒指盒向他求婚。倒是拍得很清楚。   楼主的主楼只有一行字:【你们自己看,我手还在抖。】   评论区已经六千多条了。   【沙发!!!终于有人发了我等了一天!!!】   【这是RNR老大楚欲???被求婚???他看起来好高兴!!!】   【不是,重点是他答应了!!!他伸手了!!!】   【那枚戒指你们看到了吗!那个光泽那个切面,我不懂珠宝但都觉得很贵!】   【废话,你也不看看是谁向楚欲求婚,是他们那个S1队的时戚啊!】   【你们看队长的表情,看老大那表情……哎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就是……他好爱他。】   【我之前不信他们是真心的,觉得就是玩玩,毕竟一个是灰色组织老大一个是二把手,今天信了!那个眼神骗不了人!】   【只有我注意到老大出院还穿着黑色西装外套吗?那件外套是队长给的吧?】   【楼上的你是显微镜成精吗?】   【我在现场,我当时就在医院门口,我是去复查的。然后我就看到了这一出。最后我忘了复查,现在回家了才想起来。】   【回复:楼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RNR之后是不是要办婚礼了?灰色组织老大的婚礼?那得是什么排面?】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攒份子钱了。】   【回复:你是RNR的?】   【不是,但我磕这对,份子钱我愿意出。】   【我服了你们这群cp粉了,真的要磕疯了。】   楚欲往下翻了几页,看到一条让他停下了。   【你们说……队长求婚的时候,是叫老大‘主人’还是‘楚欲’?我好好奇。如果是叫‘主人’然后跪下说‘嫁给我’——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这条下面吵了三百多楼。   楚欲笑了一声。   “主人……别看了。”时戚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的。   “为什么。”   “……不好。”   “哪里不好。”楚欲又翻了一页,“这条说你是年度最佳男友。”   “我不想只当男友……”时戚有些闷闷不乐。   楚欲偏头看他,问:“那小狗是什么?”   时戚抬起脸,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平板的亮光,“我是主人的小狗,还是……老公。”   楚欲看着他,把平板放回床头柜。又转过身,坐在时戚身上。   时戚的手温柔地环住他的腰,“主人?”   “嗯,老公。”楚欲轻轻捧起时戚的脸,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我今天让巫炘云去找了专业的婚礼策划团队。”   时戚的眼睛亮了一下。   “其他的还要再商议,婚礼就定在下个月,好不好?”   时戚点头,“好,都听主人的。”   “我嫁给主人,或者主人嫁给我,都可以。”   楚欲笑了,“都行?”   “都行。”时戚说,“只要是主人。”   楚欲没忍住又亲了他一下,“嗯。”   “乖宝。” 第95章 我们老大要结婚了!   第二天,整个帝都新闻和论坛彻底炸了。   SF论坛首页,那条求婚帖还挂在最上面,评论数已经破了十万。   热搜榜上,“RNR老大结婚”几个字占了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比昨晚看的时候还夸张。   连帝都本地的新闻网站都转了那条消息,标题写的是《灰色组织RNR首领宣布婚讯,对象为组织二把手》。   评论区有人说“灰色组织结婚也发新闻?”有人回“那可是RNR,人家现在做慈善的”。   ……   RNR总部,后勤部休息室。   左蓝溪瘫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屏幕上全是有关自个老大的热搜。他翻了几页评论,越看越兴奋,干脆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们看这条,‘RNR老大结婚,帝都灰色地界半壁江山都要来贺礼吧?’,底下有人回‘不止半壁,全来了’。”   单西文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新的针织包在缝,正在收最后一针,头也没抬。   左蓝溪凑过去,“你们都送了些什么?楚先生结婚,咱们不能空手吧?”   单西文把线咬断,“送过了。”   左蓝溪愣住,“什么时候?”   单西文把针织包收好,“昨天。”   左蓝溪张着嘴,看着单西文把包包放进盒子里带着站起来,走了。左蓝溪转头看白栖闻,问:“他什么时候送的?”   白栖闻拿着杯奶茶,靠在另一张沙发上;“昨天,我们都送了。”   “你们都送了?!”   “你难道没送?”   左蓝溪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我……我当然早送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我以为你们还没送,自己才是第一个。”   “哦。”白栖闻喝了口奶茶,“那你的小算盘可要落空咯。”   趁机刷楚先生好感?谁还不会了。   ……   组织训练场上,几个A2队的预备队员在压腿。   其中一个年轻的凑到另一个旁边,压低声音:“哎,你听说了吗?老大要结婚了。”   “昨天就知道了,全帝都都知道了。”   “不是,我是说婚礼定在下个月初,玫瑰副队长说的。”   “玫瑰副队长怎么知道的?”   “她好像……参与了筹备。”   两个人对视一眼。   “玫瑰副队长……参与筹备老大的婚礼?”   “嗯。”   “那老大婚礼那天应该会大办特办吧。”   “应该……你就看咱老大什么时候出手小气过嘛。”   ……   RNR总部顶层,楚欲办公室中。   楚欲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巫炘云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清单。   “婚礼策划团队已经全部对接完毕,场地选了三个方案,都在东区,等您定,餐饮、鲜花、摄影团队都按最高规格预约了。”   巫炘云顿了下,“另外,帝都各大豪门贵族均已回复确认出席,其他组织的贺礼清单正在汇总,目前预估总价值在八位数以上。”   楚欲抬起头,“多少?”   巫炘云:“八位数,还在涨。”   楚欲靠在椅背上,把笔放下,“嗯。”   还挺多的……这群帝都高层人士,还挺给自己面子。   巫炘云推了推眼镜,继续说:“各大家也顺带送来了祝福,包括之前和RNR没什么往来的那几家,大概是想趁这个机会拉近关系。”   楚欲没说话。   巫炘云:“那么,婚礼日期就正式按照您的要求定在下个月初了,您看有问题吗?”   楚欲笑了一下,点点头,“没问题,全部都按最高规格的办。”   巫炘云收起平板,“了解。”说完就转身走了,顺便将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安静下来。   楚欲转过椅子,看向沙发那边。   时戚就坐在沙发上,脚边放着三个大袋子,膝盖上还摞着几个盒子,大的大,小的小,包装纸五颜六色的。   他两只手还扶着那摞盒子,不敢动,怕碰倒一个剩下的就会全塌掉。   楚欲看了他两秒,开口:“你出去一趟,带回了这些?”   时戚点头,说:“前面在走廊上遇到了其他人,还没到办公室,我就被拦住了,他们……就把这些给了我,让我带回来给主人。”   楚欲站起来走过去,从最上面拿了一个盒子,拆开。   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色的袖扣。   盒盖内侧还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歪歪扭扭的。   “楚先生新婚快乐!这是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的!虽然不贵但是我的心意!——左蓝溪”   楚欲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左蓝溪三个月的工资,就买了这个?”   时戚看了一眼那对袖扣,“鲨鱼说他这个月在烹饪部只打碎了两个盘子,工资没扣多少,所以……有钱?”   楚欲把左蓝溪的盒子放到一边,又拿了一个粉色的盒子,拆开。   里面是一本书……不对,准确来说是一本手工装订的册子,封面是手写的字:《戚欲》典藏版。   楚欲打开,书扉页上写着:“老大,队长,这是我从论坛上整理出来的所有同人文,精挑细选,删改后版本,放心阅读。”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不对,早生贵子好像不太对。总之祝你们幸福!——玫瑰”   楚欲翻了两页,合上了。   “这个不能看。”   时戚的脸红了,“……嗯。”   楚欲又拆了一个。小盒子,白色包装,没有丝带。   里面是一对杯子,陶瓷的,白色,上面印着字。一只印着“老大”,一只印着“队长”。   杯底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很工整:“恭喜两位,杯子是日用百货部的,不算贵重,但实用。祝你们以后每天都能一起喝水。——周菀清”   楚欲把两只杯子并排放在茶几上,看了两秒,“她是不是和玫瑰待久了。”   时戚点点头,“可能。”   下一个盒子很大,方方正正的,包装纸是深蓝色。   拆开里面是一个保温饭盒。三层,不锈钢的,看起来能装不少东西。便签贴在盖子上,字迹很潦草。   “老大,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保温饭盒,以后您和队长出门执行任务也能吃上热饭了。——鲨鱼”   楚欲看着那张便签,“鲨鱼写的?”   “他让我帮他递的。”时戚说,“他说他字不好看,但不好意思让别人代写。”   楚欲笑了笑,“其实还行。”   至少能看懂。但该说不愧是左蓝溪的师父吗?两人的字……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把饭盒放到一边,又拆了一个,细长的盒子,黑色包装。打开里面是一把匕首。   盒子里没有便签,只有一张白色的卡片,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夜枭。   楚欲把匕首举起来看了看,刃口在光下闪了一下,“夜枭送的。”   时戚点头,“嗯,是他的风格。”   楚欲把匕首放回盒子里,“他是不是觉得我以后还要跟人打架?”   时戚摇头,“我希望不要有任何不识好歹的人妄图接近主人。”   之后两人继续拆盒子,白栖闻、单西文、深海、其他普通组织成员……全部拆完时已经摆满了一整桌的礼物。   时戚坐在沙发上,把礼物都归类整理好。   楚欲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小狗。”   “嗯。”   “我们的婚礼,下个月初。”   “嗯。”   楚欲伸手,拉过时戚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楚欲看着他,柔声问:“高兴吗?”   时戚也看着主人,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光,“嗯,只要是和主人一起,什么都高兴。” 第96章 于此所有不期而遇(正文完)   一个月后,帝都东区豪华大酒店。   一大早,整条街从路口到酒店门口都铺着红毯,两侧摆满了花篮,豪车排了整整一条街,一辆接一辆地停在红毯尽头。   今日帝都各大世家和灰色地界的代表人物都到了。   SF论坛的婚礼直播帖也在婚礼开始前两个小时就开了。主播在简介页面写:【我蹲在酒店对面的咖啡店里,透过玻璃拍的,画质不好,凑合看,但你们看这排场啧啧啧。】   ……   婚礼宴会厅在酒店主楼的二层,能容纳八百人,今天全部坐满了。   楚欲今天穿的一身白色西装,此刻就站在宴会厅侧门的走廊里,低着头最后检查了一遍袖扣。   嗯,一切就绪,没问题。   时戚站在他旁边,黑色西装,楚欲亲自挑的。红发梳到耳后,露出整张脸,手在身侧紧攥着。   楚欲看了他一眼,“紧张?”   时戚点点头,“嗯……有点。”   楚欲伸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住,“待会跟在我旁边,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吗小狗?”   时戚认真地看着主人,“嗯。”   门开了,音乐响起来,灯光打在白色的地毯上,把整条路照得发亮。   楚欲走出去,时戚跟在他旁边,和五年前一样,和过去的每一次都一样。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两人一路走到尽头。司仪站在台上,穿着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话筒。   “各位来宾,今天,我们在这里共同见证楚欲先生和时戚先生的婚礼。”   楚欲转过身,面对时戚,小声说:“放轻松,宝宝。”   “嗯。”时戚站在他面前,黑色的眼睛映着烛光,亮得不像话。   楚欲伸出手,时戚把手放上去。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扣进指缝。   司仪到底说了什么,楚欲没太听清。他只看着时戚的脸,看着对方这张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总是这样乖顺望着自己的脸。   “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楚欲从戒指盒中取出那枚银色的戒指,拉过时戚的左手,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宝宝。”   时戚也从戒指盒中取出另一枚戒指,拉起楚欲手一点点套进去。   “主人……”   时戚握着楚欲的手,没松开。司仪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楚欲往前迈了半步,抬手捧住时戚的脸,指腹轻轻擦过他的颧骨。   两人在烛光与钢琴曲中接吻。   宴会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很快涌满整个大厅。   底下有人在喊“老大新婚快乐”,有人在吹口哨,甚至还有人在哭。   楚欲没管那些,只是一心一意地吻着时戚。时戚的手也扣紧了他的腰,掌心隔着层布料贴着,同样炽热。   很快就到了敬酒环节。   楚欲端着酒杯,和时戚两个人从主桌开始,一桌一桌地敬。   玫瑰就坐在主桌。旁边是巫炘云、鲨鱼、深海、夜枭……等RNR的高层重要人物。左蓝溪和白栖闻其他人倒是被安排在了另一桌。   玫瑰站起来,端起酒杯,“老大,队长,新婚快乐!”   楚欲举杯,“谢谢。”   玫瑰喝了半杯放下杯子,看着时戚,笑道:“队长,你今天替老大挡了不少酒啊。”   时戚笑着颔首,“主人今日不宜多喝酒。”   玫瑰歪了一下头,明知故问:“为什么不能让老大喝呀?”   旁边的女生们立刻笑起来,周菀清捂住了嘴,另外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女员工也低着头笑。   玫瑰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是不是今天晚上,还有什么安排呀?”   时戚没说话,耳朵红了。楚欲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玫瑰,喊她:“玫瑰。”   “在!”   “你今天话很多。”   玫瑰的笑容僵了一下,接着更灿烂了,“老大,我是替在座的姐妹们问的,她们都很关心您的婚后生活。”   楚欲看着她,挑眉:“你代表她们?”   玫瑰:“对,我代表她们。”   桌上的女生们集体摇头,“没没没,不知道不知道诶。”   玫瑰回头看她们,周菀清摇头摇得最用力:“嗯嗯,我们不知道,都是玫瑰姐说的。”   玫瑰转回来,“老大,我收回刚才的话。”   楚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白开水,“嗯,晚了。”   玫瑰坐下了,鲨鱼在旁边笑得最大声:“哈哈哈,好好吃饭吧你。”   “是是是,谁都没你能吃。”玫瑰哐哐喝一瓶营养快线。   一旁左蓝溪举着杯子站起来,“楚先生,我敬您!”   楚欲举杯,“来。”   “祝您和时队长百年好合,早生——呃——百年好合!”   白栖闻在旁边小声说:“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左蓝溪瞪了他一眼,“嘿,你管我。”说完把酒喝了。   楚欲笑笑。时戚始终站在主人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的杯子一直没放下来,目光跟着楚欲,从这一桌到另一桌,直至走完所有婚礼流程。   ……   晚上,酒店房间里。   窗帘拉上了,只留了一道缝。暖黄的光把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柔软里。   楚欲穿着浴袍坐在床边,用手拢了一下头发。   浴室的门开了,时戚从里面走出来,穿着和主人同款的白色浴袍。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楚欲。   楚欲嘴角微微扬起,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时戚走过去,顺从地在床边坐下,手环上主人的腰,掌心贴着浴袍的布料,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   “主人……”   楚欲伸手勾住小狗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小狗等不及了?”   时戚垂眸看着主人的红唇,根本移不开视线,“嗯。”   “……想要主人。”   说完,他慢慢把楚欲放倒在床上。楚欲的后背陷进床垫里,白色的浴袍散开,领口滑到肩膀下面。   楚欲伸手环上时戚的脖子,手指扣在他后颈上,慢慢地一下下磨蹭着,低笑问道:   “那小狗该怎么说?”   时戚熟练地低下头,凑近主人。鼻尖蹭着鼻尖,嘴唇快要贴上主人的唇,温热的呼吸缠上来:   “汪。”   楚欲的眼睛弯了一下。   时戚哑着声继续说:“请主人允许我……”   楚欲低笑一声,把他拉近,吻了上去。   “允许了……乖狗狗。”   ……   很久之后,卧室暖黄的床头灯亮了。   楚欲靠在时戚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小狗的手指玩儿。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楚欲偏过头,嘴唇贴上那颗毛茸茸的红脑袋,亲了一下。   “为什么我的小狗总是这么乖?”   时戚抬起一点头,黑亮亮的眼睛看着主人。   “因为……爱您。”   小狗爱主人,就是一辈子爱主人。   楚欲看了会,笑了。他凑过去,亲了一下时戚的嘴唇。   “嗯,我也最爱小狗了。”   看着眼前这个此刻全心全意只有自己的人,楚欲早就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五年前,是他亲手埋下了时戚这个伏笔,又在五年后带领世界走向偏轨的剧情。   于此两千个日夜的所有爱恋,终于此刻不期而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