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臣服》作者:红色的独角怪   文案:   世家精明儒雅商人/混世魔王地头蛇 顾言朗/韦及安 强强对决,相爱相杀 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   龙城是韦家的天下。 顾言朗初来乍到便一次次将韦大少爷得罪透了。 第1章 认错人   韦家在龙城的地位举足轻重,韦及安更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想要在龙城的商圈站稳脚跟,韦家的那一关必须要过,而过几天,韦老爷子的生日宴便是一个最好的契机。   当然,如果有可能,在那之前先约韦及安见一面,自然是再好不过。   顾言朗让沈新北帮着约了好几次,终于才有了今晚的机会。   韦及安似乎不太待见他,很勉强的忙里偷闲给了他晚上落脚酒店的地址。   酒店很豪华,但隔音似乎一般。   越到门口,那里面令人脸红耳赤的声音越发激烈。   顾言朗和助理刘航面面相觑。   “资料说了韦大少爷喜欢招蜂引蝶,偏爱男人,但这也太放纵了吧?”   刘航忍不住低头在顾言朗耳边嘀咕了声,顿了顿又加了句,“他哪找的妖精?”   这一句,不是贬义词,是一种赞赏,是他和顾言朗身为同样取向对里面呻吟的认可,声线好听还喘得恰到好处。   “注意用词”,顾言朗抬眸看他,略严肃。   刘航耸了耸肩,低声抱歉,忘了这世家大少向来体面儒雅,教养极深。   不远处的保镖快步走过来,微伸手,拦了路却很礼貌,“抱歉,是沈总介绍的顾先生吗?我们少爷在忙,请稍等。”   “好”,顾言朗点头,也很体面,甚至拉着刘航一块微微转过身去等。   等到里面彻底安静下来,又给了些许缓冲时间,顾言朗和刘航才再一次站到门前,按了门铃。   大概半分钟,门开了。   站在门前的人年轻,强壮,穿着浴袍也隐约可见的胸肌,脖颈处的吻痕很能说明之前的战况。   “韦少晚上好,顾言朗”   顾言朗礼貌且儒雅伸了手。   站着的人微蹙眉头,垂眸看着他伸出的手时颇有几分诧异的好奇,他没真的也伸出手来握,但还是后退一步,让了道,示意他们进来。   房间很大,直奔沙发,但顾言朗余光还是能看到大床上的凌乱,以及,靠在床头的那一位。   之前刘航凭着声音说他是妖精的评价,顾言朗觉得不礼貌,但是,不说声音,他长相也很动人心弦,顾言朗咽了咽口水,很快收回情绪,将目光望向已经在沙发坐下的人。   开门见山,他伸手跟刘航拿了公文包,从里面将一份策划案放到了沙发前的茶几,“韦少,远舟集团是诚心想跟韦氏合作,希望韦少给个机会,也看一看我们公司的策划方案。”   “你就是沈叔看好的那位新朋友?”坐在沙发上的人这才又抬眸看了一眼顾言朗,没拿方案,却伸手拿了瓶水拧开,顺带挥了下手示意他们坐下。   顾言朗点头,刚准备坐下,余光看到床上的人下了床,走来时浴袍扬起的弧度都性感无比。   那人一步步走到沙发前,然后一屁股直接坐到了沙发上那人的腿上,很默契,那人手里拧开的水并没有自己喝,而是极及自然的递给他。   看他仰起脖颈喝了一口,才又接过,开口,“少爷,策划方案要看一下吗?”   顾言朗愣了愣,场面突然有些寂静的尴尬。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道歉的话语,韦及安已经轻声低笑,漫不经心的慵懒,也极及高傲,他甚至没给顾言朗一个眼神,直接从那人腿上滑坐到沙发,靠着,用脚尖直接将策划案踢开了。   “沈叔介绍的又怎么样?有眼无珠,我不信你的眼光,来之前连自己要见的人是谁都不清楚,这点功夫都不肯下,我也很难相信你的诚心,顾?”   “顾言朗,抱歉。”   顾言朗报了自己名字,又诚心道歉。   韦及安双手抱胸,这才似笑非笑缓缓抬眸看了他,微侧着头,打量,跟打量菜市场里的肉。   韦及安从小到大看过的商人多了去了,儒雅底下全都带着虚假,多多少少身上都还带着土鳖气质,毕竟,龙城大半商场之上现在有头有脸的人都是从长青出去的。   不过,眼前这一位,得体与儒雅倒是由内而外,连西装上袖口的袖扣都精致到一丝不苟的低调奢华,一看就是克己复礼一举一动都牵动家族利益的那种出身不俗。   “顾言朗是吧?”韦及安突然笑,笑得灿烂又邪魅,“眼神不行,人倒是长得不错,要不然,你陪我睡一晚?方案再差劲,我也考虑给你这个面子?”   “你放肆……”   刘航猛站起,下意识看顾言朗的脸色。   顾家大户,言行举止皆典范,顾言朗自小的生长环境里,三十年来应该从没人敢这般冒犯。   更何况,区区龙城而已,竟敢这般放肆。   “你放肆,我在说话有你插嘴的余地?”韦及安胸膛有些起伏,悠悠抬起眼眸时笑意已经敛尽,但他目光却一点点偏向顾言朗,“顾先生,家里的狗没教好就别放出来丢人显眼了。”   “抱歉韦少,今天是我们来得不合时宜,扰了韦少的兴致,下次找机会,我请韦少吃个饭,好好赔罪?”   “呵呵,下次?”韦及安翘起二郎腿,倚靠在沙发扶手时,角度和姿势刚好能露出几分大腿上的白皙,他言语傲慢悠扬,“顾先生还真是一点功夫没下啊,你不知道得罪我的人都没机会再见我第二次吗?我们之间~哪来的下次?”   不达眼底的笑意,漫不经心判人生死的模样,反而令他更添了几分性感。   “阿舟,送客……”   韦及安直接从沙发起了身,抬脚往浴室方向而去,真进门之前又还回头看了一眼顾言朗,目光里更肆意的打量了,最后勾唇一笑,毫不留情直接将浴室门给关上了。   这个时候,一直坐在沙发上的人才起了身,开口,公事公办模样,“两位,今天就这样吧,慢走?”   “那我下次再约韦少”,顾言朗点头,人家都下逐客令了还是要体面识趣些,但他还是自信且固执的说了下次,他从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更何况,韦家这条线他必须要打通,这就是他来龙城的目的。   只不过没想到,向来商场上无往不利的他,初来就得罪了韦及安,而且还是以最低级的错误。   混世魔王让他先入为主对韦及安有了一个基本想象,以至于认错了人。 第2章 弄死他们   回到车上之后,刘航第一时间低头看了手机,再将眼眸抬起看向顾言朗的时候,神情上颇有些许的尴尬和为难。   他清了好几下嗓子才开了口,“抱歉啊,顾总,资料和照片应该是前后脚发过来的,我手机可能网有点卡,照片现在才收到。”   刘航说完话,将手机屏幕举到顾言朗面前,那上面韦及安的照片挺清晰的。   顾言朗颇有些无语,但也不能真的全怪刘航,是他自己大意了。   任何事情,他向来都是考虑周全了才行事,这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就大意了。   顾言朗深吸好大一口气,然后才将手机拿出来,拨了电话。   很快接通,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爽朗,“哈哈,顾总,怎么样,聊得还愉快吗?”   “沈总”,顾言朗脸上带上笑意,再开口时轻咳了声,“抱歉啊沈总,浪费了沈总的一片心意,今天晚上,聊得并不那么好。”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下,但很快又继续笑,并不意外,“没关系,韦大少爷确实是不太好说话的,大少爷心性,谁的面子都不给,无妨,过几天老爷子生日宴我带你过去,我们直接跟老爷子聊也是一样。”   “顾总要先过来吗?你弟弟喝得有点高了。”   “好”,顾言朗点头,余光瞟了一眼刘航,很快挂断电话。   到达包间的时候,顾浩之已经喝不少了,沈新北还在作陪。   看到顾言朗和刘航进来,顾浩之眼睛亮了亮,扶着沙发起身,脚步踉跄就往门口而来,也不知道主要是奔着谁。   “哥,我怎么听沈总说你过去聊得不愉快?”最后是扑在顾言朗的怀里,只不过,被酒气熏到之后,顾言朗直接一个转身,将人又塞往刘航那边。   刘航扶住了他。   不顾顾浩之的酒嗝,顾言朗直接笑着面向沈新北,“今天麻烦沈总了,我就先带他回去了。”   “不客气”,沈新北起了身,四五十岁,富态得很,他这个人会说话会办事,看着又和蔼,像是跟谁都聊得来,韦老爷子喜欢他的殷勤和乐观,所以,对他还不错,这个项目他能一块也是因为韦老爷子的默许。   沈新北走到顾言朗面前,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年轻人,不着急,过几天我们先见过老爷子,老爷子答应让你参与就没问题,至于跟及安的关系,往后慢慢处吧。”   “好,我知道了”,顾言朗点头,突然身子被一股力度拉住,要不是他站得稳,得被扯摔,顾浩之又伸手吧啦他了,整个身子重要都快挂他手臂了,醉眼朦胧的却不满傲慢,“哥,他韦及安算个什么东西,这么不识趣吗?你都亲自过去见他了,他居然不领情?”   “哼,哥,等哪天我们取代了韦家,到时候让他来求着你哭。”   顾言朗看着他,又看向沈新北,面上有些尴尬,“抱歉啊沈总,他喝多了不知好歹。”   顾言朗用眼神示意刘航赶紧将他拉出去。   沈新北呵呵笑了笑,没敢真的接话,他要是顺着顾浩之的话那就是不尊重韦家,他要是也骂顾浩之不知好歹,又得罪了顾言朗。   顾言朗虽然初来乍到,但他做过了解,顾家可不是一般家庭,他得罪不起的。   可顾家再牛,毕竟山高皇帝远,韦家才是这龙城的主。   韦家在龙城能有这样的地位,全靠韦老爷子,那老爷子可是个传奇人物。   几十年前,龙城还是混乱时期,老爷子所带领的长青就是一方之霸,后来得到消息,上面要大力打击,于是乎,他大手一挥,直接在商场还贫瘠的初期就直接让手底下的人转型,牢牢把握住商机命脉。   现在龙城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都是从长青出去的,而且好多人连起家本钱都是韦家给的,所以,即使龙城已经发展到面目一新了,韦家依旧是这里的主。   韦老爷子的儿子,也就是韦及安的父亲,也在那个时候一块投身商场,他也是个商业奇才,没几年就已经在商场成为人上人,不过,也许是想摆脱老爷子的光环,有了韦及安之后,他们夫妻一心投在事业上,所以,韦及安是闲下来之后的老爷子带大的,他的性格秉性更偏向于老爷子,他爸拜财神,他跟他爷爷拜关公。   韦及安特别喜欢关公,小些时候还有个小关公的名号。   “那我们先走,下次我请沈总。”   顾言朗笑着说再见,刚抬脚要出去,之前扶着顾浩之刚踏出去的刘航又扶着人退进来了。   顾言朗望向门口,韦及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已经换了身招摇的衣服,双手抱胸就靠在门口的墙壁处,目光似笑非笑的侧头看着他们。   “顾……言朗是吧?很好,我等着,等着你们取代韦家的那一天,只要你在龙城真的能活到那一天。”   韦及安手垂下几分,直接插进兜里,然后目光瞟向大门外,冷哼着声,“滚吧。”   “韦少别放在心上,他喝多了胡说的,等他醒酒了,我让他再去给韦少道歉。”   顾言朗又看了刘航一眼,眼眸有些幽怨,示意可以带他出去了。   是该怨刘航,顾浩之虽然是他堂弟,但他可是追着刘航来的。   顾言朗从韦及安身边而过的时候,还是很得体的又低声再说了句抱歉,能闻到韦及安身上淡淡的香味,不像是香水味,若有似无,很好闻。   看着他们的身影出去,韦及安才又更往里看了一眼,笑意也堆积起来,望着沈新北。   “沈叔叔,我还以为你只是喜欢溜须拍马讨爷爷欢心,没想到,你还藏着大志呢?找个人来就能取代韦家了?”   “呵呵,都是误会,及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   “阿舟”,韦及安笑意依旧,却打断了他的话,招招手,几步之外跟着他一块的蒋舟便俯到他身边。   不必悄悄,韦及安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带人出去跟上他们”,顿了两秒,眼眸抬起,笑眯眯看向沈新北才又继续开口,一字一顿,字正腔圆的,“弄死他们。” 第3章 求情   “我们及安少爷难得来我这,多坐会,我去给你开瓶好酒。”   沈新北还是会做人的,笑得跟花一样灿烂,真出了包间门才赶紧找了个静处打电话。   电话接得没那么快,沈新北急得都快跟年轻小伙一样跳起来了。   “喂……”   电话终于被接通,电话那头的声音沧桑,但是中气很足。   “韦老晚上好,抱歉啊,这么晚还打扰您。”   “呵呵,是挺晚的,急事?”老爷子呵呵了两声,很懂。   “呃,是这样,上次我跟您说的新合作伙伴……”   “你看好就行,我信你的眼光,我没意见,不必事事过问我,不是说了你自己负责就行吗?”   “谢谢韦老的信任,我是看好他,您放心,有他加入往后肯定会更好的,就是吧,那个……”沈新北对着韦老爷子说话还是很耐心谨慎的,礼数要周到,不能一上来就直接开口求。   “韦老,他跟及安可能有点误会,咱们少爷啊生他气了,说,说要弄死他。”   沈新北硬着头皮说的,当然,他可以直接让人去拦,但是,他出手他就得罪韦及安了,这种事情,还是得老爷子亲自出面,要不然,按着大少爷的脾气,以后指不定多怨恨他,多刻意处处跟他为难了。   电话那头似乎用几秒消化了一下他的话语,最后才又呵呵笑出声音,“无妨,及安从小被惯坏了,就爱生气,不必理会,我让人过去看下,小事。”   “哎哎哎,谢谢韦老了。”   听他这么说,沈新北的心才放下来,“那韦老先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带他去参加您的生日宴。”   “好”,那头应下,很快挂断了电话。   再回到包间,沈新北确实带了瓶好酒,而且特别耐心的给韦及安开了,又坐着陪他喝。   喝到大半瓶的时候,蒋舟回来了。   韦及安翘着二郎腿抬眸看他,蒋舟很识趣,俯下身来,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坐下喝点”,韦及安笑,示意蒋舟也坐下,但眼眸已经缓缓的偏向了沈新北,目光对上的瞬间,沈新北心里震了震,但还是面不改色的呵呵陪笑着。   “沈叔叔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告状啊?”   “没有没有没有”,沈新北赶紧摆手,笑意依旧浓烈着,却小心翼翼观察着韦及安的脸色。   韦及安在手里转了两圈酒杯又随手丢下了,拍拍裤脚直接起身了,“乏了,回去休息了。”   “好,韦少爷好好休息,下次有空再……”   沈新北跟着起身,热情着,但话没说完已经看到韦及安又沉了脸色,要抬的脚没有抬出去,而是又侧头悠悠看向了他。   沈新北心下惊了惊,只能继续笑着看他,这大少爷脾气可阴晴不定了,谁知道他又要干嘛。   韦及安似笑非笑看着沈新北,看了好几秒却又并没有真的开口跟他说什么,而是又将目光自然而然望向了身旁的蒋舟,“阿舟,把这酒带回去,这可是沈叔叔特意给我开的,这可是他对我的一番心意,下次有机会我可得好好报答他。”   韦及安这话听着客套,实际上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沈新北当然也知道,但至少并没有真的跟他起正面冲突,应该问题不大,老爷子生日时送上大礼,再让老爷子给他说几句好话,大少爷应该气就能消了。   “好”,蒋舟点头,将喝剩的半瓶酒直接拿在了手里,然后才跟着韦及安的脚步一块出了包间。   真回了车上,蒋舟才又再一次开口,“少爷,老爷子让你这两天抽空回去一趟。”   “嗯,还说什么了?”韦及安倚靠在座椅上,抬手捏了捏眉间,然后才又伸手,蒋舟赶紧将那半瓶酒放他手里继续开口回答,“没说什么了,刚才有动手了,老爷子的人来了之后,他们就走了”,顿了顿,蒋舟又加了句,“动手的时候顾言朗受了点小伤。”   “没事,爷爷不会真生气的”,韦及安哼笑,仰头喝了一口酒。   蒋舟就坐在身旁看着他,看他将酒咽下时微动的喉结,想了想,更凑近几分,然后在他的脖颈处吻了一下。   韦及安愣了愣,面上不动声色,但眼眸里微缩着冷了几分,他用酒瓶口抵在了蒋舟的下巴上,力度一点点加,将他从自己脖颈处推离了些,转过眸看他时,不说话,就那样阴沉沉盯着。   蒋舟咽了咽口水,然后识趣垂了眼眸,“对不起,少爷。”   “认清楚自己的位置,我需要你时,你才能碰我,劳资不是在跟你谈恋爱。”   “下车”,韦及安神情和语气都十分冷漠,早没了在酒店时候的热情与主动。   蒋舟很识趣默默下了车。   韦及安看着他下去,然后顺带着将手里的半瓶酒一块丢下,就丢在他的脚边碎一地。   车门关上,韦及安轻叹口气,有些疲惫的继续靠在座椅,“阿延,开车。”   “好的少爷”,前面的人点头。   “要换人吗少爷?”车子开出去几分钟,前面的人又开了口,目光抬起几分,从车镜里看韦及安。   “算了,过了这阵再说。”   韦及安眼睛半闭,静了会,又开口,“对了,我要给爷爷的礼物,材料到了吗?”   “到了,我下午签收的,我看过了,是不错的木头。”   “行,那我后面几天不见客了,专心雕刻,有什么事你先帮我挡着。”   “顾言朗的资料,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那回老宅吗?蒋舟说的确实是老爷子的意思,想让你回去一趟。”   “不去,我忙完了再回去给他过生日。”   “好”,阿延点头,继续开车,没再吵韦及安。   老爷子的意思带到就行,韦及安回不回去自己决定就行,老爷子对他宠得不得了,不会真生气,他做什么老爷子都不会真的生气,韦及安的脾气也全都是老爷子纵出来的,连他爸妈都埋怨老爷子对他太纵容,以至于他养成现在这样嚣张跋扈的性子。 第4章 带你去道歉   刘航是行动派,顾浩之是言语派,刘航都已经将医药箱拿出来了,顾浩之还在咋咋呼呼的转悠着,“哥,你没事儿吧?你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啊?你要是疼你就跟我说。”   “顾浩之,你给我闭嘴,你再唧唧歪歪就回京当你的大少爷去。”   顾言朗忍无可忍,抬眸瞪了他一眼。   顾浩之很识趣,赶紧就闭了嘴,鼓着小嘴十分委屈,但也就仅仅消停了那么十来秒,很快他又挪着步子走到了顾言朗身旁,挨着他坐下。   “哥,要不然我带人去给你报仇吧?”   刘航已经开始在给他上药了,顾言朗原本不想理会他,但顾浩之却喋喋不休,“你说他怎么那么恶毒呢?不就是……”   “顾浩之,我这伤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吗?”顾言朗抬手捏上他后颈,将他往自己面前拉近几分,“这会儿酒醒了就当什么都没说过吗?”   顾浩之抬手想拉开顾言朗的手,拉扯了好几次硬是没办法将他的手从自己的后颈上移开,最后他只能深深叹息,“哥,你这完全就是迁怒,真要追根究底,可不是我害的你啊,是你那宝贝弟弟顾言平。”   顾家是大家,从商、从政、从军,每一个在各个领域里都是拔尖的,上百年的大家族已经根深蒂固,无人可撼动。   但他们还是很愿意以全族之力托举某一个人走上更高点,毕竟荣辱共享,每一个人才背后都代表着他们顾家。   但在大义与大局之下,又不免还是会有些许的小竞争,每一房之间都想光宗耀祖,谁也不愿落后。   顾言朗的父亲在顾家排行老二,他大伯和他叔叔甚至他姑姑的一些子女很优秀。   当然,他弟弟顾言平也很优秀,只不过那死恋爱脑为了感情放弃了上升的机会,宁愿窝在一个地方当个小警察。   顾言朗在经商上很不错,若是他弟弟在另一个领域也能更上一步,他们这个小家的指标也算是完成了。   可偏偏他弟弟不争气,现在所有的重担全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经商再优秀又如何,无论是他们几房子孙,或者是旁支亲戚,经商的不在少数,比他更有商业头脑的也有,所以凭他目前在商业的地位是远远不够的。   跟父亲商议过后,顾言朗决定打通这条商业联盟之路,而龙城是必经之地。   “你既然跟着我来了,就真的好好的学做生意,不要再闯祸”,顾言朗深吸好大一口气,最后只能开口说这话,顿了顿,又瞟了刘航一眼,再次将目光望向顾浩之时,叹息声更明显了,“不要恋爱脑,不然我就让你爸来把你绑回去。”   顾浩之笑眯眯,顺着顾言朗的目光也望向刘航,然后目光就没再收回。   刘航有些无奈,尽量若无其事的又将医药箱收好。   顾浩之这个人做事轰轰烈烈,而且很直白,所有的爱恨都直白表达。   他不知道为什么,顾小少爷会看上他,他是顾言朗的助理,他一早就说过了暂时不考虑谈恋爱,也说过了他们之间不合适,但,小少爷还是很执着的跟来,美曰其名要跟着他哥学做生意,他家里人都默许了,他一个小助理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了,我没事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顾言朗转眸交代刘航,又看了一眼顾浩之,“你也回你房间去,明天跟我一块去跟韦少爷道个歉。”   “我不”,顾浩之很任性,跟着起身却不是回房间方向,而是三两下又跑到刘航身旁,“我送他。”   “他不用你送”,顾言朗很无语,想了想,开口又更残酷了几分,“刘航跟我来这里是有正事要办,你别一天到晚耽误他,再说了,他不喜欢你这款小麻雀。”   “那你喜欢哪款?”顾浩之厉害就厉害在也不生气,转头眨巴着眼睛就顺着问了刘航这话。   刘航有些语塞,只能沉默。   他也不是不喜欢顾浩之,至少不讨厌,但是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了,小少爷一时兴起可以说喜欢他,也可以追着他跑,但是,有些线他不能越过去,毕竟,结果他没办法承担。   “不喜欢你这种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或许,他喜欢小妖精类的?”   这话是顾言朗替他答的,毕竟今天他对韦及安的声音进行了评价。   顾言朗话是这么说,好像是在为刘航说,但他自己脑海之中,下意识还是浮现出了韦及安那张脸。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像韦及安这样的人。   在他从前见过或者熟识的人中,他们的属性与性格底色都很明确。   霸道儒雅,单纯可爱,活泼任性,也有的阴狠毒辣,但他们在某一种关系之中呈现出来的姿态都很明显,但韦及安不是,他那张脸,甚至于他的叫c声,都能让人一眼看到他的脆弱或者说处于弱势的那一面,可你又很清晰的知道,他并非弱者,他绝不是一个简单容易对付的人物。   “什么样的小妖精?我可以学啊……”   “别管他,你先回去休息。”   顾言朗看向刘航。   “好”,刘航点头,将被顾浩之激动之中挽住的手臂抽出,然后抬脚离开了。   “怎么这么不知好歹?”顾浩之看着他身影消失,胸膛有些起伏,将眼眸再次看向顾言朗时,委屈一点点现出来,“哥,我也……不差吧?”   “明天记得跟我一起去道歉。”   顾言朗答非所问。   “哥,我真的不差吧,长相,身材,家世?我哪一样配不上他?”顾浩之思维很简单。   “明天起早点,吃了早餐我们就过去。”   两个人各说各的,但显然是要以顾言朗的话语为准。   顾浩之没再接话,深深呼吸,用沉默来拒绝,不满的直接转身往房间而去。   顾言朗受了伤,没碰水洗澡,简单的擦拭了身上。   弄完收到了顾言平的信息,大概顾浩之跟他说了他今天受伤的事。   —哥,你那边太远了,我顾不得也不放心,给你找了个贴身保镖,过几天能到。 第5章 潜规则   再多不情愿,第二天顾浩之还是被顾言朗拉着去了韦及安的住处道歉。   韦及安的住所在哪顾言朗跟沈新北能很轻易问到,而且沈新北很乐意看到顾言朗去道歉,毕竟如果顾大少爷把人哄好了,他也就不会受迁怒了。   过去的路上,顾言朗还让顾浩之将要道歉的话语背了又背,结果倒好,人家不见客。   “顾先生,抱歉,没接到今天有来客的通知,我们少爷今天休息。”   保镖都认识他了,但,依旧微抬手拦住去路。   “我带我弟弟过来想跟韦少爷说声抱歉。”   顾言朗依旧礼貌得体,或许有轻微纠结,是坚持道歉更礼貌,还是识趣不招人烦更礼貌。   “我们少爷今天休息。”   阿延笑着还是这句话,说得既坚定又客套。   “哥,回去吧,人家都不乐意见我们。”   顾浩之赶紧顺着人家保镖的话,拉了拉顾言朗的衣角。   “好,那我们就先……”顾言朗垂眸,话没说完突然有种异样感,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他猛抬头,看到不远处那栋别墅二楼的窗户已经开了,而且韦及安整个上半身悬出窗外,手肘撑在窗台上,嘴角叼着烟,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们。   阿延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然后很快又低头看手机。   “顾先生,少爷有请。”   这一次,阿延又抬手,不是拦,而是请的姿势。   “好,谢谢”,顾言朗点头,抬脚往里,刚走过去没几步又停下了脚步,因为顾浩之并没有跟上来,他转头,看到保镖又伸手拦了。   “我们少爷让顾先生一个人进去。”   “那……好吧”,顾浩之原本有些不满,但似乎很快又反应过来他不需要进去的话便也就不必道歉了,于是脸上瞬间又堆满笑意,利索转身,“那我回车上等我哥。”   顾言朗颇有些无奈,但只能任由他去,自己则是等了几步,等到保镖跟上他,然后带着他往里去。   别墅很大,顾言朗有礼数,没有到处乱看,径直跟着保镖的步伐上了二楼。   有些意外,韦及安此刻所在的房间居然是一个雕刻间,石头,木头,还有各种说不上来是什么材质的料子,成品,半成品,又或者连还没有开始动工的原材料散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   而韦及安此刻正弯着腰在桌前,桌上有一大块木头。   烟还叼在嘴角,微眯着眼睛,知道顾言朗进来了,但并未第一时间抬眸看他。   顾言朗没轻举妄动,就站在门口,此刻的韦及安于他而言,又是崭新面目。   一共就见了韦及安三面,每一次却都不一样,给人的感觉也都不同。   第一次性感跋扈,目中无人却又带着些许柔弱,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柔弱,甚至是带着点病娇的变态娇气。   第二次依旧嚣张,气场里却是居高临下的玩世不恭。   如今,他倒像个邻家小哥般松弛随意了,花衬衫,阔腿牛仔裤,年轻明媚,有点艺术家气质。   “阿延,你去给顾先生泡杯咖啡。”   眼眸始终落在他没完成的作品上,吩咐得却极及自然。   阿延点头出去了,顾言朗才更往前走了一步,但依旧没主动扰了他,目光微偏,能看到桌面上除了那块大木头还有一叠资料,好像就是顾言朗的资料。   “可以看看,看看我对你是不是比你对我用心。”   韦及安不看他,却好像知晓一切,说话时候手上的小刀还在继续雕刻。   等顾言朗真走到桌边了,伸手要拿资料的时候,韦及安却又突然将烟头摁灭在了资料上。   抬眸抬起,四目相对,韦及安挑眉笑,笑得灿烂也挑衅。   “看看吧”,对视好几秒,韦及安才微弯下腰,鼓起脸,朝资料上方吹了一口,将烟头吹掉,但那温热的气息自然而然也能拂过顾言朗的手。   顾言朗伸出的手在稍顿之后,还是拿起大概看了看。   他看着那些自己的资料时,韦及安就侧头看着他,目光里很微妙,但绝对算不上友善。   感觉到韦及安的脚步更往前了一步,顾言朗抬起眼眸便看到了刀光,冰凉的小刀背已然贴在他的侧脸上。   “怎么样?资料没错吧?”   韦及安的刀背顺着顾言朗脸颊滑动几分,凉意蔓延,不疼。   “这资料够完整的吧?你大学时候的照片都有呢……”韦及安这话,夸自己,也讽刺顾言朗。   “抱歉,确实是我疏忽了。”   “继续。”   “昨天晚上我弟弟口无遮拦也要跟韦少爷说声对不起。”   “顾家的人居然这么喜欢把抱歉和对不起挂嘴上?”   这一句,是好奇,不是讽刺。   “错就是错,疏忽就是疏忽,跟姓什么没关系,惹你不开心并非我本意。”   “呵呵,那你本意是什么?”   韦及安刀背继续往下,滑到脖颈处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手抖了几下,出于本能,顾言朗抬手一把握住了他拿刀的手,脾气再好,生死攸关当下还是会自我保护。   “干什么?昨天晚上打得不够过瘾?”   韦及安微眯着眼睛,扬起下巴时,还是傲气,但是又带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调谐,顾言朗甚至说不清楚,他突然而来的调谐是因为目光的对上,还是因为手上肌肤的相触。   韦及安的手是热的,是软的,是嫩的,触感里倒是很轻易能跟第一面时候联想得到。   “我真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初来乍到,想跟韦家能有所合作,希望韦少爷给个机会。”   顾言朗认真几分,手上松了力度,放开了,而且分寸感极强的后退了一步。   “呵呵”,韦及安笑,将小刀随意丢往桌上,然后直接木头往旁边推了推,自己一屁股坐到了桌面上,很松弛的悠闲,腿还晃了两下,“顾先生,沈叔叔选你自然有道理,你的身份去找我爷爷谈,他也会答应,无需找我,更不必拉拢我。”   “我不管你姓什么,在我这,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喜欢?”顾言朗垂眸沉思两秒,又抬眸开口,“因为没让你潜规则?”   不至于不喜欢,至少这张脸他应该喜欢,毕竟昨天晚上那话是韦及安自己说的。   “嗯哼”,韦及安居然完全没掩饰,没反驳,甚为理所当然的半笑着点头。 第6章 生日宴   阿延将咖啡泡好的时候,顾言朗已经离开了。   “来,我喝。”   韦及安的心情倒是似乎并不受影响。   “这么快就走了?”阿延将咖啡拿进他的工作室,递给他的时候开口问,颇好奇。   “来说对不起,需要多久?”韦及安接过咖啡,浅喝了一口,才又抬眸看向他,“是你泡得太久了,这也不见比平时好喝啊……”   韦及安说话时候还特意将咖啡杯高举起,仔细端详。   “喝不出来?难道我被骗了?特意选的让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一罐啊,我还想着人家顾家的少爷应该从小到大都用最好的,总不能到了我们这,怠慢了人家。”   “已经对他很客气了,他都还喘气呢……”韦及安哼笑。   他将咖啡杯放下,放在桌旁,然后伸了个懒腰,又继续俯下身子雕刻。   阿延就站在他身边,垂眸看了一眼明显被翻动过的顾言朗的资料,然后才又斟酌着开了口,“蒋舟是故意下的重手,我估计是因为,觉得你对顾言朗另眼相看吃醋了?”   “无妨,本来就是我的意思,弄死他,死了就死了,没死也就过了,不过,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他另眼相看了?”   韦及安很大气,生死之间都无所谓的大气,或者,这叫冷漠,毕竟是别人的生死,但情感上,他是计较的,所以,得反驳。   “蒋舟,可不太真心啊。”   阿延有些答非所问。   “要他的真心干嘛?喂狗啊?”韦及安摇头笑,“听话就行了。”   “也未必”,阿延也跟着摇头。   韦及安抬起眼眸,对视一眼,并没有发作,“随他吧,等过了爷爷的生日再解决,我这礼物都还没完成呢。”   “老爷子的生日,顾先生也会去吧?”   “你对他有兴趣?”韦及安停下手,直起身子看阿延,目光里似笑非笑但又不是真的全然调侃。   “呵呵,不敢,放心,他是你的,慢慢刻,我也给老爷子准备份礼物去。”   阿延轻叹着转了身,离开的时候还贴心的将门给他掩上。   看着门被关上,韦及安反而没耐心真的继续动手,随手丢了小刀,最后将手机拿起看了一眼,上面有信息,手底下的人发过来的蒋舟在外面玩的照片。   还没有特别出格,不过,不识趣的玩意他原本也没想真的留在身边多久。   蒋舟是蒋家的二公子,蒋家也受惠于他们韦家,这二少爷才从国外回来不久,长得不错,合了韦大少爷的眼缘,蒋家本来也有意要讨好韦家,所以,自然而然,两个人便在一块玩了,韦及安不拘小节,有感觉的时候上个床解决下生理需求也无妨。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老爷子生日前将那一棵栩栩如生的松树雕刻出来。   老爷子的生日宴定在晚上,傍晚老宅就已经陆续来客。   当然,顾言朗也去得比较早,跟着沈新北一块去的,带的刘航,不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顾浩之,毕竟,之前已经惹得韦大少爷不开心了,可不能再招惹了老爷子。   反而是韦及安,姗姗来迟,却也轰轰烈烈。   抱着包裹精致的亲手雕刻的松树,径直从人群里穿越而过,一步步朝着老爷子的方向而去。   在场的人,都认识他,所以很默契,齐刷刷的给他让了条道出来。   这条道是礼数,是知恩图报,又或者说得更直白一些,是他生来就拥有的通天大道。   此刻顾言朗就站在老爷子身旁,沈新北亲自引见的,老爷子还夸他年轻有为呢。   传言不假,韦老爷子是真的宠爱极了韦及安,当他进来的那一刻,老爷子的脸上就已经满是笑意。   没有刻意因为场合而打扮,韦及安还是穿的很松弛休闲,就如同平时回来一般。   但是,休闲之中却也无法忽略他的耀眼,那些让出来的道,那些追随的目光,以及韦及安眼眸里的那些高傲和对所有目光的不屑一顾,那些不屑一顾里透着张扬的狂和野。   顾言朗所遇见和认识的人里,有野的,但那些都很直观的跟健壮以及粗旷不可分,像韦及安这般,看似柔弱里的野,不常见,因而,显得更非比寻常的带劲。   “爷爷,生日快乐,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不是错觉,那么多人,就是能同时在一瞬之间静下来,让老爷子很清晰的听到宝贝孙子的那句祝福。   “爷爷,我花了好几天时间亲自刻的,喜欢吗?”   唯有韦及安的礼物老爷子是亲自接的,其他所有人来送的礼都由随行管家接收的。   “喜欢,当然喜欢了”,老爷子刻意看了又看,才转递给一旁的管家。   “爷爷喜欢就好”,韦及安笑得灿烂,话锋与眼眸齐转,“顾先生觉得如何?”   “韦少爷有双巧手。”   顾言朗笑,回答得相当得体,抬眼看韦及安,韦及安的笑意反而假了,好像不是很喜欢他的这个夸赞,好在老爷子及时又开口,“前些天听说你们两个有些过节,如今,误会解开了?”   “爷爷,您这话说的,那可是顾先生,我哪有胆子得罪他啊,我已经跟他道过歉了,还准备明天请他吃顿饭呢,就是不知道顾先生能不能赏脸。”   韦及安笑着,话语说得很示弱,但眼眸里暗藏着张扬的挑衅,顾言朗觉得,他明明说的应该是,再有机会,我还会弄死你。   “韦少爷客气了,应该我请才是。”   顾言朗笑,沉思两秒,从西装口袋里摸了个精致的小盒子出来,然后递向韦及安,“给韦少爷也备了份薄礼,不知道韦少爷喜不喜欢?”   韦及安接过,打开看了眼,然后抬眸看顾言朗,这一眼,看不出来他到底高不高兴。   “谢了,爷爷,我找我爸去了,你们继续聊。”   韦及安的感谢很敷衍,只是望向老爷子的时候,笑意才真切了几分。   “去吧,少喝酒,别吵架”,老爷子点头,挥手示意他离开的时候还特意嘱咐这话。 第7章 教养   顾言朗送的礼物,韦及安是满意的。   是成色相当不错的玉坠,不同于市面上普遍的观音菩萨那样柔和大气款,应该是为了投他所好,是霸气的关公,玉坠虽然不大,但是雕刻得很精细,玉佩本身的价格如何韦及安不知道,但就凭着这雕功,应该也不是个便宜的师傅能完成的。   顾言朗也猜韦及安应该会喜欢,毕竟后来,他确实补上了功课。   但没有亲耳听到韦及安说满意,还是让顾言朗颇遗憾。   沈新北这个中间人还算尽职尽责,给顾言朗介绍了不少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认识。   但顾言朗并没有见着韦及安的父亲,那位如今在商场上能够呼风唤雨的韦扬名。   甚至韦及安的身影在混入人群里之后也再没看到了。   资料上有说韦及安是韦老爷子的命根子,但韦及安跟他父亲的关系却并没有过多记录。   如今又听老爷子特意嘱咐,顾言朗猜测,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应该一般,或者,并不好。   所有隔辈亲的关系里,大多都是因为父子本身关系一般才需要上一辈来弥补。   想到了关系不好,没想到那么不好,顾言朗无心偷听,但,他确实有心想再找一找韦及安,只不过没想到,在洗手间外听到他声音。   “你要是对我不满意,大不了你再生一个呗。”   韦及安脾气不好顾言朗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他对自己父亲也是这样的态度。   “我让你丢脸?我都没嫌你恶心呢,真搞笑……”   接下来就是啪的一声,大概率被打了,顾言朗不好更往里去,只能后退几步,靠在外面墙壁等着。   里面还有争执声,听不真切了,但,很快就不欢而散。   出来的是韦扬名,脚步匆忙里全是怒意。   顾言朗背过身去,在这一刻,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跟他认识或者打个招呼的心情。   韦扬名的脚步远去了,顾言朗才一步步的进去了。   并不那么狼狈,韦及安挺无所谓的,没事人一样的就站在洗手台的镜前抽烟,烟叼在嘴角,他微眯着眼睛手撑着洗手台整个人都凑近了镜子,微侧着脸,可能在看自己脸上的手掌印。   在镜子里看到顾言朗进来时,韦及安的眉头蹙起几分,但并没有说话,当他透明一般抬起一边手,抚了抚自己微红的那边脸。   顾言朗一步步走过去,站到了他身边。   “韦少爷,礼物还喜欢吗?”   韦及安笑,微转过头看他,然后脑袋一歪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垃圾桶,那个盒子在里面。   顾言朗嘴唇动了下,最后只是摇头笑了下,“那我下次,再送个韦少爷满意的。”   “你也觉得我该打?”韦及安笑着,全然不在意模样,但,又满满的全是不服气的姿态。   “不应该,脸看着没事,争吵改变不了什么,以后有事好好沟通。”   看着韦及安的脸,顾言朗回了他这话。   “听墙角是你们顾家的教养?”   “抱歉,我过来的时候不知道你跟你父……”   顾言朗话没说完,余光已经看到从更里面出来了个人,战战兢兢模样,并不是上次那位。   顾言朗愣住,再看韦及安,他已经笑了,放肆的笑,跟把顾言朗当狗耍了一般的痛快,“不该打?原来你们顾家的家教那么宽松啊,顾先生怕不是也喜欢在洗手间里做些刺激的事情?”   “韦少……”   走过来的人识趣又小心翼翼的贴近韦及安。   顾言朗后知后觉,韦扬名生气打他怕不是因为发现他放肆到在他爷爷的生日宴上也在洗手间里乱搞。   刚才看着他红了的脸,他居然还生出了想要安慰的恻隐之心。   “呵呵,谢谢顾先生替我说话,先走了。”   看他微沉的脸,韦及安心情相当不错,牵着人跟他擦肩而过。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顾言朗才又将目光一点点望向垃圾桶,但到底也没有真的再捡起来。   洗了个手出去之后,外面热闹依旧,顾言朗很快又回到该有的状态里。   大概到十点左右,陆续就开始有人退场了,毕竟要顾着老爷子的作息。   况且,真的过来给老爷子过寿的人没有谁是真的奔着吃饱喝足来的,过来表表心意,在老爷子面前留下个印象就已经很荣幸了,恐怕,老爷子都不一定真的记得多少人来过。   “顾总,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先撤?”   刘航看了好几次手表,然后才走到顾言朗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这话。   “好,你去备车吧,我跟沈总和老爷子打声招呼就出来。”   顾言朗出了大门之后,刘航就将车子开到了他面前。   准备上车之际,听到有脚步声跟来,还挺匆忙。   顾言朗转身就看到了蒋舟,以及,身边的应该是他父亲。   “顾先生,我来得晚,老沈介绍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跟顾先生打个照面。”   “蒋新松,很高兴认识顾先生,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顾言朗笑了笑,权当不认识他身边的蒋舟,只是朝他礼貌得体点了点头,“以后有机会,也请蒋总多多关照。”   “大盛城的项目想必已经定下了顾先生,不知道顾先生能不能……”   “不能”,顾言朗这般迂回的人,很少这样干脆拒绝,但却又很快笑,“这个项目本来就应该由韦家主导,上面的意思是项目过大,至少三方合作才行,我这才得以有幸参与,我就当自己是块砖,韦家想把我往哪搬,我就往哪去,所以,没办法帮蒋总多说什么好话。”   “当然,下次有的是合作的机会,毕竟,我会在这边待很久。”   顾言朗不会把话真的说死,笑着又体面补了这话。   话已至此,顾言朗觉得这客套程度差不多了,刚准备上车,又听到声音。   “顾先生,介意送我一程吗?”   没想到,蒋舟会主动开口。   “我喝了酒不好开车,我爸要回家,跟我不顺路,顾先生能送我一下吗?”   顾言朗愣了愣,很快笑,直接将车门拉开,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蒋少爷,请吧。” 第8章 为什么要生气   蒋舟去的是一个酒吧。   而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路上时,顾言朗就已经知道,他是去找韦及安的。   顾言朗没多嘴,只是安全将他送到地。   临下车时,蒋舟才在推开车门时,又笑着看了顾言朗一眼,“顾先生,要不要进去一块喝一杯?”   顾言朗微侧头,没作答,但是目光之中有探究,也有默认的看戏,看他到底要来哪出?   “上次有些误会,希望顾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不至于,毕竟我也没真的死了。”   顾言朗笑笑,目光望向车窗外的酒吧大门,又开口,“蒋少爷确定韦少爷在这?”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确定他现在想见你?”   今天在老爷子生日宴上,韦及安可是有其他伴的。   “不然呢?”   蒋舟的客套没真的维持多久,总还是有些若有似无的敌意,“顾先生,赏个脸,进去一块喝几杯?”   “好啊……”   顾言朗沉思几秒,点了头,“跟韦少爷打好关系确实也是我的必修课程。”   “在车上等我”,顾言朗推了车门,下车前拍了拍刘航的肩膀。   顾言朗跟着蒋舟一路往里去,蒋舟应该是有些眼线在这的,看到他们进了酒吧,有人上前打招呼,领着他们直接往韦及安所在的包间而去。   到达门口就已经听到里面的热闹了,不过,阿延在门口守着,看到蒋舟的时候有些诧异,但很快又如常笑了笑,“蒋二少爷怎么来了?”   “顾先生。”   像是差不多的语气,又好像并不是真的那么相同的态度。   “刚从韦爷爷的生日宴过来,没见着我们大少爷,听说他在这边玩,想过来打个招呼”,蒋舟话语里还算体面,顿了几秒,又加了一句,“我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上他了。”   阿延沉思两秒,倒是自己做了决定,直接将门推开了,“那请进吧。”   门一推开,那喧闹的声音更加真实了,人声,音乐声,以及酒杯碰撞的声音都很直观的扑面而来。   韦及安坐在沙发上,一如既往被簇拥着,今天宴会上陪着他的那一位还在身旁。   抬起眼眸,目光望向门口时,微愣半秒,很快又笑,笑得没心没肺,“哟,巧了不是?”   “阿舟,过来。”   韦及安招了手,蒋舟脸上肉眼可见的笑意,像是赌对了一般。   今天老宅很热闹,但越是热闹时候,韦及安的内心里越是孤寂,他需要人陪,或者说,他也许需要有人陪他上床,他身边有人陪着又如何,人家在床上又满足不了他。   韦及安爱玩,又怕寂寞,所以他身边大多时候都有伴,可是,韦大少爷的那些伴也只不过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罢了,他若是真有生理上的需求,他找那些听话乖顺的是没有用的,他需要在下面。   可韦大少爷多骄傲啊,这样的人,可以随便玩乐,可以带着无数人招摇过市,但真要跟人上床,真要想入了他的眼还是不简单的,现在,韦及安看中了他,那便不会轻易再换人,毕竟,不是谁都能轻而易举让他看上,上他的床。   蒋舟笑着走过去,坐下时韦及安却又快速从他身边起身了,“陪蒋二少爷喝几杯。”   他吩咐了身边的人,自己则是抬动了脚步,一步步走到了顾言朗面前。   “顾先生……”韦及安笑眯眯侧头看着他,然后将手里的酒杯举起几分,递到他面前,“你倒是学聪明了,确实,想跟我打好关系,送礼没用,陪着我一块吃喝玩乐反而能让我多看两眼。”   “是想跟韦少爷打好关系”,顾言朗笑着点头承认,而且相当识趣的接了他手里的酒,仰头喝了一小口,然后才又越过韦及安,将目光望向沙发方向,“但是,像韦大少爷这么开放的玩法,我可能还是难以追赶啊……”   “三个人一块玩更有趣?”   “四个人也可以啊,顾先生有兴趣吗?”韦及安一点不避讳,直接就顺着他的话语而下。   目光相对,韦及安的笑意越是灿烂着无所谓,顾言朗越觉得刺眼。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他不笨,所以他知道,韦及安对他是有点兴趣的,明里暗里各种勾搭他。   他长得不错,身材也好,再加上家世也好,确实征服他会让韦及安更有成就感,至少比那些眼巴巴贴上去刻意讨好他的人有趣,这一点,顾言朗懂,他只是很不爽,不爽韦及安非要把他往下拉,拉进他所不屑的那些恶劣低级的玩乐趣味里。   这种傲慢小少爷,正儿八经追求他,顾言朗都不一定答应,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方式。   “不感兴趣,韦少爷自己注意安全。”   顾言朗开口,语气难得不善,他将酒杯递还给韦及安,然后才又笑了笑,开口,“韦少爷,老爷子说大盛城的项目他准备用来给你练手,以后免不了会有更多往来和交流交集,希望韦大少爷多多关照,也……公私分明。”   “顾先生跑这么一趟,就是为了来警告我,公私分明?”   韦及安垂眸笑,杯子还握在手里,看着那剩下的半杯酒,他轻叹口气,然后从脖颈处摸了链子出来,当着顾言朗的面,将那玉关公泡进了酒杯里。   韦及安的脑袋动了动,以此来牵扯着链子,让它全部都没入了酒杯里,他像玩一样的眼看着酒水将那块玉都淹湿,然后才似笑非笑抬眸看顾言朗,“顾先生想要什么回礼啊?”   看顾言朗沉默,韦及安又没心没肺开口。   “呵呵,以后都要在这混,端什么架子,其乐融融才行啊,进来喝酒。”   韦及安勾起的嘴角里笑意很浓,手抬起,指尖直接勾住他的衣领处,将他往里拉去。   顾言朗竟也没拒绝,看到韦及安戴了他送的玉关公时,他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事实上,他本来就不应该生气,他就是来跟韦及安打好关系的,韦及安怎么玩是他的事,他只需要旁观着作陪就行,应酬上的逢场作戏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玩的更过分恶劣的也见识过。   不应该,在韦及安这里为什么要生气? 第9章 你就是解药   这还是第一次,真的同韦及安坐在一个包间里真正意义上的一块喝酒。   混世魔王名不虚传啊,喝顿酒都够轰轰烈烈的。   玩真心话大冒险,喝酒是一瓶打底,大冒险更是恶劣又放肆。   顾言朗脑袋嗡嗡着疼,韦及安却越发的肆意。   一块跟着玩了几个来回,顾言朗不喜欢低级趣味,那些借着游戏名头的欺压和越界,他并不打算参与,所以,就只能选择喝酒。   几瓶下肚,头都是麻的,但显然,韦及安的酒量相当好。   跑了趟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韦及安就已经跟人玩上交杯酒了,顾言朗走回沙发的间隙里,余光瞟了一眼蒋舟,他的脸色不算好,毕竟,泯于众人,韦及安并未多看他一眼,甚至似乎更在意他身边的那个小情人。   顾言朗没敢再坐回中间,只是去往沙发的边缘,刚准备坐下,余光便看到了蒋舟给韦及安倒酒的手并不那么老实,白色的小药丸碰酒即化,顾言朗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韦及安已经接过框框干掉了。   顾言朗有那么半分钟的斟酌,韦及安已经又连着干下了好几杯酒。   想了想,还是起了身,又一次回了洗手间,背靠着墙壁时拨了电话。   “刘航,叫个医生过来吧,现在。”   “顾总喝多了?哪不舒服?”   “我没什么,只是……”   顾言朗话都没说完,洗手间的门又被推开了,力度相当大。   顾言朗闭了闭眼,深吸好大一口气,讲真的,自从碰到了韦及安,他三十年的稳固世界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条通往乱七八糟光怪陆离的世界就那么避无可避的呈现。   再睁开眼睛,韦及安就已经朝他勾唇笑了。   第一次碰到这么不要脸,至所有礼义廉耻都不顾的人。   刚才进门的力度那么重,那是因为是两个人一块滚进来的,韦及安跟小情人吻得不亦乐乎的,不过在看到顾言朗居然在洗手间里之后,他便又结束了那吻,直接强势将人给摁下。   就着这样的画面,他还能肆无忌惮的朝他勾唇笑。   药效起得真快,不过没想到,韦及安会选这小情人,看来蒋舟白做恶人了。   目光相对,这一刻韦及安的笑意里有些迷幻,或者迷离,但还是朝他傲慢扬了下巴,顾言朗后知后觉,韦及安是在无声催促,他这个外人该出去了,毕竟,是个识趣的人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也该知道要给人腾地方,要是知好歹的,还应该在外面给他站个岗才对。   是该出去,他的教养让他清晰知晓,不该坏人好事,特别是这个时候,他明知道发生了什么,明知道韦及安的急切难熬,但是,脚步很重,那种艰难的陌生的不适感蔓延了他全身。   花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该有的体面和理智,他垂眸,一步步往门口,刚准备开门,门就被敲响了。   “韦少爷,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就近开个房给你休息一下?”   蒋舟的声音在外面。   顾言朗脚步就顿在门前,一门之隔是蒋舟,而身后,是韦及安不稳的呼吸声。   真是见了鬼了,这个世界的大门,不在顾言朗的所有预料之中。   若是还留在京中,别说三十年时光,就是一辈子估计也遇不上这么滑稽的事情。   顾言朗咽了咽口水,在斟酌应该怎么应对。   他的脑子做生意可以,这种事情,他还真有点应付不来,好在不必他开口,韦及安已经说话了,语气不善,“滚开……”   顾言朗转过头,看到韦及安已经将他面前的人一脚给踢开了。   人家很乖顺,那么听话,韦及安却不满意?   韦及安没理会顾言朗的目光,径直踉跄而来,几步到达门边便伸手准备开门。   顾言朗的脑海里闪过一些念头,就是一闪而过,甚至没来得及理清,但手已经更快速本能的握住了韦及安要开门的手。   肌肤相触,韦及安皮肤上的热度让顾言朗终于快速理清了脑海中的念头。   这小情人就是拿来打发时间,拿来陪着玩的,韦及安若是真的必须要解决生理需求,原来他需要找蒋舟,或者说蒋舟这样的类型,但,药就是蒋舟下的,顾言朗下意识觉得,韦及安不能真的跟着不安好心的蒋舟走。   “顾先生有兴趣?”   韦及安应该是迷糊的,但依旧笑着,肆无忌惮的笑着看顾言朗,笑着垂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臂,顾言朗的手很好看,在这一刻,好看且炙热,让韦及安很有感觉。   “我……叫了医生。”   “你不就是解药?”韦及安笑意更浓了,另一边手伸过来,已经从顾言朗的领口处钻进,恶劣,肆无忌惮,且又享受一般的抚摸上了他的胸肌。   “你知道?”顾言朗诧异,但他很迟钝,面对韦及安的时候他真的很迟钝,可能韦及安这样的存在对他来说太过新奇了,他无法快速斟酌出任何应对之法,就好像这一刻,他堂堂顾家的少爷,怎么会任由韦及安用这么热的手掌心放肆的抚摸他。   “呵呵……”韦及安笑,一把将顾言朗抵到了门板上,力度很重,砰的一声,门都震了。   “叫所有人都先散了吧,今天不玩了,你也先回去吧。”   韦及安开口,对着门外的人,气息却是呼在顾言朗耳边的,他没有真的那么放肆,没在这样的时候不管不顾的真的吻顾言朗的唇,但他吻了他的脖颈和耳边,毕竟,顾言朗身上的味道,以及顾言朗此刻身上微凉的触感让浑身发热的他想要亲近。   “等会出去,要是再让我看到还有一个人,全都死。”   韦及安又加了句威胁,这句很有用,能听到蒋舟脚步声走开了,甚至包间里的所有人都脚步匆忙跑了。   “韦少爷,稍等,医生应该很快……”   顾言朗没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韦及安,只是抬起另一边手看了时间,但手表很快被韦及安的手给盖住了,他盖住了手表,热乎乎的掌心又更往下,握住他手,将他的手一点点拉上来,拉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脖颈仰起时,咽着口水时微动的喉结很性感。   “你想不想……掐死我?”韦及安笑得邪魅,握着顾言朗的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 第10章 喜欢又不喜欢   小情人抖的有点够呛,但没人开口让他走,他哪敢动,就窝在沙发旁蹲着。   医生打完针之后,韦及安还是有些疲惫虚弱,所以他一点不想动,整个人还窝在顾言朗怀里。   “顾总,车子备好了。”   刘航开口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画面很诡异。   “韦少爷,送你回去吗?”   顾言朗开口,身上没敢动,手有抬起,本想捏住他的后颈,将人拉开些看着他眼睛问的,但是抬起的手并没有真正落下他后颈,因为,想起在洗手间里掐着他脖颈的手感,他又没太敢真的再碰到他的肌肤。   最后,手轻轻拍下,拍在韦及安的肩膀上。   “你先滚吧,我再待会。”   韦及安语气虚弱,但并不友好,身子动了动,从顾言朗身上下去几分,直接窝到了沙发上。   顾言朗看向他,犹豫要不要再把他拉回来,门被推开,阿延已经径直走来,将一张毯子盖在了韦及安的身上。   他蹲在沙发旁,低声问,“少爷,有人盯着蒋舟,要找他算账吗?”   “算了……”韦及安竟然十分大度,眼眸微抬起就对上了顾言朗的目光。   顾言朗目光里的情绪很微妙,甚至震惊。   之前顾浩之不过喝多说了几句混账话,这大少爷要弄死他们,如今听着这意思,知道蒋舟不怀好意,居然算了?   “怎么?顾先生是不是对我有误解,我向来都是这么善良大度的,他好歹陪我睡过,在我这,他还有一次机会。”   一片好心喂了狗,反过来好像他成了那个多管闲事坏人好事的人了。   顾言朗压下脸上的不满,但胸膛还是有几分起伏。   韦及安笑,伸手,指尖抚过顾言朗的脸颊,“顾先生怎么还生气了,你陪我睡,我也这么宠你。”   顾言朗终于还是忍无可忍,拍开他的手,然后直接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到车上,刘航快速启动了车子。   但顾言朗心口上的不爽还是很浓烈,得摇下车窗来才能呼吸顺畅。   “想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刘航看了几次车镜,终于问了这话。   “就是犯贱。”   顾言朗没有前因后果,就只是咬牙切齿来了这么一句。   “你?还是他?”好家伙,刘航居然还追问。   但真把顾言朗给问住了。   人家上过床的交情,用个药搞不好就是人家自己的情趣,用得着他出来当个好人?   再说了,他当什么好人,打一针或许在人家心里还不如直接来一炮干脆呢。   他就不该多管闲事,蒋舟本来就是韦及安床上的人,韦及安又不是纯情大男孩,人家无所谓,他怕他吃什么亏?   人家不觉得这是吃亏,人家跟谁睡,睡几次,自由得很。   说到底,还是犯贱,他犯贱,多管闲事,韦及安也犯贱,轻浮无耻。   “顾总。”   刘航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很正式的转头看他,“喜欢?”   “你瞎吗?”顾言朗白了他一眼。   “不喜欢……他的生活方式?”刘航又继续问。   “我发现你现在跟浩之一样了,都跟我不在一个节奏上了,我说喜欢了吗你就往下琢磨?”   “但他长得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你工资还要吗?”顾言朗有点气急了。   刘航悠悠点头,很快识趣,“好,那我不说了,开车。”   车子再次启动,一路上顾言朗就没再说话了,但刘航知道,之前那话已经戳中他心里了。   当助理的,最需要察言观色,他跟顾言朗一块工作这么久,已经将他摸得透透的了。   韦及安的长相应该是顾言朗喜欢的类型,但,韦及安那放肆浪荡的生活方式却是顾言朗万万不能接受的。   他们从一开始的初见就注定了不可能有一个良好的开端。   韦及安若是干干净净的站在那里说,你好顾先生,那叫一见钟情。   可韦及安跟顾言朗的第一面是刚跟别人上过床,这个东西,就很难跨越了。   可能顾言朗很多时候的不舒服来自于,韦及安跟他想象的不一样,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却又做着时时刻刻提醒顾言朗他们之间不合适的事。   他爱怎么玩烂怎么玩烂,还非得拉着他一块同流合污。   自己也活该,该推开不推开的,非得在人家面前那么迟钝。   他不太真能对韦及安毫无波澜,但是往后的交集恐怕只会更多,这一点,挺无能为力的,更无能为力的是,韦及安是真的一点脸面都不要,第二天,居然还给他打来电话了。   没事人一样,说要感谢他,请他吃饭,要给他回礼。   是够捉摸不透的,要弄死他的时候那么干脆,让他滚的时候那么决绝,这会好了,睡了一觉起来又自己来套近乎了。   韦及安这种人,相当棘手,边界感一旦没控好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太纵着他,他能得寸进尺,不搭理他,那就是敌人,他也能给你无穷无尽找麻烦。   “韦少爷不必客气,不必回礼,我也没真的帮你……”   “我把地址发给你吧。”   顾言朗一句拒绝话都说不完,人家已经挂了。   明明昨天晚上喝的酒,这会头却更疼了。   韦及安还真的很快就把吃饭的地点给发过来了。   顾言朗看着那信息迟迟回不出一个好或者不好。   半个小时后,沈新北电话来了。   “顾总,老爷子把项目给了我们大少爷练手,今天晚上,我们三方见一面吧?”   “韦少爷订了饭店,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   感觉到顾言朗的沉默,沈新北又开口,“你们之间的误会不是已经解开了?”   “我知道了沈总,晚上会到的。”   这就是韦及安的手段,因为几分钟后,他又发来了信息说晚上见。   韦及安这个人真的是,很执着,很偏执,很疯狂,也很自我。   第一面时候,他就说了想睡他,到了现在,他或许还是心心念念要睡上他一睡,但顾言朗真的没打算跟韦及安玩这样的游戏,他来这,是奔着正事来的。 第11章 下手真狠   晚上如约而至,韦及安倒是又有了些东道主的自觉,他来的很早,而且人模狗样的穿了得体的西装。   这对顾言朗来说,是一个崭新的面目,他从来没有看到韦及安这么正式的穿着,哪怕是在老爷子的生日宴上,他穿的也很休闲随意。   但韦及安这个人吧,看过了他之前的种种恶劣,如今再看他这正经模样总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顾言朗的内心里有种很怪异的蠢蠢欲动。   他穿的越体面,越是让人有种想要将他扒开的感觉,指不定里面套着什么惊天动地的一套,这副得体的西装革履顶多算是他的皮囊罢了。   沈新北来的也很早,大概率是跟着韦及安一道过来的,应该老爷子特意打过招呼,所以他很自然而然的当这个中间人,和事佬。   顾言朗进了饭店包间的大门,沈新北第一个就笑呵呵的站起来了,“顾总,你可算是来了,就等你了。”   他起身迎了迎,还格外贴心的帮他拉了把椅子。   顾言朗没驳了他的面子,客套的跟他打着招呼,坐下时目光瞟了一眼韦及安。   韦及安不像沈新北那般热情,但面上还算柔和,目光相对了韦及安才终于不咸不淡的开了口,像是不太情愿却又背诵过后的刻意客套。   这种状态顾言朗很熟悉,顾浩之就常是那种样子。   “我算是职场新人,以后项目上还请顾先生多多关照,也得顾先生多费几分力度。”   “不客气,定当竭尽所能。   顾言朗话是这么说,但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这些客套话是谁教韦及安说的,也可能是他自己刻意要这么说。   多费几分力度,听来有些怪异,但,又挑不出什么特别明显的刺来。   没想到,这一晚上,这一顿饭,话最多的是沈新北。   果然是能讨到老爷子欢心的人,话术相当厉害,公事私事都能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到了贴心和关爱,却又不至于过多的失了边界感。   反而韦及安跟平时截然不同,真的像个初入职场的乖宝宝,一晚上话不多,但沈新北说了什么,他也算耐下心来真听了,柔和谦逊得跟个新来的实习生似的。   这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有沈新北在场,项目聊的也算是很顺利愉快,不过,韦及安好像有些挑食。   顾言朗愣了愣,很快将这莫名其妙一闪而过的念头给压下,目光也跟着收回,视线尽量的避开韦及安。   将近十点的时候,顾言朗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是顾浩之给他发过来的,在酒吧里,大概是他无意间撞见的,蒋浩和别人的拥吻照。   按黑手机时,顾言朗下意识又看了眼韦及安,韦及安还是垂眸听着沈新北的喋喋不休,垂眸颇委屈又无趣的对着盘里的食物挑挑拣拣。   顾言朗看不透,韦及安对蒋舟到底是个什么感情?也不知道他对他能纵容到什么程度?   几分钟之后,包间门被敲开,阿延进来了,直朝韦及安而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韦及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下,很快直接撂了筷子,起身得很干脆,“沈叔叔,今天就这样吧,以后有的是时间,你这一下说太多,我也消化不了。”   “呃……好好好”,沈新北尴尬笑笑,看着韦及安起身,目光又望向顾言朗,看顾言朗并没有生气,于是笑得更大声了,“那就这样,韦少爷有事先去忙,下次再继续。”   “嗯”,韦及安不咸不淡嗯了声,直接跟着阿延一块出了包间。   倒也不意外,今天韦及安已经给他面子了,他想象过,韦及安有可能完全不配合,今天还一块坐了这么久,听他说了这么多,已经难得。   “顾总,那我们……”   “我也先走了”,顾言朗也起了身,跟着韦及安的脚步一块往外。   他有直觉,韦及安走得那么匆忙,应该跟蒋舟有关。   顾言朗出了饭店,刚好看到韦及安上车,他看了一眼刘航将车开过来的方向,最后却叫了韦及安,“韦少爷。”   韦及安已经关了车门。   顾言朗又站定了几秒,然后那扇车窗才又摇了下来。   顾言朗深吸一口气,抬脚过去,“韦少爷急着去哪?”   “你不是知道吗?你那多嘴多舌的弟弟没把这样的八卦告诉你?”   韦及安好像很多事情都知道,只是看他计不计较罢了。   “怎么?”韦及安看起来并没有多不开心,甚至下巴蹭着车窗处,抬眸似笑非笑看他,“顾先生没兴趣上床,但是有兴趣抓奸?”   “那上车呗……”   韦及安话音落下后,自己很自觉身子挪动几分,竟真给顾言朗腾了位置。   顾言朗微抬手,示意不远处的刘航开车跟上,自己则真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一路上,顾言朗都有下意识看韦及安,但韦及安看起来不慌不忙也不急,甚至拿了手机出来打了几盘游戏。   他们去的不是酒吧了,车子是直接开到的酒店。   果然,韦及安真的很多事都知道,下了车,进了酒店大堂,很快就有人送了房卡过来。   韦及安低头看了眼房卡,然后笑着递向顾言朗,“难得顾先生有件感兴趣的事情,那你来吧?”   顾言朗接过,一块进了电梯,上了楼,从电梯出来时,顾言朗刻意加快了步伐,第一个到达房门前,真准备刷开时,又转头看了眼韦及安,韦及安反而跟来看戏似的,微叹着气靠在门旁墙壁上。   顾言朗一咬牙,刷开了房门。   几乎就是下一秒,里面传来了惊呼声,很符合被抓奸的反应。   顾言朗脚步更往里就能看到床上一片的杂乱,蒋舟怀里有个人快速躲入被子里,蒋舟看到进来的顾言朗有些诧异,但,很快开口,“顾总,你怎么会在这?韦……”   不用他问,韦及安已经抬脚进来了,带着风与冷漠。   顾言朗看着韦及安的脸,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他此刻的喜怒哀乐,完全看不出来,却只听见砰的一声,随着蒋舟的惊呼,血已经将被子染红了,韦及安笑着,不难过,反而颇兴奋的朝着蒋舟的腿砰砰砰又来了几枪。 第12章 临危不惧   不需要辩解,也没有机会辩解,韦及安下手这么狠,蒋舟腿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顾言朗一直以为韦及安对蒋舟有情,但没想到他这么决绝,甚至进来都没看他一眼,给了几枪就面不改色又快步出去了。   顾言朗赶紧又快步跟上,韦及安应该能感觉到他跟上来的步伐,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还好反应快,也赶紧跟着停下才没有撞上,但还是撞上了,撞上了韦及安的枪口。   顾言朗垂眸,看着抵在自己胸口上的枪头,又缓缓抬眸看韦及安的眼睛。   “我这个人向来大度,总要多给几次机会,不过,若是冥顽不灵那也就不必客气了,话说,顾先生得罪我几次了?”   “数不清了……”顾言朗很诚实,看着韦及安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手上抬起几分,直接握住了枪,然后连枪带着韦及安的手一块,指向了自己的额头,“大概,已经多到该让韦少爷动枪了。”   刘航后面停的车,紧赶慢赶才赶上,谁知道一出电梯就看到了这一幕,他下意识想阻止,又怕发出声音反而吓到韦及安以至于走火,于是就站着张着嘴巴很滑稽的停顿在那,大气不敢出。   “算了,还没睡到呢,弄死你多可惜啊……”   “今天让顾先生见笑了,我也没管好自己的狗。”   韦及安笑,哼哼着后退了步,将枪收起,然后很干脆跟刘航擦肩而过,直接进了电梯。   顾言朗还是跟着他,徒留一脸懵的刘航。   韦及安上了车,刚点开游戏,顾言朗又跟上了。   “顾先生今天玩得开心吗?”韦及安的目光还在手机屏幕上,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常。   “一般。”   “一般?”韦及安转眸看他,按黑了手机,整个人便凑了过来,“那顾先生,我们玩点刺激的?”   韦及安指尖抚上顾言朗的侧脸,气息也一点点靠近,在唇与唇之间近在咫尺时,顾言朗才微偏过头去,“韦少爷,你这才刚解决了个,那么迫不及待就非得找下一个?”   韦及安退开几分,侧头看着顾言朗,反而以一种很不解的目光和姿态看他,最后噗呲一笑,“顾先生说笑了,我有身份有地位有颜值有钱有时间,不享受人生难道要为了谁守身如玉?难不成我要把钱带进棺材去?”   顾言朗一时竟无法反驳。   听到脚步声,韦及安又远离了顾言朗几分,坐回了自己那边。   很快,阿延上了车,看到顾言朗还在这车上,诧异之余又不动声色,只是转头看着韦及安,“少爷,已经联系了人送他去医院,后面还有几个符合你要求的,回头有时间,你去看看,选一下。”   “好”,韦及安笑着回答,余光瞟了一眼顾言朗。   顾言朗脸上的表情可不好看,刚感慨完人家那么耐不住寂寞,人家直接不避讳在他面前就商量起下一任的事情了。   “帮忙选床伴这种事,顾先生感兴趣?你要有兴趣,我还邀你陪我一块。”   顾言朗咽了咽口水,所有话语堵在胸口,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干脆下车了,车门关得震天响。   顾言朗眼看着那车子离开,半分钟后,刘航才又再一次把车开过来,他这一晚上尽是赶场了,还都赶不上。   顾言朗上了车,心情不算好。   “二少爷说的保镖什么时候到?”   刘航主动先开口,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无奈,甚至有点生气了,“顾总,你不能这样,你今天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真交代不了啊。”   “他不会对我开枪。”   顾言朗这话很笃定。   倒不是自作多情韦及安真的有多喜欢他,舍不得对他下手,而是,他毕竟还跟韦家有着合作,他又是顾家的人,真在这里有个好歹,他们韦家对顾家交代不了的,韦老爷子应该有交代过韦及安分寸的,决不可能真的让他死这里。   蒋家好像有点钱,可跟韦家相比,跟顾家相比,说得难听点,那就是蝼蚁。   蒋舟那腿废了也就废了,本来就是他自己不知好歹,但顾言朗不一样,他对人和善客气只是他的教养好,但不代表他真的可以任人摆布和揉捏。   “万一呢……”刘航还是心有余悸。   “没有万一,去,接上浩之,回家了。”   顾言朗没打算就这事继续拉扯,他垂眸,在车里抽了几张纸,然后擦拭了下自己的衣角。   不知道是在酒店沾上的,还是那时候韦及安凑近他时沾上的,他的衣角也有点血迹。   到酒吧门口时,顾浩之已经在那等着了。   一上车就开始喋喋不休八卦,“哥,我给你发的照片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   “上次是不是他打的我们?”   “是”,顾言朗点头,语气不咸不淡,顿了顿又开门,“已经报完仇了。”   “啊?什么意思?”顾浩之好奇,不停追问,整张脸都快凑到顾言朗面前了,“展开说说啊。”   “你跟我说说呗,让我开心开心。”   “被赏了几枪,废了……”   顾言朗转眸看他,笑,然后摸出了带血的纸巾丢顾浩之腿上,“他啊,要得多,话也多,被韦少爷崩了几枪,啧啧啧,溅我一身血。”   顾浩之咽了咽口水,瞬间就收声了,动也不敢动了,缓了好几秒才赶紧将纸丢往窗外。   “别乱丢垃圾”,顾言朗斜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开口这话。   “那小关公,真……真那么狠啊?”   顾浩之不自觉有点结巴了,“那……那我上次骂他,他会不会什么时候也……把我弄死?”   “所以,你别一天到晚乱跑,跟紧我一点。”   顾言朗看向他,眼眸里却很淡定,“当然,脚在你身上,你要真闲不住天天出去花天酒地我也管不住,但是,看在顾家的面子上,估计会给你留个全尸。”   “不……不能吧?他应该不敢对我下手吧?”   顾浩之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你要是有你哥那底气,枪头抵在额头上还面不改色的话,他不敢,你要是哭哭啼啼,不崩你崩谁啊……”   刘航抬眸看车镜,悠悠来了这么一句。 第13章 了解   自打来了龙城之后,顾言朗一直很忙碌,因为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在这边站稳脚跟,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砸在事业上,连做梦的时间都没有多少。   这一晚,他却不停的做梦,而且那些梦让他烦躁,梦到了韦及安,连手感都真实无比。   被梦扰醒之后,顾言朗没法再入睡,干脆披了件外套起了身,倒了半杯红酒,便搬了把椅子,一个人静静的在阳台坐着。   讲真的,跟韦及安也已经有过这么多次的交集了,他却始终还是摸不透韦及安到底是个什么个性底色。   今天他们很近距离的肌肤相触过,韦及安炙热的呼吸呼在他脖颈处时那种感觉,迷乱又娇软得整颗心脏都酥麻了。   他的手心掐过他的脖子,越是用力,韦及安反而越发的兴奋,越是邪魅,那是一种予取予求,任由你把我弄死我也不计较的纵容。   但这种纵容仅仅存在于情事之中。   换句话来说,他这么没皮没脸的人,他能不顾廉耻的在床上求你送他上天堂,但下了床,你若是让他不顺心,他又能面不改色的真的送你上天堂。   快天亮了,顾言朗才又稍微眯了那么会。   第二天,沈新北又打来了电话,这段时间是以大盛城的项目为主,所以,昨天晚上没聊完的内容今天会继续。   这一次是沈新北选的时间,按着他自己的喜好来的,所以选的是茶楼,韦及安那边派了位看起来还算干练的人过来,他自己没有露面。   顾言朗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喝上茶了。   顾言朗进去的时候尽量面不改色。   “韦少爷那边派过来的人,姓董,我们先一块商量,之后他会转达给韦少爷的。”   沈新北给他介绍,神情上很自然,但也有些许的无奈惋惜。   “董先生好”,顾言朗很得体,握了手,又拉了椅子坐下。   事实证明,其实韦及安不亲自出面很多事情反而更顺畅,他们聊得相当愉快顺利,但顾言朗始终觉得不得劲。   傍晚时候,送走了那位董先生,顾言朗这一次没有也急着走,跟着沈新北又继续喝了会茶。   “韦老爷子不是希望韦少爷好好学习,凡事亲力亲为吗?他今天怎么没来?”   沈新北倒着茶水,倒好了将茶杯推到顾言朗面前,然后就一直盯着他,以一种很微妙的神色。   “你昨天晚上不是跟着韦少爷一块走的?蒋二少爷的事你不知道?”   顾言朗心下震了震,只是拿起茶杯笑了笑,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接了。   看他喝茶,沈新北又笑,“老蒋都闹到韦老爷子那了,我们韦少爷估计这会在老宅罚跪呢。”   “会怎么样?”   顾言朗放下茶杯,还是问了这话。   “不会怎么样啊……”沈新北看向他,肩膀一耸。   “怎么?对韦少爷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沈新北轻叹气,又笑,“韦少爷的资料你之前应该有查过了啊,你也知道,老爷子对他那是宠到不行,再生气也不会怎么样,只是跪多久时间的差别罢了。”   “他的资料其实……不好查。”   顾言朗不是要为自己那时候的错找理由,而是,韦及安的资料是真的不好查,那些人人都知晓的事情无需查,那些韦及安并不想让人知道的,他也不会轻易露出马脚留下痕迹,所以真要查出点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很难。   “那是当然,很多事情老爷子抹掉了,那当然查不出来。”   顾言朗看着沈新北,看了好几秒,干脆自己半起身,反而给他倒了茶水。   看他这模样,沈新北笑,“顾总,你就在旁边看着他闹就行,可别掺和进去,跟他有情感纠葛可都没好结果啊……”   沈新北将椅子拉动几分,更凑近了顾言朗,难得的像村头老妇般忍不住说点八卦,“他小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回来之后就脾气开始越发古怪了,他的取向呢老爷子知道,也没说什么,只要他自己开心喜欢就行,但关键吧,他也不开心啊,谈了好些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跟养条狗一样,最后都不欢而散了。”   “蒋舟这事吧,也不意外,他既然要近韦少爷的身,要从他那里得到好处,那他就得识趣乖乖做那条狗,他这又不甘心,又贪心的,还不安分耐不住寂寞,没死都算他命好了。”   沈新北打开了话匣子就一直在吧嗒吧嗒,估计这些话平时不让说,好不容易能私底下偷摸跟顾言朗提上几嘴,他自己感慨嗨了。   “小时候被绑架是真的?”   顾言朗的重点一直没跟着沈新北。   这事资料上有,但很轻描淡写,没有生命危险顾言朗看看也就过了。   这种事很常见,韦及安的出生,被绑匪惦记很正常,他们顾家也是一样,强大点的孩子自然无人敢欺,但是,始终是很多人的目标,顾浩之小时候都差点被绑好几次。   “所以老爷子这不是时时刻刻派人盯着嘛,阿延就是老爷子给他找的贴身保镖。”   沈新北没否认,看了顾言朗一眼,想了想又开口,“对了,你毕竟是顾家的人,大盛城的项目又足以让你在这站稳脚跟,估计之后会有很多人来巴结你,跟你聊合作。”   “做生意嘛,当然有利可赚就行,不过,许家的合作你可得斟酌了啊。”   “许家?”   “许家在这也很厉害,生意做得数一数二的,这要不是有韦家,估计也就他们家了,这么些年一直被压在韦家之下,怨气不小,看着表面还是和和气气,指不定背地里什么心思呢。”   “你弟弟上次说取代韦家,这种话估计许家人私底下也说过,也传到过韦家耳朵里,所以,上次他是真生气了。”   “以后我会让我弟弟谨言慎行”,顾言朗很识趣,顿了顿,又开口,“那他这次这事,大概得跪多久?”   “昨天晚上就被老爷子喊回去了,这不得一天一夜打底啊,今天至少到天黑去了。” 第14章 会所   韦及安从老宅踉踉跄跄出来时已经很晚了,在外头看到顾言朗时还挺意外的。   顾言朗没有下车,所以特意等待的感觉淡了些,他坐在驾驶座上,但又故意开了车窗。   还是要面子,推开了阿延的搀扶,他自己一步步若无其事走过去。   “哟,巧啊顾先生。”   “回你那?我送你?”顾言朗抬眸看他,笑了笑。   “好啊,送我”,韦及安笑,回头看了一眼阿延,示意他也上车。   真坐到副驾驶了,韦及安才又继续开口,“谢谢顾先生送我,不过暂时不回住处,我还有其他事。”   韦及安拿了自己的手机出来,当着顾言朗的面导入了地址,然后将手机放到车前,转眸看顾言朗时笑得灿烂,“麻烦顾先生了。”   顾言朗没说话,但还是启动了车子。   “顾先生今天怎么一个人?”   “我办事手段还算柔和,应该除了韦大少爷外并没有得罪太多人,而且,我练过跆拳道,顾我自己应该足够了。”   “嗯?”韦及安颇有兴致,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阿延,“下次有机会,切磋切磋,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你上次怎么还能受伤了?”   韦及安的目光极及自然的从阿延那又转回向顾言朗,眉头微抬,颇有几分刻意的嘲笑。   “哦……得护着那拖油瓶是吧?”韦及安笑出声音,自问自答得相当愉快。   “你没事吧?”顾言朗没顺着他的话语而下,垂眸,问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他膝盖。   “没事啊,活蹦乱跳的。”   韦及安笑,还格外不在意般的拍了一把自己的膝盖,咬着牙,呲声没发出来。   顾言朗开着车,腾出了一边手,从车屉里拿了瓶药膏递给他。   “这么客气啊,那就谢谢顾先生了。”   韦及安也不见外,真就收了,只不过一转头,反手又将药膏丢给阿延,“帮我收着。”   一路上,话不多,但气氛还算和谐。   真到地了,顾言朗的脸倒是又沉下了几分,是一个看起来很豪华的会所。   车子停下,顾言朗转头看韦及安,再开口时,语气也不自觉跟着冷了些,“韦大少爷就这么闲不住啊?”   “人已经都在里面了,都是按着你要求找的,肯定有你喜欢的。”   回应他的是阿延的话,阿延下了车,还亲自来给韦及安拉车门。   车门打开了,韦及安没急着下,反而似笑非笑侧头看着顾言朗,“顾先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找个干净点的,注意安全。”   “你倒是干净啊,你这不是不领情嘛?”韦及安是真的完全不要脸面,笑意更浓,“再说了,顾先生的心思未免歪了些吧,脑子里就只有那点子事了?虽然没大碍,但我膝盖还是有点疼的,我得需要有人陪我,照顾我,给我上药,端茶倒水吧?”   “又要能干,又要听话,还得会疼人,这确实不那么好找,顾先生要跟我一块进去帮忙看看吗?”   “顾先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很相信你的眼光呢……”   韦及安也不需要顾言朗真的回应什么,说完自己潇潇洒洒下车了。   咬了咬牙,顾言朗还是在韦及安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前,下了车,跟上去了。   他倒是要看看,上天给他开的这条通向韦及安的大门里,到底都还有些什么妖魔鬼怪。   不过,他下车的时候还是给刘航发了信息和定位,不然,他消失一晚上,刘航又得急。   进了会所,进了包间,很快服务员就送了酒水进来,再没几分钟,阿延一个电话,那些给韦及安准备的人便进来了。   好几个,猛一看,各种类型都有,但,却也统一,好看,而且身材好。   “顾先生觉得如何?”   顾言朗注意力都在那些人脸上,韦及安凑过来时吓他一跳,一转头,韦及安近得都快坐他身上了。   灯光有些昏暗,韦及安又近得都能感受到呼吸了,而且此刻他眼睛里亮晶晶的,顾言朗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身子后倾几分,试图躲过韦及安近在咫尺的呼吸,不料韦及安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而跟着他后倾的动作一块又凑来,“顾先生有没有兴趣,你要是喜欢,我让你先选?”   “都一般”,顾言朗是硬着头皮说的这话。   “那是当然,跟你比,自然有差距”,韦及安笑得更肆意了,手往领口处一摸,又将那链子摸出,当着顾言朗的面,将那玉坠举到唇边亲了一口,虔诚且色情,最后目光缓缓又望向顾言朗,“这……不算冒犯吧?”   都把他跟会所里的人比较了,还不冒犯?当然,顾言朗没发作。   “我说,都一般”,迎着韦及安视线,顾言朗努力面不改色,“你要真需要人照顾,我帮你选个保姆。”   “保姆啊?”韦及安垂眸摇头,显得颇为难,最后又抬眸一笑,可惜的耸了耸肩,“那我估计没法解决生理需求啊,顾先生不是知道我的位置?”   韦及安将链子又塞回衣里,然后直接将手伸过,一把抚上了顾言朗的胸口,享受且暧昧的拍了拍,“顾先生身材不错,什么时候能脱光了让我饱饱眼福?”   “别闹……”   顾言朗将他手拉下,放回,自己挪动身子,坐得离他远了些。   “矫情什么?”韦及安哼笑着无语,翘着二郎腿倚靠在沙发,微扬下巴,阿延就已经将一根烟递到了他唇边。   阿延准备点火,韦及安眼眸一抬,他便知道不需要,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韦及安嘴角叼着烟,笑眯眯望向顾言朗,“顾先生,借个火呗?”   “不是要做韦家的朋友吗?一个火都不肯借,未免小气了点,也不够诚意吧?”   顾言朗看着他,此刻韦及安看起来恶劣到了极点,但也性感无比,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慢衬得他平添邪魅。   顾言朗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最后深吸一口气,直接伸出另一边手,一把狠箍住韦及安的后颈,他没动,却用了十足的力气将韦及安箍到自己面前,微缩着目光相对,这才将打火机拿出,然后摁亮打火机,真将他嘴角的烟给点燃了。 第15章 袭击   韦及安是真受不得一点委屈。   他要看脱衣的,顾言朗不脱,那就让其他人脱。   顾言朗都没眼看,韦及安却兴致颇高,好几个人齐刷刷脱了上衣,他嫌坐着看不清楚,还起身亲自过去看,要试试手感。   韦及安像是一个明明能买得起商场却又非要去菜市场买菜的人,而且还非要把白菜拿起来,摸在手里一片片叶子仔细看那种。   顾言朗自顾倒了酒喝,韦及安就在他不远处晃荡着,摸摸这个的胸口,拍拍那个的腹肌,看得他心里有点不爽。   韦及安微眯着眼睛,烟雾都飘进他眼睛里了,但也毫不在乎。   他猛吸好大一口烟,然后直接将烟头摁灭在了其中一人的胸口上。   “呲……”被烫着的人下意识惊呼出声,后退了一步,退后之后才后知后觉赶紧又抬起眼眸看向韦及安。   韦及安眼神里已经冷了,就那么阴沉沉的盯着他。   “对不起,韦少……”话没说完,韦及安已经面无表情甩了他一巴掌。   他甩了甩手,反而委屈着轻声叹息转头看向顾言朗。   顾言朗还举着杯子,跟他视线相对时勾唇笑了一下,“说了,很一般。”   “谁说不是呢?”韦及安蹙眉,一步步又回了沙发,就贴着顾言朗而坐,“我带回去的人不仅要跟我上床,关键时候,还得替我挡枪呢,毕竟,我又没顾先生行事这么温柔,我得罪的人多,现在这么点疼都受不了,真遇到危险了,那还不得早早弃我而去了?”   “还不如保姆呢……”韦及安越发委屈,心里委屈,脸上委屈,话语也委屈,手上却一点没耽误,贴着他三两下又将手钻进了顾言朗的衣服里摸他的腹肌。   “不适合吧韦少爷”,顾言朗转头看他,握住他手腕,将他的手一点点拉出来,“你刚摸完别人呢?”   “哦……”韦及安手被拉出也不生气,毕竟顾言朗在意的是他摸过别人,但没说不让他摸,于是,韦及安又了然悠悠点头,“那下次,先摸你。”   顾言朗难得皱了眉头,转眸看他时,是生气的,但又不是特别特别生气的程度,更像是一种不知道拿他怎么办的无能为力。   四目相对,气氛安静又微妙,而且视线越是相对着,韦及安脸上的笑意便越发放肆起来。   顾言朗无奈,只能自己垂下眼眸,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沾了些水,直接给韦及安擦起了手。   好嘛,他将他手拉出了,但刚才好像并没有放开。   这画面还不错,阿延不想打扰,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自己也起了身,只不过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看手机,面色瞬间凝重了几分。   几步折返回去,直接握住韦及安的手腕,将他的手从顾言朗手里抽出。   韦及安抬眸看他,颇不满和无语,这好不容易握着手呢,多好的机会,他怎么还给打断了。   “少爷,先走,可能有人想杀你。”   跟在韦及安身边这么多年,玩归玩,闹归闹,他这个贴身保镖的素养还是有的。   “顾先生,单枪匹马的,留下你也不厚道,跟我走吧。”   韦及安任由阿延将他拉起,另一边手却直接牵住了顾言朗的手,顾言朗并没有拒绝。   出了包间就已经听到打斗声了,而且外头没有其他客人,应该被清场了。   今天过来,韦及安可没带几个人,对方来势汹汹人不少,没几下就已经将韦及安带着的那几个人给打趴下了。   “少爷,后门。”   阿延当机立断,拉着他们去往后门,一开门却发现外面已经站了十来个人。   阿延深吸一口气,还是得打,他放开韦及安,然后丢了外套就直冲人群而去。   “怎么样,我的保镖给力吧?”   韦及安并没有真的特别急,毕竟这种事情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他只是双手抱胸微扬起下巴似笑非笑看着顾言朗,“顾先生不是练过跆拳道,不去帮个忙?”   顾言朗垂眸,看了一眼手表,“多久会有人来?”   “这有点远,估计没那么快”,若是这样的局势,该着急,但韦及安却依旧很平静。   顾言朗脱了外套,丢给韦及安,然后还真上前帮忙去了。   费了好大劲才将那十来个人打趴下,没想到气都没喘匀,前门的人也跟进来了,而且就后门这里都又从远处来了一波,这一次,好像是下了决心,非要弄死韦及安不可。   双面夹击,三个人很快被包围着站到了一块。   “顾先生,抱歉啊,要让你在我的地盘上被狗咬了……”   “死不了就行”,顾言朗笑着看他。   难得看到这样的顾言朗,依旧很从容,像他每一次那般的儒雅体面,但眼眸之中却又是不多见的强势,这种内在里的强势来源于他的家世,他的经历,以及他出身的底气。   看着他,韦及安心下动了动,突然一把扯住他衣领将他拉到面前,直接侧头吻上了他的唇。   顾言朗愣了愣,但并没有拒绝他,也来不及拒绝,因为再一次的冲击已经来了。   “不必管我,顾好你们少爷就行。”   再一次陷入混乱之中,但多少外在加持的底气始终还是抵不过当下的寡不敌众。   再打下去开始显得狼狈了。   被逼到墙角时,终于听到了车鸣声,来得很猛,直朝他们方向而来,完全不管那些人,想躲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撞过来的气势很足,而且极速驶来也确实撞开了不少人。   “顾总,上车。”   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下,刘航在副驾驶,开车的是陌生面孔。   很快,外围也陆陆续续有车到来,原本的混乱被另一种喧闹所代替。   有人快速跑来,“少爷……”   韦及安的人到了,而且顺带着一块带过来的还有没来得及跑掉的敌人。   人都围了过来,好几个敌人也都被丢在了地上。   “顾总”,刘航又再一次叫了顾言朗。   顾言朗垂眸看他,脚步动了动,却是后退一步,他直接抬脚又往韦及安那边而去,但并不是去找韦及安,而是直接优雅蹲了下去,蹲在被摁在地上的人面前。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不管你们是冲着谁来的,这一次,记我这。”   “走了韦少”,顾言朗潇洒起身往车边,挥挥手直接上了车。 第16章 自己付钱   回了住处,刘航又第一时间给顾言朗拿了医药箱出来。   这一次是真危险,连顾浩之都不再叽叽喳喳,就乖乖坐一旁等着。   “你把行李搬过来,之后暂时一块住这边吧。”   顾言朗开了口,是对刘航说的。   之前顾言朗和顾浩之住一块,刘航住附近,但是现在已经算在这边有仇人了,还是住一块保险一点,而且,这不是来了保镖嘛。   刘航看了眼顾言朗,又望向顾浩之,斟酌两秒还是点了头,关上医药箱后,这才真正的给顾言朗介绍了下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   “顾总,你弟弟给你选的保镖,一个贴身保镖,三个外围保镖。”   提到他们了,几个人这才将眼眸抬起,齐刷刷望向顾言朗。   “以后麻烦各位了……”顾言朗点了点头,算是跟他们打过了招呼,然后又环顾了圈屋子,继续开口,“都住这吧,我这里房间足够。”   “好,听顾先生安排。”   为首的点头,顿了下又开口,“我们两间房就够用了。”   “好”,顾言朗点头,直起身子动了动自己有些发麻的肩膀,然后径直起了身,“今天不早了,你们又赶了一天路,先早点休息吧。”   顾言朗瞟了一眼刘航,示意带他们去房间,以及接下来的事情他来安排交代就好。   “顾先生。”   顾言朗抬脚要走,为首的那一位跟着站起,叫住了他。   顾言朗转眸看着他,等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这个是卡号”,为首的人站到顾言朗面前,然后摸了张纸片出来,上面是一长串的数字。   “怎么称呼?”顾言朗垂眸看着递过来的纸片,原本累了,这些繁琐客套流程可以明天再走,但此刻这般,倒是激起了他的好奇。   “叫我滑仔就行,你弟弟只是给你选了人,钱,还得顾先生自己付。”   “他说他就一个小警察,没有多少工资,我们价格……不便宜。”   “房间在那边是吧?我们自己去收拾就行了,顾先生记得打钱就好。”   看顾言朗接过了纸片,滑仔后退一步,挥挥手,示意其他三个人拿上行李包回房间。   感觉到他们脚步走远了,顾言朗才呵呵失笑出声,他晃了晃手里的纸片,抬起眼眸看了一圈,看了刘航又看了顾浩之,结果两个人还挺默契,都没有跟他眼神对视,他只能自己继续苦笑,“自己付钱,还真是我的好弟弟。”   顾言朗叹息着回了自己房间,当然,还是用手机转了钱。   这一晚上够惊心动魄的,顾言朗没有丝毫困意,打架的场景,以及,今天在混乱之中,韦及安竟然还吻了他。   那天他掐着韦家安的脖子时,那手感他一直记得,到了晚上做梦都很真实,但这一次,韦及安直接吻了他,不知道是当时太过混乱,又或者他那一刻脑子有点宕机了,他竟完全回想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滋味。   靠到床头的时候,沈新北来了电话。   今天晚上这么轰轰烈烈,他自然收得到消息,迫不及待来关心。   “顾总,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了?”   “可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沈总,消息够灵通的啊,我没什么事”,顾言朗尽量轻描淡写的语气,顿了顿,又开口,“沈总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吗?”   “这话我可不敢轻易说,没凭没据的,顾总自己应该知道,他们是奔着谁去的。”   猜测必然都有,而且,韦及安刚将蒋家得罪了,一回头就被追杀,很难不联想,但,没有证据的时候猜想就只能是猜想。   昨天晚上放了两三个回去带话,但也抓了几个,能招多少,还得看情况。   “要不然,顾总休息几天先?”   “没事,小伤,可以继续,工作重要。”   “行,既然顾总这么说,那明天,咱们继续聊。”   挂了电话,顾言朗没有急着放下手机,斟酌许久,不知道要不要给韦及安发个信息。   韦及安倒是没受伤,他的保镖很靠谱,而且,韦及安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可能并不影响他任何的睡眠。   想了想,并没有真的发信息过去,毕竟,明天继续聊,明天继续聊,还真不知道这一次韦及安会不会自己露面,也许又让其他人来代替也说不定。   第二天顾言朗醒来时,能明显感觉到不同,从房间出去,确实,外头醒来的人已经不少了。   刘航习惯早起,顾浩之还在睡懒觉,但,这几位保镖起得好像比刘航还要早,看样子是已经从外面运动一趟回来了。   “顾先生早上好。”   礼貌还是很礼貌的,不是那种套近乎的礼貌,就是纯礼貌,礼貌完了之后并没有任何想多聊几句的欲望。   “早上好,晚点可能需要出门,你们吃过早餐了?”   “嗯,跑完步随便在外头吃了点。”   “呃……”顾言朗转眸看了一眼刘航,“刘航,找个保姆过来做饭吧。”   之前过得比较随意,现在人多了,还是得正儿八经有个生活氛围。   “好”,刘航很干脆应下。   大概下午时候,沈新北才又来了电话,约好了再次三方见面的地点。   只开了一辆车出去,滑仔作为贴身保镖,跟着刘航和顾言朗一块出门,另外三个,顾言朗留给顾浩之了,估计他吃喝玩乐的更容易得罪人。   顾言朗现在这种状态,确实像一块砖,今天往这搬,明天往那去,他都是配合着,不像之前那样,被簇拥着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是由他决定几点见在哪见。   跟沈新北碰了面,然后他们一块去的,行驶到一半顾言朗才反应过来,这去的是韦及安的住处啊。   几辆车子在大门外停下,是阿延在等的他们。   “顾先生,沈叔,这几天暂时就在这聊吧,我们少爷不太舒服,不想出门。”   “好好好,昨天晚上没伤着吧?”沈新北笑,对谁都殷切得要死,要不说他能得老爷子欢心呢。   “没事,昨天晚上还得多谢顾先生”,阿延倒也识趣,说完这话才又带着他们往里去。 第17章 不知好歹   踏进韦及安那里顾言朗就能感觉得到一股他不太愿意承认的陌生的不适的心跳加快感。   这是一种以他聪明的脑子很快能意识到的期待感。   但他不应该,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刻生出期待感,他比谁都清楚,韦及安并没有真的受什么伤,所以,他所生出来的期待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纯粹的想见到他。   真的见到韦及安,顾言朗心脏上突然又噗呲的一下,像是终于还是漏了气的球。   果然,不能把韦及安想得太好,他终归还是耐不住寂寞。   昨天晚上刚轰轰烈烈被追杀,而且由头还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的情感问题而起,才过去一天,甚至在昨天晚上那样的情况之下,他没选到人的前提下,就一天,他就又已经找到了下一个。   渣得理所当然,渣得没心没肺。   大厅的茶几上放的还是他给的膏药,但给他边上药边按膝盖的却是旁人。   也不知道韦及安从哪找来的又一个。   虽然不爽,但不得不承认,韦及安眼光还算不错,新人长得好,身材好,而且,够耐心听话,韦及安肆无忌惮的倚靠在沙发,直接将腿搭着放在他的腿上,他始终垂眸给他按膝盖,没有丝毫不耐之情。   “哈哈,我们大少爷可真会享受啊……”   对于韦及安的各种荒唐,沈新北已经习惯,也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一种适合的状态和情绪来应对,“昨天晚上的事吓得我一晚上睡不着,有没有哪伤着了?”   沈新北往前几步,就站到了沙发前,“膝盖疼啊?又被老爷子罚了?早知道我给你带几瓶药过来了。”   韦及安悠悠抬眸,没什么话,也没太多表情,眼眸里都是等待,等他将马屁拍完。   目光相对,他眉头一挑,确定沈新北表演完了,才勾唇一笑,“沈叔,我这药有的是,你啊就别操心了,坐吧,喝茶还是咖啡?”   韦及安笑着开口,话是对沈新北说的,但,余光似乎不咸不淡瞟了一眼顾言朗。   “不去书房吗?”顾言朗尽量没叹息出声。   “去什么书房啊?书房椅子可没沙发舒服,这又没外人,顾先生坐吧。”   韦及安笑得很灿烂,那种不诚心的漫不经心的客套让他看起来更恶劣而肆意了。   等到顾言朗真坐下了,韦及安才面不改色将脚从那人腿上移开,脚尖轻踢,傲慢却颇带几分亲密一般踢了下那人,“去,洗个手,搞点吃的喝的来,沈叔这年纪,给他泡点茶吧,咖啡我怕他晚上又睡不着了,顾先生嘛……”   韦及安眼眸抬起,装模作样询问意味,又低声一笑,自己决定,“顾先生要不要试试我这的补品,前段时间好多人送礼,我都还没动过,顾先生清心寡欲的,我觉得该来点?”   “咖啡,谢谢。”   顾言朗给他面了,还真等他说完才否,他将目光望向那人,自然要对他说,毕竟是他去准备的,但,顾言朗还是下意识多看了他两秒,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看他的时候目光落在的是他的脖颈处,试图看看有没有吻痕。   等到那人真的起身离开了,顾言朗才又看向韦及安,尽量不动声色的模样,“韦少爷昨天晚上不是没找着喜欢的嘛?这么快又有人补上了?”   “那是当然,喜欢我的人可排着队呢……”   韦及安不觉得羞耻,反而还很光荣一样。   “是,很多人等着你宠幸,但是,韦大少爷还是悠着点好,谁知道干不……”   “体检过了”,不等顾言朗说完,韦及安已经打断,抬起眼眸看顾言朗,韦及安又更饶有兴致,“顾先生,我还以为你会开心呢?我这个人没那么快喜新厌旧,只要他不像蒋舟那么不知好歹,我会好好待他的,你不就……轻松了?”   “顾先生放心,我喜欢心甘情愿的,强扭的瓜可不甜啊……”   “呃……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人招了没招?要不要沈叔叔帮你去打听打听?”   沈新北轻咳了两声,他不笨,能感觉得到此刻氛围的改变,在变得微妙而凝重。   “没招呢,我还打算等会咱们正事聊完了再去审审。”   “先审也行,咱们不急,还是你的安危重要,早点找到幕后之人才能早放心啊。”   “不,赚钱重要啊沈叔,我这命,值不了几个钱。”   “开始吧……”韦及安坐直了几分,二郎腿一翘,有了几分霸道总裁味,沉思两秒,又将目光望向阿延,“对了,我们这里慢慢聊,你就不用管了,顾先生不是带了保镖吗?给人家整点零食茶水送过去,别让人家在我这受了怠慢。”   “得嘞”,阿延半笑着点头应下,很干脆的转了身。   滑仔在门口等着,没下车,虽说是贴身保镖,但进了人家的地界,这边应该没危险,人家聊挣大钱的正事,他一个保镖不好在旁边听着,所以只有刘航陪着顾言朗进去,趁着这个机会,他也能好好的观察观察这周边。   看到有人提着大包小包出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要丢垃圾,结果,人家直奔他车边而来了。   一点没见外,拉了车门直接就将那几大袋丢车里了。   要关车门的时候触到了前面人的视线,气氛有些微妙。   滑仔没说话,微蹙眉头,就看着他,等着他给一个解释。   “我们少爷给你的。”   “吃的”,顿了顿,又加了这么一句,自然没真的说出来,是韦及安买了却又不爱吃的那些。   “我在上班。”   “我是顾先生的保镖。”   “我知道啊”,阿延将车门甩上,很理所当然模样,“我也在上班啊。”   “我是韦少爷的保镖,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吃的给你送出来,你好歹是第一次来的客人,你怎么还不识趣?”   “多谢韦少爷好意,我不爱吃这些,对你们这不熟,不知道垃圾桶在哪,麻烦帮我丢一下。”   阿延有些不可思议,最后又哼笑了声,“果然是顾言朗的保镖,都一样不知好歹。” 第18章 亲自审   天黑之后暂时聊到告一段落。   韦及安还算有地主之谊,亲自送他们到的大门口。   沈新北上车时还笑眯眯又一次关心,“明天我过来的时候给你带点药膏过来啊,好好休息啊。”   “好,谢谢沈叔叔”,韦及安心情不错,也乐意跟他来回客套拉扯一二。   目送着沈新北的车子离去,韦及安这才又将目光望向顾言朗,呵呵笑,“顾先生,路上小心,我就不多送了,明天见吧。”   “嗯”,顾言朗点头,余光看到滑仔将车驶过来了,但,另一边眼睛却看到韦及安的新情人已经端了杯咖啡也跟出来了。   “韦少,我特意给你泡的咖啡,尝尝?”   来人贴近韦及安,将手里的咖啡端往他面前,笑得灿烂。   顾言朗下意识蹙眉,讲真的,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好,除了长得好身材好,但是气场很怪,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因为讨好韦及安而刻意的那种柔和轻声细语,让他有种违和的娘。   确实比蒋舟识趣,但不伦不类。   韦及安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在床上满足他的人,可现实生活里,他又不允许有人冒犯他,所以这个分寸会很难掌控,让人不敢过于强势,又不敢过于示弱,就很怪。   “这个点喝咖啡,晚上恐怕不好睡吧?”   顾言朗开口,在韦及安将要喝的时候。   韦及安听到了,手顿了一秒,反而直接喝了一大口,再抬眸看顾言朗时,笑意更浓了,“我就说你清心寡欲惯了不解风情吧,人家这是第一次来,第一次留宿,谁晚上还想睡觉啊?”   韦及安这话很直白,想不懂都难。   新情人,正是新鲜感之时,那确实无需睡眠。   “不审人了?”顾言朗开口。   “审吧,管他呢,有时间就审,没时间就再说,又不赶那个时间,反正人已经抓了又跑不了。”   韦及安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还真无法反驳。   “顾先生还有事?”韦及安微侧头看他,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散。   他们之间,昨天晚上共同历险过,但除此之外,好像又什么其他的都没有发生过。   “你要是没时间,把人给我审吧……”   “啊?顾先生,你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   韦及安颇无语,又猛喝了好大一口咖啡,看向身旁的人时脸上是肉眼可见的为难和可惜。   “这事跟我有关,我说了,这一次,记我那,找到幕后之人了,他就是我的敌人。”   顾言朗这话说得很严肃且认真。   韦及安垂眸微沉思,最后轻声叹息摇头,“行吧,我带你过去,你是当场自己审还是要把人带走,随你。”   “在家里等我,我出去一趟”,韦及安将咖啡杯递还给身边的人,示意他先进去。   他进去之后,阿延就出来了,韦及安出门无论去哪他都得跟着保护。   都不需要言语,目光相对,阿延就已经快速去将车子开过来了。   “顾先生,我带你过去,你们车子跟着就行。”   韦及安很干脆的上了车。   “你去接浩之吧,我们过去就行”,顾言朗上车前看了眼刘航,跟他开口这话。   刘航点头,目送着顾言朗上了车。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很快消失于视线里。   不算近,行驶了大半个小时车子才在一栋楼前停下。   四个人下了车,真走到关人的那扇门前时能看到门外有人在守着,看到韦及安齐刷刷鞠躬打招呼。   韦家安微点头,扬起下巴示意把门打开。   “顾先生,在这审还是你带回去?”   顾言朗转眸看韦及安,眼眸里是难得的阴沉,“这里审,我自己来就行,你在外面等我。”   “啊?我在外面等……”   韦及安话没说完顾言朗已经往前一抬脚,进去了,而且把门砰的又关上了,门板差点甩韦及安脸上了。   “哼,什么鬼毛病?”韦及安很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料下一秒直接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惨叫声,自然不是顾言朗吃亏,里面有人在守着,顾言朗进去了他们就会听顾言朗吩咐的,所以这惨叫声是顾言朗的杰作。   这惨叫声只是开始,后面叫得更撕心裂肺。   韦及安挑眉,跟阿延对视了眼,阿延给他搬了把椅子就靠在外面墙壁坐着等。   没想到,顾言朗平时看起来那么温和儒雅,道歉对不起时常挂嘴边,真到了这种时候,下手还挺狠,不愧是顾家的人,果然还是有那些肆无忌惮的底气。   很多时候,为什么豪门之中的人看起来更强势,更疯狂,下手更狠,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他们承担得起后果,不需要为闯祸为赔偿为不知道怎么收场而瞻前顾后不敢下手。   好大一会门才又打开。   顾言朗出来的时候,韦及安就坐着椅子背靠着墙壁,委屈又略显疲惫,但嘴角还燃着烟,他抬眸看顾言朗,看他衣服上脸上都沾着血,突然眼睛亮了几分,这种儒雅常态之人疯狂起来的时候可更吸引人,更带劲。   “顾先生,完事了吗?等得我快饿死了。”   韦及安将烟雾吹向他,又开口,“你知道几点了吗?劳资还没吃晚饭呢……”   “想吃什么?我请你。”   “审好了就回去吧,我不用你请,我自己回去吃肉~”   韦及安语气还挺悠扬的,平白添了丝不正经,但也可能他所说的本来就不是正经事。   “不问我结果吗?”顾言朗看着韦及安,心口上的那点子不爽始终挥散不去。   韦及安没说话,垂眸看了手机,然后叹息失笑。   “问个屁,我已经知道了”,韦及安抬眸看顾言朗,手一抬,一把拉住他衣角将他拉到了自己跟前,他微眯着眼睛,将烟头掐灭在顾言朗的衣角,然后才缓缓抬眸跟他视线相对,“发来信息了,老蒋已经跑我爷爷那替子认错了,蒋舟被他连夜送出国了。”   “要请我吃饭?欠着吧,我得回老宅一趟了”,韦及安满是遗憾,晚上吃不着肉了的遗憾。   “现在?”顾言朗脱口而出,不知道为什么,语气听来竟有隐约愉快。   “对啊,现在,这大晚上的,明天能不能出来都说不定,明天要是自由了我再打给你们,你们继续到我那聊吧。”   “好,等韦少爷电话”,顾言朗笑了笑,是真笑,心口上那股气自然而然就散了。   韦及安今晚要回老宅住,那相当好。 第19章 老宅吃饭   顾言朗到家的时候,顾浩之已经被接到家了,不过看着顾言朗一身血回来,神情上颇微妙。   好大一会,等到顾言朗都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了,他才终于蹭到了他身边,低声开口,“哥,龙城咱们是非待不可吗?”   事情变得越发跟他想象当中的不同了。   他以为他非闹着跟顾言朗一块过来,这样,他爸妈管不着他了,他还能时时刻刻盯着刘航,免得他什么时候爱上别人,况且,顾言朗对他颇纵容,他来了应该不至于真的要做什么累活,天天就吃喝玩乐就行了,于他而言,不过是换一个城市享受生活而已。   但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他们来这都没多久,已经经历好几次惊险了,怪不得顾言平还特意给他们送来了保镖。   顾言朗蹙眉,颇为嫌弃的倾了倾身子,离他远了几分,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没回答他,而是又将眼眸抬起,望向刘航方向,“刘航,你帮他收拾一下,明天送他……”   “不不不”,顾浩之赶紧挽上顾言朗手臂,还讨好的晃了两下,“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问问而已。”   小心翼翼偷瞟顾言朗脸色,又忍不住多问一句,“哥,咱没太得罪人吧?不至于到那种抓不着你就绑我来威胁那种吧?”   “我给你分了三个保镖不够用?”   “你要是怕呢就少出门,或者直接回去,实在不行,你就真的跟着我一块好好工作。”   本来他来的目的就是跟顾言朗学习,结果这大爷阳奉阴违。   “可我不懂啊……”   “那我不救你”,顾言朗转眸看他,顺着他的话理所当然下去。   目光相对,顾言朗又将话说得更直接,“要是真有人绑了你威胁我,我不救你,听明白了?”   顾浩之嘴巴动了动,一句话说不出来。   尽管知道韦及安回了老宅,但,顾言朗还是有些失眠。   没睡着,大半夜起身又倒了酒喝,喝了好几杯才再次回到床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梦到过韦及安之后,韦及安就开始频繁入梦了,躲都躲不掉。   讲真的,顾言朗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清楚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但要和不要之间的冲突才是真正让他感觉到心口不舒服的真实原因。   他知道,他不想跟韦及安纠缠,奔着正事来的,他和韦及安之间哪哪都不合适,没必要有过多情感上的纠葛,毕竟,原本好好的事业往来,一旦扯上感情就会变味了,到时候分开的时候会很难堪,彼此都难堪。   但他也知道,他不太乐意真的看韦及安继续跟其他人纠缠不清,特别是在他面前。   第二天,有些意外,但也不那么意外,他居然接到了韦家老宅打来的电话,说想请他去吃顿便饭。   顾言朗还是有礼数的,特意备了不少礼物。   之前老爷子生日宴时人太多,但这一次,老爷子是单独请的他,意义不一样,不过,顾言朗不笨,他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估计还是跟上次被追杀有关,毕竟,祸是韦及安招来的,顾言朗当时跟他在一块算是被牵连了,误伤了。   顾言朗没带太多人,毕竟是私人饭局,他只让滑仔陪着给他开车过去,真到老宅,管家出来接,他一个人拎着礼物进去的。   “韦老爷子好,最近在忙,一直没时间来拜访。”   在大厅看到老爷子等着,他得体的说了这话,然后才将礼物交给管家。   大家的礼数确实很直观的在他身上呈现出来了,特别是,韦及安也在,但是没事人一样的翘着二郎腿始终坐在沙发,甚至连眼眸都没有抬起,相比之下,简直没礼貌到极点了。   “无妨,今天叫你过来吃饭,没扰了你的行程和工作吧?”   “大盛城是他手里的大事,我在这,光他自己和沈叔两个人也进行不下去啊……”   这话是韦及安说的,不咸不淡,无法无天。   缓缓抬起眼眸看顾言朗时,才又一笑,“知道我爷爷叫你来什么事吧?”   “能猜到”,顾言朗笑着点头,没必要藏着掖着装疯卖傻。   “顾公子初来乍到,在我这本就该由韦家顾着你的安危,没成想,没护好顾公子,反而让你受了牵连,顾公子可别放在心上,晚点从我这带点药回去。”   “好”,顾言朗很温顺的笑,“谢谢韦老爷子。”   凭心而论,顾言朗觉得老爷子其实还是很和蔼的,当然,也许是因为他姓顾才对他多了几分耐心,可,这韦大少爷怎么就能被教成这般傲慢的模样?   很傲慢,傲慢着,但顾言朗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韦及安在老爷子面前很随意,又或者,在顾言朗面前也已经没什么所谓了,所以真的毫不在意,毫不在意所有的目光,他能感觉到顾言朗在看他,却只是动了动身子,换了边脚翘二郎腿。   管家去收了礼物,很快又端了茶水上来。   顾言朗也坐下了,跟韦及安一人坐在老爷子的一边。   顾言朗很大气,大家教养出来的绅士儒雅,他陪着老爷子坐着,聊些可有可无的客套,还亲自给老爷子倒茶。   在老宅的这一顿饭吃得还可以,吃完了饭老爷子还让韦及安带着顾言朗在老宅参观一二。   韦及安显得不太情愿,但也还是听话的真的带他到处走了走。   “昨天晚上蒋家的人怎么说的?”   在一个亭子前停下,韦及安叼了烟时,顾言朗才开口问了这话。   韦及安抬眸看他,语气轻描淡写着含糊不清,毕竟嘴角还叼着烟,“过来认错了,说是蒋舟一时情绪激动才找人来找麻烦想出气,他已经把蒋舟送走了,以后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韦及安顿了顿,微侧头,继续看顾言朗。   “这事原本与你无关,但毕竟你也受了伤,老爷子顾着你顾家的脸面所以才特意叫你来吃顿饭,也算是给你个交代。”   韦及安笑,摸了摸口袋,还没摸着打火机,火光已经在眼前照亮。   顾言朗给他点了烟。 第20章 拒绝   韦及安的烟瘾还挺大的,当着顾言朗的面就连抽了两根,自然,他能感觉得到顾言朗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韦及安快抽完了才笑眯眯的悠悠抬起眼眸,“怎么,顾先生也要来上一口吗?”   韦及安将抽得只剩了个头的烟递过去。   顾言朗还真接过了,但是没抽,而是替他掐灭了。   韦及安倒也没生气,只是哼哼着笑出声,“很少看到顾先生抽烟,不喜欢?”   “烦闷的时候,加班的时候,应酬必要时也会抽,但平时”,顾言朗略微沉思,停顿了两秒,才继续开口道,“平时我还挺惜命的。”   “你这话说的,我也很惜命啊……”韦及安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行了,稍等我一下,我回房间收拾点东西,等会儿一道走”,韦及安看着顾言朗的眼睛又开口说了这话。   “家里的新人初来乍到就受了冷落,我还是得回去好好的补偿补偿才行。”   韦及安说完这话,也不再看顾言朗的脸色,径直抬脚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头若无其事笑眯眯的看他,“顾先生不跟上来吗?爷爷让我带你到处逛逛,这外头院子都逛完了,我带你进里面去看看?”顿了两秒,笑容更浓了几分,连带着语气都变得暧昧,“顾先生要不要看看我房间的装修?”   “快点,我去外面等你。”   顾言朗自然没真的跟上,他自顾先出去了。   韦及安磨磨蹭蹭好半天才出来,换了身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的,朝着顾言朗车子而去的时候还特意扬了扬下巴,真走到车前了,又低着气,低着气却没有半分示弱,跟逗人玩似的,“顾先生,送我一程呗。”   “你保镖在旁边等着呢……”   顾言朗往一旁瞟了眼,阿延也已经在那边车上等着了,当然,话是这么说,但当韦及安听不见似的真的拉开车门的时候他还是挪动了几下身子,给他让了位置。   车子很快启动,顾言朗没说话,韦及安也很安静,他安静起来的时候是一副难得的乖顺假象。   车厢里空间比较封闭,所以顾言朗能很清晰又闻到韦及安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气。   “韦大少爷在感情上,还是需要稍微更谨慎一点,别到头来尽给自己招来敌人。”   “呵呵,顾先生多虑了,不是人人都像蒋舟胆那么肥的。”   韦及安笑着看向车窗外,摸了摸口袋,可能下意识想抽烟,但想到顾言朗在旁边,他不喜欢,所以摇了摇头之后作罢了。   车子开了一会之后,韦及安叫了停。   他下车之后顾言朗顺着他的步伐望过去,能看到路边亮晃晃的便利店。   韦及安进去没两分钟就出来了,完全不掩饰,手里拿了盒东西,再次朝车边而来时甚至像把玩个什么玩具一样,往上丢了丢又接住。   “这种东西都要韦大少爷亲自买?”   再次坐到身边时,顾言朗开口说了这话,语气里听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情绪。   “刚好想起家里没有了而已……”   韦及安始终轻描淡写,车子启动之后,他目光又望向车窗外,看起来心情不错。   顾言朗就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   心里的那股子气很难消散,但又很难真的让他开口说些什么,所以他只能看着韦及安。   “顾先生……”似乎能感觉到顾言朗的目光,大半分钟之后,韦及安突然笑眯眯又转过了头,身子也跟着动,瞬间极近的凑近了顾言朗,“顾先生,要不然,找个酒店,咱俩用了?”   “咱俩试试,好不好?”   韦及安的气息很近,就呼在顾言朗的耳边,一呼一吸之间都是炙热。   手上也不安分,凑得这般近能很轻易的抚上顾言朗的胸口,而且他已经轻车熟路了,轻车熟路的知道该从哪个角度钻进顾言朗的衣服里。   胸膛的心跳处跟韦及安的手心肌肤真实相触。   “我们试试好不好?”韦及安又重复了一遍,这一遍更过分,已经几乎咬上顾言朗的耳朵了。   那种酥麻的感觉瞬间席卷了顾言朗的全身。   “韦大少爷,我无意与你有情感纠葛,只希望我们能和平的将项目共同完成。”   顾言朗喉结微动,咽了口水,但开口的却还是伤人的拒绝的话语,他脸微偏开几分,躲开了韦及安炙热的呼吸。   “嗯……”韦及安有些苦涩笑了声,轻嗯着,手在顾言朗胸口上不舍似的多停留了三四秒之后很识趣的将手拿了出来,整个人也坐得离他远了些,他收回的手直接轻摁在车窗按钮上,将窗户摇下了一丝,任由凉风吹进来。   “知道了顾先生,你是韦家的朋友,会好好配合你将项目完成。”   “既如此,那往后……”韦及安轻叹口气,这才又缓缓将眼眸转过些,看了顾言朗一眼,“往后顾先生就不必对我感情上的事情指手画脚了,不礼貌。”   顾言朗嘴唇动了动,到嘴的道歉又始终说不出口。   按教养来,确实不应该八卦和多嘴别人的情感问题,可在这一刻,那些他最熟悉的最能体现他教养的对不起却堵在胸口,就是说不出来。   车子陷入了沉默里。   一路沉默着到达韦及安的住处。   韦及安没再看顾言朗,下车下得很干脆。   顾言朗将车窗也摇下些,看着他的身影消失,韦及安的身影一消失,顾言朗的手机便响了一下。   韦及安给他发了信息。   —跟沈叔叔打声招呼,明天继续,还是在我这聊。   简单的一句话,顾言朗看了好几遍,他应该要回,却不知道该怎么回,不知道怎么分寸恰当的回,他怕自己回得太冷漠,又怕自己回得太热情。   韦及安没有发火,被他那么不留情面的直白的拒绝了,他也没有生气,但是,顾言朗能感觉得到,感觉得到韦及安是不开心的,是落寞的。   “我们回去吧”,最后,顾言朗朝驾驶座开了口,然后给韦及安回了一个好字。 第21章 回礼   第二天再去韦及安那里,韦大少爷倒是有了些正形,至少有点工作模样了。   将讨论地点搬到了书房,在书房泡了好茶招待客人。   韦及安正儿八经的坐在椅子上,面前桌上还摆放着他们工作需要的所有资料,看起来范儿很正,真的就像是一个商场上的精英。   可越是如此,顾言朗反而越是难以进入状态,他的目光下意识的会多看韦及安两眼,可偏偏他今天穿了一身高领,看不出来他身上是否有吻痕。   他今天同沈新北进来的时候,韦及安的那情人还在客厅沙发坐着,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顾先生,是不是茶水不合你口味?要不然我让人给你泡杯咖啡?”   “不用,这样就很好”,顾言朗还以为自己的走神不动声色,没想到韦及安居然知晓他的心不在焉。   再抬眸望向韦及安,便只看到他清淡的勾唇笑,“有任何招待不周的,或者让顾先生感觉到不适的地方,你可得说出来,要不然爷爷又得怪我招待不周了。”   顾言朗摇头笑了笑,没说什么。   今日韦及安整个人呈现出来的气场跟平时都不太相同,就连他现在说的话都带了些官方得体。   “行,没事就好,要不然,回头拖了后腿又怪我这菜鸟了。”   韦及安笑意很浓。   在书房一块待了许久,然后又稍作休息调整了下状态。   休息时候,沈新北就在书房待着,只是把椅子搬到了窗台边。   韦及安出了书房,也不知道是不是就这么点间隙时间也要去会会情人。   顾言朗在桌前站了十来秒,最后还是抬了脚,佯装若无其事的也出了书房。   有些意外,韦及安的情人还在沙发翻书看,韦及安并没有跟他一块。   看到顾言朗出来,他倒是有些待客自觉,“顾先生?顾先生要喝咖啡吗?我可以帮您泡一杯。”   “韦少呢?”   “他说劳逸结合,去刻东西了,让我半小时后去叫他继续跟你们一块开会。”   “你不去陪他刻?”顾言朗点头,又问了这话。   “他不喜欢有人进他的雕刻室啊……”   那人看他,反而无辜且委屈。   果然是个识趣的,确实比蒋舟要听话懂事。   顾言朗垂眸,沉思几秒还是抬了脚,真一步步上了二楼到达雕刻室门外了,他才后知后觉,韦及安不喜欢旁人进他的雕刻室,但,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进去了啊。   纠结着要不要敲门,门便自动开了。   “我这有监控,顾先生有事?”   韦及安站在门口,言下之意他在里面就知道顾言朗在门口站着。   “沈叔叔让你来催我?不是说了休息半小时吗?”   韦及安转了身,又往里走了,但是并没有关门。   顾言朗想了想,还是抬脚跟进去了。   韦及安刻了新东西,一个惟妙惟肖的小和尚。   看到顾言朗跟进来,干脆就直接递给了他。   “给我的?”   顾言朗有些诧异,但还是伸手接了。   “堪比你的清心寡欲,算是回礼”,韦及安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意思是顾言朗送他玉坠的回礼。   “原来想着,我送给你,然后再跟你要其他的礼物,你来我往的,那不就成朋友了,不过现在,是回礼,两清的回礼,我韦及安从来不喜欢欠人。”   “现在……也是朋友。”   顾言朗开口说这话,但有些心虚。   韦及安笑,挺灿烂的,“顾总自便,半小时后我会下去的。”   顾言朗垂眸,但也识趣,他点了点头后转身出了门。   半小时后继续商讨,一直到傍晚时候才从韦及安那离开,走的时候还能闻到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味,顾言朗有股窒息感,但又说不出来更多滋味。   韦及安还是很礼貌,亲自将他们送到大门口,但他并没有再多看顾言朗一眼,权当他就是另一个沈新北罢了。   上车之后,车子很快启动。   回到住处没一会儿,刘航从外办事回来,使了使眼色,两个人便很默契的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顾言朗在桌边坐下的时候,刘航给他放了一叠资料在面前,然后自己转身去给他泡咖啡。   顾言朗很有耐心,低头一张张的翻阅,看到其中一张的时候,手上顿了顿,目光下意识的望向刘航的方向,“许家轩,许家的人?”   刘航还在泡着咖啡,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对,这是你大伯传过来的资料,所有能用的人都在这上面了,都与你大伯都有些交情,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上,他们会卖你面子。”   “可是,许家跟韦家好像并没有真的那么和谐。”   “许家这些年还是有些能力的,更何况,许家和韦家不和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不管最后他们谁胜出了,我相信他们都有心想要拉拢我们,所以,他们之间的不合没有摆上明面来,我们就不必掺和,也不必站队。”   顾言朗没说话,但能听到刘航的脚步声一步步的走过来了。   “顾总,我们一开始来这儿的时候,如果韦家不识趣,不愿意跟我们有所合作,退而求其次许家就是我们的另一个合作伙伴,对于我们来说,不管是韦家还是许家,合作利益和利用价值都是一样的。”   刘航将咖啡放到顾言朗的面前,等到顾言朗抬眸看他,视线相对了,他才又将后面那一句说完,“你现在觉得为难是因为你的心产生了偏颇,你更希望韦家能赢。”   顾言朗拿了咖啡杯,端起,举到唇边了才又开口,“有时候不用那么聪明。”   “不聪明的话,也不会是我陪你来这了。”   刘航笑。   来到龙城的决定,以及来到龙城要做的这些事情,对顾言朗来说还是很重要的,自然不会带一个没有用的人来。   刘航在他身边这么久,聪明又灵活,面面俱到,也足够独当一面。   不过,公事上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能知晓想法,那叫默契,私事上一眼被人看透了心思,那顾总可就不那么乐意了。   “要见见吗?”   刘航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过些天吧,先忙完手上的项目吧。”   如今没有任何摆上明面的冲突,所以,除了韦家之外,顾言朗在其他项目上跟任何其他人合作都是正常的,商人嘛,到处是朋友,处处可合作。 第22章 主动上门   韦及安送的那个手掌大小的木头和尚还挺精致的,要不是继承人,韦及安的手艺足够做个雕刻艺术家了。   顾言朗洗完澡后就将木雕放在了床头柜上。   感觉很微妙很怪异,翻来覆去好几次都睡不着,那小木和尚杵在那就跟个真眼睛似的,总有种被注视的感觉,也可能是顾言朗自己本身就失眠。   他叹息着坐起来,又将小和尚握到了手里,明明就是一个小木头啊。   手心摩擦着微凉的木头,这个点了,他睡不着,那韦及安呢?   韦及安是自己睡的,还是跟他的情人一块睡的。   韦及安的那点子感情问题,跟他无关,从教养角度上来说,只要不侵害到他的利益,人家就是养八十个情人都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人家睡不睡一起也是人家的自由,但不知道为什么,顾言朗总会下意识去深想,但又不敢真的想到太深。   他已经需要用到理智了,用理智才能拉扯着自己的思绪,不去想那些有可能的细节。   嚣张跋扈的韦及安在床上是什么样子。   他那样的身份,小情人是依附于他的,那在床上,他是该主动还是被动。   顾言朗呲了声,下意识皱眉头,脑子乱糟糟。   第二天,顾言朗到韦及安那的时候挺早的,人家小情人正在做早餐。   看到顾言朗的时候,其实挺诧异,但还是笑着招呼,“顾先生早,韦少还没起呢,他说今天约的是下午你们才会过来,您?”   “哦,我昨天好像落了打火机在这。”   顾言朗这回答直接把人家搞不会了,都刚说了下午要来,一个打火机早上拿和下午来了再拿能有什么区别。   但这位情人确实是识趣的,笑了笑,给他让了进来的道,“那顾先生稍等一下,我去帮您找一下?”   “我自己找吧,你在做早饭?”   “是”,情人点了点头,有点尴尬,顾言朗看他的眼眸让他有点不自在,不知道他们是有仇还是顾言朗也看上他了,反正绝对不是一般的正常的看一个常人的目光。   “韦少昨天睡得好吗?”   短暂的沉默,顾言朗又问了这话。   “呃……”情人有些为难,“韦少交代了九点叫他起来吃东西,其余时候,不允许吵他。”   “哦,你做你的早餐吧,我的打火机可能落在书房了,昨天去过了,我自己去拿就行。”   “好”,情人点头,拦也不是,不拦又还是多看了两眼,毕竟韦及安领地意识很强,很多地方不让进,也不让私自在没有他开口和交代的时候动他的东西,可顾言朗话语里太过理所当然,他又不敢真的多嘴说什么。   在的,打火机还在昨天的那张桌上。   顾言朗目光在打火机上停留几秒,最后没走过去,而是又开始环顾了书房。   韦及安之前不是一个惯于工作的人,所以他的书房装得很简单,一眼大概就能七七八八全都看进眼底。   顾言朗抬脚往窗台方向,往下望了望,他第一次来时,韦及安就靠在这看着他。   门口处传来动静,他一转头就看到了韦及安,穿着宽松的浴袍,手上拿了杯咖啡,还冒着热气和香气。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韦及安走进去,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桌上,就边喝咖啡边看着顾言朗。   “没到九点呢”,顾言朗低头看时间,开口说了这话。   “我又不是猪,家里来人了,我能知道,自然得起,你是贵客,对你得照顾周到了,不然爷爷会怪罪我的。”   “顾先生,过来,我看看。”   韦及安慢悠悠喝了口咖啡,然后朝他招了手。   顾言朗不知道他要看什么,但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刚站到韦及安面前就感觉到了眼角的温热,韦及安抬手抚过了他的眼角,侧头看了好几秒,然后哼笑了下,“顾先生是不是没睡好啊?这黑眼圈够重的啊。”   此刻距离近了,顾言朗倒是终于能看清韦及安的脖颈了,没有吻痕。   确认了没有吻痕,知道答案了就该收回目光了,但顾言朗的眼眸却似乎移不开,他甚至能很清晰看到韦及安脖颈处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很有力。   “嗯……”韦及安脖颈仰起几分。   顾言朗轻咳了声,赶紧收回目光,才终于想起自己的来意,“韦少,我打火机落你这了。”   “你又不喜欢抽烟,老带打火机干什么?”   顾言朗是真不喜欢抽烟,但韦及安是真喜欢抽,他连此刻都随身带着。   他放下咖啡,从浴袍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然后垂眸直接将顾言朗的打火机拿起,点燃后吸了一口吹向顾言朗,“顾先生,要不要来一口?”   顾言朗没说话,但只是微眯眼睛,并没有躲开那烟雾。   “顾言朗”,韦及安将打火机塞进了顾言朗的西装口袋里,侧头半眯着眼睛看他,难得叫了他全名,“我说过了,不礼貌,我又没用你的钱,没抢你的人,不要对我的私事好奇和八卦。”   “我没有……”脱口而出的心虚。   “呵呵”,韦及安笑,也不知道他到底信没信,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又一次朝顾言朗吹了烟雾,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错觉,烟雾中韦及安的脸在放大和凑近。   反应过来的时候,韦及安的唇已经贴上了他的唇。   两秒的唇瓣相触,看顾言朗没拒绝,韦及安又更用力了些,直接咬住了他的下唇。   “呲……”顾言朗吃疼,终于后退了一步。   “顾先生,不是和尚啊?”   韦及安心情不错。   “顾先生真不想跟我睡一次?”   “正经的工作关系,我叫你了你才能来我这。”   韦及安拍了拍他的胸口,指尖很轻车熟路的又钻进去了。   “顾先生,下次你再不请自来,我可就当你想睡我了哦。”   “找打火机,找你妈个鬼,劳资下次给你送一筐打火机过去,以后丢了就丢了,不必找了。”   韦及安哼笑着将手抽出,很干脆的抵着他胸口,然后将他往后一推,自己则是很干脆的下了桌,“来都来了,一块吃早餐吧顾先生。” 第23章 我的规矩   韦及安这新情人的手艺还不错,但顾言朗没有夸赞的心情。   “早餐做得简单,不知道合不合顾先生的胃口?”   小情人还挺像那么回事,很客套,反而是韦及安这个主人低着头吃东西,跟个没事人一样。   “还行。”   顾言朗说话的兴致也不高,只是基本礼数。   气氛陷入了沉默里,顾言朗目光有看韦及安,韦及安一心只干饭,真吃饱了,才擦了擦嘴干脆起身,“顾先生一会是回去,还是就在我这等沈叔叔了?”   “帮我招呼顾先生,我上楼了。”   也不需要等顾言朗回答,韦及安又自顾继续了这话,顿了顿,目光又望向情人,“顾先生如果回去的话,你一会上来,陪我玩玩。”   “好”,情人回答,又将目光望向顾言朗,毕竟这个事情要看顾言朗怎么选择。   顾言朗没说话,继续吃东西,直到韦及安的身影上楼了,他才抽了纸巾擦嘴,能感觉到那情人还在看他。   “吃饱了泡点茶。”   “啊?”情人愣了愣,但这桌上只有他们两个,这话必然是对他说的,只好又赶紧点了点头,“好,顾先生想喝什么茶?”   “随便。”   顾言朗话还是不多。   情人有些无语,但还是识趣,真的照做。   泡好了茶,他亲自给顾言朗倒了,又拿了另一个杯子,给韦及安也倒了一杯,准备送上去。   顾言朗抬眸看他。   情人有些无措,但定了定心,还是抬脚上了楼。   顾言朗喝了茶,没什么滋味。   咕噜咕噜不顾烫的喝了一大杯,最后杯子一放,起了身。   抬脚到雕刻室外的时候,门并没有关紧,虚掩着。   顾言朗深吸一口气,更往前一步,刚准备推门,却正好感觉到了一股力度从里传来,门被抵着动不得,既没有真的推开来也没有能够关上。   顾言朗感受着那力度,好几秒后笑声才传来,韦及安松了力度,将脑袋探了出来,“顾先生怎么个意思?”   “我还没走。”   顾言朗将手垂下,却又缓缓抬起眼眸看韦及安。   “所以,我打算关门啊,不然,怕我这荒唐事碍了你的眼。”   “你就这么待客?”   “那……进来一起玩?”韦及安侧头看他,笑着无辜。   “不用等下午了,我叫沈总上午来吧。”   顾言朗这话也不知道算不算是问句。   “呵呵”,韦及安将门拉得更开了,双手抱胸倚靠门上看他,“顾先生,你这什么毛病?”   “自己清心寡欲要做和尚,又还不让别人玩点刺激的?”   “我这也是你情我愿,又没犯法,闹出多大的事也影响不了合作,影响不到你顾家和你顾言朗,你总得让我享受享受吧?你一开始也没说你的合作伙伴需要守身如玉啊,再说了,我……我他妈单身,我要为谁守着?”   “韦少。”   情人跟着过来了,能听得出韦及安语气里的不满,开口都跟着小心翼翼了,“需要我先回避吗?”   韦及安没理会他,继续开口骂。   “妈的,顾言朗你真的……”   “你他妈自己矫情扭捏,怎么非得碍着我的事呢?”   ”来”,韦及安越说火越大了,对顾言朗的不满也越发放大着无法掩饰了,他一脚将门踢到开最大,然后扬起下巴缩着眼眸盯顾言朗,“我他妈真的忍你很久了,你今天要么滚蛋别碍我的事,要么……”   韦及安身子前倾几分,眯着眼睛凑到顾言朗面前,然后嘴唇动了动,继续开口,“要么,他走,你进来?”   顾言朗咽了咽口水,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被韦及安一巴掌捂在了嘴巴上。   “嘘,你他妈别说话,我不守你们顾家的规矩,也不听说教,没有其他选择,我不跟你玩这种拉拉扯扯慢慢悠悠的暧昧游戏,你走还是他走?”   顾言朗开不了口,只能站定着看此刻近在咫尺的韦及安。   目光相对,几秒,或者十几秒,很静。   最终,顾言朗眼眸微转,看向了韦及安身边的人,用眼神示意他先离开。   情人看了看韦及安,观察了几秒,看韦及安没有要拦的意思,这才很轻很慢的抬动脚步从两人身边而过,下了楼。   “顾言朗,你他妈是牛啊,打一鞭子才走一步?”   看着情人身影消失,韦及安这才后退一步,手也松开收回。   “顾家有规矩,我,也有规矩。”   顾言朗胸膛有些起伏,脸色却始终如常,他看着韦及安,一字一顿说了这话。   “什么?”韦及安蹙眉,不解,不可思议。   “我说,想跟我在一起,可以。”   话音落下,气氛很静,很静很静,韦及安都愣了,好几秒,他才笑出声音,“行啊,进来,先让我试试顾先生到底是不是和尚。”   韦及安一把将顾言朗给拉了进去,门都是用脚踢上的,直接拽着将顾言朗摁坐在了椅子上,然后自己直接面对面在他腿上坐下了。   急切的吻没真的触上顾言朗的唇,他别开了脸,手抬起,掐住了韦及安的脖子,让他无法继续放肆,他将眼眸看向韦及安,然后才平静且认真开口,“先听规矩。”   韦及安的眼眸里有些不满,但还是默认让他继续说。   “我不玩感情,从今往后,一个都不能留,陪你上床的,照顾你起居的,包括只是带出去显摆的,都不行。”   “不能再有任何流言蜚语传到我的耳朵里,不能再跟任何人走得过近,你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我们之间,我做决定,你什么都得听我的,至少在我还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能任性。”   “我希望你能……”   韦及安身子动了动,不等顾言朗说完,他已经起身了。   后退好几步,离顾言朗很远,直接倚坐在了桌子的边缘,就只是冷漠的侧头看着顾言朗。   “顾先生,够无趣的,劳资还没睡你,你就跟我这谈规矩了,为你这棵老树放弃森林?”   “你他妈是皇帝吗?选秀呢?”   “是不是还得冰清玉洁的处啊?”   “滚……”韦及安深呼吸,指了指门口。   顾言朗看着他,起身,但没出去,而是一步步走向韦及安,他撑着桌子边缘凑近他,继续开口,“我希望你能有一份自己的事业,不是挥霍你爷爷或者你父亲留下的那些家业。”   “还有,审视和选择是必然的,顾家商人虽然稍微自由一些,没那么多眼睛盯着,不至于处在敏感位置上,但是我弟弟在感情上已经惹过我父母不悦了,到了我这,只会更难做更严格。”   “听明白了,想清楚了再睡。”   “你可以放弃,但是如果你要尝试,从今天起,不,从这一刻起,你再跟任何一个人有越界的行为,都等同于放弃。”   “先走了,下午我让刘航过来替我开会。”   顾言朗说完后退一步,看着韦及安沉得要死的脸,还是转身离开了。 第24章 蒋家破产   之后的商讨进度就真的由刘航来跟进,顾言朗没再去韦及安那里了。   韦及安真的就连着小半个月没再见着顾言朗。   刘航每一次过来的时候,还是很客套周到,就好像顾言朗真的只是在忙其他的,但韦及安心里明白,顾言朗就是不乐意再见他而已。   爱见不见,他韦及安拿得起也放得下。   都还没有真的睡着,顾言朗就给他立规矩,那些规矩于顾言朗的身份来说,不算无理,很多人都乐意做到,就像很多人也乐意来讨好他韦及安一样,但韦及安就是不爽。   他不爽顾言朗的规矩,但,还是让难得那么听话识趣的小情人暂时搬出去了。   他不爽的,也许不是顾言朗的规矩,而是自己永远够不到的那些无法选择的纯洁遗失。   他知道,顾言朗的要求,他不符合,顾家与他们韦家从来不是真的门当户对,所以,他一开始看上顾言朗,极尽撩拨却也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要怎么谈恋爱,睡一睡,解解闷就行了。   他们从来不是一路人。   事已至此,他这个烂人,够不着顾言朗那样的世家公子。   说到底,是无法改变的烂泥现实,却又不想承认自己的自卑罢了。   第一阶段的商讨差不多了,韦及安又将自己关进了雕刻室里,之前买回来的木头还剩不少边角料,他又耐心的刻了些其他的小玩意,当然,带了酒,边喝边刻于他而言也算是一种劳逸结合。   阿延进来之前,敲了好几下门。   韦及安抬起眼眸,门便被推开了,阿延手里拿着手机,走过来的时候神情上有些无奈。   “你是不是把你爸拉黑了,打到我这了,要说几句吗?”   阿延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捂着点手机,声音也放低,尽量不要让电话另一边的人听到。   “他是不是有病?拉黑他就是不想跟他说话,还非得打电话来跟我吵架?”   韦及安却一点没收着声,深吸好大一口气,还是丢下了手里的小刀,拍了拍手掌,接过了手机。   阿延很识趣,韦及安将电话放到耳边的时候,他很自觉转了身,然后到窗边等着,看外面的风景,外面的灯光很耀眼,如同避无可避还是会涌进耳朵的争执声。   自从上次蒋舟的事情之后,韦扬名就一直很生气,打电话过来骂过好多次,韦及安也是忍无可忍才拉黑的他,没想到,拉黑了也还不得安生。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觉得韦及安太过任性和张扬了,这是好听的说法,难听的就是嫌他名声不好,丢他的脸。   他毕竟还在商场上,跟老爷子不同,老爷子已经退了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毕竟也没人真的敢在他面前乱嚼舌根,可韦扬名还要在商场上跟很多人有所往来和交集,那些故作关切的八卦听说也够他烦躁和脸上无光的。   老爷子强势了一辈子,他也算没有辱没了老爷子的基因,可,到了韦及安这实在烂泥扶不上墙。   他们之间关系越发恶劣,韦及安不愿意跟韦扬名过多交心,韦扬名嫌韦及安油盐不进。   不是没给过他机会,闯祸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次惹出祸端和笑话,一次比一次离谱。   几分钟的通话,几乎都在争吵,最后韦及安忍无可忍,直接挂断。   争执的话语结束了,但阿延还能隐约感觉到韦及安的大声呼吸,那是气的。   又给了韦及安大半分钟的时间缓和情绪,阿延才又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   “把他拉黑了。”   韦及安将手机递还给他,闭了闭眼,压抑下内心里的烦躁,故作轻松笑了下。   “好”,阿延想了想,接过手机,还真低头操作。   将手机收起了,他才又看向韦及安,脸上的神情还挺严肃,“少爷,蒋家,破产了。”   “嗯?”   韦及安倚坐在桌子边缘,拿酒的手顿了顿,微挑眉头看阿延,等他详说。   “从半个月前蒋家的状况就开始有点糟糕了,后来好几家都跟着落井下石,以至于毫无反抗的能力,直接破产了。”   韦及安仰头喝了口酒,哼笑着摇头,“从今天我爸骂我的程度来看,总不至于是他心疼我给我报仇吧?”   他没有收到过任何消息,如果老爷子有所动作,他不会不知道的。   “应该是,顾言朗。”   阿延很直接,顿了顿,又开口,“顾言朗这半个月跟不少人有往来,打压蒋家的那几家都跟他走得比较近”,阿延看着韦及安的脸色,斟酌了下才又开口,“也包括许家。”   “呵呵……”韦及安除了哼笑,一时还真找不到恰当的话语来骂,最后摇头失笑,“果然是商人,这边跟韦家合作着,转头又能去跟别人聊交情了。”   顾言朗是什么人,他如果决定要跟谁家合作,要跟谁走得近些,他会事先考察和研究的,韦及安不信顾言朗真不知道,其实韦家和许家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和谐。   当然,合作伙伴来说,他确实不能怪顾言朗,毕竟,商人就是这样,朋友还是敌人都在瞬息之间,有利可聊的话,只要没有不共戴天之仇,那就能交上朋友。   可是,在感情上,韦及安不太爽,不太爽顾言朗跟韦家的敌人走那么近。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在龙城的地界上翻云覆雨。”   “那边盯着的人说顾言朗出门了,估计是跟许家轩他们见面去了。”   阿延说完话,便看着韦及安的脸。   这段时间,顾言朗没再过来,虽然韦及安没有说过为什么,但阿延也不傻,一猜就能知道他们之间不愉快,他在韦及安身边这么久了,很了解他,也了解韦及安的那些内心孤寂和伤痛。   韦及安脸色不好看,垂眸看了眼时间,想了想,还是又开口,“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这段时间,顾言朗没跟他往来,韦及安也无意去纠缠,但还是想看看,顾言朗他妈的跟别人是如何谈笑风生的。   出门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路上韦及安都没再开口说话,车子驶的很稳,阿延从后视镜里能看到韦及安抽了好几根烟。   到酒吧门外的时候能看到顾言朗的车子已经在了。 第25章 可得给我面子   大盛城的项目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他如今的身份终归是韦家最紧密的合作伙伴,所以顾言朗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跟其他家过多的接触。   但以许家为首的好些人都约过他,如今在蒋家的事情上他们也都默契的有出过力,所以顾言朗不好再继续的推脱下去。   毕竟到龙城也有些时间了,他确实也应该跟更多的人有所接触了。   在蒋家的事情上,顾言朗没花费过多的力气,他有这个想法,便会有人有所动作,毕竟打压一个蒋家,于其他人而言,只不过是顺手的顺水推舟的事情,但通过这样的事情却能讨好到顾言朗,往后可以跟顾家搭上更多的关系,这是一件相当值得的事情。   出门之前,刘航有问过顾言朗需不需要他作陪,又或者直接让他替顾言朗去也行。   毕竟刘航出面也不算对其他人不礼貌,这段时间,很多事情都是刘航在处理,甚至于跟韦家合作的大盛城项目也是由刘航出面。   但顾言朗斟酌过后,还是打算自己亲自出面,蒋家的事情,只是一个开端,一个警告,或者说,是一个他顾言朗存在的证明。   之前顾言朗就说过,找到幕后之人那他便是他顾言朗的敌人,他说到做到,也该打个样,对待敌人究竟应该是什么样的态度。   杀一儆百,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哪怕他初来乍到,哪怕他温和儒雅,哪怕他把教养和道歉时刻挂在嘴边,但他是顾言朗,所有人都该知道得罪他顾言朗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蒋家老头可怪不到咱们身上,要怪就怪他自己儿子不中用,太自以为是,不知好歹,选择了要去勾搭韦及安,运气好还真让他爬上了韦及安的床,他却没把人伺候明白。”   “我看也怪韦家过于薄情寡义了,说不管就不管了,真就那么袖手旁观,要是韦家还愿意正眼看看蒋家,他们也不至于倒得这么快。”   “不过话又说回来,蒋舟废得也不冤枉了,人虽然废了,可他睡到韦及安了不是?”   “哈哈哈哈,要说韦及安也确实挺贱的,平时从来不拿正眼瞧咱们,到头来不也还是个下面的,也不知道他在嚣张些什么,就是个离不开男人的货色。”   “你这话说得我都心痒了,他越是嚣张骄傲,我越想试试,你说真跟他上床了是个什么滋味?他能不能也有可能看上我,我绝对比蒋舟持久,给他爽到。”   “就韦家那点子破事儿,就韦及安那被人玩烂了的身子,你还真以为他们韦家还能像从前那么风光吗?”   “我看也是,韦家早晚得折在他的手里。”   “看来那些事情都是真的?那韦家还能不能有后了?韦及安还能不能传宗接代了?他是不是真的被绑匪玩坏了以后都不行了?”   “被玩坏了也是活该,出来混的迟早要还,那不都是他们韦家自己造的孽。”   顾言朗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几分,真推门进去的时候脸上努力保持平静。   “顾公子来啦?”   但声音真对上号了,迎他的笑脸和话语里跟前面说三道四的声色对上了,顾言朗还是没忍住,人家起身迎他,礼貌朝他而来,他脚步径直走去,顺手拿了桌上的酒瓶,直接抬手就招呼到人脑袋上了。   “看来你也不够中用啊,做人做事,除了要有手段,还要有体面,你们家也算是折在你手里了。”   “顾家的朋友可不是强盗,也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不分场合多嘴的流氓,就你们这样,还真不适合做顾家的朋友,你们适合陪着蒋家一块在井底待着。”   顾言朗原本不需要下马威,他今天来到这里,就算温柔儒雅的笑意不断,也自会有人讨好他,自会有人看他的脸色。   但这一刻,他没打算那么客气了,摁着人的脑袋往桌上猛砸了两下过后,他才像丢掉一个垃圾一样的将人丢开,然后抬眸环顾了一圈包间里的所有人。   包间里的氛围瞬间变得异常的凝重,所有多嘴过的人,脸上的神情都不好看。   “顾公子,别生气,他们只是喝多了口无遮拦,以后一定让他们谨言慎行。”   开口说话的人还算体面,他从沙发站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他时,顾言朗便能感觉得到他身上自带的气场。   他就是许家轩,上位者一呼百应的气场还是足够的,而且看上去不像韦及安那么直观的嚣张跋扈。   看着不嚣张跋扈,但给顾言朗的感觉却并不好,有时候还不如韦及安那么直接的喜怒讨人喜欢,暗藏手段和心机的人更让人防不胜防。   “顾公子给我个面子,别生气,我代他向您道歉”,许家轩笑着一步步走过来,站到顾言朗面前时,又笑着偏了偏脑袋,望向门口方向,“也向韦少爷说声对不起,韦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顾言朗愣了愣,猛转过头去就看到了韦及安。   他像第一次时候那样,双手抱胸倚在门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我倒是没顾先生那么狠,不至于为几句酒后的话就要人家破人亡,但是……”   韦及安笑着,从未有过的灿烂,他一步步走进来,直接踩在地上那人的手上站定了,才又继续无所谓开口,“他既然羡慕蒋舟,那就如他所愿。”   韦及安转头看向门口的阿延,示意他进来把人带走,还刻意交代,“多找几个人好好伺候他,让他好好爽个够。”   等到阿延将人拖出去了,韦及安才又一步步往沙发,然后直接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正中央。   “误会你们了,我还以为你们都不待见我呢,毕竟平时也不怎么玩得来,没想到,原来你们都这么喜欢我啊?想跟我睡是在暗恋我吗?”   “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韦及安肆无忌惮到邪魅得很,但他并没有多看顾言朗一眼。   “都过来喝酒啊,韦家还没落魄到底,今天晚上的酒水我请了,各位少爷们可得给我这个面子啊?” 第26章 伤害   韦及安喝酒真的喝得很嗨,但是那种嗨里又自带着危险的气息。   虽然现在是他们合力将蒋家打压至破产了,但不管怎么说,韦家在龙城的地位还是很高,不管背地里怎么嚼舌根,背地里怎么看不起韦及安,明面上始终还是不敢得罪他。   毕竟如果他真的开口跟老爷子告状,以老爷子对他的宠爱和影响力,想要将他们其中的哪一家也弄到破产,应该也不是一件难事。   许家轩还算有礼数,又特意端了酒杯过来,再一次的跟韦及安道了歉,“实在不好意思,韦大少爷,他们就是喝多了口嗨,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韦及安面上没过多表情,抬眸看他的时候,眼眸里是冷漠,甚至还带了那么一丝嘲笑。   “许少爷这话说的我可就听不懂了,你这是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呢?还是说那些话是你让他们说的,要不然你道什么歉?”   韦及安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又有些微妙,看着许家轩尴尬的脸色,韦及安突然又笑出声音,“小事,我没放在心上,我这个人很善良的,不喜欢树敌,再说了,往后我们之间免不了还是会有各种合作的。”   “是,以后有机会合作”,许家轩笑了笑,将杯子放低,然后自觉主动的碰了碰韦及安手里的杯子,笑意在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的时候收起几分。   韦及安并没有真的将酒喝下,傲慢不已,他随手又放回了桌面,只是勾唇不屑的笑了笑。   刚才许家轩的那句话,又或者说他说那句话时的神色,韦及安很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是年轻的一辈,往后确实少不了在商场上会见到,但还能不能有机会合作,这就不好说了。   许家轩现在虽然是做低的姿态,但他骨子里的傲慢并没有因为他此刻的示弱而掩饰得那般好。   韦及安很清楚,或许在许家轩的心里,他们之间不会有合作,他们之间往后会天差地别。   许家轩打心眼里看不上韦及安,只不过是碍于脸面,碍于家族,所以对他还保持着礼貌体面,但他们彼此都清楚,照如今的局势下去,韦及安以后的前途未必会比许家轩更好。   许家虽然现在还居于韦家之后,但是许家轩在商场上还算可以,至少在这个年纪里算是出众的。   而韦及安,虽然他的名声很响,但却都是坏名声,他不过是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混世魔王罢了,目前并没有在商场上有任何的成就。   这一场酒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看着所有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包间,韦及安倒是不急,又倚靠回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点燃了烟。   “你喝多了吗?我送你?”一晚上了,顾言朗这会才真的有机会坐在韦及安的身边,跟他说上这句话。   韦及安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桀骜不驯,不过,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倒是偏过了脸去,他没将烟雾再吹向顾言朗,而是格外礼貌的吹向了另一旁的空气中。   “没喝多少,不必顾先生费心,有人照顾我,也带了保镖,所以我能顾好自己,顾先生请便吧。”   顾言朗轻叹了口气,但并没有起身,气氛很沉默,只有韦及安嘴角的烟头燃的很欢。   “你生气了?”看着韦及安的侧脸,顾言朗还是问了这话。   “生什么气?”韦及安反而笑得无辜且不解,顿了两秒才又佯装恍然大悟般,“你说他们说的那些话呀?没什么好生气的,他们又没胡说八道,再说了,嘴巴长在他们身上我又不能真的把他们的嘴都缝起来,我说了,我这个人很善良大度的,不喜欢跟人计较,他们爱说,要是我每次都生气,那我岂不是早就把自己气死了?”   顾言朗咽了咽口水,窒息感升起的时候其实想问的话已经快要脱口而出,却又硬生生的被他堵在了喉咙之间。   唯一清晰在他脑海之中回响的,只有韦及安无所谓的那一句,他们没有胡说八道。   看着此刻的韦及安,顾言朗觉得熟悉又陌生,还是一样,他在很多个时刻都看不透韦及安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是此时此刻,他又觉得好像懂了那么一些些。   那些震耳欲聋、歇斯底里、肆无忌惮,反而是他的伪装,反而是最不在意的事情,真正在意的事情,又或者说真正能够给予他伤害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真的喊打喊杀的能拿人怎么样?   顾言朗并不知道韦及安的过去,不管今天晚上他们所说的那些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他一个旁人听来都觉得生气的程度,听在韦及安的耳朵里会是什么感受?   “能给我一根吗?”好一会儿的沉默之后,顾言朗朝韦及安伸了手。   韦及安微挑眉头,还真的摸了摸口袋,之后又颇为可惜的摇头,“抱歉啊,没了。”   “没关系”,顾言朗低声开口,伸出的手往上抬起几分,想将韦及安嘴角的烟抽走,韦及安却身子后倾几分躲开了。   他猛吸了最后一口,然后将烟掐灭,再将眼眸望向顾言朗的时候,笑了笑,“顾先生不抽烟是好习惯,可以继续保持,跟有好前途好名声的人交往也没什么坏处,我这种人,不好与顾先生走得太近,免得辱没了你们顾家的门楣。”   韦及安说完,很干脆的起了身,出包间的时候头都没回。   顾言朗能感觉得到包间的门被拍上的动静,但他此刻一动也动不了,不敢转过头去看他离开的背影,甚至微抬起的手都还没有来得及放下。   他整个身子很沉,沉得动弹不得,沉得呼吸都不顺畅。   他们说的那些话对韦及安有没有伤害,又有多大的伤害,他不知道,但他自己所说过的那些话,那些所谓规矩,一定深深伤害了韦及安。   大半分钟之后,顾言朗才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瘫倒在了沙发上。   心口上的那股子窒息感,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更浓烈。   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他所谓的规矩,在韦及安看来,是在否定他,在辱没他,在嫌弃他。 第27章 残酷过往   顾言朗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包间里又坐了好大一会,然后才出去。   不过,他并没有回住处,上车之后给沈新北打了电话。   沈新北说在家等他,呵呵的说着刚准备睡,毕竟这个点也太晚了,不过就是因为晚,以顾言朗那样的性格这么晚没有急事不会轻易打扰,所以,哪怕他真睡了,也得从床上爬起来。   顾言朗到的时候,沈新北已经将好茶都泡好了,有人在外头等着他,他一到就直接被引进了书房。   “抱歉啊沈总,这么晚还来打扰。”   书房门被关上的时候,顾言朗还是礼貌的。   沈新北起了身,特意走到他面前,拍着他肩膀拉他往里去,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呵呵模样,“说的哪里话,这么晚来找我,想必是急事?”   “我已经泡了好茶,正好给你解解酒。”   沈新北给他拉了椅子,自然而然能闻到他身上此刻的酒味,自己也坐下的时候又爽朗开口,“看来你这喝得不少啊……”   看沈新北周到又一气呵成的开始给他倒茶了,顾言朗才开口,“今天晚上跟许家轩见了面。”   沈新北倒茶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   迎着他目光,顾言朗笑了笑,“放心,上次沈总的提醒我记在心上了,只不过,往后毕竟要在这长久的发展,总归还是要多交些朋友的,更何况,许家跟我大伯那边有些交情,不会给我使绊子的。”   沈新北点了点头,又继续倒茶,然后将茶杯递到了顾言朗的面前,“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相信你自己心里有数。”   许家和韦家不那么和谐,自然都有自己的跟随者,沈新北是韦老爷子眼前的红人,他自然是站在韦家那边的,所以自然而然,他也想要将顾言朗拉到韦家的阵营里。   但是,顾言朗的身份毕竟不一般,想要巴结他,想要跟他有所交情的人多了去了。   没有人能够要求他只站在韦家这边,他可以站在任何一边,也可以交所有的朋友,这是他的自由,只要不引起真正的冲突就行,他毕竟是个商人,商人从来没有只做一家生意的道理。   “这可是我收藏的好茶,你尝尝?”沈新北笑眯眯的看着顾言朗,示意他趁热喝茶,看着顾言朗将茶杯接了,他才又继续开口问,“这么晚过来,什么急事儿?”   “今天晚上韦少爷跟我们一块喝的酒。”   顾言朗象征性的喝了一小口,开口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沈新北的脸色,想看他的神情。   沈新北有些诧异,“呵呵,那可真是没想到啊,他俩居然能在一块喝酒,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我想知道,韦少爷小时候被绑架的事情。”   顾言朗干脆开门见山,但真问出这话的时候,握着杯子的手还是不自觉的紧了紧。   沈新北的笑意僵在脸上,肉眼可见的变得警惕而严肃。   “这事……我不太清楚。”   斟酌过后,沈新北很聪明的回了这话。   “沈总,我想知道。”   顾言朗将茶杯更握紧,目光紧盯着他,是少见的冷。   顾言朗来了龙城之后,一直都很体面,甚至比一般的有钱人家后辈更有礼数,从不跟人脸红,也从不说多重的话,不知道他身份的真会觉得他是位好说话的初来乍到的新人。   看沈新北还是为难着不太愿意开口的模样,顾言朗又换了种问法,“那……那些传言是真的?”   这下沈新北更坐不住了,要不是顾言朗一直盯着他,他都想起身走人了。   “沈总,我要知道。”   顾言朗将这话又重复了一遍,脸色也更沉和冷了。   顾言朗这一刻的神情其实很吓人,是他平时多少笑意和客套都盖不住的天生上位者的气场,毕竟,太子殿下哪怕平日里跟你称兄道弟开着玩笑,你也不能真觉得和骂他是废物玩意啊。   沈新北偷瞟了一眼顾言朗,看他真有点生气了,才咽着口水开口,“这事……我真不清楚,老爷子下令不允许有人讨论,也不允许有人八卦多问。”   “可事实是,他们只是不敢在韦家面前茶余饭后。”   不知道为什么,顾言朗现在说起这话,还是生气,想起就要急的状态。   “我是真不知道,说什么的都有,老爷子又不许提起,我总不能真的去问吧,所以,其实我也是不太清楚的状态,不过他回来之后,确实是性情大变。”   沈新北又看了一眼顾言朗,想看看这个答案他满不满意。   有些死豁出去了,沈新北拉了拉椅子,又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那时候,老爷子刚要退下来,仇人很多,韦家父母又忙于事业,人绑匪不为钱财,纯就是想要泄愤,集了所有力量好几天才将人找回来。”   “现在资料都轻描淡写,被老爷子抹去了,老爷子不让多提这事,更不许在及安面前说起。”   顾言朗垂眸,很多话想说想问,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况且,沈新北应该真的不知道更多细节,毕竟,韦家不可能将这种事情透露和张扬,大多数人只是知道有那么一件事,小少爷小时候被绑架过。   “那……那些绑匪怎么处置的?”   沈新北咬唇,难得的沉默状态,但并不是拒绝回答,可能只是在斟酌如何描述。   “这个就……”沈新北叹了口气,“老爷子亲自处置的,饿了三天,然后将手指头全都剁了,又跟恶狗关在一起待了三天,还没死的,放了血,直接让他们眼睁睁流干血绝望等死。”   “非常残酷,甚至是老爷子混了那么多年都不常用到的残暴手段……”   沈新北没明说,或许他真不知道,但他知道处罚结果,光是从这个结果里,顾言朗也能知道,韦及安是真的受过苦的,要不然,不会逼得老爷子都退了还这么残酷的报复回去。   顾言朗心脏很沉。   手里的茶杯凉透了,他也说不出来话。   所以,韦及安一直都轰轰烈烈需要有多陪,需要有人照顾,需要有人爱,需要被围绕着,也许只有那样他才能觉得自己活着,才能稍微填补些许他内心上的伤痛和空洞。 第28章 送礼   人活得没心没肺时让人发愁,可他若是沉默寡言的安静,却更让人忧虑。   回来之后,韦及安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雕刻室里,不让任何人进去,阿延也没敢真的去扰他,只能在门外等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韦及安若无其事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阿延才堪堪往里看了一眼,能看到韦及安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所雕刻的东西,细节没完成,但大致已成型,是一蹲小人像,而且是极及残酷面目狰狞的被长枪穿膛的小人。   阿延心下沉了沉,还是决定给老爷子打声招呼。   韦及安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静得可怕过了,这种静是一种可怕的温柔感,你知道他心里有事,但是,他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发泄,反而沉默着,甚至还十分听话乖顺的先吃了早餐才回房间休息。   若说韦及安的轰轰烈烈和高傲张扬是一种无声的挣扎,他还在世俗之中挣扎着以强大的无所谓的姿态呈现自己的态度,那沉默就是可怕的放弃,他连张牙舞爪都放弃了,就静悄悄的任由绝望将他拉到谷底。   韦及安失眠,刻意熬了一晚上才回的房间睡觉,但依旧睡得并不踏实。   这些年,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又或者,他掩饰得不好,但身边的人都愿意陪着他演戏。   在面对顾言朗的时候,他很努力的像一个正常人一般,像一个正常的人对待自己喜欢的事物一般的去靠近,去撩拨,去拉扯,他很想证明自己是一个正常人,但是,顾言朗的那些规矩瞬间能将他打回原型。   而昨天晚上他们包间里的那些话语,彻底让他在顾言朗面前连一丝尊严都不剩了。   他不过是想做一个看起来正常的人,哪怕他确实对情感负不起责任,但至少他在碰到喜欢的人时,他还正常的去争取,正常的有欲望,正常的去表达,结果如何都行,他并不是那么强求那个结果的。   但,对不起我不喜欢你和对不起你配不上我,那是截然不同的拒绝威力。   韦及安像一个笑话一样被拉开所有的遮羞布。   他喜欢一个,不被喜欢很正常,毕竟,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可真的被人撕开伤口说,你这样的人,怎么会配喜欢一个人,而且还是生于顾家,高不可攀的顾言朗那样的人。   昨天晚上,所有的子弹都对准了他,而他,却不能真的怎么样。   计较又如何,他不能缝住所有人的嘴,反而衬得他好似一直没走出来,所以他只能继续虚伪的维持着他的高傲,就好像自己根本不在乎一般。   可他真的不计较?哪能不计较,不计较他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反应和状态了。   韦及安白天睡了一觉,阿延就在外头的沙发也眯了一阵,傍晚时候,保姆才叫醒了他,说外头有人送了礼物过来。   阿延出去的时候看到顾言朗的保镖,手上抱着的那个盒子还挺大。   “什么礼要你亲自送过来?”   阿延走过去,双手抱胸,微眯着眼睛,不待见的意味很明显。   滑仔顺着他的问话,真的当着他的面将盒子打开给他看,里面那块老木头可不便宜。   “送礼由头呢?”阿延没接,但问了这话,顿了顿,又继续开口,“我们少爷这身份,天天都有人想巴结想送礼,我们也不能谁的礼物都收吧?”   滑仔神情上有些不耐,刚才把礼物打开给他看已经用尽他耐心了,这会扯的这些,他不知道怎么回,也懒得回。   “我只是保镖,听命令把东西送过来,你收就收,不收我拿回去,人际往来不是我的工作范畴,什么由头送的礼,顾先生不需要向我解释,所以我不知道。”   滑仔将盒子又更往阿延面前递了几分,“收吗?”   “那你带回去吧,收不了,我这没收到过任何要收礼的命令。”   阿延斜了他一眼,很干脆的直接转身了。   滑仔还真不客气,阿延脚步刚到门口,已经能听到车子真一点不留情面的驶离了。   进了客厅,发现韦及安起来了,穿着浴袍窝在沙发里,看起来气色一般,一天的觉好像是白补了。   “顾先生的保镖送了礼物过来,我没收,让带回去了。”   阿延倒很自觉,把韦及安睡觉时候的所有事情都一一汇报,“早上老爷子给发了信息,问你晚上要不要回去吃饭?”   “还有什么事?”韦及安抬起眼眸,搂着抱枕换了个姿势靠着。   “没了”,阿延站得笔直。   “没了?”韦及安挑眉,又哼笑了声,“那我要你何用?你回去吧,陪着老爷子在老宅慢慢待着,过老年生活去。”   韦及安肆无忌惮的傲娇。   “呃……上午的时候老爷子请了他们几家的当家去老宅见了面,下午的时候,几位少爷皮开肉绽的去医院了。”   “哼,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韦及安无语,这种震慑改变不了什么,他们下次只会更隐蔽的嘲笑得更狠。   “不是事,是他们没把老爷子的话放在心上。”   “嘴长在别人身上,控制别人的言语本来就是很幼稚的做法,他不是都金盆洗手了嘛,怎么还越老越霸道了?”   阿延抿唇,没再说什么。   他明白老爷子护孙心切,也理解韦及安的不满,很多事不让讨论不让提起,本身就说明,是他们韦家自己放不下,放不下又改变不了就只能蛮横的要求谁都不许提起。   “对了,今天老爷子也叫了顾先生去。”   “所以他后脚就给我送礼来了?”韦及安摇头失笑。   “说曹操曹操就到”,韦及安看着阿延,有些无奈的将手机举起,刚才来了信息,顾言朗发的。   “说请我吃饭,去不去?”   韦及安抬眸问阿延。   “叫他过来吃呗,也不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还合作着呢。”   “我把沈叔也叫过来一块?”阿延看着韦及安,想了想,又问了这话。   这个时候,单独相处并不是好事,特别是,不发自真心,就跟那些受了苦的少爷们一样,不是真心想打,只不过迫于老爷子的压力,必须给个交代而已。 第29章 已经破碎   晚上时候,沈新北和顾言朗一块来的,而且,不是空手而来。   只不过,不知道那礼物该算在谁头上。   那盒子木头是沈新北抱着进来的,但是,连个外包的盒子都没换过,就是今天顾言朗让保镖送来的那一份。   顾言朗倒是很执着,就非得把那礼物送出不可,以他自己的名义不行,那就让沈新北送。   “难得我们大少爷邀请吃饭,我可不能空着手来啊……”   沈新北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不知情,笑呵呵说着话,直接就将那盒子塞到了韦及安的怀里。   韦及安垂眸看了看,倒也没有驳了他的面子,只是转手给了阿延拿去放。   “顾先生呢?空手来的?”   跟刻意为难似的,明知道那礼物出自顾言朗的手,但韦及安还是看着他,开口问了这话。   “来得匆忙,我下次再补上,韦少爷别生气。”   “无所谓”,韦及安笑笑,直接先抬脚往餐桌而去,“不废话,赶紧吃,赶紧说事,一会也赶紧走人。”   毕竟,是顾言朗找的他,是顾言朗要请吃饭,韦及安只不过是不想出门,把地点改到了他这。   “哦,你们有正事那你们聊,我就来作个陪。”   沈新北倒很识趣,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是个很敏锐的人,能感觉得到此刻的气氛只是看似和谐罢了。   “沈叔叔,今天老爷子没叫你一块去老宅?”   韦及安坐下之后就很随意的翘了二郎腿,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盯着他。   “我……我不晓得啊,顾总不是去了吗?要不你问问他?”   沈新北的消息很灵通,很多事情他都知道,但今老爷子确实没叫他过去,所以,他不敢多嘴。   “今天过去老爷子说什么了?”看韦及安的目光还是沉着,沈新北装模作样又看向顾言朗,问了这话。   “老爷子让我们下个阶段继续好好相处。”   “我总觉得,我好似惹了韦少爷不愉快,所以,想着请韦少爷吃顿饭,赔个不是。”   顾言朗没有胡乱找理由,很大方的理由,也是无法反驳的理由。   “没有不愉快啊”,韦及安笑,自己半起身倒了酒,“顾先生多虑了,合作关系,不必真的处得多好,不互相下绊子相安无事的把这份钱赚好了就行,又不是知心大姐,用不着跟谁都交心,对吧,沈叔叔。”   韦及安倒的那一杯酒,推到的却是沈新北的面前。   沈新北接过时笑哈哈开口。   “韦少爷不必对我交心,咱们好好赚钱就行,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是用了心的。”   “啧啧啧,沈叔叔这嘴,难怪把老爷子哄得那么开心。”   韦及安哼笑,又拿了个杯子。   顾言朗的目光一直在韦及安的手上,他倒酒,他推酒杯,他又拿了一个杯子,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放慢的动作一般,而且他能很清晰的知晓,这杯酒,该到自己了。   果然,韦及安就真将酒杯推到了他面前,“顾先生,合作愉快,继续再接再厉。”   “爷爷今天跟那几位大家长见面,动怒了?”   韦及安又拿了个杯子,这一次是给自己倒的酒,而且也根本不敬,倒满自己就仰头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才若无其事开口问的这话,这话是问的顾言朗,但是垂眸看到的是沈新北后知后觉碰过来的杯子。   “沈叔叔,用不着,我又不是我爷爷,您不用陪。”   沈新北没说什么,只是呵呵呵呵的光笑。   韦及安没大没小惯了,这突然来个您,反而让他心惊胆战的。   而且从一开始他就有预感,感觉这会是个鸿门宴。   韦及安又自顾倒了一杯酒,这一次他将酒杯举起了,而且是对着顾言朗的方向,目光相对,韦及安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两秒之后睁开才又扯起嘴角笑着开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人要多嘴,这种事情,原本怪不得别人,是我爷爷太过强势了,想必今天让顾先生见笑了。”   韦及安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他能想象得到,想象得到老爷子的生气,想象得到老爷子生气之后的强势,他对韦及安的维护,每多一份,每多一句的不允许再提从前那些事情,便是将他往泥土里多拍进去几分,直到,韦及安这个名字变成不可言的恶劣或者怜悯。   顾言朗也不笨,韦及安无非就是想知道,今天在老宅的状况。   “今天的见面很和谐,临走时候,老爷子还给各家都准备了回礼。”   “大盛城下一阶段的实地考察,老爷子希望我们之间能继续友好相处。”   顾言朗这话说得很坦然,直视着韦及安的眼睛,自己将酒杯也举起几分,然后仰头喝了下去。   韦及安没动,就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将酒一饮而尽,消化了好几秒才又笑,“当然,我感受到了顾先生友好的决心,昨天晚上,顾先生还为我抱不平呢……”   顾言朗沉默。   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之上。   韦及安不会再跟他有任何进一步的交心了。   没可能当作什么都没说过,也没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听到过。   在韦及安的心里,顾言朗也成为了他所要虚伪应付的千千万万中的一个。   他不会愿意再给顾言朗看任何他的另一面了,那种感觉很神奇,非要打个庸俗的比喻的话,那就是,有一群人,当彼此不知道对方身份和底细时,可以很真诚的夸赞,哇,你的包包或者你的手表真好看。   可是,当你的身份已然被赤裸裸的揭开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来自于贫穷或不堪的家庭,那连违心的夸赞恐怕都很难再说出口了,毕竟,都已经心照不宣的知道,那是假货。   韦及安不喜欢那种感觉。   要么,你抓不到我的把柄,我还能在你面前装。   要么,有些东西一旦打破了,他不喜欢再继续试图遮掩和粘合起来,他需要将那些破裂的部分一摔到底,毕竟,破碎不堪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在已经被拆穿的贫穷里,他没脸再面不改色的说自己的包包多贵了。 第30章 死局   一顿饭结束之后,沈新北跑得比谁都快。   而且离开的时候,他已经知晓。   他特意发信息问过了老宅的人,今天在老宅时的基本状况,顾言朗确实没说谎,老爷子并没有给人难堪,虽然叫来见面的做法本身就是一种施压,但,老爷子没有明面发火和强势的说一定要怎么做,离开时候也真的都给送了回礼。   至于几位家长回去之后,那几位少爷的皮开肉绽,其实是迫于顾言朗的压力。   顾言朗这个人,看着面不改色的,儒雅绅士得不行,没想到狠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狠,一点退路不给人留。   不舍手心里的孩儿,那就收拾收拾,带着孩儿一块破产。   顾言朗好像很擅长于以最温柔的方式和话语来杀鸡儆猴。   “那我就……先走啦,下次实地考察,我这老胳膊老腿要是没必要就不去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我都没意见。”   沈新北将车窗摇上之前开口说了这话,余光有瞟过一眼顾言朗,他好像并没有要急着离开的意思。   反而是,等到车子真的驶离之后,是韦及安下了逐客令,“那顾先生,你也慢走。”   “我们聊聊。”   韦及安转身的时候,顾言朗拉住了他。   韦及安垂眸,看着顾言朗拉着他手臂的手,眼眸微沉,直接后退一步给挣开了,“工作上的事情工作时间再聊,我没有加班的习惯。”   “私事。”   顾言朗看着他,一字一顿说了这话。   “呵呵,顾先生,我们之间没什么私事可聊吧?”   “还是说,顾先生是实在好奇,非要知道细节?”韦及安微眯眼睛,将手插裤兜里,再看他时,脸上的笑意冷了几分,“顾先生,我说了我们之间不必非得做多知心的朋友,所以你不必对我的事情感兴趣,也不必为我而怜悯不平,我们之间,只需要心平气和的把项目合作完成就行。”   “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我之前说那些话的缘由。”   顾言朗倒从来不是一个将事闷心里的人,有问题解决问题,有误会说清误会,有想法就及时沟通。   “那又如何?”   韦及安不解,不是不懂的那种不解,而是通透过后依旧不解,毕竟结果不会变。   “我们之间,确实不合适。”   顾言朗无非就是觉得他那时候的话说重了,但他至多也就是凭着教养道个歉,并不能改变事情的本质,也不能改变他们之间的真实差距。   “顾先生这身份不用一直说抱歉,而且,顾先生的歉意我已经感受到了,礼物我不是已经收了吗?顾先生就不必放在心上了,为点情情爱爱的拉扯,矫情,往后好好合作,工作为重。”   韦及安说完话,没再看顾言朗,直接抬脚往回走了,而且,到家门口的时候一点不留情的直接将门给关上了,并没有要留顾言朗的意思。   顾言朗看着被关上的大门,沉默大半分钟还是上了车。   某种程度上来说,韦及安也没有说错,确实有很多事情没办法改变,他的歉意事实上并不能弥补韦及安任何,反而只是让他自己抒发了歉意而心理压力没那么大而已。   人很多时候都是这样,自私,虚伪,所有的认错并不能真的弥补任何,只是执着的非要道歉而已,因为那道歉能消散自己内心里的不安和愧疚。   说到底,还是为自己罢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懂,但还是不可免俗,反而是被韦及安这般直接戳穿,让他汗颜。   车子启动之后,顾言朗就一直很安静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韦及安的想法和不满,顾言朗都明了,只不过,他自己的想法,韦及安并不那么明白,但,确实是没意义,任何不能改变结果的事情,说多了缘由和不得已的苦衷反而显得虚伪恶心。   他从一开始来龙城就没想过要跟谁有任何情感上的纠葛和拉扯。   当然,如果真的避无可避,这份避无可避并不是说谁人的纠缠,事实上,不管谁来多过多纠缠,哪怕人家天天守在他家门外的那种纠缠程度都不会真的让他动容半分。   所谓避无可避,是他自己内心里避不开。   他避不开韦及安这个人的存在,他自己内心里有波澜,他便知道,或许,要有所改变,当初想好的不与人有情感纠葛怕是要重新衡量,但,他不是一个喜欢玩弄感情的人,要么没感情往来,要么就是踏踏实实真的去爱。   可若是真的去爱,他所需要思考的东西又确实很多很多。   毕竟,韦及安的存在,带给他的,除了避无可避的耀眼光芒,还有残酷的现实问题。   现实里,顾家的门楣确实很高,加上他弟弟已经断了传宗接代的路,很多重担都落在他身上,他所要面对的现实问题真的很多很重。   若不是这个人是让他心生波澜了的韦及安,也许,顾言朗的一生真的就按着家族的期盼那样,努力工作,努力向上,到了某个必要的阶段,寻一门当户对的姑娘然后成一个家。   而韦及安的存在,打破和推翻了他从前所有的一切假想,所以,自然要更多的思考和斟酌。   他不是嫌弃韦及安,事实上,不知道他小时候的事情之前他也不嫌弃,他只是,确实需要韦及安更加的安分和守规矩,他才能真的有多一点的底气去跟家里争取,不然,性别不对,性格秉性也桀骜不驯的对象,顾言朗没办法真的能扛得了家族的反对。   当时只是那么一说,说的都是真心话,事实上,他如果不是玩真的根本不会去要求韦及安什么,玩玩就算了的话,根本不需要思考那么多。   可他没想到,他那时候的话语,居然会给韦及安带来那么大的伤害。   以至于,让自己陷入了处处为难的境地里。   他现在怎么说怎么做都成了错,他说在意是错,说不在意也是错,说喜欢是可怜,说不喜欢,那就直接又陷入死局,不喜欢又何来的以后。 第31章 钱不是风刮来的   刚回到住处,电话就响起了。   顾言朗看顾浩之还没睡,直接将手机塞给了他,然后自己没事人一样的进了房间洗澡。   十多分钟后洗完澡出来,顾浩之一脸生无可恋在沙发坐着等他。   “哥,你得罪了大伯那边的合作伙伴怎么不跟我说?”   害他顶着怒火被骂了好一阵。   “跟你说?你要给他们求情啊?”顾言朗看了他一眼,走过去之前,先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你也不能让我替你挨骂啊……”看着他背影,顾浩之有些委屈。   “你替我花钱的时候,可是不分你我啊?”顾言朗转头看他,然后直接端着水杯一步步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时,又开口,“电话里都说什么了?”   “要……原话吗?”顾浩之咽了咽口水,抬眸看他。   “总结。”   顾言朗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   “骂你胡来,让你给他回电话,还有,让你好好做你的生意不要站队。”   “你回电话自己跟他说”,顾浩之周到到直接将手机送到他手边。   “回头再说吧”,顾言朗接了电话,但并没有真的打回去,收起手机慢悠悠的喝起水来。   顾浩之一脸幽怨看他,“可不是我没把话带到啊。”   “哥,你晚上干嘛去了?”   幽怨不了几秒又开始八卦。   “下次带上你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言朗将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一点不客气,赤裸裸的嫌弃。   “我招谁惹谁了?怎么个个都对我发火,一起就一起啊,下次我也去,像我真不能赚钱一样,我只是不想压了你的风头,你还真……”   顾浩之吧啦吧啦没说完,因为顾言朗已经抬手了,那一巴掌没下来前他很识趣赶紧闭嘴。   看着顾浩之飞一样的从他身边弹开跑回房间,顾言朗这才又将手里的水继续慢悠悠喝完。   倒确实得带着顾浩之一块了,这么吃喝玩乐下去也不是那么回事。   几天之后的实地考察,顾言朗还真的带了顾浩之去,顾浩之也是乐意的,毕竟,刘航也去。   没带太多保镖招摇过市,只有滑仔跟着一块去。   沈新北没出面,说老胳膊老腿的不想出远门,但是之后会派个年轻点的过去跟他们聊进度。   在车上,顾浩之才开始补课。   “哥,这大盛城的项目到底是什么?”   “前段时间我在外面喝酒,碰到些酒肉废物,他们家里面挤破了头都想跟着分一杯羹。”   顾言朗转眸看他,悠悠看了好几秒,最后只是面不改色点头,“形容得很好。”   除此夸赞之外,顾言朗并没有再多做解释。   有那么十来秒的沉默,前面副驾驶的刘航才转过头来,“大盛城是一个旧城开发项目,面积相当大,要建设成以大盛城为地标的新一处闹市街区,到时候商场商业住房于一体,建立更加方便健全的交通设备后,那边也会慢慢热闹起来。”   “挺耐心,那以后他跟着你学。”   顾言朗蹙眉瞟了刘航一眼,既然他这么耐心解释,直接就把人交付给他了。   “那……为什么是韦家跟顾家合作?”   顾浩之手撑着下巴,还真装模作样问下去了。   懂不懂无所谓,此刻刘航这么耐心,他就算只是为了多听听他的声音也值了。   “韦老爷子想要投这个项目,目前来说,大家都不敢明面上跟他争夺过不去,毕竟老爷子的面子还是很大的,大家都承着他的恩情,再说了,在龙城也确实只有韦家有这么深厚的实力能够承接得起这样的项目。”   “跟顾家合作是因为有顾家的关系背景,这整个过程里会省掉很多麻烦,没有几个人真的宁可得罪韦顾两家也要从中作乱的,得不偿失,而且,顾家一旦加入,在资金上就绝不会出现任何始料未及的漏洞,顾家……”刘航说到这,看了一眼顾言朗,才又继续开口,“不缺钱。”   “哦哦哦……”顾浩之是这么点头的,真懂假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目光望向车窗外,又开口问,“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老城区实地考察?”   “是”,刘航还是继续回答,只不过目光跟着环顾一圈车窗外后,纠正了他的话,“我们现在应该是先去韦少爷那,然后才一块出发,顾总,对吧?”   顾言朗只是斜了他一眼,说他多嘴,但并没有否认什么。   “那……”   “顾浩之,回头找个时间你俩再慢慢聊,别非得我坐在这里这会问。”   顾浩之是真的有点聒噪,但,那股躁动不安似乎又不仅仅真的只是来自于顾浩之的叽叽喳喳。   上一次,算是不欢而散,至少在顾言朗看来是不那么愉快的,所以,不知道这一次再见到韦及安,他会是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自己。   车子在韦及安住处外停下的时候,韦及安并没有真的在外头等着。   有备着的车子,特意安排的加长的豪华车子,能看到有下人往车里放了不少东西,甚至能看到阿延亲自放了茶具到车上。   “这么大派头啊他?”   顾浩之摇着车窗看着,不可思议,又回头看他们自己,“不是说顾家不缺钱吗?我们四个人挤一辆车?”   “哥,他那车好看,我能不能要一辆?”   顾浩之身子动了动,殷勤到甚至猥琐的非要在顾言朗的手臂上夸张捶上几下。   “不能,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顾言朗拒绝得很干脆。   “可是,他那车真的……我好喜欢。”   顾浩之有些不死心,想了想,又开口,“那你说我要是让他顺路载我一程?韦大少爷会不会答应?”   “他会的”,顾言朗转眸看他,不咸不淡开口,顿了两秒又呵呵笑了两声,“他一定会顺路带着你,然后找一个信号不行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丢下车,让你在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啧啧”,顾浩之皱着眉头无语,“真的假的?你说好端端一个人,他怎么就能狠成那样?”   “你坐好”,顾言朗盯着他开口说了这话,但自己却动了动身子,下车了。 第32章 接地气的热情   傲慢至极便是如此,韦及安出来的时候看到顾言朗下了车,脚步却并没有停下半分,直接从另一边上了车,而且车子毫不留情的从顾言朗身边驶离了。   顾浩之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不过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刘航赶紧将车窗摇上来了。   半分钟之后,顾言朗又回到了车上,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当然,也并非真的那般无事发生,毕竟顾言朗的脸是沉着的,而且沉了一路。   傍晚时候到达旧城区,旧城社区的负责人已经在等着了,看到车子停下,笑容灿烂的不得了,也格外的殷勤,就像迎财神爷似的。   “韦少爷,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亲自过来了,一路上辛苦了,我给你们备了休息的房间,要不要先休息会儿?还是直接过去吃点东西,我订了餐厅,大家一块吃个饭?”   “我们之前见过?”韦及安不咸不淡斜了他一眼,倒也那样真的一定要拆穿这种直白的假客套,只是又开口,“不休息了,边吃边聊吧,晚上我们还得赶回去。”   等着的男人笑呵呵的点头,“是是是,这边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的落脚点,你们晚上回去也行,就是要一直来回跑辛苦了。”   人家热切殷勤的态度更多的是对着韦及安,毕竟在这边韦家的名头才是实实在在的,更何况,韦及安那么高调的车辆确实很难让人忽略。   跟韦及安的嘘寒问暖结束了,那个人才将目光又望向顾言朗的方向。   顾言朗很安静识趣,中间一句都没有插嘴,直到那个人将目光转向自己,视线对上了,才又挂上了儒雅的笑意,“您好,顾言朗。”   “顾先生好,那我带你们过去,我们边吃边聊?”   那人跟他握了手,也跟他身后的几个人都点了头算打招呼,也算礼貌,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模样,显然在他心里,韦家才是更需要巴结不可得罪的对象。   对方订的包间很大,又叫来了几位负责人一块陪同,而且迎接的方式很接地气,菜是提前准备好的,就为了迎接他们的到来。   算是诚心诚意吧,只不过实在是有些过于接地气了。   韦及安精致的生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酒很多,度数高的让人有些发慌,菜也不少,说是城区里住户自己种的,肉也很多,那野生感扑面而来。   甚至为了表达诚意,证明那是野生的,都没有切碎,直接整只半只的上。   确实应该入乡随俗,但韦及安皱着眉头环顾了一圈桌上的所有菜色,实在是没找到一份下得去嘴的。   “阿延,我们不是也带了些好酒和茶叶吗?你去拿上来,让苏主任他们也尝尝。”   “好”,阿延点头,很识趣起身,真的离开包间回了车上拿东西,不过,再回来的时候手上东西不少,除了几瓶好的红酒和茶叶,还给韦及安带了份蛋炒饭。   “苏主任,开来给大家伙尝尝,我们少爷专程带过来的酒。”   阿延这个保镖显然是比滑仔那种冷冰冰的要懂事,他将蛋炒饭放到韦及安面前时,又笑,“我们少爷从小就喜欢吃蛋炒饭,我下去拿东西的时候刚好看到有摊子在卖,就买了份上来给他尝尝。”   阿延跟着韦及安见过所有场面,所以真要说起话来也能滴水不漏。   “早知道我就给韦少爷准备了,怪我不够周到啊,不过,这肉也不错,今天白天刚打来的,绝对新鲜,这些好东西有时候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呢……”   苏主任起身,很客气,给韦及安夹了一筷子的肉。   “呃……是,谢谢苏主任,那我们少爷是得好好尝尝。”   阿延坐下的时候有点尴尬,余光下意识瞟了韦及安一眼,韦及安脸上的笑容都已经假了。   来之前,老爷子给打了电话,千叮咛万嘱咐,到了这边要礼貌周到,不可任性,要按着他们这边的风俗和规则来。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热闹。   一轮下来,吃饱喝足了,后面半程的时间里聊了正事,真正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对方问吃喝的尽不尽兴,要不要继续找地方喝点,韦及安拒绝了,但,没有说要走,只是说喝多了,然后去了事先安排好的酒店。   原本是想晚上赶回去的,但是,韦及安实在有点不舒服,酒喝多了,那些菜也不是他所能适应的,吃进去之后,胃一直在抽抽着疼。   顾言朗他们也没走,跟着一块入住的酒店。   简单收拾过后,他去敲了韦及安的房门。   开门的是阿延。   顾言朗就站在门口,看着阿延有那么几秒的斟酌,才开了口,“方便吗?我给他送点药。”   “你怎么知道?我正准备下去问。”   阿延看着顾言朗手里的胃药,诧异,但也不那么意外。   “让他进来吧,你回你房间去。”   韦及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阿延点头,抬脚出去,跟顾言朗擦肩而过,顾言朗看着他的背影进了隔壁的房间,在转过眼眸就看到了韦及安,倚靠在门口的柜台旁,穿着浴袍,双手抱胸正看着他。   “怎么?顾先生以为我来者不拒,连窝边草也吃?”   “不是这个意思”,顾言朗摇头,抬脚往前两步,真踏入门内了,心脏上还是有一丝不一样的跳动感,“浩之说吃不来野味,拉完了在床上虚脱着呢,我给你拿了胃药,需要吗?”   “谢谢顾先生”,韦及安没拒绝,伸了手,手心朝上。   “给你烧点水?”   顾言朗没直接将药真放他手心里,而是又开口问了这话,看着韦及安的脸,顾言朗又开口,这次语气低了几分,“这边设备都比较破旧,你委屈一晚,我们明天就回去。”   “看来你适应得很好”,韦及安后退一步,算是一种默认让他进。   “我适应能力还可以”,顾言朗没否认。   “果然,能屈能伸的大家子弟和我们这种矫情的暴发户还是不一样。”   看着顾言朗真抬脚进去,韦及安又悠悠自嘲说了这话。 第33章 睡吗?   韦及安看起来很休闲随意,慵懒倚靠在沙发上却又好似嫌沙发靠着不舒服,特意摆了张椅子在沙发前,用来搭他交叠伸直着的腿。   顾言朗洗了水壶,就真站在柜台旁等着水烧开。   房间里很安静,水快要烧开时候的那呜呜声都在这一刻被放大了许多倍。   韦及安并没有理会顾言朗,他只是靠着沙发,微缩着有些不适的身子,然后旁若无人的继续刷手机。   几分钟后,顾言朗的脚步才动了。   他已经倒了水,然后连带着水和药一块,端着往沙发方向而去。   “给。”   微俯下身子,将放着药的手心张开于韦及安面前。   “谢谢顾先生”,韦及安这才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几分,拿了药,塞进嘴里后手伸起几分,等着顾言朗的那杯热水。   那杯水好几秒都没放到他手边,韦及安这才又抬眸,看到顾言朗就着杯沿处细心吹了吹。   韦及安将下巴更扬起几分,直接就着口水就将药咽下了。   “想不到顾先生还有这么耐心细致的一面。”   韦及安这话也不知道是真心夸赞还是刻意嘲讽。   顾言朗垂眸看他,终于将那杯水递到了他面前。   韦及安放下手机,还算给面,接了,又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小口,然后才又抬起眼眸看他,“不麻烦顾先生了,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   “那你去床上睡”,顾言朗开口,说着话,腰弯下几分,眼看着是要抱他了,韦及安这才赶紧将脚抬起,直接给了他一脚,将他踢着后退了一步。   “顾言朗,你他妈贱不贱?”   “现在,麻利的,给我滚出去。”   四目相对,顾言朗被踢着后退一步之后就没动了,但目光一直落在韦及安脸上。   韦及安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起来,抬起头时眼眸更深了几分,“顾先生,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误会了,你不必在我面前转悠,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   “我在想什么?”   顾言朗身子明明没动,但眼眸里的变动让韦及安下意识有股难言的压迫感。   “你在想,我们之间的差距。”   “你觉得你是一个负责的人,也要对一段感情负责,所以,你希望我能跟上你的脚步,希望我能与你匹配,希望我的名声能更好,这样,顾家也许还能高看我一眼,你觉得你自己想得很有道理,很长远,我理应配合你,后来你在酒吧听到他们说那些闲话,你又觉得,有些事情不是我的错,我变成这样也是情有可原,甚至是可怜的受害者,所以,你又想收回你之前的那些规矩,觉得算了,不应该以那么严格的要求来对待我,毕竟我已经够可怜了,但是,顾先生,能改变什么呢?”   “你心里是不是大度的觉得没关系又有什么用,我还是这个我,我的过去还是很不堪,我的名声还是很不好,我的性格还是无法改变,我还是,永远企及不到你顾言朗,更不会入了你们顾家的眼。”   “当然,我只是就事论事,而事实是……”   韦及安身子后倾几分,将伸直的脚收起,然后改成了高傲的翘着二郎腿的姿势。   “事实是,顾言朗,劳资压根就没想过要跟你在一起,更不稀罕要入了你们顾家的眼。”   “我对你,不过就是一时兴起,能睡得到不吃亏,毕竟我就是个喜新厌旧的人,睡不到也无所谓,于我而言,不过是没喝到某一杯下午茶的小小遗憾而已,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明白,挺明白的”,顾言朗看着他,胸膛起伏,深呼吸着看他好一会。   “但韦少爷似乎不明白我们之间从来不是你说了算。”   顾言朗身子俯下几分,手掌撑着沙发的边缘,真实的逼近了韦及安,“我拒绝了你几次?我拒绝你的时候你不懂得适可而止,现在你跟我说,你只是一时兴起?”   “怎么?觉得亏了?”   韦及安侧头微眯着眼睛看他,带着笑,但却十分的不屑傲慢,“撩拨你的时候不领情,现在想睡啊?”   “可以啊,对我来说,多睡你一个或者少睡你一个没区别的,你非要也不是不行。”   韦及安手抬起,撑在顾言朗此刻很近的胸膛之上,像从前般很轻车熟路的又钻了进去,轻抚过他胸口的肌肤,他胸膛里心脏跳动的频率很快,皮肤也是热的,甚至有若有似无的颤栗。   “睡吗?”   韦及安的气息很热,贴近他耳边,每一丝气音里都带着蛊惑。   “不说话,那我可就当你默认咯。”   韦及安的手更不安分,语气里的暧昧也更浓了,他气息顺着他的耳边一点点移动,到达了顾言朗的唇边,有两秒的等待,看顾言朗没有要退开的意思,便直接贴上了他的唇。   韦及安主动,主动吻他的唇角,主动咬破了他的下唇,刺痛感让顾言朗才终于又如梦初醒,他直接箍住韦及安的腰,将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搂起,三两步抱着他往床边而去。   被丢到床上,后背着床,下一秒却并不是顾言朗贴来的气息,而是,被子。   顾言朗直接拉了被子将他整个人都裹住了。   “顾言朗你有病啊?”   “别骂,睡一觉。”   顾言朗蹲下身子,蹲在床边。   他指尖抚过韦及安的侧脸,韦及安整个人都紧裹被子里了,连手都抬不起来,拍不开顾言朗的手,他只能以偏开脸的姿态来抗拒。   “顾言朗,有种你给劳资放开。”   “你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还有这么多力气骂人?”   顾言朗捏住他下巴,不让他偏开,不让他躲,迫使着他直面自己。   “是不舒服啊,我现在……火气大。”   “顾先生有没有办法解决啊?”   韦及安刻意加重了语气,不知好歹的放肆。   “有办法”,顾言朗捏着他下巴的手更重了几分,开口时,语气里不是暧昧,反而是危险,“韦及安,什么办法都行,我来尝试,你敢再找别人试试。” 第34章 同床   到底也没再多闹腾了,骂了几个来回之后韦及安就累了,闭上眼睛就沉沉睡去了。   看他静了,顾言朗才将被子解开几分,韦及安也真的顺着这松下来的松弛转过了身去,抱着枕头呼吸均匀。   顾言朗更凑近几分,能看到他宽松的浴袍之内后背上的疤痕。   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且真实的看到韦及安身体的一部分,韦及安现在的身份和脾气,没人敢伤他,也没人敢在他身上留下这样的疤痕,这是伤疤可不是吻痕。   这些,应该是小时候留下的,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狰狞的存在,就像没人看到韦及安嚣张跋扈之下想要掩饰的那种孤独与绝望,旁人看到的,只有他的高傲和肆无忌惮。   顾言朗看了大半分钟,又给他将浴袍拉了拉,把被子也给他盖好。   韦及安是被一大早的敲门声吵醒的。   砰砰的声响将他从睡梦中拉醒,醒来之后脑子有些懵,感受了好几秒周围的陌生感才后知后觉,浴室里似乎有动静,转头望过去,真的看到顾言朗从里面出来了,跟他视线相对一秒,他便很自然而然的到门口去将门打开了。   “呃……顾先生。”   阿延有些诧异,有种不明的穿越的感觉,昨天晚上顾言朗来过他知晓,但是,这一大早的他还在,而且穿着浴袍,那也就是说,他昨天一晚上就没走。   “什么事?”   顾言朗开口,声音清淡,但颇有股不怒自威的感觉,带着生疏的强势感。   “我早上下去看了一眼,自助餐的东西很一般,少爷估计不喜欢,想问要不要出去给他买点?”   顾言朗没说话,但看着他的眼眸里不自觉深了几分。   他也不是今天才知道,阿延不是普通的保镖,他和韦及安之间的关系很亲密,他不仅仅只是保护他的安全,更是参与到了韦及安的方方面面,甚至,包括韦及安对床伴的挑选。   “那让他再睡会?”   十来秒的无声对视,最后阿延后退一步,开口说了这话。   “不睡了,这床睡得我腰酸背痛的。”   韦及安的声音传来,双手抱胸也到门口了,却是将不解的目光落在顾言朗身上,“顾先生,你的房间没浴室吗?”   “希望没下次,我不喜欢与人共处一室太久。”   “那你吃什么?”也不知道顾言朗到底有没有接收到他不满的信号,没点头没摇头,而是自顾又问了这话。   “不吃了,胃还是不舒服,我再靠会就行。”   “再过个一两小时你再来叫我”,韦及安给阿延留了这话便转身又进去了,直接又窝回暖暖的被窝里。   半闭上眼睛的时候能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不过,顾言朗并没有真的走,而是又返回了床边,而且面不改色直接掀开了被子的一角,他居然跟着钻进来了。   “你干什么?”韦及安拉紧被子,不满又诧异瞪他。   “我在沙发眯着也腰酸背痛。”   “关我什么事?”韦及安皱眉,将被子更往自己那边拉扯几分,然后转过了身去。   “让我睡一会”,顾言朗自顾躺下,而且顺着被子的暖更贴近了韦及安,最后直接从背后抱住了他。   韦及安的身子僵了僵,到底懒得挣开了。   顾言朗还真能睡着,韦及安感受着他越发平稳均匀的呼吸。   但他自己却不太能再继续睡着了,他不习惯被人这样拥着入睡,不习惯身旁有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在身体上偶尔有需求,但在生理上,不习惯于依赖别人,不习惯于什么都不做却跟人长久的相拥,所以,他完事就走或者让人走,他不习惯留人过夜。   身子动了动,他又转回来了,跟顾言朗面对面。   顾言朗要醒不醒,微微睁了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沉沉闭上。   韦及安就看着此刻顾言朗的脸。   “不是你说的还要靠一会吗?”顾言朗没有睁开眼睛,但似乎能感觉到韦及安目光的注视,开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慵懒,像是呢喃的梦话一般。   “难得看到这么任人宰割的顾先生,很难不多看几眼”   韦及安笑,笑意里又带上了他为非作歹时候的跋扈感。   韦及安的话音刚落,顾言朗就已经感觉到了他指尖的不安分,韦及安的指尖在抚过他身上的每一寸。   那时候还遗憾没能让顾言朗脱光了欣赏欣赏,现在,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占人便宜的机会韦及安向来不愿意错过。   “别闹……”顾言朗只是象征性的握了握他的手腕,却并不能真的阻止他继续游走。   顾言朗的气息随着他指尖所到之处更加的过分恶劣而有所变动,变得不再那么稳。   “下次好不好,找个适合的时候。”   韦及安不听他的,反而更放肆,“顾先生,谈恋爱不合适也就算了,上个床也得挑日子啊?”   “顾先生,你到底行不行的?”韦及安贴着他耳边,半笑着终于问了这话。   “行,怕你受伤而已。”   “你看我像怕受伤的样子吗?”韦及安在他腹肌上拍了拍,然后突然翻身,直接坐到了他身上。   韦及安自己俯下身来,双手撑在顾言朗的脸旁两侧,近在咫尺,再一次问,“顾先生可别一次次扫兴,你要实在不行,就从我房间里滚出……”   去字没说完,顾言朗已经抬了手,紧紧箍住他后脑将他压下。   力度重得吓人,吻也吓人。   这还是第一次真正的跟顾言朗接吻,之前碰那几秒咬那几下根本不算。   顾言朗跟要将他吞了似的,韦及安连个换气的时机都寻不到。   想逃离,但顾言朗箍着他后脑太用力了,他腰也被另一边手搂住了,根本逃离和动弹不得半分。   终于在顾言朗翻身的时候,韦及安才得以喘了口气。   “你可想好了,跟我沾了关系,以后再也不能找别人了。”   “你管我找不找别人?”韦及安可没答应过这事,他们之间不是谈恋爱,顶多就是看对眼的各取所需。   既然现实的问题解决不了,那就不要想,及时行乐才是聪明人。   顾言朗轻勾唇角,冷哼了声,“你看我能不能管得着。” 第35章 消受不起   顾浩之趴在餐桌上,三个人而已,点了一整桌子的菜,但,依旧没有什么胃口。   “为什么啊?”   “到底为什么啊?不是说好今天就回去吗?”   “为什么又不走了?”顾浩之抱怨不断,他真受不了这地了,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他当初就不该跟着来。   “韦少爷不回去,我们不能自己回去吗?”   追根究底,还是韦及安的错,昨天晚上本来他们就能走,还非得跟着一块留下,结果倒好,现在突然又说不走了,还要再住一天。   “我哥到底在干什么?还下不下来吃饭了?”   顾浩之叹着气,环顾了一圈终于在门口看到了顾言朗。   “哥,我们今天真不走吗?”   目光对上了而已,事实上,顾言朗不太愿意真走过去搭理他,但顾浩之已经起身了,想了下,他还是抬脚过去了,“反正这几天事没完,要来回跑,先在这待着吧,下午,你跟刘航继续跟苏主任聊着跟进一下,我就不去了。”   “不是,为什么啊哥”,看着顾言朗走到桌边,顾浩之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他看着顾言朗,又左右看看,“那大少爷没下来?”   “从昨天晚上他进了房间就一直没见着他人啊,他不会挂在房间里了吧?”   回答他的是顾言朗深幽的目光。   迎着顾言朗的视线,顾浩之很识趣赶紧闭紧嘴巴。   “你们自己吃,我打个包上去。”   顾言朗没打算多说什么,直接转了身,顾浩之伸了手,没抓着他衣角,但却似乎看到他后颈上有处红痕。   “那是……什么?”顾浩之将目光望向刘航。   “你哥的事你别管,他自己心里有数”,刘航为了不让他继续多话,难得贴心的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顾言朗回到韦及安房间的时候,韦及安在抽烟,也看不出来他到底什么心情,当然,脖颈处的吻痕倒是肉眼可见。   这会看起来蔫了,烟雾里有种忧郁感,之前在床上可不这样,习惯性的上位者姿态让他在床上也格外热情且肆无忌惮。   “怎么又回来了?”韦及安抬眸看他,颇有种第一次见面时那不屑一顾的高傲。   “还是得吃一点。”   顾言朗笑了笑,蹲到沙发前,将吃的放到桌面上,“简单的粥而已,垫垫肚子?”   韦及安垂眸看他,将烟雾一点点吹往他脸上。   顾言朗抬手,韦及安却又躲开了,自己侧过身去掐灭了烟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你围着我转干什么?”   “我不喜欢有人干完了还围着我转,让我有种有所企图的感觉,虽然,确实,跟我在一起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企图,但总还是要将心思收敛一点,不然显得我太笨。”   “下午的事让刘航去办就行,趁热吃?”   顾言朗自有他自己的节奏,他能自动识别自己想听和不想听的内容。   韦及安这才终于将目光望向了他。   四目相对,顾言朗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这狗东西,床上跟床下像两个人。   “体力不错,算过关了”,韦及安别开目光,坐得直了几分,真将粥拿起,然后边吹边吃了几口,“说吧,你的企图是什么?”   “你觉得我缺什么?”顾言朗看向他,似是带着笑意,细看又不全然是。   “我吃完了得睡会,你别在我这。”   韦及安在顾言朗的目光之下,还算给面的仰头将那小半碗粥都给咽下了,显然跟比起回答问题,他更愿意安静喝粥,三两下喝完了他才又将空碗递还给他。   “陪你睡。”   顾言朗还是很耐心,滴水不漏的贴心,接过碗时指尖能触到韦及安的手指,还带着热感。   “你他妈有病治病……”   韦及安斜了他一眼,快速收回手,然后很干脆的起身,刚走回床边,很快又被跟上的顾言朗一把箍住了腰身。   “你吃饱了,我还没吃呢……”   “你妈……”韦及安都没骂完就再次被摁回了床上。   顾言朗跟个神一样,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那种神。   不出这扇门就没算完,给他弄了点吃的来对顾言朗来说是中场休息。   真正停歇都已经傍晚了。   韦及安都烦了,顾言朗还没完没了的黏着他,追着他吻和温存。   还是电话的响起让他收敛了几分。   从床头丢了手机给顾言朗,韦及安便趴在了床沿拉了床头柜拿烟,就那样趴着一口一口的抽。   电话是刘航打来的,给他汇报今天的情况跟进度。   顾言朗耐心听着,只是时不时轻嗯声,声音慵懒着反而听来格外暧昧。   韦及安吹着烟雾玩,努力想吹出来一个圈却没成功,热感传来,停留在他的后背上,韦及安看不见,但能感觉得到,顾言朗的指尖在绕着他后背疤痕打着圈,几秒之后,他似乎挂了电话,然后换了一种热,那是唇上柔软的热。   顾言朗一下一下的吻在他后背上。   “顾先生,你是真的有点大病啊……”   韦及安能感觉到那吻的加重,已经都快要啃起来了,他想撑起身子起身,却被顾言朗就那样摁着,狠狠的摁在那里,动弹不了半分。   唯一自由能转动的只有脑袋,他试图转头去看,毕竟此刻的顾言朗让他感觉到有点危险了。   怎么形容,或许应该说,顾言朗像只野蛮的猎豹,摁着一只绵羊在啃着,却又以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姿态一点点吞噬着,他看起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但却又将猎物牢牢的控在手心之下。   “不是你先招的我吗?”   气息的热感一点点移到肩膀,下一秒就直接是毫不留情的刺痛。   “呲……”   大概率是见血了。   “顾言朗,你他妈的,你是不是变态啊?”   之前撩拨他,看着岿然不动的模样,不知道的真以为他多禁欲多正经,没想到在床上是这么个鬼样子。   讲真的,韦及安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在床上不听话的人。   从前那些人能够得以留在他身边,不就是因为听话识趣,勾手能来,挥手能滚,绝不像顾言朗这样,没完没了,还敢这么摁着他咬。 第36章 无福消受   “刚才刘航打电话说晚上还有个应酬,他们已经先过去了,你的保镖也已经代替你去了,要不然我去看看,你在酒店休息?”   顾言朗咬了他,却又在牙印旁来回吻过,像是一种标记过后的安抚,最后松了力度时才开口说了这话。   “我也去”,韦及安终于能起身坐起,他转身面向顾言朗,又冷哼着开口,“我像是什么很弱的弱鸡废物吗?干一天还得休息一天?”   顾言朗淡笑,悠悠点头,不是真的认同他弱,是顺从他的安排,“那行,我让他把地址发过来,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们过去。”   “嗯……”韦及安轻嗯了声,看了看顾言朗,又抬起眼眸环顾了一圈整个房间,最后轻声叹息,“我从来没有在这么简陋破旧的酒店房间里做过。”   “所以我说,找个适合的时候再做。”   顾言朗嘴唇动了动,最后顺着他而下。   讲真的,他并不太愿意跟韦及安聊这话题,他不太能心平气和的跟韦及安谈及过往那些莺莺燕燕的床伴,顾言朗还没那么大度。   “无所谓,完事就完事了。”   韦及安起身下了床,一步步往浴室而去的时候,又转头看他,“回你自己房间洗澡换衣服,别继续赖在我这了。”   “好”,顾言朗点头。   晚上的应酬不再是吃有钱也买不到的野味了,终于有点现代感了,是在酒吧里。   顾言朗和韦及安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喝上酒了。   看到包间的门被推开,所有人的视线倒是又齐刷刷望过去了,也都知道,如今在聊着的只是助手,真正说话的人在后头。   “顾总是吗?久仰大名啊,今天我做东,谢谢顾总给这个面子大驾光临。”   很圆滑,说着话就伸着手往门口而来了。   刘航也赶紧起身跟过去,看着他们握了手,然后才低声在顾言朗耳边开口,“这是苏主任给介绍的这边最大的建材商。”   这是个大工程,建材耗费巨大,当然不能远距离花费时间和金钱在路程上,这边有可以合作的商家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而且,商人之间的会面果真是不一样,昨天晚上社区的人到底代表着政府,所以,那一顿既简单又豪华,很实在,这一次不一样了,是有利可赚的商家,那应酬方式自然不同。   “顾言朗。”   顾言朗还是很得体,跟他握手时做了简单自我介绍,身子微侧,韦及安的脸才出现,那人又堆上笑意,赶紧又要去握,“这位是韦总是吧?也是久仰……”   “要不然,我们进去聊?”   顾言朗打断了他的恭维,甚至并没有真的让他如愿抽出手来,他又回握了两下,笑眯眯的。   “好好好,当然”,那人赶紧顺着他的话点头,有些遗憾另一个人的马屁没拍上,韦及安已经很潇洒从他们身边而过了。   韦及安在灯红酒绿的场合里总是气场很强大,走过去便直接旁若无人的直接翘着二郎腿在沙发坐下了。   刚一坐下,阿延就直接换位到了他身边,“少爷,你喝水还是酒?”   “酒”,韦及安淡声开口,又抬手捏着自己后颈转了转脖子,跟顾言朗待在房间里那么久,整个身体都麻了,再不出来动一动,他半条命都得交代在房间里了。   “韦总,这有好酒,看看您喜欢喝哪种?”   韦及安说喝酒的话音都才落下,另一边就凑过来了人,刚才没拍完的马屁还要继续,刚才的人拉了好几瓶不同的酒到韦及安面前,笑眯眯的,“韦总先喝哪种?我陪您。”   韦及安蹙眉看着他,面上没什么神情,但显然是不热情的,至少没有真的回以同样的笑意。   “明白,跟我喝有个什么劲?要不然,我叫几个喝酒厉害点的年轻人过来陪您喝?”   话是这么说,听起来很简单,可意思绝对不单纯。   既然要做生意,想做成这笔足够他直接退休养老了的大单,那自然而然要对生意伙伴有所了解,想必不管是他还是顾言朗,他们的秉性和平时性格爱好,这一位应该心里大概有个数了。   “还有这样的安排?”   韦及安笑了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余光瞟了一眼顾言朗,顾言朗自打坐下之后刘航就一直在跟他低声汇报着,其他人也敬酒,顾言朗到底更体面,还是作陪喝了。   “韦总稍等。”   那人眉头一挑,殷勤得不像话。   在这样的场合里,不需要任何的点头,不摇头那就是默认的意思。   顾言朗边喝着酒边听刘航说,都还没来得及全听透彻,余光看到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他手抬起几分,制止了刘航继续说话,目光下意识看向韦及安方向。   韦及安依旧翘着二郎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点上烟了,感觉到顾言朗望过来时,他还特意将下巴更扬起几分,隔空朝他吐了口烟雾才开口,“让顾先生先选,他看起来是个欲求不满的人。”   看顾言朗依旧坐着无动于衷,韦及安还心情大好的指了指,“你,去陪顾先生喝几杯吧。”   顾言朗还没说什么,跟着一块过来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顾浩之先不干了,拍了酒杯就猛站起来了,“不是,韦及安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玩就玩,我们尊重你的生活方式,但是你可别什么人都往我哥身边塞啊……”   “韦少爷需要,你们全过去陪他喝,我们不吃这套。”   顾浩之用力挥手,让他们离远点。   “行啊,我喜欢,你坐我这吧……”韦及安倒是大大方方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韦总您喝哪种?”那人坐下之后也识趣,会来事,真给他倒了酒,而且手上不算多安分,将酒杯递给韦及安的时候,指尖有若有似无的碰触。   “顾先生不开心,你先敬顾先生。”   韦及安眼眸抬眸,又将酒递回,挑眉望向顾言朗,身边的人也识趣,接过酒杯赶紧就举往顾言朗的方向。   “顾先生,我敬您一……”   酒杯刚伸过去,顾言朗已经抬了手,不过不是接酒,而是直接从桌上捞了瓶酒,直接砸向伸过来的手臂上,正是他刚才触碰到韦及安的那边手。   “这种诚意,我无福消受,合作的事,从长计议吧。” 第37章 连夜跑   “韦及安,你是不是故意的?”   “今天聊完不就完事了吗?还非得搞砸了,那我们还得在这边待几天?”   出了酒吧之后,顾浩之气冲冲三两步就跑着追上了韦及安,扯住他手臂的时候一副问罪模样。   韦及安垂眸,只是冷冷盯着自己被拉扯住的手臂,然后才缓缓抬起眼眸看向跟过来的顾言朗,“顾先生,让这拖油瓶把爪子拿开,要不然,我可给他掰断了?”   “哟,你在这吓唬谁呢?真当我怕你啊哥哥哥哥……”   顾浩之还没来得及霸气上几秒,手臂上已经传来力度厚重的拉感,不是别人,正是他哥。   顾言朗将顾浩之的手一点点掰开拉下,然后将他整个人推向刘航那边,用眼神示意他先带人上车。   再转过眼眸,发现韦及安也已经潇洒转身上车了,车子临启动之前,他还特意将车窗摇下来,肆无忌惮的对所有人挑眉眨了个眼。   前后脚到的酒店,终于能在韦及安要刷开房门的时候将人又拉住了,只不过这一次拉的是顾言朗,顾言朗握着他手腕的力度很重,而且手掌心很热,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并不那么友善,可又不是那种一般意义上的不友善,那是想生剥他的气场。   “你……没完了?”   韦及安看着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回你自己房间去。”   “好啊”,顾言朗笑,真抬脚往自己房间方向,但,并没有放开他,是拉着他一块进去的。   “顾言朗你……”   后面骂人的话被堵在喉咙里,顾言朗已经掐住他脖子将他抵在了房门上,又开始迫不及待的亲上来了,而且顾言朗的吻是真的要命那种,狠得让人发慌。   不是,玩玩而已,打一炮不就行了,这顾言朗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顾言朗跟个疯子一样,很执着于在不那么豪华的酒店里,每一个角落都要留下他们的印记。   “不了,我真的累了……”   顾言朗回应他的只是沉默的汗滴。   “顾言朗你妈的疼啊……”   “疼也给我受着……”   韦及安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换做另一个人,别说他叫疼了,就是皱一下眉头,也得识趣停下来哄他,跟他道歉。   可顾言朗却像个蛮横的疯子不管不顾,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不错,是另外一种他不曾感受过的淋漓尽致。   最后真的可以喘口气的时候,韦及安觉得自己已经虚脱了,觉得整个房间好像都在转。   看他快没气了,顾言朗没再过分的继续,却也并不安分,他还是在吻他,没完没了的几乎吻遍了他全身。   “顾言朗你到底什么毛病?”韦及安无语问出这话时气息都是麻的。   顾言朗的吻一点点的又开始往上,直到再次吻到他唇边,才开口回答了他的话。   “第一次看到你时就觉得你身上的每一处应该都是性感的,连头发丝也是。”   顾言朗说完这话,还真的在他的头发上又亲了一口。   韦及安轻声叹息,眼睛要闭不闭的,费力的将手抬起几分,在顾言朗的脸颊上拍了两下,然后又慢慢垂了下去,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了。   韦及安睡着之后,顾言朗又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间,他去敲了刘航的房门。   刘航还没睡,似乎正在等他。   今天他缺席了一天,总归还是要办些正事儿的。   两个人一块在刘航房间的沙发坐下,刘航已经提早准备了不少的资料,“顾总,这是今天白天跟苏主任聊的一些细则,还有这边其他建材商的公司背景调查。”   将那些资料放到顾言朗面前了,刘航又拿出了平板,“这是公司最近的运营状况,你看一下。”   顾言朗首先接了平板,不管怎么说,他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公司,这段时间在龙城待着了,很多事情没有办法亲力亲为只能线上处理。   顾言朗垂眸,一页页的翻过平板,刘航想了想,去给他倒来了杯水,估计得花些时间才能看完,真将水杯放他面前了,刘航的目光自然而然得落在他脖颈处,毕竟那吻痕过于明显了。   刘航摇头失笑,还是开了口,“顾总这是想清楚了?”   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装疯卖傻,顾言朗对韦及安是什么心思,以及这两天都发生了些什么,并不是那么的难猜。   况且,他们两个人发生点什么本来就是早晚的事。   若顾言朗不是一个想得太多的商人,怕是早在第一次被韦及安撩拨的时候就从了人家。   顾言朗转眸看了他一眼,倒是认得挺干脆的,“想好了,他不用改变,现实的问题,我会想办法处理。”   “恐怕不那么好处理吧?”   顾言朗垂眸沉思两秒,并没有否认,但却又很坚定的点了点头,“总会有办法。”   身为顾家人,情感上并不会真的那么的自由,上一次他弟弟为了情感所付出的代价可是极大的。   但顾言朗是个商人,从来不会真的后退,有些事情不做就不做,既然决定了要做,那就一定会想办法做到。   韦及安的存在,或者说韦及安的存在搅动了他的心绪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现在再说什么不想要,不适合,都显得过于矫情了,事实就是,他内心里是想要跟韦及安在一起的。   那些一开始虚妄的假如也就不复存在了,他现在唯一真正要去做的就是想到一个好的办法,能让他和韦及安真正无碍的在一起。   顾言朗在刘航那里待到将近一两点,将所有资料都看完,又将公司的事务都处理完毕,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韦及安已经不在了。   韦及安还算贴心,又或者说是一种直白的挑衅,给他留了纸条。   —顾先生,后会无期,拜拜嘞。   顾言朗看着纸条,然后又静站了大半分钟,最后深吸一口气,消化下了所有的情绪。   他离开房间的时候,韦及安睡得很沉,就这么两三个小时就跑得无影无踪了,看来那些折腾并非是韦及安的极限,至少他还有力气跑,连夜跑。 第38章 你离他太近了   韦及安是能一走了之,但顾言朗却是要给他收拾烂摊子的。   这边的所有事务都得聊妥,包括不欢而散的建材商,如果换人还需要顾言朗重新去接触和细聊,当然,就顾言朗和刘航两个人的工作能力来说,这也不是难事。   但,到底是费了好几天的时间才重新将一切推入正轨之中。   再回去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回去第一时间就接到沈新北的电话,说要请他吃饭,毕竟这一趟都是顾言朗在出力。   顾言朗没有拒绝的理由,天黑之后过去,他和刘航一道过去,沈新北已经在大包间里等着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但却不见韦及安的身影。   “韦少爷呢?”   顾言朗跟沈新北已经这么熟了,也就省去了假客套的嘘寒问暖。   “他?”沈新北有些诧异也无奈,“他啊,一回来就回老宅了,说过去水土不服,要休养一阵。”   顾言朗笑而不语,余光瞟了刘航一眼。   刘航很识趣,拿起手机发了信息,而且,几乎就在几秒之后就收到回复了。   “顾总,韦少爷不在老宅,在跟他的几个酒肉朋友聚会呢。”   “啊?”惊讶的是沈新北,连忙摆手,“那我可不知道啊,他回来时候就跟我说了那么一嘴,他的事我也没敢多问啊。”   沈新北望向顾言朗,突然又有些语重心长的叹气,“顾总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   “我实在是太远不想折腾,想着你们两个过去就差不多了,谁知道咱们少爷早早又跑回来了,老爷子也是好心,想着让他开始慢慢接手公司的事务,以后,就算老爷子不在了他自己也能有一片天地,但架不住他……他实在烂泥扶不上墙。”   这话,放在平时沈新北可不敢说,虽然,可能许多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但,毕竟是韦家的继承人,谁也不敢真的当面否定他,但事实往往是,恭维他的人未必真心认可他,否定他的人反而是真心惋惜啊。   韦及安的身份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换做另一个有骨气有野心的人,利用着韦家的一切条件现在恐怕已经在这一辈之中成为佼佼者了,但韦及安却依旧醉心于玩乐。   也不知道该说他还没有开窍,还是说他已经太过透彻,明白了所有物质荣耀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所以没必要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去追名逐利。   “我会带他。”   顾言朗没有就沈新北的话语给任何的其他回应,只是很清淡的开口说了这话。   “这一次的进度,明天我会亲自去拜访老爷子跟他汇报一下。”   “你倒是……上心。”   沈新北给顾言朗倒了酒,又开口,“上次为他出气鸣不平,这次又给他兜底。”   “顾总,有些话,还是应该要跟你事先说说。”   沈新北自顾仰头喝了酒,将杯子放下时又看顾言朗,“我们韦少爷这辈子恐怕是不会爱人的,还是应该事先给顾总提个醒,要不然,白费了顾总的一副心血和深情,到头来,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反而跟韦家生了嫌隙。”   “谢谢沈总的提醒”,顾言朗朝他举了杯,也将酒喝下了。   有些话无需说得更明白,但顾言朗的心思也并未真的藏得那般深,如今更是不需要再刻意掩藏,不过,这种事情,不需要从回报率的角度来算,而且是唯一不需要讲究回报率的事情。   这顿饭结束的时候还没有特别晚。   上车之后,刘航才开口问,“顾总,回去还是……去酒吧看看?”   一周没见着韦及安了,上一次的回忆点还停留在耳鬓厮磨。   “送我过去一趟就行,之后你们不必跟着我了,早点休息吧。”   车子在韦及安所在的酒吧外停下,顾言朗自己下的车,又自己一步步往里去,直朝着韦及安所在的包间而去。   顾言朗从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还挺热闹的。   韦及安看起来可没有任何不适了,依旧被簇拥于人群之中,那模样高傲又耀眼。   韦及安的真心朋友其实不多,但是酒肉朋友是多的。   除去以许家为主的那一群,哪怕是那一群,没有特殊理由也不会真的明面上刻意过不去,不会一块玩,但碰到了还是碍着情面能一块喝几杯,剩下的其余人,那就是真心都想恭维他,所以,他想喝酒的话可以一呼百应。   顾言朗深吸好大一口气,将门推开了。   里面的热闹氛围在几秒之后才停下,一开始就有人注意到了,但是朋友太多,迟到的新人的多的是,直接进来玩就是了,不需要刻意迎接,花了那么几秒的时间反应,反应过来进来的是顾言朗。   顾言朗这个名字,在这边不陌生了,可能对他的为人和很多其他的方面陌生,但名字绝对不陌生,除了他能初来乍到就参与大盛城项目之外,他的身份背景也足够让家长们刻意嘱咐一般,若是碰到他,尽量巴结,毕竟,谁不想跟顾家能有点往来呢。   “顾总?”   音乐声停下,自然有自来熟的人跃跃欲试。   “顾总好,我叫秦越,早闻顾总大名,一直想请您喝一杯,又怕打扰了您工作,没想到今天碰到了。”   秦越一开始坐在韦及安身边,看起来关系应该不错,顾言朗进来了他才站起的,而且显得有些激动,说话时候手还在韦及安的肩膀上拍了又拍。   顾言朗一步步走过去,然后就站在酒桌前,隔着酒桌跟沙发上的韦及安对视。   韦及安只是看了他几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自顾仰头继续喝酒。   反而是秦越客气识趣,赶紧弯腰给他倒了酒,酒杯越过桌面递向顾言朗,“顾总,赏脸喝一杯?”   顾言朗目光悠悠看着他,没接酒,而是又从桌上拿了瓶酒,随手一砸砸往他伸出的手,连同着将酒杯也砸落,“太近了。”   “啊?”秦越咬咬牙,没顾上手臂上的刺痛,满是不解看向顾言朗。   顾言朗勾唇一笑,手抬起,指尖往旁边挥了挥,示意他站出来。   秦越不明,但照做。   顾言朗这才抬脚,一步步走过去,到了他之前坐着的位置坐下,身子后倾倚靠在沙发,手臂半抬起,搭在沙发扶手上,但,也是一副将韦及安半圈住的姿态,他眼眸缓缓望向秦越,再一次开口,“你离他太近了……” 第39章 有大病   秦越坐得远了许多,但依旧还是殷勤,拿了新杯子迟迟没有再倒酒,“顾总,您喜欢喝哪种?”   “韦少想让我喝哪种?”   顾言朗淡淡看了他一眼,最后又将视线望向韦及安,这话语就在他耳边说了,气息惹得韦及安起了身鸡皮疙瘩。   “顾总想喝哪种我就让人换哪种过来。”   秦越还拿着杯子等着,好不容易碰到顾言朗一次,下次再碰着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所以依旧搭话。   “韦少给我倒吧。”   顾言朗直接忽略了秦越的殷勤话语,朝韦及安开口时,气息更近了,韦及安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那股气息直接从耳朵里钻进,直达到了心脏上。   “做什么春秋大梦?”韦及安身子倾开几分,不咸不淡斜了他一眼,“你他妈爱喝不喝,劳资不伺候你。”   “那就随便吧”,顾言朗轻声叹息,但也并没有生气,只是颇为遗憾的又将目光望向秦越。   秦越得了令,笑意很浓,拿了桌上一瓶价格不菲的酒,给他倒了半杯。   将酒放到顾言朗面前的时候,下意识瞟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顾言朗的手似乎抚摸过了韦及安的大腿处,但是被韦及安嫌弃且无情的推开了。   “敬顾总”,秦越自己也倒了杯,特意站起来敬的顾言朗。   顾言朗拿了酒杯,抬眸看他时候似笑非笑,“秦公子是吧?下次跟韦少一块喝酒时,记住了,记住今天这种感觉,帮我看着点,谁要是再离他这么近,你就学着我,手里有什么就用什么砸,砸坏了算我的。”   “呃,好好好”,秦越看了看韦及安,又赶紧朝顾言朗点头。   他也不算笨,看来顾言朗跟韦及安有一腿。   韦及安倒是喜欢在外面招惹人,什么人什么身份对他来说都无所谓,毕竟,在龙城还没有他招惹不起的人,但顾言朗的话,他还真不好说,两个人要是真的有个结果,那叫强强结合,但要是两个人最后不欢而散了,那后果可真不好说了。   看他应下了,顾言朗才仰头将酒喝下了。   秦越会来事,看他喝了可高兴了,毕竟也算是顾言朗给了他面,于是赶紧起身又给他倒了杯。   顾言朗还是半举着酒杯,只是换了个方向,将酒举到了韦及安面前,似笑非笑,“韦少,我敬你?”   韦及安转眸看他,微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直接接过顾言朗手里的酒杯,一大杯全泼他脸上了。   “顾先生,别他妈碍着劳资的自由。”   “好不容易出来喝个酒,你一来尽扫我的兴。”   韦及安直接起身,干脆潇洒的抬脚离开。   顾言朗没生气,只是有些无奈的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跟着追出去了。   韦及安出了酒吧,车就开过来,韦及安利索上了车,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呢,顾言朗的力度便拉住了,“韦少,我助理已经回去休息了,你送我一程呗?”   韦及安抬眸看着顾言朗,顾言朗拉着车门的力度很大,不达目的不罢休那种。   “顾先生,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没想到顾言朗这么难缠,这还是那个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的正人君子吗?   四目相对,最后韦及安身子动了动,叹息着给顾言朗留了位置。   顾言朗笑了笑,如愿上了车。   “顾先生是回住处吗?”   车子启动的时候,前面的阿延问了这话。   “前面不远有个还不错的酒店。”   顾言朗这话说得十分正经,至少语气很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说一件什么正事。   韦及安不可思议转眸看他。   顾言朗也转头看向他,就着此刻的目光相对,他直接凑近,不打招呼的要吻。   韦及安身子后倾些躲开了。   顾言朗目光灼灼看着他,不动声色,距离却在一点点缩近,顾言朗再一次侧头要吻。   “顾言朗。”   韦及安抬手抵在他胸口上看着他。   “去酒店吗?还是……”顾言朗垂眸,握住韦及安手的同时也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还是说车子里也不错,我看时间足够,从这开到我那,时间足够。”   韦及安嘴唇动了动,一句话说不出来。   顾言朗手掌的热度从他的手腕上一点点往下,然后扣住了他的手。   韦及安胸膛有些起伏,咬了咬牙,直接一把将顾言朗推回他位置,然后自己一个转身直接坐到了他腿上,面对面。   韦及安低头咬上顾言朗下唇的时候,前面的挡板也很适时的升了起来。   韦及安只是占据上风两分钟都不到,很快又被顾言朗给摁了下去,那力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惊人,韦及安甚至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得在顾言朗手里被拆块了。   去了前面的酒店。   两个人进了酒店之后,房间内的空气在瞬间升高。   还是怀念的,怀念顾言朗给他的那种淋漓尽致,但又真的是烦躁的,烦躁顾言朗动起真格来完全不由他,韦及安是需要短暂的愉悦,而猎豹却是需要慢悠悠吃到饱。   那个漫不经心又强势吃到饱的过程里,让韦及安一次次颤栗而胆寒,可越是如此,韦及安又越有种蠢蠢欲动,想知道再继续挖掘下去,顾言朗还会有怎样更让人疯狂的一面。   韦及安还是一样,趴在床上抽烟。   顾言朗的吻还是没完没了的落在他的肩膀和后背之上。   韦及安又猛的吸了一口烟,突然感觉到脖子的勒感,顾言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拉住了他的链子,韦及安不得不随着那力度将脖颈仰起。   顾言朗又咬了他,这一次更过分,咬的脖颈。   “你他妈的,会死人的……”   韦及安丢了烟,赶紧捂住自己脖颈的刺痛处。   他转头恶狠狠瞪向顾言朗,顾言朗回以他的只是勾人心弦的淡笑,“死不了,再来?”   顾言朗真的有大病,一定有大病。   韦及安都来不及逃,顾言朗已经又将他摁紧在床上,完全不给一丁点反抗的机会和余地。   韦及安已经完全没办法再想起来顾言朗一开始的绅士了。 第40章 不能不能   确实能去掉半条命。   上次是,这次也是,而且这次韦及安甚至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实在太累,整个身体就跟散架了一般,睁眼都困难。   真正的同床共枕,韦及安沉沉睡着,顾言朗也躺在他身边,就抱着他一块入睡。   其实也没有什么习不习惯,累到一定程度,人都是下意识寻暖而依,韦及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天亮了,而且是他自己一直紧搂着顾言朗不放。   睁开眼睛的时候,有那么两三秒的茫然,是顾言朗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里,“你醒了?”   韦及安后知后觉,这才赶紧放开了顾言朗,然后自己坐了起来。   “睡得怎么样?”   “除了浑身酸痛,没什么感觉”,韦及安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他尽量的别开了目光,不跟顾言朗对视,他微转过身,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一番,“现在几点了?”   “还早。”   “不不不不早了吧?”韦及安咧嘴呵呵笑了笑,直觉告诉他,顾言朗的这句还早并不那么简单,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手机摸索出来,屏幕显示现在是早上九点。   韦及安深吸了好大一口气,然后佯装若无其事的伸了个懒腰,“顾先生,我今天还有事儿要忙,要不然我就先撤了?”   顾言朗没说话,就只是半笑着看他下了床,真站到床下了,韦及安又愣住了。   一地的衣物,皱皱巴巴,估计没办法再穿了。   韦及安这才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浴袍,往里看了看,这一身的吻痕跟刚过了酷刑一样。   “我叫人送了衣服过来,估计一会儿就能到,要不然韦少爷先去洗个澡?”   韦及安垂眸沉思了两秒,最后只能点头,刚转身抬动脚步往浴室的方向而去,人都才踏进去,顾言朗的脚步就跟了上来。   还好韦及安眼疾手快,一个转身赶紧抵在了门板上。   顾言朗倒是没用力推,双手背在身后,只是站在门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顾先生,你可不能这样啊,我的命也是命。”   顾言朗没说话,依旧盯着他,好几秒才突然又笑出了声音,“当你夸我了,我就是想问问,你想吃什么?我叫点早餐过来。”   “我不吃,我一会回老宅陪我爷爷吃午饭。”   “巧了,我今天也要过去拜访老爷子。”   韦及安看着顾言朗,欲言又止,最后深吸一口气,直接猛的将门拍上了。   真进了浴室,韦及安才觉得空气瞬间就清新顺畅了许多,虽然他表现的尽量镇定,但是一觉醒来有个人躺在自己身边,这种陌生的温存感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韦及安洗完澡出来,早餐就已经送来了,桌旁还放着两个纸袋子,应该是送过来的干净衣物。   韦及安双手插着浴袍的兜,一步步走过去,漫不经心的往袋里瞟了一眼,衣服看着倒还行,颜色是他所喜欢的,好像也是他常穿的牌子。   “先吃点东西?”   “我不是说我不吃吗?”   “那陪我吃点总行吧?”   韦及安面上现出些许的不耐,但想了想,还是拉了把椅子在顾言朗的对面坐下了。   “早餐就不吃了,我觉得,我跟顾先生之间是不是有些事情没聊透彻?”   韦及安这个人不喜欢拖拉,这会反应过来昨天晚上顾言朗越界了。   “你说,我听着。”   顾言朗笑了笑,还真吃起了早餐,又回到了温柔绅士的模样。   “顾先生,咱俩就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你不能干涉我太多了。”   顾言朗没说话,像是在斟酌,又像只是细嚼慢咽着还没来得及说话。   “各取所需也得有点原则吧?”好一会,顾言朗抬起眼眸看他,终于说了话,“如果有些事情你也能找别人做的话,那就没必要找我,是不是?”   “你要是找我,又跟别人纠缠不清,你让顾言朗的面子往哪放?”   “哟,你还要面呢?”听他说这话,韦及安反而又来劲了,他手掌托着下巴,整个人都更凑近了桌面,这样才好在桌下蹭顾言朗的腿,“顾先生要是真要面就不该跟我搅合在一起。”   “呵呵,那怎么着?咱俩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顾言朗垂眸,直接腾出一边手握住了韦及安作乱的脚,没放开,而是帮着更直截了当的将脚摁在它应该去的地方。   反而是韦及安忍不住呲了声,微眯着眼睛,“顾先生你这一大早发的哪门子情啊?”   “确实还早”,顾言朗笑,自己还动了手,握着韦及安的脚更使劲动了几分。   “什么?”   “我说,确实还早,还有时间。”   顾言朗握着他脚的手不放,另一边手却直接将他连同椅子一块给拉到了自己面前,近在咫尺,顾言朗直接又吻了他,一点都不平和,吻得韦及安嘴唇热辣辣的疼。   手搂上他的腰,直接一个用力,一把将他抱到了自己腿上,顾言朗的吻更肆无忌惮了。   “顾言朗……”   韦及安用力撑着他肩膀才让自己得力后倾几分,躲开他那来势汹汹的吻。   “顾言朗,你说你玩得这么野,一开始装什么纯啊?”   “你喜欢啊?”顾言朗似笑非笑抬眸看他,眼眸里的压迫感却很强。   “喜欢啊”,韦及安对顾言朗过界的干涉不满归不满,但他也是个实在人,是挺喜欢的,挺喜欢顾言朗在床上的强势,让他又爱又恨。   “顾先生可比其他人有趣”,韦及安微眯着眼睛,指尖抚过顾言朗下巴,又拍了拍他的脸颊,“他们都不懂,有时候说不要可不是真不要,有时候说不能那是真不能,他们总是会错意。”   “什么不能?哪不能?”顾言朗哼笑了声,眼眸却越发的深沉。   韦及安能感觉到顾言朗箍着自己腰间的手更紧了,紧得他都快喘不过气了。   顾言朗直接将他一把抱起,又往床边而去,被丢回床上了,韦及安才想起,“顾先生,差不多得了,用完了。”   “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不能?”顾言朗依旧居高临下站在床边,没有要就此结束这场火的意思。   “那我现在告诉你什么叫不能不能。”   顾言朗俯下身子,捏住他下巴,再一次狠狠吻上。 第41章 我带他   两个人一块去的老宅,顾言朗还是很周到,又备了不少礼。   韦及安就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着,他将下巴抵在车窗处,半张脸都在外头看着顾言朗一直往后备箱放各种礼物的画面。   这么周到儒雅懂分寸知礼数的顾言朗,怎么在床上就是那么个鬼样子。   韦及安到现在都能感觉到那种不适,陌生的不适。   今天早上没套了。   换作其他人是万万不敢的,顾言朗敢,还那什么进去了。   清理了半天,所以他现在再看这么知书达理的顾言朗,真有种恍惚感,恨不得上前两巴掌给他把这虚伪面具给撕下来。   “好了,也不知道爷爷喜不喜欢我准备的礼物。”   顾言朗拉开车门回到了驾驶座,说这话的时候笑着目光灼灼看韦及安。   “那是我爷爷好吗?”   韦及安纠正了他的话语。   “都一样嘛”,顾言朗难得这般不经意的无赖姿态,虽然他在床上也无赖,强势的那种无赖,但平日里很多时候还是很儒雅一本正经,是就是是,非就是非,很少现出如今这般模样。   韦及安懒得理会他,只呵呵干笑了两声便将目光望向车窗外。   一路上很安静,他们同车过无数次,各种情况都发生过,但是,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关系的改变会影响整个彼此的气场,哪怕是不乐意承认的关系改变。   就算不承认,但他们已经耳鬓厮磨的肌肤相亲过,所以,此刻就算什么都不说不做,还是会有难以明状和言状的隐约暧昧气息在整个车厢里流动。   顾言朗脖颈处的吻痕也很明显,而且,他居然没有要遮掩几分的意思。   他这么体面的人,又是去见长辈,似乎并不合适。   韦及安的目光在车窗外和顾言朗的脖颈处之间来回游走,看着那些吻痕脑海之中还是下意识会回想出它的形成。   快到的时候,韦及安终于忍无可忍,直接伸手过去,将他的衣领拉高了几分,“不礼貌,万一我爷爷问了你好意思回答吗?”   他爷爷只是老了又不是傻了,而且,人家也年轻过。   “实话实说不就行了”,顾言朗不以为然。   车子停下的时候,老宅的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顾公子,老爷子听说你要来,特意让我在这儿等着。”   顾言朗下车的时候,管家快步的走了过来,笑呵呵的,看上去十分周到热情,而且格外有眼力见的跟着顾言朗的脚步一块儿往后备箱的方向拿礼物。   顾言朗倒是一直都礼数周全,每一次过来拜访都带了许多的礼物,这可能就是长辈眼中最放心最欣赏也最欣慰的那种全能后辈了。   韦及安懒得去帮忙,但下车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将自己的领子拉起几分,顾言朗不在意,但他总不能也跟着无所谓吧,要是两个人就这么出现在老爷子面前,而且都带着一身的吻痕,很难不让人多想。   “你们慢慢搬礼物吧,我先进去找爷爷。”   顾言朗真进去的时候,韦及安和老爷子已经在沙发坐着等了,而且还泡了茶,是韦及安亲自泡的。   老爷子抬眸看向顾言朗,韦及安便争先开了口,“爷爷听说你要来,特意给你留的好茶,顾先生,要尝尝吗?”   顾言朗笑了笑,更往前几步,然后很规矩的在沙发旁坐下,“谢谢爷爷。”   韦及安倒茶的手顿了顿,抬眸再看向顾言朗的时候,皮笑肉不笑。   老爷子的反应很淡,毕竟是什么场合什么场面,什么狂风暴雨都经历过的人,他只不过身子后倾靠往沙发,然后便开了口,“顾公子去了一趟旧城区,感觉如何?”   “那边很大,可以有更多规划,他们自己也有意想要促成,所以,这一趟感觉还不错。”   顾言朗说的明明是正事,不知道为什么,说不错的时候,韦及安却感觉顾言朗是在看他,那是一种若有似无的暧昧感,就好像只有彼此心知肚明那不错的感觉究竟说的是什么。   正是这一趟,正是在老城区的那两天,他们之间的关系才更近了一步。   “顾先生,喝茶。”   韦及安尽量若无其事,将茶杯放到了顾言朗的面前。   “谢韦少爷”,顾言朗勾唇笑了笑,目光相对,韦及安很快又别开目光坐了回去。   老爷子看了看韦及安,又看了眼顾言朗,顾言朗很识趣,就在他的目光之下将茶杯拿起,轻饮了一小口,“老爷子这茶真不错,我爷爷也喜欢喝这种口味清淡却又后劲绵长的茶。”   “我没见过你家老爷子,不过,他的名字倒是如雷贯耳。”   韦老爷子也笑,拿起茶也跟着陪了一口,放下茶杯了才轻叹了口气,“这一次老城区之行,及安给你添麻烦了。”   “爷爷,我可没有。”   韦及安还不太乐意被说。   “没有你那么早跑回来留顾公子一个人在那边善后?”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让你学着做生意你就这态度,现在我还有耐心你就好好的学,要不然等哪天我一命呜呼了,你看你爸用什么法子训你?”   讲真的,老爷子这已经算相当纵容了,换个人,可不会这么宠溺这么好说话。   “我爸?我才不跟他学,他多大能耐啊?”   韦及安翘起二郎腿就倚靠在沙发扶手,不满又傲娇,是肆无忌惮的小脾气模样。   “老爷子要是放心,你把他交给我,我带他。”   顾言朗这话一出来,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微妙。   顾言朗向来公事公办,礼数周到之中分界线却又一直很明确,今日,老爷子也不笨,倒是在他好些话句之中听出了些别的意思。   “我不。”   韦及安抬眼,第一个反对。   “你不什么不,谁都带不动你,一天天就吃喝玩乐的事一学就会?”   老爷子瞪他,说这话的时候才将目光落在他脖颈处多了几秒,一进来就看到了,但老爷子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动怒,他这么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吃喝玩乐的事,我也会替老爷子盯着的。” 第42章 他是我的   顾言朗说想详细给老爷子汇报一下老城区那边的事情,所以两个人去了书房。   顾言朗有客人的自觉,以老爷子为主,老爷子坐下了才跟着坐下,但也有后辈的礼数,老爷子拿了茶叶,他便卷了袖子自己泡了起来。   顾言朗的状态还是松弛的。   边泡着茶边就以聊着家常的状态及些许话语将他要汇报的事情娓娓道来了。   老爷子坐在沙发,就只是看着他,傲人的姿态倒确实跟韦及安很像,想来韦及安很多状态和习性真的都是跟老爷子学的,当然,少了老爷子经历过世事的沉稳。   “很好。”   喝着茶,听完顾言朗的汇报,老爷子只回了这么两个字。   事实上,顾言朗并不需要真的特意再过来一趟跟他汇报,他相信顾言朗的能力他自己就能办好一切,更何况,他又不是不知道,私底下里,沈新北会跟老爷子对进度的,所以,顾言朗今日所说的一切,老爷子原本就已经满意并且知晓。   “这一趟,及安给你添麻烦了,顾公子多担待。”   最后,老爷子又举了茶杯,开口说了这话。   顾言朗也将茶杯举起,面向他,难得的郑重模样,却又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松弛,“老爷子,我说的是真的,我可以带他,也可以帮您盯着他的吃喝玩乐,督促他尽量少玩多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顾言朗说完这话便目光望着韦老爷子。   老爷子没说话,杯还举着,但并没有真的伸过来跟他碰,而是垂下了眼眸。   在这样的当下,好像只是漫不经心在品茶,但这一杯茶碰不碰一下,所代表的结果却是截然不同的。   “我这边还有些信得过的人手可以教他,不好太麻烦顾公子。”   斟酌之后,老爷子给予了这样的回答。   “顾公子的好心,我心领。”   说完这句,老爷子才又笑了笑,跟他碰了下杯子,然后抿了一口茶水。   顾言朗没说话,目光落在茶杯上,老爷子碰过的那一处,顾言朗不傻,所以他知道,韦家想跟顾家攀连的心情和诚意是真的,但他似乎并不想韦及安跟顾言朗之间私交过甚。   顾言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仰头将茶饮尽,放下杯子时才又开了口,“爷爷,许家的人我接触过,他们的实力我也清楚,前面或许他们一直没办法超越韦家,但再下一辈,不好说。”   “我明白,您希望韦少爷可以只是轻松做自己,就算他最后真的一事无成,他的生活也不会落得特别糟糕,但,沈总他们一直都跟随着韦家的脚步,这场征途里,一定是曾经以及往后也需要明确不会与许家为伍,许家的性格,真的等他们做大了,恐怕并不会真的海纳百川,冰释前嫌。”   顾言朗话语很干脆自信且掷地有声,但说完之后还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老爷子的脸色。   于老爷子而言,他的这些话,这些实话,会被老爷子当成贴心后辈的关怀,还是一种威胁,全都在老爷子的一念之间。   老爷子神色上有几分松动,最后只是轻声一笑,“许家的那几位子孙确实都很不错,顾公子若是有意想要有更深的交流与合作,我也理解。”   顾言朗愣了愣,没想到老爷子会这么说,但还是很快表明了态度,“爷爷,我站在韦少爷这边。”   老爷子没说话,就只是看着顾言朗,这一刻的眼眸里沉了些许,还带着介于了然与不解之间的探究。   “顾公子,及安贪玩,你不必真的陪着他一块胡闹。”   “他若是纠缠你了,我代他跟你说声抱歉,你不必太放在心上,他向来都习惯于喜新厌旧,我韦家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顾公子不必为了与他之间近来的交情而刻意对韦家高看一眼,但希望顾公子也不会在日后与他若是不愉快了便刻意为难他。”   韦及安什么性格,老爷子最是清楚不过,而且,老爷子是个聪明人,很多事情他都看得透透的,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变动与气场上的不同,他也还是能敏锐感知得到。   一开始,他们两个确实不对付,但近来,恐怕关系突飞猛进。   顾言朗咽了咽口水,是想说些什么的,却又发现自己好像无话可说。   老爷子才是明白人,顾言朗没办法反驳,他没办法真的那么面不改色的说自己没有私心。   许家的后辈能力确实远高于韦及安,韦大少爷尚在襁褓之中被众人簇拥庇护着,而且,他自己好像也无心真的非要攀爬高峰。   这样的情况下,许家已经向顾言朗抛了橄榄枝,顾言朗是个商人,他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对他往后更好,他却那么义无反顾的站在韦及安身边,这原本是好事,有人支持没什么不好,可这支持来自于私情,可韦及安的私情恐怕不能如顾言朗的愿那般长久。   现在,顾言朗愿意为了他而坚定站在韦家这边,那倘若往后他们之间不欢而散,顾言朗是否又会不留余地的针对韦家呢?   自己的孙子他自己了解,况且,他也并不愿意要用韦及安的存在与情感来拉拢住顾言朗。   他不想韦及安往后脱不了身,现在的喜欢是短暂的,不喜欢之后,已经利益牵扯太深,恐怕他要迫于现实与顾家的压力过违心日子,他不舍得用自己孙子的情感与自由来做这个纽带。   聪明人之间的对弈,不需要真的将话说得很明白,但彼此所有的底线已经都很清楚的摆在那里了。   气氛突然之间变得很安静。   “多谢老爷子的提醒,所有结果,我可以承担,希望老爷子给我些时间,他还不反感的时候让我带着他,当然,有一天他不愿意了,我也绝不强留。”   韦老爷子看着他,微眯着眼,感觉有些不切实际,“你认真的?”   “心是真的。”   顾言朗回了这话,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老爷子所问的本意。   “你问的是你这些话”,果然,老爷子还是很清醒。   “话,可以是真的”,顾言朗特意站了起来,十分礼貌的模样,但顿了两秒却又开口,“毕竟,先礼后兵嘛,反正,他一定是我的。” 第43章 最低底线   顾言朗离开的时候,老爷子还是周到,刻意让管家亲自送出去。   不过,韦及安也并没有多待,不过晚了十来分钟,又漫不经心大大咧咧也跟着说要出去玩了。   其实,顾言朗的车子还在外面等着,韦及安出去之后就直接上了车。   管家很快有跟老爷子回复,他们是一道来的,如今也是一块走的。   韦老爷子没说什么,只是坐在沙发里沉思。   韦及安喜欢男人或者是女人,他已经不执着了,他小时候受过苦,老爷子不想再在这样的事情上再要求什么,甚至于,他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老爷子也不计较,哪怕找一个一无所有的也行,毕竟他们韦家也不需要依靠什么联姻,当然,门当户对或者都很努力的,自然更好。   但顾家的人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虽然顾言朗说,在事业上他能带着他,而他,以及顾家的立场都愿意站在韦家这边,这算是顾言朗的诚意,可不管是诚意还是手段,最终结果不过是他想要得到韦及安。   如果韦及安被放在太高的位置上,以至于能够直接影响顾家是支持韦家还是敌对韦家的程度上的话,那绝对不是好事,自由的爱情就会变了味,况且,以韦及安肆无忌惮的性格,他从未说过他喜欢顾言朗,从未真的在老爷子面前说非顾言朗不可,那么,那这不着调小浪子往后变心几率就很大,但,面对顾家的人,似乎并不能允许他先变心。   所以,有点难办。   顾言朗给的诚意老爷子很难欣然接受,毕竟,顾言朗也很明确说了,他要的是韦及安,在这个前提之下,他很乐意给出极大的耐心与诚心,但若是在这样的前提之下韦家还不知好歹,那先礼后兵就不是一句玩笑话。   韦及安上了车之后就一直双手抱胸,整个人既无趣又饶有兴致般,有些分裂又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的风景,“你跟我爷爷说什么了?”   “怎么?爷爷说我坏话了?”顾言朗开着车子,只是半笑着转眸看了他一眼。   “倒也没说什么,但是,感觉他不开心了。”   老爷子这么多年说一不二的,从来也没有人敢真的反对他任何的决定,他根本没有烦心事,但今天看着他从书房出来,虽然面上看着还是平和带笑,但韦及安能看得出来,老爷子心里有事了。   “对了,我出来前,爷爷还问我了,打算什么时候收心带我钟意的人给他看看?他不会像我爸妈一样,他尊重我所有的选择,只要自己喜欢不丢人。”   “我拿不出手吗?”顾言朗这才多看了他两眼,问了这话。   “你这说的屁话,咱俩也就是各取所需,等以后你走了,咱俩可婚丧嫁娶自由啊……”   顾言朗将车子停下,转头看他,就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爷爷答应了,之后工作上我带着你,生活上你也收收心,吃喝玩乐怕是没时间了。”   四目相对好一会,顾言朗开口说了这话。   “韦大少爷,不是不喜欢许家轩吗?现在只是他家老爷子和老子干不过你家老爷子和老子,你要是不努力,以后你被他摁地上摩擦,你乐意啊?”   “你这话他妈的是劝人还是威胁啊?”   “我只是就事论事”,顾言朗看着韦及安,单手解安全带,整个身子更凑近了韦及安那边。   韦及安下意识挡了挡,“你他妈有病啊,别碰劳资了,身上还疼着呢……”   “韦少爷想得还挺多”,顾言朗笑,身子并没有退开,但也没有继续逼近,就只是微侧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韦少爷,你真不想跟我在一起啊?”   “你是狗,你能给我当狗吗?当了狗的也不能真的讨我多久欢心,我啊,这是为你好”,韦及安说话时候半笑着理所当然,甚至颇有些常人不解的傲慢,他抬手搭在顾言朗近在咫尺的肩膀上,继续语重心长开口,“你说说,我现在想睡你的心情是真的,哪天不想睡了怎么办?我又不能像对蒋舟那样对你,到时候咱们多尴尬啊,不是还得合作嘛,不好不好。”   韦及安摇着头否认。   “我自己的感情有几分钟热度,我自己都说不好,聊感情的话怕以后伤钱,咱俩大男人,大度一点,你想睡我,我也乐意给你睡,那咱们就好好干干,哪天没感觉了……”   “没感觉了就死……”顾言朗都不等他将歪理说完,直接打断了他,而且语气有几分冷。   “啊?”韦及安愣了愣,又哈哈大笑,“那是崩了你还是崩了我啊?”   “你再对其他人谁有感觉谁死”,顾言朗面不改色还真回答了他,而且不是开玩笑的。   “啧啧啧,你看你这不就没趣了嘛顾先生”,韦及安不怕,反而悠悠摇头叹息,“你这有洁癖呢我至多就配合你,像你之前说的,跟你的时候不再找别人,可你不能拦着我一辈子不找别人啊,一辈子很长的。”   看顾言朗的脸还是沉着,韦及安又叹息着更妥协几分,“那我答应你,不去招花惹草,尽量不去看别人,但,什么时候腻了我可说不好啊,虽然你这身材……”韦及安说着话,而且是为往后划分界限的话,手上却又心安理得的不安分,他手掌三两下又摸进了顾言朗的胸口,“虽然你这身材不错,但也真不可能一辈子顿顿吃不腻吧?”   “合着你就只是看上我这张脸和这身材了?”顾言朗握住韦及安手腕,想将他手拉出,但韦及安并不配合,肆无忌惮抚摸得更起劲了。   顾言朗便也就任由他了,只不过握着他手腕的力度更重了几分,看着此刻韦及安沉醉抚摸腹肌的脸时,眼神也跟着柔和了几分,从无奈不满到柔和。   他们两个之间从一开始就有本质上的差别。   韦及安是喜欢他的皮囊,想要尝一尝,但尝过之后,会不会继续喜欢那是后话。   但顾言朗不同,顾言朗是要先喜欢上才会愿意尝,所以于他而言,要么不尝,要么尝了就是要买下来带回家的,不存在尝一口又退货。   “行,那就按你的最高底线和我的最低底线来,至少,咱俩还睡的时候韦少爷安分点,可别再招惹别人了。”   顾言朗有些无奈,但只能先妥协,毕竟,还真不能强逼韦及安一辈子只认定他,毕竟,人家自己都坦白了根本说不好自己能有几分钟热度,如果不能让韦及安真正的爱上,那是他顾言朗无能,还真怪不了韦及安, 第44章 我真会砍你的哦   韦及安回了自己住处,洗澡上床睡觉,还把手机也丢给了阿延,特意吩咐了,他不自然醒,谁找都不管,谁来了都不见。   他得好好补个觉,昨天晚上包括今天早上,他被顾言朗干得快死了。   去老爷子那里一趟都是忍着腰疼。   顾言朗似乎也已经很懂得他的生活习性,真没亲自去找他,不过,也间接的还是刷了存在感。   送了礼。   顾言朗这个人,说来也怪,说要真心真意,要长久的人是他,但他每一次过分惹了韦及安之后又总会送礼,颇有种是在哄小情人的感觉,猛的一看吧,他才像那个凡事以物质来敷衍的渣男。   车子到达大门外,是阿延去等的,看到滑仔又抱着一大盒子的时候,眉头已经不自觉蹙起了。   滑仔给韦及安这边送礼已经找到了一套流程了。   看阿延皱眉不说话,了然拍了拍盒子,“还是木头,但是跟上次不是同一种,不收的话,我带回去。”   流程走完就行,结果不是他能控制的,也不需要他来负责任,只要韦及安这边的人确实见过他了,也见过他带来的礼物了,那就行了,这事就算办妥。   滑仔说完话,等了两秒,没等到任何话语回答,只有阿延翻起的不屑白眼。   他悠悠点头,了然,后退一步,直接转身又回了车边。   阿延冷哼了声也转身,只不过像是想起什么又转过了头叫住了他,“哎。”   “沈叔说晚上要一块吃饭,如果顾先生是打算像上次一样再由沈叔送过的话,那就算了,直接给我吧,平白给别人添麻烦干什么?”   阿延依旧不是很乐意,但还是勉强伸了手。   两秒之后,盒子啪嗒在脚边砸下。   四目相对,气氛突然之间静得微妙。   阿延就是随手一伸,滑仔也只是随手一丢,都很敷衍,结果好了,接的没接着,丢的没丢准。   “哎哟,你他妈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韦家有意见啊?”   阿延将脚边的盒子踢开,三两步就冲过去一把拎住了滑仔的衣领,“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一个保镖你一天到晚拽什么?身手不错是吧,来啊,我领教领教……”   韦及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终于神清气爽的伸着懒腰从房间出来,看到沙发前到茶几上放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盒子,不过,烂了,阿延光着上半身在沙发上药,坐着看起来慵慵懒懒的,但满脸都是不爽。   “安保系统坏了?敌人都杀进来了也没听着响啊……”   韦及安话是这么说,但还是甩了甩手,有些幸灾乐祸的走了过去,很自然而然的卷了袖子接了他手里的药,自己来。   “谁这么不长眼啊?”   韦及安倒了些许药在手心,然后重重一拍在他后背上,跟玩一样的按摩了好几个好回。   “疼啊……”阿延转头看他,想挪动身子,结果韦及安没让他如愿,另一边手摁住他肩膀,将他定在沙发上,继续一点不怜惜的揉着。   “感受一下这疼啊,你都多久没受过伤了,好好感受一下。”   韦及安揉得越发起劲了。   阿延呲了声,没说话,咬牙忍着,大半分钟之后才开口,“送来的木头你自己看看啊,应该没撞坏。”   “嗯”,韦及安点头轻嗯,只是淡淡瞟了一眼。   “沈叔说晚上跟你吃饭。”   “嗯”,韦及安又是一嗯,但没问几点,沈新北找他吃饭极少会真的确切到几点几分,韦及安爱来不来,来了就好,不存在什么迟到。   “所以,你打不过他吗?”   韦及安又换了种药,再一次拍下的时候问了这话,吊儿郎当的语气,不像心疼很像是嘲讽。   “打得过”,阿延转头看他,眼眸认真,十分认真,要为自己证名的认真,“我要是身手不好,老爷子会让我保护你?”   反问句不能证明什么,韦及安只是挑了挑眉,不那么诚心的哦了声,很快又接了下一句,“那看来顾言朗那保镖还可以啊,下次跟他要来玩玩。”   “别玩了”,阿延蹙眉无语,终于用肩膀顶开了韦及安禁锢他的手,自己坐远几分,拿了一旁的衣服,甩了甩之后又穿回去了。   “你换衣服吧,我去帮你把木头放了,我们该出门了。”   “急什么?”看阿延穿好衣服后拿了盒子要走,韦及安不满嘟囔,“沈叔又不急,人都没说几点,去那么早干嘛?”   “你爷爷说了,你要开始认真工作,我要汇报的,你不进步我不好回复。”   “不是,你这什么话,就为了你自己有个交代就要我……”   话都没说完,阿延已经将盒子扛肩膀上上楼了。   韦及安悻悻瘪嘴,只能去换衣服。   两个人到达沈新北请吃饭的地方不算太晚,顾言朗也在也并不意外。   看起来是个便饭局,因为刘航和顾浩之也在,自然,滑仔也在。   “沈叔叔晚上好啊~”   韦及安心情不错,听他打招呼时候的悠扬就知道,一步步的朝餐桌而来,但脚步往向的是滑仔方向。   感觉到脚步停在自己身后,滑仔刚转头要起就被韦及安一掌摁坐回椅子上,而且另一边手还格外不安分的将他衣领拉开了几分,一点不掩饰,肆无忌惮的往里看。   滑仔皱眉,忍下了那种下意识的本能的想要将人给摔桌上的冲动,毕竟是韦大少爷。   “韦及安。”   顾言朗脸色沉了几分。   “你鬼叫什么,我就看看。”   韦及安瞪回他,又笑眯眯将视线更往里探,“你这保镖身材这么好,我就看一下人家有几块腹肌几块胸肌而已。”   当然,也看看人家这肌肉上有没有伤痕。   毕竟,阿延可没松口说他打不过。   “你这保镖能不能借我玩几天?”   韦及安的要求更放肆了。   顾言朗没说话,但脸色更沉了,沉得整个包间里空气都冷了。   沈新北惯做和事佬,看这气氛不对,赶紧起身,只不过,没等他真的将以和为贵这套话语说出来,韦及安已经又快步往顾言朗方向而去了,背着手,腰一弯下来就直接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顾先生怎么这么凶?不会想砍我吧?”韦及安笑得没心没肺,眼眸抬起环顾,“小拖油瓶别瞪我,惹我不开心我可是真的会砍你的哦……” 第45章 肆无忌惮   韦及安心情不错,洗手都吹着口哨,扬着下巴对镜子拗造型。   自然,也能看到外面那双手抱胸不时探了半个脑袋往里看,满脸都不满不屑的顾浩之。   顾浩之没动静,韦及安也权当看不见,站在镜前得瑟了好一阵,最后还是顾浩之忍无可忍的咳嗽了好几声,然后抬脚一步步走进来了。   走进来的每一步里都是傲慢和抗拒,但脚步还是一步步靠近。   “得瑟什么呢?还真让你把我哥给拿下了……”   顾浩之这语气要多酸有多酸。   “嗯哼,如何?”韦及安笑,眉头微挑,转过身来跟他真正的面对面。   顾浩之嘴唇动了动,一时又真的骂不出来其他的话语,但是,心里是不满的,不爽,他哥是何等人物,跟韦及安这没心没肺的情场浪子站在一块都糟蹋了他哥。   “放心,就玩一阵,到时候一定把你哥完完整整的还给你”,看他那有话骂不出的模样,韦及安更得瑟起劲了,“哦,也不对,完整不了了,你哥身上从上到下,我都碰过了,脏了。”   “不是,你……”顾浩之气急的抬起食指对着他。   “我什么?”韦及安无辜不解,脑袋更往前倾几分,将整张脸都凑到顾浩之面前,不急不缓的将他伸出的食指给推开几分,“都是成年人,计较这些干什么?你哥也不吃亏啊,哇哦,你哥不会是处男吧?”   “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是占便宜了,回头,我给他包个红包,大红包。”   韦及安侧头看着他,欣赏着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弟弟,什么年代了,还不许你哥有个床伴啊?”   韦及安深吸好大一口气,手掌拍在他肩膀上,然后不轻不重的晃了晃,“你不是对你哥那助理感兴趣吗?怎么?你没睡过啊?”   “哟,那可惜了,啧啧啧……”韦及安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又悠悠点头,“也是,你这全身上下一副任性小孩感,确实没什么吸引力,生不出来冲动啊。”   “什么?”顾浩之后退一步,但还是真的下意识跟着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   “你要真有精力就多勾引勾引人刘航,我看他应该也不是个定力多好的人,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你别一天到晚盯着你哥了,你哥这么大人了,要继续那么孑然一身的话,旁人该在后背笑话他不行了。”   “你得谢谢我,我往他身边一站,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阿猫阿狗敢把歪主意打到他身上。”   “你不是阿猫阿狗啊?”顾浩之满脸幽怨,最后只是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那又如何?你管我是不是阿猫阿狗,方法用对了就行,你看看你哥还不是服服帖帖的?”   顾浩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仔细回想,他哥对韦及安倒是真的百般纵容。   “哦,弟弟是要洗手还是上厕所啊?”   “你用吧,我先回饭桌了,怕久了你哥想我。”   韦及安说完这话,又拍了一把他肩膀,然后才脚步偏开,从他身边而过。   顾浩之转身看他背影,看他走得吊儿郎当又肆无忌惮,深深呼吸之后,没洗手也没上厕所,而是乖乖的又跟了回去。   饭局的氛围还算融洽,有沈新北这个粘合剂在,而且又都是熟悉的人,气场还蛮和谐。   顾浩之还是坐回顾言朗身旁,只不过刚一坐下就感觉到自己的腿被人踢了一下,不轻不重,像是一种提醒,提醒着他不得不将眼眸往桌下瞟几分。   好嘛,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韦及安坐对面,脚却肆无忌惮的伸过来了,尽管顾言朗看起来面不改色,但他却并没有制止他的放肆,就任由他那么一下一下越发起劲的蹭着他的小腿。   顾浩之将眼眸望向韦及安,韦及安坐得还挺正,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在下巴上,看起来十分乖顺模样,对上顾浩之目光的时候,勾唇一笑,简直了。   饭局结束的时候,差不多十点,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晚。   “沈叔,你自己回吧,时间还早,我还有约。”   送沈新北上车的时候,韦及安笑意很浓。   沈新北呵呵点头,也没敢多问。   其实今天看他和顾言朗之间的关系,他不意外,只不过没想到他们发展得比想象中更快。   “约了谁?”   等到沈新北车子驶离了,顾言朗才开口问了这话。   “呵呵,朋友,顾先生也不是我所有朋友都认识的,我就不详说了。”   “韦老爷子可是答应把你托付给我了,他说了往后你的时间归我安排,太晚了,别出去玩了,回去睡一觉,明天,去我那上班,我带你。”   “哥,你不是要带我吗?”   “那你也没真有心想学啊……”顾言朗转眸瞪他,就两句话之间,怎么语气差别那么大。   看顾浩之垂眸憋屈,顾言朗才又开口,“你跟着刘航吧,他能带好你。”   “人家也没有心想学啊,上赶着献殷勤……”顾浩之瘪嘴小声嘟囔,但看了刘航一眼,还是满意这个安排,“刘助不嫌弃的话,我往后肯定天天跟着你一块,一天都不会迟到的。”   “你呢?你怎么说?”听了顾浩之的保证,顾言朗又将目光望向韦及安。   “我?我他妈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可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啊,我爷爷真让你这么带我?”   韦及安不那么乖顺,双手抱胸,完全不屑于配合。   迎着顾言朗略强势的目光,这才又无所谓耸了耸肩,“我尽量每周有一天不迟到吧。”   “什么?”顾浩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眸看顾言朗的脸色,顾言朗却好像并没有特别愤怒于这样的回答,看着韦及安的目光里甚至变得柔和。   可说呢,难怪顾言片恋爱脑,合着两兄弟都是恋爱脑,顾言朗一直以来显得睿智无比,纯粹就只是因为他没碰着那么个让他可以没底线的人罢了。   “你有什么可不满的?”   “你天天自己睡要还能迟到你就别活了呗,我跟你可不一样,想让我别迟到,你劝劝你哥,他妈的克制一点。” 第46章 他的认真   为了不让韦及安再出去玩,顾言朗亲自盯着他回的家,自然,估计也有私心。   毕竟到家门口的时候韦及安没表示什么,是顾言朗自己开口问的,“要不要请我进去坐会?”   “晚了,不方便,顾先生。”   韦及安解开安全带,似笑非笑的眼眸里似乎传达的是跟话语不一样的情绪。   目光相对好几秒,韦及安突然勾唇,干脆的握住了车门把手。   顾言朗拉住了他,在他快要推开车门的时候。   韦及安垂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臂,挑眉半笑着等他开口还要说什么。   “明天别迟到。”   顾言朗嘴唇动了动,说出口的是这话。   韦及安微眯着眼睛看着此刻的顾言朗,他听出来的可并不是他这话语里的简单意思,往更深里去,那就是既然他不邀请他,那明天就不该迟到,毕竟之前韦及安说的迟到理由,是需要他负责,而如今,他无从负责起。   “顾先生怎么像偷腥上瘾的猫呢?”   不得不说,顾言朗的掌控欲还是很强的,那种强势里带着些许青涩的难舍难分感,就好像第一次投入感情的年轻小伙,陷入其中,便是时时刻刻下意识想将人收于眼底。   “明天别迟到。”   迎着他视线,顾言朗尽量不动声色的又重复了一遍这话。   “顾先生”,韦及安手上松动几分,放开了门把手,然后整个身子更往顾言朗面前凑近,恶劣玩味的抬手捏了捏顾言朗的下巴,笑意里带着暧昧和得意,“你该不会是真的没开过荤吧?”   顾言朗如今的状态真的很像那种刚开荤的贪恋和如胶似漆。   “可以啊,新手就这么猛”,韦及安笑得更肆意,撑住他肩膀直接就跨过去坐到了他腿上。   “我搬过来跟你一块住?”   顾言朗身子后倾几分,给出更宽的空间好让韦及安坐得更舒服,手下意识抬起,搂在韦及安腰间的时候没忍住,用力箍紧。   “顾先生可真是一点不含蓄啊?”   “不了吧顾先生,距离才能产生美,你不能这么无孔不入啊……”   顾言朗看着他,略有沉思,最后才点了点头,“好。”   “这就对了嘛”,韦及安笑,捏着他下巴的手更用力晃了几下,像逗只小宠物,他脑袋底下几分,奖赏似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又撑着他肩膀将身子撑起几分,略委屈,“顾先生,你可别把太多心思放我身上,不然你那拖油瓶弟弟又该说我是阿猫阿狗了。”   “我是你的狗”,顾言朗笑,又将他压下些,在他脖颈处咬了一口。   “顾言朗……”   韦及安一把推开他,快速坐回自己座椅,捂着自己刺痛感明显的脖颈处,“你他妈是不是真的非得咬死我?说了乱咬会死人的。”   韦及安眼睛里是生气,但视线相对里,顾言朗的目光越安静沉稳,韦及安便慢慢跟着也平静了下来,十多秒的目光相对之后,空气里的氛围开始有了变动,那是一种很静很无声却又无比浓烈到有点惊天动地的爱意侵略感。   这一刻,韦及安无比清晰的感知到了顾言朗的认真。   也对,顾言朗这样的人,认真了才会真的主动。   韦及安咽了咽口水,突然别开了目光,没下车,但不再看顾言朗,而是将目光望向车窗外。   顾言朗也没再说话,但是手伸了过去,指尖隔着衣物轻触在韦及安的腰间,动作轻柔虔诚,那种抚摸和碰触不是暧昧,而是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温柔的压迫感。   顾言朗的认真,反而让韦及安无所适从。   韦及安从来不笨,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回应不了顾言朗的深情和认真,但他招惹了韦及安,之所以会招惹并不是他真的没事找事,而是,他确实也对顾言朗有兴趣,他内心里很清晰知道,他对顾言朗的感觉与对旁人不同。   就像,顾言朗给他送的玉关公,他一直贴身戴着。   “顾先生,下次别再给我送木头了,我那还剩很多。”   顾言朗沉默两秒,点头,“好。”   他说的是好,不是好的不送了,他至多只是不再送木头了,但,应该还是会送。   “回去睡觉了。”   韦及安轻叹口气,终于推开车门下了车。   顾言朗看着他身影进去,没有急着启动车子离开,而是等着,等了十来分钟,抬头能看到韦及安雕刻室的灯亮了。   顾言朗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难得找了根烟抽上了。   半分钟之后,楼上的窗户被打开了,韦及安半个身子撑着窗台,也抽着烟望了下来。   目光在空气之中相触,韦及安眉头微挑几分,学着从前桀骜不驯的样朝顾言朗方向吹了口烟雾。   顾言朗抬眸看着他。   此刻这样的画面其实很美好。   说不上来此刻这样的韦及安是孤傲还是孤单,但他整个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很迷人,让人不自觉冲动,也不自觉的心疼。   或许从来没人真的懂过韦及安,有些话,旁人说得多了便就成了真。   当人人都对他失望了,他便不可能真的成功任何事情,毕竟,很多时候,一个人会走成什么样子,其实那条路是旁人的言语铺出来的。   韦及安从来不笨,他敏锐,且敏感。   顾言朗深吸一口烟,然后狠狠掐灭,抬动脚步时是往韦及安家门口方向而去。   一两分钟之后,顾言朗就已经到达了韦及安雕刻室的门外。   韦及安将门打开,顾言朗站在门口看着他,笑了笑,下一秒凶猛往前一步,直接一把箍住韦及安的后脑,带着他一块又再一次往里去。   顾言朗将他一把抱上桌面,一边手继续箍着他后脑,一边手撑着桌面边缘,就那样近在咫尺的跟他目光相对,呼吸交缠。   “不是没邀你进来吗?我可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韦及安开口,语气很低,但带着至极的诱惑和傲慢。   “不听话?”顾言朗低笑,呼出的气息打在韦及安脸旁带动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怎么觉得,我可没有会错意,这就是你的不要,不要走。”   顾言朗说完话,眼眸一缩,狠狠又吻住了他,一如既往的狠,生吞活剥那种狠。 第47章 心里有数   韦及安发现顾言朗是真的有点狗的属性。   不仅喜欢在人上留下标记,也喜欢在各种地点上留下痕迹。   老城区的破酒店里,每一处都留下过他们的足迹,而如今,在韦及安的别墅里,顾言朗似乎也要宣示主权。   雕刻室里都不够他折腾的,还要糟蹋了书房。   韦及安最后都没力气骂他。   顾言朗给他的所有感觉都是颠覆想象和推翻过往的。   不管真心假意,他从前都是被人温柔对待,没人敢过于放肆的闹腾他,所以,在床上他反而会更加强势一些,毕竟,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那些不过是会呼吸的按摩棒。   但顾言朗是真的每一次都给他折腾到报废边缘,那种敢,骂归骂,韦及安并不反感的。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   韦及安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觉得自己身体都被掏空了,虚得很。   深深呼吸,转着发酸的脖颈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没穿鞋,就光着脚那么出了房间,隐约能听到厨房有动静。   韦及安倒了杯水,然后边喝边往厨房方向而去。   “顾先生,我昨天晚上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不答应你搬过来。”   看着顾言朗的背影,韦及安开口说了这话,等到顾言朗转头过来看他笑了,韦及安才又继续抬脚进去,他将水咕噜咕噜一口干完,砰的将杯子放在灶台时,又继续开口,“这话不用你来会意,是真实想法,我不喜欢我的住处里有人待太久。”   “你那保镖没少在这留宿吧?”   顾言朗面上没有太多表情,话语情绪里也看不出来喜怒。   “那倒是”,韦及安一点不否认,“但你跟他可不一样,他跟我在一起很多年了,我习惯他了,没习惯你,也没打算要习惯你。”   “这样吧”,韦及安站到顾言朗身侧,双手抱胸出主意,“以后有需要我再叫你,不要再一时兴起又乱留宿。”   看韦及安这提了裤子不认人的样,顾言朗没多说什么,甚至韦及安有点怀疑他听进去了没有,因为他在看了他几秒之后,开口的是,“你喜欢吃几分熟的蛋?”   “呲,你……”   “脚真好看,不过还是把拖鞋穿上吧,我不接受你以感冒为由请假。”   顾言朗垂眸看了一眼韦及安的脚,很平静的开口说了这话。   “我爱去不去,还得跟你请假呢?”   韦及安气不过,但,身体很听话,后退了两步还真出去了,半分钟后回来,拿了拖鞋,但没穿,直直砸丢在脚边,然后扬着下巴盯顾言朗。   顾言朗笑了下,擦了手,自觉蹲下身子帮他把鞋穿上了,穿上的时候还不忘开口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当然要请假,爷爷说了让我教你,什么方式都行,所以,我想让你去我那,给我当助理。”   “你是不是真觉得我爷爷不敢悄无声息的在这灭了你的口?”   “穿好了,你去洗漱吧,马上可以吃早餐了。”   顾言朗拍了拍他脚踝,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干脆起了身,答非所问,以他为准。   “对了,除了各式各样的雕刻木料之外,韦少爷还喜欢什么?”   看韦及安要怒不怒的模样,顾言朗又很自然的问了这话。   “我喜欢金山银山,给吗?”   “可以考虑”,顾言朗煞有介事点头。   “我去,你他妈是真的有病吧你。”   韦及安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之后潇洒出了厨房。   讲真的,刚才厨房里的那些答非所问,有点像他爸妈,他们也是这样,说话好像在两个频率上,但是又没真的吵过,也没要离婚。   虽然跟父母关系不对付,但韦及安觉得他爸妈唯一可取的地方就在于,人人都知道他这混世魔王没救了,但他们愣是没再生一个。   当然,也有可能是太忙,或者生不出了,但这也值得表扬,毕竟,他妈可能年纪上真生不了了,但他爸要是想,肯定有的是人愿意给他生,所以,在这一点上,算他还有点良心。   洗漱完再出来的时候,顾言朗已经在餐桌等着他了。   “顾先生这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战斗力还强,你以后的联姻对象有福了。”   韦及安漫不经心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话语也说得跟调侃一般。   “韦少爷这张嘴到底怎么才能堵上?”顾言朗将椅子拉往韦及安身边,贴近他。   韦及安转眸看他,笑眯眯又主动凑近,手刚抚上他胸膛,顾言朗的电话就响了,韦及安干脆直接摸往他口袋,替他将手机拿了出来,拿出时目光下意识瞟了眼屏幕,“你爸。”   不是错觉,顾言朗有两秒的犹豫,似乎并不太乐意接,但他的教养又不允许他真的拉黑长辈的电话或者视而不见。   “爸。”   顾言朗还是将手机接过,接通,放到了耳边。   “你大伯可都找到我这了啊,他手上有跟许家的合作项目,我看过了,是可行的,你就在那,你先接触一下,不然非得绕几层到我们这,麻烦。”   “爸,我大盛城还没忙完呢。”   顾言朗颇有些无奈,转眸看了韦及安一眼,韦及安倒是又乖顺了,没再放肆,就只是坐旁边盯着他。   “我知道,但是你比我明白,大盛城的项目一旦正式落地了,那两家的差距上就会拉开,许家会着急,所以在这期间他们一定会极力拉拢跟我们合作,他们怎么斗是他们的事情,但是,都想拉拢我们的情况下,任何的合作项目我们都能占到最大利益,所以,你只管收就行,不需要你站队,你只需要当个安静的渔翁就行了,懂吗?”   不管他们怎么斗,他们顾家都是得利者,谁赢了都能让顾家的利益水涨船高,而不管谁输了,都无所谓,他们还没有能力将顾家拉下水。   跟韦家的合作继续着,许家的橄榄枝也没必要拒绝,有钱不赚,叫什么商人。   “爸,我心里有数,不用刻意打来提醒我。”   “你真的有数吗?”   “吃饭呢,先挂了。” 第48章 真要做助理?   韦及安这个人,不乐意去顾言朗的公司是真的,但是真去了,也绝不低调。   穿得花枝招展的,跟个来巡视的大佬一样。   不见外,自然熟,迎上哪位员工的视线就跟谁打招呼,要不是顾言朗在旁边看着,估计他能给上一圈飞吻。   刘航带着顾浩之在办公室门口等着,看他那样,顾浩之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叫人。”   真走到办公室门口了,顾言朗朝顾浩之开口。   “叫什么呀,韦少爷?韦总?还是嫂子?”   顾浩之低声嘟囔,眼眸垂着地面,又更轻声了,“从前可没发现你这么荒唐,堪比纣王。”   昨天晚上顾言朗一晚上没回去,顾浩之可是清清楚楚。   从前,顾言朗在顾浩之的眼里,那就是睿智无比,公正严明,是就是是,非就是非,谁来了谁说好话都没有用,但现在看来,顾言朗的偏袒之心藏都藏不住了。   顾言朗没理会顾浩之的那些呢喃不满。   他亲自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然后手撑着门把手望向韦及安,“韦少爷进去看看?”   “那我就勉强观赏一下呗。”   韦及安抬脚进去的时候,相当的趾高气扬。   “哥,那我呢?”   看韦及安进去了,顾言朗才再一次将眼眸望向顾浩之,“我不是说了吗?刘航带你。”   顾言朗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将目光望向刘航的时候,面上的神情又稍微的严肃了那么些许。   刘航很识趣,自觉地微俯过身来听顾言朗要交代些什么?   “之后许家递过来的项目你去跟进吧,我暂时就不露面了。”   刘航贴心的点了点头,但望进顾言朗的眼眸时,又有些许的欲言又止。   顾言朗微点头示意他有话就说。   “顾总,其实做生意从来都不止跟一家亲,跟各种各样的人有各种各样的合作,对商人来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当然……”顿了两秒,然后又继续开口,“以韦少爷的性格来说,他确实会生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韦及安确实不是一个做商人的好材料。   商人需要圆滑周到,需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更需要极稳定的情绪来面对和处理任何的事物。   而韦及安是一个习惯以情绪为主的人,他的喜怒与爱憎都过分明显了。   当一个人的情绪高于利益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很难谈拢。   但这个世界上,你与之合作的人,并不是每一个你都看得那么顺眼的。   对事不对人,就这一点,韦及安就很难做到。   但顾言朗并不想那么轻易的就放弃韦及安,有些事,可以做不来,但至少不要失去尝试的勇气。   就算他不适合,顾言朗总还是要将他留在身边,这样才能真正的知道,他喜欢什么,又适合什么。   到目前为止,韦及安呈现出来的所有面目都不一定是真的,或者不一定是完全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虽然被韦及安吸引,但他不敢说,他真的很了解韦及安。   韦及安大致的将顾言朗的办公室环顾了一圈,听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的声音时,他转了头,进来的只有顾言朗。   “韦少爷坐会儿,我给你泡杯咖啡。”   顾言朗说话的时候直接朝着咖啡机的方向而去,不过余光能看到韦及安确实坐下了,而且坐的是办公桌后的那张主椅,只不过坐着好像不那么舒服,将椅子悠然的转了几个来回之后,又起了身,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桌面上。   “装修得比较简单,韦少爷别介意,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风格……”   “我不喜欢喧宾夺主。”   韦及安打断了他的话,“再说了,你不是说我是来给你做助理的吗?”   看着顾言朗泡咖啡的身影,韦及安低声笑了笑,又开口,“话说我这一来是不是就把人刘航的活给抢了?”   “没关系,他带着浩之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顾言朗端着杯咖啡走到了桌前。   韦及安抬眸看他,视线相对,才又稍微正经了那么一丢丢,“你真要让我给你当助理啊?不怕我把你的项目搞砸了,把你的合作伙伴或者客人都得罪了?”   顾言朗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温柔看着他,“试一试嘛,要是真的做不来,以后我们再商量其他……”   “顾先生,我们可没以后啊……”   韦及安语气轻描淡写,还带了几分无所谓的悠扬感,他目光抬起,望向的是顾言朗手里的咖啡,“不是给我的吗?”   “先给你拿着,烫。”   韦及安呵呵笑,侧头看他,眼眸越发无所谓的肆无忌惮,“顾先生,你说说你怎么那么分裂呢?”   “在床下的时候,有时候温柔周到得跟个不能行人事的软蛋。”   “韦少爷,你这张嘴啊……”   顾言朗摇头失笑,将咖啡杯递往他面前。   韦及安伸手,但没接,而是一点点抚摸上他肩膀,笑得灿烂肆意,“既然顾先生想做个温柔绅士的床伴,那我自然该给你机会,喂我呗。”   “自己喝。”   顾言朗这下反而又不顺着他了,后退了一步,直接将他手拉下,将咖啡杯塞他手里。   韦及安笑,笑得大声。   他低头吹了吹,尝了口咖啡,只是一口,很快又将咖啡递还给顾言朗,“顾先生,咖啡一般。”   顾言朗笑,宠溺接过,刚准备也低头喝一口,又听韦及安开了口,“早上你爸说什么了?”   “公事。”   顾言朗看了韦及安好几秒,杯子就在嘴边停留着,说了这话才又继续喝。   “哦,那你想不想知道,我爸跟我又说了什么?”   韦及安目光盯着顾言朗,看他将咖啡咽下,又看他抬起眼眸跟他对视。   来的路上,韦扬名也给韦及安来过电话,韦及安没什么耐心的只听了一两分钟就直接挂断了。   “我不喜欢虚与委蛇,对一个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懒得为了利益假装关系多好。”   “比如呢?”   “比如,我不会跟许家合作,我早晚有天给他摁地上揍死。” 第49章 韦助理   韦及安毕竟不是普通的助理,他在龙城名声还是很大的。   虽然说了在顾言朗这里当助理,但,公司也没人真的敢使唤他什么。   顾言朗来这里的时候,带过来的员工并不多,这边公司起来之后,才现招的,对本地人才来说,那更不敢得罪韦及安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的时候,顾言朗的咖啡才喝了一半,叫了请进,进来的是个年轻女员工。   顾言朗放下咖啡,抬眸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却还是很快速的从脑海之中寻到了对方的姓名。   “小夏?”   不至于过目不忘那么夸张,但顾言朗的记忆力确实是好的,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资本,只不过是他作为一个商人最基本的礼数罢了。   对于见过的每一个人,有过交集,无论对方身份地位如何,在他的脑海当中都会留下一个大概的印象,好在下次再见到的时候能够快速的辨认出,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员工。   “是,顾总。”   小姑娘有些尴尬,但笑了笑,还是快步的走到了办公桌前,将一份打印好的合同放到了顾言朗的面前。   “顾总,这是您要的合同,看一下。”   顾言朗垂眸看着桌面上的合同,不动声色的低低吸了口气,颇有些许的无语,“他人呢?”   这件事情他是交给韦及安办的。   “哦,韦少……呃,韦助理他在外面喝咖啡。”   顾言朗轻叹了口气,还是将合同拿到了手里,边翻边开口问,“他这个时间喝什么咖啡?”   小夏呵呵笑了笑,“他说我们茶水间的咖啡质量不好,他自己掏腰包换了一个更高级的咖啡机,也换了新的咖啡豆。”   顾言朗轻呵了声,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合着他来我这儿给你们改善伙食了。”   小夏听不太出来顾言朗这话语里究竟是生气还是无奈,但还是很快的摆了摆手,“他只是正好在喝咖啡,让我顺道给您送进来,但这合同是他自己整理的,他有做事。”   顾言朗翻阅合同的手顿了顿,叹气声更重了些,但到底没再说什么,抬起眼眸,只是将视线望向了门口的方向,“你先出去忙你的吧,等他喝饱了,让他进来找我。”   顾言朗也不笨,听得出来小夏话语里对韦及安的维护,这大少爷正事不做,光招惹人家小姑娘了。   不过也是,就韦及安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再加上他的身份,确实容易讨得到职场员工的欢心。   毕竟他那份悠闲随意于严肃职场而言,算是一股另类的春风了,况且他还那么大方不拘小节。   顾言朗起码在半个小时之后才再一次的看到韦及安,进来的时候意气风发的,一点不客气,直接拉了把椅子,就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顾先生叫我进来,有什么吩咐?”   “韦少爷,这杯咖啡喝的够久的啊?”   韦及安悠闲的叹了口气,身子更往前倾几分,手肘撑在桌面上,半托着脑袋,目光灼灼的就看着顾言朗。   “顾先生看着也不像是压榨牛马的老板啊,你交代的事,我办完了,办完了事情之余我喝杯咖啡还不行了?我自己买来的咖啡豆,那可不便宜,总不能当白开水一口就干了吧,还是得细细品一品才行。”   话语落下,韦及安又勾唇一笑,无比灿烂,“顾先生,不用谢我,我明白,顾先生初来乍到,手头上可能不宽松,想必不是刻意苛责员工,现在,我也算是你的半个员工了,作为员工,那我自然也要为其他的人多谋福利。”   顾言朗情绪平静的迎着他的视线笑,没有就他这一大堆话语给予任何的评价,只是很精准的抓了一句话,“你说你把事儿办完了?”   顾言朗将桌上的合同摊开,然后推到了韦及安面前,“那请韦少爷再仔细看看这份合同?”   “行,那本少爷就再给你瞅瞅。”   韦及安将座椅往后推动了几分,好腾出些许的空间让他将那二郎腿翘起。   他背靠着座椅,歪着脑袋,真将合同拿起,然后眯着眼睛仔细看了起来。   顾言朗的脑袋也跟着微偏了几分,这样的角度能够更清晰的看到韦及安的脸。   讲真的,韦及安来几天了,顾言朗到现在也没真的寻到一个特别恰当或者适合韦及安的训练方式,就韦及安现在这模样,不管做错了什么事情,他还真张不开嘴对他说多重的话,可真的任由着他,又显得特别胡闹。   韦及安只不过是不上心,从来都不笨,眼睛更眯了几分,然后指尖也抬起,对着合同开始数起小数点了,数完之后,又恍然大悟的将合同放下,再看向顾言朗时正好能触到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顾先生真是好眼力啊,行吧,回头我重新再给你打一份。”   韦及安这话语里轻描淡写,丝毫没有认错态度,甚至格外的敷衍。   “行,我现在去,可以了吧?”   迎着顾言朗稍微严肃了些许的目光,韦及安颇妥协,再将合同捞起的时候起了身,但在抬脚要走前,想了想,又俯下身子越过桌面凑近了顾言朗。   “顾先生,你要不然叫刘航回来,可别耽误了你赚钱,我啊,学不会,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再说了,你又不是第一个带我的人,想必真不行我爷爷也不会怪你。”   “那你还愿意真的来?”   顾言朗抬眸看他。   “呵呵,当学习是没劲了点,但转念想想,我当换个地方喝酒喝咖啡了也蛮好,最重要的是,离你近不是?能随时摸摸你。”   韦及安说完话,还用指尖轻点了下顾言朗的下巴,满是调谑。   “别闹……”   顾言朗握住他手,别开了脸。   “怎么?顾先生难道不想来点什么办公室play?”   “哼,换地方喝咖啡喝酒?”顾言朗将他手握的更紧了几分,“韦少爷,老老实实在这给我当助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出去,好好干活,晚点,陪我去应酬。”   “好啊,你看这不就是换个地方喝酒嘛?约的谁,我帮你喝趴他。”   韦及安笑意更浓了,但没两秒,又僵住了,因为顾言朗说的是,“你爸。” 第50章 应酬   快下班的时候,顾言朗又把韦及安叫到了办公室。   而且这一次直接将他往休息室方向拉。   韦及安挺谨慎,扒拉着门框没真的让顾言朗将他完全拉入,“大白天的,动手动脚,你干什么?不是说不玩那什么办公室……”   “叫你进来选衣服。”   顾言朗松开他手,颇无奈看了他好几秒,又摇头失笑,“韦少爷这脑子里想的东西这么精彩呢?”   顾言朗说完话,自顾先走了进去,将里面的衣柜给打开了。   “去应酬还是要穿得体面一些,你选一身。”   “体面?”   听顾言朗这话,韦及安可不乐意了,手放开了门框,自己三两步都走到顾言朗跟前了,“我穿得不体面?顾先生是不是眼睛有毛病?你知不知道你公司里的这些小姑娘们都说我的衣品好?”   顾言朗看了他一眼,点头,似乎是认同,又似乎是完全没有听进去,伸手直接从衣柜拿了套衣服出来,然后自己便替他做了决定,“那就这套吧。”   看着被递到面前的衣服,韦及安胸口有些不爽的起伏,但很快,他又自我消化了,而且笑,笑得相当肆意,“顾先生,想看我身体直接说啊,非得编什么换衣服这种借口,我这个人不小气,想看啊?给你看啊……”   韦及安不拘小节,甚至带着刻意的调谑,当着他的面直接就将上衣一把脱了。   顾言朗垂眸,又抬眸,咽了咽口水,并没有真的任由他的理智和教养转过身去,而是,贪恋的情绪更占上风,况且,又不是没看过,顾言朗能给自己找着理由。   韦及安故意的,慢悠悠的换,还绕着顾言朗换,脱一件换一件就换个位置,生怕顾言朗看得不真切。   “胡闹,快点穿好。”   最后还是顾言朗忍无可忍摁住他,不让他再继续转悠,直接上手帮他。   不过,指尖真的触到韦及安肌肤真实的热感,脑海中还是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韦及安今天说过的话,顾先生真的不想来个办公室piay?   “来不来?”跟能看透顾言朗似的,韦及安突然凑近他,问了这话。   韦及安突然凑近的气息,突然在眼前放大的脸,以及他那肆无忌惮的傲慢又调谑的目光。   顾言朗心下动了动,强压住冲动,赶紧转身先往门口而去,“换好了赶紧的,一会该迟到了。”   “其实并不想去,为什么要跟他见面啊?”   身后还能听到韦及安的不满,他抗拒应酬里有韦扬名这件事。   韦家父子的关系看来是真的已经恶劣到一定程度了。   去应酬的路上,韦及安就已经肉眼可见的不那么开心了,目光望着车窗外,全然无兴致。   “我好像还从来没有真正的跟你父亲有过正面的交集。”   看着韦及安的侧脸,顾言朗开口说了这话。   “没必要”,韦及安语气依旧悻悻的,不想参与的意味依旧浓烈。   “总归是要见一见,你爸在这边商场上还是有些份量的。”   韦及安转过头来看顾言朗,没说话,就盯着他看。   顾言朗抿唇沉思两秒,收下韦及安眼眸里所有的不满,“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咱俩也不该有太多交集。”   韦及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语气不咸不淡的。   “一会就正常交流,像你平时喝酒一样,别动气”,顾言朗身子挪动了下,坐得离他更近了几分,手伸过去,握住了韦及安的手。   “跟你说了,别他妈动手动脚的。”   韦及安话语刚落,前面的挡板就很适时的升起了,韦及安看了眼挡板,又轻声叹息,“我现在在你这,你不给我保镖也安排个职位?”   顾言朗蹙眉看着他。   韦及安很大方的迎上他视线,“这些年没分开过,习惯了,怎么着?”   “不怎么着,这么多年了也没看对眼,那就是没感觉。”   顾言朗想吃醋,又不愿意吃醋,自己还自我安慰上了。   “哼……”韦及安只给予他这么一声,拍开他作乱的手,继续看向车窗外。   没多大会,车子便在一个看起来相当豪华的饭店前停了下来。   下车的时候有服务员在等着,引着他们直往包间的方向而去。   包间里人不算少,得有七八个,一个大桌都坐得差不多满了。   韦扬名在人群之中倒是能一眼被看到,不说长相,气场里也能知道谁更高人一等,他倒是惯于职场的谈笑风生,只不过,余光瞟到跟顾言朗一块进来的韦及安时,脸色瞬间就沉下去了。   韦及安自然也能看到他的脸色,那种脸色可很熟悉了,一种直观的气愤和无奈,甚至带着些许的认命,认的是明明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却已经知道马上就要生气就要丢脸了的那种无能为力之命。   韦扬名对韦及安唯一的了解就是这些,有他在的地方必然不太平,所以,他们父子之间并不常同框,至少不在一块就不会那么直观的丢脸和生气,但现在,韦及安到了顾言朗身边,不得不见到了。   走到桌边了,原本坐着的人陆陆续续都起身打招呼,虽然面上各不相同,都至少都礼貌,而且,也都知道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所以目光里都下意识会瞟一眼韦扬名的脸色。   “爸。”   韦及安情绪不高,但还是打了招呼,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嗯”,韦扬名回应得很勉强,甚至那一声嗯里都带着叹息,不过,将眼眸望向顾言朗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深了些,“顾总,好几次都有在不同场合碰到过,不过,还是第一次真的同桌,顾总在这边还习惯吗?”   韦扬名说着话,朝他伸了手。   “久仰韦总大名”,顾言朗也伸了手,跟他握上的时候看了韦及安一眼。   “顾总先坐,我慢慢给你介绍一下桌上的朋友。”   “好”,顾言朗得体点头,拉了把椅子出来,但并没有真的坐下,而是更拉开几分,意思很明显,是给韦及安坐的。   韦及安抬眸看了眼韦扬名的脸色,还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了。 第51章 谁都不能动他   韦及安洗手的时候刻意洗得很慢,以他对韦扬名的了解,酒桌上人多不好真的发作,心里憋着火,定然会找个机会真的再来骂上他一骂。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韦及安已经淡定甩了手上的水渍,然后抽了纸巾慢悠悠擦拭着。   “在顾总那干得怎么样?老爷子怎么想的,让你到他那去学习。”   脸还没出现,声音先到了,脚步一拐,韦及安眼眸一抬,就从洗手台的镜子里看到了韦扬名的脸,带着不满和已经早在心里预想好的不满意的答案。   “我跟顾总干得很好”,韦及安转身面向他,回答得像是很正经,但是又从声音到表情都桀骜不驯,“爷爷觉得咱俩八字不合,宁可让顾先生带我也不想找你,你不找找自己的原因吗?”   “难道不是该你找找自己的原因,怎么谁带你都带不久?”   韦扬名哼着反问。   韦及安的身份,加上老爷子的面子,老爷子既有心想要让韦及安开始学习做生意,只要他开口,甚至都不用他真的开口,有的是人想要领下这份功劳,有的是人愿意带韦及安。   但愿意是一回事,能不能办到又是一回事。   顾言朗到底还算不上多亲近的人,老爷子让韦及安跟着顾言朗,不算太明智,但是,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其实又是智慧的,毕竟,这边的人,没多少真的能带得起来韦及安,始终都过于畏首畏尾了。   就像沈新北,以他跟老爷子的关系,以他在商场上的人脉和圆滑,他一定曾经是第一选择,但是沈新北这个人过于圆滑,又或者说因为老爷子的关系,对韦及安会下意识的也跟着纵容,所以,他自己商场上再成功,他都当不了一个好老师。   做错了事也不敢,不舍得真的说多重的话,做对了点什么,能夸满一年,这不叫教育叫纵容。   话赶话,都到这了,视线相对,气氛也跟着浓重了,按着从前,该吵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始终是在外面,外头还一桌人,所以,韦扬名很难得的忍下了自己的脾气,换了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这样状态的他是陌生的,他没怎么扮演过这种慈父。   “既然已经到顾总那了,那你就好好学,不要再惹事了,以免留下更糟糕的印象。”   韦扬名看着韦及安,目光里算不上友善,却有一种他自以为的大度,大度的今天不想发火。   “你们两个……现在关系还行吗?”   韦及安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笑,笑着叼了根烟到嘴角,开口时,因为叼着烟,所以显得有些含糊不清,“我该说你这消息是太滞后了还是太灵通了?你问的是哪方面?”   韦及安摸了打火机出来,点亮了火才又慢悠悠开口,“如果你问的是一开始我跟他不对付的事情,那你放心,现在和谐了,没得罪顾家,你要是问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的话,你也可以放心,还是很和谐,床上很和谐……”   话音刚落,嘴边的烟被一把抽下。   韦及安呲了声,再抬眸,对上的就是韦扬名已经忍无可忍了的目光。   “我好好问,你就好好回话,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给谁看,我是你爸,亲爸。”   “你平时做的那些荒唐事,老爷子护着,我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现在是让你去跟顾总学习做生意,让你去跟顾家打好关系,不是让你去睡他,你睡谁不好,招惹他干什么,之后不欢而散了,你这是给韦家找麻烦。”   “呵呵……”韦及安垂下眼眸笑,笑着看被韦扬名狠狠捏了丢垃圾桶里的烟。   “哎……”韦及安轻声叹息,失笑着,明明很轻微的叹息,却莫名显出些很强的敌对感,“原来你关心的是这些啊,我还以为你怕我到处乱睡得病……”   韦及安话没说完,韦扬名一巴掌就砸了过来。   气氛突然之间静了。   “你到底能不能争气点?”   “一天到晚这么着调,玩就玩了,还从来不避讳,你知不知每次人家问我你儿子最近怎么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这脸都疼,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能不能为韦家想一想,为你爸我想一想,我们荣辱与共的。”   “我爸?”   “哦,你是我爸啊?”   韦及安都已经不生气了,韦扬名的暴跳如雷,以及他每一次的巴掌流程,他都已经倒背如流。   “哪有人像你这么现成当爸的,小时候你又没管过我,现在怎么老了老了开始又想起聊亲情了?你要实在想当爸,想当个被人羡慕和夸赞的好爸爸,要不你再生一个?”   “只要你能说得动我妈,我反正没意见……”   “你……”   韦扬名的巴掌又抬起,不过这一次没落下,他余光从镜子里看到了顾言朗的身影。   韦扬名将手收回,深深呼吸之后,又迅速找回了儒雅,笑了下,“顾总。”   “韦总”,顾言朗没躲,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真走到他们面前了,他垂眸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烟,再抬起眼眸时,也不知道从哪个口袋就摸了根烟出来,亲自递到韦及安的唇边,然后又亲自给他点了火。   一气呵成的动作完成了,顾言朗才又将视线望向韦扬名。   “韦总,等哪天他回老宅了,老爷子乐意让你管他,或者他愿意认你这样父亲了再教训,他今天是我带来的助理,韦总还是谨言慎行得好。”   “我不知道韦总的消息到底灵不灵通,如果韦总不知道,我可以当着您的面再说一遍。”   “谁动他,蒋家就是前车之鉴,不存在什么例外,你在他这还不算例外,你跟外面那一桌商人的份量都是一样的,所以,理应一块共勉。”   “怪我没早说,之前那一巴掌就算了,从这一秒起,韦总,你再动他一根头发的话,我很乐意挑战一下难度,看能不能把站得高看得远的韦总给拉下来。”   韦扬名嘴唇动了动,一直竟说不出话来。   他是长辈,他本应比刚才更恼怒的骂一句放肆。   可,他又不敢真的骂,万一顾言朗玩真的,他还真不一定招架得住这个后果。   “顾总,我们之间有误会,我想跟你聊聊。”   “好,韦总。”   顾言朗应得相当干脆。 第52章 他是最好的   饭局结束,目送着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顾言朗的车子便开到了大门口,而且特意安排的两辆车子。   顾言朗强硬的时候是强硬的,寸步不让,但该体面的时候,还是有教养。   至少,是他给韦扬名拉的车门,“韦总,这么晚了,就不找地了,我们车上聊,我顺路送您回去?”   说完这话,他才又将目光望向韦及安,再开口,语气里已经不一样,“韦少爷,你坐那辆好不好?”   “能说不好吗?”韦及安斜顾言朗,又冷淡看了眼韦扬名,然后直接干脆一个转身,去往另一辆车子边,上车的时候一点不客气将车门关得震天响。   “你看,他这……”   面对韦及安如此傲慢且没大没小的态度,韦扬名下意识又想发作,但看到顾言朗的脸,又将内心里的所有不满压了下去,只是在顾言朗的眼眸之中,沉默上了车。   车子很快驶动,气氛是沉默的,顾言朗不急,就安安静静等着,毕竟,是韦扬名有话要说。   沉默了得有十来分钟,大概韦扬名自己也觉得再静下去尴尬了,这才轻咳了几声,开了口。   “顾总。”   “韦总请说”,顾言朗十分礼貌,韦扬名不说话时不催促也不多看他,如今他终于开了口,顾言朗脸上便带上淡淡的笑意,身子也微倾几分,一副洗耳恭听模样。   韦扬名略微斟酌,“我能先问顾总几件事吗?”   “韦总请说”,顾言朗点头,依旧淡定回应。   “你和及安现在是……情侣关系?”   “韦总暂且可以这么认为。”   顾言朗答得还算留有余地,也不算撒谎,毕竟韦及安可是口口声声说了,他们之间就是各取所需,往后婚丧嫁娶都自由。   “我想知道确切的回答”,韦扬名转眸看他,难得强硬坚定的态度。   “我在追他。”   顾言朗换了种回答,但够诚实。   “是认真的吗?”   “顾总是奔着有以后去的?”   “是打算要得到顾家认可的?”   “顾总说在追他,追不追得到另说,你现在这么说,倘若以后再有变数,韦家跟顾家恐怕会……”   “家族之间的事情,我会处理,这个压力不需要韦少爷承担。”   听顾言朗这么说,韦扬名稍微沉默,但始终不是真的安心模样,大半分钟之后,才又开口,这一次语气低了些,也更严肃,“顾总真的了解他吗?他的所有一切,他的刺,他的性格,他对人不留余力的敌对,还有他在龙城这些年的流言蜚语。”   顾言朗微蹙眉头,不动声色消化了情绪,再开口时努力平静,但还是有不悦露出,“韦总,他是您儿子,连您都觉得他配不上我?”   顾言朗不笨,所有的迂回试探里,说到底,是他自己都不信任韦及安。   不信任真的有人能接受和容忍那样的韦及安,激情时刻什么都能应下,像是真的深爱过,可倘若真的到了某一天,真的要有所取舍,或者真的不欢而散的时候,韦扬名不觉得韦及安这么一个不争气又性格这般嚣张跋扈之人,真的能让顾言朗从一而终的喜欢和护着。   气氛有些微妙。   顾言朗轻咳了声,还是做了正面回答,或许,人韦扬名不是来跟他讨论的,所以他开口,“在我心里,他便是最好的,若是在一起,家族的问题不需要他来面对,若是最后不再一起,我向来公私分明,我一日是韦家的朋友,往后便也都是,与我和他之间关系的变动无关。”   韦扬名要的,或许就是一个安心的承诺。   “我对他很认真,所以,韦总想说什么便说。”   韦扬名目光望向车窗外,似乎犹豫了会才开口,“顾总,并非是我对他严苛或者说我对他有意见,这些年他确实一直不那么乖顺,甚至于很荒唐。”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生活上的问题,情感上的问题是人的自由,我不该因为他的性格和情感经历而对他发脾气,可,他终归是韦家的继承人,他被老爷子护的太好,根本不知道韦家现在真正的处境。”   “他不急,是因为他不懂,老爷子可能急,但也不愿意勉强他,更何况,我家老爷子还挺通透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估摸着自己可能也活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走了,万事便是一场空了,无知无觉不必烦恼,只有我,这个在中间立着的人是为难的。”   “他若是守不住韦家,结果未必是他能承受的。”   “现在韦家多风光,若是不能一直风光,那么等它真的落幕了,便会要多悲凉有多悲凉,这些年,韦家树敌不少,一直不报仇是因为现在韦家还是强盛,报不了,若是有一天败了,真的上来捅刀的人会很多。”   “许家,近来已经从我手上夺走了不少生意,而且,他们家几位少爷都格外不喜欢及安。”   所以韦扬名才会越发急躁,越急脾气越暴,韦及安不能给他解忧,不能与他并肩作战,到了现在,还是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   “我知道了。”   顾言朗垂眸沉思十来秒,并没有就韦扬名的这些话语给予任何多的回复和评价,仅仅就这么几个字而已。   感觉得到韦扬名似乎在等他说更多,顾言朗这才又想了下,终于加了些话语,但并非是顺着他们现在的话题,而是关于韦及安的。   “韦总,韦少爷很好,在我这,他是最好的,不管他在事业上成功或失败,在我这里并不会改变任何。”   “我说了带他就会真的认真去带,这个过程里,我自己能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也能知道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他能如你跟老爷子一般那么出色自然好,若我最后真觉得他不适合,那也没关系,他去做他想做的就行。”   “至于许家。”   顾言朗深吸一口气,笑了笑,笑顾浩之那时候还真没有胡说八道。   “韦总,我会一直站在韦家这边,希望韦家未来依旧屹立不倒,倘若真的有什么意外,那龙城也不会属于许家,谁人都动不了他,这一点,您可以放心,若真有那么一天,便由顾家来取代韦家。” 第53章 听话   韦及安直接回了自己住处。   难得摆脱了顾言朗,赶紧洗了个澡,洗澡前给阿延发了信息让带夜宵过来。   这一晚上,他可没吃上几口东西,光是看着他老子那张阴气沉沉的脸都快要吐了。   洗完澡出来,听到外头有动静。   探了脑袋从窗户往下看,能看到阿延已经带了吃的过来,只不过,外头可不只他一个人,顾言朗的车子也在。   “顾先生,你怎么又来了?”   韦及安整个上半身撑着窗台,看起来肆意又惬意,声音清亮里带着愉悦的悠扬。   顾言朗的纠缠给韦及安一种时间很漫长的错觉。   从前,一天只是一天,一眨眼之间的事情,但是现在,顾言朗的存在让他觉得每一天都是漫长的,或者说是充实的,毕竟,再也不是一睁眼一眨眼之间的事情了,而是,早上见到一次顾言朗,中午还见,就这,一天还没完,晚上还得一块应酬,好不容易回到自己住处了,他还能再出现,这一天天的,着实漫长。   “我看你晚上没吃太多东西,给你买了点夜宵。”   顾言朗抬眸看他,隔着距离,但脸色的柔和,眼睛的明亮都十分清晰可见。   “谢谢顾先生,不过,不麻烦了,我已经让阿延给我带了。”   韦及安是拒绝,但却不是抗拒,拒绝的姿态里都是肆意张扬的,跟逗人玩一样。   为了配合韦及安的话语,阿延还刻意将自己手里的那些东西举起拿到顾言朗眼前晃悠了下,“顾先生,我们少爷吃这些就行,现在太晚了,要不然,顾先生请回?”   “时间还早,我陪你再吃点。”   顾言朗不知道什么毛病,还是耳朵有问题,竟完全没将阿延的话听进去,甚至面不改色将他举起的手往旁边推了推,自顾就抬脚要往里去。   “哎,你这个人真的是……”   被这么无视,阿延不乐意了,赶紧跟上一步,手伸过,刚要碰到顾言朗的肩膀就被另一股力度拉扯着了。   没抓着顾言朗,眼睁睁看着他身影进门了,阿延这才忍无可忍转过眼眸。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我们少爷说不让他进去,你听不到吗?”   阿延火挺大,特别是对上他软硬不吃的目光时更崩溃,因为,人家只是轻描淡写一句,“我听顾先生的。”   “不是,大哥,你听顾先生的也得讲道理啊,这是在我家少爷的地界上。”   “我听顾先生的。”   滑仔只是很淡定的又重复了这一句。   “你他妈有毒啊……”   “我发现你有时候是真的听不懂人话啊……”   顾言朗刚将他自己买的吃的带进去,都还没来得及走到韦及安面前,外头已经传来车子的警报声,刺耳得很。   韦及安蹙眉捂了捂耳朵,直接又再次往下去,看到下面人已经又打起来了,一点不留情,砸到车上那拳头一点力度都没收着。   “呲……”   韦及安看着那画面忍不住呲了声,只不过,接下来是,“这车被砸得该疼死了吧……”   “我陪你再吃点东西。”   顾言朗的脚步和声音都已经到达耳边了。   韦及安转眸看他,只能看到他的笑,然后便是手腕上的温热。   顾言朗将他拉离窗边。   “行,吃呗”,韦及安无奈,但也不扭捏,“到楼上吧,楼上隔音好。”   韦及安带着顾言朗去了雕刻室。   顾言朗还是有分寸,在桌上垫了很厚的纸,然后才将吃的拿出来,这里毕竟是韦及安的雕刻室,里面的东西都是他的宝贝,不好沾上油渍。   韦及安还算给面,真的跟着顾言朗一块吃了些,而且并没有问,没问他送韦扬名回去的时候,一路上他们都聊了些什么。   吃得差不多了,还是顾言朗收拾的,韦及安吃饱喝足后大爷一样的瘫在椅子上,随手拿了木头和小刀,又开始漫不经心打发时间一般的刻一下。   顾言朗收拾好,开窗通风时,下意识往下看了眼,下面都已经安静了,也不知道谁打赢了,也不知道是打累了还是打无趣了,这会两个人居然又蹲在一块抽起烟了。   “你那保镖……真不能给我玩几天吗?”   顾言朗闻声转头。   韦及安却朝他笑,“阿延喜欢啊,他好久没这样棋逢对手了。”   顾言朗轻笑,“他不喜欢男人。”   “只要力道够了,还有掰不弯的?”   “人从小就在男人堆里长大,各种各样类型的都碰到过,他要是的话,不至于到现在也还单身。”   “啧啧”,韦及安摇头叹息,看着还挺可惜。   “不过,你不是说让阿延到我那吗?你自己安排吧,反正也没人规定助理就不能有保镖。”   “行吧……”韦及安悠悠点头,又一次垂下眼眸,将注意力又放回手上。   顾言朗就直接半倚靠在窗边没再走近韦及安,他不忍心打破此刻这样的画面。   此刻的韦及安看起来很安静,很有吸引力。   翘着二郎腿,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放松的,可是,眼睛里的认真却又是专注的。   他认真,专注,安静,垂着眼眸小心翼翼雕刻着的好像不是木头,而是挚爱的玫瑰。   韦及安在这方面确实是有天赋的,他可能更适合当一个艺术家。   韦及安知道顾言朗在看看自己,但并没有再说什么,真的耐心的刻了好大一会,然后才又随手放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眸抬起,还能跟顾言朗的视线对上,“顾先生,好看吗?”   “好看。”   顾言朗回答,这才抬脚一步步走了过来。   “顾先生,真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看着顾言朗走到面前,韦及安抬头看他,不等他真的回应什么了,又伸出手隔着衣服轻点上顾言朗的腹肌,“顾先生,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不那么轻易喜新厌旧的前提时,得听话,对不对?”   “嗯”,顾言朗点头,握住他的手。   “那你听不听话?”韦及安侧头看他,笑着。   “听”,顾言朗笑,低下头来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我回去,你今天好好休息。” 第54章 金山银山   第二天,韦及安确实带着阿延去了顾言朗的公司,只不过,新面孔好像不止阿延一个人。   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里面有人,好几个。   目光相对,韦及安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两个人时如何都行,但是这还有其他陌生人在,韦及安好像在这一刻,在其他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才后知后觉到原来自己多不礼貌。   顾言朗的办公室啊,一声不吭,门都没敲,说进就进,关键看着推门而进的那种状态不像是有事要来报,更像是一种提刀报仇的理所当然和来势汹汹。   “刘航,带他们先出去吧。”   几秒的沉默之后,还是顾言朗先开了口,挥挥手示意刘航先将人带出去。   刘航点头,带着几个人出门时,还礼貌的朝韦及安点了点头。   看着门被关上了,顾言朗才起了身,迎着韦及安走进来的步伐也一步步靠近他,“你不是说今天带阿延过来?”   “嗨,来了,茶水间泡咖啡呢……”   “你新招了人?”韦及安问这话时才稍微严肃了些。   “老员工,我那边公司调过来的人。”   顾言朗握住他手腕,将他往办公桌方向拉,“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还行,顾先生看着睡眠一般啊”,韦及安一屁股倚坐在办公桌旁,抬了手,指尖一点点抚过顾言朗的眼角,笑意加深,“顾先生可别告诉我,是一晚上想我想得睡不着?”   “你不想我?”   顾言朗撑着办公桌边缘,凑得近,任由他的指尖抚摸。   韦及安垂眸,并没有直面顾言朗这话,只不过是在垂眸沉思了几秒之后,从口袋里摸了个木头刻的吊坠,是照着顾言朗送给他的那个玉关公刻的,惟妙惟肖,几乎一样,只是材质不同。   “送你。”   “不是和尚了?”顾言朗肉眼可见的开心,握在手心里用指腹抚了抚。   “呵呵,要点脸吧顾先生”,韦及安翻了个傲娇的白眼,直接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拍了拍,不似从前那般傲气和桀骜,反而有些调情的意味。   “很好看,我很喜欢。”   顾言朗笑,当着他的面直接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正好,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顾言朗将吊坠放进衣服里,然后弯腰拉开了办公室的抽屉,拿出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但,效果惊人。   “我特意让总公司的人从那边带过来的,喜欢吗?”   韦及安看着桌面上的东西,眼珠子转了半天,很难真的说出喜欢这两个。   咽了咽口水,韦及安最后只冒出了一句话,“你那便宜弟弟要是看到了,非得说我贪你财不可。”   “不贪吗?”顾言朗笑得灿烂。   “贪身材而已”,韦及安摇头失笑,但还是身子俯下几分,真的研究了会桌上的这金山银山。   是真的纯黄金和白银打造成的一座山。   “啧啧啧”,韦及安越看越感慨,“顾先生这种阔绰法,难怪成功打败了我,成为了龙城现在最想让人爬床的人物。”   “什么?”顾言朗不可思议。   “从前所有人处心积虑的都想上我的床,现在,他们更想爬的是你的床。”   “那不还是你赢了?”顾言朗手搂上他腰间,将他整个人更贴近了自己的怀里,再开口时,气息轻呼在他的耳边,“我也心心念念想着爬上你的床。”   顾言朗的气息连同着吻一块落下他耳朵,韦及安身子后倾着躲开,抵着他胸口,无语看他眼睛,“顾先生,你妈知道你这么闷骚吗?一开始装纯情装给谁看呢?”   “带你去问问我妈?”顾言朗笑眯眯顺着他的话而下。   话音落下之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你结婚的时候要是请我,我估计能见着。”   十多秒的沉默,最后韦及安才开口说了这话,一如既往的那种无所谓的语气,但好像又更闷了一些,不那么乐意。   “好啊,请你。”   顾言朗看着他,不多话,只是这样回着,余光看到办公室的门动了下,他便后退着放开了韦及安,能这样也不敲门进来的,也只有顾浩之了。   “哥,你不会真要砸了他们韦家的饭碗吧,刘航说你把公司的精英都……都叫过来了。”   最后那几个字语气低着且尴尬,他以为办公室里就顾言朗,谁知道韦及安也在。   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顾浩之也就没必要再找补了,直接大大咧咧走进来,“哥,我就知道,你这是以身为饵,用你的肉体把韦少爷迷得神魂颠倒的,然后再慢慢的一点点吃掉他们家,好取代了他家,是吧?”   顾浩之一点不遮掩,声音甚至加大,就挑衅的盯着韦及安的眼睛说的。   韦及安自然没说话,但也没在怕的。   他只不过身子更倾了几分,好让顾浩之能清楚的看到桌上的那金山银山。   “哇,哥,我就知道,你还是最爱我的,谢谢啊……”   顾浩之搓着手掌,刚要触碰到就被顾言朗将手摁住了。   “哎,弟弟啊,难怪人刘航不喜欢你,就你这叽叽喳喳的嘴巴,真的烦人。”   韦及安将下巴扬起,双手抱胸的笑看顾浩之。   看顾浩之沉下来的脸,韦及安又转眸看了一眼顾言朗的脸色,瞬间更来了兴致,“哦,喜欢啊?”   “什么喜欢?”顾浩之将手从顾言朗手里抽出,不解。   “没什么,来,弟弟,请你喝咖啡去。”   韦及安笑着从桌上下来,直接用手肘勾住了顾浩之的脖子,将人往外带去。   “对了,顾先生,先帮我把礼物收起来啊。”   临出门时,韦及安还回头交代了这话。   “你放开我啊……”   出了门,顾浩之就想挣脱,结果韦及安一个转身,直接将他抵在了墙壁上。   “你干什么?”顾浩之下意识双手捂在自己胸前挡着。   “刘航总不至于比你哥更难搞吧?是你太没用了吧?”   韦及安后退一步,从头到尾重新打量他。   “虽然你嘴巴和性格是讨厌了点,但,这脸蛋还行啊,怎么就那么没用,连刘航都搞不定啊?” 第55章 迷魂汤   顾言朗还以为韦及安送他木头的关公是定情信物,结果,人家搞起批发来了。   韦及安真的就是浪子,不掩饰的浪子,但是,因为不掩饰反而有时候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不在顾言朗眼皮底下转悠,毕竟他自己不帮忙,总不能拖后腿,所以他不影响顾言朗,他只是自己寻了张舒服的椅子,然后就在茶水间里边喝咖啡边雕刻木头。   他不小气,碰到来喝咖啡休息会的员工们,他心情好时,还能自己上手给他们泡,听到夸赞他的雕刻功力了得,他也能大大方方直接就将手上雕完的小玩意送人。   而且,最诡异的是,不知道为什么,顾浩之原本那般讨厌韦及安,现在却一直围着他转。   边不耐烦不屑着,但是又始终围在他身边等着,一直等到下班时间。   顾言朗忙完手上的事务时,人早已经从茶水间跑了。   “他们一块走的?”   顾言朗转头问刘航。   “员工是这么说的,说他们一块走的”,刘航点头,顿了顿,像是能看透顾言朗的心思,“顾总,今天晚上,我们要给老朋友们接风洗尘,已经说好了,毕竟他们今天刚来。”   四目相对,刘航想了想,又很快开口,“不过,可以改地点。”   顾浩之和韦及安去哪鬼混倒是不难知道。   最后吃饭的地点改到了离他们所去酒吧较近的店子,吃到不算太晚,结束之后顾言朗和刘航就直奔着酒吧而去。   酒吧的包间里很热闹,生面孔熟面孔都有。   真看到顾言朗他们找来,韦及安也不意外,甚至吩咐了服务生多拿些好酒过来。   “顾总啊……”   上一次的秦越也在,看到顾言朗的时候已经知道自觉打招呼起身了。   “顾总今天喝哪种?”   “都行”,顾言朗倒也没跟他客气,几步走进去,韦及安身旁的位置已经空出来给他了。   “你一个助理,下班了都不需要跟老板打声招呼啊?”   顾言朗坐下的时候刚好接过秦越递过来的酒,余光瞟了眼顾浩之,他倒是融入得很彻底,也不知道韦及安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是寻思着顾先生可能有正事要办,所以,自觉腾位置。”   韦及安笑得灿烂,毫不亏心,不过,身子挪动几分,更往顾言朗身边坐近了几分,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就已经瞬间将顾言朗本就不是真实生气的情绪给哄好了。   “顾先生忙完了?”   韦及安伸手握住了顾言朗拿酒那边手的手臂,笑眯眯的亲自抬起,使得酒杯被推到了他唇边。   “忙完了,可以陪你们喝会酒。”   顾言朗很顺从的将酒喝下了,回他以这话的时候,反手将韦及安的手握住了。   不算悄咪咪,动作都自然大胆,所以,身旁很快传来了起哄声。   “既然忙完了,晚上去我那?”   韦及安向来大气,这话语说得不高不低,并不介意被旁人听清。   “好”,顾言朗点头,韦及安这么要求,还省了他自己找理由,他这大晚上的还过来找他,就是想见他。   韦及安挑眉,笑意很浓,不过,顾言朗有看到,他是刻意朝顾浩之眨了眼。   想来顾浩之突然之间又不讨厌他了,应该是真被韦及安说动了,真觉得他是个能拯救他于情场的高手,既如此,顾言朗也乐意配合。   况且,他配合,韦及安也没有不认账,两全其美的法子。   真到了韦及安那,韦及安自然就挺主动热情的。   淋漓尽致之后,韦及安泡了个热水澡,顾言朗给他送了半杯酒和两根烟进去,自然,还有打火机。   韦及安像大爷一样的靠在浴缸里,舒服靠着边微眯着眼睛刷手机,而且欣然接受顾言朗的伺候,任由顾言朗亲自给他点的火,他吸了一口,将烟雾吹向他时才慵懒开口问,“顾先生现在不讨厌烟了?”   顾言朗就蹲在浴缸旁,没有真的回答,但烟雾之中看着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韦及安又抽了一口,转眸更面向顾言朗几分,“顾先生是真不知好歹啊,我们韦家这不是还没倒呢嘛,你这就开始排兵布阵了?”   “只是未雨绸缪”,顾言朗没有否认什么,只是笑着将酒杯又递向了他。   韦及安微扬下巴,示意自己一边手拿手机一边手还得抽烟。   顾言朗笑了笑,便直接仰头自己来了一口,然后贴上韦及安的唇,亲自渡过去。   “谢谢顾先生”,韦及安咽下,笑意浓得很,不过却并没打算多留顾言朗,目光望向浴室门口方向,“想必顾先生还有事要忙,我再享受会,不必管我,你出去,或者,回去,都行。”   “你邀我来的。”   顾言朗颇无奈,但还是很识趣的起了身。   “嗯哼,能让你来就能让你走”,韦及安还挺理所当然。   “我不走,你慢慢泡,我在外面打个电话就行。”   顾言朗俯下身子在韦及安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真转身往门口而去,出去的时候还贴心将门给掩上。   确实,今天人也到了,韦及安也让他来了,公私都圆满之外,他有需要交代的。   刻意去的阳台打电话。   被骂是必然的。   没有人是傻子,都知道怎么做怎么选择才是对自己最好的路。   顾言朗把重心给偏移过来并不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安心的选择。   是,人人都想讨好他,人人都想跟他有所合作,人人都想通过他跟顾家搭上线。   可是,那只是一种相互利用而已,顾言朗有利可赚,其他人也可以借着顾家的势省去很多麻烦,理论上来说,顾言朗的存在于龙城而言,就像是手握大权的将军,谁都想得到他的一臂之力,殷勤讨好都在所不惜,可是,倘若有一天,他发现他的野心并非扶谁上位。   他现在是要在别人混迹了几十年的地方自己当王,那,还乐意跟他并肩的人有几个那可就不好说了。   人家只是想让顾言朗助一臂之力,可没打算真的让他从此在这做主。   虽然看似都是他说了算,但绝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和选择,难度也天差地别。 第56章 倒计时   顾言朗这个电话打得很久,而且话语不多,只是安静的听教训。   韦及安泡完澡出来,顾言朗还在阳台通电话。   韦及安看了几秒他背影,最后又倒了杯酒,搬了把椅子也到阳台。   顾言朗听着动静转眸看他,韦及安只是无声半是敷衍的咧了一下嘴,便自顾将椅子放到他身旁,坐着慢悠悠的喝起了酒。   目光偶尔有相对,但似乎又并不刻意,他们在同一空间里,却又像是两个互不妨碍的世界。   又过了好几分钟,能感觉到这个电话差不多结束了,韦及安这才动了动身子,直接将腿抬起,脚尖一点点蹭过顾言朗的腿。   顾言朗最后再回应了几句结束语,很快将手机挂断,顺着微痒的暧昧触感,他垂眸,能在灯光与月光的交辉之下看到韦及安此刻从浴袍下抬起的腿,触到顾言朗目光时,他更放肆而性感的不轻不重踢了下。   “顾先生今天晚上不走了?”   顾言朗的手心握住他脚踝的时候,韦及安终于开口。   “陪你”,顾言朗开口,语气很淡,烦躁里的温柔,那个电话,多少是影响了他的情绪,韦及安看得出来,也看得出来他在尽力的压下所有的波动。   他轻叹了口气,然后直接蹲了下来,但手上并没有放开,而是用指腹在韦及安的脚踝处来回轻抚了几个来回。   “难得看到顾先生有烦恼啊……”   韦及安微眯眼笑,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事不关己,但看着顾言朗的眼眸里,似乎又还是有些许的起伏,顾言朗若是需要,或者他若是说,他也不是不能听他念叨几句烦恼。   “喝一口?”   看顾言朗没说话,韦及安又将手里的酒杯递过。   顾言朗手上没放开他的脚踝,而是给他悠闲放到座椅扶手上,韦及安也真就顺着他的动作和力度,微倚靠着,舒舒服服换了个姿势。   顾言朗放开手,刚准备接酒,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视频通话请求。   顾言朗看了几秒屏幕,略微沉思,接了,而且当着韦及安的面。   “要帮忙吗?”   韦及安没刻意去看屏幕,微仰起头又喝了一口酒,但还是很清晰能听到视频那头传来的声音。   “你帮我什么?”顾言朗难得随意,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阳台的地上,半靠在椅子的另一边扶手上,话语里虽然是带着对方其实帮不了他什么的不屑,但语气里却又有些宠溺,而且,帮不了他,他还继续任由着对方聊这话题本身就是一种宠溺的纵容。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我就帮你什么啊,反正我还欠着你人情呢……”   “是”,顾言朗低声笑,“给找几个保镖还得我自己付钱,确实不能还了我之前的人情。”   顾言朗眼眸抬起,看向韦及安的时候,韦及安也在看他,不刻意,但,自然有好奇。   他其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顾言朗。   “不给我喝了?”   顾言朗嘴唇动了动,声音放低了,这话是对韦及安说的。   “呐……”韦及安又回到若无其事模样,将酒杯递过,顾言朗没接,自己用唇触到杯沿,韦及安便配合着喂了他一口。   “看看。”   屏幕上有韦及安的手,握着酒杯的手,对面很自然而然好奇。   顾言朗抬眸看向韦及安,嘴唇又动了动,还是很低的声音,“我弟弟,认识一下吗?”   四目相对,韦及安微怔,但很快别开了目光,顺带着整个人都离顾言朗远了些,他拿着酒杯,很干脆的起了身,然后抬脚先回了客厅,临走时还说了句没兴趣。   韦及安回了沙发盘坐,捞了个抱枕搂着,不想看阳台方向,所以拿了手机出来随便刷了刷。   但心思并没有真的在手机上,他想了想,调了个备忘闹钟,一个月时间。   顾言朗聊了会,几分钟后便跟着进来了。   “我弟弟很帅哦”,顾言朗直接往韦及安的方向而来,手撑着沙发扶手俯下身子凑近他。   “我已经见识过顾浩之了,没必要认识太多你们家的人。”   韦及安可没真的想等顾言朗结婚的时候他真的去参加,所以也根本没有必要认识太多他们家里的人。   “行,那有机会再认识”,顾言朗也没强求,脑袋更低下几分,下巴直接在韦及安的发顶上蹭了蹭,格外亲昵又暧昧的动作。   “我不想被顾家的人像观猴一样的观察和衡量价值。”   “而且,我有自知之明,我们之间并不是真的门当户对。”   韦及安抬眸,脸色难得认真。   虽然他说过,顾言朗好像也听了,但他知道顾言朗并没有真的将那些话当真,顾言朗还是很自我的按着他自己以为和希望的那样推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往前进。   “我从来不感动也不期待轰轰烈烈与世界对抗的爱情,很傻逼,及时行乐就行了,轻松自在就好,跟谁在一起没压力就跟谁在一起,我不喜欢挑战难题。”   韦及安难得说这么多,一直以来,他面对谁,面对谁的感情都跟玩似的。   他对顾言朗的喜欢用来玩,那很绰绰有余,但是,要为了他对抗全世界的反对,韦及安并不想,不想把生活过成轰轰烈烈的电视剧,他只想轻松自在的活着,他不想被衡量,更不想被人里里外外的去调查,查他的过往,查他的臭名昭著,查他的一事无成。   他不需要那么直观的条件对比才知道他们不合适。   顾言朗看着他,眼睛里很多话,但到底也没有真的说什么,他在韦及安面前自我感动没有用。   他多努力的在未雨绸缪,在努力对抗,在博一个可能,所有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决定,他不能让韦及安负责,也不能强迫韦及安一定跟他一起面对,这些事情,于韦及安而言,反而是负担,是拖累,是会让他又重新缩回壳里的重担。   “好,你说各取所需就各取所需,别动气啊韦少爷。”   “是我太急了,没有其他意思。”   顾言朗将自己摆得很低。 第57章 短暂美好   顾言朗床下多温柔贴心,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多低,都改变不了在床上的时候还是狠得像是要拆了他似的。   不过,韦及安似乎已经习惯了,习惯了顾言朗的强势与放肆。   邀顾言朗来,也不仅仅只是因为要向顾浩之证明什么,而是,跟着顾言朗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他确实是要睡的更香沉一些,没有任何烦恼可想,都没时间去想,每一次都累得他睁不开眼睛。   一觉直接到大天亮。   醒来的时候,是惯性腰酸背痛,以及顾言朗留给他的累累痕迹。   简单洗漱,顺着动静又在厨房找到了顾言朗的身影。   韦及安刻意咳嗽了好几声,一种很调皮的提醒,然后才抬脚慢悠悠走过去,直接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   顾言朗的身影僵了僵,韦及安在床下也这般热情,着实不多见。   一般来说,调情的时候,韦及安没皮没脸没羞没臊,但是真完事了,高傲得很,多余温存多余靠近,他真能毫不客气给上几脚。   “韦少爷睡得好吗?”   顾言朗尽量不动声色,抑制下内心里的狂动。   “当然好了,怎么样?顾先生看起来好像也状态不错?”   韦及安说这话,甚至将他抱得更紧了几分。   “很好”,顾言朗一如既往的风格,言简意赅。   “那……”韦及安笑了下,特意动了动,将脑袋探到了顾言朗身旁,好能看到他的眼睛,“那,顾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韦及安这话音刚落,顾言朗的手便顿了顿,他转头看韦及安,有些不解,毕竟,之前是韦及安自己说的,不喜欢跟人待在一块,更别说同居了。   迎着顾言朗的目光,韦及安勾着唇将眉毛一挑,“怎么?顾先生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也就一个月。”   顾言朗脸色沉了几分,还是没说话,只是以更深的目光盯着他。   “呵呵”,韦及安噗嗤一笑,又开口,“下个月我得回老宅陪爷爷了,他一到这季节就容易咳嗽,我回去好好陪陪他,这个月可是最后的自由了,我是怕顾先生舍不得我,所以才邀你的。”   “行吧”,韦及安不急不躁的,还带了幸灾乐祸感,“既然顾先生不乐意,那就当我没说?”   “我听见了。”   “晚点让人帮我把行李送过来。”   顾言朗倒是容易上钩,一点气没沉住,生怕韦及安又后悔了。   看他这样,韦及安笑得更欢快了。   这样的顾言朗不同于平时,但也同样的有趣。   讲真的,顾言朗反而比其他情人更有趣,也更听话,倘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还真不必喜新厌旧,就他床上床下所有的表现,值得宠幸很久。   可惜顾言朗这个人,总是跟他不在一个节奏上。   他勾着他时,顾先生总一副禁欲模样,不领情,现在两个和谐愉悦玩得愉快,顾言朗又总是试图将他往天长地久上拉。   天长地久可是个太恐怖的词语了,一个人,有时候明天在哪,明天爱谁都说不定,更别说永远了。   好几秒,顾言朗突然又回过神来,微蹙眉头,“韦少爷,你可别告诉我是因为你跟浩之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交易啊?”   毕竟,如果他搬过来了,那另一边可就没人盯着顾浩之了。   韦及安放开顾言朗,然后直接站到他面前,侧头笑,“顾先生怎么这点自信都没有?我是想睡你啊,顾浩之那玩意用得着我成全吗?”   韦及安双手抱胸,更来兴致了,“再说了,顾先生,你不是自诩不在意门当户对吗?怎么对你堂弟就双标了?”   “所以,刘航是喜欢他的?”   顾言朗垂眸看韦及安,思索了下才开口,“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顾浩之喜欢,如果刘航也愿意,我没有拦着的道理,但人刘航有自己的考量,他没答应,我还能勉强他必须答应?”   “刘航啊,就是随你,想太多。”   顾言朗和刘航都是很理智的那种性格,凡事要方方面面都想好了才会有所行动。   “吃早餐?”顾言朗,笑着。   “吃呗”,韦及安瘪嘴。   顾言朗动作很快,吃着早餐的间隙里已经交代了人给他收拾行李,而且,真正送来的不仅是行李,还有昨天他送了但韦及安没有拿走的金山银山。   韦及安也没客气,也给他面子,将金山银山摆着供起来,就差上个香当成关公拜了。   不过,住在一起也好,顾言朗能更真切的盯着韦及安了。   不知道是被盯得紧了还是他自己本来就自觉了,韦及安后面的日子还挺配合,是难得的连在床下也配合的那种。   两个人一块上班,一块下班,偶尔兴起,顾言朗也乐意陪着韦及安在外面喝点酒,两个人的日子过得惬意又自在,是难得的真的像恋爱般的时光。   这种难舍难分的状态,是一生之中可能都难能可贵的。   顾言朗显然是享受这样的时光的,连每一天的早餐里都带着他的爱意和用心。   怕韦及安吃腻了,每一天变着方式的做早餐,下班早的时候,他也乐意做个烛光晚餐,微醉之后的夜晚更能让人热血沸腾。   顾言朗这样的人,被教养灌溉着长大,除非有什么特殊缘由,要不然他这一辈子应该都是儒雅周到着而过,不管对象是谁。   他这样的人是极有魅力的,这样的人只要没有什么真的大毛病,以他的性格,他的家庭背景,他的成就以及他的长相,不管跟他相处的是谁,到最后都会自然而然爱上他。   但是美好的时光过得很快,越发上瘾,越发默契和舒适也就越容易让人不舍。   都没真的等到一个月,韦及安就被老爷子叫回老宅了,还真没说谎,老爷子这段时间体质弱了点,三天两头有点病痛。   韦及安回老宅的时候,还是顾言朗亲自送的,一路上特意交代,韦及安也都一一应下,十分乖顺听话,颇有种浪子回头了,大少爷也开始懂事长大了的感觉。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韦及安回了老宅之后,就像是又回到了壳里的乌龟,很难再将他叫出来了,手头上的工作事务又一律全都交给了之前代替他的董先生。 第58章 冷淡   真不是滋味,韦及安回了老宅之后,从来没有主动给顾言朗打过电话或者发信息。   顾言朗发过去的信息,韦及安倒也不是完全没回,但,多少有些生疏,而且是那种让人无法反驳和计较追究的生疏,先陪老爷子下棋了,先陪老爷子吃饭了,先陪老爷子喝茶了,每一个理由都让顾言朗没法真的生气。   寻了个由头,顾言朗又备了礼物去看望了老爷子。   老爷子也周到,命了管家出去接,而且也备了好茶,只不过,茶也是管家泡的,至于韦及安,人根本还没睡醒。   “顾公子有心了,这么忙还想着过来看我。”   茶是管家泡的,但老爷子亲自给顾言朗倒的,也算相当给面子了。   老爷子茶杯刚推过来,顾言朗就已经微低下脑袋道谢着准备接了,“老爷子客气了,听韦少爷说您最近身体不舒服,作为晚辈,该过来看看。”   顾言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爷子也不傻,这才转头去看了眼管家,用眼神示意他去把韦及安叫来。   看着管家的身影出去了,顾言朗这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种期待感以及无奈不安感很陌生,韦及安这段时间的冷落他不是察觉不到,但,他确实想他了,来老宅,见老爷子是其次,到底还是想见一下韦及安。   “我听说,顾公子派了不少人过来,这是要把重心往这边发展了?”   老爷子深居简出,但消息比任何人都灵通。   “这边有时忙不过来,多找了几个顺手的熟悉员工来帮忙而已。”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只是示意他赶紧喝茶。   顾言朗那么一说,他便也就那么一听,哪有人真的会追根究底。   顾言朗喝了茶,将茶杯放下的时候才又开了口,尽量清淡的语气,目的性尽量降低,“韦少爷这几天在这还好吗?前段时间,他在我那表现的挺不错的。”   “看着挺开心的,怎么?你们之间闹矛盾了?”   老爷子顺着他的话而下。   “没有”,顾言朗摇头,确实没有闹,但要说他们之间现在还是热烈的状态,那他还是心虚的。   “爷爷,我前些时间在应酬上有碰到过韦叔叔。”   顾言朗看着老爷子,斟酌了下,开口说了这话。   听他说了这话题,老爷子不自觉低声叹息,“他最近倒是没过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及安在我这他不乐意过来还是真的在忙着。”   “他啊,压力大,也望子成龙,总想着及安能跟他站在一块并肩作战,但是及安在我这才真开心”,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轻笑了笑,然后眼眸望向不远处的一个大盒子,“及安闹腾的时候是真闹,旁人说他是混世魔王也没冤枉他,但他安静的时候也是真静,静得很安心,这几天,我看着他有事没事就窝沙发里刻东西,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觉得他那样的时刻才是开心的。”   顾言朗顺着老爷子的目光望过去,“我能看看吗?”   “可以”,老爷子点头。   韦及安既然都没收,那就是可以看的。   韦及安在老宅向来自在,他所谓的陪着老爷子不是字面上那种时间里时时刻刻的陪。   他们之间是相互治愈的关系,韦及安在老宅,老爷子就开心,不必他真的二十四小时围着他,他睡懒觉也好,他安静雕刻或者刷手机也好,他在这个老宅里,老爷子就开心。   韦及安也是一样,每次回老宅都很随意,像是漂泊在外许久的游子终于回家,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做自己,肆无忌惮的喧闹或安静,可以不必看任何人脸色的做他想做的所有一切。   “韦少爷的手艺可以开个展了……”   顾言朗蹲在那一大盒子边,里面一堆小玩意,风格多样,大小不一,连完成进度都不同。   “是,我之前还说,他要是再过些年还这么喜欢,我就给他办一个。”   老爷子眼睛是亮的,这话是真心的,但,眼眸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就是不知道,真的有没有那一天,人到了一定岁数就不好再说之后的事了……”   “爷爷~”   韦及安的声音传来。   顾言朗手上顿了顿,这一瞬间的感觉很微妙。   那种不由己的冲动,以及冲动之下不可抑制的不安。   他知道,他明明知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很清晰知晓,他们之间的情感出了问题,这一瞬间的感受,可能可以用害怕来形容,害怕真的看到韦及安,看到他真实的冷漠。   他顾言朗这么多年,从未怕过什么,在这一刻惧意涌上心头,是不可名状和形容的抽象的怕。   “顾先生,喜欢啊?”   韦及安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而且,声音更近了。   已然到达他面前了,顾言朗这才缓缓抬眸看他。   韦及安看着刚睡醒,还穿着浴袍,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但乱得很性感,之前住一块时,顾言朗就很喜欢在他刚睡醒时去顺一顺他那乱卷起来的头发。   顾言朗咽了咽口水,突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第一次知道,想念的感觉原来可以这么不动声色的汹涌。   他好像也没有多久没见到韦及安啊,但这一刻心脏上的狂跳却这般激烈。   “睡得好吗?”   十来秒的对视,顾言朗这才佯装若无其事起身,开口问了这话。   “本来睡得很好”,韦及安轻声叹息,不满,但又半带着理所当然的埋怨撒娇,他直接转身,大大咧咧往沙发的方向而去,翘着二郎腿坐着了才又将目光望向老爷子,“爷爷早啊。”   “可不早了……”老爷子笑着。   “渴……”韦及安没说啥,直接将茶几上的茶杯拿起,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感觉到顾言朗的脚步过来了,韦及安才又不咸不淡瞟了他一眼,不咸不淡,也不冷不热,“顾先生今天很闲啊?”   “我来看看爷爷。”   顾言朗在他身旁坐下。   韦及安身子动了下,不动声色更倾着靠向另一边扶手,眼都没再抬,只是哦了声。 第59章 我们结束了?   顾言朗亲自上门拜访了,自然要好生招待,老爷子命人去备了饭菜,然后随着管家去吃药了。   让韦及安照顾一下顾言朗来着,只不过,韦及安似乎并没那么大耐心,老爷子刚一出门他便也跟着站起了。   “顾先生自己随意坐会吧,饭菜很快好,我先回房换身衣服。”   韦及安说完话,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不过,没出去几步就发现顾言朗也跟上了,没有跟得特别近,但也不远,就只是在他身后几步的距离。   韦及安原本不想理会,但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   “顾先生,我当初请你去参观你不感兴趣,现在怎么自己又跟上来了?”   看韦及安停下说话,顾言朗这才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四目相对,他更往前一步,然后双手小心翼翼握住了韦及安的双手,往自己跟前更拉近了些,开口时,语气也是低着的,“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有啊。”   韦及安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握住的双手,很干脆摇头。   “那,我做错什么了?”   顾言朗继续问,目光灼灼看着韦及安的脸。   “没有,我去换衣服了,你别跟着我。”   被顾言朗这目光看得有些烦躁了,韦及安直接将自己双手抽出,然后抬脚快步从他身边而过。   顾言朗站在原地没有动,看似无表情,但内里的情绪翻涌还是需要好大一口深呼吸才压下,再抬起眼眸时,他目光暗了几分,直接快步又跟上去了,在韦及安将房门要关上的时候到达门前,用手撑住了即将关闭的门。   无声的拉扯,无声的较量,韦及安力度没顾言朗那么大,干脆直接后退一步,放了手,自顾若无其事的又继续往房间里走,真将衣柜打开了才又漫不经心的开口,“我这房间怎么样?”   “不错”,顾言朗跟进去,只是简单环顾了一圈,视线又自然而然的落回到韦及安身上,“我不喜欢拐弯抹角,韦少爷,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韦及安轻哼了声,从衣柜拿了套衣服出来,还是没心没肺笑着,甚至歪着脑袋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下,“怎么样?顾先生觉得这套可以吗?”   “我想知道,我哪里招惹韦少爷不开心了?”   顾言朗一步步走过去,垂眸看了眼他手里的衣服,扯开,丢开,直接搂住韦及安的腰将他后退一步直接摁在了衣柜门上,“回了老宅就开始躲着我了?嗯?”   顾言朗贴的很近,半怒半温柔的气息就呼在韦及安的耳边。   韦及安蹙眉,下意识将脸别开了几分。   顾言朗没轻易放过他,也跟着继续凑近,直到韦及安躲无可躲,两个人之间近在咫尺目光相对,“有什么事说清楚。”   “最近我得在老宅陪我爷爷,顾先生应该也很忙,工作上的时候,我已经派人接手了,顾先生……还是以事业为先吧?”   “你说什么?”   顾言朗后退了一步,心里的不舒服是真的,但说真的,他并不意外韦及安的话。   韦及安热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亲自见识过,自然也就知道他敷衍时候,没兴趣时候是怎么样的差别,韦及安对他的态度,顾言朗并不意外他会说出任何绝情的话语,而且,顾言朗自己也曾经亲自见证过,韦及安不喜欢一个人了的时候有多决绝。   只不过,现在这个人变成了他自己,心里不好受。   韦及安的爱意从来不需要是非对错,不需要道理理由,他就全凭他自己的情绪和感受而已。   我想爱你就爱你,不想爱你就不爱你,问为什么缘由都是无意义的纠缠罢了。   “我说,顾先生既然来了龙城,奔着大事而来,自然应该以事业为先。”   迎着顾言朗的视线,韦及安又将这话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而且带着无所谓的笑意。   顾言朗没说话,但是胸膛是起伏的,呼出的气息里重了许多,他就那么看着韦及安,目光想沉却又没有真的狠得下心来发脾气,毕竟,此刻韦及安的脸就在眼前,而他盯着他的眼睛里却一如既往的纯粹,清澈的像只是说了句很应该的话,清澈得好像他们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自然也没爱过。   沈新北曾经说过,他们韦少爷大概这辈子不会爱人。   也曾说过,韦及安的事情,特别是韦及安的感情事,他在旁边看看就行,不要掺和进去,所有跟韦及安有情感纠葛的人结果都不会太好。   很多事,其实旁人看得很清楚,顾言朗也该很清楚,却还是一头栽了进来。   “我要换衣服了,顾先生,是不是先出去?”   韦及安再次开口。   看顾言朗没有要退开的意思,韦及安又颇委屈却无所谓的叹了口气,“行吧,不出去就不出去,我也没那么小气,咱俩谁跟谁,哪没看过,多看一次也不会少块肉。”   韦及安将顾言朗推开几分,从他身边而过,蹲下身子又将被顾言朗丢开的衣服捡起来了,不在意的随手甩了甩,然后就直接将浴袍给褪下了。   顾言朗看着韦及安的背影,几秒后还是别开了眼眸。   韦及安很快换好衣服,笑声也很快传来。   “顾先生果然好教养,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该放肆的时候不矫情,该洒脱的时候也不像其他人那样,纠缠不休,烦的很。”   “顾先生,今天来做客,我韦家自会好好招待,要不然,我们先去吃饭?”   韦及安转身,顾言朗伸手拉住了他。   韦及安站定,垂眸看着被拉住的手,此刻倒是相当淡定了,就只是似笑非笑看着顾言朗,等他还要说什么。   “你……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之间,结束了?”   顾言朗想脱口而出的依旧还是为什么,但生生忍下了。   韦及安的爱恨从来没有为什么,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到头来一句不喜欢了没兴趣了,难堪的还是他自己。   “顾先生”,韦及安看着他,轻声叹息,甚至有那么些心疼的遗憾,“顾先生怎么看着这么可怜兮兮的,我还以为,顾先生早有准备,我们之间不就是各取所需,玩玩而已嘛?” 第60章 好聚要好散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饭后顾言朗又坐了会之后便告辞了。   韦及安送的他,亲自将他送到大门口,看起来,不抗拒,但也没有多情愿,更多的只是像在履行老爷子的命令而已。   顾言朗走到车边,但,拉开的却是副驾驶的车门。   没说话,就只是很固执的始终以拉开着的状态不放手。   韦及安垂眸看了几秒地面,这才又笑着抬起眼眸看他,“顾先生,爷爷说,送你出来,可没说得送到你家去啊,你自己这么大人了,有手有脚,不至于。”   “上车坐会?”   顾言朗手上始终拉着门。   “不了吧,我一会还得回去陪我爷爷呢。”   韦及安脚步没动。   “韦少爷,这不是待客之道。”   “不是吗?”韦及安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觉得还好吧,待你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的客人。”   “我是说,这不该是龙城的待客之道。”   顾言朗松了手,将车门给关上了,然后绕到另一边,拉了驾驶座的车门。   “哟,我这脑子不好,没明白顾先生的意思,顾先生怕不是恼羞成怒了?威胁我呢?”   “先走了,确实该以事业为主”,顾言朗脚动了下,要上车不上车,“等闲了来找我,我还住你那。”   顾言朗说完了才上车。   韦及安微眯眼睛,还在回味着顾言朗话里的意思。   顾言朗那么聪明的脑子,有时候为什么又非得实行字面上的意思呢?   是没叫他搬走,但他这个主人家都不在了,顾言朗居然还自己一个人住在他那。   深吸好大一口气,韦及安这才又转了身,慢悠悠往里回。   老爷子在沙发等着他,目光相对,韦及安倒也自觉,自己就走过去坐下了。   “吵架了还是分开了还是不喜欢了?”   “你是不是至少得让我知道,以什么身份面对他吧?”   老爷子看着韦及安,眼眸里难得认真。   “他就那身份,我跟他之间有事没事您还不是照样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那你招他干嘛?”老爷子冷哼了声。   “我可没招他啊,成年人了,我还得对他负责啊?”韦及安颇有些不满,“再说了,怎么,爷爷,您还真想着攀上顾家啊?”   “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难不成我现在不跟他掰,我们就真有以后了,那不是早晚的事嘛。”   “我觉得……真不是我招的他。”   韦及安靠在沙发,悠悠说了这话,颇感慨。   他和顾言朗之间,还真说不好谁招惹的谁。   或者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顾言朗招惹的他。   虽然一开始是他先想勾搭的顾言朗,但他也没有强来啊,顾言朗不乐意就算了,后来不是顾言朗自己上赶着非得继续的嘛,那他韦及安就是这么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能怎么办。   假设顾言朗是一颗他想吃的糖,那顾言朗不给吃,他也没非要啊,他只不过是不要白不要,毕竟,后来不是顾言朗自己非得送他嘴里高低尝上一尝的嘛。   “爷爷,您放心,顾先生不是一般人,他大度,不会为了点情感上的小事就刻意跟咱家过不去,该继续的合作还是会好好继续的。”   韦及安凑近老爷子,乖顺讨好模样,不想惹老爷子生气,所以半跪起在沙发上,给老爷子殷勤按了按肩膀。   “你真不喜欢啊?”   老爷子抬眸看他,目光里带着探究,不自觉多看了几眼,视线落在他脖子上的链子,“他送的?”   “正常人情往来,我可是给他回了礼的。”   也不知道韦及安是不是故意装疯卖傻,手上捏着老爷子的肩膀又按了几下。   老爷子看着他,叹息,无奈,最后摇头失笑,“要我说,你确实不该招惹他,不过,事已至此,我也不说你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若不喜欢他,那就是不喜欢,不必为了其他原因继续委屈,你若是真喜欢他,那也不用自卑,我们韦家,也没有那么攀不上人家,不必有心理压力。”   “呵呵”,韦及安笑,“爷爷,您这话说的,我承认,您啊开明,您是不在意要不要个小曾孙,但咱家曾孙的份量跟人家顾家孙子的份量可不同。”   韦及安这话落下,老爷子便直直看着他了,自己带大的孙子,他心里想什么,他每一句话里是什么意思,老爷子再清楚不过。   “爷爷,喜不喜欢,这点子事真不值一提,很麻烦,搞那么多事情太麻烦了,就算真的对抗过了全世界,往后真有点什么后续结果,但是,又能多久,我自己都说不好的事情,何必要招那么大麻烦,何必要他一定去对抗那些东西。”   对抗很困难,也很麻烦,是韦及安一直都不喜欢的麻烦。   更何况,就算真的赢了,他们在一起了,往后怎么变心的都说不定,太不容易在一起了,然后又变心,多尴尬,多难堪啊,韦及安可给不出任何决心和肯定,他一定不变心。   说到底,从前所有感情不得善终,就源自于他的怕麻烦,真的只爱一个人太麻烦了。   万一合不来,不能换人,非得磨合,万一他更爱别人,而别人又变心了,他给出了的心收不回来,难受也难堪,万一是别人更爱他,他没那么深爱,那人家就会贪心就会纠缠,也很烦。   所以,韦及安从前的那些感情,到达一个他感觉到内心不太舒适的点了,他就会选择一拍两散。   他只想享受一开始的无忧,不想去面对更深层次之后的所有现实烦恼。   他是喜欢顾言朗,现在也还没腻,还是喜欢,可他从没说过,他要对顾言朗例外,更何况,顾言朗的身份,若是真的再深层次的继续下去,可比一般其他人更麻烦。   “不招麻烦,也不能招人恨啊,什么话都得说明白,既然你说他大度,不至于公私不分,那你就更该说清楚。”   “嗯,我知道了”,韦及安沉思,最后点头,“我晚点去找他,肯定好好说。”   好聚好散而已嘛,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他都散过无数次了。 第61章 喜欢你,满意吗?   韦及安真回去的时候,感觉还挺奇妙的。   头一次他不在家,却能在外头依旧看到灯火通明。   潇洒下了车,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他猛然抬头,便已经看到顾言朗撑在窗台边往下看了。   原来,从下面看上去的感觉和视角是这样的。   视线在空气之中相对,韦及安很快又收回目光,抬脚往里去时努力找回自己的气场,说到底,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进了家门,顾言朗已经在门口等着。   “顾先生开什么玩笑,房产上写的是我的名”,韦及安抬脚直接从他身边而过,真到沙发翘着二郎腿坐下了,才又漫不经心没心没肺继续开口,“况且,这房子可不便宜,我不小气但也不糟蹋钱,我没有分手送这么贵重物品的习惯。”   顾言朗走过去的脚步顿了顿。   脚步声再一次响起,到达跟前了,韦及安这才又抬起眼眸看他,目光里的疏远和调谑十分明显,“顾先生,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呢?”   “你让我来我就来,你让我走我就走?”   顾言朗直接在他身旁坐下,明明没有那么近,但韦及安却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与味道,所有与顾言朗相关的记忆不受控制的就全都在他的脑海之中又自动重复浮现了。   韦及安下意识别开脸,望向顾言朗不在的那一边,但,之前毕竟在这里一块同居过一段时间,也因为顾言朗那狗一样的属性,这个屋子里到处都留下过他们之间的痕迹,所以,他此刻目光所及的每一处,其实都有回忆。   “顾先生毕竟身份高贵,你要真想继续住这里,那也行,我可以送你,反正我最近也不会继续住这里,过阵子,我重新再去找个新住处,说下来,还是托了顾先生的福,我还能再住新房子,也不错。”   “既然顾先生喜欢,那这屋子就给你了。”   “顾先生想就这样住着或者想要过户都行,我安排人跟你交接。”   “你来,就为了说这些?”   “我觉得没必要说什么,顾先生是聪明人,有些话没必要说到太直白,可是我爷爷吧,他想让我有始有终凡事好好说,所以,我这不就特意的又跑来了一趟。”   韦及安今天话格外多,没有一句顾言朗喜欢听的。   顾言朗看着他,看着他那没心没肺样,最后也没回以他任何,只是问,“你晚饭吃了吗?”   韦及安愣了愣,转眸看他,最后一口气呼出来,直接靠在了沙发上,“吃了,陪着我爷爷吃的,每天晚上六点吃,早吃好,午吃饱,晚吃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科学依据。”   此刻的韦及安倒是又有点熟悉感了,像从前无数次那般,抱怨着,不满,像个小孩一样,总觉得他在下一秒就该撒娇了。   顾言朗看了他好几秒,又垂眸看时间,“你是不是饿了?”   “啊,饿啦”,韦及安还真不见外,倚靠在沙发上动也不动,但眼睛里就是等人伺候,颇有种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大爷通通上上来的感觉。   “想吃什么?”顾言朗还真顺着他此刻神情里泄露出的情绪问下去了。   “都行啊,你自己还做饭啊?”   韦及安不咸不淡问,但看着顾言朗目光里,是有其他情绪的。   不知道是不是不舍,或者可惜。   顾言朗这样的人,要是真的可以只是继续玩玩,他真的还有兴致玩很久。   “没剩什么菜了,我去随便给你热点?”   顾言朗问完,都不等韦及安点头已经起身了。   看顾言朗的身影真往厨房而去了,韦及安也懒得再说什么,垂眸拿了手机出来刷,顺便等着。   他确实有点饿了,来说好聚好散,也没人规定好聚好散不能再继续吃顿顾言朗做的饭啊。   再说了,还能这般和平,不正是好聚好散最好的证明,重在一个好字,没撕,没掰。   刷了几分钟手机,并没能真的看进去什么。   最后韦及安深吸一口气,又将手机按黑收了起来,他离了沙发,抬脚一步步往厨房的方向而去。   “顾先生,喜欢这厨房啊?”   韦及安走进去,没有特别近,在离顾言朗两三步的距离,站在他旁边。   顾言朗听到了,没回答,也没转眸看他,只是继续给他热饭菜。   “顾先生是真喜欢我这屋子啊?”   “我这屋子确实不错,我那时候也是找了……”   “你话很多。”   顾言朗终于打断了他。   他甩了甩手,转过身面向他。   看顾言朗这么突然转身,韦及安下意识动了动脚步,后退了下。   韦及安后退,顾言朗反而更往前,直接就一把箍住他的腰,将他放到了灶台上。   韦及安微愣过后,倒还是知道嫌弃,转头看了眼屁股后的灶台,不满,“脏,油。”   “好”,顾言朗听进去了,直接顺着他的嫌弃将他又抱起,离了灶台,但只是后退一步,并没有走,所以,韦及安并没有其他多余的选择,要么再回到灶台,要么就只能挂在顾言朗身上了。   “什么意思啊你?”   韦及安不满归不满,还是搂紧了顾言朗的脖子。   “喜欢,喜欢你这屋子,喜欢你这厨房,也喜欢你,韦少爷满意了?”   顾言朗目光灼灼看着他,眼睛里的情绪很深,但也并未是真的生气。   “满意啊,我知道啊,别人离开我的时候也是哭天抢地说不想分开,爱我爱得要死。”   韦及安肆无忌惮到底,扬起下巴盯紧他眼睛。   “韦少爷管那叫好聚好散?”   顾言朗低声哼笑,无奈,但始终还是宠溺,他知道韦及安来的目的,但实在对他很难动气。   “不是吗?”韦及安无辜且不解,笑意纯粹,像是真的从没做过亏心事。   “那是人家不能拿你怎么样而已”,顾言朗抱着他往上颠了下,顺手还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韦少爷要用这套来对付我?不合适吧?”   “我是不是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了,我们之间,是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韦及安依旧不知死活,“顾先生说来说去,我听着,不会是想打个分手炮吧?” 第62章 温柔逼迫   差点死床上。   就这么几天没见,顾言朗又更狠了。   “我他妈是你仇人吗?”韦及安靠在床头,下意识去摸索床头柜,里面还有烟,是他走前留下的半包。   韦及安将烟叼上嘴角,胸口上的气还没那么顺,他此刻一点都不想再动了。   下意识等了几秒,却发现,无人点火。   眼眸抬起,只看到顾言朗已经很潇洒的披了浴袍,直接就出了房间。   “你……”韦及安嘴唇动了动,烟随着嘴唇的微张而落下,他也懒得捡,心里的烦躁感噌噌往上涨,他深呼吸,缓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忍无可忍,直接将整个烟盒都一把甩到床下。   累归累,但还是用尽了全力,所以,烟盒在地面上翻滚了几个来回之后,停留在了房间门口,而且,好巧不巧,门正好被推开了。   顾言朗站在门口,手里端了一个大碗,他垂眸看了几秒地上的烟盒,想了一下,弯腰捡了。   “韦少爷现在不喜欢这种烟了?”   顾言朗走过去,将烟放到床头柜,然后又在床边坐下,将手里端着的大碗递给他,“饭,菜,我都给你放一起了,吃点?”   “我是猪吗?”   韦及安看着被递过来的那一碗,怒意又更浓了几分,“饿过头了,你现在才让我吃,想我死啊?”   “死不了吧,我看你现在气很足啊。”   顾言朗将碗又更递过去几分。   “不吃”,韦及安伸手,不是要接,而是想推翻,只不过,顾言朗好像已经提前预判了,他手一伸出顾言朗就已经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而且将碗也更拿远了几分。   “不吃算了,别砸啊,你这地板可不好收拾,你又喜欢光脚,怕下次伤着你。”   “咱俩哪来的下次?”   韦及安无语,用力将手从顾言朗手里抽出,只能烦躁的又拿了床头柜的烟,重新拿了根烟,只不过,这一次他在将烟叼到嘴角的时候,顾言朗给他燃了火。   “我缓会,等下叫阿延来接我。”   韦及安吸了一口烟,还是吹向顾言朗,此刻疲惫是真实的,但疲惫里的性感也是真的。   “很晚了,就在这睡吧。”   顾言朗开口。   韦及安微眯眼睛,烟雾里看顾言朗,最后才咧嘴一笑,“顾先生,听不明白什么叫分手炮?”   “就是打完这一炮,以后不干了,明白吗?”   “趁热吃点?一会凉了真不好吃了。”   顾言朗答非所问,直接又将碗拿近,甚至夹了一筷子直接送到他嘴边。   “我残疾吗?要你喂?”   韦及安掐灭烟头,再看向顾言朗时,眼眸里无语又无奈,还带着顾言朗听不懂人话的烦躁。   “那我叫人送点吃的过来?还是叫个外卖?”   顾言朗始终在意他肚子饿不饿。   “顾言朗,你到底什么意思?”   韦及安终于忍无可忍。   “韦少爷不懂?”顾言朗将吃的放下,然后握了韦及安的手,一点没有已经一刀两断的自觉和边界感,“韦少爷不是说,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直白,聪明人应该懂吗?”   “不顺着你,没有好聚好散,分手的事情你说了不算,真需要我说得那么清楚?”   顾言朗反而反问他。   “不是,凭什么我说了不算?”   “凭什么你说了算?”   韦及安一时无言以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不是,你有病吧?分手不需要双方同意,我不喜欢了我就可以甩了你,反正我从来不在意渣男名声。”   “你不喜欢?”   顾言朗故作诧异,灵动得无耻,却也是不同于平时的更真实。   “你喜不喜欢,我能知道,你身上说的可不是不喜欢。”   “呵呵,顾先生可真让我又开眼了,你胡搅蛮缠起来可比其他人更不要脸啊。”   “给你倒点水?”   顾言朗很擅长答非所问,他看着韦及安稍干的唇,起了身,又再一次的出了房间。   端着水杯再回来的时候,韦及安已经自己端着饭碗吃上了,吃得还挺香的。   顾言朗没说话,走过去,默默在床边坐下,默默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安安静静的看着韦及安吃东西。   “顾先生,你管得太多了,想得也太多了,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享乐的,不是为了给自己压力的,跟你上床的这点子欢愉还不至于让我自找麻烦。”   韦及安快吧啦完了才开口说的这话。   两个人总是答非所问,总是固执己见也不是那么回事,总归还是要说清楚,他来就是来说清楚的。   “所以,是我的错,惹得你不愉快了。”   顾言朗点头,顺着他的话题。   韦及安抬眸看他,一张纸巾已经到达唇边。   “我跟你道歉,以后不给你压力。”   顾言朗坐得更近了几分,亲自给他擦了嘴。   近在咫尺的耐心和温柔里,韦及安就看着顾言朗熟悉的脸。   这一刻的感觉很微妙,韦及安后知后觉,顾言朗这个人,他或许从来不曾真的了解过。   顾言朗这样的人,有极度完美的外壳,直到现在韦及安都觉得如果不在意以后,真的只是玩玩而已的话,顾言朗这个人他真的很喜欢很享受,至少,在很多很多个时候,顾言朗给人的感觉都是舒服的,好的教养,绅士儒雅,不仅床上满足,生活上也能将人照顾的无微不至。   可直到这一瞬间,韦及安看着顾言朗的脸,却又突然隐约觉得,顾言朗也有他的另一面,甚至于,他的另一面才是真实的,他展现于人前的都是他愿意让人看到的那面,他真实的固执,如果不出意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呈现出来。   而现在,隐约露出了些许。   与他同频率,顺着他,他能完美一辈子,但是,如果那个结果与他预期的不同,他就可以像现在这样,哪怕依旧是温柔的,却可以温柔着逼迫和拒绝所有他不愿意面对的结果。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很好,我会对你无限好,无限温柔。   你要离开我,可我不想,所以,你就休想真的离开我。   我有无数温柔的方式留下你,所以,希望你能识趣,收下那些温柔,毕竟,从不想真的先礼后兵。   这应该才是顾言朗的真实心声。 第63章 早晚崩了你   好聚好散没散成功,韦及安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顾言朗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都已经到这份上了,顾言朗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一点他们往后是要井水不犯河水的自觉都没有,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还能在韦及安都已经表明不想再继续玩了之后还摁着他再来。   顾言朗是真饿了,之前的同居让他习惯顿顿饱了之后,现在挨不起饿了。   韦及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也不知道顾言朗是什么时候睡的。   韦及安累着的当下不愿意计较,任由自己沉沉睡去,但是第二天醒来,随着满身吻痕和思绪一块醒过来的还有昨天晚上的不满。   昨天晚上顾言朗真的像是奔着要他命去似的,死活不乐意一刀两断,但做的事情却又像没明天一样狠。   顾言朗一如既往的早起,今天心情格外好,因为韦及安在,所以,他连在厨房忙碌都更愉悦。   听得到韦及安的脚步声,只不过,并没有得到他的拥抱。   那触感,顾言朗感受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一大早,韦少爷怎么火这么大?”   顾言朗身子动了动,想转身,明显感觉到背后的触感更用力抵了下,“顾先生,你是真不怕死还是真觉得我不敢?”   韦及安抵着他后背的可是枪。   “行,那你说说,我又怎么惹你了?”顾言朗顺着他的意思,真没动了,也没法转过身去,但是,开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也并不是任何惊恐,而是一如既往的宠溺。   想象过,韦及安醒来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状态,讲真的,如今这一种,他也想过,毕竟,韦及安就不是一个能受委屈的主,自己昨天晚上装疯卖傻不如他的愿,他能忍得了才怪。   “还要我说?你自己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韦及安的枪头顺着顾言朗的背往上,到达了他的后颈处,凉感还是让顾言朗下意识一个激灵。   “别动……”   韦及安语气里更不满。   “我说,我不跟你玩了,你没听明白?”   “我听明白了,我不同意”,顾言朗还真继续顺着他的话而下,顿了两秒又继续开口,“韦少爷还说我恼羞成怒威胁你,现在看着好像是韦少爷在恼羞成怒吧?”   不顺着他的意思真的好聚好散,他就恼羞成怒了。   “我就恼羞成怒怎么了?你占我便宜还占上瘾了,还甩不掉你了是吧?”   “不用做我的早餐,以后也别来找我,昨天晚上那就是分手炮了,你认不认都是。”   韦及安说完话,枪头在顾言朗的耳边拍了两下,迫使得顾言朗不得不点头,他这才后退一步,然后潇潇洒洒转身走了。   是走了,不是出厨房而已,是直接离开了这住处。   顾言朗跟到门口时,只能看到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韦及安回了老宅陪着老爷子吃了早餐,然后才又回房间补了个回笼觉。   昨天晚上那点觉跟顾言朗的狠根本不成正比。   一觉睡到下午,再去客厅找老爷子的时候,他人傻了。   “顾先生真的这么闲?”   “该不会是刻意对着饭点来的吧?”   韦及安极其不满,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贴着老爷子那边坐下,“爷爷。”   跟老爷子打了招呼,这才又不咸不淡的瞟了眼顾言朗,他绝对是故意的,脖颈上的吻痕完全不遮掩。   韦及安无语,下意识将自己的衣领子往上拉了拉,但还是逃不过老爷子的眼睛。   跟老爷子四目相对,韦及安颇有些认命,却又还是试图想挣扎,“爷爷,我跟他分手了,他下次要是再来,你可以不见他。”   “真分手了,他亲自点头了的。”   “我找爷爷是有事要聊,正经事,再说了,我为什么点头韦少爷心里不清楚吗?那不是因为你拿枪对着我吗?而且,我们两个之间是什么关系都不代表我就不是韦家的朋友了,爷爷怎么可能真的不理我呢……”   “你倒是给我爷爷架那里了,我看你真的是皮痒了,我早晚有一天真的崩了你。”   “及安”,老爷子打断了他,颇有些无奈,他要是再不开口,还不知道韦及安还能口无遮拦到什么程度,余光看顾言朗,倒没见他有任何怒意,好像已经和习惯和欣然接受了韦及安这样的脾气。   老爷子不知道他们两个平时是怎么相处的,但此刻倒是能窥探得几分。   说真的,韦及安这性格,真的能接受和包容的人不多,哪怕很多人簇拥着讨好他,那也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并未发自真心的愿意这般纵容他,但顾言朗,他好像是真的享受和喜欢这样的状态,要不然,以他的身份,他无需真的也跟着讨好韦及安。   韦及安还敢拿枪对着人家,顾言朗可不是蒋舟那样的人物。   但顾言朗对韦及安是真的纵容,颇有种随他怎么闹,他就安静的陪着他闹,给他善后的感觉。   “正经事?什么正经事,说来听听。”   韦及安翘了二郎腿,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平息。   顾言朗看了眼老爷子,然后又看韦及安,这才开了口,“上头要换人了,过来跟老爷子打个招呼,要是消息没错,应该是跟许家比较亲近的人。”   顾言朗说完话,目光就一直落在韦及安脸上,看他脸色的变化。   韦及安消化了十来秒,最后才眼睛一眯,不爽开口,“你是说,他要开始把我摁地上摩擦了?”   “无妨,这些事情,我跟你爸会想办法,没你的事,咳咳……”   老爷子开口,轻拍了把韦及安的手背,但他越是看起来和蔼吧,咳嗽声反而越像是一剂锤子。   韦及安突然就说不出来话了。   管家进来得恰到好处,“老爷,今天准备几个人的晚餐?”   “顾公子今天怎么说?”   老爷子将目光望向顾言朗。   “那打扰爷爷了,吃完饭,我陪爷爷下盘棋,聊聊天。”   顾言朗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余光看韦及安,能看到他的脸沉了几分。 第64章 还分手吗?   饭后,顾言朗和老爷子确实去了书房。   韦及安就只是窝在沙发上,装作不经意的刷手机。   但他并没有多少心情真的能够看进去,况且更晚些时候,连他老子韦扬名都来了。   韦扬名看到韦及安时,下意识蹙眉,特别是,这个节骨眼上,也就只有他还能这么没心没肺悠闲的玩手机。   千言万语的眼神里,光是眼神,韦及安都仿佛能窥见字幕一般,知晓韦扬名在心里又将他骂了多少遍,但,到底没有真正的言语拉扯,韦扬名只是用眼神骂过他半分钟之后,最后叹息着往书房的方向而去。   韦及安看着他的身影进了书房,最后狠狠按黑手机,就直直的杵在沙发坐着,大半分钟后回过神来,又再一次将手机按亮。   打了电话,打给的秦越。   电话接通得很快,依稀能听到喧闹声。   “你在外面玩?”   韦及安捞了个抱枕在怀里。   “是啊,你要来吗?”秦越回答,而且很快又解释,“你不是说最近你要在老宅待着别叫你吗?怎么,憋不住了?要过来吗?我发地址给你?”   “不玩,我就问问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什么风声?哪方面?”秦越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许家轩他们最近什么情况啊?”   “他们啊,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高调得很,我不爱跟他们玩,前两天还碰到了。”   “嗯,知道了,你继续玩吧。”   韦及安将电话又给挂了,这电话来的快,结束得快,秦越都还没有回过味来其中的重点呢。   在沙发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书房的门这才终于开了。   老爷子亲自将顾言朗送到的门口。   韦及安赶紧起身走过去,“爷爷。”   “及安,你替爷爷送送顾公子出去吧。”   “好”,韦及安点头,老爷子脸色有些沉重,韦及安不会在这样的时候任性。   韦及安和顾言朗一前一后一块往外而去,气氛很沉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韦及安就一个劲的往外走,走到顾言朗车旁了才停下脚步。   “顾先生请。”   韦及安深吸一口气,转身看顾言朗,还特意帮他将车门给拉开了。   “谢谢韦少爷”,顾言朗笑了笑,没真上车,只是也站到车旁,与韦及安隔着一扇车门面对面。   “想知道我们聊了什么?”   顾言朗垂眸看着韦及安的手,他的手还拉着车门没放。   “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只是担心我爷爷。”   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若是还需要去面对些糟心的事情,韦及安是会心疼的。   “没事,就在老宅好好陪陪爷爷。”   看韦及安那模样,顾言朗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韦及安下意识蹙眉,想别开脸,但最后又并没有,他只是始终看着顾言朗的眼睛。   “从前的恩惠毕竟已经过去很多年,人都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立时万人簇,倒时转头散,很正常,我爷爷的面子恐怕还是不及真实的利益重。”   “那韦少爷还要跟我分手?”   顾言朗手心微动,热感从他的脸颊蔓延到耳边,触感稍微变动,顾言朗已经轻捏住了他的耳垂。   “没有谁能永远一家独大,树大还招风呢。”   “我不稀罕那些荣光和富贵,权势的交替变换本就是自然而然的规律,我只是,担心我爷爷。”   老爷子风光了一辈子,他还活着呢,后人有多少能力就做多少事情,但是,真让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感受到背叛和落幕,总归不是韦及安想看到的。   “那韦少爷还要跟我分手吗?”   顾言朗捏着他耳垂,又问了一遍。   “分啊”,韦及安无语终于拍开了顾言朗在耳朵上作乱的手,“顾先生的恩宠我可承受不起啊。”   “呵呵,你这嘴啊,就喜欢口是心非?”   “没有口是心非,我是真承受不起你的那些爱意,我腰还要呢,你那么干也不怕虚了?”   “走吧,我就送你到这了”,韦及安将车门拉得更开了几分,下巴也高傲扬起。   顾言朗笑,就爱他这桀骜不驯的模样,箍住他后脑,将他压向自己,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才又开口,“行,那你就送到这,回去吧,闲了来找我。”   顾言朗箍着他后脑的手松了几分,抚过了他脸颊,然后再往下,将他衣领理了理,然后才弯腰上了车。   韦及安后退几步,看着车子驶离。   再回到老宅,书房的门依旧掩着,但是,隐约有争执声。   “他就在我这待着哪也不去。”   “他有没有成就我都护得住他,你不用插手。”   “我不信你,你先把你自己手上的产业守住吧,及安不需要你来管。”   “你是哪门子爸爸,要不是你一心就为那点子利益事业,他至于会被绑架吗?”   “顾家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儿子,他喜欢不喜欢他自己做主。”   老爷子向来很是从容,虽然说他们父子之间关系也没有很亲密,但是多年来也一直都是父慈子孝的状态,至少外人看来是那样,老爷子也从来不干涉韦扬名的事业和决定,都随他去,像现在这样真的跟他动气的时候不多。   韦及安原本不想进去,但是老爷子生起气来便一直咳嗽,所以他不得不进去看一眼。   他将书房的门推开,里面的所有争执和动静便在瞬间停了下来。   “可不早了,你要回去了吗?”   韦及安走到老爷子身边,这话,是对韦扬名说的。   “回,你送我出去。”   韦扬名胸膛有些起伏,尽量缓下情绪来开口说了这话。   “让管家送。”   韦及安还没有点头或摇头,老爷子已经开口了,他握住了韦及安的手,拍了拍他手背,转眸看他时神情松了些,又回到了慈爱的状态,“不用管你爸,你陪爷爷去吃点水果。”   “好”,韦及安点头,扶着老爷子出门的时候,转头看了眼韦扬名。   韦扬名还身在漩涡之中,也身在名利之中,他自然不愿意走下坡路,他没有老爷子那么通透。 第65章 应对方式   顾言朗回到住处,韦及安的那个住处时,刘航已经在等着了。   “顾总”,看到顾言朗下车,他第一时间赶上去。   “嗯,进来吧”,顾言朗看了他一眼,招了手,示意他赶快跟进来。   顾言朗还挺有待客之道,还真把韦及安这当成自己家了,他示意刘航在沙发坐下,然后亲自去给他泡了茶。   “怕喝咖啡晚上失眠”,真将茶杯推到刘航面前的时候,顾言朗开口说了这话。   “看来顾总在这住得很舒适”,刘航抬眸笑,真将茶杯拿起喝了一口,放下时才略微严肃,进入了正题。   “顾总,韦老爷子那边现在是什么想法?”   “老爷子一直都很淡定,不过,韦扬名恐怕不太能坐得住。”   “上头的人要真这么一换,龙城怕是要变天了。”   “这不是还没最后定下来嘛?”顾言朗倚靠在沙发,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话是这么说,但顾言朗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思索给谁打个电话。   大盛城就是跟政府合作的项目,上头的人都不需要偏向韦家,他只需要站在中立,韦家的实力也足够稳坐头位,至少就目前而言,老爷子的恩惠和脸面,加上韦扬名这些年的努力。   但,如果上头的人真的有所偏向,那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会有所变动。   很多时候,公平两个字本身并不存在的,强大的一方便是规则。   “顾总,大少爷那边是不是可以问问?”   看顾言朗犹豫不决,刘航提醒了他。   顾言朗沉思,最后又摇了摇头,“大伯本身就想让许家代替掉韦家,他手上跟韦家的合作项目多,大哥估计碍着他的面子不会多说什么,给我小姑姑打吧,我姑父那边应该可行。”   顾言朗拿着手机起了身,去往了阳台打电话。   刘航就安静等着,边喝着茶边等,很有耐心。   他喝完一大杯茶,再次将目光望向顾言朗方向,能看到他还在背对着自己通电话。   顾言朗现在虽然只是在打一个电话,但是,他只要开了口,只要插了嘴,免不了还是会得罪到他大伯那边。   毕竟是一家人,他大伯那边倒是不至于真的拿他怎么样,但是,他插手之后的所有改变,又或者说,他一旦插手了,后来利益上的偏差都会成为攻击他的利器。   商人,没有一定要保谁,也不至于一定要除掉谁,但是,他必须保证,不管如何变动,到最后,他的利益是不变的,可以更多,但绝不能更少。   顾言朗这个电话打了许久。   再坐回来的时候,刘航从他脸上也看不出来什么,不知道他顺不顺利。   “顾总。”   “无妨,先等结果吧。”   “浩之这几天在干嘛?”   顾言朗又开口问。   “跟我一块跟进大盛城的项目,还挺乖的。”   “你带着他继续,催催进度,我怕再拖下去要是旧城区闻到什么风声了,反而会有其他想法。”   “我明白”,刘航点头。   没有人是傻子,如果真的有什么风声出来了,谁都会担忧韦家再不能像从前那么风光的话,中途会有意外和闪失,与其已经到一定程度了再烂尾,还不如就拖一拖,从一开始就看清楚了到底会迎来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再开始。   “让他去催,他姓顾。”   顾言朗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更严肃了几分。   谁去催促可能都会得到一个敷衍的结果,只有顾浩之开口,可能才会有人真的动一动。   “好”,刘航点头,脸色也跟着认真,已经很久再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像是回到了创业初期时候的冲击感和快节奏的全心投入。   “老刘他们应该已经熟悉这边的所有情况和业务了吧,让他们尽可能的跟每一家比较有话语权的公司都拉上合作,往大了去拉,扯住他们的命脉,让他们不敢轻易左右摇摆。”   “那你呢?”   看顾言朗将所有人都安排妥当,刘航又忍不住问他。   “现在这状况,没几天家里的人就会都知晓了,龙城乱着还需时间来理清,但我需要先把另一条线做出来,至少给家里一个定心丸,我去一趟言平那边。”   顿了顿,顾言朗又开口,“我带韦少爷一块过去。”   “他不能代表韦家吧?”刘航有些质疑。   “他可以,我不用他做什么,他在我身边就行,他代表的就是韦老爷子。”   “好”,顾言朗已经都想好了,刘航便照着去做就行。   顾言朗是习惯做两手准备的人,他知道什么结果要怎么应对和面对。   也许他能说服他姑父,但是,如果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他也有着最坏结果的应对方式。   刘航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顾言朗这才洗了个热水澡。   在床上翻了几个来回之后,努力让自己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去了韦家老宅。   这一次,韦及安看到顾言朗倒是已经不意外了。   “韦少爷早啊,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顾言朗打招呼打的极及自然,眼眸望向老爷子的时候,又笑得温柔,“爷爷,我给您带了茶叶。”   “顾先生你是真富啊,倒也用不着次次上门都带礼。”   “应该的”,顾言朗笑着接纳韦及安的讽刺,他看了眼老爷子,然后直接到韦及安身边坐下。   韦及安蹙眉,但到底也没起身,只是离他远了几分,他双手抱胸,看顾言朗,“顾先生,爷爷昨天晚上跟我说了,让我代他跟你走一趟。”   “我会照顾好韦少爷”,韦及安虽然满脸不情愿,但顾言朗还是很及时的转眸向老爷子,保证了这话。   “顾公子是在为韦家奔走,应该让及安也出出力。”   “他只是顺道,人家是商人,爷爷,可别真把他当救世主啊……”   韦及安不糊涂,顾言朗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反正都有利可图的,他才不会真的做一点利益都捞不到的事情。   “是,共赢才是最好的结果啊韦少爷。”   顾言朗没否认,笑眯眯望向韦及安,又开口,“韦少爷收拾收拾?”   “阿延帮我收了,他跟我一起去。”   “我怕你把我卖了,人生地不熟,可不能指望你啊”,末了,韦及安又加了这一句。 第66章 地主之谊   路程算远的,所以,特意开的韦及安的那辆豪车。   车上一共就只有四个人。   顾言朗,韦及安,他们两个坐后面,前面轮流开车的是阿延和滑仔。   韦及安晚上没睡好,一路上都是昏昏欲睡的看着车窗外。   “困了就睡一会。”   “不困”,韦及安转头看顾言朗,特意将眼睛睁得大大的。   “呵呵,那就不困”,顾言朗脾气还是很好,身子动了动,整个人坐的更凑近了韦及安几分,直接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将指尖穿进韦及安的指缝,强硬又温柔的与他十指相扣。   韦及安垂眸看着自己与他相扣的手,脸上这才多长几分动容,“顾先生,你到底在想什么?何必呢?何必非得把自己跟韦家绑在一起?”   顾言朗现在做的这些,是,确实能得到利益,可,他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他什么都不做,属于他的利益也不会少分毫,他实在没必要一定要这样。   韦及安不喜欢欠人,但顾言朗一步步的,已经让他越欠越深了,这种感觉让韦及安无奈和烦躁。   “我不习惯。”   顾言朗垂眸,将他的手扣得更紧了几分,语气很清淡。   “什么?”   韦及安听得不真切,只是感受到手心的温度和力度都更紧热了。   “我不习惯任何事情不到绝路就认输,这才哪到哪?”   顾言朗将相互扣着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然后低头,在韦及安的那边手背上亲了一口。   “啧……”韦及安轻啧,嫌弃的想逃离,但顾言朗握他握得很紧。   视线相对,顾言朗这才又认真了几分,“韦少爷,你都说了我是商人,所以,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沉入水底的,我要真拖不住了,我会放手的。”   顾言朗这话落下之后,韦及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也沉了。   顾言朗看他的神情,心情突然大好,“你看看,我们韦少爷其实不乐意被放下是不是?”   “这么难伺候?拉着也不行,放手也不行……”   “不想以身相许。”   韦及安用尽全力,还是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坐得也更贴车门了,努力跟顾言朗隔着些距离。   顾言朗并不生气,只是转眸就平静的看着他。   “我爸是不是想把我卖了?”   “韦少爷有价无市还是有市无价?”   顾言朗笑眯眯真就顺着他的话语而下了。   “有病”,韦及安白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望向车窗外。   很快,后颈就被顾言朗捏住了。   顾言朗手上的力度很重,迫使得韦及安不得不转过头来,然后他自己凑过去,在韦及安的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韦及安蹙眉,抬手擦。   顾言朗只是笑,然后将他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你睡会,到了我叫你。”   “我说了我不……”韦及安想将脑袋抬起,但顾言朗一直摁着,根本不给他抬起的机会。   韦及安挣扎了几个来回之后,还真累了,没一会就沉沉睡去了。   真被叫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且更无语的是,他已经整个脑袋都枕在了顾言朗的腿上。   “韦少爷,我们到了,起来吗?还是想再睡一会?”   “真心想让我睡还叫醒我?“韦及安不满,伸着懒腰坐直了起来,目光望向车窗外,发现外头已经有人在等了。   韦及安赶紧将手放下,瞬间正经了许多。   车门被打开,外头的人探了脑袋进来,笑的格外欢愉,“顾哥哥,好久不见啊……”   “就你一个人?”   顾言朗淡定抬眸,不满,但整个人看起来状态还算松弛。   “是,我一个人,他忙,这次还是我来尽地主之谊可好?”   车外的人笑呵呵的,身子后退几分,等着他们下车。   真下了车,他这才将目光望着韦及安,八卦,好奇,等着顾言朗介绍。   “这是我弟弟的朋友。”   “男朋友。”   那年轻人很快纠正,然后又格外自然熟的朝韦及安伸出手,“想必这就是韦少爷了?我是沈木城。”   “你知道我?”韦及安伸了手,刚要触上又听到对方开口,“知道啊,顾哥哥的男朋友嘛。”   韦及安手上顿了顿,直接收回了。   “哎”,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沈木城颇有些沮丧,“握一个嘛,握一个又不会死。”   “握了,别啰嗦,今天晚上住哪?”   顾言朗自己伸手过去,替韦及安跟他握。   “住我那”,沈木城开口,热情模样,但是并没有放开顾言朗的手,而是当着韦及安的面握得更紧了,然后就以握着不放的姿势将顾言朗的手一点点抬起,另一边手也握过来,像是捧着财宝一样,“顾哥哥,我的钱你到底有没有给我翻倍赚回来,你得还给我啊……”   “放手,不然我把你掰断了。”   顾言朗将手抽出,还在衣角擦了擦,肉眼可见的嫌弃,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亲密的。   “阿延呢?”   韦及安左右看看,开口问,语气里尽量平静,但还是泄露出几分不满。   “哦,你那保镖啊,滑仔带他先把你行李送回酒店了。”   “那我们现在能过去了吗?”韦及安开口,指了指,“是这边吗?”   韦及安找准了方向之后便抬脚就走了。   沈木城几步又赶紧跟上,然后开始给他介绍他们要住的酒店,“你们这几天都住我那,我的酒店,很大的,很豪华,我相信韦少爷肯定喜欢,我还特意给你留了个大套间。”   “你跟顾哥哥住一间行不行?”   “你要不行,那就再多留一间,当然,你要是不介意,你跟我住也行啊,我这个人爱交朋友,我……”   沈木城还在说话,韦及安已经感觉到手心的温热。   垂眸,看到顾言朗已经跟上来,牵了他的手。   “行不行?”   沈木城问。   “什么?”韦及安没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有手心里的温度是真实的。   “没什么”,沈木城看到两个人牵着的手,很快呵呵笑,“住一间,我替你们决定了,也省了我一间房。 第67章 他才不会破产   沈木城很有待客之道,定了个大包间,准备了一大桌子的好酒好菜。   热情里带着烟火气息的饭菜,韦及安倒是很少有这样的时刻。   他的许多时间都是跟狐朋狗友在一块,虽然也热闹,但终归感觉不一样,说起温情,他陪着老爷子一块吃饭时也温暖,但到底是冷清的,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真正感受过这种既热闹又接地气还温暖的围桌坐的感觉了。   “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继续上?”   沈木城很大气,绕着桌子给每一个人都倒了酒。   顾言朗看了眼韦及安,韦及安摇头。   顾言朗这才又低头看了眼时间,“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忙,忙起来没个点,我们自己吃呗。”   沈木城倒了一圈酒,最后拉了椅子在顾言朗身边坐下。   “顾哥哥,你可真得说说他,就那点破工资,天天那么拼命干嘛?你看看我这日子过得,跟个孤家寡人一样。”   沈木城说这话的时候,将酒杯举起几分,等着顾言朗来碰。   “我看你过得自由自在,挺滋润的。”   顾言朗淡笑,碰了他的酒杯,喝了一口才又继续开口,“他忙他的,你玩你的,无所谓,不过,你玩归玩,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自己心里得有点数啊……”   “呵呵,怕我给他戴绿帽啊?”   沈木城笑出声音,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然后才又更偏了几分脑袋,看向坐在顾言朗另一边的韦及安,“韦少爷,开了眼了吧?”   “你可别看他们兄弟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凡事周到体贴,跟谁都不轻易脸红,但这占有心可是强的很啊……”   韦及安没说话,但是跟着喝了口酒,沈木城说的这些话,韦及安可是深有体会。   “你现在话是越来越多了。”   顾言朗斜了他一眼,却又很自然而然的给韦及安夹了一筷子的菜。   “得,开吃吧”,沈木城坐正几分,然后看着桌上的人纷纷都开始动了筷子。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不错,沈木城话很多,韦及安觉得他这话的密度跟平时秦越差不多,嗡嗡的有点烦人,但又不至于真的到厌恶的地步。   不过,顾言朗的弟弟一直都还没有露面。   之前,他们视频的时候,韦及安只是匆匆不经意看了一眼,还真没真正的看清他的模样。   酒足饭饱,沈木城放了筷子又开口说话了,“顾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   “我这节骨眼上挣大钱呢,你那点子蚊子肉过了这阵再问我要。”   “韦少爷能帮我把钱要回来吗?”   看跟顾言朗说不通,沈木城又将目光望向韦及安。   韦及安这会吃饱了,精力也回来了,抽纸擦嘴的时候,顺带着把顾言朗放他腿上的手给推开了,“沈公子,我帮不了你,我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就是替我爷爷陪他跑一趟而已。”   “懂懂懂”,沈木城半愣过之后,很快又点了头,“成年人嘛,玩玩,各取所需,哪真的需要非得有什么关系。”   “你少说几句。”   顾言朗转眸看沈木城,颇有些威胁,另一边手却又毫不受影响的再次抚上了韦及安的大腿。   韦及安垂眸,下意识想推开,但很快又想到沈木城之前说的那些话。   顾家的兄弟怕是真的都跟狗一样,有他自己的占有欲,认定了的东西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更改。   “我哪能少说,我得多说啊,要不是我这嘴巴,你这事恐怕还不会这么顺利呢,你都不知道为你这事,我最近多忙。”   “韦少爷,加个微信吧?”   顾言朗也不知道沈木城是怎么办到的,正说着事呢,触到韦及安的眼眸,突然又掏了手机出来,三两下就将二维码点了出来,然后举韦及安面前了。   “这边所有好玩好吃的我都知道,我认识的人也多,韦少爷要是无聊想交朋友,包在我身上。”   韦及安点头,扫了二维码,真加上了,刚按黑手机又听沈木城继续开口了,他还能绕回原来的话题,“顾言平那身份,他那脑子,他帮不了你什么,你交代所有事情可都是我去打点的,现在已经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沈木城邀功意味明显,手往桌上一拍就开始细数功劳了,“明天你先见谁,你一句话,我帮你约。”   “你的意见呢?”   顾言朗反而特意反问他。   “李总?那老家伙有钱得很,一堆项目可合作,不过他是老狐狸,可精了。”   “想跟周裴野聊也行,我的面子他肯定给,你想怎么合作都行。”   “李总那侄子也混得风生水起,他一句话,傅总肯定也是会给足面子的。”   “再往前去,商家现在独大,跟咱也有些交情。”   “我保证”,沈木城越说越嗨,拍着胸脯保证,“你这一路杀过去,绝对畅通无阻。”   “你这联盟之路,我能给你铺开半壁江山。”   “你这么牛啊?这是喝了多少?”   顾言朗没说话,这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   顾言朗闻声转过头就看到顾言平已经推着门进来了。   “你到我这,转个弯?”   顾言平特意换的便装,走过来时,目光望着顾言朗,话也是对他说的,但脚步自然而然停留在的却是沈木城的位置后。   目光微偏,又礼貌了几分,朝顾言朗身边的韦及安打招呼,“韦少爷好,上次没见着,这次算是正式第一次见面,顾言平。”   顾言平朝他伸出了手。   韦及安点头,跟他握了下,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跟顾言朗还是有点像的。   “我可没太多时间陪着你啊……”   目光再回到顾言朗身上,顾言平又收了几分礼貌,这兄弟俩的相处模式也是挺怪。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没空,我能陪啊,我陪着顾哥哥谈生意。”   沈木城颇有些无语,抬手就直接一把拍在顾言平的腹肌上,“你哥都快被搞破产了,你怎么还说风凉话呢?”   “他?要破产?”   顾言平不以为然,“你真信他的话?谁破产他都不会破产。” 第68章 求之不得   落脚的套间相当不赖,相当豪华,有房有厅,最高层的落地窗能将许多风景都尽收眼底。   韦及安进了套间,刚环顾半圈就已经听到了门落锁的声音。   “顾先生,你睡厅还是房?”   韦及安脚步后退两步,靠近的是落地窗的方向。   “睡你。”   顾言朗的脚步不快,但稳,不容拒绝,不容反抗的那种。   三两下就直接将韦及安摁在了落地窗上。   真将人搂着了,顾言朗又没有急着下一步,就贴着他,一块望着落地窗外的风景,“怎么样?喜欢这屋子吗?”   韦及安微转头就能感觉到顾言朗的气息,不加掩饰的欲望的气息,但,此刻稍加克制着等待,等待他的猎物也处于更满意或放松的状态,或许那样,他所能得到的心理和生理感受都能更好。   “不喜欢还能换吗?”   韦及安哼笑,今天听着沈木城那意思,他们住一块是为了省房间。   跟沈木城打了一晚上的交道,韦及安还是没有太摸得清他的秉性,像是很大度不拘小节,但有时候好像又小心眼的很,一点不在意的展现出他的抠。   “能换”,顾言朗低声笑,“我特意让沈木城留了好几个套间,不同样式的,可以让你选,选到喜欢为止。”   韦及安转头看他。   顾言朗半笑着耸肩,欣然接受他的审视和怀疑,“他有时候是小气,但我付了钱啊,你真以为就这么一间房?”   顾言朗哪怕是在不同的地界上,也不想让韦及安受委屈。   韦及安的性格,这么多年外放,没受过委屈和气,就今天晚上,顾言朗都觉得韦及安话少了,不知道是因为在陌生的地界还是因为这一次代替老爷子出来,老爷子事先有交代。   “真不喜欢啊?”   看着韦及安没说话,却始终望着他的视线,顾言朗稍微认真了几分,“那我带你去看看其他的房间?”   “不是,顾先生,有其他房间,为什么要委屈我跟你住一间?”   “委屈?”   顾言朗失笑,又妥协般点头,“是我想跟你住一起,韦少爷给我个面子,照顾一下我可行?”   “我爷爷让我出来一切都听你的。”   最后韦及安只是开口说了这话,然后直接一把推开了顾言朗,抬脚往房间方向而去,“我先洗澡了,今天一天累死了。”   韦及安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好大一会才起身。   披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时,顾言朗已经在房间了,而且他应该在外面的浴室也洗了澡,此刻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穿的是浴袍。   听到韦及安的脚步声,他招了手。   韦及安微愣,神情有些斟酌,介于要不要发火,要不要听从之间。   几秒的沉思过后,韦及安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知道了,谢谢,改天再聚。”   韦及安走到顾言朗身旁,电话差不多就结束了,韦及安都来不及说点什么,顾言朗已经直接将手机丢下,然后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跟前,不由分说的吻上去了。   顾言朗的吻很急,像是终于挣脱牢笼的野兽。   之前他们同居过,后来,韦及安回了老宅住,真想再这般肆无忌惮都没有机会,现在老爷子让他们一块出来,这对他来说,无疑就是一个填补他这段时间空缺的机会。   “呲……”   韦及安吃痛,终于忍无可忍将顾言朗推开些,“你他妈真的是狗啊。”   “嗯,继续吗?”顾言朗脸上的笑意很和煦,但是眼睛里的欲火却很浓烈,他有种舒爽感,韦及安越是骂他他越喜欢,人就是贱,他总觉得韦及安每一次这样骂他,其实都是一种调情。   “明天什么安排?”   看顾言朗开始不正经了,韦及安微沉眸子问了这话。   “今天的事情今天做完,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顾言朗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像在说什么无法反驳的大道理。   “你是饿鬼投胎啊你?”   韦及安忍不住又骂。   现在顾言朗现出来的那些面目,真的已经很难跟从前温文尔雅的顾公子联系到一起了,明明人还是那个人,明明很多时候他在面对别人的时候还是依然那么儒雅周到,但就偏偏在床底之间,他不像话。   “想不想我?”   顾言朗任由韦及安骂着,等他气顺了才开口,问这话的时候很认真,甚至于深情。   “你这段时间想不想我?”   顾言朗又问了一遍。   “我有什么可想的,不住在一起了,但你这三天两头的还是出现在我面前,我想你什么?”   “再说了,我跟你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我可没答应”,顾言朗再次搂上他腰,将他揽往自己跟前,“咱俩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   韦及安心下惊了惊,抬眸看他,顾言朗始终是一副深情模样,可眼睛里的强势却不容忽视,他在表白,也在宣誓,可,更像是一种温柔的侵略,或者,是威胁。   “顾先生,看来今天沈公子说得没错啊,你真的是占有欲很强啊……”   “嗯,我尽量讲道理。”   韦及安惊讶于顾言朗这话说得这般理所当然,好像于他而言,讲道理反而是一种不寻常。   “顾先生”,韦及安看着他,看了好几秒,自己又抬手直接搂上了他的脖子,极近距离的跟他呼吸相缠,“你有没有想过,到了现在,我可能只是利用你呢?”   “那更好啊……”   “我求之不得”,顾言朗搂紧韦及安,贴着他的耳朵说了这话。   韦及安之前的我行我素,什么都困不住他。   如今,他若是长了点心,为韦家也好,为了他爷爷也好,有了想要利用的情绪反而更好。   毕竟,若是为了利益,若是利用,利用可比韦及安不信任的所谓爱情更长久。   而顾言朗这样的人,并不存在什么利用完了就没有价值了,他只要还在,他就能一直有价值。   韦及安没再动,顺着顾言朗拥抱的力度,直接就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头,好几秒后才低声开口,“还是有点想的,毕竟顾先生在床上还是能让人满意的,更何况,你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让给别人,可惜了。” 第69章 早起的温柔   顾言朗还是那狗样子,整个套间里到处留下痕迹,而且因为是新的地界套间,顾言朗显得更兴奋了,没完没了。   韦及安现在已经懒得再等他完事,实在困到累到不行,直接就先睡去。   反正,顾言朗最后会帮他清理干净的。   韦及安这一觉睡得极沉,床很舒服,被子也很舒服,连床的大小都符合韦及安的喜好,虽然像是沈木城随手安排的一间套房,但,顾言朗应该还是用了心思提前打过招呼了,最后才选的这么一间。   醒来时,隐约能听到哒哒的打字声。   韦及安缓缓睁开眼睛,将昨天晚上的那一口气深深呼出,这才顺着声音抬起眼眸,能看到顾言朗已经起身了,此刻正坐在床边,他不知道从哪拉来的一张小桌,上面放着电脑,确实是他正在打字,极认真的模样。   “嗯……”   韦及安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还刻意发出声响动静。   顾言朗闻声微转过头,温柔一笑,“韦少爷醒了?睡得好吗?”   “很好,床很舒服,就是有点腰酸背痛。”   韦及安将被子拉下几分,被子下的浴袍有些褶皱,他笑意更浓了几分,“顾先生,你倒有点良心,还知道给我把浴袍穿上,不过,你要是真好心,下回,能不能饶了我,太狠了。”   “谢谢韦少爷夸奖。”   顾言朗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道谢。   韦及安轻啧了声,颇无语,身子动了动,撑起几分,然后将脚从被子下钻出,脚尖直接轻贴上了顾言朗此刻坐在床边的后背上。   见顾言朗半点不动,唇角甚至隐有几分似有若无的受用模样,韦及安的脚尖便愈发放肆了几分,贴着布料一下下轻蹭慢碾,带着几分刻意的顽劣撩拨,偏开口时语气却淡得没半点波澜,漫不经心似的,“顾先生倒是起得早啊。”   顾言朗低低勾唇轻笑一声,声线里夹着几分慵懒,“起来处理点公事。”   话落又抬眼看向他,淡声问,“饿不饿?”   韦及安抬眸看着他,尾音轻挑,故意咬着字问,加重语气,“顾先生问的,是哪种饿?”   顾言朗喉间气息骤然沉了几分,伸手扣住韦及安的脚踝,指腹贴着肌肤轻轻摩挲,声线低哑勾人,“哪种饿我都能帮上韦少爷,有需要吗?”   韦及安眼底藏着雀跃,面上却假意的不满之色,猛地将脚从他掌心抽离,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唇齿间带着几分冷意,“需要你妈需要,老子可不像顾先生这样,是吃不饱的饿狗。”   “我去洗澡,你自己慢慢忙吧。”   韦及安掀被下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径直走向浴室。   顾言朗的目光落在他白皙的脚背上,心底翻涌的热意刚冒头,便被他强行按捺下去,重归平静,这大早上的,韦及安已经不满了,不好再继续,况且,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韦及安洗漱完毕出来时,桌上已然摆好了精致的早餐,顾言朗却还在垂眸办公,指尖在键盘上轻敲,眉眼间满是专注,那份沉敛的模样,反倒更添几分慑人的魅力。   “哼,好好一张帅脸,偏偏是个野狗性子。”   韦及安玩心起,缓步走过去,伸手直接将笔记本电脑往旁拉开,自己侧身倚坐在桌沿,与顾言朗咫尺相对,四目交缠的瞬间,周遭的空气骤然染上浓得化不开的暧昧。   “下来。”   顾言朗看着他,喉结动了,尽量不动声色的咽口水。   韦及安身子撑着桌面后倾,直接一脚又抵上了顾言朗的胸口,不轻不重,还是踢着。   “下来,别让我再说一次。”   顾言朗这一次语气重了,又或者只是为了掩饰他已经快要不能藏的浓重呼吸。   “顾先生这人模狗样的,怎么还凶人了?”   韦及安不为所动,将脚放下,身子却更倾下几分,肆无忌惮凑近了顾言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到,甚至顾言朗此刻的一呼一吸之间,他都能清晰感知得到。   他喜欢,喜欢顾言朗每一次为他而变动的呼吸,以及,妥协。   因为,顾言朗已经伸出一边手直接将一旁的电脑给合上了,但手却并未收回,合完了电脑的手直接就搂上了韦及安的腰,如他愿般,将他更紧的揽进自己怀里。   “你再闹,我可把见面的时间往后推了?”   顾言朗将他紧紧搂住,这话是贴着他耳朵说的。   那温热的气息,随着耳朵的微痒,一点点的好像钻进了韦及安的心脏里。   感受到顾言朗搂着他腰间的手也不那么安分了,韦及安这才突然又推开,潇洒直接离开桌面,大大咧咧直接往另一旁而去,拉了椅子,坐到了备了早餐的桌前。   “顾先生,吃早餐吧,大早上的别发情,怎么这点定力都没有?”   韦及安手撑着脑袋看顾言朗,摆明了就是在逗弄他,心情极好。   “就你这定力,别人要是给你塞个人,那岂不是分分钟就把你拿下了?”   韦及安抬眸也看着顾言朗,能看到他起身,走了过来。   等顾言朗走到面前了,韦及安又笑眯眯开口,“顾先生深知酒桌上的不堪,更应该多些定力才行,这一点你就不如我了,我不像顾现在,轻易……发~骚。”   韦及安说后面两个字的时候,刻意放慢语气,一字一顿的。   “哼,我可不是饿不择食,我是只对韦少爷没有抵抗力。”   顾言朗俯下身来,贴着他耳边说这话时顺带着在耳朵上亲了一口,然后才又没事人一样,拉了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儒雅,他亲自将早餐往韦及安面前推近。   “韦少爷看看想吃什么?都想尝尝也行,我吃你剩下的。”   “你还真是狗啊……”   “你的狗”,顾言朗半分生气没有,甚至伸手过去,在他脸上轻抚了一把。   “狗爪子别乱摸”,韦及安还是嫌弃的拍开,又擦了一把脸,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给他偏爱,温柔与野蛮交织的顾言朗,还是令人心动不已。 第70章 生理性喜欢   见面的地点也是沈木城安排的,而且他也作陪,相当豪华的饭店包间。   顾言朗的教养会提前到,到了之后便先点好一桌菜,酒也上了不少。   今天来的人应该不少,沈木城帮忙约的李总,李总一呼百应的地位,定然会给他带些其他好友。   这是好事,尽可能快速的在当地有所交情是融入的前提,或者说,是被认可的前提。   等了大概有十来二十分钟,菜陆陆续续上来了,请的人便也就到了。   听着门口的动静,起码得有五六位。   包间的门被打开的时候,他们三个人都一块起了身。   沈木城这个中间人当得倒是十分合格,客人刚踏进门,他便率先开口,热络招呼:“李总,好久不见。”   进门的李总满面笑意,看着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眉眼间透着几分温和,瞧着是个性情宽厚的主,只是商人素来多面,这般儒雅和善的模样,往往也是最常见的那一面。   李经立在门口,抬手示意随行的人先进,自己才抬步进门,目光一扫便直奔沈木城而去,抬手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语重心长,“沈少爷这是要干大事了?”   沈木城顺着他的话笑了笑,旋即侧身让出位置,顺势为他介绍身旁人,“李总,这位是……”   话还没说完,李经已然笑眯眯地先开了口,目光落在顾言朗身上,“顾总嘛,顾家的名头谁人不知,久仰大名,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我这老家伙,都快跟不上脚步咯。”   顾言朗抬手与他交握,掌心相触时力道沉稳,语气谦和又不失分寸地客套,“李总说笑了,李总的大名才是如雷贯耳,晚辈行事终究还是要多向前辈讨教学习。”   几句恰到好处的嘘寒问暖过后,他便侧身让出身旁的位置,抬手轻引向韦及安,眉眼间添了几分妥帖的介绍:“李总,这位是韦及安,韦少爷。”   说罢又转向韦及安,简单提点一句,“及安,这位是李经李总。”   韦及安在抬眸看李经之前,眼眸先在顾言朗脸上掠过。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这好像还是顾言朗第一次这般叫他。   能感觉到他的那一眼,顾言朗脸上笑意更温柔几分,也看向他,韦及安这才也伸出了手。   韦及安难得乖顺,温声与李经客套问好,举止得体又分寸得当。   见他这般配合,顾言朗眼底不自觉漾开几分放心,还掺着一丝极淡的温柔,稍纵即逝。   李经阅人无数,眼底早见惯了人情世故,二人之间那点微妙的端倪被他一眼看破,却极有分寸地不曾多探半分八卦,只笑着回身,一一为二人介绍起自己带来的随行众人。   这一顿饭吃得还挺和谐的。   但,并没有真的多深入,一来是初见,再来就是人也多,很难真的明确下来怎么合作,这一次的见面更多的只是给顾言朗介绍一下这边商场的大概架构。   李经带来的这几个人,在商场上都算有分量,只要介绍过了,相识了,那之后,不管是跟谁有更进一步的往来和合作都算是一桩美事。   初见的饭局里,没人会说什么真心话,也不会真的有谁露老底,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浅认识便是彼此的外在,从气质着装上来判断,以及,饭桌上的酒量。   叫的那些酒可真是没白费。   韦及安酒量是不错的,但是,这种都是生意人的酒桌上还是跟以往他跟酒肉朋友之间的相聚不同,更何况,如今,他得处于下位,毕竟算是这里的客,所以还是要谦虚,要礼貌,不好轻易得罪了人。   没了上位者的姿态,韦及安也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边界点,所以只能尽量的,都不拒。   不好厚此薄彼,毕竟,你不知道这一顿饭之后,你会跟哪家走得更近一些。   这顿饭吃得很久,许多来回之后,醉意就开始袭来了。   “韦少爷这酒量相当可以啊,我这老醉鬼都得甘拜下风啊……”   韦及安杯里又很快被加满。   韦及安看着面前的酒杯,头开始嗡嗡的疼。   顾言朗并没有看他的,他跟李经聊得很融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在韦及安硬着头皮要拿起酒杯的时候,顾言朗的手不动声色的伸了过来,然后手心直接握着覆盖住了杯口。   他手先过去,不急不缓,甚至还能从容将嘴里的那一句话说完了,然后才笑着转过头去。   “韦少爷,差不多了,你喝太多了。”   顾言朗声音很淡,但带着笑意,虽是笑意,但又总有种让人不敢抗拒的温柔强势。   顾言朗也绝非无理,他说完话之后,直接将酒杯举起,朝向的是给韦及安倒酒的人,笑意依旧,“不好意思,这一杯,我替他。”   顾言朗自己说完便仰头一饮而尽了。   都是商人,都是会察言观色的老狐狸,而且,顾言朗喝的就是韦及安的那一个杯子,顾言朗这么一替,自然而然就不会再有不识趣的继续劝酒了。   “我没醉。”   看着顾言朗将酒杯放下,韦及安偏头微凑近他几分。   “我知道,后劲很大,一会会难受。”   顾言朗也侧头偏向他,这话是贴着他耳边说的,热乎乎的气息就蔓延在他的耳边。   韦及安忍不住起了身鸡皮疙瘩,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顾言朗离远几分,却更能清晰的看到韦及安此刻的唇。   燥热感在瞬间就到达大脑,顾言朗尽量不动声色,但还是将手从桌面上垂下了几分,指尖触到韦及安大腿的时候,停留了几秒才收回。   有时候欲望就是来得很神奇且猝不及防。   而且,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可控。   他们已经对彼此的身体很熟悉了,像这般汹涌的突然在一个眼眸之中就瞬间沦陷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生理性的喜欢。   “今天大家都喝了不少,很尽兴,咱们下次找时间再继续?”   “下次可得换我请了啊顾总,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   这话是李经说的,给了所有人台阶下,又是不可驳的面子。 第71章 触及灵魂   酒的后劲确实大,散场时候,其他人陆陆续续起了身,韦及安本也打算跟着顾言朗一块起身送送,只不过没想到,刚一站起来就无比眩晕,他赶紧撑着桌面稳了稳身子。   顾言朗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他手臂。   沈木城懂事,二话不说就起了身,临抬脚的时候还抬手没大没小拍了一把顾言朗的肩膀,“顾哥哥缓会,我去送送他们,顺便给你们把司机叫过来。”   看着沈木城和其他人的身影出了包间,顾言朗这才又将视线望向韦及安,语气急切,“有没有事?”   “酒量退步了……”   韦及安抬眸看他,眼睛里有醉意,也有很淡的委屈感。   “我说了,这酒后劲大”,顾言朗握着他手臂的力度重了几分,韦及安此刻这样要醉不醉的样子反而让人心痒。   顾言朗内心里的欲望跟有感知似的,争先恐后从肌肤里,从毛孔里,从眼睛和呼吸里跑出。   顾言朗手心的温度在变,韦及安能感觉得到。   他手臂动了动,抽出,却又反手握住了顾言朗的手臂,目光相对时,微眯着眼睛侧头看他。   “顾先生在想什么?”   对视几秒,韦及安竟还不知死活的问。   “韦少爷又在想什么?”顾言朗反问,眼眸深了几分。   之前酒桌上被打断的渴望在这一刻又卷土重来。   口干舌燥,韦及安就近在咫尺,他们肌肤相触着,温度之间仿佛可以传达很多很多东西。   “顾先生有时候特别帅。”   迎着顾言朗的视线,韦及安却是不急不缓开口了这话,语气很淡,有着一如既往的调谑,但又带了点难得的认真。   当然,不需要真的说出来什么时候。   早上他认真而专注办公时很帅,不仅仅办公,他专注而耐心看着自己的时候也很帅。   还有,之前桌上伸过来的手,那一刻,他的侧脸,他的一切,都让韦及安觉得他很帅。   这种帅很特别,不同于一开始他看上他皮囊时候的那种,这是一种更发自肺腑的,不可控的让人心动。   帅可以是一种美好,美好的东西谁都想要得到,谁都想要尝试,但帅有时候是另一种美好,这种美好无需一定要如何得到,就看着也很满足,像一幅画,不忍真的去打破。   顾言朗没说话,就目光灼灼看着他,看韦及安眼眸微垂,看他将视线落在自己手臂之上,又看他将自己手臂一点点更用力握紧,力度顺着手臂一点点往上,到达他的肩膀,直至搂上他的脖子。   顾言朗就任由着他攀上。   已然到这样的程度跟距离,以顾言朗平时在这种事情上的强势,他早该不管不顾吻上来了,但这一刻他没有,他只是更贴近了韦及安几分,以一副等待的姿态与他气息交缠。   他在这一刻反而又慢下来了,他等着韦及安来吻上他。   没说太多,可他那么聪明,心里自然明白,在这一刻,韦及安于他,是不同的。   这一刻的亲近才是更真实的,甚至比耳鬓厮磨的时候更真实,或者说,更接近内心。   这一刻,韦及安是在看向他的内心,而非皮囊,所以,他要等着韦及安想不想真的吻一吻他的这颗心。   “顾言朗。”   韦及安吻上了他,在他唇前停留的那三四秒,用来轻唤了他的名字。   一触而发的吻。   比平时似乎更浓郁,但绝不是粗暴,是另一种难舍难分的缠绵悱恻。   一两分钟之后,顾言朗后退了一步,手始终轻护在他脑后。   韦及安缓缓睁开眼睛,睫毛的微动犹如心脏一般,非人为刻意,却自然而然的惊心动魄。   “回去休息会?司机应该到了。”   心都在沸腾的时刻里,顾言朗却并没有过多放肆,毕竟在外头,而且入目还是一桌残羹剩饭。   “听顾先生的”,韦及安淡笑点头,脑袋偏开几分,自己从顾言朗的手心里滑出,然后潇潇洒洒的抬脚先走。   顾言朗一直在身后跟着,怕他又眩晕,毕竟韦及安的脚步算不上多稳,但那稍微踉跄的飘忽里,有一种很飘逸的张扬自在。   出了饭店,车门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沈木城已经走了,但是叫了阿延来给他们开车。   “少爷,喝多了?”   阿延坐在驾驶座,探出脑袋来时,看着韦及安问了这话。   韦及安整个人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但凡了解他,都能感知到有不同。   果然,韦及安闻声后手肘撑着车顶,半俯下身来就在车窗前与他对视。   “开心,回去再陪我喝点?”   韦及安浑然不觉得自己此刻已经是醉汉。   “好,先上来,回了酒店再喝。”   阿延这话落下后,他抬眸看了一眼顾言朗,顾言朗很识趣,亲自拉开车门,扶着韦及安上的车。   车子很快启动,车厢里是安静的。   韦及安神色上一直是半醉状态,那种要醉不醉里的无辜感很浓,特别是他此刻又那么安静,就安静的任由着车子的驶动看着窗外的风景。   陌生的城市里,陌生的风景,韦及安却看得津津有味。   “难受吗?”   顾言朗坐在他身旁,安静的陪了一路,好大一会才将手伸过去,指尖轻触他看着窗外风景的侧脸。   韦及安顺着顾言朗指尖的温热,微转过脸来。   “顾先生,今天真帅。”   韦及安又一次开口说了这话,神情上是安静的认真。   “谢谢韦少爷”,顾言朗低声开口,目光始终落在韦及安的脸上,他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他看他,他看韦及安,一直都是韦及安此刻这样的感受。   顾言朗从真的打算跟韦及安在一起的那一天开始,他看到的就一直是韦及安的灵魂。   而韦及安,之前不可否认,对他有喜欢,但是现在,直到了现在,才真正的是另一种喜欢。   坚不可摧的城墙,有时候,彼此都以为很难攻破,但就在一个不经意之间,可能就会轰然倒塌,或许就在一瞬间,突然松懈,在你觉得,被人在心上攻城掠地也无妨之时。 第72章 未知   难得韦及安心情好,顾言朗不想扰了他的兴致。   但,他还是特意给他们送去瓶温和些的酒,今天酒桌上那些酒过于烈了。   回酒店到的是阿延的房间。   顾言朗将红酒送过去的时候,是阿延开的门。   “顾先生。”   阿延站在门口,看着顾言朗时很平静,但眼眸之中,倒也有些不同。   严格意义上来说,阿延才是最了解韦及安的人,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足够长久,他所有的骄傲还有不堪都曾经在他面前呈现过,他知晓韦及安所有微妙的细节的转变,自然也知晓,如今在韦及安的眼睛里,顾言朗已然不一样。   “他想喝你就陪他喝点,这瓶不错。”   顾言朗将酒递给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照顾一下他。”   “知道”,阿延点头,接过酒瓶,后退一步,又看了顾言朗一眼,看他也后退了,这才将房门给关上。   将门关上,一回头就能迎上韦及安的目光。   “怎么?要去找他?”阿延笑着调侃。   “不是,过来,喝酒”,韦及安摇头,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阿延走过去,到他身边坐下,顺带着将酒给开了。   倒了酒,阿延也没多说什么,他就只是静静等着,等着韦及安要说些什么,想必韦及安此刻的感觉他自己可能也还寻不到什么适合的言语表示。   这些年,他见证过韦及安的不安与荒唐,初初真实心动,于他而言,该是雀跃,也该是陌生的,更何况,对方是顾言朗,不免应该也有些担忧,毕竟,他们之间确实在很多时候是不对等的,身份地位名声乃至于性格都天差地别。   “感觉有点怪。”   韦及安拿了酒杯,没急着喝,而是失笑着说了这话。   跟一个人睡觉,韦及安不会觉得有什么,跟人调情解决生理需求他也不觉得羞耻,但是,真实喜欢一个人对他来说,绝对是头一次,他不笨,他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突然之间对顾言朗情感上的变化。   可能就是,我做好了准备,可能我们随时会玩完,我无所谓,我也早有心理准备。   而如今,当我再次想起,我们可能没有未来,他生出了遗憾感,他对顾言朗从之前的把他当成早晚要走的过客,到现在,他觉得顾言朗好像刻印进了他的心里,可能没那么好忘。   “你觉得,可以去试试吗?”   韦及安将酒杯拿在手里转了好一会,仰头喝下之后,才问了这话。   有些事问出口,也并不是真的指望其他人能给他一个回答,能替他决定,但他必须将自己内心里的悸动和变动表达出来,不然闷在心里他会爆炸。   实际上韦及安并不是一个将事和情绪憋在心里的人。   他从前的情绪也发泄,只不过发泄的方式很荒唐。   “我们少爷这点勇气都没有吗?”   阿延看了他好几秒,只是笑着说了这话,韦及安自己心里是有答案的,但他总会觉得自己势单力薄,他需要有一个人真的在心里支援他。   韦及安没说话,只是又倒了酒,然后将杯举起,微歪着头跟阿延碰了杯子。   一瓶酒的时间,其实说的话并不多,但是,氛围很好,哪怕安静里,至少韦及安是安心的。   见底之后,韦及安就趴在沙发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酒桌上原本就已经喝了不少,阿延收了杯,给他拿了毯子盖上,背靠着沙发脚,然后就看着韦及安睡着的脸。   他们都差不多能算一块长大了,这些年韦及安心里的苦,他很了解。   韦及安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越是悲观时刻他却习惯表现得越发乐观张扬,但他自己的内心里就是及时行乐,他从未预想过,有一天有人真心爱他,他也能真的对一个人敞开心扉。   顾言朗的存在又何尝不是推翻了韦及安的所有。   将他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绝望而荒唐的一生给推翻了,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虽然这条路也还是困难重重,但,有时候未知本就是生命的意义。   坐着没多大会,门就被敲响了。   阿延看了眼窗外,天都已经黑透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开门,完全不意外,门外是顾言朗。   “顾先生,他喝多了。”   阿延将门撑开,给他让了进去的道。   顾言朗点头,抬脚往里,走到沙发前时动作轻缓的蹲下了身子,此刻的韦及安睡得很乖,整张脸贴着抱枕,看起来颇可爱,酒味并不难闻,反而像是香水一般,让人忍不住更近的闻一闻。   “顾先生要喝杯水吗?”   阿延也走了进来,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清淡,但,大抵其实已经知晓答案。   “那麻烦了”,顾言朗将韦及安身上的毯子往上盖了几分,然后抬眸看阿延。   阿延很快给顾言朗倒来了杯水,将水递给顾言朗时,顾言朗已经很随意的在沙发前盘坐下了。   顾言朗接了水,道了谢谢。   “顾先生想知道什么?”阿延在他对面也盘坐下,直接开口问了这话。   顾言朗总不至于进来跟他闲聊。   “医生怎么说的?他还能好吗?”   阿延眼睛睁大了几分,没想到顾言朗这么直接。   “他不太愿意看医生的,以前老爷子给他安排过不少,不过看他越来越不开心也就作罢了。”   “像他背后的伤疤一样,存在就是存在,他说他不在乎,你说你不在乎,并不能真的当作不存在,没发生过。”   “那些事情毁掉的东西很多,老爷子和韦总的父子之情,少爷和他父母的亲近,还有他除了身体上之外内心里一直没法治愈的伤。”   “这些年少爷很少受伤了,在龙城,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除了我,老爷子也会安排其他人一直盯着他的动向,不是要拦着他的任性,只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但,这些也不过是无济于事的亡羊补牢,”   “顾先生想好了?”阿延反而抬眸问他,“跟他在一起,你需要面对的事情有很多,他的玩乐惯性我很清楚,他无所谓,因为他从来不在乎,但是从未有人知晓过,他真的动了情时,那些过往的伤害是否会影响着他,是否会让他呈现出其他的不安和偏执,谁也说不好。” 第73章 孤单客   顾言郎带着韦及安离开之后,阿延将房间收拾了下,拿起手机时上面已经有了好几条信息。   老爷子还是担心的,临出发前跟韦及安交代多少都放不下他那颗心。   韦及安在他眼皮底下都曾经受到过伤害,现在去到了一个陌生的遥远的地方,他更是发愁了,况且,韦及安的脾气不算太好,不知道他这一趟能不能顺心能不能有所收获。   顾言朗承诺过,他会照看好韦及安,但,老爷子还是需要时时刻刻从阿延这里得到韦及安的最新消息才能安心。   阿延拿着手机到窗边,边看着外头的霓虹灯火,边回了信息。   将韦及安今天的所有行程差不多都做了汇报,真将手机按黑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看着窗外的灯火,嘴角释然笑了笑,又陷入了沉默里。   韦及安说那种感觉微妙陌生,阿延又何尝不是。   这些年来,他也一直都揪着心,他与韦及安荣辱和性命都息息相关,老爷子把宝贝孙子的安危交给他,他也得对韦及安时时上心,他见证过韦及安的太多面和太多时候,但不管韦及安表现得如何,他都很清楚的知晓,韦及安是在带伤演戏,他多情荒唐却从未真的对谁真实动过心,而如今,他对顾言郎是真的。   阿延也说不好这种感觉是该松了一口气,还是需要更加谨慎。   他已经很熟悉韦及安跟人虚情假意时候是什么模样,但,他真喜欢一个人会如何,说不好。   但唯一能知晓的是,韦及安的重心会偏移,以前他是韦及安最信任和亲近的人,但现在,顾言朗的份量自然而然会更重了。   还真别说,这心里啊,感觉怪怪的,自然为韦及安有了喜欢的人,为他终于不再空虚寂寞的活着,为他的内心终于敞开着进入下一个阶段而开心,但不得不承认,他这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今天韦及安特意跟他一块喝了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他始终是他最信任和需要的人,可从另一个程度上来说,他坦诚了自己的心,正视了对顾言朗的爱,他们之间的这一次交心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道别。   在心里道别,往后,韦及安与顾言朗之间相关更多了。   在窗边站了好大一会,门铃响了。   阿延开了门,也不算意外,门外站着的是滑仔,手里提了些吃的。   “听沈少爷说你去接了韦少爷回来后就一直在酒店没出去,还没吃东西吧?”   滑仔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将手里的袋子往上提了提,然后目光往里望了望,一副等着被邀请进去的模样。   阿延没那么顺着他的期许,只是始终站着看他,颇冷淡,“谢谢,不饿。”   “不饿?”滑仔蹙眉,很快又笑,“人是铁饭是钢,哪能不饿?”   “喝了酒?”滑仔往前一步,嗅了嗅,还能闻到淡淡的酒味。   阿延后退一步躲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来了这边之后,滑仔整个人都自在活泼了许多,看着也没有像在龙城时候那么沉默和拽了。   “你有事没事?”阿延脸上显出些许不耐了。   滑仔愣了半秒,很快又笑,“没事啊,我这不是怕你来了这边饿了冷了无聊了嘛。”   滑仔看他脸色,想了下才又继续开口,“来了我们这边,韦少爷用到你的地方就少了,这边什么都不多,就是人手足够多,韦少爷不带着你的时候,我听他们说你就一直待在房间里,我是怕你闷坏了。”   “陪你吃点?”滑仔说完话,又更往前一步,已经踏进了门,阿延也就不再拦着了,就只是轻叹口气,然后将门给关上了。   也不知道这滑仔什么毛病,那时候每次见到都拽得要死,那么高冷,现在到了这,倒是又有了些地主之谊,阿延虽然在酒店待着,但是也能知道,滑仔一到这边就直接换了人手来护着顾言朗,自己自顾嗨去了。   “我特意绕了路去买的,我觉得味道不错,尝尝?”   滑仔进去之后就拉了桌子,然后将带来的吃的全都一一摆放上桌面,转头看阿延,那家伙还倚靠在一旁双手抱胸,没有帮忙的意思,也没有很想吃的意思。   阿延这个人吧,看着年纪不大,但心事还挺重,他这个年纪,他们公司里一大堆,那可都是青春张扬,明媚得很,阿延却从来没有那样的时刻,他很安静,所有注意力都只放在韦及安身上,一直都在围绕着韦及安而活着。   在龙城,在他们自己的地界上,他都算不上多开朗,更别说来了这陌生的地。   虽然说,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也就这样了,算不上多好,但,滑仔还是不忍心,毕竟想象得到,这家伙来了这里之后,在陪伴韦及安之余的时间里,该多无聊啊。   “吃不吃?”   滑仔看着他,又一次开口。   “吃呗。”   就这么两个字还是他犹豫了好几秒之后才不咸不淡回答的。   “酒还喝不喝?”看他终于抬脚过来了,滑仔又问了这话。   阿延走到跟前,瞟了一眼桌上的食物,是挺下酒的,但滑仔并没有真的带酒来,于是他摇了摇头,“没有就算了,没那么多兴致和时间再等你去买一趟。”   “你这话说的……”滑仔笑,“喝酒还不容易啊”,滑仔示意他坐下,然后拿手机当着他的面发了语言信息,让人给他送点酒过来。   滑仔确实挺不同的,连语气都随意且自在,这边毕竟是他所熟悉的地界。   没多大会,房门就被敲响了。   阿延更近,他起的身,开门的时候外头是年轻人,捧着好几厅的啤酒,看到阿延的时候有些诧异,但很快还是笑了笑,笑意里是有些八卦的,“那个,嗯,酒买来了,给,还有什么需要,让滑哥给我发信息。”   来人说完将酒给他便很干脆的转身了,但看着背影和脚步很轻快,甚至背影里也能看出来,始终带着八卦的疑惑。 第74章 真自己人   韦及安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套房的大床上。   昏昏沉沉,头疼,昨天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不过,隐约记得他是在跟阿延喝酒。   摇着头坐起来,韦及安抬手狠捏了捏自己的眉间,醉后的难受感还是很明显,但这一次,并没有看到顾言朗还在房间,也没有听到套间里有他的动静。   韦及安轻叹口气,下意识摸索了手机出来,快中午了。   看着手机屏幕好几秒,丢下,掀开被子下床,他直接进了浴室洗漱。   顾言朗倒是会估摸时间,从浴室洗漱出来时,手机上已经有信息了,顾言朗发来的,问他睡醒了没有?   _醒了,你忙什么?   韦及安给他回了信息,又找了套衣服出来换上,换完顾言朗的信息又过来了,跟他说自己约了人见面,问他要不要过来?   韦及安沉思了下,房门便被敲响了。   开了门,看到外头是沈木城,在请他进来之前,韦及安快速先给顾言朗回了信息,跟他说自己不去了。   按黑手机了,韦及安才又带上笑意,“沈少爷,找我有事?”   沈木城就站在房门口,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韦及安一番,然后笑了笑,“韦少爷这是刚起床?我也是,听说你今天没出去,想着过来跟你一块吃个午饭。”   沈木城这话还是礼数周到,又带了他天生的自来熟,很难让人真的拒绝。   韦及安略微沉思,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也没走得太远,就在酒店下吃的午餐,两个人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外面风景很好。   看着沈木城垂眸翻菜单的模样,韦及安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这段时间要在这叨扰沈少爷,实在过意不去。”   沈木城闻言,抬眸看他,颇有些许的意外,但又很快笑了笑,“韦少爷这说的是哪里话,你是顾哥哥喜欢的人?于我而言,也就是自己人,不用太客气。”   沈木城这话韦及安没法接。   严格意义上来说,或者从礼数的角度上来说,不是敌人,朋友的朋友,或者相识的人,或者有过合作又或者是即将合作的人,反正从礼数上来说,不管什么关系,坐在一张桌上了,一般都会说自己人,这是嘘寒问暖的客套话。   但如今沈木城这话听在韦及安的耳朵里却是别有一番意味。   虽然不清楚沈木城和顾言平之间的情感路程,但他毕竟是顾言平的另一半,而如今,沈木城将自己归类于顾言朗的另一半,那他们之间确实是自己人,并非虚情假意的那种客套。   何止自己人,简直就是一家人。   沈木城快速的选定了几个菜,然后又将菜单递到了韦及安的面前,“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韦及安摇了摇头,“沈少爷客气了,不用点那么多,我们两个人够吃了。”   听他说这话,沈木城笑着点了点头,很干脆的将菜单收回合起来,抬手招来了服务员,快速的点了菜。   等菜的间隙里,沈木城也很周到,亲自的泡了茶。   将茶杯推到韦及安面前时,他才又开了口,“没想到韦少爷还挺好说话。”   韦及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前他目光里的诧异从何而来,他有些无奈的失笑,摇头,“难道顾先生不是这么跟你说的?看来我在他心目中脾气很一般啊。”   沈木城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笑,最后又摇了摇头,“不提他。”   韦及安有些不解。   “顾哥哥确实有交代过,要对你好一点,耐心一些,说你比较挑剔,可是这会儿只有我们两个了,我再提他,好像就不太好了,显得韦少爷是个傻子。”   韦及安更不解了。   沈木城很快又解释,“我懒得说客套话,我们两个其实又不熟,我们之间唯一的链接就是顾言朗了,他虽然确实有交代,但我也没必要非得在你面前说他的好,说他对你多么多么真心,说他对你多么多么与众不同,我要真在你面前替他说了这些好话,这不正中了他下怀,多庸俗啊,有什么意思呢?要我说,他们兄弟两个都挺不是东西的。”   沈木城挺勇的,不想说那些客套话,但不说客套话有时候反而更显得亲密而真实。   只有真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的人才会说真心话,旁的,大抵都只会停留在说客套话的那一步。   既然沈木城都已经亮了底牌,这般的坦诚,韦及安也就不再跟他客气了。   “我看他俩的相处模式挺特别的,所以他们到底是关系好还是不好?”   “嗨,他两爱好不好,反正,我会帮你们的,也算还他人情了。”   “帮我们?”韦及安笑着问,顿了顿,又开口,“或许我们只是玩玩而已呢?”   沈木城愣了愣,很快又笑,他朝韦及安举了茶杯,等着韦及安也拿起跟他碰了一下,才又继续开口,“我跟韦少爷还算投缘,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你想跟顾言朗在一起,我定会帮你到底,你要是不想跟他在一起,我也帮你,帮你摆脱他。”   这两个选择,其实对于韦及安来说,都很难。   没想到,沈木城看着大大咧咧,居然如此通透。   他要是想跟顾言朗在一起,确实不容易,先不说他们之间的性格合不合,性别就不对,加上他韦及安算不上一个长辈眼里的良人,家庭的阻挠就是第一位,当然,选择不在一起,那以顾言朗的性格来说,他是不会轻易放手的,他的手段定然也不会真的好聚好散。   韦及安喝了茶,垂眸沉思几秒,又开口问,“所以你们之间到什么程度了?”   问的是顾言平和他。   沈木城转了转杯子,也不好说谎,最后只能呵呵开口,“他爸妈可不那么好应付。”   “你见过?”   其实还是意外,顾言平和沈木城的相处状态看着已经是在一起很长时间的那种松弛,但,沈木城居然见过了顾家父母,而见过之后他们居然还没有分手。   那想来,沈木城是得到了认可。 第75章 相处模式   韦及安和沈木城午饭吃到一半,顾言朗居然回来了。   看到顾言朗的时候,韦及安有些诧异,“顾先生,你不是跟人见面吗?怎么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那么清楚的知道他们两个在这里吃饭。   沈木城倒是很平静,一点不意外。   韦及安是顾言朗在乎的人,那他在韦及安这里的眼线估计应该不少,这就是为什么,沈木城说他们兄弟俩都不是好东西。   那占有欲强得要死,在外又人模狗样的体面儒雅。   自然,顾言朗回来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两个在一块吃饭。   “聊完了,一心都在聊事,没吃几口,要不然,我再陪你们吃点?”   顾言朗回了韦及安的话,自然而然拉了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坐下的时候目光瞟了一眼沈木城。   他担心,担心的就是沈木城这张吧吧吧吧什么都往外说的嘴巴。   他和韦及安还没有到那样的份上,韦及安都还没有真正的下定决心要跟他在一起,沈木城话一多,让韦及安知道了他们在一起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和阻碍,以韦及安那不喜欢麻烦的性格,怕是真得跑了,直接就放弃。   “那顾哥哥看看,还要吃点什么?”   沈木城欣然接受多一个人一块吃饭,甚至将菜单又拿过,不过顾言朗很快摇头,直接当着面将韦及安吃过的碗筷拉自己面前,转眸看他时笑意很浓,“你吃得差不多了?”   “嗯”,韦及安点头,目光落在顾言朗侧脸上,不自觉昨天的那种心跳的感觉又一次来袭。   “睡得好吗?”感觉到韦及安的目光,顾言朗温柔开口问这话。   “没什么印象,起来的时候还好。”   韦及安回答得尽量平静,不动声色,他知道顾言朗是聪明人,应该能感觉到他们之间从昨天开始就有些改变了的心跳,但,毕竟没有真正的正面过那话题,韦及安不愿意自己先开口。   他心跳的变化他自己知道,但也不必人尽皆知,有些更深的事情,他自己也没想好到底应该怎么往下,他也需要思考和探索的时间。   这一顿饭因为顾言朗的出现,气氛反而没那么活跃了,但到底也算和谐。   饭后,顾言朗跟着韦及安一块又回了房间。   顾言朗脱下外套时,似是无意开口,“你们今天聊什么了?怎么想到一块吃饭了?”   “沈少爷来找我的,怎么?”   韦及安转眸看他,也问得漫不经心。   “他有时候话多,你别放在心上”,顾言朗走到他身后,然后直接从后面抱住了他。   韦及安顺着他拥抱的力度往前几步,然后手掌抵在了落地窗上。   “你以为他会说什么?”韦及安脸微偏,能触到顾言朗此刻紧贴着他的呼吸,顿了顿,又开口,“我记得我昨天跟阿延喝着酒,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   “你说呢?”顾言朗没有直接回答,但这样的反问,而且是明显气息粗重的反问,反而让此刻的氛围无比的暧昧。   “对了,我今天怎么没看到阿延,我都没出去,他跑哪去了?”   韦及安话锋一转又问了这话,之前跟沈木城一块吃饭之前,他还特意去叫了阿延一块,但是,阿延并不在房间里,不过,韦及安倒也不担心,阿延的身手他不特意惹事的话,不太可能真的会有什么事。   阿延的谨慎性格,应该也不会闯祸。   “这个时候,你还问阿延?”   顾言朗有些不满,温热的气息洒在韦及安的脖颈处,顺带着狠狠吻了几下。   “别发疯啊,刚从外面回来又发骚了?”韦及安脖颈躲了躲,然后抬手可以捂住自己的脖颈处,很浓烈的防备的姿态,“你亲就亲,别咬啊,一天到晚跟狗一样。”   “不咬,也什么都不做,放心”,顾言朗又亲了几下,亲在韦及安捂着的手背上,但是温柔了许多,他拉住了他的手,将他往房间里拉去,“今天起太早了,补个觉,你陪我?”   “不陪,你睡你的,沈少爷还说晚点要带我去玩呢。”   “少跟他去玩”,顾言朗叹息,真站定到床边,触到韦及安桀骜不驯的视线,突然又觉得自己多余这般嘱咐了,这两天韦及安在这好像很听话,但事实上,他这样的性格跟沈木城才真的应该玩得来。   论吃喝玩乐,他两一块能无敌。   “他不是你弟弟的男朋友吗?你不待见他?”   韦及安说这话的时候,顾言朗已经将他摁床上了,只不过真的没有多放肆,搂着他,一副真的要安分睡觉的模样。   聊到这话题了,聊到这个人了,韦及安干脆就多问了几句,他转过身,面向顾言朗,“他跟你弟弟到什么程度了?他是不是已经见过你父母了?”   顾言朗有些执着的哪怕不真的做点什么,却还是要将他身上衣服剥了,所以,韦及安一边说话他一边给人脱,真听到他问了这话,动作这才停下几分。   “他见过,他两奔着一辈子去的,你呢?”   顾言朗将他衣服剥了,拉起被子的时候看着他眼睛,问了这话。   不知道问的是,他是不是也是奔着一辈子去的,还是他是不是也有兴趣跟他父母见一面。   果然,韦及安咽了咽口水,没回答了,好几秒才若无其事追问,“我什么?我来这是替我爷爷谈生意的,顾先生不应该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店,你应该把我叫起来,我跟你一块见。”   或许是想打破此刻的氛围,韦及安又闷闷开口,“要不然,谁知道你会不会背着我把我韦家卖了。”   “好”,顾言朗笑,十分纵容,真没有阻碍的在被子下相贴了才开口,“晚上也约了人,我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嗯,嗯……”韦及安原本只想嗯一声回应,但突然感觉到顾言朗那飙升的体温,下意识起了身鸡皮疙瘩,语气也不自觉抖了下。   “你不是说什么都不做吗?”   “是啊,就这么抱着,不做。”   事实上,这个过程里,顾言朗拉他上床,自然且沉默的替他脱衣服,已经与以往是不太一样的相处模式了,不似那种直观热烈需求,有种在一起时间很长了的老夫老妻感。 第76章 试试吗?   顾言朗是真的起得比较早,一上午都在忙碌,所以确实有点累了。   但韦及安可是刚起没多久,刚吃了饭就又被顾言朗拉回床上了,所以,他是真的没有困意。   但顾言朗搂着他,这温度,这感觉还不错,他也就没挣扎,就静静的感受着此刻的岁月静好。   好大一会,顾言朗已经呼吸平稳了,韦及安这才又稍微动了身子,再一次将目光望向他的脸。   顾言朗这张脸长得好看,是那种第一次见到就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忍不住逗一逗他,想跟他发生点什么的好看。   但此刻,他从顾言朗这张脸上看到的,不仅仅是好看,还有肆意生长起来的熟悉与亲密感。   他不再觉得顾言朗在他的生命里是过客。   看了好大一会,韦及安身子撑起几分,还是小心翼翼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我是认真的。”   顾言朗没有动,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唇上动了几下,很低声的开口说了这话。   “在我这,若是分开,那只可能是不喜欢了,不会是不能。”   沉默几秒,顾言朗又加了这话。   他是一个商人,也是一个执着的人,不喜欢轻易认输,更不习惯还没有开始就认输。   “呵,你到底困不困?”   韦及安没为着他的话回应什么,只是无语问了这话,脚上将被子踢开几分就要起,“早说你不困,我还跟个傻子一样跟你在这躺着。”   “谁说我不困?”顾言朗拉住他手臂,一把又将他拉回了自己怀里。   “呵呵,那是我吵醒你了?”   话是这么问,但韦及安毫不愧疚,身子撑起几分,手肘就撑在顾言朗的胸口上,他看着顾言朗的脸,看着他缓缓睁开的眼睛,目光对上,顾言朗无声勾唇,很淡很淡的笑意,却让韦及安的心脏疯狂跳动了起来。   “韦少爷今天看着心情不错?”   四目相对好几秒,顾言朗才又开口问了这话。   这一刻的对视里,目光看得很深很深,不仅仅是看着彼此的眼睛,也试图看清彼此眼睛里的自己。   “今天吃得饱,睡得饱,自然心情不错。”   “你怎么样?今天跟谁见面了?”   韦及安将下巴抵在手臂之上,但,依稀能感受到顾言朗胸口心脏的跳动。   此刻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姿势,有种缠绵悱恻之后温存的暧昧感。   但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还是李总。”   顾言朗开口,很诚实,“李总还是很给面子的,他合作的意向也很强烈。”   “应该很少碰到不乐意跟你顾家合作的人吧?”   韦及安脑子还是清醒着。   他看着顾言朗眼睛,沉思几秒又开口,“我听着沈少爷的那些话,这一路下去都是熟人,应该真的畅通无阻,所以,其实,弃掉龙城是不是对你来说并没有影响?”   “我都还没输,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   “韦少爷不像是个会认输会怕的主啊,怎么到了这开始蔫了?”   “我不想,不是不懂。”   韦及安坐起来,转头看顾言朗时,顾言朗已经手撑着脑袋侧躺起来了,跟他对视,洗耳恭听模样。   “这段时间,许家做得很大,要不然,我爸怎么会急?”   “除了商人外,你想做什么?”顾言朗只是笑笑,另一边手伸过,轻抚上他腰间,手心与他腰间的肌肤相贴。   “没想过。”   韦及安垂眸,这是实话。   事实上,说梦想太遥远和远大了,韦及安从前只不过想让自己溺死在烟酒和荒唐里。   “现在可以想。”   顾言朗的手掌心很热,贴着他腰间时分外滚烫。   韦及安没回答,垂眸看着自己腰间的手,好一会才开口,“哪怕我像我爸一样的努力,我都未必跟得上你的脚步,更何况是,你非要把我从深渊里捞起来,顾先生觉得现实吗?”   顾言朗看着他,手心从腰间滑动,一点点的又往他的后背抚去。   热感的触感快要到达后背的伤疤时,韦及安躲了躲。   “你哪我没看过?躲什么?”   “顾先生”,韦及安叫了他,顿了顿,又改口,“顾言朗,我承认,我喜欢上你了,但是……”   “韦少爷”,顾言朗跟着坐起来,看他时,眼眸深了几分。   “嗯?”韦及安看着他,严肃了几分,顾言朗这样的神情,让他有种他要说很重要的话的感觉。   “昨天晚上抱你回来,你可骂了我一路啊,我是看你太醉了才什么都没做。”   “啊?”韦及安愣了愣,还是没有太回过神来,顾言朗那一脸认真的就是说这个?   “所……所以呢?”   韦及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直觉告诉他,顾言朗这清心寡欲的儒雅又装不下去了。   “既然韦少爷说喜欢我,那……我们做点什么?”   “我听你的”,末了,顾言朗又加了这么一句。   “听我的?”韦及安笑,眼眸里的傲意一点点又升起,“你他妈的是不是真的什么都能做?”   “你要睡我啊?”   顾言朗笑,顺着他的话而下。   韦及安愣了愣,几秒之后脸色又沉了沉。   “我们两情相悦,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又不是外面的那些阿猫阿狗,怕什么?想试试吗?”   韦及安没说话,脸色更沉了。   顾言朗这话很直白,直白到将他掩藏起来的自尊都全揭开了。   他知道他怕什么,知道他在意什么,也知道他故作不在意和高傲着是为了什么所谓的自尊。   韦及安之前在龙城的身份,要说他真心甘情愿或者说他就是乐意躺下,不现实,他只不过是没办法,所以只能吊儿郎当的假装不在意,而且,他不能跟人试。   不在意可以很高傲,甚至很酷,很超脱世俗。   但,不行,很丢脸,所以他宁可就是不在意,也不愿意找个人试了发现不行,他又不能真的将人杀了,这么一试跟把把柄直接塞人家手里有什么区别,这样的蠢事,他不会做。   “不试。”   韦及安斜了他一眼,直接要下床。   “那我们试些其他的”,顾言朗又拉住了他。 第77章 不按常理出牌   傍晚时候,两个人一块出的酒店,酒店门口已经有车子在等了,不过,韦及安先摔门上的车,顾言朗平静的跟在后面,从另一边车门上车。   前面的人转过头来,居然是沈木城。   “他们两个都不在?”   顾言朗开口问,问的是阿延和滑仔,今天一天都没见着他们了。   “管他们呢,我也得过去,咱们一道了”,沈木城说完话,余光又瞟了眼韦及安,但话语问的还是顾言朗,“顾哥哥怎么惹到我们韦少爷了?”   韦及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不爽。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时候吃完饭,两个人一块回房间时情绪都还是正常的。   “哪有,可没有惹他”,顾言朗淡笑着开口,为了证明他们之间没矛盾,他还特意伸手过去,握了握韦及安的手,当然,韦及安毫不客气的拍开了。   自然,小情侣之间的事情,沈木城不管,只是自顾的当好今天这个司机。   一路上,车厢里很沉默,但是顾言朗的心情是不错的,韦及安不正眼看他依旧不耽误他一路淡笑。   没多大会,车子在一个会所门前停了下来。   沈木城解开安全带,转过头来时心情愉悦,“咱一块下车还是我先下车稍微等一下?”   言下之意,看他们两个是不是需要一个单独解决矛盾的私人空间。   顾言朗还没来得及回点什么,韦及安已经自顾先下车了。   沈木城和顾言朗面面相觑,沈木城深深叹息,看着像是可惜,实际上,全都是幸灾乐祸。   “顾哥哥,那你可好自为之了。”   沈木城笑着下车。   不管他们之间闹的什么不愉快,惹了老婆,总归吃不了兜着走的是顾言朗。   他以为,这是一个好男人的基本自我修养,老婆心情好才能有好日子过。   顾言朗跟下车的时候,沈木城已经拉着韦及安抬脚先进去了,韦及安的脸色只是给他,面对沈木城的时候还是有说有笑有礼貌。   之前两个人在酒店里,他惹了韦及安。   试一试,他试的方式太直观且直白了。   也不是第一次吻遍他全身,但是带有目的,带有试探的,还是第一次,所以他让韦及安不自然了,韦及安是紧张的,是不自在的。   承诺有时候没有用,不管顾言朗说什么,都不能轻易的改变韦及安心里的不安和不自在。   一个人敞开心扉,从来不是靠旁人说,需要的是自己突然一瞬之间的领悟。   顾言朗还是太急了,他对感情都才刚刚敢承认,更内在里的东西,他还需要时间自己去感受,感受顾言朗的存在是不是真的可以让他放下尊严的去相信。   今天晚上约的人不是李经了。   到达包间门口的时候,沈木城刻意先从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才深吸一口气,将门给推开了。   “今天来得够早的啊,我没迟到吧?”   沈木城脸上带着笑意,怎么说呢,很分裂,又发自真心,又很敷衍。   随着包间门的大开,里面的人也跟着随之站起来。   “阿尧。”   沈木城张开了手臂,可能这是他心情好,发自内心的笑意的来源,他们看起来很熟。   “你今天居然有空一块来,难得啊……”   拥抱过后,沈木城才将目光望向站他身边的人,“周总晚上好。”   果然,语气就是勉强的,不过,别过身子,给身后的人做介绍时,他又堆起了笑意,“这两位是远道而来的朋友,顾言朗,还是韦及安。”   “周总好。”   顾言朗很得体,伸手过去时,十分儒雅有礼数。   好像每一次面对新人物时,顾言朗都会先打招呼,给韦及安打个样,韦及安只要顺着他的客套之后也随意说两句就行。   “顾总好,今天顾总跟李总聊过了吧?”   周裴野也伸手跟他握了握,但,似乎不太按常理出牌,第二句就直接是正事状态,没有留有嘘寒问暖的余地。   “嗯,是,中午跟他一块吃了饭。”   顾言朗见招拆招,笑着点头,收回手时看了一眼韦及安。   这个时候的韦及安还是会看眼色的,私人的不愉快放下,还是拿出了韦家少爷的教养,他也跟着伸手,“周总好,我是韦及安。”   “韦总好”,周裴野也跟他握了一下手,一如既往直接,“李总怎么说的?”   “李总说,他相信周总,也欣赏周总,跟周总合作一定会有一个愉快的结果。”   顾言朗开口,不动声色碰了一下韦及安收回的手臂。   “程尧,滑仔那边的人。”   程尧没有自我介绍,是沈木城介绍的,介绍的时候笑得花枝乱颤的,被周裴野瞪了一眼之后很快拉着他坐下了,“我们就别站着了,都坐下聊吧,都是自己人。”   沈木城说自己人,也不知道真的是自己人,还是自己人就是他的口头禅,不过看着他们坐下的姿态,看着是真的熟人。   这一顿,还以为得喝不少酒,毕竟,年轻人,怕是要喝得比请李经吃饭时候更猛,谁知道,还是没有按套路出牌,上了不少烤串小吃水果饮料,酒反而很少,而且一直都是以开门见山的姿态聊的合作,一点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顾言朗和韦及安到了这边算是客,多少还是要先看他人脸色,毕竟,合作的掌控权在别人那,但今天见的这周总,看着赶得很,他好像比顾言朗更赶着赶紧把事情聊完。   韦及安还以为人家赶着要干什么,谁知道,就只是不想花过多时间在外头待着,一心都想早回家,聊到后半程的时候他都已经有点忍不住了,时不时手就不那么安分的要么牵,要么摸,要么抱,抱他身边的程尧。   程尧还是有分寸,瞪了他好几次,但又并没有真生气,而是格外的纵容。   韦及安不必喝酒,但是正事的更多话语权和细节又不在他这里,所以,他只是一个劲的喝饮料,偶尔吃点东西,不是一般的小吃,好像是特意挑选过的,居然每一样味道都不错。   吃着吃着,突然感觉到顾言朗又伸手握了他的手。 第78章 玩车去   散场的时候还不算太晚,聊完一个阶段,就跟快进一样的。   一块出的会所,顾言朗还算有分寸,并没有急着上车,而是打算先目送着周总他们先离开。   结果倒好,车子开过来,都还没来得及上车,周裴野在车门旁就已经摁着程尧亲了。   肆意张扬,轰轰烈烈,特立独行,但,还挺让人羡慕的,爱一个人能爱到这样的程度,只有彼此,不必在乎任何事情,任何人的目光和想法,也不错。   看着他们终于拥吻着上了车,看着车子终于驶离了,顾言朗这才又将目光望向韦及安。   韦及安却并不看他,此刻沈木城就站在他身旁,很近,俯在他耳边正说着什么悄悄话,抬眸迎上顾言朗的目光,韦及安反而又坦诚,“沈少爷说请我去喝两杯。”   “我们自己”,沈木城抬眸,还特意又加了这话。   顾言朗垂眸,最后悠悠点头。   他叹着气,抬动脚步走到韦及安面前,目光相对,想起刚才周裴野和程尧的激情,他又更往前了一步,极近距离的贴到韦及安面前,开口时,语气很低,“那我先回酒店,你少喝点,要是需要随时找我,或者我去接你。”   “顾哥哥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带出去的人当然是自己带回来,顾哥哥不用担心,在我们这地界上,少不了他一根汗毛。”   沈木城这还真不是说大话。   这边这一两年治安相当好,顾言平就是警察,黑社会势力已经不存在了,不夸张的讲,所有身手最好的人都在程尧那,所以,还真不会有人自找死路找麻烦。   “嗯”,顾言朗点头,但眼眸里始终不是那么甘心,他嘴唇动了动,还没说什么,沈木城已经否了,“你可别扫兴啊顾哥哥,你忙你的正事,就让我尽下地主之谊,好好请韦少爷玩一趟。”   “行”,顾言朗点头。   很快,两辆车子驶了过来,沈木城亲自给韦及安开的车门,韦及安临上车时转头看了顾言朗一眼,顾言朗温柔笑了笑,目送着他们的身影上了车。   果然是沈木城熟悉的地界,带韦及安去的就是最热闹的酒吧,这个点正嗨。   而且,沈木城认识的人很多,带着韦及安一路进去时,跟他打招呼的人很多。   沈木城很得意,打招呼时都是扬着下巴的,真到了包间门口,他亲自给韦及安推门。   韦及安进去时,他又开口,“下次我要是有机会去你那的话,你可得请我玩回来哦。”   “当然”,韦及安点头,真走进去时能看到沈木城抬手招了招,示意服务员送酒过来。   难怪顾言朗说沈木城爱玩,连服务员都跟他相熟。   “跟我说说?”   在沙发坐下的时候,沈木城开口问了这话。   韦及安转眸看他,很快明白过来,“没什么,小事。”   “行,管他大事小事,今天先尽情玩一趟。”   为了气氛,还是送了酒来的,不过都是很温和的酒,两个人边慢悠悠的喝着酒边聊天,沈木城的嘴巴不至于冷场,什么话题都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韦及安就听着他吧吧吧吧的说话,偶尔也会应和,沈木城的这嘴巴,哪怕没真的说出个什么正经事来,但至少这么跟他待在一块喝酒不无聊。   更晚一些时候,包间门又被推开了,来的是程尧。   目光对上,程尧目光里颇有些无奈,他耸了耸肩,走过来时笑着,“今天有点难缠。”   说的是周裴野。   “还能出来已经很不错了,他是睡了还是被哄好了?”   沈木城很了然,拍着自己身旁示意他坐下时,很殷勤的给他倒了酒。   程尧坐下,拿起酒杯时相当大气和识趣,他目光望向的是韦及安,将杯子举起朝向他,“抱歉啊韦少爷,今天赶时间也没有真的好好照顾和招待到你们,实在不好意思,但小周爷很乐意跟顾总和韦少爷合作的。”   “明白”,韦及安点头,跟着他碰了碰杯子,喝了一杯。   今天原本周裴野和程尧晚上有事要做,说好了的,什么事就不说了。   李经今天是临时将他拉进来的,而且安排了晚上就见,所以周裴野才一赶再赶。   “木城说韦少爷是个有趣的人,这个朋友应该要交一交,所以今晚,我请,希望韦少爷玩得尽兴。”   “怎么又你请了?”   韦及安颇不满,但也还是顺着他的意成全,“既然你请?那我能不能叫几个……”   沈木城话都没说完,程尧已经相当自然的将手机拿出来录音了。   看他那样,沈木城瘪嘴无语,“你这可就没劲了,好不容易这会就只有我们自己。”   “是你贼心不死,晚点让顾队知道了,遭殃的可是你啊……”   “没劲……”沈木城翻了个白眼,闷闷的自顾又倒了一杯酒,窝在沙发里喝着。   喝了好几杯闷酒,才又坐直起来几分,开口问,“那我们玩点什么?”   “就光喝酒啊?”   沈木城是真耐不住寂寞的。   跟他相比,程尧看起来相当稳重,那种稳重印在他的气场和骨子里,那种稳重是一种淡然,就是世间万物都激不起他内心的半分涟漪,他只在乎他在乎的事,只关心他爱的人。   这样的人,不存在什么诱惑,没什么诱惑真的能让他犯错。   “可以玩,别玩那种让你们家顾队生气的就行。”   程尧对沈木城也纵容,毕竟,难得真的陪他玩一玩,平时忙,休息的时候不多,还大多时间都被周裴野占据了,所以现在有机会,他很乐意陪着沈木城闹一闹。   “滑仔他们在赛车,你有兴趣?”   程尧开口问,也给他选择,“最近有几家不错的电竞店开张,陪你打游戏?”   沈木城犹豫了下,又看了眼韦及安,“韦少爷开车技术怎么样?”   “还行”,韦及安回答,顿了顿,又开口,“阿延是不是跟滑仔在一块?”   “行,赛车去”,听他这么问,沈木城心下就了然了。   韦及安是想找他那保镖了,这就一天没见着而已,也不知道他们这么亲密顾言朗醋不醋。 第79章 赛车   这些玩乐的事情韦及安也不是没有过,但是,以往氛围都没有这么热闹。   怎么说呢,除了惜命之外,能一块玩的人也不多,毕竟跟着韦及安一块吃喝玩乐的都是些富家公子哥,并没有这边这些人的胆大和身手,而且,也更谨慎吧。   不跟有仇的人玩,毕竟,万一动个手脚就一命呼呜了,但是跟殷勤讨好的人一块玩,根本不需要比,结果已经摆在那里了,谁能,谁敢赢了韦及安。   所以,如今这种氛围,真的很不同。   “怎么样?不错吧?”   下车的时候,沈木城拍着车门,很是嘚瑟。   程尧看起来神情上倒是淡定,这里的人一半都是他那来的,都是熟悉的面孔。   “韦少爷想试一试也比一场还是就下个注就行?”   程尧开口问了这话,余光能看到沈木城跃跃欲试,他应该是要上场的,在这其中里,他的身手很一般了,但是车技还不错,他可是从来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让他大放光彩的机会。   平时跟着顾言平在一块,顾言平很多能力都在他之上,家里的位置也吃着亏,他就只能从这些地方再找补回来,好让自己心理平衡。   韦及安略沉思,还没来得及回答,目光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阿延。   阿延看起来兴致还不错,卸掉了些做保镖时候的眼观八方,混在人群之中就是张扬的年轻人。   目光略过人群看到韦及安时,眼睛亮了亮,很快就抬脚走了过来,“少爷,你怎么来了?”   “跟着沈少爷过来看看,你怎么在这?”韦及安反问他,很快又继续开口,“好不好玩?”   “顾先生呢?”   阿延环顾了一圈,很快又开口问了这话。   他今天出来一天是因为他知道韦及安一直跟顾言朗在一起,所以,他才放心。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自己的玩乐,顾哥哥那种人可不稀罕咱们这种,指不定人家觉得无聊幼稚呢……”   沈木城呵呵说着这话,这话倒也没错,顾言朗的性格应该不爱参与这种。   “韦少爷”,滑仔跟过来的时候还是很识趣的跟韦及安打了招呼,顿了顿又开口揽责任,“我带他来的。”   “我知道”,韦及安笑,他并不在意这个,反而他很愿意看到阿延像现在这样放松。   “尧哥”,滑仔跟程尧打了招呼。   “嗯,韦少爷要是有兴趣,你给他选辆好车。”   程尧点头,又交代了这话,然后目光望向不远处,用目光示意他先过去打招呼。   韦及安望着他背影,他的步伐很轻松,真到人群前的时候,其他人都很礼貌的跟他打招呼。   得人心者,大概就是如此。   韦及安收回目光,这才又将目光望向滑仔,点头,“那麻烦你了。”   滑仔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阿延先激动,“少爷,你要开?”   “来都来了,玩玩呗,你也一块,平时都是你在开,我车技其实也不错,万一我能赢过你呢?”   韦及安这话语说得轻松自在,好像就是随口一说的平常话。   “玩玩,入乡随俗。”   韦及安拍了拍阿延的肩膀先安慰上了,然后目光望向远处,“带我看看有什么车可选?”   “嗯”,阿延点头,带着韦及安过去,滑仔和沈木城也跟在身后。   这应该不是他们第一次搞这样的赛车活动了,车子都很不错,装备也齐全。   路线偏离闹市区,但是也并没有多崎岖难行,总的来说,就跟平时开车一样,多了些竞争的氛围而已,而且,所有参与的人都全力以赴,不为其他的人情世故和身份就对谁例外。   韦及安跟阿延也都参与了,开了一大圈,他倒不争赶名次,纯粹就是享受那个过程,而且,他半道将车窗摇下时,风呼呼吹进时,带给他的是新生一般的刺激与舒爽。   一直以来,韦及安的生活好似过得很放肆,但是,实际上,他被保护得很好,一直都在他爷爷建立起来的安全堡垒里,哪怕到了现在,他从后视镜里也能隐约看到阿延的车子就在他后面不远处。   他虽然玩笑说他车技也不错,但阿延的技术和胆识倒也不至于真的一直处于他之后,所以,到了现在,阿延还是在下意识的保护他。   韦及安特意将车速放慢,一直到阿延不得不超过他。   阿延过去之后,后面也有很多的车子陆续远离他,看来这一大群人车技都不错。   这种既激烈又健康的赛车方式,韦及安很喜欢。   一大圈下来得有一个多小时,韦及安回来的时候能看到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人回程了。   真在特定的地停下车子时,看到阿延,滑仔,沈木城已经都下车了,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顾言朗,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韦及安没动,就站在车旁。   隔着些许的距离,目光在空气之中相对。   韦及安以为,顾言朗会走过来,但是他并没有,他就只是隔着距离看着他,似乎是带着淡笑的,又似乎并没有,备好的酒肉就在身旁,沈木城递酒给他时,他也并没有拒绝。   最后还是韦及安自己一步步走过去的。   “韦少爷车技还真不错啊……”   离他们近了,沈木城才开口说了这话。   “还行”,韦及安不客气,又回头客看了眼,加了句,“没垫底。”   不能拔得头筹并不丢人,不垫底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小半辈子都在吃喝玩乐,最后在这一大群身手了得的保镖之中不落末尾,韦及安自己已经满意了。   “喝点?”   看他走到面前了,顾言朗才开了口,没问感受,没提有没有受伤的关切,只是给他递了瓶酒。   “顾先生怎么来了?”   韦及安接了,问了这话。   “在酒店无聊,听说这边好玩,过来凑凑热闹。”   顾言朗语气和神情都很清淡,眉头微挑,又笑了下,“尝尝,酒是我带来的。”   “顾先生觉得我开得怎么样?”   韦及安仰头喝了一口酒,终于问了这话。   “长青的小少主,有点那味了。”   “顾哥哥,你弟弟是警察啊……”   最后还是沈木城无语白了他一眼。 第80章 一辈子就是无需掩饰   顾言朗带来的酒虽然说都很温和,但到底是酒,特意又安排几个司机过来。   真正回酒店已经凌晨过好大一阵了。   回去的路上,顾言朗和韦及安坐的一辆车,但车厢里竟然异常的安静。   顾言朗既没问他为什么突然想着去赛车了,也没有问他还生不生气,严格意义上来说,韦及安并没有真的生气,他是别扭,毕竟,从前从未在旁人面前呈现过他的那一面,不管是什么结果,什么表现,韦及安都会不自在的。   更别说,那么明显的试探,可是,这样的试探也只有顾言朗。   如果顾言朗都走不到那一步,更别指望其他,医生也是徒劳,韦及安不想把自己当病人。   快到酒店了,韦及安才动了动身子,将翘起的二郎腿给放下了,没错,一路上,虽然不说话,但是韦及安又回到了肆无忌惮的模样。   “顾先生,今天过去干什么?”   韦及安终于开了口。   “别说真的只是无聊凑热闹。”   顾言朗还没有回答,韦及安已经将他最擅长的说辞和答案给否了。   “想去看看韦少爷的风采。”   顾言朗换了说辞,到似乎大差不差,还是无意义的恭维话语,甚至带了那么点的玩味。   “今天晚上开车开心吗?”   哪怕韦及安给予他的是白眼,顾言朗还是凑近了他几分,手伸过,然后不动声色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动作很轻,但韦及安还是能感觉到,他垂眸,看着顾言朗的手,看了好几秒,然后才慢悠悠哼了声,“顾先生,我这谨遵爷爷的教诲,到了别人的地界上要礼貌要收敛,你是不是当我现在没脾气了?”   “再不把爪子收回去,信不信我给你剁了?”   “韦少爷别生气……”顾言朗还真听进去了他的警告,一点点将手收了回去,笑意却很浓。   韦及安转眸看着顾言朗,看了几秒他此刻脸上熟悉的笑,又摇头将视线望向车窗外。   车子在酒店前停下,韦及安潇潇洒洒下车,头都没回。   顾言朗到达房门口的时候,门半掩着,但韦及安已经进房间洗澡了。   顾言朗也不急,就等着他,等他的间隙里自己拿了电脑坐在桌前处理些公事。   韦及安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顾言朗正专注。   韦及安没靠近,双手抱胸就站在一旁看着他。   “我们还需要在这边待几天?”   韦及安先开的口,他知道,顾言朗一直都知道他在看着他。   韦及安是近美色的,顾言朗专注工作的模样很有魅力。   顾言朗闻言抬眸,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你不喜欢这边吗?”   “我看你玩得很高兴啊?”   “喜欢,喜欢这边啊……”韦及安走到他跟前,将电脑合上,潇洒一推,推往桌子的另一边,自己则是俯下身来,笑眯眯凑近了他,“我觉得顾先生今天好像也很开心啊?”   “嗯”,顾言朗痛快承认,直接抬手将他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我看你今天好像比昨天更轻松自在一点,所以,我很开心。”   “你从哪看出来我轻松自在了?”   韦及安不满,但也并没有任何要逃离的意思,手搂在他肩膀上,始终目光灼灼盯着他。   “你不是要剁了我的手吗?”   顾言朗话是这么说,却半点不受影响和威胁的直接将他腰搂得更紧了。   韦及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看着他,最后勾唇一笑,“我还以为,顾先生是一心希望我能够更懂事温和一些呢?”   “所以前两天那么乖顺?”   顾言朗半笑着微扬起头,用额头在他的额头上碰了一下,“我挺喜欢你肆无忌惮目中无人的样子,我早说过了,也早跟你道歉了,我收回我之前说过的规矩,我顾言朗的存在不应该是来束缚你的,反而应该让你更有挥霍和傲慢的底气才是。”   韦及安只有老爷子护着的时候都能那般张扬,如今,更多了他顾言朗,韦及安更应该谁都不怕才是,若是他顾言朗的存在反而需要韦及安委屈求全,那确实本末倒置了。   爱一个人不是让他跟你受委屈的,你要么别说爱,要么有能力爱。   所谓的有能力爱,是你们在一起,你能让他过得更好,而不是要他为了你而委曲求全,为了你而小心翼翼,原本人家就过得很好,现在有了你,反而过得影响了生活质量和性格,那人家干嘛要爱你?无聊没事干吗?   韦及安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眸里有情绪的起伏和波动,只不过,像从前每一次那般,很快消化掩饰,又带上了漫不经心的无所谓,“好话谁不会说?顾先生这张商人的嘴……”   “怎么样?”顾言朗温柔的看着他,还等着他说完。   韦及安直接双手啪的捧上他脸颊,吊儿郎当哼笑,“这张嘴,让人有点想亲啊。”   韦及安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气息一点点凑近,快要吻到的时候,感觉到了顾言朗手心的不安分,搂着他腰的手在游动,暧昧着,温柔又强势,还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和目的地。   韦及安呲了声,深吸一口气,一把将顾言朗推开,自己拍拍浴袍又站了起来。   “顾言朗,你还没完没了了?”   “你到底什么变态的臭毛病?”   韦及安相当无语瞪他。   “你可不像你弟啊,人家可是千防万防不乐意躺下,你要干嘛?非得想方设法招惹我,你他妈屁股真痒了?”   顾言朗抬眸,一点不生气,反而格外舒畅的看着他。   这个世界上,谁骂人都没有韦及安骂人那么让他感觉舒服和赏心悦目。   “看来我们韦少爷交到知心朋友了啊,你们聊得这么深入啊?”   顾言朗的重点偏得可怕。   韦及安嘴唇动了动,竟无从骂起了。   “小少主……”顾言朗笑得愉悦,半哄着将他又拉到了面前,另一边手已经很利索的将他浴袍角撩起了几分。   “韦少爷知道什么是一辈子吗?”   “一辈子就是,早晚有一天,我洗澡你上厕所会成为一件极及简单且自然的事情,无需掩饰。” 第81章 释然   醒来已经临近中午了。   毕竟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那么晚了,回到房间顾言朗又还那么不知好歹。   醒来时候还是腰酸背疼,韦及安都怀疑,顾言朗是不是把他当成一个实验娃娃来折腾了。   变着法的非得让他有感觉,那种不上不下的感受真的让韦及安崩溃。   拖拖着疲惫的身躯坐起来,韦及安发现自己并不在昨天晚上的套间里,已经换了套间。   也是,昨天晚上那床确实狼狈得没法再睡了,只不过他太累了,后面睡得都没知觉了。   没动,就坐在床头环顾着陌生的房间叹息。   一秒,两秒,三四秒,韦及安一点都不想动。   直到门口传来动静,门被推开的下一秒顾言朗的脸出现,意气风发到像打了兴奋剂似的。   “醒了?有没有哪不舒服?”   顾言朗手上拿了杯水,一步步走到床边,自己又开口解释去向,“我起来的时候看你睡得还香,我在外头开了个电话会议。”   “心里不舒服”,韦及安抬眸看他,目光不悦,没理会他的解释,只回了前面那句话。   他将水杯从顾言朗手里抽出,自顾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忙你的去吧,盯着我干什么?”   水喝下了,但韦及安的火似乎没完全下去,他抬眸看着始终站在床前的顾言朗。   “行,那我出去了,你先洗漱吧。”   顾言朗识趣,大早上的不讨骂,也看得出来韦及安不想骂他,或者是没力气,反正,这会听话准没错。   看着顾言朗的身影出了房间,韦及安这才又深吸了好大一口气,将一整杯水全喝完,杯子丢在床头,然后潇洒掀开被子下床,真进了浴室。   从浴室洗漱出来,韦及安又再一次将水杯拿了起来,一滴没剩了,喝多之后的口干还没有完全缓解,他握着水杯悠哉哉的出了房间,“顾言朗,水,再来一杯。”   韦及安使唤得格外理所当然。   顾言朗坐在沙发,闻言抬眸看他时,余光下意识瞟了一眼面前的电脑。   韦及安愣了愣,后知后觉他还在开会。   瘪了瘪嘴,刚打算自己去倒,顾言朗已经很识趣的起了身。   一步步走过来,韦及安一点没扰人正事的自觉,反而真就直接将水杯递给了他。   “喝了水等我十分钟,我陪你下去吃饭。”   顾言朗开口。   韦及安没回,就看着他去倒水,等水杯再次递到面前了,他才不急不缓开口,“不用,我找阿延下去吃,你忙你的”,韦及安仰头喝水,喝下一大口又继续,“距离才产生美哦顾先生。”   “行”,顾言朗沉思过后,点了头。   韦及安勾唇笑,将喝剩的水又还给顾言朗,自己则是潇洒转身又回了房间换衣服。   顾言朗将剩下的那半杯水喝完,又再次回到沙发继续。   韦及安出来的时候,没再有大动静了,出去的时候还特意避着电脑摄像头。   韦及安约了阿延就在楼下吃的。   还是选的靠窗的位置。   “少爷你点”,阿延拿了菜单,又摊开来,直接推到了韦及安面前。   韦及安点头,招来服务员点了三四个菜。   “昨天晚上玩得开心吗?”   这话是韦及安问的阿延。   从前他已经习惯了阿延在他身边,也理所当然让阿延保护他,但这些时间里,他反而开始有了其他新的思考。   阿延也不是生来就是保镖,就该是保镖。   跟他自己一样,他也不是生来就应该是商人,哪怕被架到了现在这个处境和位置上,他依旧有他自己的爱好,所以,阿延应该也有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只不过那些事情都被排在了保护韦及安之后。   他不知道阿延一开始跟老爷子是怎么说的,但是,老爷子离开之后,阿延就不应该再无条件的跟着他了,他又不欠他的。   “还可以,我看你玩得也挺开心,回去之后,我可以再找人一块,陪你玩。”   “还不知道哪天回去呢……”韦及安摇头失笑,顿了顿,神色又更认真了几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你要是适合做个商人,我其实没什么意见,但我看你也没兴趣。”   目光相对,韦及安又说了这话。   阿延的未来和去向,以后得他自己做主,但他有选择。   他若是想走,没人能拦得住他,老爷子给过他再大的恩惠,这些年他陪着韦及安,保护韦及安,也该还清了,当然,如果他不想走,他愿意把韦家当家,韦及安也不介意老爷子培养他,反正他自己对商业不感兴趣,但,阿延看着应该也不感兴趣。   “说这些,还早。”   阿延看着他,笑了笑,开口说了这话。   他并不想现在就抽身离开。   韦家总归会有一个结果,稳了,或者倒了,他才会再去思考自己的未来。   他本来就是老爷子捡回来了,韦家始终是他的根系所在。   他并不觉得他自己付出的多,正常逻辑来说,借十块钱还十块钱,但是,给你的那十块钱是你濒临死亡时候的救赎和拉扯,那就不能只还十块钱。   况且这些年跟韦及安在一起,韦及安也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韦及安还没有稳定下来,他便不会真觉得自己的责任了了。   “跟顾先生进展如何?”   “你操心的事还挺多啊……”韦及安笑,不必明说,他也懂阿延的想法,韦家的事业,老爷子的身体,他韦及安的喜怒哀乐,他全都排在自己之前。   “等回去了,帮我找个靠谱点的心理医生。”   韦及安看着他,终于开口说了这话。   阿延有些诧异,但又很快点头,“你这是想明白了?”   “没想明白,受不了顾言朗。”   他要是不主动去看医生,顾言朗还得瞎搞下去,他是怕自己被搞废了。   韦及安笑,挺释然,余光看到菜上来的时候,手机也响了一下。   韦及安垂眸将手机拿了出来。   顾言朗给他发的信息,说晚上去签合同,然后好好再玩一场,明天可以回去了。   韦及安回了他好,又抬眸看阿延,“明天我们可以回去了。” 第82章 践行   晚上顾言朗和韦及安一起过去,在车上的时候,顾言朗将准备好的合同拿了出来,他还特意递过去让韦及安先过目一下。   韦及安看着被递过来的合同,目光里诧异又好笑,“你觉得我看得懂?”   “你看不懂?”顾言朗似笑非笑。   “懂是懂,但是没必要。”   韦及安只是很快速像翻书一样的翻过了一遍,然后很快又递回给顾言朗。   文字他确实都认识,一般合同他也确实看得懂,但是出自于顾言朗之手的合同,其实并没有必要真的需要韦及安细看,所有东西都在顾言朗的一念之间而已。   顾言朗不会占他便宜,他出手的合同连标点符号都不会错,当然,如果他有心要做手脚,韦及安就算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分解过去,他也拦不住顾言朗的心机和算计。   韦及安看向顾言朗,到了这一刻,实在说不出口不信任他,虽说感情可能善变,长久可能可遇不可求,但至少这一刻的顾言朗是真实且爱他的。   “这一趟出来开心吗?”   顾言朗也没真的勉强他看完,收了合同,开口说这话的时候还将手又伸了过去,覆在韦及安手背上。   “又不是出来玩的”,韦及安闷闷开口说这话,但纠结两秒也并没有将顾言朗的手推开。   顾言朗低声笑,指尖一点点穿进韦及安的指缝之中,与他十指相扣。   韦及安怎么理解都行,但顾言朗一开始的本意初衷就是带韦及安来散心的。   于公来说,韦及安代表了韦家,他露面都代表韦家的态度,于私来说,顾言朗就是想跟韦及安待着一块,顺便也能让他离开熟悉的地方来散散心。   但工作上的那些繁琐,并不是真的要韦及安跟他一块加班加点。   曾经一起工作过,也一起生活过,顾言朗已经确认,韦及安志真的不在商场上。   韦及安能感觉到顾言朗手心的温热,是熟悉的温热。   顾言朗这个人的存在,像钉子一样,一点点的被镶嵌进了他的心里。   车子很快在一个会所前停了下来。   顾言朗亲自给韦及安开的车门。   韦及安扬眉看他,却什么都没说,就只是跟着他一块往里去。   这一趟过来效率真的快得不得了,至少比在龙城那一点点推进的项目好多了,当然,他不在的时候,少不了沈木城的功劳,他应该有在其中给他说过话,斡旋过。   赶上都赶时间的,确实能很省事。   今天晚上周裴野和李经一块来的,当然,程尧也还是陪在他左右。   这样也好,要签字的周裴野和李经都在,就免了多跑一次。   阿延和滑仔也有跟过来,在他们后面一些,将车子停好之后才直接也往包间的方向而去。   但他们去的不是顾言朗和韦及安的那个房间,那边他们聊正事,需要安静一点,他们奔赴的是另外一个包间,算是给他们饯行的。   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很热闹,他们在这边等着就行,顾言朗和韦及安忙完了会过来。   韦及安身在这边,但提前给阿延发了信息,告诉他自己一会要喝的酒。   “及安。”   韦及安将手机按黑的时候又听到了顾言朗这样叫他。   “合同还要不要再看一下?有需要也可以发给老爷子过目一下。”   目光对上,顾言朗又开口说了这话,不嫌麻烦。   “爷爷说听你的,不必特意再给他看了。”   韦及安语气清淡,顾言朗他信任,最重要的是他信他爷爷,既然临行时候老爷子特意这么交代了,更何况是在知晓他学得不精,并不太可能真的懂得商场上这些弯弯绕绕的前提之下,老爷子还让他听顾言朗的,那说明老爷子十分信任他。   顾言朗点头,不再说什么,只是笑着将合同分别递过去给周裴野和李经。   生意人自然更谨慎和严谨。   周裴野和李经是有每一页翻开细看的,面上的情绪还挺不同的,只不过在看完之后,两个人对视一眼最后又将视线望向顾言朗。   顾言朗淡笑着回应他们的目光,但下意识还是看了眼韦及安,韦及安此刻很安分,安分到有点乖了,就是那种我虽然不懂,但我不添乱的乖宝宝。   感觉到顾言朗的视线,甚至是周裴野和李经的视线也顺着望过来,他只是很不解又无辜蹙眉眨了下眼睛,然后便是坦诚的与他们对视,一副随时硬着头皮也有问必答模样。   周裴野只是摇头哼笑了声,并没有真的问什么,他很干脆拿笔签了字。   看他签了,李经也跟着签下。   无需多问,这个世界总有人被偏爱。   顾言朗这份合同里,韦家的利益最大,周裴野和李经也不能吃亏,所以,真正陪跑的是顾言朗,他的让步很大,似乎并不那么计较钱财物质,也是,合作关系达成了就行,顾言朗的身价倒也不需要非得在某一个项目上赚太多。   “宝贝,晚上我得去趟公司,你陪他们玩会?”   签好合同之后,周裴野开口说了这话,朝他身边的程尧。   程尧点头,“顾总和韦总明天要走了,今天晚上我会好好给他们饯行。”   李经也不爱掺和年轻人的玩乐,他跟着周裴野一道走的。   顾言朗,韦及安和程尧,他们三一块去了另一个包间,那边很热闹。   阿延招了手,顾言朗和韦及安便朝着他方向而去,程尧则是直接到滑仔身边坐下,坐下的时候很随意洒脱的抬手,搭在他肩膀上,目光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的是阿延的方向。   “你若是想有始有终也行,或者你要是累了,我让其他人明天跟顾总回去,我们这,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答应了顾队,我就会办到,我会护着顾总一直到他离开龙城。”   “为了顾队?”程尧笑,明知故问般的反问。   “不然呢?”滑仔转眸看他,语气闷闷的,应该不那么乐意被看透。   肤白貌美大长腿啊,他一直觉得他就喜欢那样的,现在他也依旧觉得他喜欢那样的,但可能,也不仅仅只能喜欢那样的。 第83章 喜欢得紧   最后一夜的狂欢,韦及安喝得可多了。   于韦及安而言,确实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花天酒地而已。   但这一趟,韦及安还是满意的,虽然不会真的当着顾言朗的面说喜欢,但,他内心里确实觉得还不错,玩得肆意充实,也认识了几个新朋友,而且这种新朋友是真的平等的新,他不知道别人的过去,别人也不知道他的一切,就只是都以全新的面貌交的朋友。   喝多了之后,迷迷糊糊的,但在顾言朗身边倒也安心,唯一有点危险的就是,怕顾言朗又乱来,所以他回了酒店套间之后,脚步踉跄着却第一时间进了房间,锁门了。   顾言朗这个人真的时时刻刻能给他意想不到。   一开始,韦及安真觉得他是个禁欲的和尚,结果倒好,这哪是和尚,明明就是吃不饱的野狼。   野狼就野狼吧,也不是不能接受,结果这才多久,顾言朗又换面目了,这两天非得折腾他,把他当个不会坏的玩具一样,什么法子都用,欠揍得又不像他了。   再说了,他要真好了,也不怕他出去乱搞嘛,难不成以后次次都拿他练手?   这么说的话,顾言朗倒真的是能屈能伸了。   韦及安锁了门之后,顾言朗倒是又识趣了,没来敲门扰他醉意。   顾言朗只是看着那扇门大半分钟,最后摇头失笑,只觉得好玩,喜欢。   趁着这个当下,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所有的资料,又处理了些手头的公事。   更晚一些时候,套间的门被敲响了。   顾言朗去开的门,并不意外,看到门外是顾言平时,他只是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微侧身子给他让了进来的道。   “带了点酒,喝吗?”   顾言平不是空手来的,带了几瓶啤酒。   “我这几天喝了不少,不过,没你这么便宜的”,顾言朗无奈失笑,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伸手接过了。   “明天走了?”   顾言平进了门,转身顺手将门给关上了,目光又往房间方向看了眼,那扇门紧闭着。   “差不多,这边的合同签了,你家那位会帮我看着点,不需要我继续在这边久待。”   顾言朗示意他坐下,然后自顾开了酒,开了两瓶,一人一瓶。   这几天顾言平很忙,顾言朗也在忙他自己的事情,一直都没有机会真的好好坐下来聊一下,当然,他们事业的方向完全不同,并没什么可聊的共同语言,唯一的,就是情感。   顾言平在他身旁坐下,接过酒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目光又再一次望向房间方向,轻叹口气,“你已经确定了,就选他了?”   “他可不比沈少爷差。”   顾言朗这话里带着维护。   顾言平笑,“我是个小警察,你是有头有脸的大商人,这能一样吗?再说了,感情上的喜恶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是,家里不好交代啊,爸妈要被气死了吧?”   说到底,不管他们的对象是谁,他们兄弟自己都是祝福态度,但是家里那关不好过。   “他们应该心理没那么脆弱,要不然,你那时候他们就已经该气死了。”   顾言朗说完这话仰头喝酒。   顾言平闻言就看着他,看着他咕噜咕噜一口气喝掉一大半瓶,最后才又噗呲一笑,“合着你现在是在提醒我还人情了?”   “这还用提醒吗?你们家沈少爷都知道自觉。”   顾言朗斜了他一眼。   “我努力,不过,不一定真帮得上忙,我这两年根本说不上话,他们当没我这儿子一样。”   一次打击就已经让父母生气许久了,现在顾言朗要是再固执一次,后果可能更严重。   “我会勤打电话回去的,放心,记在心上的。”   顾言平算表了态。   “嗯,反正我就选他了,喜欢他喜欢得紧。”   顾言朗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顾言平听的,还是在自言自语罢了。   顾言平看了好几秒他侧脸,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顾言朗这个人从前喜怒不那么外放,而且对任何事情任何人好像都很淡薄,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罢了,有些人不能成为他的合作伙伴,有些人可以成为他合作伙伴的区别而已。   但现在,难得从顾言朗的嘴巴里说出绝对,没有绝对这个词语,但,他喜欢一个人的决心是明确且强烈的。   最后,顾言平又自己碰了碰顾言朗的酒瓶。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还是将顾言平带来的酒给喝完了。   这时光很难得,下一次再这样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喝酒又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   顾言平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顾言朗在外面厅的浴室洗了个澡,洗完了澡之后直接就在外面的沙发睡了,快天亮的时候,发现自己怀了热乎乎的,韦及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窝在他怀里。   顾言朗也懒得动了,就拥着他在沙发继续睡了,但心里还是很痛快的,毕竟,这至少说明韦及安也是需要他的,他并不是一个人一厢情愿的在演独角戏。   很难得,第二天是韦及安先醒来的,掰开顾言朗搂着他的手就利索下了沙发,然后进了浴室。   顾言朗慢悠悠跟进去的时候,韦及安已经开始洗漱了。   “韦少爷今天醒这么早?”   顾言朗也没有凑得特别近,就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看着他。   “关你屁事”,韦及安从镜子里斜他,下了沙发直接就不认人了,语气里一点不客气,好像大晚上跑出来抱着他一块睡沙发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言朗只是笑,看他洗漱差不多了才又开口,“等我一会,一起下去吃早餐?”   “不等,我跟阿延吃。”   韦及安洗漱完,很潇洒的甩了甩手,还特意将水甩往顾言朗脸上,“让一让顾先生。”   顾言朗沉默两秒,还真给他让了路。   韦及安潇洒从他身边而过。   顾言朗就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笑。   他喜欢这样的韦及安,都不用问他一大早为什么又不开心,任何不开心,不管是不是顾言朗造成的,他都找顾言朗算账这一点还挺好,顾言朗就喜欢他这样。 第84章 回到龙城   从沈木城那边离开,花了一天时间在路上,傍晚时候到达龙城,然后直奔老宅。   车子在大门外停下时,管家已经在等着了。   而且礼物跟他们是前后脚到的。   顾言朗在人情世故这一块是真的厉害,他的礼数和分寸感时时刻刻都有。   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安排了刘航让他叫人去备些礼物送过来,他没有空手上门做客的习惯。   晚上跟老爷子一块吃的饭,饭后韦及安回了房间洗澡,而顾言朗则是跟老爷子一块去了书房。   那边的事情老爷子应该差不多都知晓,但顾言朗还是需要再详细的跟他汇报一下。   在书房老爷子亲自给泡的茶,顾言朗没有驳他心意非要帮忙,就只是安静的坐在旁边等着他泡好,这几天不见,老爷子看着好像苍老了些。   “这一趟,辛苦你了。”   老爷子真将茶杯推到顾言面前时,终于开口说了这话。   “不辛苦,爷爷,这一趟很顺利。”   顾言朗很客气的拿了茶杯,吹了吹,浅喝了一口才又抬眸看他,继续开口,“爷爷这几天身体不舒服?”   “嗯,人老了就这样,三天两头就会有点老毛病。”   老爷子回这话,还是又开口,“怎么样?这一趟及安没惹麻烦没闯祸吧?”   “没有,他很乖”,顾言朗点头笑,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也很优秀。”   “跟你换地方去吃喝玩乐也算优秀?”老爷子算不上不满,是无奈的那种宠溺,“不过,他觉得开心就行。”   顾言朗观察到,老爷子只是跟他说话,面前的杯里只是清水,他没喝茶,大概率最近在吃药。   老爷子很敏感,自然能感觉到顾言朗目光里的注视与探究。   他自己喝了口水,淡笑着又开了口,“我最放心不下及安。”   老爷子这话很坦诚了,而且也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无奈,事实上,不管放不放得下,很多时候我们都会被推着走,由不得人舍不舍得。   老爷子没说他的身体,但这样说,顾言朗心里大概也有个底了,老爷子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顾言朗垂眸斟酌,思考着应该怎么开口才能安慰到老爷子,或者能够让他更放心一些。   “爷爷,及安喜欢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不勉强他做他不擅长的事情他就不会烦躁的,韦总那,我之后会多与他交流,工作上也会与他多沟通,爷爷放心。”   老爷子看着他,颇有些欲言又止。   “爷爷”,顾言朗笑了笑,“您放心,所有事情我都会做好准备的,及安不必为难,您可以放心,我能照顾好他。”   老爷子看着顾言朗,眼眸里的情绪有波动,最后又隐下,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将水杯举起,朝顾言朗碰了一下,自己以水代茶的自己先喝完了。   他这一生都在强势,都在强大,都在胜利。   他的一生都应该是轰轰烈烈的,可是,真到了生命的最后,他却不得不示弱。   实在是放心不下,放心不下的事情太多了,公事私事,每一件事都很棘手,他与顾言朗之间,原本不该由顾言朗这般付出,他不好占人便宜,这一辈子都是旁人受他恩惠,他从不曾向人索取过,没想到,临到了最后,他却只能仰仗和信任一个陌生人。   对老爷子来说,顾言朗确实只是陌生人,一个还算顺心的合作伙伴,原本不该交集更深,但因为韦及安的关系,现在不得不牵扯更多。   老爷子不是一个单纯的人,经历无数的岁月和背叛,他不能信人,可到了现在,他只能去信顾言朗,信他对韦及安是真心的,往后会护他周全,毕竟,韦及安的往后不能指望韦扬名,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实在不能让人放心。   事业上,他也只能信顾言朗,倘若之后如果真有危机,顾言朗应该愿意为着他的面子,为着韦及安的面子,搭把手,让韦扬名能够有所帮衬,毕竟,韦及安不参与其中,韦扬名的助力确实少得可怜。   从书房出去之后,顾言朗去了韦及安房间,现在倒是轻车熟路了。   韦及安洗完澡,披着浴袍出来时,顾言朗就已经在他房间里了。   “顾先生,这么明目张胆吗?当我韦家的人都是摆设吗?”   韦及安侧头看着顾言朗,将浴袍拢紧之后,双手抱胸就看着他。   “我就过来看看你。”   顾言朗笑,一步步朝他而去,站到跟前了又抬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韦少爷赏脸让我给你吹个头发吗?”   “老宅可不缺人手,用得着顾先生献殷勤?”   话是这么说,顾言朗拉着他去坐下,甚至将电风吹真拿来了他也并没有拒绝。   韦及安理所当然的享受。   电风吹的声音响起,暖意也跟着而来,顾言朗就站在他跟前,他一抬眸就能看到顾言朗专注的目光,像之前他认真工作时候的模样。   “顾先生跟爷爷聊什么了?”   韦及安抬眸看着他,然后才饶有兴致的开口问了这话。   “工作上的事情。”   顾言朗回答,指尖穿过韦及安的头发,不轻不重的抚了抚,那种抚摸和碰触还挺舒服。   “顾先生看来没少给人吹过头发啊?”   “你不如夸我什么事情都比较能够自学成才?”   顾言朗这也算是一种解释,他不认下韦及安说他常给人吹头发这事。   韦及安抬眸看他,满眼不满无语,一副我知道你没有,但我就是要胡搅蛮缠冤枉你的肆无忌惮。   顾言朗迎着他视线笑,笑着低下头来,在他还未干透的头发上亲了一口。   “韦少爷非要这么冤枉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哼,赶紧吹完就打哪来回哪去,不早了,我这可不留你。”   韦及安始终肆无忌惮,看着他的眼眸里甚至更得意了几分,“顾先生可别做坏人啊,可别当我韦家真没人能治得了你。”   “我吹完就走,不会放肆的,不过韦少爷要是有需要,我也能做坏人。”   顾言朗还是有分寸的,不会真的在老宅里做什么放肆事。   “吹完就走?”   韦及安微眯眼睛,怎么觉得顾言朗这话听着不那么对劲。 第85章 这么快倒下了   顾言朗从韦家老宅出去的时候,外头已经有车子在等着了。   刘航带着顾浩之一块来的,有些时间没看到顾言朗了,顾浩之有些激动,一上车就开始叽叽歪歪的抱怨了,抱怨这段时间他工作上的不容易,既是抱怨也是邀功。   顾言朗忍着吵闹,给面的嗯嗯回应了好几次,最后忍无可忍的扶额,“顾浩之,要不然明天你给我发邮件把事情详细的再汇报一次,三五万字随便你?”   “哥,你……”顾浩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要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顾言朗自从跟这韦及安有了一腿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一点耐心没有,连基本礼貌都被狗吃了,这还是从前那个宠着他,听他说废话都能静下心来撑着脑袋听完的顾言朗吗?   果然有了媳妇就总会忘记些其他亲情。   顾浩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情不愿将目光望向车窗外。   顾言朗将目光望向刘航,刘航言简意赅,“顾总,进展还算顺利。”   这才叫结果,至于过程多艰难多烦人,那都是工作的流程,工作的一部分,不需要抱怨。   回到住处,顾言朗捏着酸痛的脖子往房间方向而去。   不过,真将房门推开的时候,他又顿住了脚步,回头的时候,环顾了一圈原本熟悉的大厅,现在入眼还是熟悉的,但总有种怪感。   “你俩,睡了?”   顾言朗开口问,也不知道问的谁,能看到顾浩之变化的脸,但顾言朗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了,“算了,你现在别跟我说话了,今天很累,我洗澡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顾言朗抬脚进房间,然后很干脆将房门给关上了。   这几天在沈木城那边都是快节奏,就那么几天,天天都上桌喝酒,今天一天又都在路上,他确实很累了,只要不是天塌下来了,都可以睡醒再说。   第二天顾言朗起来得不算太早,但也不晚,意外的是,顾浩之不睡懒觉,起得比他早,而且一大早就已经自己动手在厨房忙活了。   顾言朗能看到刘航,刘航坐在沙发,就听着厨房的动静,但目光望着的是从房间出来的顾言朗。   顾言朗轻叹口气,示意他不用说话,然后他自顾抬脚去了厨房。   顾家的体面里有很重要的一条,不教训别人家的孩子。   他们任何想要的结果,都是通过自己家的孩子,自己家的孩子听话,按着他们的要求去做,那必然就会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若是自家孩子不听话,不按着他们的想法和意愿去做,那也是自己教育失败的结果,那这个结果和怒意得自家孩子承担,别人家的孩子轮不着他们来教训。   “哥,早啊。”   听到顾言朗的脚步声,顾浩之第一时间回头,厨房里还算干净,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若是真的要下厨,那厨房里不能这么干净,所以,他只是要做这个样子,乖顺听话的样子。   “一会叫保姆来做,或者叫个外卖就行了,你洗手吧。”   顾言朗不爱跟他拐弯抹角,“说吧,要怎样?”   顾浩之一表演乖顺那必然就是有事相求。   顾浩之就等这话,快速洗手,三两步就跑顾言朗跟前了,还拿湿漉漉的手抓他衣服,顾言朗嫌弃的推开了“直接说事。”   “我跟他在一起行不行?”   顾浩之也直接,顾言朗又不笨,为着他昨天晚上那一句话,他一晚上没睡好。   “他勉强你了?”   顾言朗垂眸,拍了拍自己被顾浩之弄湿的衣袖。   抬眸看到顾浩之摇头,又问,“那你勉强他了?”   看顾浩之又摇头,顾言朗轻叹口气,“那你们自己处理啊,问我干嘛?我真说什么,你又不一定真的听。”   “那你跟我爸说。”   顾浩之抬眸看顾言朗,又心虚又理所当然。   看顾言朗脸色沉了几分,顾浩之又赶紧开口,“这可不怪我啊,韦及安教我的,先睡了再说。”   顾言朗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无法反驳。   这是韦及安的性格,合着前段时间顾浩之突然不讨厌他,突然粘着他就学了这。   “你的事,我放心上了,有机会我会说,不过,不是现在。”   顾言朗看着他,是认真的,但又好像不那么真的上心,总有种在逗他,敷衍他的错觉。   “我等刘航跟我聊。”   顾言朗看他那不信的脸,又加了这话。   顾家教养里还有一条,不会自作多情的勉强别人,顾浩之的决心以及顾浩之的处境顾言朗可以管顾,但,他不能管到刘航,刘航只是他助理,不是把命和身体以及感情都卖给他了。   刘航也有这个意思,并且也能承担这个后果,那才叫两情相悦,而且,顾浩之承受的怒意他可以分担,但刘航是全然要他自己承受的,所以,还是要等刘航自己来开口,等他做好决定和准备了才行。   刘航和顾浩之性格不同,顾浩之只是习惯性确认感情。   但刘航想的会更多,所以他们如果要聊,刘航会特意选个时间和恰当的机会认真的聊。   “顾总。”   厨房的安静相对里,突然传来了刘航的声音。   没有提及私事,看了眼顾浩之,然后才又靠近顾言朗,低声开口,“韦家老宅那边传来消息,老爷子一大早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顾言朗愣了愣,很快抬眸看他,“备车去医院,顺便帮我约沈总。”   虽然昨天晚上的时候,老爷子精神状态就一般,但是没想到,倒得这么快。   “好”,刘航点头,很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哥”,看顾言朗抬脚要走,顾浩之又开口叫了他,对视两秒,倒没再说其他事了,开始识趣了,“我干什么?”   “你也一块去医院吧,帮我陪着点韦少爷。”   “哦……”顾浩之点头。   顾言朗这刚回来就又得开始忙碌了,顾浩之虽然懂的不多,但他知道,韦老爷子一旦死了,龙城会有很大的改变,会激起很多的水花和涟漪。   一块去的医院,路上,顾言朗看过好几次手机,韦及安并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第86章 风波渐起   老爷子病倒了的消息走得很快,顾言朗到达医院外的时候,那里甚至已经停了不少车子。   “这多烦人啊,堵得人家医院都不好干活了。”   顾浩之看着外头的那些价值不菲的车辆,闷声抱怨,又更环顾,“我们都没地方停了。”   顾浩之的话音刚落,刘航便已经接着开口了,“顾总,你先下吧,我找地方停车。”   “好”,顾言朗点头,没再说其他话,沉着脸色下了车。   真到了医院门口,顾言朗这才真正直观的感觉到了当初老爷子到底有多风光,那些曾经受过他恩惠的人一大部分都过来了。   真实的意图是什么先不说,但就这场面还是很震撼的。   韦家安排了不少保镖在外头,维护着秩序,也并没有让那些人进去,但他们并没有离去,至少都留下了自己的心腹在那等消息,他们要第一时间知道老爷子的真实状况,这样他们才能知晓他们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种挤感让顾言朗很烦躁。   早知道他也多带些保镖过来了,他一开始没想到医院这会是这样的状况。   “顾总。”   “顾老弟啊。”   顾言朗在人群里,听到叫唤声赶紧回头。   沈新北挤过来也艰难,但没那么狼狈,身边跟着四五个保镖。   “沈总。”   顾言朗开口打招呼,没有心情过多寒暄。   本来也是要找沈新北的,这里碰到了也好。   “来,带你进去。”   沈新北的脸色也不那么好看,他快步过来就直接握住了顾言朗的手臂,扯着他往最前面去。   看到阿延了,顾言朗才稍微松了口气,阿延目光在环顾,看到他们了,示意他们可以赶紧跟进去。   这个时候也得分亲疏,沈新北是老爷子的心腹,顾言朗现在也不算外人了。   “现在什么情况?怎么那么多人?”   沈新北跟顾言朗一块跟着阿延的脚步往里去,边走边问,他急得都快跑起来了。   “真严重了吗?”   他拉住了阿延的手臂,反而又放慢脚步了,问这话的时候脸色上更沉了。   老爷子的身体一直没有特别好,反反复复也不是第一次住院了,这个时候病倒了,来了这么多人,这么多人想知道老爷子的身体情况,显然不仅仅只是一般的关切而已。   这段时间许家开始做大了,拉拢了不少人,但他们始终一开始是靠着老爷子起来的,所以老爷子还在,他们都是体面的商人,做不到明目张胆的背叛,但老爷子一旦不在了,很多事情可就不一定了。   “不好说,挺严重的。”   阿延脸上的神色确实不轻松。   沈新北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只能沉默着又继续跟着往前。   他是老爷子的心腹,密不可分,老爷子倒下了,他的处境会艰难,旁的人许家或许会拉拢,因为好拉拢,一些利益,一些承诺,一些诱惑就行,但沈新北毕竟跟着老爷子这么多年,他可能不那么好拉拢,那在那样的前提之下,他们是愿意花费时间精力去拉拢他这个不一定真心向着他们的人,还是干脆就直接一棒子把他打死算了,更省事。   外头很闹,但是医院里还是安静的,到达老爷子病房外的时候,走廊上有来回巡守着的保镖,门口也站着好几位。   阿延带着他们到门口,轻敲了几下门。   很快,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韦扬名。   憔悴,抬眸看他们的时候,没说话,只是以点头来打招呼,无声的叹息着给他们让了道。   是严重的。   真进了病房就能感觉得到。   几乎是把重症监护室搬来了,可能真的进去了会传递出更危险的信号,所以,搬到了这个豪华病房,但是那各种仪器和管子看着还是很触目惊心。   望过床上的老爷子之后,顾言朗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定的是韦及安。   韦及安很静,坐在床旁的沙发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怎么回事啊?”   沈新北进了门就拉着韦扬名问详细情况。   他们两个平时关系也并没有那么好,韦扬名跟老爷子关系一般,老爷子喜欢沈新北都多过那一心只扑事业没什么人情味的儿子。   但在这一刻,自然而然,他们会站在同一阵线上,毕竟他们的荣辱和富贵是相通的。   顾言朗没跟着八卦,只是紧紧盯着韦及安,几秒之后,抬脚,他走了过去。   韦及安始终低着头,顾言朗的脚步到达跟前了,他才缓缓抬起眼眸,眼睛是红的,但是并没有失态,就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顾言朗。   “还好吗?”   还是顾言朗先低声开口,他蹲下来,蹲在韦及安面前。   “嗯”,韦及安轻嗯了声,整个人的状态却并不是真的那么好。   顾言朗轻叹口气,抬手贴在他的膝盖上,韦扬名也在病房里,所以他并没有拥抱韦及安。   在这一刻,每一个人,可能内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可能都想留住老爷子,但是内里的私心肯定是不一样的,沈新北也好,韦扬名也好,他们都很理智的知道,老爷子继续活下去他们的处境才能好过一些,但只有韦及安是真实的不思索利益和处境的真正的舍不得。   于他而言,老爷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在乎他,而他也在乎的人,所以他不想失去。   老爷子是他的根,他这些年哪怕疯癫荒唐,但老爷子始终是他的根,让他不至于偏离得太远太过分,可现在老爷子这样,可能他的心都跟着空了。   “韦少爷。”   顾言朗捏了捏他的膝盖,想安慰,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能叫他。   “及安。”   又再叫了一次,换了称呼。   “爷爷有说了什么吗?”   韦及安看着顾言朗,好一会,才开口问了这话。   他很后悔,回来之后累得要死,他早早就睡觉了,早上起得也晚,都没有机会真的再听听老爷子说了什么。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肯定不这样。   他都不知道在老爷子倒下之前,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放心不下什么,到底还在牵挂着哪些事情。   “他说他很高兴看到你成长了。”   顾言朗淡声开口说了这话,要是让他知道老爷子始终放心不下他,韦及安会更释怀不了。 第87章 局势   在医院待了好大一阵,顾言朗又和沈新北一块离开。   但并没有急着启动车子,而且上的是一辆车,顾言朗默认让沈新北送,毕竟,他们一路上还有话要聊。   有话要聊,但真上了车又沉默许久。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沈总有什么想法?”,好大一会,顾言朗才开了口,眼眸盯着沈新北的侧脸,沈新北自上了车就一直是满面愁容。   “顾总的想法呢?”沈新北皱眉着反问。   “老爷子这不是还没走嘛?”   顾言朗只是斟酌着回了这话。   沈新北看着他,最后叹息,顾言朗这个人啊,商人思维,凡事不喜欢先开口,也不喜欢将话说满,所以,他不先开口,顾言朗是不会多表达任何的,但他知道,顾言朗心里应该有他自己的打算。   韦及安在他心里还是占据了分量的,就为着他,他应该也不想让韦家倒下。   “老爷子对我有知遇之恩,不管怎么样,就算不喜欢韦总,总还是要跟他会交流合作。”   这话,意思很明显了,他无论如何都得站在韦家这边,倒不说什么好听的忠心耿耿这种话,事实就是他没有其他的选择,许家那边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他只能破釜沉舟跟着韦家一块背水而战。   “嗯,沈总的心意和想法,我明白了。”   顾言朗依旧很内敛,只是轻点了点头,然后又垂下了眼眸,将手机拿了出来,他给韦及安发了信息,韦及安没回,他也不恼,那些信息只是不想让韦及安觉得他孤立无援罢了。   离开的时候,韦及安还是很沉默,顾言朗不太能放心得下他。   “顾总现在去哪?”   又沉默好一会,沈新北又开口问了这话。   “麻烦沈总送我回公司,我这刚回来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晚上还得应酬,约一下这段时间跟我公司后所往来的合作伙伴。”   顾言朗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也不可驳。   顾言朗和韦及安出去了一趟,才回来呢,就碰到了现在这状况,确实忙碌也棘手。   车子在顾言朗公司外停下时,顾言朗略微沉思,还是在下车之前又开了口,“讲真的,你们这边的状况其实我也不能说完全了解,至少远没有沈总这么了解,所以,还请沈总帮我看着点,你应该知道什么人可信,什么人可以拉一拉,给我名单,我忙完见一面。”   沈新北看着他,眼中有疑惑,但好像也不难懂,最后并没有真的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龙城现在的局势,韦老爷子一旦不再醒,许家确实就可以独大,这一点,所有商人都懂,顾言朗让他找的那些还愿意忠心的人,他甚至都不敢保证还有几个,毕竟,商场就是如此,慕强,强大的人和公司确实可以牵着许多人的鼻子走。   老爷子离开之后才换一家亲近,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了,况且,除了许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当然,没有更好的选择,说的是之前或者直到目前为止龙城的处境,但倘若,顾言朗非要掺和进来,那他如果站在韦家那边,甚至如果韦家确实没法撑下去,那在许家和顾家之间,还真说不好商人们会如何斟酌和思考。   “沈总,我去忙了,回头见。”   顾言朗很干脆下了车。   沈新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最后深深呼吸,倒还真没想到会出来这么一个顾言朗。   这是好事,是韦家的救星,也是他沈新北的救星。   其实,老爷子年纪大了,他并不忌讳,所以,他早就思索和商论过许多次他离开之后的事情。   冲突的点在于,老爷子一直都不愿意真的勉强韦及安一定要如何,不想勉强他一定要做一个商人,毕竟,他比谁都明白,他不喜欢。   但,韦扬名的担忧,他也理解,老爷子离开之后,局势可能会有很大的扭转,哪怕有那么些人并不会立马翻脸,但韦扬名也不能再风光多少年了,韦及安不接上这个棒,或许他无心学习,只是敷衍着硬上,不能服众,更不能真的让韦家更风光,到时候自然而然许多人会弃韦家而去。   这件事,他们谈论过许多次的。   顾言朗在公司忙了大半天,晚上的时候确实去应酬了,约的人还不少。   来龙城这么久了,有交情的,有合作的不少,之前都让手底下的人接触,现在,顾言朗需要真正的亲自见一面。   顾浩之和刘航陪着一块去的,约在的一个豪华会所。   包间里人不少,忙也好,不忙也好,有天大的事都得先过来,毕竟,难得顾言朗主动约。   韦及安的信息回过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问顾言朗在干什么,他说他从医院离开回老宅洗澡了。   顾言朗倒也直接,没撒谎,告诉了他自己约人见面,也告诉了他地址,让他如果有兴趣可以过来。   韦及安的下一条信息有点久才又回过来,说的是好。   韦及安没心情玩,但是,他也并不想避而不见,更何况,现在顾言朗这边很多人在场,他们可能也都想知道老爷子的真实情况,所以,他更应该露面,好让所有人知晓情况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他还能再出来应酬和玩乐。   韦及安到达会所的时候,滑仔接的他们,他和阿延一块来的。   但韦及安并没有让阿延跟进去,只是让他跟滑仔在外面等。   一步步往里去,脚步有些沉重,终于走到包间门外时,他深吸了好大一口气。   抬手推开门,第一时间便对上了顾言朗的目光。   顾言朗就在门口,大概已经得到消息他进来了,所以,他刚打算亲自来开门。   “韦少爷。”   顾言朗看着他,笑了一下,此刻的韦及安虽然有些憔悴,但他过来了,那便说明他并不想让人觉得他精神状态不佳。   “顾先生。”   韦及安也笑了一下,开口时下巴微扬起,像从前那样高傲着。   “今天真热闹啊顾先生”,韦及安抬脚,一步步往里去。 第88章 顾言朗的态度   自从韦及安进了包间,里面的人神色都各不相同,但衡量猜测和思索却一直挂在脸上。   这个节骨眼上,韦及安还出来喝酒,这个节骨眼上,顾言朗跟韦及安之间的亲密交集意味着什么。   老爷子的真实情况又是如何都还未可知。   虽然知道韦大少爷向来没心没肺,但是,老爷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他现在露面是真的完全没有孝心,还是老爷子可能并不像白天传的那样,真的那么严重。   “喝哪种?”   韦及安坐下之后,顾言朗便也跟着在他身边坐下,而且殷勤将桌上酒瓶拉过几瓶,不同的酒类,让韦及安自己选择。   “都行,顾先生决定吧”,韦及安显得相当好说话,但身子斜倾几分,直接翘着二郎腿倚靠在了沙发扶手处。   “好”,顾言朗点头,亲自给他选了瓶酒,又亲自给他倒杯里,甚至毫不顾忌的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杯酒都亲自递到他唇边。   韦及安没张嘴,反而是抬起眼眸环顾了一圈这包间里的所有人,然后才缓缓抬手接过了酒杯,没喝,握在手心里,慢条斯理的问,“顾先生这里这么热闹,今天是在庆祝什么?”   “最近一直在忙,来了这边这么久,也没有真的有机会跟所有合作伙伴们见一面喝上两杯,这不,趁着今天有空,就聚一聚。”   “韦家不是顾先生的合作伙伴吗?”   韦及安仰起头,喝了一口酒才问了这话,声音淡得很,但颇有不满。   “当然是,我们所有人都是韦家的好朋友。”   顾言朗话是这么说,贴着韦及安几分,自己也倒了杯酒喝,又还是加了一句,“反正我顾言朗是,至于旁的人是不是,无所谓了,我的敌人从来没有什么好下场,无需费心去想。”   顾言朗这话是敲打,也得警告。   他先表了态,那这些人自然而然要跟着他的想法,就算不那么乐意,但手上还有着合作呢,惹怒了顾言朗,顺手就能捏死他们,更何况,许家虽然近来势头很猛,但韦家毕竟这么多年了,现在又跟顾言朗密不可分,他们就算没法下决心站在韦家这边,但也不敢轻易的站到另一边。   顾言朗的话语落下之后,包间里的气氛有那么几秒的沉默。   但很快,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给韦及安敬了酒。   韦及安跟他们喝了,但并不热情,一如他一直以来的态度,慵慵懒懒的,一副不爱搭理又还是给点面子的模样。   这顿酒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顾言朗一直坐着没动,他不送客,反而是所有离开的人自己过来打招呼。   他没有任何避讳,人都没走光,他手已经贴上韦及安大腿上了。   韦及安啧了声拍开,抬眸能看到要过来打招呼的人诧异且了然的目光。   “顾先生倒是送客啊,别在我这找事,再不安分回头我真把你手剁了。”   韦及安警告,顾言朗这才不情不愿起了身,转眸看向客人,客人却又自己自觉,“不用,顾总不用送,我自己出去就行。”   “哦”,顾言朗点头,也没有真的要送,自然而然甚至理所当然又坐下了,而且手也很自然的又再一次放了上去,顾言朗的分寸掌控得很好,这样的肢体接触并没有显得猥琐,只是一种亲近的表达。   本来也没真可能送,就是做个样子走个客套流程,顺带着表一下心意,他听话的心意。   都是生意人,但有时候生意人太聪明太理智,反而需要以不是生意人的态度和心意来对待。   利益场上,可衡量的东西很多,都有自己的价值,但是,情感的价值他们却是算不出来的。   站在谁那边更划算,更干脆,顾言朗应该比谁都清楚,但是,他不看利益,他的情感向着韦家,那他愿意为韦家撑腰和付出的可就不好说了,就算亏本生意,他也不想放手,他不放手,其他的合作伙伴也会受到影响,与其努力挣扎着现在被顾言朗以合作关系牵着走的前提之下怎么才能被更少的波及,不如就顺着顾言朗的意思。   顾言朗参与其中,输的可能本就不大,他们也助一臂之力是不是就可以更没有悬念了。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韦及安这才又垂眸看着自己大腿上放着的手,顾言朗像是能够感受得到一般,他没抬眸,但就只是目光始终落在韦及安的腿上,手上也不像之前那么安分了,贴着的温度,以及开始抚摸起来的力度都不同了。   “你他妈是真要我把你手砍了?”   韦及安再一次推开他的手,白了一眼直接就起身了。   但没有真的抬脚走,而是很快又被顾言朗给拉了下来。   “干什么?”韦及安语气不温柔,有点演完戏了之后的烦躁。   “急着回去?”   顾言朗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再开口时,语气认真了些,“回老宅还是去医院,我送你?”   “回医院啊,我就回家洗个澡,你把我叫过来的。”   “不用你送,谢谢顾先生的好意,但是韦家也没落魄到这地步。”   “我陪你去,我也想去看看老爷子。”   顾言朗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自顾先起了身,然后朝韦及安伸出手。   韦及安抬眸看他,“顾先生早上不是看过了?”   “早上那么多人,现在应该静点了。”   “顾先生的心意,韦家收到了。”   “我的心意韦少爷也得收下啊,陪着你一块守着爷爷是应该的。”   顾言朗看着他,目光灼灼的,他说的自然是另一种意思,除了客套体面教养之外的另一层意思。   “顾先生,韦家现在跟顾家可更没法门当户对了。”   “我不喜欢门当户对”,顾言朗笑,看他迟迟不伸手,干脆直接伸手,握着他手将他拉起。   “我爸还在医院。”   跟着顾言朗一块出去的时候,韦及安又开口说了这话。   “那我们正好去给他换个班。”   顾言朗比他自在,真出了会所,韦及安却又甩开了顾言朗的手,抬脚往车子的方向而去,“你爱去就去吧,我跟阿延坐。” 第89章 没想好   顾言朗跟着韦及安一道进的医院,一进去就是许久。   进去之前特意交代了滑仔暂时先留在医院这边帮忙,怕万一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阿延一个人跟那些保镖没能那么默契的将事情快速处理好。   医院的夜晚倒是安静许多,韦及安进去之后,阿延就在不远处的车上等着,车窗开着抽烟,他没有下车,也不是真的有烟瘾,就只是打发时间般,慢悠悠抽着,目光却始终望着医院大门的方向。   “借个火?”   滑仔走到车窗边了,才将他思绪拉回来。   “给”阿延很大气,也很慵懒,直接就将抽剩的烟头递给他,抬起眼眸看他时,目光里有些安静的悲怨。   滑仔心下动了动,最后只是接过了烟头,默默的用那烟头燃了自己的烟,毕竟这个时候,他这个外人,说什么,安慰什么,好像都显得渺小且无济于事。   滑仔刚将烟燃起,余光便看到了医院的大门有身影出来。   出来的是韦扬名。   他的脚步出了大门,能看到他们方向,看到的时候脚步微顿,但只是隔着些距离,远远的看了几眼之后便直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而去,他上了他的车子。   滑仔看着他的车子驶离,这才又将目光再次看向阿延。   他发现阿延的目光还是落在韦扬名离开的方向。   “里面什么情况?”   看着他似是沉思又似是落空的眼眸,滑仔问了这话。   “少爷离开之后,老爷子短暂醒来了,估计,跟韦总交代了什么吧。”   滑仔点头,猛抽了口烟,还等着阿延继续说下去,既然老爷子醒来过,那到底算是一件幸事,能不能继续活下去虽然还未可知,但是,这终归是一个好的信号,至少,老爷子还有什么遗憾,还有什么牵挂,还有什么话要说,总还能有出口。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阿延这话的语气很淡,但莫名很悲,这是一种很微妙的直观的感觉,阿延虽然一直以来都话少,但这个时候的沉默更不同,看起来甚至有那么些许超过了韦及安的难过,毕竟韦及安大晚上的还出去喝了趟酒。   滑仔看着他,还是等他继续说,他却突然又沉默了。   滑仔叹了口气,看他真没想再说什么的意思,干脆掐灭了烟头上了车,不过上的是阿延那辆车。   车上静得很,不说话的安静。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有车子驶来,滑仔看了眼,很自觉的下了车,因为来的人是刘航。   看刘航的神色,还挺急。   “怎么了?”   滑仔开口问。   刘航四处环顾了一圈,又将目光望向医院大门口,“顾总进去了?”   “是,跟韦少爷一块进去的”,滑仔点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家来了人,顾少爷在陪着呢,白天得了消息就赶过来的,顾总还是得见一见的好。”   滑仔有些诧异,也为难,他不懂他们顾家的复杂,但是,看刘航这模样,大概今天晚上顾言朗是非露面不可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着要不要进去叫顾言朗,车门的另一边就打开了。   阿延下了车,他们在说的事情他有听到。   “在这等着,我去叫顾先生出来。”   阿延说完话便低着头一路往里去,真到病房门口了反而又放慢了脚步。   深吸好大一口气,才敲了几下门,然后将门推开,外面的保镖很识趣帮他将门又关上。   韦扬名离开之后,里面只剩下顾言朗和韦及安,老爷子这个时候已经又回到昏迷状态了,他清醒的短暂里他和韦及安都错过了,不知道老爷子跟韦扬名都聊了些什么,有没有提及自己。   “顾先生,您助理来了,好像有要紧的事情找。”   阿延看了眼韦及安,然后才将目光望向顾言朗,开口说了这话。   顾言朗第一时间看了韦及安,然后才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机,进来之后手机静音了,没注意到,刘航确实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你去吧。”   韦及安看着顾言朗,虽然没说什么事,但顾言朗的神情上是严肃的,那就必然不是什么小事。   “行了,别磨蹭了,你在这待着也没什么用,忙你的去吧,我送你出去。”   韦及安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的模样,自己拍拍裤脚起了身,抬脚时候握住了顾言朗的手腕,带着他往门口而去。   顾言朗沉默任他拉着,真要开门时,韦及安又回头看阿延,“你帮我在这盯着点爷爷。”   阿延沉默点头,看着病房的门又被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他自己,还有昏迷不醒的老爷子,以及那些惊心动魄的机器。   阿延看着病床上的老爷子,就看着,没退后也没靠近,就那么愣直直的站了大半分钟,然后才一步步到达病床前,他没有坐下,而是蹲在了床边。   老爷子手上还扎着针,此刻看起来整边手都枯萎了一般。   阿延小心翼翼还是伸手碰了碰,“爷爷。”   老爷子的手指头似乎动了动,但并没有下文。   韦及安再回来的时候,阿延已经站在窗边了。   “白天那么乱那么吵,没想到现在又这么静了。”   韦及安关门的时候声音已经传来,阿延转身看他,平静开口,“听刘航说,顾家来了人,不管是公司的事,还是情感上的事,恐怕都不容易也不简单啊。”   “呵呵”,韦及安无奈呵呵一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我的事啊,你该想想你自己了。”   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不吉利,但韦及安从来不信这些。   真到了现在,阿延可以不必再事事为他着想,原本韦家最风光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保镖并没有真的跟着沾上什么光,而如今,韦家要是变得艰难了,他确实可以自由的为以后着想。   “你有什么想法?”   韦及安几步走到他身侧,再次开口问这话的时候,神情和语气上都认真了许多。   “不知道”,阿延摇头,又加了一句,“还没有想好。”   确实还没有想好,没有想好自己想不想跟韦家扯上关系,也不知道韦家想不想跟他有关系。 第90章 资本   顾言朗下车的时候,顾浩之已经在住处外等着了,像在等救星。   真看到顾言朗时,眼睛不自觉亮了亮,很快又幽怨的黯淡下来,“哥,你怎么才来啊,大伯来了,我跟他说太晚了先找地方给他休息,他不愿意,非得要先见你。”   “我知道了”,顾言朗点头,没再说什么,气场强大的直往屋里而去。   顾言朗这个人,两面性还挺强的,属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以气场柔和的示弱,也可以直面强大的人,遇强则强。   之前顾浩之已经给他们大伯泡了好茶,趁着他品茶的间隙里跑出来等的顾言朗。   顾家长辈,他可没勇气一个人自在的面对。   “大伯,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顾言朗越是走近,语气反而越是显得自在,就跟闲聊似的,走到他跟前,跟他抬起的视线对上,若无其事笑了笑之后,自顾便在他身边坐下了,而且自然而然的挽起衣袖给他倒了茶。   “浩之这茶泡得怎么样?大伯还喜欢吗?”   顾言朗笑眯眯将倒好的茶水推过去,迎上的自然是顾勋不满又探究的目光。   顾言朗继续笑,不偏不倚,就任由他观察着自己。   “阿朗,我来,是为什事,想必你应该清楚。”   好几秒的四目相对,顾勋终于开了口,目光垂下,还是接起了那杯茶,他继续品茶,也在等着顾言朗的回答。   顾言朗垂眸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不那么自觉,但沉默里又带了些许沉思和斟酌。   最后,还是顾勋忍不住又自己继续开口,“我早跟你说过,不要掺与这里的是非,我们顺势而为就行。”   “我们?”顾言朗轻叹口气,将茶杯放下时,这才真的说了话,“大伯,您跟许家的合作还是可以继续,我跟韦家的合作也如期进行着,这其中并没有什么冲突,我要保证我的利益不受影响,做的只是分内的事情,真的落井下石才是真正的干涉吧?”   顾言朗用的反问句,可神情言语里又已经很明了自己的决心。   “不如大伯说说您想如何,我斟酌着看能不能给您让个道,行个方便?”   “你是聪明人,不明白吗?”   顾勋面上有些挂不住,砰的放了茶杯,目光紧盯着他,“韦老爷子倒了,许家本就应该顺理成章而上,我与他们可商定的项目与利益都颇多,这个时候,你就不应该继续站在韦家那边,哼,不过是自找麻烦罢了。”   “大伯的意思是,您所谓的利益是需要您付出代价或者立场,需要坚定的站在许家这边他们才会与您交好?”   顾言朗轻叹口气,目光盯着地面好几秒,然后才又再一次抬起,伸手自然的给他添了茶。   “大伯,我们是商人,不是上下级,尊老爱幼是美德,但您的利益和我的利益,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一体的,我们只是都姓顾,在一起合作到更大更强自然是好事,但我不是你的打工仔啊。”   “当然,大伯若是想要分一杯羹,倒是可以派人来这边考察考察,能占据到多少利益那就是大伯的本事了,至于我这……”顾言朗淡笑,显得无奈又为难,“我的利益是跟韦家绑在一块的,而且,我手上现在跟龙城大半商家都有了项目牵扯,他们自然也是会跟着我投注,大伯你不能一来,说两句话,摆个长辈架子就要我放弃我这段时间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啊。”   顾勋嘴唇动了动,一句话说不出来,脸都有点青了。   “我是你大伯,只是想给你提个醒,难道会害你不成?”   “跟谁合作不是合作,赚到钱就行了,你在商场上这么久,难道不懂得什么叫顺势而为,许家上位本来就是各方权衡之后的默认,龙城需要有一个主心骨,你现在就算护着韦家,但上头的人跟许家更亲近,到最后,不也还是一样的结果,你到时候平白落了个不知好歹的得罪人的罪名,有意义?”   “是是是,大伯分析得有理,我自然是知道大伯为我好”,顾言朗笑着又继续给他添茶,那顺从的笑意里,反而带着刺眼的虚伪,顾言朗只是言语上客套顺从,他越是表现得顺从,越让人觉得他执迷不悟,不知好歹。   “可大伯怎么就知道上头的人亲近许家?”   顾言朗将再次添满的茶端起,小心翼翼亲自举到顾勋面前,“大伯哪里来的消息?是不是不太灵通?”   顾勋皱眉,没接茶,眯着眼睛盯他,好几秒,才又笑,“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我不想与你争论,这些事情咱们边走边看,倒是你这情感状态,我来之前,你爸可是打了招呼,让我好好问问,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这事,回头我会打电话回去跟我爸妈聊的,大伯的好意我心领了。”   “大伯,您看我这住处如何,您既然来了,我让人给您收拾个房间?还是……”顾言朗话语略停顿,抬眸看了眼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顾浩之,才又继续开口,“您要是觉得我们这都是年轻人,又人多太吵了,我给您订个好点的酒店?”   “我订了房了,明天直接从酒店过去,跟许家老爷子见面。”   顾勋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要强硬的表态。   “哦,那行,祝大伯聊得愉快。”   顾言朗笑意越发浓烈。   顾勋就看着他,看着他的笑,最后重重呼吸,不知道是叹息还是气的,他甩手起身,“太晚了,回头再说,我先走了。”   “好”,顾言朗笑着跟着起身。   他亲自将人送出去,自然,顾浩之也战战兢兢的跟着,真看着他车子驶离了,顾浩之才又终于深深呼吸,劫后余生一般,“哥,你这么拆他的台,这么跟他说话,不怕他生气啊?”   顾言朗面无表情,但又颇纵容就盯着他,等他继续。   “你做生意,是大伯教的你啊。”   顾言朗呵呵摇头笑了下,“手里有资本才有资格生气,教我,那不是顾家的传统美德嘛,我也教你啊,等哪天你够强大了,你指东我绝不往西,怎么样?” 第91章 值几个钱   顾言朗起得很早,但是并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就只是坐在窗边,安静泡了杯咖啡在喝。   顾浩之醒来也没敢真的打扰他,只能自顾在沙发待着,刘航倒是忙碌起来了,他需要探听些此刻外头的消息,所以他虽然也坐在沙发,但是信息电话不断。   好大一会,刘航才起身抬脚往顾言朗的方向而去。   “顾总,您大伯一早确实跟许家见了面,不过,见过面之后就又去了趟医院。”   “嗯”,顾言朗抬眸,点了头,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顾家,向来体面,可以在内心里有所取舍,有自己的偏好和想法,但是绝不会真的将明显的喜好呈现,至少不会真的随意得罪人,更何况是韦家这样在龙城根深蒂固的,毕竟,韦老爷子还没有倒。   初来乍到,到了人家的地界上,还是要有最起码的礼数,至少得一碗水端平,看起来端平,跟各路有所合作的人马都见一见,这个节骨眼上,老爷子又病重了,去看看一下是应当的。   刘航看着顾言朗,又低头看了眼手机,清了清嗓子又开了口,“他就在医院待了半个小时,出来之后跟着韦扬名一块出来的,现在两个人找了个餐厅……”   “我出去一趟”,顾言朗一口将杯底的咖啡饮尽,然后很快速起了身,这个答案对他而言也不意外,或者说,他就是在等到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才是他应该出面的时候。   之前种种,都是礼数,但顾勋和韦扬名见面的话,不应该,说得难听点,那就是两个老狐狸都没有憋着好屁,所以,他得去盯着。   “把地址发给我。”   临出门时,顾言朗还开口说了这话。   顾言朗自己开车过去的,车子停在他们见面的饭店门前。   顾言朗没急着下车,从车屉里摸索了烟出来,刚放到唇边,都还没来得及点燃呢,余光看到有一辆熟悉的车子也朝着饭店的方向而来。   是韦及安的车子。   也是,韦扬名出来跟顾勋见面,他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韦及安到达包间门口的时候,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才敲的门,来开门的是韦扬名,看到韦及安时有些诧异,或者说有点难堪,目光下意识望了一眼里面的另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   韦扬名就站在门口,这个时候也不好发脾气。   “怎么不在医院陪着爷爷,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韦扬名压着声音,急,但是又不能直观的表现出急躁。   韦及安就只是冷眼看着他,目光又更往里几分,直言不讳的,“我记得你跟这位顾先生应该没有什么交情跟合作吧,不知道你们接下来要聊什么,如果跟我有关的话,是不是应该让我在场?”   韦及安的眼眸里流露出来的不信任是明显的。   他觉得,韦扬名可能会为了利益卖了他。   在医院看老爷子,那是礼数,那是礼貌,但现在私下见面,自然是为私事。   而且,不难猜,这私事应该跟他有关,或者说,跟他和顾言朗有关,毕竟,顾勋是顾家那边的长辈。   “进来吧,韦小少爷要是有兴趣,那就进来一块坐吧。”   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   韦扬名轻叹口气,没法,只能将包间的门更拉开些,给韦及安让了道。   韦及安深吸一口气,从韦扬名身边而过,他一步步往里去,直接站到了顾勋的面前,四目相对,好几秒,韦及安笑了笑,开口,“顾伯伯好,今天谢谢顾伯伯去看我爷爷。”   “嗯,应该的,希望老爷子早日康复。”   顾勋点头,应和着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打量而过,带着探究。   “谢谢”,韦及安也点头,目光落到他身边的座椅上,顾勋也很懂,拍了拍,示意他过来坐下。   “顾伯伯”,韦及安脚步动了动,走过去了,但是并没有真的坐下,而是迎着顾勋抬起的更加探究的目光,又再一次开口,“顾伯伯,我能知道,您找我爸是因为什么事吗?”   “又或者,我问得更直接一点,我和顾言朗的事情,您是来祝福的还是拆散的?”   韦及安不知道顾勋是怎么想的,但是他明白韦扬名在想什么,他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一个知道为了利益可以左右摇摆底线的人,今天,顾勋若是来说和的,他会很开心,毕竟跟顾家攀上关系,攀上更直接的被认同的关系,对他对韦家都没坏处。   退一万步,就算他是来劝分的,那他也有利可图,毕竟他需要韦扬名谈的话至少说明他在顾言朗那里是碰了壁的,是需要从旁边来有人阻拦和敲打的,那他做这个敲打和拆散的人,顾勋自然也要许他些什么才行。   “你觉得呢?”   顾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似笑非笑的侧头盯着反问他。   “不知道,所以,我得在这跟前才安心,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值多少钱。”   韦及安笑,但这话又不像是真的玩笑。   “那就坐着听吧。”   顾勋轻哼了声,示意他坐下。   韦及安屁股刚碰到座椅,门口处又传来动静,门再一次被推开了,这一次,是顾言朗。   “我也想听听,大伯,韦叔叔。”   顾言朗带着礼貌而进,但气场很强大。   “我也怕被人卖了还要帮忙算钱,所以,我也听听。”   顾言朗抬脚往里,直接走到韦及安身边,然后拉了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顾先生来得很及时啊……”   韦及安笑看他,看到顾言朗将手伸过,直接不轻不重拍在他的大腿上,不避讳任何人。   “韦少爷不是也有兴趣吗?”   顾言朗还开玩笑,旁若无人的。   “我就想知道,我到底值几块钱而已”,韦及安笑,这话倒是真的,他好歹得知道,拆散他和顾言朗这件大事到底值几个钱,或者说,他想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值多少。   “我这反正是无价的,不过,长辈们怎么说的,那我还真不知道,所以,咱俩就坐着听着呗。” 第92章 不会分   气氛挺怪异的,毕竟要当着当事人的面聊他们之间自己的感情事。   更何况,顾言朗跟个大爷似的就坐在那里慢悠悠的喝着茶,一副听故事的模样。   “你们聊你们的,就当我们不存在。”   韦及安也翘了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茶水,说这话的时候余光看的却是顾言朗。   顾言朗这个人,总在某一个时刻特别有魅力,特别的诱人。   这个时候他出现,其实韦及安并不意外,但就是因为不意外,反而更使得人心潮澎湃,毕竟,韦及安来是因为他内心里在意,在意他们之间的这一段感情,他自然希望顾言朗也在意,而顾言朗也确实在意,所以他也来了。   这就像是一种无声的答案,他们之间想法一致,最终殊途同归。   韦扬名看着他那模样,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但内心里也升起了些异样的情绪,虽然韦及安今天不应该出现,可他今天的出现恰恰又证明了他已经开始成长了,他不再是无所谓的从前的模样,他已经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顾先生怎么说?”   韦扬名将目光从韦及安身上收回,给顾勋倒茶时开口问了这话,一直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也尴尬得很。   “咳咳……”   顾勋接了茶,低头喝了,边喝边清嗓子,在斟酌怎么开口,目光触上顾言朗投来的视线时,干脆直接就破罐破摔了,“既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顾勋开口时,目光还是没有看韦扬名,看的依旧是顾言朗,他要很明确的摆正自己的位置,“阿朗,我来之前,你爸可是亲自跟我说的,让我探探韦家人的想法和口风,反正,他不答应,让你也尽早死了这份心。”   “所以,韦总是怎么想的?”   话锋和目光一转,他又极及自然的将难题丢给了韦扬名。   “这事……及安也没特意跟我说过。”   “我跟你说干什么?这跟你又没关系,怎么,你要跟顾言朗谈恋爱啊?”   韦及安哼笑着,没心没肺,没大没小的,末了,又补了一句,“我跟爷爷说过了,再说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顾伯伯,你找错人了,你找他没用,我不听他的,反正我在这里,要不然你直接跟我聊,打算给我多少钱让我离开他?”   韦及安还刻意将椅子拉正了几分,目光望向顾勋。   “哦,要转一道是吧?”   他不屑的目光在顾勋和韦扬名身上来回,最后又嗤笑出声,“那要不你们先来几个回合?”   “爸,你得硬气点,不能人家说不同意你就打退堂鼓了,你得坚持啊,你得支持,这样劝分的任务才能显得艰难,你才能趁机多提点要求,多捞点好处啊……”   “韦及安。”   韦扬名拍了把桌子,脸都红了,虽然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被韦及安就这么说出来,还是跟直接扒光了他一样的难堪。   “行,那你们先来,顾伯伯你得权衡利弊,威逼利诱,得劝我爸,然后再让我爸来劝我,这样这件事才显得艰难啊,到时候你回去也好交代。”   “韦及安,别太放肆……”   韦扬名拍桌子的力度更重了,他怼他也就罢了,顾勋怎么做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要是觉得当着我们的面不好意思来回拉扯提要求,那可就直接跳到答案这一步咯。”   韦及安抿唇,看了眼顾言朗,顾言朗看起来很平静,还真像看戏的,甚至看得有些入迷。   目光抬起,视线相对,顾言朗这才淡笑了下,“难得凑到一块了,不聊点公事吗?”   “大伯你不是跟许家有好几个项目合作嘛?不跟韦总也合作合作?”   顾言朗垂眸笑,倒了茶,亲自送到韦及安唇边了才继续开口,“大伯你的话带到了,我也收到了,后续我自己会跟我爸妈聊的,不过,我是真心实意劝你,一碗水端平,这不是还没到尘埃落定嘛,万一到时候结果出乎意料,你这脸上也挂不住。”   两边都有合作,那就是纯粹的中间人,也好过,他一股脑站在许家那边,最后许家没上去,很尴尬。   顾勋转眸看他。   顾言朗却笑,笑得很挺肆意,甚至有难得的撒娇感,“大伯,聊聊嘛,我不会害你的。”   这样的顾言朗他并不陌生了,温柔的劝或者说温柔的逼迫。   他从好些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开始了这种半真半假的笑语,他开始跟顾勋相想不同起,开始青出于蓝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跟这个聊聊嘛,那个参与一下嘛,不会亏的,不会害你的。   但不得不承认,顾言朗虽然很顾情面的以这样撒娇的方式来左右他,但他的很多决定都是对的。   “要不,你们自己聊?”   顾言朗笑意依旧,又看了眼韦及安,“韦少爷,我送你回医院?”   “行”,韦及安好说话,还真起了身,这样浪费时间下去也没用,不过起身的时候还是又加了一句,“有正事聊就聊,别背后聊些左右不了的别人的感情的事,不礼貌,也没意义。”   “我猜,顾先生应该是不想跟我分手的,是吧?”   韦及安面向顾言朗,难得先伸了手,手心朝上侧头看着顾言朗。   顾言朗笑眯眯的也看着他,但却并没有动,也没有开口说话。   “我暂时还不想分手,我腻了才分,不喜欢被人强迫着分。”   迎着顾言朗似笑非笑的目光,韦及安又开口加了这么一句。   “好,我也不想分手,暂时,嗯,这辈子应该也不会分。”   顾言朗这是满意了他的话,这才伸出了手,牵住了韦及安,但真抬脚出去的时候,他倒是又找回了儒雅礼数,“我们先走了,韦叔叔,大伯,你们慢慢聊,慢慢喝。”   韦及安牵手很主动,不过出了饭店就想甩开了,但顾言朗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反而将他握得更紧。   韦及安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利用完人就翻脸的性子,他可是摸得很透了。   “回医院?”   顾言朗开口问。   “都行”,韦及安点头。   顾言朗将他拉到自己车旁,给他拉车门的时候手机响了下,拿出来看了眼,刘航给他发了信息。   他很快按黑,还是先带着韦及安上了车。 第93章 阿延是韦家人   先送韦及安去了医院,再回住处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刘航已经在等着他了。   “怎么样?”   看到顾言朗回来,刘航先开口问。   那时候顾言朗那么匆忙离开,刘航想象得到,他这一上午的经历应该很刺激。   “就那样,你想嘛,我大伯嘴里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不就是劝分那一套,你怎么样?这么急叫我回来查到什么了?”   顾言朗拉了椅子坐下,能看到桌上有一份文件袋。   他看刘航,刘航没说话,目光示意他自己看。   顾言朗伸手,快触到的时候又顿住,再一次看刘航确认。   刘航有些无奈又尴尬的笑了一下,“顾总,这次没问题,绝不会再疏忽大意了。”   顾言朗哼笑,自然是想起了刚来的时候,那时候关于韦及安的资料他们闹了个大笑话。   顾言朗将文件袋打开,垂眸翻看的时候,刘航就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   顾言朗的脸色上还是有变动的,从一开始的哼笑一点点的严肃了起来。   真看完了,又合上时他才抬眸看刘航。   刘航再一次点头确认,“这一次绝对没有出错。”   “阿延是韦家的人,韦少爷知道吗?他自己又知道吗?”   “那这个就没人知道了……”刘航摇头。   老爷子病重之后,顾言朗派人又重新查了一遍韦家,以及关于韦家的一切,他需要知道得够多够仔细才能真的让韦及安可以无忧。   关于阿延的身世倒是一个意外的收获,这个收获有点棘手。   顾言朗垂眸,捏了捏手里的文件,沉思了大半分钟后才又抬起眼眸交代,“这几天,我会在公司和医院来回跑,我大伯要是再找,你让浩之陪着他吧。”   “好”,刘航点头,接过顾言朗手里的资料,然后拿去绞碎了。   再回来时,顾言朗还是坐在那里,只不过眼眸看向再次走来的刘航时,眼眸里多了几分探究。   目光相对,顾言朗又低笑出声,“其实还是蛮刺激的,力排众议做自己,自己决定自己的情感走向那感觉很爽。”   顾言朗这么说,刘航自然就懂,他不仅仅只是在表述他自己今天的感受。   “你怎么想?”   顾言朗示意他坐下,又更直接的问了这话。   刘航顺着他的意,拉了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开口前斟酌了下,“现实问题,人不能往低处走,他的起点太高,我不想拉低他往后的生活质量。”   刘航目光望向顾言朗,倒是十分诚实,“他不理会顾家的事业不算坏事,至少,这样看起来我更单纯一些,无利可图,但是,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他的生活水平也很高,我在衡量,我应该走到哪个程度了才真的可以与之匹配,不说身份地位,至少物质上就需要先匹配上。”   “无需担心,你付出了多少,我都记着。”   顾言朗笑,笑得大气,“大盛城从始至终都是你在出力,以后它会成为你努力的嫁衣。”   刘航看着顾言朗,有些诧异。   顾言朗又继续笑,“不是对你例外,是你跟着我的时间到了。”   顾言朗对所有长时间跟着他,没有犯错,没有背叛的人属下,他都很大气。   他们公司的强度和力度,这么多年能扛过来,说明能力和实力其实已经早已能够自立门户,但他们始终忠心于他,那他也不能真的碍了别人更好的路。   能给的,该给的,他都会给。   刘航没再说话,沉默消化了一会,最后又转移了话题,“韦家那边……”   “晚上我过去接他吃饭,我会试探一下,不过,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韦及安和阿延之间相处很自然,而且相伴很多年了,他如果知道阿延的身份应该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韦及安是一个有时候会极端的人,他爸的私生子,他要么会觉得他也是受害者,会对他很好,要么会觉得他是敌人,韦及安怎么对待敌人的,顾言朗再清楚不过。   更何况,韦扬名自己都未必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天黑之后,顾言朗又去了医院,提前订好了吃饭的餐厅。   医院外的保镖还没有撤,不过已经不像第一天时间那么拥挤了,能看到阿延和滑仔,两个人蹲在医院侧门前的台阶上,并排蹲着在抽烟。   滑仔先看到的顾言朗,掐灭烟头的时候顾言朗已经朝他们走过去了。   “顾总。”   “顾先生”,阿延也灭了烟,站起跟他打了招呼,顿了顿又开口,“少爷进去之后就一直没出来。”   “嗯”,顾言朗点头,打量他的目光里尽量收敛,毕竟阿延很自然,像从前每一次一样。   “听韦少爷说,你们两个待在一起很久了?”   顾言朗这话问得也不算自然,这种本该一早已经了解过了的问题这个时候又问起,总不会是忘了从前的答案,只可能是对于这个答案他现在有了其他的想法。   “很多年了,他被绑架回来之后我就在他身边了,老……爷爷的安排。”   阿延有斟酌,但还是改了口。   顾言朗会问,自然说明他心里已经有答案。   “嗯”,顾言朗又嗯了身,沉思了下才又开口,“有时间,去我那,聊聊,我今天先带他去吃饭。”   “嗯,去吧,爷爷这里顾先生放心。”   阿延点头,顺从,分寸感也很浓,始终是那么一副安静模样。   顾言朗进了医院,十多分钟之后,跟着韦及安一块出来的,出来之后还特意又过来跟阿延打了招呼,问他想吃什么,一会他带回来。   阿延不挑剔,让他自己看着办。   上车之后,韦及安心情还不错,车子启动的时候自己主动开了口,“我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骂了我一顿,说以后不管我的事了。”   骂是常态,但以后不管他的事了却是一种让步。   “还说什么了?”   顾言朗开着车,腾出一边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掌。   “没说什么了,怎么?”韦及安反而转眸看他。   “没什么,不是一直都说你爸妈感情很好吗?很少看到他们同框,我去过那么多次老宅也没见过她去,她忙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韦及安有些诧异,“她跟我爸忙不同的项目,她出差比较多,我都少碰着。” 第94章 心里跟明镜似的   顾言朗订的餐厅很不错,安静,浪漫,很适合他们这样的关系,也适合他们现在的处境。   他们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吃饭,好好聊天,又或者只是在静中放空自己也是好的。   顾言朗贴心点了菜,都是韦及安喜欢吃的。   韦及安就只是坐在他对面,微眯起眼睛的时候,那种探究和感兴趣像是回到了从前。   “爷爷今天好点了吗?”   点完菜,合上菜单时,顾言朗迎着他眼眸,问了这话。   “好不了了。”   韦及安很直接,眼眸垂下几分,笑,笑得苦涩,“所有人都知道,是早晚的事。”   “今天怎么想起问我妈了?”   韦及安也不是傻子,爷爷的身体没什么好聊的,反而是今天顾言朗破天荒的问起他母亲,这才算是一个反常。   “想着找个机会也去跟她见一面。”   顾言朗淡笑着回答,滴水不漏,但韦及安看着他,还是能感觉到他的遮掩。   “不方便让我知道?行,那我不多问。”   韦及安很识趣,而且也不傻。   话是这么说,韦及安也确实识趣不再问,但顾言朗自己心里不好受,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这了,本就不该再有任何的隐瞒,韦及安的识趣退让反而让他有种愧疚感。   “及安,有没有想过以后?”   顾言朗再开口,语气认真了些,问这话的时候目光灼灼看着他的脸色。   “没想好,没想好爷爷走了之后,我还要不要做一个孝子。”   韦及安其实也有些矛盾和纠结,他不想管太多,但也做不到真的一走了之。   “慢慢想”,顾言朗点头。   韦及安看向他,微侧着头,眼眸一点点变深。   顾言朗此刻心不在焉,虽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失态,虽然他每一句话也都很温柔和恰到好处,但韦及安能感觉得出来,他的那些耐心里只不过是敷衍,他真正的心思被压抑着,他在斟酌,在沉思,以至于没有太多的心思来回应眼前的话题,所以才贴心又不失礼貌的回他那一句慢慢想。   真被韦及安那般看着了,顾言朗倒是又释然了,他笑了笑,无奈的耸肩,“我们韦少爷倒是聪明得很啊。”   “我们不是普通朋友,所以,敷衍不敷衍我能感觉得出来。”   “抱歉”,顾言朗被拆穿,反而有些欣慰。   “抱歉?”韦及安笑出声音,久违,新鲜,又熟悉,顾言朗可很久没有这般有礼貌过了,随着他们之间关系的越发亲密,很多礼貌也一点点在消散。   “要问什么你就问,我努力配合顾先生?”   韦及安还亲自半起,给他倒了杯茶水。   顾言朗温柔看他,将那杯茶水拿起,没喝,握在手中转了转杯沿。   “先问,问清楚了再决定怎么跟我说。”   看他那模样,韦及安也看透了他。   “你跟阿延怎么相识的?”顾言朗喝了一口茶才真正的问了这话。   韦及安又坐回去了,没什么正经手肘撑着桌沿,托着下巴认真想了大半分钟,“爷爷把他带到我面前的啊,年纪不大,身手很好,爷爷让他贴身保护我,我看他听话也顺眼,就留下了。”   韦及安说完还特意抬眸看了眼顾言朗,用眼眸询问他还有没有其他要了解的。   “所以,他是直接听老爷子的?”   “是啊,他一直跟我在一起,跟我爸妈很少交集”,韦及安说到这,又看了眼顾言朗,神情上颇严肃了些,“其实,爷爷要是走了,他不必继续跟着我的,他又不欠我的,以前帮爷爷照顾我,保护我,以后,说不定,韦家都不风光了,他更没必要留在这。”   说起来,韦及安也很可惜与心疼,“他虽然是孤儿,但是,年轻,身手又好,他只要愿意,在任何地方,以任何方式应该都能过得很好,这些年他陪着我,反而是我拖了他的后腿,他都没有机会真的到处去看看,没有真的享受过年轻和人生。”   “顾先生,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他不值得怀疑。”   韦及安不仅不笨,还聪明得很,顾言朗不会在这样的时候无缘无故的对某一个人感兴趣,阿延也好,他母亲也好,必然都是有联系的,只不过,顾言朗还没有告诉他缘由。   在这个节骨眼上,顾言朗特意过问阿延,那至少说明,在他心里阿延不值得信任,否则,他本就应该算做与韦及安是一体的,不需要单独拎出来说。   但,韦及安十分信任阿延,太了解他,这么些年无欲无求的,他要真的是坏人,他韦及安早就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不是怀疑他”,顾言朗特意强调,但还是又无奈摇了摇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捋一捋,明天会给你一个答案。”   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顾言朗必然是要给韦及安一个缘由的,但他确实一时真的说不好,他需要见过阿延之后才能决定怎么跟韦及安说明这件事。   韦及安看着顾言朗,深深看着他。   四目相对,顾言朗有些紧张,这种心虚不常见。   但好在韦及安并没有多追问,脑袋一歪,余光看到服务员进来上菜了,干脆又坐得舒坦了几分准备吃东西了。   “不问了?”   看他这样,顾言朗反而又失笑。   “爱说不说,有什么可问的,我闲的吗?”   “明天啊,我虽然不闲,但是顾先生,我这个喜欢信守承诺的人,既然你自己说明天要告诉我,那我就等着。”   “好”,顾言朗笑,贴心给他夹了菜,不是错觉,现在的韦及安好像淡然了很多,没再那么轻易的动气了,而且,相当好说话,短短几天时间,他好像自己成长了。   韦及安吃东西很香,当然,也能感觉到顾言朗的目光。   他咽下,慢悠悠抬眸了然看他,“我爸交代了,别跟你过不去,这个时候别给他添麻烦。”   “是我小看顾先生了,您那船沉不了,既然只是顺手的事,你爱帮他就帮他,毕竟是我爸。”   韦及安心里跟明镜似的。 第95章 身世   阿延很自觉,当晚晚些时候就去找了顾言朗。   顾言朗在书房沏了茶,跟着阿延一块来的还有滑仔,当然了,滑仔在外面等着。   阿延进书房的时候,顾言朗坐在桌前,桌上的茶冒着热气,闻起来很香。   “顾先生。”   一步步走到桌前,阿延开口,他一直都跟着韦及安一样,叫他顾先生。   顾言朗抬眸,略微打量,很快点头笑了一下,“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   顾言朗很直接,眼眸微垂,又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我知道顾先生要问什么事”,阿延依旧很自觉,拉了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便一直落在顾言朗的脸颊上。   他在等,等顾言朗怎么开口问第一句。   “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韦家人的?”   顾言朗直接到底,话音落下,茶杯也已经推到了阿延的对面。   顾言朗很优雅,推过茶杯时半起身,很儒雅,扶着杯子推过来的,推过来之后又坐回去,还特意又将袖子更挽起了些,继续往茶壶倒热水。   “他知道吗?”   阿延垂眸看着茶杯,没拿起,而是先问了这话。   “应该不知道”,阿延自嘲笑了笑,自己又找到了答案。   顾言朗的性格谨慎,自然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就把艰难的包袱和真相推到韦及安面前。   “问你现在的想法之前,先说说你的故事。”   顾言朗坐直了几分,自己也倒了杯茶,他喝,优雅吹着慢慢的喝,也在慢慢的等着他的回答。   等得有点久,能理解,阿延应该需要做一些心里建设才有勇气重提往事。   顾言朗没有刻意去看他,不想催促,但他喝着茶还是能感觉到阿延的轻微叹息,他好像终于拿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时,才真正说话。   “其实,没有什么故事,顾先生。”   “就只是很庸俗的贪婪罢了。”   阿延的声音很低,有些悲。   “我母亲只是一个小小年纪就早早出来拼生活的不受宠的女儿家,有机会触到韦总,自然不留余力的想要得到更多,趁着韦总应酬喝多的时候,有了我。”   “他知道?”   顾言朗终于抬起眼眸又看了他一眼,问的自然是韦扬名。   阿延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现在知道了。”   他不确定,不确定在老爷子清醒过来跟韦扬名单独待着的那些时间里,老爷子有没有提到过他的身世,但韦扬名没有任何反应,要么不知道,要么不在乎,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母亲一开始是以为,跟他攀上了关系就能有好日子过,但后来,她意识到她错了。”   “韦总跟夫人关系相当好,而且他是一个很在意自己正面形象的人,他的手段和狠厉都留在背面,他要是知道我的存在,可能并不会如我母亲所愿那样得到名分或者补偿,他可能会直接除掉我们。”   顾言朗放下茶杯,瞄了他一眼,最后又悠悠点头。   韦扬名这个人,确实做得出来。   “我母亲是身体不好,医生说如果打掉的话,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所以,她直接带着我离开了。”   “原本她是没打算回来的,但是,我们的日子过得实在太艰难了,为了讨生活,她辛辛苦苦一个人打好几份工,我也是,我很小就已经开始摸爬滚打了,不过最后她决定回来是因为,她生病了,她不放心我一个人,所以才找到的爷爷。”   “我回来的时候,或许时机不对,或许,也本来就意义不大,爷爷应该也是因为韦家就只有一个孙子,所以念及着血脉。”   阿延回来的时候,韦及安被绑架的事情才过去不久。   那个时候,老爷子需要斟酌的事情很多。   他连韦扬名都没告诉,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更何况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很好,要是知道了这么一个孩子的存在,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情分。   对外,更不能说,不能让人知道韦家还有一个孩子,任谁也不会想到韦及安的保镖会跟韦家有关系,在韦及安身边,那是最危险的地方,但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当然,免不了私心。   他希望韦及安能有一个年纪相当的伴,希望他可以跟自己的兄弟亲近,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不可能在韦及安被绑架回来之后再认下一个孙子,那是对韦及安的伤害,会让他有种被放弃的感觉。   韦及安永远是韦家唯一的少爷,这一点,从阿延成为他保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气氛变得安静,沉默好大一会,顾言朗才开口问,“你在他身边那么久,就没有任何想法?”   “什么想法?”   阿延诧异,但很快又懂得意思,他失笑,摇了摇头,“我只是需要一个容身之处,其他的我并不想要,更何况,他有什么值得我去不满和争夺的?”   “我跟我母亲至少还有过温情时候,他从小到大都被忽略,他只有爷爷,爷爷对我也不赖,所以,从这一点上来,我们都是一样的。”   “至于……”阿延稍微停顿,“至于韦家少爷的荣光,不该是我的,毕竟,韦家少爷的苦难是他在承受,我不觉得吃亏了。”   “真心话?”顾言朗略微沉思,探究着看他,问了这话。   阿延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又笑,顾言朗这双眼睛倒是能看透很多。   “现在是真心的。”   阿延不置可否,只是补了这么一句。   他不能说,他真的完全心里平衡,可能在最开始的时候,心里有过想法,有过不甘,但是,这么多年,真正唯一跟他相伴的,只有韦及安。   除却血缘之外,他们依旧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顾先生,追究我的身世没有意义,我对他没有任何的威胁。”   “顾先生要告诉他吗?”   阿延低声问,但好像也能知道答案,以顾言朗的性格,他不会说,但以顾言朗一个好情人的性格来说,他会说。   “不知道他会开心还是生气?”   阿延轻叹口气,垂下眼眸自言自语。 第96章 功不可没   阿延不知道顾言朗有没有跟韦及安说,又是怎么说的。   他没有再看到韦及安,因为第二天一大早,老爷子病危了,韦及安进了医院便没再出来。   阿延现在的身份还是保镖,没有命令,他没法自己多参与,只能维持秩序。   这一次,大概是真的到了大限,又来了不少人,但已经没拥挤争吵了,大家只是在等,默契的等着宣布,然后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顾言朗也跟着在医院待了一天。   傍晚时候,他才出来,出来时候有轻微的骚动,但是很快又安静下来,目光都齐刷刷的望着顾言朗,只不过,顾言朗视线环顾之后,一句话都没有对大家交代,视线最后落在阿延身上,挥了挥手,示意他跟自己进去。   顾言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   跟着进去的一路,阿延都很忐忑。   “你想见老爷子最后一面吗?”   快到的时候,顾言朗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很静,但还是隐约透露出了些许的哀伤。   话音落下之后,顾言朗便顿住了脚步,转头看他。   阿延也很识趣,跟着停下了脚步,抬眸看顾言朗的时候有些许犹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开口反问,“这话,是谁问的?”   倒也不奢望什么人情亲情,但是,到了现在,他总是要知道的,要知道是谁在问他的意愿。   看顾言朗没说话,他又进一步追问,“是少爷的意思吗?”   问这话多少有点心虚,但,说到底,不知道为什么而心虚。   很多事情原本就不由他,连出生都不是他自己能选择的。   “你希望是……”   顾言朗开口问,但没真的问完,因为余光已经看到韦扬名从病房出来了,跟着一块出来的还有一直很难见上一面的韦夫人。   看起来很年轻,保养得当,气场也十分优雅知性,应该是从十足的大小姐到贵夫人。   韦扬名看到他身影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蹙眉,但很快又消散。   在他走过来的时候,阿延已经朝顾言朗摇了头,“顾先生,我就不进去了。”   这一句,大概率韦扬名也是能听到的,神情上放松了几分,余光有看他夫人。   韦夫人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跟着过来时又岂会这般平静。   “韦总,韦夫人。”   顾言朗身子转过,打了招呼。   “顾先生,我还是先出去了?”   遗不遗憾的,其实也不是非得见,人死如灯灭,跟着一块消散和毁灭的是所有的感知,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放不放得下了。   若是他见这一面会使得事情反而更复杂,会使得如今的关系更微妙,得不偿失。   更何况,说真的,他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很清晰的认知,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个什么角色。   在老爷子心里,他是什么,在韦扬名心里他又是什么,甚至不知道现在在韦及安的心里,他是不是也变了。   话是问顾言朗的,但顾言朗没回答,而是看了韦扬名一眼。   “去吧,外面人多,维持好秩序,辛苦了。”   这话是韦扬名说的,不带什么感情的公事公办,但应该又是带了情绪的,侥幸的,以及不想增加麻烦的催促。   “顾言朗,带他进来。”   阿延垂眸,很平静的要转身,却听到了韦及安的声音。   眼眸抬起,隔着些许的距离,他看到了韦及安的眼睛,与以往每一次对视都不同的眼神。   阿延也说不清楚那眼神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能站在原地。   韦扬名希望他出去,韦及安想要他进去,他不能自己决定,他需要他们父子自己达成一个共识。   他们父子。   虽然韦扬名和韦及安的关系也很一般,但内心里下意识的还是他们父子。   韦扬名不稀罕他的存在无所谓,他心里也根本从来没有将他当成父亲,他真的愿意留下,只不过是他母亲那样希望,老爷子对他又还不错,然后,他那时候也不大,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容身去处。   真正算下来,他觉得他唯一的收获是韦及安。   他们形影不离待了这么多年,韦及安成为了他的习惯,以及生命当中的一部分。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他和韦及安绑定在一起的时间也已经太长,很难真的做到没有情感和波澜,更何况,韦及安那么张扬,那么真实,那么高傲,又那么可怜。   韦及安愿意信任他,依赖他。   那些信任和依赖不仅仅只是将生命托付于他,而是内心最深处的伤痕和习惯也乐于给他看。   要不然,他怎么能知道,韦及安一眼就看上了顾言朗。   要说遗憾或者可惜,他更可惜的是,怕经此一遭,怕身份的曝光和转变会让韦及安远离他。   没有他,那韦及安的那些徘徊无人知晓的心事和心酸,该呈现于谁?   顾言朗是他的另一半,他们那时候确定关系时他便知道自己该后退一步了,但终归没那么放心得下。   看阿延还站在原地,韦及安自顾抬了脚。   他一步步走过来了,除了此刻该有的悲伤,面上的神情倒没有过多不同,像每一次他走向他时一样,他没再说话了,走到阿延面前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往病房门口而去。   “我爸不行了……”   看着他们的身影进了病房,韦扬名才又开口,这一次是对着顾言朗,不知道是真心感叹还是转移话题。   “上面之前熟识的人已经确认会走了,过几天应该就会宣布新人了,他这个时候走,韦家……”   “韦总,龙城一路的发展,老爷子功不可没,不管来的是谁,都是时候,正好也可以给老爷子上柱香。”   这话说得有些过,官场上的人不应该这般,哪怕内心里有偏袒也不能真的太过于直观呈现,有些东西要避讳些,但顾言朗这话又并不是真的那么过分。   龙城发展到今天,老爷子真的功不可没,没有他的退让,没有他的当机立断,龙城至少还得再乱上那么几年,甚至十几年,平定之后才慢慢发展,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和谐局面。 第97章 去世   所谓最后一面,真的就是最后一面,见老爷子的最后一面,是清醒着的人看着他离开,因为,他根本都没有再醒过来,没有再睁开过眼睛。   所以,在他的内心里,到底还在牵挂什么,无从再得知,也不再有意义。   老爷子过世了,在他们眼前离开的。   阿延的目光看着老爷子的脸,但,也有眼神是落在韦及安侧脸上,韦及安一直没说话,他猜不透他的想法,更何况,这个节骨眼上,论伤心难过,那韦及安自然是最甚的,毕竟,老爷子最疼爱最疼爱的就是他。   这个时候了,也没必要隐瞒,老爷子的死讯当时就直接散出去了。   天色暗了,而且很应景的下起了细雨,医院外面的人倒是都没有就此散去,就那么在雨中候着。   葬礼这种事情,不是韦及安所擅长和懂得的,况且他父母还在,轮不到他来插手。   短暂的悲伤氛围之后,一切便开始像演戏一般的忙碌了起来,生时风光,走了也得轰轰烈烈。   葬礼要大,已经能想象到到时来送的人不会少。   接下来的事务交由韦扬名来处理,韦及安这才得以喘了口气,顾言朗找了个静处给韦及安休息。   自然,阿延也跟着。   顾言朗很识趣,给他们放了两瓶水,然后便将门给关上了,他没跟着掺和,就在门外静候着。   很静,静悄悄的。   韦及安还是没说话,也没有喝水,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延站在他身旁,斟酌了大半分钟才默默的在他身旁坐下。   “你想说什么?”   是韦及安先开口,但是却将主动权给了阿延。   “对不起”,好半晌,阿延才开口说了这话,这话韦及安一点不意外,阿延的性格说不出任何的辩语,他只会道歉也只能道歉。   “对不起什么?”   这一次,韦及安难得没有说没关系,而且追问了。   深吸好大一口气,又不解气似的,他终于转眸看他,“你是觉得你骗了我,瞒了我对不起我,还是你身上流着跟我一样的血是对不起?”   阿延嘴唇动了动,一句话说不出来,事实上,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四目相对,相对好一会,阿延又别开了目光。   气氛又一次的陷入了沉默里。   “你还是想当韦家人。”   静了又好一会,韦及安才又开口了这话,不是问句。   阿延如果不想跟韦家有关系,他其实早就可以离开,他有其他的想法,其他的目标,其他想做的事情,其他想去的地方,谁能拦得住他,不是真的非得等到老爷子死了。   况且,老爷子现在死了,他想走就可以走。   阿延还是垂眸,这话依旧回不了。   他不想又当又立,他不在乎,不在乎韦家的物质,但是,他又并不是真的完全无所图。   如果有的选,他也并不是真的那么喜欢孤单,也并不想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   他可以不在乎韦家的风光,不在乎韦扬名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但是,他与韦及安这么多年的相知相守都是真的,都是值得他留恋的。   门被敲响了。   阿延看了眼韦及安的侧脸,然后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不只是顾言朗,还有韦扬名。   目光对上,尴尬而微妙。   韦扬名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两秒,很快又面无表情的往里去。   韦及安只是抬眸看他,都根本没起身。   还是韦扬名无奈叹息开口,“准备好了,现在送你爷爷回老宅,管家也来了,你得披麻戴孝跟着一块回去,明日所有人就会到老宅去,从那里送你爷爷到墓地,墓地我选好了,在很不错的地界上,风景很好。”   韦及安微眯着眼睛,就看着他。   “跟你说话呢,听到了没有?”   这个时候了,韦及安还这么要死不活的样子,韦扬名看着就来气。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这会这里也没旁人了”,韦及安又加了这么一句话。   言下之意,该说些更私密的话,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他希望韦扬名就阿延的事情说点什么。   韦扬名脸上不耐,“我能说什么,我这不也是才知道。”   阿延的存在,说真的,他也烦躁,也没心理准备,最重要的是,这事就不好再提,老爷子知道了那么久也没说什么,现在人都走了更没必要说什么,补偿也行,不需要补偿也行,反正他的身世不好大肆宣传,毕竟,他的婚姻还要呢。   气氛静得怪异,只有呼吸声。   脚步声传来,管家也来了,老泪纵横的,带了孝衣来。   在门口看了看里面的状况,没人拦,里面也没有吵闹,他这才将门推得更开了走进去。   有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几个人的脸色,最后直接走到韦及安面前,“少爷,把这个穿上吧?”   韦及安抬眸,看着被递来的孝服,眼眸微偏,低声开口,“他的呢?”   “这……”管家诧异,也为难。   但看他的模样,显然对于阿延的身世是知情的,毕竟他伺候了老爷子这么多年。   他的为难是韦扬名,毕竟,现在老爷子走了,很多事情都是韦扬名说了算,不知道韦扬名是不是愿意认下这个儿子,但看着韦扬名那脸色,显然他跟韦及安的想法是不同的。   “他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又是爷爷带来的,他不该跟着一块披麻戴孝吗?”   韦及安算是让了步,没必要现在就一定要撕破脸,这事闹大了又得是一个大麻烦,眼下最重要的是老爷子的葬礼,不管怎么说,不管用什么身份,至少他应该让阿延跟着他一块。   重点根本不在于韦扬名,他爱认不认,搞不好是阿延并不想认他,但是,这不影响阿延是爷爷的孙子。   “明白”,管家点头,赶紧将孝服也递给了阿延。   看他接过了,韦及安这才深吸一口气,然后懒洋洋起了身,“那行,走吧,送爷爷回去。”   韦及安直接抬脚从韦扬名身边而过。   韦扬名胸膛有些起伏。   韦及安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心,我知道我妈眼里容不得沙子,况且,人家也不乐意认你,这事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跟你屁点关系没有。”   200750 第98章 葬礼   阿延跟着韦及安跪在一块烧纸竟也毫无违和感。   或许是他们两个在一起太长时间了,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他们都在一块,如今还是在一块,也就不值得那般深究了。   来送别老爷子最后一程的人真的很多。   墓地外的车辆都排到外面的街道去了,这两天都天气一般,也是下着细雨,打了不少的伞,看起来更感觉黑压压一片了。   老爷子离开得很突然,但也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这些年身体都一般,知道他早晚会走,医院也是进进出出的,只不过这一次,没想到,没再活着出去。   傍晚时候,送别的人才陆陆续续的离开,原本拥挤的马路这才稍微通畅了些。   顾勋是这时候才来的,应该要来,不在这边则罢,既然他在这里不是秘密,那不管为着哪种礼数都应该到场。   抛开利益是非来说,老爷子这轰轰烈烈的一辈子,也确实值得人敬重。   跟着顾勋前后脚一块来的,还有那位即将卸任的上头人,之前跟韦家打交道就不少,如今要离开了,也就不必再避讳那许多,所以,还是打算要来上炷香。   葬礼的所有流程和过程里气氛都很低,很压抑。   真到这会人少了,空气才开始又新鲜了起来。   韦扬名不管作为儿子还是作为商人,都该第一时间前去道谢和嘘寒问暖。   韦及安就只是很安静的站在墓碑旁,冷眼旁观。   上了香,简单客套交谈之后,那位便离开了。   这一转身,留下的便是一个再事不关己的烂摊子,但至少,他在时,一切安好,发展也稳定,不稳定的只是这几家大商家之间的私人恩怨和竞争。   顾言朗一直都站在离韦及安不远的地方,他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当成韦家人,他们还没到这一步,也不合规矩,但他所站的位置又十分的立场明确,他一直站着韦及安身边,一直站在韦家那边。   顾勋倒是没离开得那么早,祭拜之后,抬脚朝着顾言朗的方向而来了。   “阿朗,你要跟我一道走吗?”   “不了,大伯,我还在等人。”   顾言朗看着他,很干脆的拒绝了,他微抬手,倒是礼貌模样,“大伯先回吧,今天人多,大伯能过来,这份心意,韦家接收到了。”   “你替韦家接收?”顾勋轻哼了声,余光看到韦及安终于抬动了脚步,他站到了顾言朗的身旁。   刚才他们的对话他很难不听到,顾勋这么直白的意有所指和不满,他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今天谢谢顾伯伯能过来送我爷爷最后一程,顾伯伯的情意我们韦家记着。”   同样的意思,韦及安自己亲自又重复了一遍。   顾勋这才不情不愿轻嗯了声,“那你这边忙完去找我一趟,有事跟你聊。”   “好,大伯慢走”,顾言朗点头,欣然接受。   顾勋转身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顾言朗今天这样实在不像话,虽然没有真的以家属的身份披麻戴孝,但他站得甚至比沈新北更近,这不就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显示他和韦家的关系甚至比沈新北跟韦家的关系更亲近嘛。   他在这边待的时间怎么也比不过沈新北,论生意往来,肯定没有沈新北亲密的,可现在这样的站位,真的已经很明显了,况且,不是真的没有流言蜚语。   顾勋一到这边就已经听到不少了。   听说韦及安荒唐多情不像话,就连顾言朗也被他蛊惑,与他有一腿。   这些话着实不好听,更何况是对顾言朗这么一个从小到大近乎没犯过什么错的人来说,这种流言蜚语就跟将他钉在耻辱柱上差不多。   关键人家顾言朗自己还不在意,不避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韦家少爷多了不起,顾言朗多傻乎乎被牵着鼻子走一样。   现在可不就是被牵着鼻子走,心心念念偏袒韦家,只不过是顾言朗自己不肯承认自己被利用被绑架被控制罢了。   顾勋刚准备上车,身旁一辆车子从他旁边驶过,车速不快,但直奔着墓地而去。   顾勋转身看,看车牌,看那车的气派,隐约好像能透过那黑漆漆的玻璃看到里面正襟危坐的人一般。   顾勋有些诧异,抚平内心里的情绪,还是低头先上了车。   到很晚时候,才终于等来了顾言朗。   “你倒是说到做到。”   顾勋已经泡了茶等他,抬眸看他进时开口说了这话,但又不仅仅只是真的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顾勋说的不仅仅只是他答应了忙完来见他这件事说到做到。   “我当大伯夸我了……”顾言朗笑了一下,欣然接受了这讽刺或者钦佩。   “上面那位新人提早过来了。”   顾言朗在他身边坐下时,才又听顾勋说了这话,颇有些幽怨,但是并没有真的发脾气,还是伸手给顾言朗倒了茶。   不仅来了,还去祭拜了韦老爷子,认下老爷子的功劳,没有偏袒许家的意思,那许家已经尘埃落定了,就是白忙活,白得意了。   他将茶杯递向顾言朗,“青出于蓝啊,看来,我该退休了。”   这一句,应该是由衷的,只不过,他又接着叹了口气,“这个节骨眼上,这么仓促还能换了人,想必这事办起来可不简单吧,你这人情可是欠大发了,往后怎么还?”   “呵呵,这一次确实多亏了姑父帮忙,不过,大伯您就别为我担心了,我还年轻,以后路还长,钱也还能赚的是,这人情,我总能还上的一天。”   “你为了韦家倒是豁的出去。”   这话可就不由衷了,满身讽意,“这种亏本买卖可不是我教你做的。”   “当然,大伯教的都是好东西,这辈子受益匪浅。”   “大伯,怎么赚钱,我跟您学,但是感情值多少钱,应该付出多少,这事,我能自学成才。”   看他那不知死活模样,顾勋又冷哼了声,“看把你能的,反正你爸妈的强烈反对我带到了,到时候,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我看你怎么收场。” 第99章 不生气就好   韦家老宅里还是灯火通明,但是,却静得可以。   长大出去单过之后,韦及安回住的时间屈指可数,但不管行得多远,总还是知道自己该回到哪里,而如今,老宅还是这个老宅,少了等待的人便瞬间从房屋到内心都空荡荡了。   韦及安在收拾老爷子房间里的物品,管家给他端来热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少爷吃点吧,今天忙活了一天都没看你吃口东西。”   脚步声和香气一块而来,热乎的粥碗真放到身旁的桌上了,韦及安才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我爷爷都走了,也没人要您伺候了,这大晚上的熬夜干嘛?”   韦及安语气清淡,末了又加了一句,“您要是病倒了,到时候怕是还得我来照顾。”   管家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现在这个氛围,哪怕是刻意的玩笑也真的很难让人笑出来。   但韦及安的本意就是想打破这压抑的氛围。   “我这就去睡了,你把粥喝了,也别太晚。”   管家只回了这话,挺识趣,叹息着就转了身。   “我爷爷……”   人家转身了,韦及安倒是又开口了。   管家并不意外,快速又转回来,就看着他的脸,等着他要问些什么。   韦及安咽了咽口水,有犹豫和斟酌,但最后还是开了口,“爷爷在医院的时候,没来得及跟我交代什么,您比较了解他,他有没有跟您说过阿延的事,他打算怎么做?”   那时候在医院,韦及安就已经看出来管家知晓阿延的身世,但是,对于阿延的事情老爷子心里是怎么想的,怎么决定的,韦及安自己不知道,只能问他。   韦及安等回话,拿了粥碗,不拘小节直接仰头咕噜咕噜喝下去大半碗,余光能看到阿延在门口。   韦及安没说话,也没招手或挥手。   他若是也想知道这个答案,那便就一块听着,也无妨,也免得再需要他来转述。   “老爷子没特别交代过什么,你或许他,都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走什么路就走什么路,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管家回了这话,答案很中规中矩。   看韦及安沉默的脸,管家想了想,又开口,“这事跟你爸并没有什么关系,老爷子有几个孙子,你有没有兄弟,这是你们自己就能决定的事情,从来不需要你爸点头和参与。”   这话,好像也并不是什么意外之语,本来就跟韦扬名没关系,不需要他认不认,他认不认,阿延也已经存在这么多年了,而且一直就在韦及安身边。   韦及安依旧不说话,咕噜咕噜将剩下的半碗粥给喝下了。   管家伸手跟他拿了碗,“那,我可睡觉去了?”   “嗯”,韦及安点头,目送他身影出房间,然后又迎着阿延的视线,看着他进来。   “我本来也打算给你送的吃的来。”   真站到韦及安身边,阿延主动开口。   之前措手不及的忙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们早晚是要有真的面对面的一天,没必要逃避。   “你倒是入戏挺深啊,让你做保镖你真做,还做到像保姆一样。”   做保镖做到像保姆可是一种夸赞,毕竟,说明他全能,周到,能护他周全,又能照顾饮食。   “我本来就是你的保镖啊。”   阿延站得离他近了几分。   韦及安转眸看他,眼眸里现出些许不满,“感觉可不太好,这些年你把我的老底摸得清清楚楚的,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无所争也就罢了,他们要是竞争对手,那韦及安可真就像个傻子一样了。   “你对我一无所知?”   阿延看着他,苦涩笑了笑。   哪能一无所知,他们可太了解彼此了。   阿延能第一时间知道韦及安喜欢顾言朗,韦及安也曾经向顾言朗要过滑仔,他说他的保镖无聊需要找个旗鼓相当的伴。   “没有恨过我?”   好一会,韦及安又开口问了这话,语气认真了些。   “为什么要恨你?”阿延侧头看他,“没有哪家的保镖能做到像我这样自由自在的。”   “从我的角度,我就只是你的保镖,就算没有爷爷,不给你做保镖,我估计也会给其他的大少爷们做保镖。”   韦及安看着他,就只是目光灼灼盯着他。   “我又不是生来锦衣玉食然后被丢弃,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我挺喜欢做保镖的,保护你总比保护别人强,再说了,我也没真的需要用命去护着你,我身手比你好,遇事我护着你只是顺手而已,爷爷又不是找真的没有再派其他人保护我们。”   阿延这么说,说他不委屈,韦及安反而说不出话来,抱怨都难,总不能说他骗了他,亏他对他那么好,没拿他当保镖当兄弟吧,他们两个本来就是。   韦及安垂眸沉默。   说不出来,内心里的感受说不太出来,不好用言语来形容。   他的情绪很多样,有惊讶,惊讶于他们之间的身份关系,也有不安和愧疚,阿延的身份他没有选择,他不争不抢的却以保镖的身份待了这么久,觉得这样对他不公平,当然,除了这些之外,他也有气,被隐瞒的生气,就算老爷子不让说,可他们在一起相处这么多年,阿延也从来没有想过告诉他真相。   “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你想走吗?还是想留下?”   韦及安蹙眉盯着他,最后只能无语又烦躁的开口问了这话。   “少爷要解雇我了?”阿延反问。   “不敢,我能解雇你啊?”   韦及安摇头,颇有些不爽的轻啧了声,“你这些年哪是给我当保镖啊,你是帮着爷爷盯着我而已。”   “我反正不需要,你要想要,韦家可以分你一半,韦家的东西是爷爷的,跟老爸没什么关系,用不着他的态度和意见。”   “你接着给我发工资就行”,阿延转过身面向他,“哪天想出去看看的话,会跟你说,也会回来的。”   “我没钱”,韦及安摇了摇头,反而朝他伸了手,“要不你给我点?”   阿延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几秒,然后笑了一下,他握了韦及安的手,“可以给你,你不生气就行,我一直担心你会生气。” 第100章 势在必得   老爷子葬礼之后,静了好几天,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风平浪静得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几天之后,韦扬名宴请了顾言朗,挺正儿八经的请,特意选了个很豪华的饭店。   顾言朗到达的时候,韦扬名已经在包间等着了,而且,韦及安也在。   与韦扬名礼貌又殷切的等待不同,韦及安很逍遥自在,倚靠在座椅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幕玩游戏。   真听到顾言朗进来的动静,他这才抬起眼眸望过去,视线相对了,他又还低头摆弄了几下手机,将游戏关了才坐正面向顾言朗方向。   韦扬名起了身,第一时间迎过去,“顾总。”   “韦总,这么客气?”   顾言朗还是顾着礼数,朝他笑,也跟他握了手,真走到桌边了便直接拉了韦及安身边的位置。   “今天韦总特意请我吃饭,是有什么事?”   坐下之后,顾言朗开门见山的问,顺带着用眼眸示意他也坐下。   韦扬名在他对面坐着,难得认真且真诚,他略微斟酌才真的开口,“我觉得我应该正式的跟顾总道个谢,谢谢顾总。”   “谢我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啊”,顾言朗笑,目光微垂,视线刚触到茶杯,韦扬名已经半起身过来给他倒了。   “我只不过是将一切又摆回了最初的起点,我没有真的帮了韦总什么,往后也还是得看韦总自己的能力,不过,我相信以韦总这么多年在商场上的手段和能力,靠自己也能守得住。”   韦扬名耐心替他将茶杯倒满,然后才笑了下低声开口,“就是因为顾总什么都没做,所以才要谢顾总。”   顾言朗想要落井下石,或者想要顺水推舟的搭上许家的船,对顾言朗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而他恰恰就是什么都没做才值得人感动。   更何况,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换掉了一个人,换掉了一个真正公正的,不偏袒许家的人已经是对韦家莫大的解围,若是以同样起点的前提下,倒是无需再忌惮着许家了。   顾言朗轻淡勾了一下唇,将桌上的茶杯拿起,并没有喝,而是又将目光望向了韦扬名,也有点认真,“既然要谢,那韦总打算怎么谢我?”   “呃”,韦扬名僵顿半分,“顾总想要什么?”   顾言朗眼眸深了几分,视线从韦扬名的脸上一点点偏移开去,最后视线落在了韦及安的脸上。   韦扬名咽了咽口水,虽然顾言朗什么都没说,但那目光里的势在必得已经说明了一切。   韦扬名深吸一口气,颇有些认命,他刚准备开门,又听到了顾言朗的声音,“下一个合作项目,韦总可以给我让利百分之十吗?”   “嗯?”韦扬名肉眼可见的诧异。   当然,韦及安的脸色上其实也有波澜,他微眯眼睛盯着顾言朗,顾言朗倒是相当自然的迎着他视线,将手里的杯子更往他面前递了几分,笑意浓烈起来,“韦少爷喝茶吗?”   “谢谢……”韦及安接过,斜了他一眼,然后面不改色,甚至若无其事的偏过身去喝了。   这一顿饭氛围还行,但是韦及安一直都无趣慵懒模样。   真结束的时候,是顾言朗送的韦及安,一上车,顾言朗就直接撕开了儒雅面具,摁着韦及安在座椅上亲了不下两分钟。   “你他妈又狗上身了?”   韦及安忍无可忍才推开他,手背抬起擦拭嘴角,以及嘴角被咬破的地方。   “我怎么看着韦少爷有点失望啊?”   顾言朗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惬意,“是我哪句话惹得我们韦少爷不开心了?”   “没有,顾先生好得很……”   韦及安半瞪着他,皮笑肉不笑。   “你又不是货物,不需要听从谁的安排,也没人能给你安排,再说了,你都懒得理会韦总,你的感情自然轮不到他来点头或者摇头了吧?”   顾言朗又不笨,他知道韦及安在郁闷什么。   韦及安这个人,说白了,顾言朗怎么回答,什么姿态,他都不会满意的。   顾言朗那时候那势在必得的跟个野兽一样的目光,强势得很,他就是直白的说要韦及安,以韦扬名现在对顾言朗的恭维和感恩,他乐不乐意都不会真的反对的。   结果倒好,顾言朗要百分之十的利。   当然,倘若顾言朗真的当着韦扬名的面说了要韦及安,韦大少爷也未必真的就开心。   他又不是一个木偶,用得着谁要,轮得到谁给吗?   “我跟韦总又不熟,帮了他的忙,除了要点利益还能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能自己争,自己抢,用不着跟人要。”   迎着韦及安视线,顾言朗又开口说了这话。   “呵呵,顾先生可真了不起啊,自己争自己抢?”   韦及安蹙眉,微扬起下巴悠悠点了好几下头,“行,那顾先生慢慢争慢慢抢吧。”   “哎”,韦及安要下车,顾言朗赶紧又拉住了他。   韦及安垂眸看自己被拉住的手臂,顾言朗再开口,语气更低了几分,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就是觉得韦少爷自己的感情自己能做主,无需旁人来说什么,哪怕是你父母,也不能说什么。”   “我的感情自己能做主,那,顾先生呢?”   韦及安看向顾言朗的脸,此刻是难得的认真。   “我能啊,只要韦少爷不放弃我就行了”,顾言朗笑眯眯盯着他,又加了一句,“韦少爷可得无论如何都不点头放弃啊。”   “那说不定,万一你家里给的条件太诱惑人了,我可得考虑考虑。”   “行,那你可得好好考虑”,顾言朗低笑出声,韦及安这么直白说了,那就是反话。   他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起码的信任肯定是有的。   压力会有,来自家庭的,但是,他相信韦及安能扛得住。   “你们家里会用什么手段?不会把我绑了逼我点头跟你分手吧?”   “不至于”,顾言朗笑,“顾家挺讲究礼数的,总会以礼相待。”   “是吗?”韦及安瘪嘴,“我怎么觉得这几天背后冷飕飕的,总觉得有人跟着。” 第101章 缺失安全感   在老宅住了好几天之后,韦及安又回了他自己的住处。   以前老爷子还在他回去得都少,现在老爷子不在了,他更没必要在那长住,真的没必要,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做戏的人,人都死了,现在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不过都是做给活人看的罢了。   当天晚上晚些时候,洗完澡便听到了门口传来动静。   韦及安穿着浴袍出来就看到进门的顾言朗。   “哟,顾先生这是几个意思啊?”   韦及安明知故问,在自己的地界上,他很放松,只是瞟了顾言朗一眼便自顾到沙发坐下,翘着的腿搭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惬意又肆意。   “顾先生到底干什么来了?”   看顾言朗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往屋里放东西,韦及安又开口问了,而且还慢悠悠换了边脚搭着。   顾言朗将东西都放墙角了,才抬眸看他,也回答得慢悠悠且漫不经心,“韦少爷,同居是你提起的,我又没说我不住了,前段时间事多耽误了,现在可不得继续?”   “可真稀罕啊顾先生,这种事还能继续啊?”   话是这么说,他也没真的赶人走,只是扬起下巴看了眼他带来的东西。   “多带了点换洗衣服过来,还有平时要用到了一些物品。”   顾言朗回答得很自然,脚步过来,直接在韦及安身边坐下了,不安分,凑近他脖颈处蹭着又闻又吻了好大一会。   韦及安故作不耐烦模样,但到底还是等他亲够了才推开他骂,“越来越狗了啊顾先生。”   “嗯,就是你的狗”,顾言朗私下里向来温柔又好脾气,特别是面对韦及安,“我去洗个澡,一会陪你睡。”   “嗯”,韦及安点头,顾言朗去浴室了,他也就跟着回了房间,往那床上一躺就睡过去了。   这段时间事太多,韦及安也没真的怎么好好睡过觉。   在老宅其实也没有睡得着,反而是更睡不着,想老爷子。   现在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住处,而且又知晓顾言朗也跟自己在一个空间里,所以他那根弦瞬间就放松了。   顾言朗出来时动静很小,没有刻意吵醒他,就只是默默的在他身边躺下,微侧过身,将他拥在怀里。   韦及安这一觉睡得还不错,但也仅仅就几个小时。   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那浑身的冷汗让韦及安整个人都有种飘忽的虚脱感。   他麻木的坐起来,没再动,就僵硬坐着深呼吸,像是还没有从惊吓之中醒来。   “及安……”   是顾言朗的声音将他拉回到现实里,回过神来时,顾言朗温热的手已经覆上了他的手背。   感受着手上的温热感,韦及安深吸一口气,这才缓转眸望向顾言朗,开口时一就要有些麻木,“我吵醒你了?”   顾言朗心疼,也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韦及安还问这话。   “做噩梦了?”   顾言朗将灯打开,灯光亮起时,韦及安微偏了脑袋,并不想让顾言朗看到他此刻的狼狈。   顾言朗没多问,就只是看着他,韦及安就在他眼前,再怎么逃终归是逃不过他的眼睛,但他不想追问,韦及安如果愿意,他想听他自己说出来。   其实不意外,老爷子离开了,韦及安的心里肯定是有变化的,事实上,从老爷子身边没那么好了之后,韦及安就已经开始有变化了,只是那变化不大,韦及安也刻意掩藏,所以,顾言朗不追问。   但顾言朗看着韦及安一路而来,他能感觉得到。   一开始的韦及安那么张扬高傲,到现在,说他沉默了也好,懂事了也好,反正,他真的乖且静了很多。   能感觉到顾言朗的视线,韦及安缓和了下心情,这才失笑着低声开口,带着叹息,“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但其实,我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会,我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还以为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横着走,但真的需要用到我的时候,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就做个被宠坏的小孩,没什么不好。”   顾言朗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颊。   “可是我爷爷走了。”   韦及安转眸看他,眼眸里是黯淡的,那些张扬早就已经不见了。   “我还活着啊……”   顾言朗看着他,想了想,又离他更近了些,然后将他拥进怀里。   韦及安的身体有些僵硬,但并没有推开他,顾言朗在他头发边亲了亲,并没有真的问让他惊慌失措的到底是怎样的噩梦。   “这几天阿延不跟着你了?”   好一会,顾言朗才问了这话。   “他又不是真的保镖,还让他给我卖命啊?”韦及安笑,已经真的平复了下来,他动了动身子,从顾言朗怀里出来,抬起无奈的眼眸看着他,“再说了,我挺安全的,只是有时候会有些害怕的错觉。”   “你要是愿意,去我那?我在我办公室旁边给你弄个雕刻工作室?”   顾言朗这话挺认真的,但韦及安却只是笑着白了他一眼,“你还嫌我现在面对的问题不够多,就现在这样,你家里估计都已经烦死我了,我再耽误你工作,那我可真成妖精了。”   “你不是啊?”   顾言朗笑,看他的眼眸里深了很多,藏着赤裸的欲望。   这段时间忙着,事也多,顾言朗独当一面,韦及安都快忘了他在床上的没完没了。   想来,好像确实有点久没发生了,今天顾言朗应该也不是无缘无故过来。   “你想做吗?”   韦及安看着他,开口问得直白。   “不想,我快累死了,就想在你这放松放松。”   不知道说什么,韦及安真问这话了,顾言朗反而又收敛起了欲望。   这可不像顾言朗,韦及安主动开口,这要放在以前,到明天他都别想下床了。   不想是真的,但不是顾言朗不想,只是他知道,韦及安不想。   虽然韦及安这么问了,但是,顾言朗不笨,他能感觉得到韦及安的无声抗拒,他不想韦及安委屈自己来配合他。   有些安全感在韦及安心里倒塌了,他没有那么快能够真的找回他的肆意和心安。 第102章 护身符   韦及安说着不去顾言朗的公司,但是,等到白天顾言朗出了门,他自己便找阿延去了。   什么也不干,就跑他那出租屋里占个沙发靠着。   到的时候,碰到了滑仔,滑仔虽然很识趣先离开了,但韦及安没搞明白,人是一大早来的,然后碰到他又走了,还是昨天一晚上就没走。   阿延给韦及安倒了水,到沙发时,韦及安已经整个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仰躺着,半眯不眯着眼睛就看着天花板。   阿延直接坐沙发前地板上,将水杯往他脸颊上碰了碰,“喝不喝?”   韦及安没说话,就只是摇头。   阿延将水杯放往茶几,然后又看着他的脸,整个人都贴近,他也将脑袋靠沙发边沿,跟着韦及安的角度一块,也没有意义的看着天花板。   “顾先生不是又搬回你那了?要不然,晚上他在,白天我过去陪你?”   “你过去干嘛?”   听这话,韦及安这才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看你这不是有的是事情要忙,不用管我,我就是今天无聊了,过来看看你。”   “我可不是离不开你”,末了,韦及安又给自己加了这么一句。   阿延笑笑,没拆穿什么,只是伸手从茶几抽屉里拿了个小盒子出来。   韦及安还是靠着,懒洋洋接过了。   打开一看,里面又是一块材质不同的关公。   韦及安指尖抚过,半笑,“怎么?你要学顾言朗啊,也给我送这么个玩意。”   阿延坐直起来几分,看向他时,神情上严肃了些,“你喜欢嘛,再说了,给你当护身符啊,爷爷走了,我怕你害怕。”   “我怕什么?我可不信鬼。”   韦及安话是这么说,但面色还是跟着静下了几分,他视线望着那关公,握在手里就不再说话了。   好一会,阿延才真的问他,“那你在害怕什么?”   韦及安闻言扑腾坐起来,转眸看他时有些幽怨,“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怕了?”   阿延不答话,就看着他,不需要哪只眼睛看到,也不需要真的回答,韦及安心里的感受他一眼能看透。   这段时间,韦及安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很久很久之前的那种状态。   韦及安有护身符的,老爷子就是他的护身符,老爷子的强势和周全将他从满是魑魅魍魉的噩梦之中拽出,让他重新找到自己,用他的话说,老爷子在一天他就能肆无忌惮横着走。   但,现在老爷子一走,之前铸起的那道城墙就轰然倒塌了。   那些噩梦又开始回来了,还有那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被注视感,被跟踪感,让他怕极了,他只是已经胆大妄为这么多年了,不敢也不能承认自己突然又怂了。   他在心态上有些扭曲。   之前的事情,虽然没人说,但他心里清楚老爷子的惩罚手段,血肉模糊不是坏事,只有真正的血肉模糊才能让韦及安有安全感,才能让他真正觉得那些人死了,死透了,再也没有活过来站起来伤害他的能力了。   韦及安不乐意提这个话题,阿延也没再勉强。   不过,韦及安现在来找他,或许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老爷子是成功的,又或者老爷子留的这一手是对的,之前那么多年的保护和相处,真正的意义在这一刻才真正的呈现。   韦及安依赖他,又或者说在心理上他需要一个依赖才能面对这个世界。   顾言朗无需质疑,是爱他的。   但,韦及安的性格,有些事,有些脆弱,反而没办法对爱人呈现,他不可能真的对顾言朗开口说害怕。   老爷子陪不了韦及安太久,韦及安和韦扬名的关系无法再修补,最好最红包不过就是不再吵,但是他不可能从心理上会再去依靠那可有可无的父亲,但韦及安的经历和性格,他很难真的再去信别人,所以,他的依赖和信任需要以长久的相处作为基本起点。   阿延这些年在他身边,他就是老爷子给他选的下一个心灵守护神,更何况,他们是兄弟。   “来都来了,那你睡会吧。”   最后,阿延只是笑着开口说了这话。   韦及安沉思几秒,最后干脆一伸腰真又躺回去了。   韦及安昨天应该睡眠一般,这会躺着躺着真就睡着了。   阿延就看着他,看他睡着的脸。   韦及安不是个捕风捉影的人,他害怕,大概是真的有让他害怕的真实存在和依据。   阿延去阳台打了电话,回来又靠回沙发,就静静陪着韦及安待了一上午。   韦及安下午才醒来,饿醒的。   肚子噜咕噜咕响,迷迷糊糊坐起来时整个人都很茫然,视线对焦好几秒看向阿延,然后才开口,“滑仔为什么老在你这?”   阿延笑,“我以为你要给我报堆菜名。”   知道八卦,反而说明他睡了一觉,心里放松了些。   “吃点什么?”阿延又问。   “不挑”,韦及安低声回答,好像真的很随意的模样。   “你不挑?”阿延微挑眉头,最后又悠悠点头,“行,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随便弄点吃吧。”   事实上,韦及安是个极挑剔的人,他所谓的不挑只不过是所有人习惯性的偏向他,所以,在所有口味本身就迁就他的前提下,他确实都喜欢。   韦及安伸了懒腰,很自然的跟着阿延进厨房,没帮忙,就只是在一旁看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点话。   “你喜不喜欢?等人家任务完成走了,要不然,我再花高价给人留下来?”   韦及安这话说的是滑仔。   “不是没钱吗?还这么花?”   韦及安对他倒是无关身份变动,一直都大方得很,银行卡密码都不避着他的。   阿延笑,“你把你自己的那点子事处理好就行,我阿,用不着你操心。”   “顾言朗这么高调,你现在怕是已经成为他家的公敌了吧?”   “怎么搞?”   “人家要是真出面拦了?你还能跟之前一样,一言不合就要弄死人啊?”   阿延看着韦及安时笑意很浓。   韦及安那些动不动就要发火打人的时候,其实也很生动,那是被宠坏的有人庇护的任性孩子。 第103章 滴水不漏   在阿延那待了一天,傍晚顾言朗下班前,韦及安又回了自己住处。   顾言朗到家的时候,韦及安窝在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放了好几块木头,他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刻东西,不远处的电视机难得开了,上面播报的新闻里,算不上什么新鲜大事。   尘埃落定了,上面换了人,跟许家没什么关系,是认了他们韦家功劳的人。   到此,韦家的劫难就算是过去了,至少工作上的一切又稳回了原点,至于以后,那就看他那一心扑事业的父亲能不能守住了,与韦及安再无什么关系了。   “兴致不错啊,刻了什么?”   顾言朗一进门就直朝他而去,一路忙而有序。   他将地上的几块边角料拿起,顺手放上茶几,然后又从茶几拿了遥控器将电视关上,放下遥控器的时候,微俯下身来将沙发前韦及安的拖鞋摆正,然后才真正坐他身旁,目光灼灼看他。   “刻的什么?”   看韦及安沉默,顾言朗又问了一次。   韦及安也不是那种沉默,看起来心情还是不错的,刻得摇头晃脑的,之前顾言朗送他的玉关公也很随意的挂在脖子上。   “没事干啊,韦家的家业不用我来扛,我总得自己找点事做啊,你不是说,我适合当个艺术家吗?”   韦及安抬眸笑,将刻好的东西丢顾言朗手里,拍了拍手掌之后才开口,“回头把所有满意的成品都拿出来看看,挑些好的,开个展。”   “我有钱。”   看着顾言朗,韦及安又加了这话。   言下之意,不需要顾言朗出钱出力。   韦及安是不缺钱,但,韦及安过于跳脱了,特别是这个当下,就算是想换心情,也显得很刻意。   当然,顾言朗也并没有拆穿什么,只是悠悠点了头,“行,反正我们韦大少爷有钱有门路还有才华,那等你订好场地了,一切准备就绪时,记得通知我,我得去看。”   “那是当然”,韦及安挑眉点头,找回了些之前的肆意状态。   不过,在开展之前,不出意外的,韦及安有碰到其他的麻烦。   顾勋走后没几天,顾贤就亲自过来了,顾言朗的亲爸,而且,他更直接,毕竟是亲父,所以,他无需先打预防针的迂回,他到的第一时间就先约见了韦及安。   有些措手不及,但确实不意外。   毕竟反对的声音一直都存在,要拦的人总归是要来的,而韦及安也早晚要面对。   约见的是一个很高级的咖啡厅,而且,顾家的教养哪怕不同意也很坦荡,所以,顾言朗是知道消息的,选的地点也就在他公司附近。   顾言朗在忙,真看到信息时就第一时间过去了,但,韦及安还是比他快,他到的时候,韦及安已经和他父亲面对面坐着了,咖啡热气和香气都还飘散着。   气氛其实还算不错,没有那种很明显的剑拔弩张。   韦及安虽然平时傲慢张扬,但现在面对的毕竟是长辈,更何况是顾言朗的父亲,所以他的所有情绪还是收敛着的。   而顾贤是一个从不会将自己的情绪外泄的人,他的不同意从来都不是以粗暴的形式呈现的。   但那些有理有据的反对里,确实也让人无法反驳什么。   毕竟不管是门第之间的不同,又或者是身为长辈对于孩子在取向不同这条路上所会遇见的困难的担忧,他都有他自己的理由和立场,所以他确实可以反对,他甚至可以温柔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反对。   反而是顾言朗的到来,才将氛围变得微妙而紧张。   “爸……”   顾言朗到的时候有点急,胸膛起伏,这一声差点破音,但是又很快在深呼吸之后将一切情绪平复下来,他很快笑了一下,更往前开口时,语气已经回到如常,“您过来应该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工作嘛。”   顾贤也很淡定,像是千里迢迢来做客,来看望孩子般的自然。   “没事,忙完了。”   顾言朗笑,到桌边时拉了韦及安身边的椅子。   真坐下了,又若无其事的将他面前的咖啡杯拿起,喝了一口。   “聊了点什么?”   将咖啡杯放下了,顾言朗才更贴近了韦及安几分,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低,温柔的呢喃一般。   “跟叔叔随便聊了点对未来的规划。”   韦及安煞有介事。   说这种话他自己都心虚,不过,话都赶到这了,好在,他确实在准备着开展的事情,总的来说,艺术无价,总归不能骂他不务正业。   “是,没想到韦家少爷这么有艺术天赋,想必以后的孩子肯定也是天赋异禀。”   顾贤居然也顺着韦及安的话而下了,还笑得特别灿烂。   顾言朗看向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就是他们顾家的厉害。   句句都是恭维,句句都是用心良苦,不用脏字也能拐着弯的骂人。   其实他的言下之意,是他知晓韦及安的荒唐和名声,所以才说没想到,再来就是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现在的关系,他们不会有后代,却刻意提起了以后的孩子。   “爸,要不咱两聊聊?”   顾言朗沉默好几秒,才开口说了这话,但是,目光却是看着韦及安,因为,他需要韦及安的回避。   韦及安也识趣,早想跑了,这都是碍着面子才陪着坐了这许久。   “那我先回去。”   韦及安笑着起身,也抬眸朝顾贤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走。   “韦少爷的展开起来的时候记得给我送张请柬啊。”   在韦及安抬脚走前,他还刻意说了这话。   “好的”,韦及安笑着点头,转身时才沉下了脸。   果然不同凡响,顾家可真厉害,难怪之前的顾言朗是那样的秉性,还真是滴水不漏杀人不眨眼啊。   看着韦及安的身影消失,顾言朗才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望向顾贤。   四目相对,好几秒,两个人都呵呵的笑,笑意可不同。   顾言朗掏了账本出来,然后直接推到了顾贤面前。   “哟,你这是翅膀硬了,要在我面前炫耀你赚了多少钱了?” 第104章 斯文的叛逆   顾言朗倒是不急不缓的,甚至半坐起来越过桌面亲自将那本账本翻开了。   顾贤垂眸大致看了几眼,最后又将眼眸抬起,望向已然在对面又坐得端端正正,而且将韦及安之前留下的那杯咖啡拿起继续喝的顾言朗。   “怎么个意思?”   顾言朗举着咖啡杯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   看他那模样,顾贤的脸色更沉了几分,“哼,赚到了点小钱,你这就开始威胁我了?”   顾言朗笑着将咖啡杯放下,动作依旧儒雅,只不过,现在的儒雅与从前的他已经截然不同,这份绅士优雅里处处露出叛逆。   “”爸,这可不是小钱。”   “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他在一起,他对我也是认真的,你要是祝福我们,我会很开心的,当然了,你要实在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你。”   顾言朗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淡定。   四目相对,顾贤的胸膛有些起伏,而且起伏的幅度越发的明显。   看他这生气的模样,顾言朗又笑了笑,坐得更正了几分,“爸,您也别生气,您看我这不是好歹也有些作用?以后我会更加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   “但你这件事情让我失了。”   顾贤毫不留情,顺着他的话而下。   “我知道”,顾言朗悠悠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颇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但是没有办法。”   “什么没有办法?”   顾言朗看着他,这才又更认真了几分,“爸,您也知道,言平就被按在那个位置上了,他的未来之路一眼能望到头,我觉得您以后是不是得靠我多一点?您要非得把我也惹得离家出走,老死不相往来,那你可亏得更多了啊。”   顾言朗这话很直接,他们之间说话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很清楚顾贤想要什么,但是顾言朗的态度也很明确。   “你这是在威胁我?”   “爸,您这话说的,这怎么能叫危险呢?这不是就事论事吗?我又不是言平,我们就不需要那个过程了吧,实在没必要拉拉扯扯,哭哭闹闹的,到最后又发现结局改变不了,这个过程多伤感情啊。”   顾贤看着他,胸口上的气更不顺了,但是深呼吸了好几下之后,慢慢的又平缓了下来。   他侧头看着顾言朗,目光里是探究,此刻,这样的顾言朗很符合他一贯的气质,但是又与以往格格不入,从前的顾言朗就是如此,不管在商讨多重大的事情,他向来都是有条不紊,连说话都不曾加重过音调,一副斯文儒雅模样。   现在的他还是斯文儒雅的模样,只不过气场上是有所改变的,这份透露出来的叛逆感在无声的推翻着他所有的过往。   顾言平叛逆是可想象到的结果,但顾言朗向来循规蹈矩,从不忤逆。   “爸,您应该不急着回去吧?没关系,还有时间,您再慢慢想一想,不是说还要看及安的展吗?”   “嗯,我暂时不会走,忙你的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顾贤将目光望向窗外,心里是烦闷的,但他无可反驳,他说不过顾言朗,而且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脾气,顾言朗已经长这么大了,不是他发发脾气就能震慑得了的。   而且顾言朗比顾言平更沉稳,也代表了他更顾全大局,这样的人,他不开口则已,开了口便真就很难再有回旋的余地了。   顾言朗还真不客气,点了头便真起了身。   看着顾言朗的身影出了咖啡厅,顾贤这才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顾言朗来这也没多长时间,竟然完全的变了个人,这地方还真是邪性。   对于顾言朗的这个选择,顾贤不满意,没有办法满意,别说退一步,退两三步都没有达到他能够点头的程度。   顾言朗最好的选择是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如若他真的看不上,找个寻常女子也可以。   哪怕再退再退,他铁了心非得跟一个男生在一起,那这个世界上有的是比韦及安名声更好,更听话,更好掌控的男孩。   可他偏偏就选了韦及安。   顾言朗出了咖啡厅,拐个弯的就看到了韦及安,倒是不意外,双手抱胸倚在车边等他。   目光相对,韦及安笑眯眯的抬脚走向顾言朗,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微侧着脑袋,笑意甚至更浓了几分,“你们顾家可真是不好对付,不过,说起来你还真是顾家的大宝贝啊,那么多人心心念念的防着拦着,就怕我这头猪把你这个白菜拱了。”   “你这么比喻合适吗?”顾言朗也跟着笑,伸出手握住了韦及安的手臂,力度一点点的往下而去,然后顺着他的手臂到达手腕,最后又将自己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之中。   “今天我爸这么突然出现,没生气吧?”   “我能生什么气?”韦及安目光垂下,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要不要送你回去?”   顾言朗笑。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爸怎么说?”   “他说要看你的展,好好办”,顾言朗这都不算撒谎,这就是顾贤的原话。   “行”,韦及安点头,顾言朗亲自送他又回到车边,上了车,他又还将脑袋探出来,“顾先生。顾言朗俯下身,在车窗处与他对视。   “跟你爸好好说,慢慢来,我不着急,放心,我也不会后悔的。”   韦及安像是随口一说,但说到的就是顾言朗的心思。   顾言朗大概到现在还是会觉得怕韦及安嫌麻烦后悔。   “好”,顾言朗点头,整个人确实更放松了一些。   他从来不怀疑结果,结果在他的掌控和预料之中,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没有什么悬念,在顾言朗的字典里,不需要悬念,任何一件事,他能办成他才会去做。   所以,跟韦及安在一起这件事,多少人来反对,都不会改变这个结果,他有足够的耐心和资本去对抗。   商场上他不会输,更何况是与家族和父母之间,从来都是父母败给孩子,顾言平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且他父母是聪明人,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不可能再来一次了。   拦着拦着,把感情拦伤了,最后还是不能改变结局,何必。   唯一的变数,其实是韦及安。   只要韦及安不后悔,那就行。 第105章 释怀   韦及安下了决心开展之后,还挺张扬的。   反正不藏着掖着,谁爱知道谁知道。   韦及安虽然事业无成,但是号召力还行,特别是,他们韦家并没有倒,所以,开展这想法一出,献谋献策的人总会跳出来。   头一个便是沈新北,老爷子虽然走了,但是,还是得帮老爷子照看着他些。   更何况,虽然在事业上,韦及安像是一个外人,好像什么都没做,好像并没有付出什么,但,沈新北又不傻,说到底,韦家能护住是因为韦及安,是因为顾言朗给韦及安面。   沈新北选了几个适合的场地,恨不得亲力亲为帮他装修好塞他手里。   韦及安不扭捏,从小到大,收到的礼,资源之间的交换于他而言已经见怪不怪。   他没有那些矫情的不配得感,沈新北让他选地他就真敢选,毕竟,沈新北是商人,他不会让自己吃亏,他愿意为他付出,那想来,他韦及安这里也有让他可得到可图的东西。   有时候,不需要真的做什么,存在就是一种付出,他对沈新北有用,那他就不需要跟他客气。   “少爷,你要不要亲自去看看?沈叔说可以安排人带过去,或者,我帮你去看一眼?”   几个场地的基本情况资料沈新北早送过来了,韦及安没下决定,所以,阿延又特意问了一遍。   韦及安没看他递过来的资料,而是抬眸就看着阿延。   “叫……习惯了。”   阿延笑笑,自然知道韦及安为什么那么看他,顿了顿,又开口,“我帮你去看一眼?”   他知道韦及安什么审美,什么要求。   韦及安垂眸沉思,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看他那样,阿延瘪了瘪嘴,然后直接起了身,不否认那就可以是默认的意思。   “哎,我也去。”   看阿延转身,韦及安突然又开口叫住了他。   阿延转过头看他,目光对上,韦及安又不说话了,这一次,阿延就等着,等着他再要继续说点什么。   韦及安心里有事,这段时间他一直都知道,只不过,等着韦及安自己决定,决定什么时候说,决定怎么做,如今看着韦及安这样的状态与神色,他心里应该已经有了选择。   “我跟你一块去,多带几个人,高调一点,装修我也自己盯着。”   韦及安沉思大半分钟后,才开口说了这话。   阿延看着他,略微思索,很快便点了头,“好,听你的。”   真去看场地的路上,阿延才又边看着车窗外,边像是漫不经心问,“怎么样?顾言朗他爸有没有为难你?”   “就见了一面,再没什么交集了。”   韦及安实话实说,他不想去讨好,他再殷勤也加不了分,人家不找他麻烦就好,他并不想上赶着,这事本也不应该交由他,见面只是最基本的初始礼貌,剩下的,是顾言朗的事情。   顾言朗的决心才真正代表和推动所有一切。   顾言朗要是不听劝,谁也左右不了他,顾言朗要是听劝了,那他自己来说分手就行,更用不着真的再见顾贤,都轮不到人家来说什么。   “要不然,等他爸回去了先?”   阿延想了想,又问了这话。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去,机会不多,有些事,早解决早好,不想一天到晚担惊受怕的。”   话是这么说,但,到底还是又加了一句,“谨慎点,不要动静太大。”   “好”,阿延点头,没有更多更深的交流,韦及安不想说太多,想尽量以一种处理小事的态度来面对。   阿延懂他,所以,确实不需要说太多,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车子里又陷入了沉默里。   不过阿延还是下意识转头看了韦及安好几次,现在的韦及安真的改变很多,在面对顾言朗的情感上,他也柔和成熟了很多,这种成熟是安静,就是什么都不做。   他不会大放厥词的为自己争取什么,自我感动的事情没意义,说是不是真心喜欢也不会改变任何,但他也不想像从前那样去思考合不合适,合不合适都应该按着顾言朗的想法来,顾言朗已经为他为他们这段感情付出了这么多,也欠下了这么多人情,他要是再说不合适,那才是真的将顾言朗推向一无所有之地。   所以,他能做的,最好的,就是顺着顾言朗,顾言朗不爱他不纠缠,顾言朗不放手,他就不会先开口离开。   快到的时候,韦及安才将思绪收回,当然,第一时间转头看了阿延,没说话,用眼神询问。   阿延这一路看着他,他并不是不知晓。   “其实,我能处理好,不需要你以身犯险。”   这话,阿延是斟酌过后才说的,这一路上,实际上都在思索这事。   “我得看着。”   沉默好几秒,韦及安才说了这话,语气很淡。   阿延垂眸,没有反驳,但是陷入了一种更深的思索状态里。   “你既然有把握,那我在不在又有什么区别?”   看阿延沉默,反而是韦及安开口说了这话,依旧是很清淡的语气与态度。   “怕你心里不舒服,没必要为过去的事情再扰了你的心情。”   “不是过去的事,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爷爷都走了,我还得躲在城堡里啊?”   阿延反驳不了。   最后只能点头,“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人手,护好你的周全。”   “呵呵”,韦及安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只是微扬下巴,又再一次看了车窗外,“到了,下去看看,这地不错,把展开在这里挺好。”   “是不错,回头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有几个成品我是真喜欢,确实有点艺术细胞的。”   “你没有啊?”韦及安笑着反问。   “我没有,随妈,我是俗人一个,你还是大家之后啊。”   阿延这话,是恭维,也是释怀。   他们流着相同的血,但那份相同反而是可以直接忽略的,但他们身上流的另一半血却是截然不同的,这些话能像玩笑一样说出来,反而说明,没什么了。 第106章 自己的仇自己报   雕刻室内虽然不是特别大,但东西特别多,各种各样的成品半成品,各种各样的木头材质。   韦及安趁着天气好,将东西搬出来,彻底的挑选和清理了一番。   阿延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韦及安正靠在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摇椅上晒太阳。   将电话接通,没睁开眼睛,只是慢悠悠的慵懒开口,“什么事?我在晒太阳。”   “设计图好了,装修师傅也都准备就绪了,你要去场地盯着点吗?”   “嗯,一会过去”,韦及安轻嗯,声音里依旧慵懒,没急着挂断电话,等着阿延还要说什么。   “我来接你”,阿延开口,顿了下,又继续,“要找的人应该是在装修人手里面的,但是我不确定是谁,要不要我把照片都发给你看看?”   “你还……有印象吗?”   阿延又加了这么一句,思索,斟酌的意味很浓。   韦及安没说话,还是没挂电话,就只是沉默着。   大半分钟之后,阿延在电话里轻咳了声,算是一种提醒,提醒他该给一个回答了。   “不一定看得出来,让他来找我吧。”   “你过来吧,我换身衣服等你。”   韦及安说完自顾挂了电话。   阿延听着耳朵里的嘟嘟声,好一会才将手机按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   车后的人就看着他,他转过头来目光相对时,更是偏了几分脑袋,用眼眸询问他什么事。   “我有事要办,要不然,你先回去?”   “陪你去呗,我没事干。”   滑仔还挺理所当然的。   他这次再跟过来,根本就没事可干,顾言朗现在出门都不带他了,但顾言朗毕竟还在这边,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他不能自己先走了,更何况,现在多了个天天陪着他解闷的人。   “私事。”   阿延看着他,目光里是坚定的婉拒。   视线相对,谁也没再说话,十来秒后是滑仔边摇头边哼笑着识趣下了车。   脚步刚落地,后退一步,车子直接就启动了,不带一点犹豫和不舍的消失。   阿延很潇洒,只是看了眼后视镜,看他身影变小,消失,然后便将车速更加快了些。   去接韦及安的路上,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安排了不少的人手。   既然韦及安决定了要直面这个心结,那他只能陪着他一块面对,不过,小心谨慎一直都刻在他的骨子里。   有漏网之鱼的。   当年的事情没人再提前,那些杀鸡儆猴的处置也真的让韦及安平稳无人胆欺的度过了这么些年。   老爷子将能做的都做了,逃离了的两位他也有在追查,但是出了龙城的地界,确实不太好再找着了,那些惩罚力度也足够让人不敢再回来,老爷子不想一直揪着不放,他越是在意的非要追到底,越会影响了韦及安。   韦及安自己能翻过,任何人就不应该再多说多做一丁点。   不能再拉扯着他,提醒着他。   所以,这些年,老爷子一直都只是私底下追查着,从不再继续有任何明面上的强势追究。   老爷子在的这些年,韦及安很安全,现在,或者小心一点,韦及安依旧还是很安全,毕竟他还是韦家的大少爷,人力财力物力都能护他周全。   但是,韦及安自己心里上过不去,该直面的还是得直面,逃避了这么多年,要学着勇敢。   老爷子去世之后,韦及安就一直是一种不安的状态,就像扎着一根刺,不剔除的话会永远都难受着。   他要清清楚楚的看着那根刺被剔除才行,否则,他永远难安。   韦及安很无辜,但是,很多事情,不是非得真的那么清晰的界定是非对错。   说得难听一点,他们穷其一生,可能都靠近不了老爷子分毫。   只有韦及安这个老爷子的心头肉曾经不小心落过单,但也没有真的多解气,而且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死了不少的兄弟,老爷子的那些惩罚手段让他们又添了新仇,而且这个仇只能算在韦及安的头上。   这些年再没有任何的机会找老爷子或者韦家的麻烦,毕竟,老爷子那里真的很高高在上,况且又已经有了更多的防备。   但现在,老爷子终于走了,那些复仇的心思便又蠢蠢欲动了。   其实很多事情韦及安心里都明白,他如果不想理会,不想面对,他们永远都到达不了他面前。   毕竟他的身份摆在这,毕竟他有的是钱找许多二十四小时的保镖。   但有些心结还是需要他自己亲自面对,亲自来处理。   老爷子去世之后,韦及安时常感觉到的那些窥探或者注视感,并不是错觉。   对方找不到机会靠近他,他也找不到机会接触对方,现在是唯一的、难得的,而且甚至是仅有的一次机会,他要给他们机会再靠近他,他才能真的将他们全部拿下。   他一定要亲自将这根刺拔出来。   不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反而是因为他足够珍惜,他不想往后的人生里始终心惊胆战的扎着一根刺而活。   车子在韦及安住处外停下。   阿延将车窗摇下就看到了韦及安的身影,他一步步走出来,相当淡定从容。   “展上的东西都选好了?”   看韦及安这气场,阿延也顺着他的步伐和状态,以极及平静的姿态问。   “回来,等你帮我选。”   韦及安笑,拉开车门上了车。   真上了车,气氛反而又有些沉默了。   韦及安自顾翻车屉,然后寻了烟出来点上。   “可以走了。”   韦及安吸了口烟,余光又望向阿延,“别让人跟太近,人家也不是傻子,应该也有所准备的。”   “我知道。”   阿延点头,启动了车子。   这辆车子上就他们两个人,其他安排的人都跟他们隔着距离。   “顾先生那?”   车子开出去好一会,阿延才开口问了这话。   这毕竟是一件大事,韦及安不跟顾言朗商量,不知道合不合适。   “他不在的时候,我们不是也自己过了这么多年?”   韦及安哼笑着反问他。   不必事事都靠顾言朗,特别是这种事情,韦及安更不愿意让他知晓。   他韦及安自己的仇自己能报。   在老爷子的羽翼下生活了这么久,他自己现在也能独立的解决好所有的事情。 第107章 了结噩梦   韦及安拿着设计图纸在场地里安静的等待着。   这地方倒确实不错,场地很大,修装好了应该真的很适合,而且外头风景也好,正是适合用来呈现艺术。   等所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倒确实可以好好的走那样一条路。   他这些年物质充足,过得看似很好,但从来没有真正的想过未来,没有真正的想过以后,没有真正的开开心心的做过自己。   还是要往前走,他有心融入大千世界,有心真的陪着顾言朗走一程,这一程多久都行,可以是一阵也可以是一生,都由顾言朗来决定。   他想好了,已经都想好了。   只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听到脚步时,韦及安身子僵了僵。   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真的要面对的时候,还是会紧张,会害怕,会发寒,那种冷是从心脏上,骨子里透出的惧意。   深吸一口气,韦及安还是面无表情的转了身。   身后不远处的脸是陌生的。   是陌生的中年人的脸。   韦及安没有印象,他在恐惧和绝望之中记不住所有人的脸,但这确实是漏网之鱼,韦及安不需要凭着脸去记忆,对视之间空气里的寒意也能让他知道他没找错人。   “好久不见啊韦大少爷。”   还是对方先开了口。   眼睛里有深重的怨恨,凶悍恶劣,甚至比从前更可怕。   韦及安咽了咽口水,心脏沉重,重得说几个字都有点艰难了。   “我爷爷已经死了。”   最后,韦及安努力的尽量不动声色的开口说了这话。   “我知道,所以,才不得不再跟韦少爷见一面,毕竟,血海深仇总要报的,总要有人承担这个后果。”   刀光亮起之时,韦及安脚步动了动,然后转身,向外跑去时身后的人已经紧步跟上。   外头人不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另一道身影为首,正在等着韦及安。   ……   “顾总,电话没打通。”   顾言朗指尖微动,然后握住了车把手,“再开快点。”   开车的是滑仔,身边一直在打着电话的是刘航。   不管是韦及安还是阿延,电话都没人接听。   “继续打。”   顾言朗另一边手轻放在腿上,指尖也下意识的轻敲着腿,这是顾言朗急躁时候又不愿意表露出来时的惯态。   “他带了人手的,有准备,顾总别急。”   刘航没真的按着他的意思继续打,这个时候打给谁都没有用,他收了手机,伸手握住了顾言朗的手臂,顾言朗失态的时候不多,但此刻,不只是他的指尖在动,其实,他整条手臂都在抖。   “稍安勿躁,顾总。”   刘航用力捏了捏他手臂。   顾言朗抬眸看他,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不知道怎么说,他的焦躁恐怕无人能懂,他不是怕韦及安有危险,他是担心这些事情会让韦及安心里再起波澜。   他不想韦及安再去面对,但是,韦及安做了决定,他也不想拦着。   老爷子去世之后,派多少人盯着韦及安他都无法放心。   车子真停下的时候,顾言朗倒是又不急了。   或者还是急,但没敢真的太过冲动,他只是看着场地外守着的人是他派去的和韦及安平时用的人手,心下便暂时松了口气,但另一口气,他松不下的,不知道韦及安在里面是什么状态。   顾言朗一步步走过去,大门紧闭着,但已经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惨叫声。   门口的人看到顾言朗,他制止了招呼声,只是更贴近了门口,将门不动声色推了条缝。   他能从门缝里看到里面的大致场景。   地上有好几个人趴着没动了,但真正触目惊心的血来自被摁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阿延就蹲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刀,很慢很慢的一点点在他们身上拉开口子,血一直在流,但是没有真的割到要害处。   同样的恶应该承受同样的果,哪怕这惩罚晚了许多年。   阿延将面前的人的手给拉了出来,五指张开的摁在地面上,然后才转眸去看韦及安。   韦及安看起来还是淡定的,他双手合十在鞠躬,对着的是一尊关公雕像,应该是他自己刻的。   他不急不缓,鞠了三个躬,然后才缓缓的转了身,他一步步走过来,然后也在阿延身边蹲下。   接了刀,将人小指切下时,温热的血溅起在他脸颊上,伴随着的是对方撕心裂肺的惨叫。   疼痛下的下意识挣扎被阿延又摁住,韦及安的刀尖缓缓又划向了第二根手指。   此刻韦及安的脸上很冷,下手也很利落,很有老爷子当年的风范。   切下到第三根的时候,对方疼得受不了,除了谩骂和不满之外,他还叫嚣着他已经报了警。   韦及安手上顿了顿,微缩着眼眸看他,“你报警?你好意思报警,报警把自己送进去吗?”   “那也比被你折磨死的好。”   “再说了,进去了又怎么样,只要我不死,我总会出来的,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纠缠着你。”   “真出不来也无所谓,我很开心,很开心看到警察再去好好查起当年的恩怨。”   “我只要一想起,那些旧事再被翻起,到时候所有人都再次的讨论和嘲笑你,所有人都知道你韦大少爷真的是个名副其实的烂货,我就是死了,也觉得痛快。”   他确实报了警,发现陷入了韦及安的圈套时就偷偷报了警,被抓进去总比死在韦及安手里强。   韦及安没说话,但脸色变了,从面无表情变得愤怒铁青。   他握着刀的手不自觉抖了抖。   被人戳到痛处,无能为力的那种烦躁和不安一点点蔓延上心头。   “你不是你爷爷,你还真的能弄死我?”   老爷子死了,韦及安眼下这情况,大概率是想要下半生好好过的,他只有两个选择,把他们送进去,或者直接杀了他们,但是,老爷子的时代过去了,杀人是犯法的,韦及安所接受的教育应该不至于真的跟老爷子一般。   他们反正不怕死,主打就是一个不管生死,都要拉着韦及安垫背。   死就一起死,活着就让韦及安继续,甚至更彻底的被人戳脊梁骨。   看韦及安顿住的艰难,顾言朗推了门。   韦及安转眸,看到顾言朗时意外也不意外。   顾言朗几步走过来,不知道从哪直接掏了把枪出来,他将韦及安拉了起来,然后将枪放到他手里,开口,“杀了他。”   “我报了警,你让他杀了……”   话没说完,顾言朗已经垂眸冷冷盯住了他,那眼神很吓人,他是认真的。   “宝贝,自己的噩梦自己了结,杀了他。”   顾言朗再一次开口,他看着韦及安,然后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一块将枪头指向对方。   “顾总。”   刘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快步走了过来,目光里很急切,“顾总,警察来了。”   顾言朗垂眸,沉思了四五秒,最后看向韦及安,笑了下。   砰的一声,顾言朗握着韦及安的手开枪了。   刘航愣了愣,但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顾言朗是个极度理智的人,他已经提醒了,警察来了几个字已经包含了所有的权衡利弊。   但,他还是开枪了。 第108章 欢迎顾先生(完结篇)   顾言朗出了警局就看到了外面的车子。   顾贤下了车,脚步迫不及待,怒火也是迫不及待的需要发泄。   顾言朗看着他走来,反而不再抬脚,就等着。   顾贤来势汹汹到达跟前,跟着风一块而来的还有那狠狠的一巴掌。   “脑子被狗吃了吗你?”   顾家这稳重的少爷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顾贤要不是要留着口气把他弄出来,说不定已经被他气死了。   “这地方多晦气啊,爸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顾言朗看起来还是很儒雅,这一趟似乎并没有影响他分毫,他双手背到身后,站得直了几分,却不是因为顾贤,而是又望向了门口,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韦及安。   “解决了麻烦,很值得,再有其他麻烦,我还这么解决。”   顾言朗抬脚,走向韦及安前,低声朝顾贤说了这话。   顾贤愣住了。   他深深呼吸,看着他的好大儿已经走到了韦及安面前。   韦及安越过顾言朗,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视线相对,韦及安纠结要不要过去打招呼,反而是顾贤在深深呼吸之后自己抬动了脚步。   “顾总。”   韦及安站立着,跟他打了招呼,多少有些心虚。   这一次是他连累了顾言朗,想必他现在更不待见自己了。   顾贤看着他,深深看着他。   顾言朗倒是没有半丝慌张,只是就淡定且胸有成竹的也看着顾贤。   “没事就好。”   大半分钟,顾贤才终于开了口,是对着韦及安,真将眼眸又望向顾言朗时,眼眸里的不满才更深了些,但,无能为力,他懂了顾言朗的意思。   所以,他只能妥协着开口,“我明天回去了,不用你送,把这边事情都忙完了再回去,我跟你妈不想那么快再看到你。”   顾贤说完,直接转了身。   “爸,你说了,要看展,看完再走。”   顾贤看着他,眼睛都气得快掉出来了,他竟也没有拒绝,只是气呼呼上了车。   韦及安有些不解,但看向顾言朗时,能看到他的淡笑,他就那么平静的目送顾贤的身影上车,然后扬长而去。   顾贤的车子驶离后,后面的其他车子才也陆续在他们面前停了。   “顾总,要开会,现在走吗?”   刘航摇了车窗,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可以指鹿为马,可以让鬼推磨。   顾言朗具备推翻是否的能力,但他一直活得还算公平公正,这一次,为韦及安,他破例了。   不,应该说他每一次破例都是为韦及安。   顾浩之也跟着一块来的,就坐在刘航旁边,透过车窗看着全须全尾的顾言朗的时候,深深松了口气,也深深疑惑。   “这是可以的吗?”顾浩之觉得自己游离在顾家之外,哪怕他姓顾。   顾家多有钱,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撒个娇可以很轻易的得到一辆喜欢的车。   而且不是某一个人,是所有人,所有的兄弟姐妹,只要吃他这套都能笑眯眯轻易给他。   顾家有多牛,他也不太清楚。   只是在当初,他爸问他想做什么的时候,让他考公,他不想用功,让他去当兵他怕辛苦。   最后,他选择跟着顾言朗,因为商人自由,这就是他单纯的初衷。   现在想来,所以是,只要他愿意,每一条路都能将他牢牢托举起。   “要我送你回去吗?”   顾言朗并没有急着回答刘航,而是先问了韦及安。   韦及安眼眸看向另一边的车子,阿延也在等他了。   “不用,我们自己回去,我回去也整理一下我开展要用的物品。”   “好”,顾言朗点头,给他让了道,目光柔和,要先看他上车。   韦及安抬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在顾言朗唇边亲了一下,“忙完找你吃饭。”   很平常,平淡的约。   “好”,顾言朗的笑意却十分浓烈。   看着韦及安真的上了车,顾言朗才也上了车。   “哥,什么意思?”   车子启动的时候,顾浩之转头,好奇得很,“二伯是同意了?可是为什么啊?”   顾浩之实在不理解。   出了这事,他不是应该更不满意韦及安才对吗?韦及安连累得顾言朗都差点跟着一块身败名裂了。   顾言朗没回他,只是笑着将目光望向车窗外。   刘航腾出边手,将他脸给扳了回来,笑着,“你就别问了,你哥厉害着呢。”   顾浩之不懂,刘航却很明白。   确实是韦及安连累了顾言朗,但能被连累这才可怕。   顾言朗早说过,他爸妈能指望的只有他了,开开心心的,他还能有很多很多的价值,但是若真的把他惹急了,或者真的碍着他和韦及安了,那这就是后果。   他能为韦及安不顾一切,能为他放弃一切。   想往上爬需要努力,但是想破罐破摔可太简单了。   是要一个越来越好的顾言朗,还是要一个真的只为了情感而跟他们处处不合而一败涂地的顾言朗?   顾家自然有答案的。   果然是从小优秀到无懈可击的好大儿,顾言平跟家里的对抗那都是小打小闹,顾言朗这才叫真正的一句定了乾坤。   没多大会便到达公司,像如常一般,顾言朗迅速投入工作之中。   临近下班时候,顾言朗的手机才响起。   电话是韦及安打来的。   “顾先生。”   韦及安心情相当好,展品理好了,爱意确认了,噩梦也结束了,他现在可以是全心全意投入恋爱的普通人。   “韦少爷打来得刚好,我准备下班了。”   “找顾先生有事”,韦及安笑着开了口,“我让阿延帮我去盯场地装修,我怕他忙不过来,你的保镖现在能借我了吗?”   “他估计不用我点头”,顾言朗笑,又佯装吃醋,“给我打电话就为了他?”   “不是,我想请顾先生吃饭,我要好好谢谢你。”   “怎么谢?”   “顾先生接受潜规则的话,可以以身相许。”   韦及安的笑很浓,那笑声钻进顾言朗的耳朵和心脏,让他心跳疯狂。   “下来吧,我等你。”   韦及安挂电话前,说了这话。   顾言朗听了几秒嘟嘟声后赶紧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公司大门便看到了韦及安。   自己开车来的,就倚靠在车旁抽烟,傲慢,霸气又惊艳,一如初见那般。   看到顾言朗出来,他叼着烟抬动脚步,一步步走到顾言朗面前了才将烟雾吹向他。   顾言朗微眯着眼睛,看着烟雾里如梦一般美好的韦及安。   韦及安朝他伸了手。   “欢迎来到龙城,顾先生。” 第109章 番外 独一无二   韦及安的展办得很顺利。   虽然,艺术家的想法和眼光,旁人懂不了。   是挺难懂的,也就是韦大少爷,无人敢起坏心思,要不然,他把一座金山银山摆在会场中心,不是刻意炫富就是脑子不好。   当然了,韦少爷嘛,他把真人比例的关公摆那里,再吓人,也有的是人夸赞他手巧。   顾贤也差人送了礼来,不过,他人没真的来,他已经走了。   他就算再被他儿子强硬的逼着退步和妥协,他也不可能真的在公众面前以顾言朗父亲的身份真的去给韦及安站台。   况且,那天人多得很,少他一个也无妨。   哪怕老爷子不在了,韦家不倒,韦少爷的展就自然而然会热闹,这一点无需质疑。   秦越带着那群酒肉朋友送的礼,几乎都快把场地堆满了。   沈新北也带了不少商场上的朋友过来,他还格外上心的充当了讲解的角色,虽然他讲得乱七八糟的。   就是这样,年纪不在一个阶段,甚至他们的审美都不一定真的相互懂,但不妨碍他们给面出现,毕竟,韦及安还是韦家唯一的大少爷,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是顾言朗的另一半。   当然了,顾言朗的性格不会刻意高调,所以,他只露面了半天,下午就先回去处理工作了。   但有些事情,不需要高调,大家伙心里有数就行。   闹哄哄的一整天过去,韦及安脸都要笑僵了。   天黑了,人潮散去之后,他才终于得以喘了口气。   秦越他们来道别,问要不要一块去找地方喝点,韦及安没应,他晚点还要去找顾言朗,他已经把他晚上应酬的地点发过来了。   秦越无趣,瘪着嘴在心里骂了他七八九十遍重色轻友后,顺手又挑了些礼物走人了。   “秦少爷,我还没记呢……”   秦越抱着礼盒,头都没回,“我看韦家这一时半会倒不了了,用不着你们少爷等价回礼。”   看着他身影上车,阿延哭笑不得,将视线望向韦及安,叹气,“他倒挺会哈,他们那堆零花钱买的礼物值几个铜板,他扛走的可是那几位老狐狸送的礼。”   价格上的差距,几乎不用想。   “随他吧,缺钱了呗。”   韦及安笑,这些酒肉朋友,他可不仅懂他们喝酒的口味,也清楚他们一天天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韦及安垂眸看了眼时间,又开口,“你要跟我一块走吗?”   “我善后吧”,阿延挺自觉,韦及安去接顾言朗,他去当什么电灯泡。   “行,那你先带人收拾着,一会,我让滑仔过来接你。”   韦及安笑,凑近他,直接将车钥匙从他口袋里摸出,顺带着拍了一把他的腹肌,“你倒是透个底啊,你到底能不能打赢他?”   “我真能揍你啊……”   阿延握住他手腕,直接将他拉到车旁,亲自给他开车门,然后又将他塞进车里。   韦及安笑意很浓,没完没了,人都上车了,还要特意摇下车窗来,“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就直接问我,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给你推片子也行啊。”   “赶紧走。”   阿延懒得理他,直接转身又回了展厅内。   韦及安这才心满意足真的启动了车子。   顾言朗所在的饭店不算特别远,韦及安到的时候差不多九点。   他停好车就直接进去了,直奔着顾言朗所在的包间而去。   他和顾言朗之间的关系,没有刻意张扬的宣示过,但他们之间有一腿,倒也不少人知道。   韦及安不在意这些茶余饭后,毕竟,顾言朗都没说什么,更何况,以前他本就荒唐,没人敢说,现在,对象是顾言朗,更不会有人敢说什么了。   到达包间门口的时候,韦及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敲了门。   不用等人来看,敲完他自己就推门了,但也没进去,就只是倚靠在门边,笑眯眯第一时间在满桌的人里看到顾言朗,然后在对视的时候,他很随意的将手腕举起几分,指了指手表。   韦及安很恰到好处,他不像从前那么直观蛮横,但是他站在那里等着的姿态,安静,却依旧透着高傲的不让步。   任何事,任何人,我看上,我在等,那就什么都得先往后让一让的平静强势。   “抱歉,各位,今天饭也吃了,聊得也差不多了,要不然,先这样?”   “哈哈,当然当然。”   “既然韦少爷来了,顾总就先走吧,今天已经够耽误顾总时间了。”   韦及安就安安静静的倚在门边等着,自动屏蔽了那些酒桌上的客套和寒暄。   他垂着眼眸看时间,顾言朗只用了两分钟就彻底抽身了。   “后半程还顺利吗?”   顾言朗的脚步已经到韦及安面前了,开口时候语气温柔,隐约有一点酒味,但不浓。   “阿延在收拾,刚才进来的时候,我让滑仔过去接他了,所以,今天,我给顾先生当司机。”   “行”,顾言朗点头,很自然的牵了手。   十指相扣,韦及安下意识往大门口方向,但顾言朗却拉住了他。   “嗯?”韦及安不解。   顾言朗笑,直接拉着他进了隔壁的隔壁的另一个包间里。   里面已经摆了一桌饭菜,时间掌控得很好,还冒热气。   “今天聊公事,顺便试了一下菜,你应该喜欢。”   今天那么忙,韦及安应该没时间吃晚饭。   今天应酬人多,点的菜也多,顾言朗几乎把菜单上的所有菜都点了一遍,而且他每一个都在饭桌上亲自尝过了,选取了一些他觉得韦及安会喜欢的菜,又重新点了一份到这边。   “顾先生这么贴心呢?”   韦及安看着那一桌菜,笑着直接一把将门关上,然后把顾言朗抵在门上。   顾言朗颇纵容,背靠着门,笑得温柔,满眼里都是随便他怎么闹的宠溺。   “顾先生这么周到,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了呢?”   韦及安说这种调情的话可在行了。   “在韦少爷的地界上,把你伺候开心了是应该的。”   “那么多人还排着队想讨好韦少爷呢,我不更卖力点怎么行?”   “是,是得卖力一点”,韦及安笑,手已经不安分的从顾言朗的衣角钻进去了,他格外喜欢抚摸顾言朗的腹肌,那种手感很舒服,他总觉得顾言朗的体温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第110章 番外 能离开吗?   顾言朗点的那些菜,韦及安很喜欢,加上今天辛苦了,他吃了不少。   吃饱喝足,回去的路上,他很安静,也不是放空的那种安静开车,他只是不跟顾言朗说话,但他一直戴着耳机,也不知道他在听什么听那么起劲。   顾言朗转头看了他好几次,最后干脆直接伸手,将一边耳机给他拿下,放到了自己耳上。   声音一进到耳朵里,顾言朗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猛的睁大了眼睛。   再一次转头看韦及安,他还是平静的开着车,脸上甚至没有过多表情。   顾言朗都要怀疑了,这两耳机里放的是一样的东西吗?为什么韦及安能那么淡定。   趁着他开车,手在方向盘上,顾言朗又更凑过去几分,将另一边耳机也拿了下来。   两边是一样的,而且因为他自己戴了两边耳朵,那音量瞬间增大许多,让他更是耳朵都差点红了,他转头看韦及安,被拿了两边耳机的韦及安已经将车停路边了,转眸看他时,视线里是似笑非笑的询问,问他好不好听?   顾言朗赶紧按了暂停,又回以他更疑惑的目光。   “我特意给阿延选的,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韦及安问了这话,又不真的等顾言朗回答,“算了,你又不了解他,我懂他的口味,他应该喜欢。”   顾言朗说不出来话。   这要是说阿延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哪怕再到他喜欢什么类型的人,他都理解,但是,韦及安居然听了一路的片子,然后说这是给阿延选的。   “怎么?”   “我看顾先生这脸色,你也想要?”   “要不,我给你也选一选?”   “可是顾先生是自学成才的啊,哪里用得着这种?”   “开车,回家。”   顾言朗深呼吸,最后只开口了这话,但眼神里,燃起的火很明显,是带着强烈醋意的。   “行”,韦及安笑,看顾言朗吃醋可是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情。   顾言朗这个人,大多时候都喜欢端着,他的身份和气场注定了他需要很高大上,不轻易动怒,不轻易失态,不轻易的呈现出过多不应该的情绪。   当然,韦及安也知道顾言朗吃醋之后会怎么样,他也乐于承受那个后果。   进了家门,顾言朗就像又回到自己地盘的狼,不再需要端着姿态,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他的欲望与放肆。   在被顾言朗摁到床上之前,韦及安还是很快速的先将他选好的小片子给阿延发过去了。   阿延收到信息的时候,刚收拾完场地,有人帮忙的,但是他没让他们人真的陪着他忙活到最后,差不多的时候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   韦及安把他的车钥匙给拿走了,又说了让滑仔来接他,所以,忙完之后就坐在场地外的台阶上边抽烟边等。   眯着眼睛将手机拿出的时候,下意识点来,差点没吓死他。   还好这会这里就他一个人,要不然,太尴尬,他没随手带耳机的习惯。   按了暂停,连发过去好几个问号,对面再没任何反应和回复。   他吸了一口烟,无聊也是无聊,干脆只是将声音给按小,也就那么看下去了。   韦及安的审美,阿延不太认同。   讲真的,视频里那老攻反而好像是韦及安那种类型的,而另一位吧,显得很娇白。   这明明是他自己的臆想,怎么会觉得自己喜欢。   是这么想的,但想着这些事情时,脑海之中闪过的画面,还是让他心下不自觉的动了动。   凡事有想象,就会有对象。   他所想象到的,跟视频里的这两个类型都不沾边。   车灯亮起的时候,他微闭了几秒眼睛,过了刺眼那一阵,再睁开眼的时候,滑仔就已经将车子停他面前了,没下车,只是将车窗摇了下来。   阿延侧头看他,隔着些许的距离的对视,月光与灯光的交映,让此刻车上人的脸清晰而恍惚。   阿延后知后觉,收回目光的时候赶紧将视频给关了。   他起身,一步步走过去,“辛苦你还要特意过来跑一趟。”   “没想客气就不用假装客气。”   滑仔笑,示意他上车,而且自己身子先侧了过去,替他将副驾驶的门给推开了。   阿延上了车,并没有问他刚才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因为他知道,那句话的意思,是滑仔看透了他。   虽然韦及安让他来接的,但是阿延可以拒绝的,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就不必他真的这么晚特意来回一趟了,他也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在这边收拾,他搭任何一辆车都能先走了。   他又不是自己没脑子,韦及安让他等他就真一定等到底?   所以说到底,他愿意等,也想让他来接。   车子启动之后,车里很安静。   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很微妙。   那些玩笑,他或者他,都没有刻意去澄清,好像身边的人比他们自己更觉得他们在一起。   但他们自己,又确确实实没有真正的面对面的说过关于关系或者爱。   “今天忙一天,吃了吗?找个地方吃点?”   滑仔先打破的车内沉默。   “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阿延回答,又将视线望向车窗外,但不知道为什么,车窗外的景色反而看得不真切,他更清晰的看到车玻璃映射的滑仔开车的侧脸。   “现在这么太平,顾先生就让你继续这么在这边待着?”   好一会,阿延又开口说了这话,看着玻璃上的侧脸说的。   “马上结束了。”   滑仔开了口,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道,“前面找个路边摊行不行?”   “可以,我又不是韦大少爷。”   他没有这么多讲究,但是这话题已经拉开了,他又不想再问第二遍刚才那事了。   很快车子就停下了,两个人就在路边摊位的小桌上吃的炒粉烤串。   “跟顾先生的合同快结束了,可能多待几天,也可能要是那边有事就回去了。”   吃着东西的时候,滑仔又自己主动开口继续了之前车上的话题。   阿延悠悠点头,应该要说点什么的,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一定不能离开他吗?”   滑仔看着他,神情认真些,又开口,“其实顾先生能将他照顾和保护得很好的。” 第111章 番外 界限分明   阿延叫了酒。   滑仔倒是没有拦着他,只不过,给他也倒了一杯时,滑仔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用眼神询问。   阿延有感觉到他的目光,但是并没有理会,而是自顾的先喝了一杯,将杯子放下,又加倒一杯时才将目光望向他,“怎么不喝?”   “我开车”,滑仔目光微垂,看着酒杯,在拿不拿起之间犹豫,又或者,在要不要继续之间犹豫。   都是成年人,其实好像不难懂。   真的喝了酒,大不了就不再开车了呗。   甚至他目光所及之处,还能看到很大的酒店招牌。   “喝吧,没事。”   阿延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给他倒的那一杯。   滑仔想了想,还是真拿起,喝了,但内心里始终还是有些难安。   话题没聊完,很多事情也没有一个结果,他并不想稀里糊涂的。   滑仔还是一个用理智思考的人,他不喜欢放纵,不喜欢所谓艳遇,不喜欢那种反正过了天各一方不用负责,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结果,知道可不可行,再来决定要不要继续。   是有很多话没聊完,但时间却又变得很安静。   阿延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再恰当的继续那个话题。   吃饱了,阿延又另要了几瓶酒。   没回车上,抱着酒,目光望向的确实是那个酒店,“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喝点?好好聊聊?”   滑仔没拒绝。   两个人开了一个房,说真的,有点尴尬,尴尬到甚至窒息。   或许不是尴尬,是紧张,紧张到窒息。   他们之间要熟不熟的,时常在一起,但是单独的在封闭空间里却并不是特别多时候,更何况,喝了酒,带了酒,又是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之间有一腿,彼此又并没有否认的前提下。   “坐呗。”   阿延更能快速调整自己的状态,果然是跟着韦及安在一起待了那么久的人,学得最好的就是若无其事,没心没肺。   阿延在沙发坐下,将酒放到茶几桌面,滑仔犹豫了几秒才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我们聊点什么?”   滑仔拿了一罐酒,打开,却并没有真的喝,握在手里转着。   “你想说什么?我先听听?”   阿延笑,也拿了酒,身子一歪就靠在沙发扶手上。   滑仔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猛的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你开心吗?”   阿延笑,侧头看他,用目光询问他指的哪方面?   “你这些年开心吗?”   “挺好的”,阿延悠悠点头,他也喝了口酒,再看向滑仔时,他更直白,“你喜欢我啊?”   滑仔沉默,沉默的看着他大半分钟,最后并没有点头,他深吸一口气,问的却是其他问题,“你想跟我走吗?”   喜欢是无需质疑的,虽然,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处着处着就心动了。   可是,喜欢这件事本身是没有意义的,喜欢,且愿意为这份喜欢而再走一步,让喜欢成为现实里的有可能,那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如果阿延不愿意跟他走,滑仔不会承认这份喜欢,对彼此都并不是好事。   毕竟,短暂旅途里的相遇和心动是最最廉价的。   不是自私,滑仔是有过斟酌的,也衡量过许多。   他留下来的意义不大,甚至阿延留在这里的意义也不大,但是,如果阿延跟他走,或许会更好,上一次阿延在那边玩得很开心,那边有很多年纪相仿,兴趣相投,很多跟他相似的存在,热热闹闹的,阿延在那里的时候看着才是真正的他,他自己,而不是作为韦及安的保镖或者附属品。   “你这怎么还撬墙角拉人了?”   阿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似笑非笑的玩笑着。   “我是认真的,你可以好好考虑。”   “好,会考虑”,阿延笑,微挑眉头朝他举了举酒。   滑仔凑近,又跟他碰了一下。   “想做点什么吗?”   阿延仰头喝酒,余光看他,问这话的时候,不得不说,确实是像韦及安的。   像他那种没心没肺及时行乐不必负责的姿态。   “石头剪刀布,还是咱两打一架?”   看他没说话,阿延又开口,这一次更直接了,直接上手捏住了他下巴,将他脸扳过来跟自己对视。   滑仔手抬起,握住了阿延捏着他下巴手的手腕,很认真看他,似乎有轻微叹息,“我也不能过于自私,从你熟悉的地方换到我熟悉的地方,是你吃亏,所以,不需要石头剪刀布。”   “可这,不是还在我的地盘吗?”   阿延笑意更深了,自己主动凑近,凑到他唇边时候停下,又笑,此刻的距离太近,笑时呼出的气息都打在了滑仔脸上,这于他而言,阿延的话,以及主动,都像是送上门的肉。   可仔细想想,又不那么对。   还在他的地盘上,他愿意让步,可是,并不代表他愿意跟他走。   挺不可思议,这两人身手,居然没有打个半死,而是互相退让成这个样子。   而且互相退让成这样了,也没成。   “我睡沙发,你睡床?”   滑仔脸偏开几分,没回应他炙热的气息,而是低声将他们之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阿延愣了愣,又笑出声音。   “你是不是不会?”   阿延不生气,真发生点什么,或者不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是,确实不会,不过这种事件,等情感上的东西理顺了之后再慢慢学也不晚。”   这是实话,身边一堆情侣,但他还真没想过要找一个。   半道喜欢一个男人是他新的人生轨迹,是推翻过往的一个新篇章。   “说得像你会一样。”   滑仔顿了顿之后,又加了这话。   他们两个人,半斤八两吧。   滑仔那身边一对对的,他原本就没想过自己要成为其中一员,一点了解的兴趣没有,阿延吧,他跟着韦及安这么久,韦及安身边换了多少人,他本该耳熟能详,却也并没有真的去了解过。   “不会,但在学,有兴趣一块看吗?”   阿延笑,很自觉起了身,“你沙发,我睡床是吧?”   他起身往床边而去,滑仔则顺势就在沙发靠下。   两个人躺在不同处,却,嗯,阿延投屏了韦及安给他发的小电影。 第112章 番外 亲一下   阿延醒来的时候滑仔已经起了,大概是,沙发真的睡得不那么踏实。   “醒的还挺早啊……”阿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而慵懒,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脚步径直往浴室的方向而去。   说真的,是有点尴尬的,这还是他头一次,跟另一个男人在同一个酒店房间里醒来。   真进了浴室,刚站到镜前,一抬眸就看到滑仔也跟了过来,没有进来,就双手抱胸的倚靠在门口。   “要不要给你挤牙膏?”   阿延没转头,就从镜子里看着他,但笑声却是很大的,“你是当保镖当傻了,还是当保姆当上瘾了?”   滑仔还是没说话,斟酌了几秒,抬脚进去了。   真站到阿延身旁了,阿延这才稍微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就是,刻意殷勤咯?”   “你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但现在连十个小时都还没过去,我不能给你一个答案。”   倒也不必明说,阿延自然知道他这一大早的殷勤是为何。   说完这话,阿延又目光望了一眼浴室门口方向,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先出去了。   滑仔倒也识趣,不声不响的进去,又默不作声的出来,看起来很乖顺,但是又始终带着一股欲言又止的无奈和委屈感。   洗漱完毕,从浴室出去的时候,看到滑仔正站在落地窗前,在看外面的景色。   阿延倒是挺大方的,几步直接站到他身旁,“咱俩是就在楼下吃点呢,还是各回各家自己弄吃的?”   滑仔还是没说话,他原本背在身后的手松了松,试图抬起,可真抬到半腰位置的时候又有些艰难而局促的收回去。   滑仔那些背后的动作,阿延其实是能感觉得到的,他面上神情颇无奈又好笑,深吸了口气,直接转过身去,抬手拉住滑仔衣领,猛地就将他拉到了跟前,“是不是想亲一下?”   话音落下,也不等滑仔真的回答什么,他自己又更近了一步,侧头已经贴上了他的唇。   两三秒,或者四五秒,很快,他又退开了。   气氛变得更加的尴尬而微妙了。   “你还真不会呀?”阿延是在笑,但笑得很真实,很灿烂,不带丝毫的嘲笑之意。   滑仔垂眸轻咳了两声,再抬起眼眸的时候,直接猛的一把捏住了阿延的下巴,再一次的贴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稍微更加的自然和动情一些,毕竟彼此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次得有半分钟,阿延的脚步才动了一下,下意识的想后退一步。   滑仔却跟着他的微动,又追上,硬是多亲了两秒才放开他。   呼吸有些许的混乱,也可能是房间里过于安静了,以至于彼此的呼吸声格外清晰的能传到彼此的耳朵里。   说真的,这种事情他们都不熟练,不过真吻上了,滑仔觉得那感觉其实也还不错,难怪周裴野一天到晚有事儿没事儿就摁着他尧哥在那亲。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俩走了?”大半分钟的沉默过后,滑仔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开口说了这话。   阿延没异议,所以两个人又一块离开房间,出了酒店。   “不用你再送我了,我自己打个车回去。”   离开的时候,阿延没再上滑仔的车。   滑仔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就只是目送着他上了出租车。   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等他有了一个结果了,自然会告诉他答案的。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矛盾又复杂,接了吻,那是情之所起,恰到好处的水到渠成,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但是,也不能做的更多了,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以后,那现在做的过多的话,就成了一种不负责任的耍流氓。   阿延说会考虑,滑仔只能等,他没想催,但阿延考虑的时间好像有些过长了。   阿延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再出现。   最后滑仔还是没沉住气,给他发了信息,发过去之后,每隔十来分钟,他就会看一次手机屏幕,但始终都没有阿延的任何回复。   怕的就是这种感觉,人和人之间,如果不是要刻意的相互寻找,哪怕是在很近的距离里,其实真正能碰到的时候并不多。   爱情不能依靠所谓的缘分,如果真的不愿意再往前一步,真的只靠缘分的话,十年八年都未必真的能够自然相遇一次。   所以他才会想要一个结果,不能顺其自然,这种事情绝对不能。   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收到阿延的任何消息。   周裴野却打电话来催了好几次,催他赶紧回去看着那群小崽子,他和程尧有其他安排。   这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非要他亲力亲为的事情了。   以滑仔以前的性格,他早早就该回去了。   以前接异地任务的时候,他们完成了之后,小年轻们还会喜欢在当地一些好玩的、出名的地方玩一玩,喝一喝。   滑仔向来都没有那样的兴致,他收工就回家。   他没那么喜欢热闹,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也没有办法安慰自己,说可能他在忙,看不到信息,也实在没有勇气非得将电话打过去,毕竟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就是需要有分寸感,很多事情不能追问到底,更不能追问为什么不愿意。   他不找你,不回你,就说明他不想。   愿意是直观的奔赴,站在原地有时候就等同于是在后退。   纠结了好大一会,最后鼓起勇气,打算还是要打个电话,哪怕告诉他自己什么时候走,也算是一种交代,想不想谈恋爱,想不想跟他一起走,那都是后话,但至少他们之间认识也相处了这么久,要有体面的告别。   刚将手机拿到手里,号还没拨出去,阿延的信息就来了。   一扫而空,前面一天的胡思乱想都烟消云散。   挺能理解,理解周裴野一天天那么火气大,却又能那么好被哄好,喜欢的人只要在那,都不用说话就能让人开心起来了。   阿延给他发了个位置过来。   滑仔点进去看,好像是个酒吧。   阿延没有多余的话,滑仔也就不问了,拿了外套就直接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