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新如故   作者:寒酥为白   简介:   ——你我第一次见面,好像似曾相识。   秦繁(受)x贺嘉树(攻)   内容标签: 校园 治愈 暗恋   主角视角秦繁互动贺嘉树   一句话简介:祝我们春风得意   立意:好好生活    第1章 C1   ◎31号巷◎   西城是个三线小城市,生活节奏慢,基本没什么娱乐设施。   西城十六中属于西城最差的高中,升学率不高,校内环境也乱,正对门就是一所职高,经常发生打斗事件,老师也不怎么管。   贺嘉树是自愿转学的,没被任何人胁迫。   “学校情况就这样,你也知道。”   从图书馆出来,邰清把人带到操场。他再一次回头打量这个大城市来的转学生。可能脑子锈逗了吧,才转来这。   清早下过雨,现在出太阳。阳光一照,操场的水洼聚着光。   一群男生在操场打篮球,地上有积水,球鞋一踩水花四溅。为防止对方进球,一男生跳起来把球拍远,篮球飞过来差点打中贺嘉树。   “嘘——”   打球的几个男生中的一人朝两人吹了声口哨,邰清抿了抿嘴角走到墙角把篮球托起丢过去。   “走吧,带你去教室。”邰清拍拍手说了一声,见人没动反而直直停在那里。   顺着贺嘉树的目光,邰清看到一个男生。男生坐在台阶上,穿着夏季校服,秋季校服外套被他绑在腰间,身上有刚运动完的朝气。   男生左手拿着一瓶矿泉水,须臾,男生望过来脸色一沉,矿泉水瓶被捏的咔咔响,眼神像淬了毒,像是某种警告。   看的邰清心中一慌,他连忙把贺嘉树拉远:“他叫秦繁,虽然跟我们一个班,但我建议你离他远点。他……不太好相处。”   阳光打在眼镜片上形成一束光晕,然而此刻贺嘉树眼中的光亮更甚。   教学楼修了很多年了,楼梯窄小,扶手上的绿漆还掉了几块,露出里面已经生锈的铁。   邰清把人带进高二十班,贺嘉树抱着一摞书停在门口。   前绿后黄的门板,很普通的黑板,木制的讲台和课桌,非常醒目的红色垃圾桶。   “他坐在哪?”   “谁?”邰清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整蒙了。   “秦繁。”贺嘉树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哦,坐那。”邰清指向教室后排最中间的那个位置。   桌子上有什么东西反着光,看的贺嘉树眼前一晃。   一把黑皮削笔刀插-进桌面,形成一个“∧”形。   午休时间,教室里零散坐着几人。女生无意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笑意浮现。戳了戳旁边好友的肩膀,看一会儿又羞涩地低下头。   男生则肆无忌惮的打量这个没穿校服,满身书卷气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同龄人。   “班长!这人是哪个?”有男生问邰清。   “新同学,大城市转来的。”大城市三个字被刻意咬的很重。   闻言,男生们狂笑起来,笑的肩膀直抽:“怎么会有傻逼转来这,怎么不去七中?七中像你这样的一抓一大把!哈哈哈!”   男生们的戏谑在告诉贺嘉树,他与这里格格不入。   邰清看向他,想看他如何反驳。贺嘉树直视这些人,字字淡薄:“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一种人。”   男生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复,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两根来到贺嘉树面前:“来根?”   “高烁把烟放回去!”   叫高烁的男生啧了一声,脸拉了下来:“叫你声班长是给大毛面子!真以为自己算根葱了?!”   邰清面色一僵,哑口无言。   大毛是他们班主任,姓程。程大毛是旧名,偶像是朱自清,还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叫程自华,自我升华。   贺嘉树看着递过来的烟,婉拒:“不了,谢谢。”   高烁也没生气,自己叼了一根在嘴里。旁边的小弟立马凑上来点火。   贺嘉树蹙眉往后走去,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   见贺嘉树在找位置,邰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没人坐,坐那吧。”   贺嘉树看着离中间稍远的位置摇头,“这里挺好。”   他把书摆在的桌子上,开始整理东西。   高烁吐了口烟圈,笑着说:“哟,算我同桌。”   座位是单人单座,不存在同桌这一说法。贺嘉树刚好坐在高烁的右边,秦繁的斜前方。   “你不是近视吗?”邰清问,他觉得这个座位太后了,后三排基本是老师放弃的位置。   贺嘉树:“我带了眼镜。”   “哦,那好。”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邰清也不好多说什么。   下午刚好是程自华的语文课,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新同学的到来。同学们大都投来探寻与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着。   程自华讲到一半才发现有人没来。他扬了扬手说:“高烁,秦繁哪去了?”   高烁坐的吊儿郎当,手里玩着打火机,语气散漫:“我哪知道啊?”   “这小子最好别给我找事……”程自华嘀咕了一句,开始讲课。   他不关心秦繁的学业,只求秦繁别给他添乱。   短短三节课,贺嘉树就对这个班级有了大概了解。前排算成绩好的,老师也比较重视。中排一般,算是衔接处,好坏都沾边。后排则统一的混,老师基本不管。   女生分好几个帮派,男生又分好几个。相对排外。   放学后贺嘉树没走,他沉默地坐在桌位上看题。刚刚他爸打电话过来说要他等一会儿,秦叔也发了消息过来。   他在等秦繁。   过了半小时,后门被人一脚踢开,满身劲气的秦繁走了进来。   无视站着的贺嘉树,秦繁抽出桌上的削笔刀丢进桌肚。又从桌肚摸出一串钥匙。   “秦繁。”   贺嘉树叫住他。   “干嘛?”秦繁头都没回,语气极其不耐烦。   “下午怎么不来上课?”   “要你管?”   “老师问我了……”   秦繁突然就动了,上前一把揪住贺嘉树的领子把人往后一推,贺嘉树重重磕在尖钝的桌角,痛的皱眉。   “老师为什么会问你!你说了什么?”面前的男生语气狠戾,眼神像条毒蛇,致命又危险。   野蛮,肆意,疯狂。   “没,我只说在操场看到过你。”   在贺嘉树说完的一瞬间秦繁就松了手,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贺嘉树却不在乎地补了一句:   “我没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没关系。”   “马上就有了。”   “他们不可能上户口!听明白了吗!我们没关系!!”这一声几乎是咆哮出来的,贺嘉树甚至可以看清秦繁脖子上突起的青筋。   “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贺嘉树留在原地,开始收拾东西。   上个月,他爸和一个男人好上了,那个男人就是秦繁的舅舅。他爸来到了西城,他也主动提出了想要来西城上学。   贺嘉树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低着头踢石子的秦繁。   石子一蹦两蹦停在贺嘉树脚边。   “秦川说你住我家?”语气带着不满与不可置信。   贺嘉树手指勾了勾背带,点头,嗯。   秦繁拧眉盯了他好一会儿,突然露出一抹笑,舔了舔右边有点尖的牙:“行,你等我会儿,我办点事。”   天色慢慢擦黑,贺嘉树知道秦繁不会回来了。春天是最湿润的季节,斜雨很快打湿贺嘉树的头发,衣服,眼镜蒙上一层水雾。   不远处小卖部的老板见有人站树下淋雨,不免摇头暗骂一声:神经病!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他爸不在,家里只有秦川。见到贺嘉树很意外地说:“小树?你怎么上这来了?淋雨了?”   贺嘉树接过秦川拿来的干毛巾,“谢谢叔,我自己来。”   他爸在西城没有房子,这是秦川的家。一个月前秦繁也住在这,后来两人大吵一架后就搬了出去。   秦川大概看出了些什么,对贺嘉树有些愧疚,便开始数落起秦繁:“那浑小子不带你回去?这点破事他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老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做主!还冲你发火……”   “没事啊小树,这里虽然离学校远了点,但可以打车啊。实在不行住校也行……”   秦川说了很多解决方案,但贺嘉树都没认真听。   “他住在哪?”贺嘉树听到自己问。   “31号巷,我妹以前住在那里。”   31号巷,贺嘉树在心里默念两遍,明天周六,他正好有空去那里看看,关于秦繁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热水让早已冰凉的身体回温,后腰有点疼,可能碰青了。   十一点多,他爸回来了。两人在客厅说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贺嘉树闭着眼,脑子很混沌。   秦繁,如果有空,到我梦里来一趟吧。   次日,飘着小雨,空气湿润。贺嘉树叫了一辆摩的一个人来到31号巷。   房屋多为矮平房,青岗石的缝里长满了青苔。   31号巷建在阳光照不进来的地方,里面的温度都比外面低几度,整个巷子像褪了色的油画。   往里走,贺嘉树闻到了豆腐脑的香味,收音机里播放着戚继光的故事。   啪嗒,啪嗒。   雨点砸在伞上,一下又一下。   根据秦川给的地址,贺嘉树继续往里走去。和前面不同,里面更暗,更潮湿。   “操。你妈的!你有种!”   望不到头的逼仄小巷传出好几声辱骂,金属的敲击声,肉-体的碰撞声一起一落。   贺嘉树握着伞骨的手不免收紧。几个造型各异,穿着小脚裤的男生互相搀扶着走出来。   在经过贺嘉树身边时,朝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语气凶狠:“呸!再看老子弄死你!”   人走远了,贺嘉树也没去理会。他犹豫着,良久才迈着步子向巷里走去。   还是昨天那副打扮,只不过现在的秦繁浑身湿透了。脸上带着伤,净白的手臂满是青紫,衣服脏乱。   秦繁背靠在墙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贺嘉树,也没什么表情。   地上是雨水冲淡的血迹,慢慢向巷外流去。   贺嘉树走近,掏出一张纸巾递给秦繁。直到纸巾被雨水打湿软烂从手中融掉,秦繁也没接。   还是那样盯着他,像饿狼盯着猎物,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他撕碎。   贺嘉树重复着递纸的动作,无休无止。   周遭除了雨声就是两人的呼吸声。   “滚。”   这是秦繁十几分钟说出的第一句话,嗓子哑的厉害,眼底布满红血丝。   【作者有话说】   问题少年X好学生    第2章 C2   ◎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贺嘉树站着没动,他对秦繁没有畏惧。一包纸巾很快被他抽完,他们之间多了一摊软烂白稠的纸。   “你家在楼上吧,先回——”   话刚说一半,秦繁就猛地推了他一下,打掉了他手中的雨伞。   透明色的雨伞仰倒在地上,很快就积了一汪水。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秦繁掐着贺嘉树的脖子,两人倒在雨地里。   秦繁发尖的雨水滴在贺嘉树的镜片上,他眨了眨眼,看清秦繁眼里浇不灭的火焰。   “你和你爸一样都有病。”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狠狠刺痛了贺嘉树的心。他颤抖着声线回答:“我只是想和你做普通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地上湿滑布满坑洼,后背被石子硌的生疼,喉咙被掐得喘不过气。   二楼开着的一扇木窗户随着风雨摇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爸和你舅舅的事谁也阻止不了……既然已经发生了,我想…至少我们能和平相处,仅此而已。”   秦繁不知想到了什么,情绪平稳了些,手上也松了些力道:“我明年就十八了。”   言下之意就是明年他就可以脱离秦川的掌控,想去哪去哪。他们之间没必要搞好关系,甚至不用见面。   “你舅舅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应该考虑他的感受。   贺嘉树可以听到秦繁咬紧后槽牙的声音,眼前模糊一片,他抿了抿苍白的唇,舌尖尝到一丝咸味。   秦繁在哭,为什么?   雨势逐渐变小,淋在身上很冰凉。少年的体温却异常滚烫。   “你最好和他们不一样……”丢下这句话,秦繁松手起身走进楼道,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贺嘉树躺在地上大口呼着气,脖颈处有五道红印,隐约泛着疼。摘下满是水珠的眼镜,天空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   一大早,邰清就带着贺嘉树在保管室领了校服,为的就是今天的升旗仪式。   “先套个外套就行。”邰清说,“主任也就看个大概,不穿奇装异服就没问题。”   十六中的校服主体是灰白两色,贺嘉树今天穿的是黑色裤子和校裤一个颜色,看上去没有太显眼。   经过走廊,贺嘉树目光落在与人群逆行的少年身上。只需要一眼,他就能确定那是秦繁。   他穿着秋季外套,松松垮垮,拉链也没拉,露出里面纯白t。身上的叛逆因子因为太满而溢出。   两人擦肩而过时秦繁微偏头淡漠的看了贺嘉树一秒。   就那一秒贺嘉树就看清秦繁脸上已经结痂的伤口,暗自放心。   教导主任是个中年妇女,姓唐,短发微胖。偏偏还穿着职业正装,身材缺陷一下暴露出来。   唐主任清点好人数,走到程自华身旁笑着说:“人家班上那几个刺头今天校服都穿了,你们班秦繁倒好,人都不来。”   程自华也扬着笑,显然没放心上:“他能好好毕业就行。”   “每次升旗他都不来,非要搞特殊。你这班主任也不管管?”说完,唐主任熟练的在本子上扣上五分。   -   高烁是班上男生老大,傅雨佳是班上女生老大,除秦繁外大家都挺怕他俩。   贺嘉树前面坐着的男生怕高烁怕的要死,高烁说不准他把书放桌子上,他就不放。   偏偏上课又在讲卷子。错题集、书、卷子、练习册堆在腿上,没有桌子的支撑男生忙的手忙脚乱,又不敢吱一声。   在翻书的时候男生不小心将笔掉到地上,笔身一滚,滚到高烁脚边。   男生俯下-身刚要去捡,笔却被高烁一脚踩住。抬头就是一张嚣张的、眼神不屑的脸。   “哥…烁哥,您老人家高抬贵脚。”男生赔笑道,姿态放的很低。   “我可没你这么怂的弟弟,哈哈哈!”高烁对男生的卑微乞求充耳不闻,转过身与旁边的人调笑。   男生愣在那,满脸尴尬委屈,不知如何是好。   “我多了一支笔,”贺嘉树看不下去了,伸出援手。   “谢谢,”男生一脸感激刚要接,就被高烁打断。   “你敢接下试试?接了老子卸了你的胳膊!”高烁双手抱胸,撂下狠话。   “新来的,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动静有些大,老师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隔桌的傅雨佳抬了下头,嗤笑一声:“切!怂包,真孬。”然后继续低头涂指甲油。   贺嘉树继续保持着递笔的姿势:“要不要。”   男生根本就不敢接,贺嘉树看出来了,便道:“你越懦弱他们就越欺负你。”   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再加上高烁的嘲笑,男生恼了对贺嘉树说:“别管了,一个新来的,你知道什么!”   男生转过身,盯着试卷,时不时摸一下眼底的泪花。只要忍过这一年,他就可以离开这了。   他爸妈都在大城市打工,家里只有他和奶奶,他只要好好毕业就可以带奶奶离开这个烂地方了。   啪,地上的笔被高烁一脚踩的稀烂。   “贺嘉树!”高烁喊,“安分点,老子教训人的时候别插手。你看人家理你吗?”   贺嘉树笔尖顿了一秒,继续写:“管不管是我的事,接不接是他的事。都和你没关系。”   “你他妈,挺拽啊!”高烁一怒,踹了一脚贺嘉树的桌腿。一个新来的,敢和他横。也不看班上人都向着谁!   等老师写完字回头时,正好看见两人扭打在一起。   “干什么干什么?翻了天了!”   邰清愣怔在座位上,一时不知道干什么。   两人最后都被罚站在走廊上,秦繁刚好走过来,一眼就看到贺嘉树脸上的伤,高烁脸上也挂了彩。   “打架了。”秦繁说话带着笑,背靠在栏杆上。说不清什么心情,可能就是单纯的看热闹。   高烁冷哼一声,以为秦繁是在和他说话,一时间更傲了,反正他也没打输。   “看他不顺眼!”   秦繁瞥了一眼贺嘉树脸上的伤,幽幽道:“我也看他不顺眼。”   高烁一听乐了:“得,找个时间我再揍他一顿?”   他们说话时,贺嘉树就在旁边,现在像个空气一样被两人忽略。   须臾,秦繁压下眼皮凉凉地说:“我看那什么蛇哥也不顺眼,你找个时间也揍他一顿?”   高烁不说话了,脸上笑容也收敛下去。   混的人都知道蛇哥是街上的混混头子,坐过牢。他还有一个在对面职高读书的弟弟,两兄弟都不好惹。   见高烁不说话,秦繁也不多做停留,进教室拿了东西就走。   期间老师一句话也没说,说了没用,没人能管得了他。   “秦繁。”   贺嘉树扯着秦繁的衣袖,“现在是上课时间。”   高烁眼都瞪圆了,贺嘉树干嘛呢,找死?   教室里同学都伸长脖子看外面的热闹。   秦繁最讨厌别人碰他,大家都知道这事。但作为转学生的贺嘉树却不知道,也没有一个人出声提醒,反正不关他们什么事。   秦繁慢慢回头,盯着贺嘉树伸出的那只手。厌恶,愤怒,嫌弃,背叛。   “啊——”有胆小的女生叫了起来,她们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到秦繁打人。   贺嘉树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邰清坐在他旁边,眼底担忧:“还好醒了,你知道吗,要不是大毛拦着,唐主任差点就报警了!”   本来还晕乎乎的脑子,这一刻彻底清醒了。拔掉手里的针管贺嘉树就往医院外面跑。   “秦繁现在在哪?”   “学校,教导处。”   也不知道贺嘉树发了什么疯,非要来学校一趟,邰清不放心只好跟着来。   教导处。   “你说说,把同学的头往墙上撞!出了人命怎么办!!他也敢?必须退学!”唐主任听到消息时又惊又吓。   秦繁一脸无所谓站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倒是程自华站在边上,跟他受训似的。   “主任啊这退学是不是严重了点——”   “严重吗?不严重吧!人家伤的才严重吧!”   唐主任实在想不明白程自华作为人民教师,为什么要袒护一个犯了错的劣质般般不学无术的学生。   要不是他拦着,她早就报警了。   “今天说什么都要退学!”   “主任啊……”   “行了大毛,退就退呗,反正我早就不想读了。”秦繁烦躁地抓了头发,没让程自华继续说下去。   听到这,唐主任也来了劲。她其实也并不是想要秦繁退学,就是嘴上说说,现在彻底气晕了头:“大毛也是你能叫的?没大没小!”   唐主任拿出早就打印好的退学协议书,“不想读了是吧,来来来签字!”   秦繁刚抓起笔,就被人一把夺走。   是贺嘉树,看着他头上绑着的纱布,秦繁没来由地笑了笑。   贺嘉树心里有些刺,但他还是替秦繁说情:“主任不至于退学,我没什么事。”   “不用你假惺惺的替我说话!”   秦繁丝毫不领情,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他的做法。但程自华却拉了拉他:“主任我也觉得不至于退学,这样记个大过处分再全校通报批评。你看怎么样?”   秦繁:“……”   当事人没有任何追责,反而在说好话。最后唐主任勉强同意了程自华说的解决办法。   晚上的雾气很重,贺嘉树眼镜坏了,秦繁的背影在他眼里是那么的模糊。   回到家,秦川仔细检查着贺嘉树的伤口,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这臭小子啊!下手这么重,疯了吧他!”   “差不多行了,骂半小时还没骂够啊。”贺平拿着医院开的检查单,“不就轻微脑震荡吗,不是大事。你年轻时不打架?”   “你儿子你不心疼?”秦川继续说着,“你瞧这撞的……”   “秦叔叔,”一直没出声的贺嘉树问,“秦繁为什么这么反对你俩在一起?”   一个人这么讨厌某件事,肯定有某种原因。   这个问题一下把秦川问住了,他摸着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说,眼里有些愧疚。   贺平把检查单放到一边,也看着他:“哎别说,我也想知道。”   “这事其实怪我,”秦川说着,“就我有一前男友嘛……”   “你到底有几个前男友?”话还没说完,贺平就笑着推搡了一下他。   秦川:“啧,我不告诉你了吗,就八个!你别打扰我说。”   “小繁六年级那会儿,我谈了一男朋友,也领家里来了。当时小繁还挺乖的,也不反对。两人相处还挺和谐。”   秦川说着说着突然就捶了一下桌子,满眼愤恨:“谁知道他就是个人渣!见小繁长的好看,生了歪心思,有天趁我不在家他竟然想强-暴小繁!”   “小繁当时年纪小,力气也不及他,差点就……唉。”   秦川撸了个两把头发,眼里愧疚难当:“怪我啊,孩子当时吓的啊,哭的委屈。抱着我哭,说舅舅以后不要在找男生了好不好。我当时心一软,脑子一热就答应了。结果现在……”   “你这个舅舅当的可真不称职。”贺平嘲讽道。   听完这些,贺嘉树没说什么,独自一个人回了房。   在秦繁把他头往墙上撞时,他听见秦繁说:   “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第3章 C3   ◎你完全可以和他们任何一个人交朋友◎   贺嘉树没来学校这事一时间在学校传遍了, 老师也掩不住众人的口。   “说不定人家已经退学了。”   “我猜肯定也是,墙上那血真的吓人。”   “这不是第一个了吧……”   所有人都在议论贺嘉树,本来趴在桌位上睡觉的秦繁, 脑子里的画面一直是贺嘉树脑门上绑绷带的模样。   又有人提到贺嘉树的名字时, 秦繁屈了屈手指, 从臂弯里露出一只乌黑的眼睛盯着他。   话还没说,那人就吓了一跳,赶紧闭嘴。生怕秦繁跳起来抓着他的头往墙上撞。   嗡嗡——   桌子轻微的振动,摁亮手机屏幕,秦川不停的发着消息。秦繁一个没回,手机关机丢回桌肚, 一身浓浓的躁意。   觉是睡不成了, 课也不想上。他踢了踢前桌的椅子腿,把高烁吓得一激灵。   “咋了, 爷?”   “烟。”刚睡醒的嗓子带着点嘶哑。   “欸,”高烁摸出一包新烟递给秦繁, “火机要不?”   刷的一声, 秦繁坐过的椅子摇晃几下, 再一看,他人已经出了教室门。   天气正在回暖, 空气很燥热, 给人的感觉闷闷的。   程自华哼着小调从办公室来到厕所, 一眼就瞅见靠在厕所门口吞云吐雾的少年。   他笑着拍了一下他:“我说三楼的男生怎么都往一楼厕所跑, 原来是你这位煞神拦在这啊!”   秦繁叼着根烟笑了笑, 侧了下身。   程自华没看懂, 说:“干嘛?”   “没拦着, 他们自己不过去。”   “臭小子, 你友好点。整天凶神恶煞的,谁跟你玩。”   秦繁把烟头在墙上摁灭,抬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不在老师面前抽烟,算是给了程自华面子。   “我不需要朋友。”说完抬脚往厕所外面走。   “哎等会儿!”程自华叉着腰在后面喊,“你舅舅跟我发消息说要你今晚回他那!听见没有,秦繁!”   少年灌风的衣角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现在的秦川给他发消息无非就为了两件事:第一,他和贺平的事。第二,贺嘉树的事。   无论是哪件,都不是秦繁爱听的。   晚上,秦繁还是出现在了秦川家的客厅。不为什么,就因为秦川是他亲舅舅。   路上他就在想秦川待会儿会说些什么。可能会要他接受他和贺平,或者因为贺嘉树的事责骂他。   熟悉的房间因为另外两个人的到来而变得陌生。   一屋子人没谁说话,秦繁夹了一筷子青菜往嘴里送。   秦川看着,笑眯眯地说:“好吃吧,你贺叔做的。”   刚说完,秦繁动作就顿住了。他拧着眉一脸嫌弃的放下筷子,抽出一张餐巾纸把嘴里的青菜吐到餐巾纸上,再丢进垃圾桶。   完全不理会秦川的尴尬。   贺嘉树坐在对面,望着他,头上还缠着纱布。   秦繁看了一眼就偏过头,“你什么时候和他分?”   秦川:“我说过很多次了,不会分。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们呢?其实——”   “是谁说以后不会再找男的了!”没给秦川再说的机会,秦繁突然狂躁起来,“你忘了你那个姓肖的前男友了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说到最后,秦繁眼眶红了一圈。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都还有些抖。   “我他妈没忘!我最后把他送进医院了!为了这事我他妈还在拘留所待了一个月!”   秦川继续说:“不是每个人都和那姓肖的一样!至少你贺叔不是!”   “好,那我们不说这个。”   “我外婆是怎么死的!”秦繁猛地提高声音,“就是你气死的!就因为你是同性恋!!”   “秦繁——!”   啪,秦川一个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   贺平听着不对从厨房跑出来:“疯了吧你!还打孩子……小繁你没事吧?”   就当贺平伸手准备去碰他时,秦繁脸色一变,一个后退躲开了。   “别碰我——!!”他声嘶力竭的喊,声音大到肺都跟着疼。   接着秦繁跑出大门,这个家现在充满了恶心的气味,他一刻也待不下去。   一直没动的贺嘉树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也跟着跑了出去。   秦川伏在桌子上,一滴眼泪砸在手背。满脑子都是他妈临走前说的话。   老人家睁着一双混沌的眼,干枯到如厉鬼般的手指着他:“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不给秦家留后啊!”   “同性恋是病!你说,你怎么会得那种病!”   老人家在咽气前一双眼都怒睁着,真正意义上的死不瞑目。   夜晚的风很凉,吹的秦繁的心更凉。他瘫坐在不起眼的街边,像一条路边的野狗。   点燃一根烟,嘴里除了血腥味还多了一丝薄荷味。   “秦繁……”   贺嘉树叫他。   秦繁慢慢从地上起身,靠在墙上,还是那副模样。冷漠,生疏,戾气重重。   呼,他把烟吹在贺嘉树的眼镜上。   声音又哑又轻:“你来干嘛?”   “秦繁,”贺嘉树又叫了一声,“是秦叔叔要我来找你的。”   秦繁在乎秦川,这一点贺嘉树可以肯定,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一直都是。他说你没有朋友,他想让我和你成为朋友。所以那天我才会去找你。”   “你是他养的狗?这么听话?”   秦繁笑着把正在燃烧的烟头用食指摁灭,这种疼痛让他的意识更加不清醒。   突然,贺嘉树拽过那只手,两人距离更近了。   秦繁下意识地去推他,想反抗。可贺嘉树却纹丝不动,钉在哪里。   他在秦繁眼睛里读到了惊慌,对同性近距离接触的恐惧。心里有些泛涩,声线很低:   “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更不会伤害你。”   贺嘉树的拇指碰了碰秦繁烫伤的食指。秦繁整个人都僵在那,不知所措,力气一瞬间被抽光。   “他告诉你的?”关于小时候的事。   贺嘉树嗯了一声点头:“像秦叔叔说的,你可以尝试着去重新接受。我们可以做朋友,很普通的朋友。”   “我没有朋友。”秦繁低下头乌黑的眸子染上一层雾,看着有点可怜。   “当你没有朋友时,那么全世界都是你的朋友,因为你完全可以和他们任何一个人交朋友。”   -   秦川和贺平都很惊讶,秦繁是跟在贺嘉树身后回来的,垂着头一脸的不开心。   “小繁……”秦川喊他。   秦繁抬头看了一眼没吭声,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左脸的红印是那么刺眼。   秦川看着很心疼,也很后悔。   好像又恢复了往常的日子,贺嘉树来学校了,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事。   秦川见他们关系有所缓和试探性的提出想要贺嘉树搬去31号巷住,离学校近,方便上学。   秦繁没说什么,秦川深知自己外甥是个什么脾性,没说话就是答应了。   趁着周末就把东西都搬了去,记得当初贺嘉树和他爸刚来他们家的时候,秦繁情绪很激动,把他们的行李都丢了出去。   为了防止再发生这样的事,搬完东西的秦川特地在楼下多呆了一个多小时,结果二楼连个说话声都没发出。   秦川也就放了心,他马上就要和贺平离开西城了。本来还担心秦繁和贺嘉树相处不好,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秦繁正在慢慢接受他们。   “秦同学……”邰清小心翼翼的叫住正要出教室门的秦繁。   他举起手中的表格,紧张的咽下口水:“需要你填个表——”   话还没说完,秦繁就顺走了那张表格。开始在桌肚里翻找什么。   忽然一支中性笔安安稳稳的躺在秦繁桌面上,秦繁抿唇看了会儿就抓起写了起来。   秦繁的字隽秀有力,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劲气。   最后表格被塞进邰清手里,笔放回了贺嘉树桌上。   “哎等会儿!秦繁秦繁!”傅雨佳从座位起身追到后门,扶在门框边喊,“拉黑我你是什么意思!”   “你话太多,吵。”   傅雨佳脸都气绿了:“你丫的!”   傅雨佳缠了高烁四五天才要到秦繁微信,好友申请发出去一星期都没个回响。好不容易加上了,结果她才问几个问题就被拉黑了。   贺嘉树的目光落在傅雨佳身上,她对秦繁有好感。他看得出来。想到这他敛了敛神色,不由攥紧笔身。   但从刚刚秦繁的态度来判断,他不喜欢她。这么一想,贺嘉树心里开朗多了。   他有秦繁微信号,秦川推给他的。但他一直没敢加,怕被拒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实中都聊不过两句,网络上又能说什么。   十六中放学时间刚好和第七职高撞上了,一下课可以看到好多看着就挺混的男生在校门口堵人。两所学校的学生有约球的也有约架的。   “秦繁。”   秦繁和贺嘉树同时回头望。夕阳有些刺眼,眼镜折射着光。他用手挡在眼镜上方才看清说话的人,是个女生,看校服是第七职高的。秦繁走过去,挡在了女生前面。   两人只说了几句话,秦繁就跟那个女生走了。顿时贺嘉树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感觉失去了什么又好像根本就没得到。   直到傅雨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回神。   傅雨佳盯着人群中两人的背影磨着牙,语气不是很好:“又是那个女的,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傅雨佳问旁边一女生,那女生立马说:“当然是佳姐好看,那女的就那样,平平无奇的。”   听到满意的答复,傅雨佳嗤笑一声,满眼不屑:“秦繁瞎了眼,看我怎么弄她……”   另外一个女生有些担心:“不好吧,毕竟是女朋友……”   “女朋友不可以换?你知道什么?我又不怕他……”傅雨佳嘟嚷一句,走远了。   女朋友?   秦繁的女朋友吗?   贺嘉树心里涩涩的,秦繁讨厌同性,自己连接近他的可能都很微小。    第4章 C4   ◎夏天了◎   终于不再下雨, 天气晴朗了起来。虽然透过窗户看不见外面的太阳,但通过干燥的空气可以判断今天是个大晴天。   楼里有户人家大早上的炒辣子,那呛鼻的味道整栋楼都闻到了。   贺嘉树在卫生间轻咳了几声, 继续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早上的楼道一点也不安静, 到处都是脚步声。楼上那家有两小孩, 都在上小学。这回可能是起晚了,怕上学迟到。脚步声着急忙慌的,动静弄得贼大。   从卫生间出来,除了呛鼻的辣味还闻到一股包子香。   秦繁坐在餐桌前,见贺嘉树出来把装着包子的碗往边上推了推。   贺嘉树有点发愣,按照以往的发展, 他们应该一句话都不会说, 但今天就很反常。   “谢谢,”贺嘉树努力保持平静, 就是平常室友带个早饭而已,不用太紧张。   心里这样想, 手心却还冒出微汗。今早的包子皮都比往常甜一点。   上学路上, 秦繁走在前面, 贺嘉树跟在后面。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升起,照的芦草金灿灿的。   夏天了。   路过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时, 秦繁跳起来摘下了一片树叶。衣角掀起, 瞥见劲瘦有力的腰线。   贺嘉树望着刚刚的树枝, 点点阳光平铺在眼镜上。   到了校门口看见隔壁学校的大门, 想起昨天的事, 贺嘉树眼眸立刻暗了下来。   在上楼梯时, 贺嘉树说:“傅雨佳昨天找了那个女生的麻烦。”   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秦繁回头没有说话。   “第七职高的, 你的……”女朋友。   贺嘉树没说出最后三个字,不想说。   秦繁下楼了,贺嘉树一个人进了教室。   教室里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紧张的学习氛围,每个人都一脸的轻松。偶尔学习的几个人显得与周遭格格不入,渐渐的也和他们打闹起来。   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秦繁回来了,手上多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贺嘉树看着秦繁从自己桌位上拿了一本书,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傅雨佳座位边,拉开傅雨佳后座的男生。   傅雨佳此时正在补觉,完全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秦繁把书放在男生桌面上,单脚踩着书上桌,正在拧瓶盖。   班上人都看着他,没人说话也没人知道他要干嘛,空气安静的出奇。高烁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傅雨佳,可他又不敢去招惹秦繁。   “啊!”一声尖叫响起,傅雨佳醒了。她是被秦繁用水泼醒了。   还没等她弄清楚这么回事,一包纸巾就怼到了她脸上。   短短几秒,包括贺嘉树在内所有同学都蒙了。   秦繁抽走了书又把站在一旁发愣的男生拉回座位上,身后傅雨佳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秦繁!我-操-你大爷!!”   “在坟里,你去。”秦繁是这么说的。   “你——”傅雨佳用纸巾擦着脸,整个人气的发抖。   “怎么回事儿啊?傅雨佳惹你了?”看不懂热闹的高烁伏在秦繁课桌上问。   前因后果连在一起贺嘉树却懂了,秦繁在给她女朋友“报仇”。   秦繁:“你问问她昨天干什么了?”   “?”高烁望向傅雨佳,还是不解,“干什么了?”   傅雨佳却停了动作,回瞪了高烁一眼,然后再看向秦繁:“没错是我干的!怎么,她向你告状了?”   他俩的对话高烁全程没听懂,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徘徊。傅雨佳喜欢秦繁他不是不知道,但看今天秦繁对她的这个态度,八成是人家单相思呢。   “那倒没有,”秦繁笑着道,“我新朋友告诉我的。”   “是吧,贺嘉树?”说着还看了贺嘉树一眼。   一时间全班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贺嘉树身上,这让他很不自在。回忆了一下秦繁刚刚说的话,脸上还有些热的慌。   傅雨佳率先开口:“你一男的还告状!你什么时候成他狗腿子了?怕他揍你?不是,你上哪看到的?”   “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高烁也很意外,不是才刚打一架吗。   高烁的话让秦繁脸色冷了下来,原本挂着的笑意也消失的干干净净:“不会说话就闭嘴。”   “哦哦,说错了!”高烁一拍大腿,注意到自己用词不当,重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思,“你俩什么时候成朋友的?”   见秦繁没回他,高烁转过身去问贺嘉树:“啊?”   贺嘉树看了眼秦繁,如实回答:“不知道。”   高烁:“……”   “操-了!”傅雨佳丢了团纸在贺嘉树桌上,撂下一句狠话,“下次再告状,打的就是你!”   “吵什么吵什么!打谁?打铃了没听见?整栋教学楼就你们班最吵!在办公室我都听见了!”程自华把书放在讲台上,把作业发给学习委员,“什么事这么热闹,说给我也听听?”   班上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都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搞得程自华都想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高烁坐好,暗自腹诽:上什么课,瓜都还没吃全乎。   因为早上发生的事,贺嘉树一整天都没安下心学习。满脑子都是秦繁早上说的话。   新朋友?自己和秦繁算朋友了吗?还是秦繁随口说出的玩笑话?   下午放学,秦繁不知道去了哪里。贺嘉树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他等在第七职高校门口。   他爸和秦繁舅舅在一起了,理论上来讲他现在是秦繁的哥哥。   哥哥不能是一个虚名,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比如阻止秦繁早恋。   贺嘉树就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你好。”   贺嘉树叫住了昨天那个女生。   女生刚出校门口,背着一个绿色的书包,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说:“你好,有事吗?没事的话——”   “有事。”贺嘉树说,“我是秦繁的哥哥,方便聊一聊吗?”   如果说刚刚女生还有点不安,那么在听到贺嘉树说自己是秦繁哥哥的时候,已经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防备。   可想而知她对“秦繁”这个名字是有多么信任。   学校附近有个奶茶店,贺嘉树在排队点奶茶。他余光瞥见有个头发稍长的男生走过去和那个女生搭话,男生嘴巴一直在动,女生则一直点头摇头,偶尔笑一笑。   贺嘉树把奶茶递给那个女生,女生腼腆地接过说:“谢谢。”   “你认识他?”贺嘉树说的是刚刚和她搭话的男生。   女生点点头:“算认识,他叫杜宏,我们学校的。”   过后还补了一句:“秦繁认识他。”   贺嘉树也点点头,他问:“你叫什么?”   女生回:“舒湘奇。”   “秦繁……”贺嘉树继续问,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河边,“是你男朋友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舒湘奇愣了好一会儿才摇头:“不是不是,怎么可能。硬要说的话只能勉强算普通朋友,说过话而已。”   “只是说过话的勉强普通朋友?”   贺嘉树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以至于说出这么一个病句。   “嗯。”   看到舒湘奇点头,贺嘉树整日悬着的心才落下。他突然觉得轻松很多,像期末考试最后一门考完那样轻松。   “好多人都说你是秦繁女朋友。”   舒湘奇付之一笑,不太在意:“异性之间走得近,谣言也就来了。”   现在回想一下,秦繁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件事,当然也没否认。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微热的风从河边吹来,额头泌出点点汗水。   “高一认识的。”舒湘奇,“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贺嘉树跟着点头。是很好,如果你够了解他的话,是非常好。   舒湘奇继续说:“高一某次放学我被我们班一群男生堵了,理由是我没帮他写作业。”   “他们把我的书都撕了,去扯我的衣服,拿手机出来拍照。我当时知道喊救命没用,因为我看到有人从哪里经过,最后却默默离开了。但我还是喊了。”舒湘奇像在说一件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平常事,眼底波澜不惊。   “幸亏我喊了,有人听见了。是秦繁,他救了我。”   被堵在巷子里,人群压上来都围着她。很黑,很窒息。   是秦繁拉开人群,她才看到夕阳。   “后来他有送我回家,可能怕那群人过来再找我麻烦。”舒湘奇对贺嘉树笑了笑,“很奇怪,我想和他说话的。他却不理我,不远不近地跟在我后面,直到我到家他才走。”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很出名,我就知道了。想感谢他我就去找了他,慢慢就说话了。”   “你后来有再被欺负吗?”贺嘉树问,他有些同情这个女孩子。   舒湘奇摇头:“没有。”   “那就好。”   “其实这样的事情一直都有发生,慢慢的我也就习惯了。”   “直到有一天秦繁告诉我,那是校园欺凌。原来我在不知不觉中被校园欺凌了很多年。”   把舒湘奇送回家,贺嘉树才折返回来。路上他想清楚了一件事,为什么秦繁没有否认过舒湘奇是他女朋友的事。   有这层虚无缥缈的关系在,那些人会因为忌惮秦繁而不去找舒湘奇的麻烦。   刚上楼梯就听见几声狗叫,接着一只黄狗跑了下来。贺嘉树有些惊慌,下意识地后退。   脚步声逼近,秦繁抓着扶手跑下来。在看到贺嘉树后停住了,两人对上视线。   秦繁:“你怕狗?”   贺嘉树:“嗯,小时候被狗追过。”    第5章 C5   ◎正年少,未黄昏◎   绕过贺嘉树, 秦繁抓着狗后颈把狗提起来,看了他一眼后就迅速上了楼。   贺嘉树慢慢跟上来,狗已经不叫了。秦繁给狗戴上了嘴套, 还用软绳把狗圈起来, 尽可能的缩小狗的活动范围。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贺嘉树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秦繁在考虑他的感受。   秦繁:“它不咬人。”   像被撕了个口, 风不断涌入。贺嘉树停在那里,心里泛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之间的交流好少,贺嘉树只能静静的看,不敢上前去说。   那时的天很空,可我心里却挤满了一个人的名字。说不出来, 写不下来。   -   一个放学的下午, 好多人围在离学校不远的奶茶店附近。贺嘉树刚好经过,他看到有几个男生抓着另外一个男生往巷子里去。   抓人的穿着隔壁职高的校服。被抓的是他们学校的, 好像是他们班的。   “你干嘛?”邰清突然拉住贺嘉树,不让他继续靠近。   贺嘉树只是说:“那是我们班的。”   邰清:“所以呢?你想去帮他?”   贺嘉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邰清从他的眼神读懂了意思, 他说:“少给自己找麻烦, 那是他们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你不是班长么?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校园欺凌?你不作为为什么要拦着别人?”   贺嘉树一字一句地说完,最后才看着邰清的眼睛说:“难道说, 你也怕他们?”   邰清没说话, 他太清楚对面是一些什么样的人了。他不想去招惹他们, 他只想顺利毕业。   松了手, 看着贺嘉树走远。邰清咬牙向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他没有贺嘉树那种勇气, 他就是这种一切都为自己考虑的人, 他没有能力和余力再去考虑别人了。   窄小的巷子里, 无数拳头砸在一个人身上。那人闷哼一声,其他人都在笑。   突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来:“哎,再这样我报警了。”   为首的男人回头,他手臂上纹着一条黑色的蟒蛇。他就是这条街上的混混头子——蛇哥。他旁边的是他弟弟,杜宏。   蛇哥弹了弹烟灰说:“哪里冒出来的书呆子,找死找到这来了。”   他们动作停了下来,被打的男生有了喘气的时间。他瞥见班上的转学生一脸认真的在和这些混混讲道理。   贺嘉树:“你们应该知道,校园欺凌是犯-法!”   “哈哈哈!”   此话一出,他们都在笑。蛇哥丢了烟,看向贺嘉树的目光一脸嚣张:“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说法?告诉你!老子就是法!这里用拳头说话,谁拳头硬谁是老大!”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贺嘉树的衣领把人提起来,目光暗沉:“听懂了吗书呆子?”   贺嘉树眉心一皱,他不喜欢烟味。偏头换了口气,他说:“我和你打。”   不是开玩笑,是特别认真。   对面一愣,笑了老半天。蛇哥没见过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一拳把人撂在地上。   秦繁赶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贺嘉树满身伤的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眼镜碎成几段在角落。   他脑子一热对着蛇哥就是一拳,两人扭打起来。   “贺嘉树!”舒湘奇跑过去把贺嘉树扶起来,“还好吗?”   “我没事……”咽下血腥味,贺嘉树目光一直挂在秦繁身上。明明浑身骨头都疼,心里却是开心的。他从未想过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怎么会来?”贺嘉树问。   舒湘奇:“我遇到邰清了,说你在这。我觉得会出事,所以去找了秦繁。你不是他哥哥么……”   听完这些,贺嘉树抿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因为多少有点在意,所以才会过来找他吧。   蛇哥毕竟是个大人,手劲大。他把秦繁按在墙上,擦了把眼角的血说:“你疯了?”   天色已晚,巷子里自动亮起一盏灯。交错的电线映在地上像发狂的鬼影。   又开始下雨了,雨滴打在头上,一切慢慢变湿。   “我看这都是个误会,”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杜宏上前拉拉他哥,在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再这样僵下去对双方都不好,现在事情没闹大,还不如就此揭过。   “秦繁我们真不知道那小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不是故意针对他……”刚刚舒湘奇和贺嘉树的对话被杜宏听了去,心里猜出了个大概。   秦繁挣脱蛇哥的手,张了张口没说话。谁也不看,视线落在地上。   杜宏见机说了好些缓和的话,双方也没再起冲突。蛇哥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就丢地上踩灭,对秦繁说:“做人不要这么冲动。”   什么都不说冲上来就给他一拳,有病。地上那个书呆子和他一样有病。   他们走后,秦繁也有了动作,抹了把脸上的血抬眸看了眼贺嘉树就往巷外走。   舒湘奇也跟着出去,贺嘉树刚走几步,班上那位同学说:“谢谢你,贺嘉树。”   贺嘉树点点头没说什么,追上秦繁的脚步。   秦繁走得很急,外面还下着雨。没戴眼镜的贺嘉树视线更不清晰。   他们没有回家也没去学校,而是来到河边的小山坡上。泥土浸过雨,踩着又黏脚又滑。   秦繁一直在草丛里翻找什么东西,脸上有点着急。   “秦繁你在找什么?”贺嘉树站在他身旁问,却没得到回答。   男生固执的一个人在找,很快干净的校服上就沾上了泥水。   雨越下越急,秦繁的动作也越快。舒湘奇突然想到什么,说:“是在找猫崽吗?是不是?”   秦繁点点头,很快三个人打在手机光开始在小山坡上找起来。   前不久,秦繁在下水道发现一只流浪橘猫,他撬开井盖把猫救了上来。   猫的肚子圆圆的,舒湘奇说她是一只母猫,怀孕了。秦繁给她取名叫猫崽,猫崽不愿意跟秦繁回家,他就在这给猫崽做了个窝。每天带点食物过来,上个星期猫崽生了三只小猫崽。   可是现在,猫窝不知道被谁弄烂了,里面也没有一只猫。   三个人找了很久,最后贺嘉树在河边听到几声微弱的猫叫。   “找到了!”   在河边的草丛下找到的,猫崽在上面叫个不停,贺嘉树却只找到两只小猫崽。   小猫应该是被人丢下去的,还有一只可能已经掉进河里淹死了。   小猫崽淋了雨,气息很微弱。贺嘉树脱了外套,把它们揣进怀里。   脚下泥土很滑,贺嘉树抱着猫不好上去。头顶传来秦繁的声音:“抱紧猫,手给我。”   头顶的手机光暗淡,少年的眼睛却是亮的。   贺嘉树慢慢伸出手,感受另一个人手面的温度。   最后秦繁把猫带回了家。家里烤着小太阳,秦繁正蹲在地上做新窝。   那只黄狗吐着舌头在他身边不停转圈。贺嘉树第一次正式打量这只狗,怎么说呢,很丑。后腿明显是畸形的,一只耳朵耷拉着,另一只立着。   是被人弃养,然后被秦繁捡回来了么?   小猫崽现在依偎在猫妈妈身边,小太阳把它们烤的暖乎乎的。   “给它们喂点牛奶吧,好长大。”贺嘉树说。   秦繁抬头:“你怎么知道?”   “书上说的,”说完,贺嘉树递给秦繁一本书。   《猫行为健康和福利》   秦繁随便翻了几页好像有用,“谢谢。”   贺嘉树愣了一下,神色略微有点不自然,耳朵有点红。   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今天…下午谢谢你。”   秦繁:“厨房有饭。”   贺嘉树:“?”   秦繁:“自己去热。”   贺嘉树:“哦好。”   走进厨房时,贺嘉树的嘴角止不住上扬。这算是关系缓和了么。   待的时间长了,贺嘉树才发现秦繁翘课不是去玩而是去喂养流浪的小猫小狗。   他好像很喜欢小动物。   贺嘉树记得高三的某个夏天的下午。他们三个人难得聚在一起,坐在河边的草坡上吹河风。   秦繁问他:“你不和你妈联系吗?”   贺嘉树摇头:“我是个孤儿,是我现在的爸领养的。”   领养他,来堵住家人的口。这样贺平才会在之后遇到秦川。   舒湘奇:“你们还会继续上学吗?”   秦繁:“不知道。”   贺嘉树:“会吧。”   高三总是很枯燥,河边吹来的风夹杂着热意。   多年后的某天,偶然翻看手机相册,贺嘉树都会对着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露出笑意。   ——/贺嘉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让我在少年时遇见你。/    第6章 番1   ◎未来可期,你我他◎   舒湘奇的自述:   过了好久了, 但也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没那么深刻,也不会忘记。   从幼儿园到二年级算是比较和谐的,大概从三年级开始吧, 有什么东西就开始慢慢进入生活, 然后成为习惯。   挺小一镇子, 信息算的上落后。唯一算得上先进的还是几年后,邮局旁边开的一家tb网店。   在三年级吧,班上转来一女生,简称她YU吧。性格算不上讨喜。记不太清了,当时没什么人和她玩,有个挺凶的男生K经常欺负她。   YU脾气也暴躁, 上去和男生K打, 却时常处在下风。   可能是从这里开始“它”进入了我的生活。   三年级新进的一种零食盲盒,很受欢迎。也给我带来了一段羞。耻的记忆。   数学课上, 成绩挺好的一位女同学丢了一支笔芯。因为我们一周一换座位的缘故,我坐在了她之前的位置上。   有男生二话不说翻我的文具盒, 翻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笔芯。就开始说是我偷的。   数学老师也过来了, 他扯着我的耳朵把我从座位上拽出来, 当着全班的面质问是不是我偷的。   在以前的潜意识里,偷东西真的是很严重的事情。   我说不是我偷的, 是我自己的。   老师好像没信, 成绩挺好的那位女同学也没说什么。事后事情也就这样了。   那一段时间经常有人说我偷东西, 偷了一支笔芯。明明当事人都没有说那就是她的。   之后我就没用过那支笔芯了, 其实那支笔芯是我从零食盲盒里开出来的。当时特别开心, 也一直没舍得用。   四年级合班了, 班上多了好些人。我当时一直坐在最后排靠近垃圾桶的位置, 我的同桌男生B是我最讨厌的人。   说起来蛮好笑的, 半夜第一次为男生哭(男生B),竟然是因为经常被欺负。   我和斜前桌的男生N,成为了男生B最喜欢欺负的对象。   男生B趁着男生N上讲台写题的空档,偷偷把N的三角尺塞进我的书包,我还不知道。   N找不到尺,B戏弄了他好久。最后B说在我书包里,我很惊讶。奇怪的是翻书包的时候尺不见了。   然后B说是我拿的,我和B就一直在讲前因后果,N从头到尾没吭一声。   N是怯懦的,我也是。   一次数学课,还是那个老师。可能他一直对我有偏见。当时他在讲台上讲着什么知识点,我当时在拿笔拼命的记录。   他就以为我在画画,批评我,虽然没有点名字,却指到了座位。我抬头看全班,没有一个人做笔记,只有我。可能我真的比较蠢,我认为这些东西应该写下来,而不是只要听着就好。   还是数学课,有男生把纸揉成一团点火开始烧,丢到我桌位边。冒出的烟引起了老师的注意力,他走过来问我是谁丢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因为我一直在听课。最后老师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五年级,男生N受不了经常被欺负的日子,他转学了。女生YU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成为了欺负人的那一个。   YU把我的水倒掉,我们打了一架,我输了。也许是因为体型的原因,她偏胖,我瘦小,但这些都是次要的。   我和经常YU会有矛盾,我不喜欢她,她却在和我吵了一架后的第二天还会嘻嘻哈哈主动来找我聊天。   班上的男生H因为以前偷过钱,也经常遭到强势男生的欺负,但H也是欺负弱小的人。   有一次H在我水里加了什么东西,我喝着感觉水酸酸的,他就在那里笑。真庆幸自己没被毒死,至今都不知道他加的是什么。   还是五年级,有个叫C的男生说喜欢我,还给我写了情书,弄得我特别慌张。   那时刚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我不喜欢C,也拒绝了。   但那个挺凶的男生K热闹没看够,便和他的兄弟一起开始起哄。   在课间他们把我和C堵在教室里,全班人都在,一个班都在看热闹。   男生没有拽我,他们让女生拉着我不让我走。K把C踢到我面前,他们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我被包在中间,好多人都在笑在拍手,当时特别的无助和害怕。有一个好成绩的女生见我哭了,就说算了吧。人群也才散去。   其实这件事一开始班主任是知道的,但没管。   自那之后事情淡了,最多当句玩笑话提起。   年少时期萌发的感情,可能得不到回应,但也不应该被嘲弄。   它是纯粹的。    第7章 番2   ◎续上章◎   还是五年级啊, 有一位女生扯走了我的发圈,把它拿在手上。说什么都不肯还给我,我追着她走了一整个学校, 当时感觉自己特别的丢脸。   还有, 前一秒男生B还在和另一位女同学谈笑, 后一秒就会走过来给我一巴掌。值得庆幸,B后来转走了,抢我发圈的女生也转走了。   六年级到初二。   男生P喜欢欺负人。他不让我把书放在桌子上,放一次就敲我的头。他让一个女生给他写作业,女生不写,他就拿椅子打她。他很暴力。   我们经常会给那些比较暴力的男生洗碗, 还要负责抬班里的水。   有一个男生特别喜欢欺负一个女生, 扯她的头发打,撂下狠话说见一次打一次。   YU被女生孤立, 因为她不讨喜的性格。男生K也经常看不起YU,两个人时常发生争执。   某天晚上, 女生YU敲响了我们宿舍的大门。宿舍里的人都很惊讶, 都表示不欢迎她。   YU说她又不是来找你们的, 她是来找我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YU的关系变的还不错。可能我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吧。   YU说她家里有好多小孩, 她父母重男轻女不爱她………   说到男生H, 我只知道他现在过的还不错, 有车有房有媳妇有孩子, 还有了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   H欺负过我的一个朋友, 扯着她的头发从一楼拖到二楼, 拿着一个铁制的饭盒敲她的头。   初中的某个夜晚, 我可能惹了一个男生生气了。晚自习课后他叫了他一个兄弟一起来打我, 二对一,我输了,他也赢得不光彩。   我余光瞥见我的朋友们站在楼道,没一个上前帮忙,我看到有谁在笑。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就不说了。   初中毕业,到了高中。我了解到了一个新的词语叫:校园欺凌。   原来自己在校园欺凌中不知不觉中过了好多年。   但和其他人对比之下,我幸运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