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是疯批？好巧我也是！
　　作者：月仙儿
　　简介：
　　公主请翻牌～据说这本书癫癫的（戳手）
　　刚开分 放心进！
　　【双疯批+男主开局自我攻略+无限流+直播+双强+双洁1v1+女主无敌+规则怪谈+双向救赎】
　　活腻了的不死者姜不语，被拉进了号称无人能生还的无限游戏。
　　姜不语：哦豁，来活儿了！
　　【血色公寓规则：邻居都是诡异，请安静地活过七天。】
　　第一天，姜不语踹开所有邻居的门。
　　“开party吗！我带了音响和骰子！”
　　众鬼：……
　　【规则：绝对不能污染神像。】
　　姜不语给神像画上了胡子和腮红，还贴心地P上了“单身可撩”的二维码。
　　神像：“……”（我裂开了）
　　高天之上，创造这一切的邪神笑得在王座上打滚。
　　他找到了，他寻觅了亿万年的，唯一的同类。
　　于是，游戏画风彻底跑偏。
　　别的玩家在躲避BOSS。
　　姜不语在追着BOSS跑：“别跑啊！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邪神一边跑，一边宠溺地传音：“乖，回去了给你看个够。”
　　玩家A：我们玩的是生存游戏。
　　玩家B：不，他们俩玩的是《我的疯批女友和她的舔狗霸总》。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游戏里有两个不能惹的存在。
　　一个是制定规则的邪神boss。
　　另一个，是把邪神当狗遛的姜不语。


第01章 你好，对，我活腻了
　　（叠甲声明：女主并非‘好人’，会杀玩家，一切以自己的心情为主。男女主偏精神病（bushi），其它的……你杠就是你对！如果你骂我，那我就……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脑子寄存处，各位公主注意不要乱扔乱跑，请井然有序上车！】
　　这里一片黝黑，没有任何光线和声音。
　　这里是万米之下的马里亚纳海沟，地球上最深的地方。
　　而她，正在尝试憋气。
　　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她毫无反应……肺部连灼烧感都没有。
　　无趣……
　　姜不语睁开了眼睛，一片漆黑中，一只金瞳散发着微微地亮光。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浮起，最终破水而出。
　　她仰躺着飘在海面上，仰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及腰的黑发在水里散开，一金一黑的瞳孔里全是厌倦。
　　“怎么就死不掉呢……”
　　她叹息着，轻声抱怨。
　　活得太久了，久到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为何不死不灭。
　　火山熔岩里泡过澡，万米高空上不带降落伞跳过伞，甚至把自己发射到外太空体验过真空。
　　结果呢？
　　毫发无伤。
　　就在她觉得整个世界都褪色成黑白之时，一道猩红的光芒从天而降，将她完全笼罩。
　　【你渴望生命的意义吗？】
　　【欢迎来到“神的游戏”】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出现在她脑海之中，同时，眼前弹出了一个血红色半透明窗口。
　　【警告：本游戏为淘汰制，无法中途退出。】
　　【失败者，将被彻底抹杀。】
　　抹杀？
　　姜不语愣了一下。
　　随即，一抹兴奋到变态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越咧越大。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哦豁，来活儿了！”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游戏载入中……】
　　【玩家信息核对……】
　　【姓名：姜不语】
　　【体质：？？？（错误！数据无法读取）】
　　【能力：？？？（错误！数据无法读取）】
　　【*/￥……%……%￥……（错误！）……&￥#@(无法读取)】
　　【警告！发现异常数据，清除中……清除失败！】
　　【正在为您重新匹配游戏模式……匹配成功！】
　　【祝您，游戏愉快。】
　　姜不语还仰躺在海面上，听着脑子里的声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不给拒绝的机会，清除失败？还能这么玩？”
　　她自言自语，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话音刚落，她的视野右上角，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方框。
　　密密麻麻的彩色字体瞬间刷满了屏幕。
　　【哟，又来个新人，还是个妹子。这么小？副本现在都开始拉未成年进去了？】
　　【这颜值可以啊，放娱乐圈都是顶级的。可惜了，看这瘦弱的样子，八成是活不过第一个副本的花瓶。】
　　【赌一把，我赌她一会儿进副本五分钟内被吓尿。】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赌她直接吓死，成为本轮第一个淘汰者。】
　　姜不语眨了眨眼，看着这些飞速划过的“弹幕”，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新奇。
　　“活人的评论，果然比死了的好玩。”
　　她小声嘀咕，甚至饶有兴致地追着一条条评论看了起来，嘴角翘得更高了。
　　【？这妹子还没进副本就被吓疯了？？】
　　ᕦ(･ㅂ･)ᕤ（我是分割线。）
　　与此同时。
　　地球之外，副本之外，昏暗的房间，王座之上一个黑发男人支着下巴，神情恹恹地看着眼前不知道多少个光屏。
　　每个光屏里，都上演着一幕幕恐惧、绝望与背叛。
　　新人玩家们尖叫着被怪物撕碎，资深玩家为了一个道具自相残杀。
　　这些曾经能让祈烬感到一丝愉悦的画面，如今只剩下重复的乏味。
　　人性之恶，看多了，也不过如此。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准备像往常一样，随手划掉这些无趣的“节目”。
　　指尖即将触碰到其中一个光屏。
　　屏幕里，是一个泡在海里的黑发少女。
　　又是等待被“抹杀”的恐惧面孔吗。
　　祈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到……
　　他看清了少女脸上的表情。
　　？不是恐惧，怎么有些变态的兴奋？
　　他划动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隔着无尽时空，他的注意力第一次真正落在一个“玩家”身上。
　　有趣。
　　ᕦ(･ㅂ･)ᕤ（你应该记得我，我们刚见过）
　　白光一闪。
　　姜不语发现自己脚踏实地了。
　　她正身处一个昏暗破旧的公寓大厅，除了她，大厅里还有九个人，六男三女。
　　此刻，他们全都一脸惊慌，面面相觑。
　　“这是哪里？我刚刚不是在家里睡觉吗！”一个穿着睡衣的胖子声音发抖的说道。
　　“绑架？恶作剧？快放我出去！”一个肌肉猛男冲到紧锁的铁门前，用力拉扯着门把手。
　　一个年轻女孩直接崩溃，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整个大厅里，充斥着哭喊、质问。
　　姜不语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真吵。”
　　这些人的反应，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毫无新意。
　　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哈哈哈开始了开始了，经典新人尖叫环节。】
　　【那个哭的小妹妹好可怜，想抱抱。】
　　【咦？我们刚下注的那个萝莉呢？她怎么没反应？】
　　【估计是吓傻了吧，你看她站那儿一动不动。】
　　姜不语确实一动不动。
　　她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些吵闹的“同伴”身上。
　　她正在打量这个大厅。
　　摸了摸布满灰尘的前台，又敲了敲旁边那台看起来早就报废的电梯门。
　　“啧，还挺复古的。”
　　“啊啊啊啊！！！墙上有血！！”是那个崩溃蹲地上哭的女孩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壁上，原本斑驳的墙皮下，正有暗红色的液体不断渗出。
　　那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汇聚，最终在墙壁中央，开始勾勒出一行行扭曲的文字。
　　【欢迎来到1-04号副本：幸福公寓】
　　【本公寓致力于为每一位住户提供最温馨的服务】
　　【规则将在五分钟后出现，祝各位好运】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面血墙，等待着五分钟后决定他们生死的“规则”出现。
　　除了姜不语。
　　她只看了那面墙一眼而已。
　　她的兴致，都在面前这九个安静下来的新玩具身上。
　　“不知道……哪个会先疯掉呢？”
　　姜不语低着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意越来越浓。


第02章 【血色公寓】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五分钟后，那血液终于开始重新动了。
　　【1. 邻居都是友善的‘人’，但它们喜欢安静，请在公寓内保持绝对安静，任何过大的声响都可能引来它们的热情拜访。】
　　【2. 天黑后，请务必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出门。】
　　【3. 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应任何来自你房门外的敲门声。】
　　【4. 请在本公寓安全、愉快地活过七天。】
　　【祝你好运。】
　　“鬼……邻居都是鬼？”先前崩溃的那个女孩，在这五分钟里做了自我介绍，她叫小雅。
　　而现在……她似乎又有些站不住了，看着整个人都在抖。
　　恐惧像是会传染的瘟疫，迅速在大厅里每一个人心中蔓延，除了姜不语。
　　姜不语此时正欣赏着同伴们脸上的表情。
　　【来了来了，规则怪谈经典四件套：鬼邻居、别出声、别开门、活下去。】
　　【这副本我好像听过，死亡率挺高的，核心就是‘噪音’，一点点声音都会死。】
　　【完了，那个新人妹子还在发呆，她不会看不懂规则吧？】
　　就在众人濒临崩溃之际，一个冷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闭嘴，安静点！”
　　说话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想死的话，就听我说。”
　　他叫李伟，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沉稳。
　　“规则第一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绝对安静’，你们现在这样大喊大叫，是想把‘邻居’都引过来吗？”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安静了。
　　李伟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从规则来看，这是一个典型的封闭式生存副本。核心要点就是两条：一，保持安静；二，天黑后待在房间里。只要我们严格遵守，活过七天并非不可能。”
　　他顿了顿，抬起自己的手腕，示意众人：“你们应该都是新人吧，看你们都挺恐慌的。都看看自己的手腕，有一个黑色的手环，这是系统终端。用意念集中，可以打开个人面板和储物空间。”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查看。
　　果然，每个人的手腕上都多了一个不明材质的黑色手环。
　　“终端里应该有一个新手礼包，里面是系统随机发放的初始道具。现在，所有人都打开它。”
　　人们将信将疑地照做，很快，各种各样压低的惊呼声。
　　“我的是一瓶水和一块面包！”
　　“我的是一把水果刀！”
　　“我……我的是一个哨子？”
　　李伟推了推眼镜，走向那个拿到哨子的年轻人：“根据规则一，任何可能发出声音的物品，都是我们所有人的催命符。为了团队的安全，我建议，将所有这类物品统一交由我来保管。”
　　他冲着那个拿到哨子的青年伸出手。
　　“这……”拿到哨子的年轻人有些犹豫，系统面板说这是个c级道具，他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作用呢。
　　“怎么？你想害死我们大家吗？”李伟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说，你觉得你一个新人，比我这个经历过三个副本的老玩家更懂怎么活下去？”
　　老玩家！
　　所有人看向李伟的表情都变了，从审视变成了依赖和崇拜。
　　“李哥，你说得对！都听你的！”胖子第一个响应，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包薯片递了过去，“这个……吃起来会响。”
　　“我的也是。”小雅也连忙上交了一袋速食小饼干。
　　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将自己新手礼包里那些看起来“危险”的物品上交。
　　一时间，李伟面前堆起了一小堆零食、玩具，甚至还有一本纸质书，理由是“翻书声也很大”。
　　李伟十分满意这种局面，他将所有物品收入自己的储物空间，俨然一副团队领袖的做派。
　　很快，所有人都上交完毕，只剩下一个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娇小少女身上。
　　姜不语。
　　【来了来了，考验人性的时刻。】
　　【这个老玩家明显是在搜刮新人的物资啊，这帮傻子还真交了。】
　　【没办法，绝境下突然出现一个‘懂哥’，可不就得当成救命稻草嘛。】
　　【快看咱们的主包，她会交吗？】
　　李伟走到姜不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习惯性地摆出领导者的姿态。
　　“这位小姐，到你了。打开你的新手礼包，把有风险的物品交出来。”
　　【这个李伟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心黑着呢，上个副本他就坑死一个不听话的新人。】
　　【那这妹子不是死定了？她看起来呆呆的，估计已经被吓傻了。】
　　【赌一包辣条，她会哭着把东西交出来。】
　　姜不语像是没听到李伟的话，也没看到周围的视线。
　　“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声音偏软，真的很像困迷糊了。
　　“我的房间在哪儿？”
　　李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一个新人……怎么敢的？？
　　“你什么意思？”李伟的脸色沉了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新人就要有新人的样子！这里不是你家，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用气势压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放聪明点！不合作的下场，就是第一个死！”
　　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小雅等新人被李伟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又往他身后缩了缩。
　　在他们看来，得罪了这个团队唯一的“大腿”，这个女孩的下场已经注定了。
　　然而，姜不语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她越过李伟，直接朝着大厅一侧的楼梯走去。
　　“你！”
　　李伟气得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却又因为规则第一条“保持绝对安静”而不敢发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娇小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其他玩家见状，在李伟阴沉的注视下，纷纷主动远离了姜不语走过的路线。
　　【卧槽，这新人妹妹有点刚啊！直接无视大佬？】
　　【刚有什么用，太蠢了，她这是自寻死路。李伟可是有‘规则掌控lv1’技能的，上个副本就是他带队通关的，一手分析玩得出神入化。】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被孤立了。在这种游戏里被孤立，基本就等于预定了死亡名额。】
　　【主播快把东西交了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姜不语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视野右上角刷过的弹幕，眸子弯弯的，明显就是很愉悦。
　　“规则掌控？”
　　她低声念叨着这个技能的名字，觉得有趣极了。
　　被全世界孤立的感觉，对她来说，非但不是惩罚，反而这样才舒服。
　　活了太久，向来如此。
　　而且…… 主角登场前，总是需要一些配角来烘托气氛的，不是吗？
　　她喜欢这种感觉。
　　太喜欢了。
　　李伟看着姜不语的背影，对着身边已经将他视作主心骨的众人冷笑一声。
　　“不用管她，一个傲慢的蠢货罢了。”
　　“等着吧，等天一黑，她就会为自己的无知和傲慢，付出血的代价。”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凛。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
　　天色，正在一点点变暗。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也屏住了呼吸，他们和李伟想的一样，都在期待着夜晚的降临。
　　期待着，看这个不听话的新人，会迎来怎样凄惨的结局。


第03章 【血色公寓】第一个晚上，从睡觉开始
　　李伟把除了姜不语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召集到101房间。
　　“今晚是第一个晚上，很重要。如果第一晚诡异就见了血的话，之后的时间就不好过了，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它们会暴动。”
　　他指挥着两个男人用房间里的桌子，柜子，把房门的下半部分挡上，留出了猫眼的位置。
　　“诡异？它们不就是诡么？”小雅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但还是抓住了李伟话语之间不同的地方。
　　李伟皱了皱眉：“你平时都不看官方出的直播平台么？里面有很多诡异的介绍，甚至还有一些副本的通关攻略。”
　　小雅摇了摇头，李伟发现也不止是小雅，还有其他几个人也面面相觑。
　　“你看这些东西和所谓的鬼魂一样么？像又不像，哪儿有鬼魂会吃人肉的。出了副本你们都好好补补课吧。”
　　李伟也不是非要当这个好人，只是官方的律法里有这一条，更何况直播是一人一个的，虽然他也不知道是哪儿跟着的摄像头。
　　进了副本，每个人都是主播，至于多少人在看，弹幕说了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而且，梦魇币可以兑换回到现实的时间，他还不想观众缘太差，成为众矢之的。
　　官方和诡异头子合作的唯一好处是，氪足够的金刷得那样礼物，会真的变成主播手中的道具。
　　李伟压低了声音，让所有人围过来，开始训话。
　　“规则大家都记住了，最核心的就是安静！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发出不必要的声音，包括咳嗽和放屁！想活命，就给我憋着！”
　　狭小的房间里挤了八个人，都瞪着眼睛点头。
　　他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只要你们完全听我指挥，活过七天，不是问题！”
　　恐惧让这群新人对他产生了绝对的依赖，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活下去的希望。压抑的氛围中，他们反而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安全感。
　　【看看李伟这掌控力，不愧是老玩家。】
　　【那帮新人跟鹌鹑似的，笑死。】
　　【跟对人真的很重要啊，那个落单的妹子估计已经后悔死了。】
　　后悔？
　　姜不语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溜达上了二楼。
　　一楼太挤，吵吵闹闹的，影响睡眠质量。
　　她挨个看着门牌号。
　　201、202、203……
　　“204？”姜不语停下脚步，歪了歪头，“爱您死？”
　　嗯，这个房间号，听起来就很有趣。
　　推门，房间里积了一层灰，谁知道多久没被人打扫了。
　　“……俏丽哇的幸福公寓……”
　　姜不语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那张唯一的床上，床单不知道本来是什么颜色，但是现在……褐棕色。
　　【这……不会是血吧】
　　【楼上的，把你怀疑的语气去掉，这种副本里的这种颜色包是的】
　　下一秒，不知道哪儿来的手套，姜不语戴上就把那张床上的所有东西扔去了门外。
　　【别的不说……这妹子挺聪明，扔里面绝对到处都是灰尘】
　　她摘了手套，围着床垫绕了一圈，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一个看起来质量很好的床单被套，松软的被子和鹅绒枕头凭空出现在她手中，接着是一个可爱的猫咪眼罩。
　　她……开始铺床了。
　　最后，枕头往床头上一扔，自己躺了上去，顺手戴好眼罩。
　　准备工作，完成。
　　“晚安，这个无聊...哦不对，还算有意思的世界。”
　　她嘟囔了一句，两秒后，呼吸就变得平稳悠长。
　　她，睡着了。
　　【？？？我没看错吧？她她她……她睡着了？！】
　　【卧槽！真睡啊！心也太大了吧！这可是二楼！一般这种楼下没有NPC诡异的副本里楼上都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收回之前的话，她不是呆，她是真的疯……】
　　【赌局更新了，我赌她不是被吓死，是直接在睡梦中被嘎了，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高天之上。
　　祈烬慵懒地靠在王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光屏里那个已经进入梦乡的少女。
　　他看过无数玩家在第一个夜晚瑟瑟发抖，抱团取暖，或者因为恐惧而互相残杀。
　　但睡觉的……还是第一个。
　　而且睡觉的地方还布置的那么好。
　　她哪来的这些东西？
　　祈烬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唇角勾起。
　　这出重复了亿万次的戏剧，似乎终于有人不按剧本来了。
　　有意思。
　　他往上瞥了一眼她的直播间ID：0000
　　也很有意思……
　　夜，彻底深了。
　　公寓外，凄厉的风呼啸，像极了人在哭嚎，更别说窗外都是树，树枝还在随着风拍打窗户。
　　101房间内，众人挤在一起，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李伟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皱了皱眉，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对讲机。
　　这是他上个副本获得的D级道具，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无视规则进行通讯。
　　他想了一下刚才那个小姑娘的脸，按下通话键，电流的“滋滋”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姜不语，听到回答。现在滚下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否则，后果自负！”他的声音里还有一股优越感，也是，毕竟一个新人，怎么可能不怕死，还不是得听他的。
　　“滋……”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声。
　　“别吵……”
　　“困着呢……”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
　　李伟：“……”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从青到紫，最后化为一片铁黑。
　　他，一个经历过三个副本的资深玩家，竟然被一个新人给挂了？
　　还嫌他吵？
　　“呵。”李伟气极反笑，他转向身边一群大气不敢出的新人，“都看到了吗？这就是典型的作死新人。根本捞不动。”
　　“我们不用管她了，等着吧。今晚过后，我们或许就要为她收尸了。”
　　众人闻言，心里一寒，但随即又升起一丝病态的快意。
　　不管哪里，众人心中都会排挤特立独行的人……
　　更何况这种动不动就要命的地方，她会害了他们所有人。
　　不遵守规则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他们看向窗外无边的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女孩凄惨的结局。
　　与此同时，公寓幽暗的走廊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乌黑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只有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惨白的皮肤上，她赤着脚，一步一步，缓慢而僵硬地朝着二楼飘去。
　　活人的气息……
　　好香……
　　女鬼循着那股香甜平稳的气息，最终，停在了【204】房间的门口。
　　它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手。
　　【来了来了！诡异来了！】
　　【正主上门了！快醒醒啊主播！】
　　【完犊子了，这下真睡死过去了。】
　　房间内，一片死寂。
　　姜不语翻了个身，柔软的枕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她咂吧咂吧嘴，在梦里微微蹙起了眉。
　　嗯……
　　怎么回事……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点……太安静了。


第04章 【血色公寓】需要一点前奏
　　一楼，也并不平静。
　　“滋啦——滋啦——”
　　像是有人用尖锐的指甲一下一下不厌其烦的抓着墙壁，这种声音，懂的都懂，让人忍不住打颤。
　　时断时续的，还有女人的呜咽声，仿佛就在耳边。
　　更远处，不知在走廊里，还是在哪个房间里，皮球一下一下的弹跳。
　　“咚……咚……咚……”
　　101房间。
　　众人挤作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伟紧紧盯着猫眼，可外面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草，这氛围感拉满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那个新人妹子不会已经……】
　　【别说了，害怕。不敢切到她直播间。】
　　而此刻，二楼，【204】
　　“叩、叩、叩。”
　　床上，戴着猫咪眼罩的姜不语眉心微蹙，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叩、叩、叩、叩。”
　　敲门的人许是有点不耐烦，加快了点节奏。
　　姜不语猛地坐起身，一把扯下眼罩，一金一黑的异色瞳在黑暗中泛着不耐烦。
　　她没感觉到害怕。
　　只是……
　　一，刚才太安静了，风声，楼下呼吸声的白噪音全没了，只剩下敲门和自己的呼吸心跳。
　　二，敲门的这个吵死了。
　　“这节奏也太烂了，bpm根本不对，乱了。”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睡意惺忪地抱怨道，“密室逃脱都比你一个真诡会搞气氛。”
　　【？？？姐们，你醒了，但你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她不是因为害怕醒的，她是因为嫌诡异吵醒的？？】
　　【我踏马……我开始不理解这个世界了。】
　　在直播间观众集体宕机的注视下，姜不语慢悠悠地下了床。
　　她没看那扇还在被“叩叩”敲响的门，而是径直走到床边，左手中指上微光一闪。
　　她开始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翻找起来。
　　“让我看看……嗯……反物质炸弹？不行不行，动静太大，把玩具都炸坏了就不好玩了。”
　　“歼星炮设计图……太复杂，懒得看。”
　　“哦，这个好像不错。”
　　【？兄弟们，这妹子另一只手怎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这不会是新手礼包开出来的道具吧。】
　　【什么？？！你的新手礼包我的新手礼包好像不一样！】
　　可惜姜不语的视线没在弹幕上，而是储物空间里。
　　不然肯定是要讲一句：傻孩子们，这是我自己的玩意儿，不是开出来的道具。
　　下一秒，在所有人
　　（包括高天之上，身体已经微微前倾的祈烬）的注视下，姜不语从空气中掏出了一个——
　　粉色的，毛茸茸的，猫爪造型的蓝牙音响。
　　紧接着，是两副骰子，一副崭新的扑克牌，还有几罐冒着冷气的肥宅快乐水。
　　“啪嗒。” 她打开一罐可乐，仰头灌了一口。
　　“嗝~”
　　满足的喟叹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直播间的弹幕在凝固了一秒后，彻底疯了。
　　【？？？？？？？？？？？？？】
　　【我没看错吧？蓝牙音响？她这是要在鬼屋里开*趴吗？！】
　　【姐姐，这是规则怪谈啊！你当是来春游了吗？！】
　　【我收回之前所有的话，她不是疯，她是癫！是究极无敌螺旋升天巨勾八癫！】
　　王座之上，祈烬看着光屏里那个盘腿坐在地上，正在研究怎么让音响出声的少女，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他那双看过无数生灵在恐惧中或是咒骂，或是求饶，或是拼死想同归于尽的眼眸里，第一次盛满了名为愉悦的光。
　　无聊？
　　那是过去式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小东西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他好喜欢她的与众不同……
　　等等……人类的喜欢是什么意思来着。
　　某邪神不禁陷入了沉思。
　　姜不语摆弄好音响，又看了看手里的扑克和骰子，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光有道具也不行啊……”她撑着下巴，苦恼地自言自语，“派对，是需要‘派对伙伴’的。”
　　她说着，将目光投向了那扇依然在被敲响的门上。
　　门外，那个穿着白裙的女鬼已经停止了敲门。
　　虽然有规则限制，门内的人没理她，也没开门，声音没超过自己可以动手的大小。
　　但是它之前观察过，这个少女是被那群人排在外面最好下手的食物了。
　　惨白的手缓缓抬起，乌黑尖利的指甲对准了门板，准备直接穿透进来，让里面的小点心吓一跳弄点声音出来，这样它就可以放心吃了。
　　姜不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哦豁，说曹操曹操到，第一个客人自己送上门了！”
　　【不不不不不姐你别啊！】
　　【她要干嘛？她不会是想直接开门吧！！】
　　【快跑啊！别开门啊！规则第三条啊喂！】
　　【！直播间有没有大佬！快刷个能保命的道具给她啊！！！】
　　然而，姜不语根本没打算等诡自己进来。
　　在女鬼的利爪即将触碰到门板的前一秒。
　　在直播间几十万观众惊恐的尖叫中。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前，直接握住了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咔嚓——”
　　她要干什么？
　　她要主动给诡异开门？！


第05章 【血色公寓】邻居！开派对嘛！
　　“咔嚓——”
　　绝对安静的空间，101房间的李伟等人都听到这个声音。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她真开门了！她真开门了啊啊啊！】
　　【勇士！不对，是烈士！我敬你是条汉子！】
　　【完了，镜头要黑了，大家准备默哀三分钟。】
　　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
　　门外的走廊空空荡荡，女诡不见了。
　　【跑……跑了？】
　　【不是，主播开门前它还在的啊！我拿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发誓！】
　　【难道是开门这个行为本身，就触发了什么保护机制？那也不对吧，有谁看过这个副本的攻略和直播么？】
　　“咦？”姜不语歪了歪头，眸子里满是困惑，“我的派对伙伴呢？怎么还害羞上了？”
　　“真没礼貌，门敲一半就走，差评。”
　　直播间的观众集体石化。
　　姐，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啊？！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关上门，这场闹剧就此结束时，姜不语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定格在了自己正对面的那扇门上——【203】。
　　门缝底下，一缕湿漉漉的黑发正想悄悄缩回去。
　　姜不语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兄弟们，这妹子对劲么？】
　　【终于有盲生发现了华点么！我从直播刚开就想说了这妹子好像精神状态堪忧】
　　【我也发现了，主包绝对精神不正常，谁家好人这么玩啊，而且笑的好边台……】
　　【但是这张脸我可以我可以！！都说二次元病娇我可以，三次元病娇报勾，但这张脸！我可以！！】
　　【喂！楼上很刑，主包哥特萝莉诶，都不知道成年没有！】
　　【楼上，包成年的，副本不拉未成年。】
　　“玩捉迷藏吗？这个我喜欢！”
　　下一秒，在所有人，包括那只诡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不语猛地抬起穿着小皮靴的脚，一脚踹在了203的房门上！
　　“砰————！！！”
　　房门应声而开，向内重重砸去。
　　门内，那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保持着一个准备突袭的姿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和巨响，踹得一个趔趄，差点原地表演一个平地摔。
　　它缓缓抬起头，被黑发遮蔽的脸上一片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甚么事了？
　　“嗨，邻居！”
　　姜不语拎着那个粉色猫爪音响，像回自己家一样走了进来，随手按下播放键。
　　瞬间，一阵极具动感好运来DJ版电音响彻整个楼层——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
　　女鬼懵了。
　　直播间几十万观众懵了。
　　101房间里听着外面声音的众人，也懵了。
　　就连那高天之上的王座，神情慵懒的祈烬，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一瞬。
　　……他从未见过邀请诡异一起蹦迪的……
　　在震耳欲聋的“好运来”BGM中，姜不语已经自来熟地盘腿坐下，跟着节奏晃了晃脑袋，将手里的骰子盅摇得“哗啦啦”作响，热情地冲着女鬼招了招手：
　　“ 嗨，邻居！一个人待着多无聊啊，开派对吗？我带了音响和骰子！输了的……嗯……输了的要讲个诡故事哦！”
　　白裙女鬼：“……”
　　直播间观众：“……”
　　高天之上的祈烬：“……”
　　【卧槽？？？】
　　【？？？我没听错吧？她让诡讲诡故事？？？】
　　【把诡异干蒙了的，你要考研啊？】
　　【这是什么新型自杀方式吗？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诡异：我出来混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比我还疯的。】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你让一个诡故事的主角给你讲诡故事？】
　　高座之上，祈烬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慵懒的姿态。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眸子弯弯的，嘴角疯狂上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旷的神殿里，第一次响起了邪神畅快的大笑声。
　　与此同时，一楼，101房间。
　　李伟通过那个对讲机听到了全部，气得浑身发抖，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安静，几乎是吼了出来：“你这个疯子！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他对着身边吓傻了的新人低吼：“都加我好友，到时候梦魇币转给我，算咱们AA的！”
　　说罢，他启动了 F级道具保护罩，能抵挡一位诡异的攻击，在这种低等级副本里，有概率蒙蔽诡异认为这间房间里没有人。
　　小雅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但眼睛却忍不住，往猫眼看。
　　她真的很好奇，二楼到底在发生什么。
　　恐惧和好奇，像两只小手，疯狂撕扯着她的理智。
　　二楼，203房间。
　　青衣女鬼终于从懵逼状态中反应了过来。
　　它感觉自己作为“幸福公寓”的资深NPC，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和侮辱！
　　这个副本虽然是最低级的F级别新人副本，但，她吃了很多人！！
　　这是个什么玩意！竟敢挑衅她！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甚至盖过了好运来DJ版。
　　房间里的气温骤降，阴风呼啸，鬼气从女鬼身上轰然暴涨！它原本那只还算正常的手，此刻利爪疯长，闪电般抓向姜不语的喉咙！
　　这一爪，又快又狠！
　　【完了！诡异被激怒了！】
　　【主播玩脱了，这下死定了！】
　　【我就说吧，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下好了，直接GG。】
　　李伟透过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和尖叫，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冷笑。
　　蠢货，这就是不听指挥的下场。
　　她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然而，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面对这致命一击，姜不语并不躲闪。
　　她抬着头，那双异瞳里的兴奋比女诡的杀意更甚。
　　就在那漆黑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她纤细脖颈的前一秒。
　　姜不语动了。
　　抬手，“啪”。
　　在女鬼、直播间观众、以及祈烬错愕的注视下，姜不语的手一把按住了女诡的头顶……然后，按在了桌子上。
　　就在骰子旁边……


第06章 【血色公寓】物理说服
　　【……】
　　【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刚刚那个快到只剩残影的动作是什么？】
　　【慢放0.75倍：她抬手，拨开诡异的手，按头，砸桌子上，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她……她把诡给反杀了？用按头？？？】
　　【这是新人？你管这叫新人？！你家新人能把诡异当案板上的鱼一样拍？！】
　　直播间炸了。
　　而始作俑者姜不语，先盯着弹幕看了半晌，了解了一下他们到底有多弱，然后，歪着头，看着被自己按住的女鬼，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怎么不动了？”
　　她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骰子盅，在女鬼耳边“哗啦啦”地晃了晃。
　　“别那么激动嘛，来，先摇一把再说。”
　　她笑眯眯的，像个哄骗小朋友的怪阿姨。
　　“输了你可不许哭鼻子哦。”
　　女诡：“……”
　　它试图挣扎。
　　可那只按在它头顶的手，看似纤细无力，却根本无法挣扎。
　　自己的鬼气，自己引以为傲的、能撕碎活人的力量，在这只手下，放不出来！！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为什么要被一个看起来一拳就能打飞的人类小姑娘按在桌子上？
　　这个新人是什么玩意儿？！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女诡漫长的诡生中，第一次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卧槽，这力量差……我开始兴奋了！】
　　【那个李伟不是说她活不过今晚吗？脸疼不疼啊？@李伟直播间观光团】
　　101房间。
　　花了四十积分开了看直播权限的李伟，整个人都傻了，嘴巴不自觉地张大，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到了什么？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嘛？
　　被他断定必死无疑的新人，把女诡异……按在桌子上……劝她玩骰子……？
　　他经历过三个副本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感觉错得离谱……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这一定是幻觉……”
　　二楼，203房间。
　　姜不语见女鬼还是不动，有点不耐烦了。
　　“你怎么这么不配合啊？派对动物就要有派对动物的亚子（样子）嘛！”
　　她干脆抓起女鬼那只僵在半空中的爪子，把骰子盅强行塞进它冰冷的手里。
　　然后，她的手覆盖住诡爪，手把手地教它。
　　“来，我教你，手腕用力，上下晃动，对对对，就是这样！”
　　“ 要有节奏感，来，跟着我的BGM，one and two and……”
　　“哗啦啦……哗啦啦……”
　　在姜不语的“悉心指导”下，女诡被迫开始摇起了骰子，在“好运来祝你好运来”的歌声中……
　　它的身体在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害怕。
　　─=≡Σ(((つ•̀ω•́)つ（公主殿下你好，之前的分割线辞职了，我是新的。）
　　高天之上。
　　祈烬看着光屏里，那个娇小的少女正兴致勃勃地“教”着他的员工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赌鬼”，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太有趣了。
　　这比看一万个玩家被吓到精神崩溃还有趣！
　　他感觉得到了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
　　祈烬又陷入了沉思，诡异也有心跳么？
　　虽然他是邪神。
　　他查了书籍，人类对于心动的感觉归于喜欢和爱，所以……他对人类一见钟情了？
　　越想越多，越想越确定。
　　随着手一挥，除了姜不语的ID：0000号直播间外，所有的光屏全部粉碎。
　　他的眼前，只有她。
　　偷偷看了一眼她的资料，除了名字全都是问号。
　　更有趣了。
　　“姜不语……喜欢……”
　　─=≡Σ(((つ•̀ω•́)つ（又见面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很有天赋嘛！”
　　姜不语老师给予了肯定的夸赞。
　　在她的“物理说服”之下，白裙女诡终于跟她摇了一把。
　　“一二三，开！”
　　姜不语松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桌上的骰子盅。
　　女鬼颤颤巍巍地掀开。
　　三个六，一个五。
　　“哇哦，不错嘛。”姜不语自己摇了一下，掀开。
　　三个一，一个二。
　　“……啧。”
　　她输了。
　　女诡异看到这个结果，似乎找回了一点点作为诡的尊严，周身的鬼气又开始蠢蠢欲动。
　　然而，下一秒。
　　姜不语一脸理所当然地指着它：“你输了。”
　　女诡：“？？？”
　　你是不是不会数数？
　　姜不语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们玩的游戏规则是，谁的点数小，谁就赢了。恭喜你，你输了，快，讲个鬼故事来听听。”
　　女诡：“……”
　　直播间观众：【……】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自己临时改规则可还行？诡异的智商都被你CPU干烧了！】
　　【诡异：你礼貌吗？】
　　姜不语看着呆滞的女鬼，叹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笨啊，一点都不好玩。”
　　她环顾四周，看了看这个除了桌子就是床的破房间，又看了看孤零零一个正在摇骰子的女诡。
　　姜不语撑着下巴，觉得好像还是少了点什么。
　　“一个玩伴太少了，派对不够热闹啊。”
　　她的目光越过女鬼，投向了门外。
　　二楼的房间并不算少……玩家都已经入住了，那除了玩家的十个房间之外，剩下的应该都是NPC诡异。
　　玩家都在一楼，那刚才找房间的时候走廊两边……
　　【201】、【202】、【205】、【206】……一直到【2014】
　　姜不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个不够，那就多找几个来玩好了。”
　　她抬脚迈出，女诡松了口气，在她旁边鬼气是完全被压制的，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新人是什么来头，怎么比邪神大人的压制感还强。
　　然而，她刚松了口气，姜不语扭头回来，缓缓开口：“我去找其他人……或者诡一起来开派对，门不许关哦~关了我也能拆开，你知道的。”
　　“如果我回来你的门不是开着的……我保证我能办到把你拆了盘然后再拼上。”她说着，嘴边的弧度越来越大。
　　女诡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不语这才满意的抬脚往外走。


第07章 【血色公寓】邻里和谐靠麻将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请客吃饭，当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她走到最近的【201】门前，抬手，礼貌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姜不语歪了歪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甜美做作的夹子音喊道：“邻居你好，社区送温暖，开门查水表啦！”
　　【？？？查水表？姐你这活儿也太老了点吧？】
　　【我赌一包辣条，里面不开门。】
　　【楼上的你欠了不止一包辣条了。】
　　【开了门才是真见诡了。】
　　门内毫无声响。
　　姜不语脸上的笑容收敛的一干二净：“啧，不给面子。”
　　下一秒，她后退一步，抬起穿着黑色小皮靴的脚，对着门锁的位置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飞踹！
　　“砰——！！！”
　　木屑纷飞，房门轰然向内倒塌。
　　【？？？这妹子身体素质到底什么等级】
　　【楼上的你没进过副本么，这东西除了副本里对方让你看或者主动说，谁都不会知道的】
　　一个舌头垂到胸口，上面还滴着粘稠液体的长舌诡异，正贴在门后，准备等外面的人失去耐心时来个“开门杀”。
　　结果，门直接没了，压他身上了。
　　长舌诡异：“？”
　　它看着门口那个在他衣服上擦鞋底灰的哥特萝莉，一时之间没想明白到底是它要吓人，还是人要吓它。
　　“嗨，邻居。”姜不语冲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个人待着多寂寞啊，走，隔壁开派对哦。”
　　说着，她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抓住那根又长又滑的舌头，像是牵着一条不听话的哈士奇，拖着就往外走。
　　“呜呜呜！！（放开我！）”
　　长舌诡异疯狂挣扎，四肢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别那么激动嘛，”姜不语头也不回，“都是邻居，联络联络感情。”
　　【我趣！她把诡的舌头当牵引绳了！】
　　【长舌诡异：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主播，你是我的神！这操作，真的不是试试就逝世么！】
　　拖着一条诡，姜不语来到了【205】门口。
　　故技重施。
　　“咚、咚、咚。”
　　“邻居你好，我是居委会的，你家噪音扰民被投诉了，开下门我们聊聊！”
　　【噗！她还恶人先告状啊！这楼里最大的噪音源不就是你吗？！】
　　门内，一个抱着自己脑袋，正在用抹布仔细擦拭眼球的无头鬼动作一僵。
　　噪音？
　　它侧耳倾听，外面除了那个甜得发腻的女声，就是长舌鬼呜呜咽咽的挣扎声。
　　这届新人，都这么嚣张的吗？
　　无头诡怒了，它猛地把自己的脑袋安回头上，气冲冲地拉开门，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门一开，它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异色瞳。
　　以及……被当成狗一样拖在后面的同事，长舌诡。
　　无头诡：“……”
　　“嗨，又一个邻居。”姜不语热情地打招呼，然后视线落在了它刚安好的脑袋上，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咦？你脑袋装反了。”
　　无头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是它的脸。
　　“……”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姜不语说着，伸出罪恶的手，抓住它的脑袋，“咔吧”一声，给它转了一百八十度。
　　“你看，这样是不是顺眼多了？”她满意地拍了拍手。
　　无头诡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诡都是懵的。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被一个人类小姑娘拧脖子？
　　不等它反应，姜不语已经一手拖着长舌诡的舌头，一手拎着无头诡的衣领，继续她的“送温暖”之旅。
　　下一个目标，【206】。
　　一个浑身漆黑，长着八条蛛腿的诡异正倒挂在走廊天花板的阴影里注视着这一切。
　　它见过怕诡异的，见过不怕诡异的，但真没见过把诡异当成宠物小精灵一样收集的！
　　它决定潜伏，等这个疯女人露出破绽。
　　然而，姜不语直接停在了它的正下方，仰起头，冲它挥了挥手。
　　“上面那位朋友，别躲了，看见你了。自己下来，还是我请你下来？”
　　蜘蛛诡：“……”
　　它选择用行动回答，八条锐利如刀锋的蛛腿猛地刺向姜不语！
　　【小心！】
　　【雾草！偷袭！不讲武德！】
　　直播间的观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姜不语却只是轻笑一声，不闪不避。
　　就在蛛腿即将刺中她的前一秒，她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飘起，轻松躲过攻击的同时，一把抓住了蜘蛛诡的一条腿。
　　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她带着那只体型庞大的蜘蛛诡，一起……“duang”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都说了开派对，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积极呢？真是不懂社交礼仪的坏孩子。”
　　姜不语从蜘蛛诡身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她盯着蜘蛛腿看了半晌：“听说你和帝王蟹是亲戚，你腿挺粗的，该不会也能吃吧。”
　　【？人吃诡异？？不都是诡异吃人么？】
　　【如果不是一开始我就在直播间，我真的会以为这个妹子是精神病院出来的……】
　　慢慢的，二楼所有能动的“邻居”，都被她一网打尽。
　　长舌诡、无头诡、蜘蛛诡等等，还有在203房间门口瑟瑟发抖迎接“王”的归来的白裙女鬼，二楼诡异聚在一起，但明显的，所有诡异的鬼气都萎靡了。
　　它们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踏马哪里是人？这分明是比它们加起来都更像最终BOSS的玩意儿！
　　我们是诡异啊！我们是恐怖的代名词啊！为什么会被一个人类小姑娘像赶鸭子一样聚在一起啊！
　　姜不语把所有“请”来的邻居都赶进了203房间。
　　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好运来”的BGM已经被她关了，因为她觉得有点腻了。
　　她看着围成一圈，大气不敢出的
　　“派对伙伴”，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骰子和扑克，五个人玩有点单调啊。”
　　她喃喃自语。
　　众诡异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她又想出什么折磨鬼的新花样。
　　下一秒，在所有诡和直播间观众的注视下，姜不语左手中指微光一闪。
　　“哐当哐当。”
　　几个全自动麻将桌凭空出现在房间里，显得房间更拥挤了。
　　【……】
　　【……我他妈……我看到了什么？全自动麻将机？！】
　　【姐，你那个除了系统背包之外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是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吗？！】
　　【把恐怖公寓硬生生改造成社区棋牌室，你是第一个。】
　　【李伟直播间观光团打卡！李伟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他说这不可能，一定是幻觉，哈哈哈哈！】
　　高天之上，祈烬已经笑得靠在了王座的扶手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已经确定了，他就是爱上这个有趣的人类了，打算之后下去跟她一起玩！
　　“来来来，都坐好。”姜不语热情地招呼着，“今天我们来点国粹，搓麻将！输了的……脸上贴纸条！”
　　她又从戒指里掏出一沓黄色的符纸，裁成小纸条。
　　众诡异：“……”
　　它们能拒绝吗？
　　它们看着姜不语那双闪闪发亮的异色瞳，默默地围着麻将机坐了下来。
　　于是，在这栋本该尖叫与鲜血齐飞的“幸福公寓”里，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哗啦啦啦——”
　　麻将机洗牌的声音，成了今夜唯一的“噪音”，清脆悦耳。
　　“碰！杠！”
　　“吃！”
　　“胡了！清一色，贴条给钱！”姜不语兴奋地推倒自己的牌。
　　白裙女诡异看着自己打出的那张牌，诡脸惨白，认命地从姜不语递过来的符纸里抽出一张，颤颤巍巍地贴在了自己脸上。
　　旁边，长舌鬼心有不甘，趁着姜不语收梦魇币的时候，企图伸出舌头去偷看蜘蛛诡的牌。
　　“啪！”
　　它的舌头被一只手精准地抓住。
　　姜不语笑眯眯地看着它：“说了多少次了，文明打牌，拒绝出老千。再不听话，我就把你的舌头打个蝴蝶结哦。”
　　长舌诡吓得猛地把舌头缩了回去。
　　几圈下来，白裙女诡的脸上已经贴满了纸条，像个被封印的僵尸。
　　无头诡因为看不见自己的牌，总是打错，输得最惨，脑袋上都贴满了。
　　只有蜘蛛诡，仗着自己八只手（腿？），码牌飞快，居然还赢了两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从震惊变成了狂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这哪里是规则怪谈，谁见过从诡异手里赚梦魇币的啊】
　　【诡异：我当时害怕极了。】
　　【求白裙女诡的心理阴影面积！】
　　【今晚过后，幸福公寓的诡异们都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玩了几圈，姜不语又觉得没劲了。
　　她看着这群被她调教得服服帖帖的“牌友”，打了个哈欠。
　　“不玩了不玩了。”
　　她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诡的注意。
　　众诡异如蒙大赦，刚想站起来。
　　“中场休息！”姜不语笑眯眯地宣布，“现在进入余兴节目环节！”
　　“规则很简单，每个鬼，都上来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她顿了顿，环视一圈，脸上的笑容越发变态。
　　“谁要是不表演，或者表演得我不满意……”
　　“今晚，就别想走了哦。”


第08章 【血色公寓】三观重塑进行时
　　一楼，101房间。
　　九个玩家已经在李伟手环上花积分看到的直播屏幕上看傻了。
　　光屏上，正是203房间的“联欢晚会”现场。
　　他们呆滞地看着。
　　看着那个无头诡异的脑袋，被姜不语当成麦克风，递到了长舌诡的嘴边。
　　“来，给大家表演个B-box助助兴。”
　　长舌诡：“呜呜呜？”
　　“嗯？”姜不语歪头，异色的瞳孔里满是纯真，“不愿意？”
　　长舌诡猛地一哆嗦，对着那颗脑袋，开始了它诡生第一次口技表演：“噗、呲、噗、噗、呲……”
　　节奏感居然还不错。
　　众人：“……”
　　他们的三观，就像被泥头车反复碾压过的饼干，碎得不能再碎了。
　　这还没完。
　　下一个节目，轮到了蜘蛛诡。
　　“你会跳舞吗？”姜不语期待地问。
　　蜘蛛诡八条腿都在发抖，疯狂摇头。
　　“不会啊？”姜不语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她说着，掏出一个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是柴可夫斯基《天鹅湖》选段。
　　“来，跟着跳，很简单的。”姜不语鼓励道。
　　于是，在李伟等人震撼到麻木的注视下，那只体型庞大、外形狰狞的蜘蛛诡，被迫用它那八条尖锐的蛛腿，在地上笨拙地踮起脚尖，跳了一段四不像的“天鹅湖”。
　　画面过于美丽，让人不敢直视。
　　李伟的嘴唇在哆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了血丝他都毫无察觉。
　　“不合逻辑……”
　　“这不符合规则……”
　　他像是魔怔了，不断地喃喃自语。
　　“规则第一条，保持绝对安静！她又是放歌又是踹门的，为什么没死？！”
　　“规则就是不可抗力！这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自己三个副本闯出来的经验，在这个新人面前，成了一堆笑话。
　　姜不语当然不知道楼下有个“懂哥”正在自我洗脑。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视野右上角的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草！我笑得邻居以为我家在杀猪！】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还笑得像个傻子！】
　　【这届新人王就是她了！我说的，耶稣来了也拦不住！】
　　【幸福公寓，你们的员工还好吗？需不需要心理疏导？我们众筹！】
　　小雅的恐惧，早已在这一连串的荒诞操作中，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看看光屏里，那个在群诡之中游刃有余，甚至反过来给诡异制定规则的娇小身影。
　　再看看身边，那个脸色铁青，不断念叨着“不可能”和“BUG”，仿佛下一秒就要疯掉的李伟。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人……真是个老玩家么？副本好像也没这么可怕？
　　李伟没有注意到小雅的动摇。
　　他的震撼，已经迅速发酵，变成了另一种情绪——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他辛辛苦苦总结经验，在副本里如履薄冰，才勉强活下来？
　　而这个新人，这个疯子，只是凭着胡闹，就能把所有诡异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姜不语直播间的人气。
　　一个新人，居然不是几千，而是几十万的人在线观看。
　　─=≡Σ(((つ•̀ω•́)つ（hello，还记得我么）
　　高天之上。
　　祈烬捧着自己的脸，双眸一直盯着屏幕中的叫嚣身影。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一个完美的“同类”。
　　一个能给他带来无尽惊喜的、独一无二的灵魂。
　　他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看着光屏里那个正苦恼着下一个节目是什么的少女，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如此顶级的乐子，怎么能只有他一个人欣赏？
　　他第一次，主动动用了自己作为游戏之神的权限。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ID为0000的直播间高高出现在神的游戏直播软件的榜首置顶，标题也被改成了【本世纪最佳喜剧之王——姜不语】
　　一瞬间，姜不语的直播间，涌入了数以千万计的观众。
　　弹幕彻底爆炸。
　　【喜剧之王？软件管理员是不是打错字了？这他妈不是恐怖游戏吗？】
　　【？我刚从副本出来，发生什么了，新人的直播能顶到最上面？？】
　　【发问：这是在干嘛？开派对？还有这样的副本？】
　　【前面的，格局小了，这是在开联欢晚会！】
　　【前前面的，这是幸福公寓那个副本，现在的场面……就是主包这个妹子搞出来的。】
　　派对进行到高潮，就容易陷入无聊，又没什么可玩的了……
　　得整点新活儿。
　　她眼珠一转，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让所有诡异都精神一振，以为终于能下班了。
　　“各位邻居，感谢大家带来的精彩表演！现在，进入我们今晚的压轴环节——”
　　姜不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幸福公寓》深夜访谈！”
　　“让我们一起，挖掘各位邻居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悲惨往事！并现场进行情感调解！”
　　众诡异：“……”
　　它们现在只想死。
　　“谁先来呢？”姜不语的目光在众鬼身上扫来扫去。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最乖巧的白裙女诡身上。
　　“你，脸上的纸条最多，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诡。”
　　白裙女诡吓得一个哆嗦，差点魂飞魄散。
　　“你来说，”姜不语指了指它，“它们之中，谁的瓜最大最甜？”
　　求生欲，让白裙女诡毫不犹豫地抬起了颤抖的手。
　　它指向了缩在角落里，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长舌诡和无头诡。
　　它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他们……生前……是情敌……”
　　“哦豁！”
　　姜不语的眼睛瞬间亮了。
　　“情敌？！爱恨情仇？！这个我喜欢！”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手拎着长舌诡的舌头，一手拎着无头诡的衣领，将它们两个拖到了房间中央，按在了麻将桌上。
　　“来吧，我的朋友们。”
　　姜不语坐到它们对面，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露出了一个专业微笑。
　　“欢迎来到第一期‘情感茶话会’。”
　　“今天，就让我们来聊一聊，你们那该死的爱情。”


第09章 【血色公寓】深夜诡故事
　　【来了来了！情感大戏！前排瓜子可乐！】
　　【主包这个主持人当得有模有样的，我差点以为误入了什么午夜情感电台。】
　　【《该死的爱情》，哈哈哈哈这标题，绝了！】
　　【我现在真的怀疑我不是在看诡异副本直播，而是误入了午夜情感节目专场……】
　　姜不语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节目开始。
　　“来，谁先说？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说说吧，你们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的眼神在两个诡身上来回打量，她可太感兴趣了！人类世界待的很腻了，这个世界，真好玩！还有瓜吃！
　　创造这个世界的一定是个有意思的人！或者说……有意思的诡异？
　　在姜不语的注视下，无头诡默默地把自己的脑袋抱了过来，，转向长舌诡的方向。
　　阴冷的怨气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长舌诡也不甘示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
　　眼看气氛又要不对，姜不语清了清嗓子。
　　“友情提示，本节目倡导和平交流，禁止诡身攻击哦。”
　　她笑眯眯地补充道：“不然，我就把你们两个的肠子都掏出来都打成蝴蝶结。”
　　两个诡瞬间安静如鸡。
　　【论：到底谁是诡异】
　　【我之前过的那个E级副本就有几个诡异喜欢把自己开膛破肚吓唬玩家，妹子真狠。】
　　【看房间标题，主包叫姜不语，这哪儿是姜不说话，是诡异不敢说话。】
　　最终，还是长舌诡先开了口，声音很低，俨然是陷到情绪里了。
　　“是……是他……抢走了我的阿兰！”
　　“阿兰？”姜不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细说！”
　　“阿兰是这个镇子上最美的女人……”长舌诡陷入了回忆，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痴迷，“我每天都会去她家开的豆腐坊，只为看她一眼……”
　　“呸！”
　　无头诡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出了不屑的声音，“你那叫看一眼吗？你那是尾随！是骚扰！阿兰看到你就反胃！”
　　“你胡说！”长舌诡激动起来，舌头在空中甩出了一个鞭花，“阿兰明明是喜欢我的！她还收过我送的花！”
　　“她那是看你可怜！”无头诡的脑袋吼道，“她喜欢的是我！我们早就私定终身了！”
　　“不可能！阿兰说她最讨厌你这种油头粉面的小白脸！”
　　“你这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偷窥的阴暗爬虫懂什么！阿兰说我长得最英俊！”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乐疯了。
　　【我趣！年度狗血大戏！】
　　【站小白脸！颜狗的尊严！】
　　【我站stalker！感觉爱得深沉！有病娇那味儿了！】
　　【你们别吵了！在一起吧！我磕你们的CP！】
　　姜不语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故事在两个诡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中，逐渐变得完整。
　　原来生前，长舌诡是个性格孤僻的樵夫，无头诡则是个家境不错的秀才。
　　两人都爱上了豆腐西施阿兰。
　　樵夫天天送花送柴，默默守护。
　　秀才天天吟诗作对，甜言蜜语。
　　最后，在一次庙会上，两人为了谁能跟阿兰搭话而大打出手，从山坡上双双滚了下去，一个被石头砸掉了脑袋，一个被树枝刺穿了喉咙。
　　“怎么你们死的这么随便。不过……你们都死了，那个阿兰呢？”姜不语咽下最后一口薯片，问出了关键问题。
　　两个诡同时沉默了。
　　半晌，白裙女鬼在旁边弱弱地插了一句：“阿兰……后来嫁给了镇上的屠夫……”
　　长舌诡：“……”
　　无头诡：“……”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年度最惨情敌！争了一辈子，结果女神嫁给了屠夫！】
　　【屠夫：谢谢两位老铁送的人头。】
　　【我笑到捶地，这剧情比八点档还刺激！】
　　积怨已久的两个情敌，在得知这个残酷的真相后，彻底爆发了。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这个小白脸！阿兰就是我的了！”
　　长舌诡怨气冲天，那根长舌如同毒蛇出洞，猛地缠上了无头诡的脖子。
　　“咳……咳……”虽然没有头，但无头诡还是发出了窒息的声音，身体剧烈挣扎。
　　“是你害死了我！我要杀了你！”无头诡怒吼着，抄起自己抱在怀里的脑袋，抡圆了就朝长舌诡的脸上砸去！
　　“砰！”
　　脑袋和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一个用舌头玩捆绑，一个用脑袋当板砖。
　　姜不语看着眼前的场面，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她自己一个人玩寻死觅活的游戏不知道多少年，一直安安静静的，太久没接受过噪音，真的很头疼。
　　哦，除了她的动感DJ舞曲，如果不是时不时发疯，她早癫进精神病院了。
　　如果观众知道她的想法的话，一定会说：妹砸，你以为你现在精神状态就正常嘛？
　　她终于不耐烦地一拍桌子。
　　“反了你们了！”
　　她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两个诡中间。
　　左手抓住那根滑腻的长舌，右手接住那颗飞在半空的脑袋。
　　“都说了，禁止打架！”
　　姜不语把两个“凶器”物归原主，然后拎着它们的衣领，将它们重新按回座位。
　　“鉴于你们恶劣的行为，现在对你们进行惩罚。”
　　她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罚你们……手拉手，面对面，深情对唱一首《两只老虎》。”
　　众诡异：“？”
　　直播间观众：“？？？”
　　在姜不语的“物理说服”下，长舌诡和无头诡颤抖着伸出手，握在了一起。
　　姜不语掏出手机，点开音乐播放器，熟悉的童真旋律响起。
　　“来，唱。”
　　长舌诡：“嗬……嗬嗬……”
　　无头诡：“呜……呜呜……”
　　鬼哭狼嚎，配上“两只老虎跑得快”的欢快调子，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荒诞感。
　　整个203房间，连带整个公寓，都回荡着这诡异又搞笑的二重唱。
　　恐怖气氛？不存在了。
　　这里现在就是欢乐喜剧人的片场。
　　然而姜不语没在听，她发现了一件事。
　　幸福公寓本身是现代结构，虽说年代有些远。
　　但是秀才，那是古代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些诡异，以前就是鬼，而且……在人类世界待太久了，她是真的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隐隐有种感觉，这些变成诡异的鬼，以前应该是她能控制的。
　　她不怕这些玩意儿……
　　那么……这个副本是个剧本，不是真实故事。
　　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算了好烦，不想了。
　　太久没思考脑子锈住了。
　　ᕦ(･ㅂ･)ᕤ（好久不见！记不记得我是谁！）
　　一楼，101房间。
　　李伟死死地盯着手环上的直播画面。
　　当那句“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从两个狰狞的诡异口中唱出来时，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了。
　　“哈哈……两只老虎……”
　　他开始笑，起初是低笑，后来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假的……都是假的……”
　　他抱着头，整个人蜷缩在墙角，精神彻底恍惚了。
　　他觉得自己也疯了。
　　这个世界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诡异降临，副本出现就已经有问题了……现在问题越来越大了……
　　就在此时，公寓里的“二重唱”戛然而止。
　　整个公寓里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阴冷的鬼气弥漫，逐渐笼罩了整个公寓。
　　203房间里，所有正在看热闹的诡异，包括那两个被迫合唱的，全都僵住了。
　　李伟的狂笑也停了。
　　他猛地抬起头，感受着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脸上的表情从癫狂，转为一种混合着恐惧与病态兴奋的神情。
　　“来了……哈哈……它终于来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快意。
　　“她玩脱了！她终于玩脱了！公寓管理员被引出来了！副本BOSS出来了！她死定了！！”
　　203房间里，姜不语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她扯了扯旁边白裙女诡的裙子擦掉了手上粘上的薯片调料。
　　其他诡异都在恐惧，唯有她，那双一金一黑的异色瞳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她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笑容病态，痴迷，仿佛是个坏孩子找到了可以随意拆卸损毁的玩具。
　　“哦豁？终于要来个压轴嘉宾了吗？”


第10章 【血色公寓】最后一个‘正常人’
　　一楼，那群新人玩家瑟瑟发抖。
　　就算姜不语是噪音的发起者，但是这样一个吃人血肉的恐怖游戏，谁能保证这个BOSS吃了姜不语之后不会来一楼围攻他们……
　　李伟看着手环光屏上，那个在群诡环绕中，依旧兴致勃勃的少女，脸上的嫉妒的怨毒的情绪几乎要凝成实质。
　　看呐，不合群的，不服从纪律的，不遵从规则的。
　　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死。
　　他抓住了这个机会，猛地站起来，对着身边的这群新人玩家：“你们都看到了么？这就是肆意破坏规则的下场！”
　　“我们原本只要安安静静活过七天就好，BOSS不可能出现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蛊惑着众人。
　　“那个疯子，她把公寓的管理员引出来了！她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他环视着众人恐惧的脸，继续煽动。
　　“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管理员的目标只会是那个异常的源头，就是姜不语！只要我们和她划清界限，躲在这里，不发出任何声音，等她被管理员撕碎，一切就都会恢复正常！”
　　“她死后，管理员会重新休眠，我们就能安全地度过剩下的日子！”
　　他的话戳进了两个本就摇摆不定的男玩家心里。
　　他们立刻站到了李伟身边，慢慢的逐渐组成了一个“正常人联盟”，看着光屏里的“审判”。
　　只有小雅，那个从一开始就崩溃的女孩，此刻却犹豫了。
　　她看着光屏里那个期待着“压轴嘉宾”的姜不语，又看了看身边状若癫狂的李伟，一个荒谬的念头挥之不去。
　　到底……谁才是疯子？
　　─=≡Σ(((つ•̀ω•́)つ
　　二楼，203房间。
　　姜不语当然不知道楼下正在上演“人类迷惑行为大赏”，不过她看着虚空的弹幕倒是实时转播得挺起劲。
　　【笑死，楼下那个李伟开始PUA队友了，经典‘献祭一个，幸福全家’。】
　　【《正常人联盟》成立了，他们正在暗中观察，准备等主播死后开香槟。】
　　【小雅妹妹好像动摇了，快跑！别跟傻子玩！】
　　“正常人？”
　　姜不语看着弹幕，差点笑出声。
　　“原来管自己叫正常人，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盼着别人死啊？学到了学到了。”
　　【？】
　　【？？？】
　　【？？】
　　直播间问号刷得飞起。
　　【直播bug？？主包好像看得到弹幕？！】
　　【？？？hello妹砸！看得到吗？打个招呼？】
　　姜不语眸光闪闪，并没有打招呼。
　　她现在觉得，人性好像比这些诡异有意思一些。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光“滋啦”一声，彻底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
　　“滴答——滴答——”
　　一阵阵滴水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像下雨那种清透的水。
　　声音听起来感觉很粘稠，许久才落下一滴。
　　墙壁，天花板，地板……都开始渗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液体散发着一股腐烂与铁锈混合的恶臭。
　　虽是绝对的黑暗，但姜不语微微发亮的那只金色瞳孔看得清黑暗之中的一切。
　　“呜……”
　　房间里，那群刚刚还在打麻将的“派对伙伴”，此刻全都缩成了一团。
　　白裙女诡抖得像个筛子，脸上贴着的纸条“簌簌”地往下掉。
　　长舌诡把自己的舌头塞回嘴里，死死捂住。
　　无头诡把自己的脑袋抱在怀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它们身上的鬼气，在那股更强大的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
　　姜不语好奇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墙上渗出的黑色液体，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嗯……一股子腐尸加泔水桶味儿，差评。”
　　她一脸嫌弃地在旁边的蜘蛛诡身上擦了擦手。
　　蜘蛛诡：“……”
　　它敢怒不敢言。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传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精准的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让所有人的呼吸都放缓了。
　　恐惧在攀升。
　　101房间里，李伟等人死死盯着光屏，脸上是惊恐，但眼底深处，却是无法掩饰的快意。
　　它去了！
　　那个疯子马上就要死了！
　　203房间门口，那些黑色的粘稠液体汇聚在一起，蠕动着，逐渐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一个穿着破旧西装，身形高大到几乎要顶到天花板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
　　它没有五官，脸上是一片平滑的皮肤，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注视”。
　　它的身后，无数道粗壮的阴影触手缓缓舒展。
　　“幸福公寓”管理员，降临。
　　【我敲！这压迫感！这才是BOSS啊！跟刚才和语姐打牌的诡异完全不一样！】
　　【楼上的，语姐太难蹦了，想到了某人。不如喊语神。】
　　【楼上你也不对啊，语神，雨神？？】
　　【上面的别吵了，注意一下啊，主播这下真的玩脱了……】
　　【虽然但是，这BOSS好帅！触手嘿嘿嘿……】
　　【？姐妹！这里是吃非人XP的时候嘛？！】
　　管理员那张平滑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好像是他的嘴巴。
　　“WHO……DISTURBS……THE……ORDER？”
　　（谁……在扰乱……秩序？）
　　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像是情人凑近耳边低语，单听声音并不恐怖。
　　【awsl！！！BOSS声音都这么苏嘛！！我可以！！】
　　【我收回不是吃非人XP的时候这句话！麻麻！这声音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蓝星！！】
　　【姐妹们冷静点！这是BOSS啊！】
　　【就是！你们想的话要不下次去这个副本！】
　　弹幕满天飞。
　　房间里，白裙女诡、长舌诡、无头诡、蜘蛛诡……所有被姜不语“请”来的邻居，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抬起了颤抖的手（爪子/蛛腿），指向了那个唯一站着的、格格不入的身影。
　　——姜不语。
　　刹那间，所有目光，包括直播间数千万观众的视线，全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弹幕也不吵了，归于平静。
　　面对这最终BOSS的质问，以及“派对伙伴”们的集体背刺。
　　姜不语非但没有一丝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仰起头，像个挑剔的顾客在打量商品一样，将管理员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开口了。
　　“你好，请问你就是这家店的店长吗？”
　　她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诡异。
　　“我要投诉。”
　　“你家员工，不仅服务态度极差，不和邻居打好关系，不利于团结，甚至出老千！”


第11章 【血色公寓】哥们儿，三缺一么
　　姜不语的投诉，让它身后舒展开的无数阴影触手，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如果它有脸的话就是——【地铁、老人、手机】
　　【？？？投诉？姐你脑回路是不是拿去盘核桃了？】
　　【我他妈……我真的跟不上主包的思路了，这是在跟最终BOSS提意见？】
　　【客服您好，您家员工上班摸鱼，建议开除。】
　　【前面的，夺笋啊！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一楼，101房间。
　　李伟傻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姜不语的死法。
　　被一击秒杀，被撕成碎片，被恐惧活活逼疯。
　　但他唯独没想过，她会选择在临死前，跟BOSS唠家常。
　　管理员显然也没有想到。
　　它的副本开了这么多次，也不是没有人违反规则。
　　而他，一直在执行两件事：制造恐惧，然后抹杀。
　　眼前这个人类，完全跳过了第一个步骤。
　　然而，它只懵了一瞬间，BOSS毕竟最终还是BOSS，跳过就跳过吧。
　　“VIOLATOR……WILL……BE……ERADICATED.”
　　（违规者……将被……抹杀。）
　　话音未落，它身后的一根阴影触手瞬间凝实，化作一柄巨大利刃，带着破风声，朝着姜不语的头顶当头劈下！
　　这一击，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完了！】
　　【主播快躲啊！！！】
　　【死定了，我就知道，怎么可能有人能跟最终BOSS开玩笑……】
　　李伟凝固的笑容重新变得狰狞扭曲。
　　死吧！
　　死吧！
　　你这个不守规则的疯子！给我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被利刃从中劈开，鲜血和内脏溅满整个房间的场景。
　　然而，姜不语没动。
　　就在那柄死亡屠刀即将触碰到她黑发的前一秒。
　　在直播间千万观众几乎停止的心跳中。
　　在李伟等人病态的期待中。
　　姜不语做了一个让所有生物，无论是人是诡，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她不闪不避，反而上前一步，迎着那柄屠刀，伸出了自己白嫩小巧的手。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的手，拍了拍那根幻化成黑色利刃的触手，一下就把形态给打回去了。
　　触感……有点像没洗干净的泥鳅，滑腻腻，还带着点黏糊糊的液体。
　　……有点恶心……
　　姜不语在心里嫌弃的“啧”了一声。
　　她仰起头，那双一金一黑的异瞳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诚挚的邀请。
　　“哥们儿。”她开口了，“打麻将吗？三缺一！”
　　“……”
　　“……”
　　“……”
　　管理员……管理员又懵了。
　　什么？
　　麻将？
　　三缺一？
　　这个爱笑的人类女孩怎么回事！
　　她不应该是：尖叫、求饶、崩溃。
　　怎么变成了：拍了拍我的武器，问我要不要打麻将。
　　这人……怎么不怕？
　　【……】
　　【……】
　　【……】
　　直播间的弹幕，消失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
　　【卧槽！！！！！！！！！！】
　　【我他妈我他妈我他妈我看到了什么？？？】
　　【她拍了一下BOSS的刀？？？然后问BOSS打不打麻将？？？】
　　【我宣布，今晚的MVP是管理员的CPU，它肯定烧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面对最终BOSS说三缺一？你是魔鬼吗？！】
　　【我人傻了，真的，我跟了上百个副本直播，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我需要静静……】
　　【前面的别静静了，快看楼下那个李伟的直播间！他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哈哈哈哈！】
　　101房间。
　　李伟……
　　眼睛瞪得像铜铃~
　　拍……拍了一下？武器就变回触手了？？
　　三缺一？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也宕机了。
　　小雅更是捂住了嘴，视线在光屏上的姜不语和旁边的李伟身上来回打转，心中那个荒谬的念头，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谁……才是真正的疯子？
　　谁……才是真正的大腿啊？
　　ᕦ(･ㅂ･)ᕤ
　　高天之上。
　　祈烬宠溺的看着光屏上的人。
　　他这段时间都想了些什么……嗯……无人得知……
　　“想打麻将这么小的要求……作为追求者……你的爱慕者……怎么会不满足你呢？”
　　祈烬的身后展开触手，与管理员的截然不同。
　　管理员的黑黢黢的，黏糊糊的。
　　祈烬的触手很漂亮，紫色，蓝色，甚至还有些亮晶晶的。
　　随即，他在王座之上一只手抵着扶手托腮，另一只手在虚空轻轻一划。
　　空间如同水面般荡开涟漪，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地张开，一根触手探了过去。
　　ᕦ(･ㅂ･)ᕤ
　　203房间内。
　　公寓管理员陷入了诡生中前所未有的茫然。
　　它举着那根已经变回原样的触手，看着眼前的人类。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执行规则，散播恐惧，然后享用恐惧这道美味。
　　可眼前这个人……没有恐惧。
　　一点都没有。
　　这就像一个饿了千万年的饕餮，面对一桌画出来的满汉全席，空有食欲，却无从下口。
　　吃不爽。
　　很不爽！
　　无法理解的情绪，最终化为了纯粹的暴怒。
　　既然无法理解，那就直接抹杀！
　　“ERADICATE！”
　　（抹杀！）
　　管理员放弃了思考，身后的触手全部变成黑色的利刃高高扬起。
　　就在它即将挥下的瞬间。
　　“嗡——”
　　整个公寓的时间，突然凝固了。
　　墙壁上流淌的黑色液体静止了。
　　空气中飘浮的灰尘悬停了。
　　那群瑟瑟发抖的诡异，脸上恐惧的表情定格成了永恒的雕塑。
　　管理员高举的刀刃，也凝固在了半空，保持着即将挥下的姿态。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静止的油画。
　　除了姜不语。
　　她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这诡异的场景。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姜不语偏过头。
　　一根她从未见过的，漂亮得不像话的触手，正从她身侧的虚空中伸出，亲昵地搭着她的肩膀。
　　这根触手只有她能看见。
　　它不像管理员的触手那样散发着恶臭，亮亮的，像宝石……不过是软软的。
　　姜不语看着这根漂亮的触手，又看了看被定格在半空，姿势滑稽的管理员。
　　她那双一金一黑的异色瞳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还有个大家伙在后面看着啊。
　　她好奇的伸手捏了捏，这根触手好像害羞了一样蜷缩了起来。
　　触感冰凉，但不滑腻，反而很顺滑，像极了人类姣好的皮肤。
　　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不再是那种纯粹找乐子的癫狂，而是多了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你就是……”
　　姜不语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家店真正的老板吗？”


第12章 【血色公寓】邪神的回应
　　“玩得开心吗？”
　　充满笑意和宠溺的磁性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在静止的环境下，只有她听得见这声音。
　　那声音低沉，带着笑意，与其说是问句，不如说是一种愉悦的确认。
　　姜不语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又捏了捏手里的触手，那触手蜷缩了一下，而后尖端蹭了蹭她的脸颊。
　　【？？？主播在跟谁说话？】
　　【直播间怎么黑屏了？】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我的错觉吗？】
　　姜不语的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加灿烂的笑容。
　　“还行吧。”
　　她对着空气，抱怨出声：“就是这个大家伙不太会玩，有点扫兴。”
　　她口中的“大家伙”，那个足以让所有玩家闻风丧胆的公寓管理员，隐藏BOSS，正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凝固在半空中，像个滑稽的行为艺术品。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仿佛在她耳边，姜不语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痒，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耳垂。
　　这人……怎么声音这么蛊……跟带了钩子一样。
　　“那……需要我帮你一下吗？”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与诱惑。
　　“比如，把它的规则临时改一改，让它陪你打麻将？”
　　姜不语那双一金一黑的异色瞳，瞬间亮了起来。
　　“好啊好啊！”
　　她兴奋地拍了拍手，完全不在意自己正身处一个被暂停的恐怖时空里。
　　“那不要自动麻将机了，要让它输了还得负责洗牌！把他的脸变回来好喊‘碰’‘杠’！不许耍赖！”
　　“如你所愿。”
　　那声音里的宠溺毫不掩饰。
　　他就是要让她知道，他心悦她，纵容她，在他创造出的地方，兴风作浪。
　　那根漂亮的触手从她手里出来，尖端碰了一下管理员那些利刃。
　　“叮。”
　　下一秒，时间恢复流动。
　　管理员凝固的肌肉瞬间发力，那柄足以撕裂一切的屠刀，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猛然劈下！
　　直播间里，刚刚恢复流动的弹幕瞬间被“啊啊啊”和“完了”淹没。
　　101房间里，李伟那张扭曲的脸上，正要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然而，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景并未出现。
　　“砰！”
　　那柄黑色的屠刀，在即将触碰到姜不语发丝的瞬间，猛然炸开！
　　炸开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场盛大绚烂的彩带与……麻将牌暴雨。
　　“哗啦啦啦——”
　　红中、白板、发财、万条筒，劈头盖脸地砸了管理员一身。
　　管理员：“……？”
　　它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整个诡都傻了。
　　我的刀呢？
　　我那么大一把刀呢？！
　　与此同时，整个公寓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墙壁上流淌的黑色粘液和污渍如同被按下了快退键，迅速消失，露出干净整洁的暖色调墙纸。
　　破败的家具凭空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地毯、明亮的灯光和散发着柑橘香气的空气。
　　楼下的“幸福公寓”大厅，更是被彻底改造，变成了灯火通明的社区棋牌室，几张麻将桌凭空出现，一旁本应是待客的桌子上堆满了桌游。
　　【？？？？？？？？】
　　【我瞎了，我一定是在做梦！副本现场豪华装修？BUG了？】
　　【管理员的必杀技是……天女散花？送麻将牌？】
　　【我懂了，这是游戏管理员看不下去主播三缺一，亲自下场送温暖了！】
　　【管理员：我为幸福公寓流过血，我为大BOSS扛过刀，现在你让我来打麻将？我的职业生涯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作为风暴中心的公寓管理员，此刻正接受着来自它顶头上司的直接命令。
　　“让你打麻将，就打。”
　　“输了，就洗牌。”
　　管理员那片光滑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这个？
　　姜不语可不管它内心的天人交战。
　　她拍掉身上的彩带，兴冲冲地走到还在发懵的管理员面前，仰头看着这个巨大的家伙。
　　“发什么呆啊？”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管理员的衣服，用力一扯。
　　“走啊，去楼下！正好三缺一，你来了，我们就能开好几桌了！”
　　管理员那庞大的身躯，竟被她这轻轻一扯，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
　　它没有反抗，也无法反抗。
　　来自神明的指令，是绝对的。
　　它现在的身份……成了牌搭子……
　　【她……她真的把BOSS给拖走了……】
　　【这个画面感，就像我妈拖着不情不愿的我出门走亲戚。】
　　【BOSS的尊严，在这一刻，彻底归零。我感觉我也能闯副本了！】
　　【楼上的，首先你得有语神这样美丽的精神状态】
　　【我宣布，从今天起，语神就是我的神！谁敢信这是个新人副本啊？！】
　　【楼下那个李伟，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哈哈哈哈！】
　　姜不语哼着小曲，拖着沉默顺从的管理员走向楼梯。
　　后面那群瑟瑟发抖的诡异邻居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跟了上去。
　　开玩笑，连BOSS都被拖去打麻将了，它们要是敢跑，下场估计就是被拆成零件。
　　跟在后面，说不定还能赢几把梦魇币呢。
　　一楼，101房间。
　　李伟是第一个冲到猫眼前的。
　　他死死地盯着外面，他要亲眼看着那个疯子被撕碎，以此来证明自己所信奉的“规则”才是唯一真理。
　　然后，他看到了。
　　楼梯口，先是出现了一抹哥特裙的黑色裙角。
　　接着，是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手里……扯着……管理员的衣服！？？！
　　最后是……那个高大、恐怖、本该带来死亡的公寓管理员，这个副本的BOSS，像一只温顺的巨兽，被那个娇小的身影一步一步，从楼上拖了下来。
　　“……”
　　李伟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忘了呼吸，忘了思考，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伟哥，怎么了？那个疯子死了吗？”旁边一个男玩家焦急地低声问道。
　　李伟不动，也不说话，缓缓地、僵硬地，从门边挪开。
　　小雅见状，，凑到了猫眼前。
　　她看到了。
　　她看到姜不语拖着那个巨大的BOSS，穿过焕然一新的大厅，走向其中一张自动麻将桌。
　　她听到姜不语不耐烦的声音：“快点快点！牌搭子都等急了！就差你了！”
　　那个巨大的BOSS，甚至还因为走得急被新铺的地毯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小雅的脑子也变成了一片空白。
　　屋里剩下的人按捺不住，全都挤了过来，争抢着那个小小的猫眼。
　　然后，一个接一个。
　　他们都看到了门外那荒诞的一幕。
　　那个女孩。
　　那个BOSS。
　　那张正在自动洗牌的麻将桌。
　　门外的世界，已经不是他们所理解的恐怖游戏。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正常人”，却成了被关在黑暗里的观众。
　　一张张面孔，在看到门外景象的瞬间，都凝固成了石雕。


第13章 【血色公寓】邻里和谐，sss评级
　　在李伟等人逐渐石化的目光中，幸福公寓的大厅彻底沦为了社区棋牌室。
　　不，比棋牌室的娱乐项目还要丰富。
　　在后续的……
　　第一天，他们打麻将。
　　第二天，他们斗地主。
　　第三天，姜不语从她的四次元戒指里掏出了飞行棋和跳棋，强迫一群平均年龄好几百岁的诡异玩起了童年游戏。
　　输了的诡异，要在脸上画乌龟。
　　公寓管理员那张光滑的脸上，被画满了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王八。
　　第四天，姜不语觉得有点腻了，她组织了一场“幸福好声音”歌唱比赛。
　　长舌诡被迫用它那漏风的嗓子唱了一首《死了都要爱》，无头诡表演了腹语，蜘蛛诡用八条腿敲了一段打击乐。
　　评委，是姜不语和公寓管理员。
　　选手如果唱得不好，就会被管理员的触手不轻不重地抽一下屁股。
　　整个公寓，鬼哭狼嚎，但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小雅在大厅变成棋牌室的第二天就想通了。
　　与其在房间里担惊受怕，不如出去加入他们。
　　说出自己的想法时，李伟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不过还是由着她打开101的门出去了。
　　然后她发现，这副本……真香。
　　她不仅没被伤害，还被姜不语塞了一把瓜子，坐在旁边看诡异表演才艺，甚至还从蜘蛛诡那里赢了几十个梦魇币。
　　而李伟和剩下的玩家，则在101房间里度过了地狱般的七天。
　　他们不敢出门，不敢发出声音，每天轮流趴在猫眼上，看着外面从“恐怖片”变成“合家欢综艺”再到“乡村大舞台”。
　　他们的三观，碎了又粘，粘了又碎。
　　直到第七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公寓大厅。
　　所有正在打牌、唱歌、跳舞的诡异，包括那个脸上画满乌龟的管理员，都在阳光中化作了温柔的光点，缓缓消散。
　　只留下一地凌乱的瓜子壳、扑克牌和散落在桌子上凌乱的麻将。
　　【叮咚——】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幸存玩家的脑海中响起。
　　【副本“幸福公寓”已结束，正在进行结算……】
　　李伟恍惚地抬起头，他熬过来了。
　　他靠着自己对规则的敬畏，活下来了。
　　虽然过程很屈辱，但结果是好的。
　　他才是对的。
　　【玩家李伟，在副本期间选择明哲保身，躲避所有冲突，综合评价：C级。】
　　【获得梦魇币：100.】
　　李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C级？
　　100？
　　打发叫花子呢？！
　　同样的F级副本结算都是1000。
　　【玩家小雅，在副本期间主动融入环境，与邻里（包括但不限于人类）打成一片，综合评价：B级。】
　　【获得积分：1000点。】
　　小雅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就嗑了几天瓜子，看了几天戏，就拿了B级？
　　而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小丑的李伟，只有C？
　　紧接着，一道让整个直播平台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系统公告，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玩家姜不语，以颠覆性的方式完美解决了所有潜在威胁，重塑副本，并促进了邻里关系的空前和谐，为“幸福公寓”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综合评价：SSS级！】
　　【获得梦魇币：10000！】
　　【获得特殊称号：邻里和睦！】
　　李伟的瞳孔狠狠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SSS……级？
　　传说中，只有在副本完成度达到百分之百，并且触发了隐藏的完美结局时，才有可能出现的评价！
　　他辛辛苦苦，如履薄冰，换来一个C。
　　那个疯子，把副本搅得天翻地覆，却拿了SSS？
　　凭什么？
　　为什么？！
　　“不……不可能……”李伟失神地喃喃自语。
　　明明是规则至上才对，这是前三个副本用人命堆积出来的信条。
　　他彻底想不明白了。
　　姜不语倒是对这个评价没什么感觉。
　　她只是看着自己眼前弹出的个人信息面板，觉得有点意思。
　　【姓名：姜不语】
　　【体质：？？？】
　　【能力：？？？】
　　【精神：？？？】
　　【玩家等级：lv.5。已开启副本等级选择，包含F、E、D级别副本。】
　　【称号：邻里和睦（佩戴后，在鬼怪类副本中，非BOSS级鬼怪对你的初始仇恨值降低50%，并有极小概率将你视为同类。）】
　　【梦魇币：14300】
　　【个人空间：混沌魔方（已开启）】
　　不等她研究那串问号，眼前一片漆黑。
　　下一秒，她眼前的景象变了。
　　她被传送到了一个黑白色相间，无限延伸的空间当中，除了一张床和床头柜，以及上面散发着暖黄色灯光的灯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
　　当然，没有光的地方依旧一片漆黑。
　　只不过她的金瞳看得到，这个地方能无限延伸。
　　【欢迎来到您的专属私人空间——混沌魔方。】
　　【您可以在此休息，并通过系统商城购买物品，随心所欲地装修这里。】
　　【检测到玩家获得SSS级评价，游戏之神对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您已获得特殊馈赠。】
　　【解锁权限：直播弹幕互动（您现在可以对直播间弹幕进行禁言、高亮等操作）。】
　　【获得特殊道具：神明的联系方式x1。】
　　姜不语眼前一花，一个东西掉进了她手里。
　　那是一个造型极其复古的手机，俗称……老年机……
　　她打开一看，界面简单粗暴，只有一个联系人。
　　备注是：lover
　　姜不语撇了撇嘴，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飞快地修改了备注。
　　——“点歌台”。
　　嗯，这下顺眼多了。
　　姜不语正准备打开商城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一个人玩，不觉得孤单吗？”


第14章 您的‘专属客服’已上线
　　“一个人玩，不觉得孤单吗？”
　　姜不语觉得有点好笑，怎么就盯上自己了。
　　她慢悠悠地转过身，在空无一物的黑白空间里扫视了一圈。
　　“躲猫猫吗？”姜不语双手抱胸，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天真又危险，“你再不出来，我就把这个‘魔方’拆了哦。”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阴影开始汇聚，最终凝成一个清晰地人形。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微微低着头，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和宠溺，正专注地看着身前这个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小姑娘。
　　“拆了我可没地方住了。”
　　他的声音，就是刚才那个声音。
　　姜不语转身看向他，身高接近一米九，黑色短发，五官俊美得不像真人，眸子是深紫色，不细看就像是黑色。眼睛像是狐狸眼和桃花眼的结合，鼻梁很高，唇，薄厚适中，噙着笑意。
　　衣服像是中世纪的吸血鬼，胸口的胸针是玫瑰，还挂着精致的银链。
　　姜不语只打量了一下，直接无视了他这张人神共愤的脸。
　　她绕着他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
　　手感不错，挺硬的。
　　“你就是最终BOSS？”
　　姜不语仰着头，开始告状。
　　“我有个投诉，你家员工，就是那个公寓管理员，业务能力不行，一点都不好玩，一点都不懂变通，还要你这个BOSS下命令才行。”
　　祈烬被她这个动作戳得心头发痒，他顺势握住她那根还在作乱的手指，包裹在掌心。
　　“收到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弯腰凑近她耳边，胳膊虚揽着她，看起来像是把她抱在了怀里。
　　“所以，我亲自来为您提供一对一的专属VIP服务，保证让您玩得开心。”
　　他顿了一下，尾音拖长。
　　“我的小……违规者。”
　　姜不语抽回自己的手，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她直接打开了系统商城。
　　一个巨大的光屏投射在空中，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手指飞快地划过【武器】、【道具】、【技能】这些在别的玩家看来最重要的区域，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刀？没意思。”
　　“护甲？用不上。”
　　“隐身？太无聊了。”
　　最后，她的手指兴致勃勃地停在了【娱乐】分区。
　　这里的商品，在别的玩家眼里，纯属浪费梦魇币的垃圾。
　　但姜不语的眼睛亮了。
　　【永不停止的蹦迪球，售价800梦魇币。】
　　【无限泡泡制造机，售价1200梦魇币。】
　　【彩虹油漆炸弹（一百颗装），售价998梦魇币。】
　　“购买。”
　　她毫不犹豫地花掉了近三千梦魇币，脸上没有丝毫心疼。
　　【剩余梦魇币：11302】
　　下一秒，道具直接出现在空间里。
　　黑白色的“混沌魔方”瞬间被改造。
　　一颗巨大的迪斯科球悬浮到半空，旋转着，将闪烁的七彩灯光投射到每一个角落。
　　无限泡泡制造机开始工作，无数个泡泡从机器里飘出，在迪斯科球的照射之下五彩斑斓的，莫名其妙的有些梦幻。
　　姜不语拿起一颗苹果大小的彩虹油漆炸弹，在手里掂了掂。
　　她随手对着一面祈烬刚才铸造起的黑色墙壁扔了过去。
　　“啪！”
　　炸弹爆开，一片绚烂的彩虹色油漆在墙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笑脸。
　　姜不语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人该住的地方嘛。
　　祈烬始终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她所有的动作。
　　当看到她满意的表情时，他打了个响指。
　　瞬间，所有道具像是有了生命。
　　蹦迪球自动调整了转速和灯光闪烁的频率，让光线更炫目但不刺眼。
　　泡泡机飘到了一个角落，确保泡泡能覆盖整个空间又不会挡住视线。
　　更绝的是，一张华丽的、覆盖着黑色天鹅绒的巨大沙发凭空出现，正好在蹦迪球的正下方，是视野最好的位置。
　　“来，坐着玩，视野好。”
　　祈烬用行动表明：你尽管疯，我来给你搭台。
　　姜不语刚想拉着祈烬试验一下，油漆炸弹砸在他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叮咚——”
　　一条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玩家‘龙盾一号’向您发送好友申请。】
　　【附言：官方人员，事关重大，请求通话！】
　　姜不语看着眼前弹出的申请框，又看看身边一脸“看好戏”表情的祈烬，挑了一下眉头。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同意】。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是哪儿的人，毕竟，活了太久了哪儿没去过。
　　除了她的金瞳不像是华国人之外，她应该是华国人。
　　毕竟，她对这里总有种归属感。
　　所以她的找死游戏也总是在华国里进行的。
　　好友申请通过的瞬间，一个语音就弹了过来，姜不语点了接通。
　　一个严肃的男声响起：
　　“这里是龙盾一号，隶属国家诡异事件对策组。玩家姜不语，我们需要你立刻解释在F-77号副本‘幸福公寓’中的所有行为。目前在官方的记录之中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姜不语把玩着一颗新的彩虹油漆炸弹，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她漫不经心地对着空气回答：“哦，那个啊。”
　　“我组织了一场社区联谊活动，促进邻里关系，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应该也看直播吧。”
　　“……”
　　电话另一头直接沉默了。
　　龙盾一号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严肃和质问全被堵了回去。
　　什么叫社区联谊活动？在那种吃人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专业一点。
　　“姜不语同志，请你严肃一点。你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最高级别的关注，我们希望……能与你进行合作。”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橄榄枝。
　　“但是，你也必须明白，这个游戏的水很深。你这种颠覆规则的行为，极有可能已经引起了诡异世界幕后游戏之神的注意，那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游戏之神？”
　　姜不语听到这个称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含笑看着自己的“危险存在”，笑得更开心了。
　　“注意我？那敢情好啊，我正好觉得无聊呢。”
　　祈烬的笑意更深了，他觉得自己的小违规者真是可爱到犯规。
　　电话那头的龙盾一号彻底没辙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正常的新人玩家对话，而是在跟一个精神状态不太美丽的人说话。
　　最终，他放弃了沟通，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是官方整理的【玩家须知】，你先看一下。我们会再联系你。”
　　话音刚落，一个文件框弹了出来。
　　姜不语点开，粗略地扫了一眼。
　　F到A级，再到传说中的S级、SSS级副本……诡异种类划分……通用避险规则……
　　“啧，无聊。”
　　她随手关掉，反而对自己的玩家面板更感兴趣。
　　点开【称号】一栏，她把刚刚获得的【邻里和睦】给佩戴了上去。
　　【邻里和睦】：佩戴后，在鬼怪类副本中，非BOSS级鬼怪对你的初始仇恨值降低50%，并有极小概率将你视为同类。
　　“也没什么用。”姜不语撇了撇嘴。
　　祈烬看着她玩腻了，轻笑着上前一步，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
　　“要不要进下一个副本？”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姜不语的耳廓。
　　“想玩点什么？接下来的副本都是新的，为你建造的。”
　　祈烬一抬手，姜不语面前就弹出了一个巨大的副本选择界面，上面是三个截然不同的选项。
　　F级【死亡自习室】：配图是一间普通的教室，看起来平平无奇。
　　E级【午夜公交】：配图是一辆行驶在黑夜中的公交车，有点阴森，但也就那样。
　　D级【哀嚎教堂】：配图是一座宏伟但破败的哥特式教堂，尖顶刺破乌云，彩绘玻璃碎裂，一股“我很危险，快来作死”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这个了！D级副本！”
　　姜不语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伸手，指向了【哀嚎教堂】。
　　完全无视了官方须知里“新人应从低级副本开始，循序渐进”的提示。
　　电话那头，还没挂断通讯的龙盾一号听到她的选择，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D级副本死亡率超过50%！你疯了？那不是闹着玩的！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祈烬伸出修长的手指，微笑着，替姜不语切断了通话。
　　他再次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选得好。”
　　“那里……有个很有趣的‘神’，希望你能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姜不语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礼物，整个“混沌魔方”的七彩灯光和动感音乐瞬间消失。
　　蹦迪球熄灭，泡泡破裂，墙上的油漆笑脸也隐入黑暗。
　　脚下一空，强烈的失重感猛然袭来。
　　【正在载入副本……】
　　【正在分配角色……】
　　【检测到玩家姜不语，角色选择中……】
　　【分配角色：修女。】
　　【祝您……有一段愉快的忏悔时光。】


第15章 【哀嚎教堂】神父加百列？
　　修女？
　　角色扮演可比当个平平无奇的玩家有意思多了！
　　期待！
　　失重感消失，姜不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极其狭窄的木质隔间里。
　　面前的木板上刻着十字架，旁边是网格窗口，这里应该是忏悔室。
　　不太好闻，一股沉木味儿，还有些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姜不语的视线挪移，果然在窗口下的地板发现了一些已经暗沉的血迹。
　　压抑，沉闷，过于狭小的空间加上味道，任何人在这里都会是这个感觉，除了姜不语。
　　姜不语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新行头。
　　一套十分古板保守的黑白修女服，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布料虽然不算粗糙，但是款式毫无设计感可言。
　　“这简直是对审美的公开处刑。”
　　她直接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套便携针线包，几块质感上乘的黑色蕾丝布料，甚至还有几颗闪亮亮的黑曜石。
　　在这间本该用于忏悔罪恶的狭小空间里，姜不语直接当成了设计工作室。
　　剪刀咔咔响，针线翻飞。
　　不到五分钟，原本那套古板的修女服就被她大刀阔斧地改造成了一件设计感十足的哥特式修女服。
　　保留了黑白主色调和头巾，但裙摆改成了层层叠叠的蕾丝，袖口收紧，点缀着精致的盘扣，腰间还用黑曜石串成了一条别致的腰链。
　　姜不语对着空气比了个“耶”，对自己光速爆改的成果相当满意。
　　直播间的弹幕在延迟片刻后，瞬间爆炸。
　　【卧槽！我宣布这就是语神的新皮肤！】
　　【楼上的你以为是在游戏氪金买皮肤吗？】
　　【搞死系修女服！我直接嗨，老婆！这是什么神仙手速和审美！】
　　【从F级副本的哥特裙到D级副本的萝莉修女，语神，我的时尚教母！】
　　【有没有厂家打个版啊！我想要语神同款！！】
　　【我怀疑语神进副本不是来通关的，是来开时装发布会的。】
　　【楼上的，格局小了，语神是来把秀场开到所有副本的！】
　　姜不语还在挑眉看着弹幕的各种发言，眼前的系统弹窗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欢迎来到D级副本：哀嚎教堂】
　　【副本任务：活过七天】
　　【本次副本玩家数量：10人】
　　【规则如下：】
　　【1. 教堂内保持肃静，禁止喧哗。】
　　【2. 每日按时参加祷告、忏悔与唱诗，不得缺席。】
　　【3. 神爱世人，请尊敬加①百列神父，听从他的一切指引。】
　　【4. 圣像是神明的化身，不可直视，不可亵渎。】
　　【5. 夜晚是恶魔的时间，日落后请待在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窗。】
　　【6. 教堂的食物是神的恩赐，不可浪费。】
　　【7. 永远不要试图探究神像黑布之下的秘密。】
　　姜不语粗略扫了一眼，觉得这些规则倒是比起幸福公寓有意思的多，毕竟幸福公寓没几条规则。
　　她的目光落在玩家数量上，居然有10个人。
　　等等……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玩家列表：……南宫文雅……】
　　哟，这不是上一把那个嗑瓜子看戏的小姐妹吗？
　　还挺有缘。
　　姜不语推开忏悔室的门，走了出去。
　　宏伟的教堂大殿出现在眼前，穹顶高耸，光线从破碎的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阴森又诡异。
　　除了她，另外九个玩家已经站在大殿中央，神色各异。
　　有几个新人模样的玩家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像筛糠。
　　有几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玩家则强作镇定，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小雅也在其中，她看到姜不语时，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就想往她这边靠。
　　而所有人的前方，一个穿着华丽黑色神父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仰头看着大殿尽头那座被巨大黑布蒙着的神像。
　　那背影高大挺拔，肩宽腰窄，光是站着，就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姜不语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很好，点歌台跑进来玩了。
　　别说……这腰……等等，她在想什么。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缓缓转过身。
　　俊美如神祇的五官，深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性，却又在看到姜不语那一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装扮时，闪过一丝纵容的笑意。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欢迎来到主的殿堂，迷途的羔羊们。”
　　“我是本教堂的神父，加百列。在接下来的七天里，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加百列神父。”
　　祈烬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不语身上，笑意更深了。
　　“希望你们能在这里，洗涤自身的罪孽，得到灵魂的安宁。”
　　【woc！！！麻麻！！我对副本NPC恋爱了！！】
　　【这腰，这肩，这腿，这脸！！怎么不能是现实的人啊！！为什么要是诡异啊！！】
　　【完了，我开始觉得这个D级副本也不是那么恐怖了……】
　　“装神弄鬼。” 一个身材魁梧浑身肌肉的男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他叫赵天龙，一个在F级副本里混迹了很久的老玩家。
　　“一个破雕像，还不让看了？”
　　他扫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新人，又看了看旁边几个神色凝重的老玩家，眼里的鄙夷更重了。
　　一群胆小鬼。
　　他隐晦的扫了一眼姜不语，这个新人的事情他都知道，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都行，他怎么不行。
　　赵天龙抬起下巴，目光越过前方的祈烬，挑衅地、径直地朝着大殿尽头那座被黑布笼罩的巨大神像看去。
　　【我去！这大哥是真勇啊！开局就作死？】
　　【完了完了，要出事了！】
　　【这哥们儿不会以为他能和语神一样吧……看语神直播间虽然总给我一种我上我也行的感觉。但我还是知道实力差距的。】
　　【我也觉得这哥们儿以为他比语神有实力……】
　　【快看快看，看看这个违反规则会怎么样！官方都没有这个副本的信息，应该是新的！大哥加油，为我们趟雷！】
　　小雅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下意识地往姜不语的方向挪了一步。
　　她看到那个叫赵天龙的男人，视线即将触碰到那块巨大的黑布。
　　异变陡生。
　　赵天龙脚下的石砖地面突然变成了沼泽。
　　“什么东西？！”
　　赵天龙脸色一变，刚想抬脚，却发现脚踝一紧。
　　他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无数只惨白浮肿、指甲发黑的手从那片漆黑的沼泽中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双脚脚踝。
　　“啊——！”
　　【大哥走好，明年今天我给你烧纸。】
　　【我就说不能作死吧！这下好了，开局减员一人。】
　　然而，直播间观众预想中的死亡画面没有发生。
　　“咔嚓——”
　　赵天龙的腿骨错位了，重重地跪了下去。
　　紧接着，又有几只手从沼泽里伸出，一只按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托住他的后脑勺。
　　然后，用力往下一按！
　　“咚！”
　　赵天龙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冰冷的石砖地面上。
　　沼泽和手，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玩家们已经傻了，这是……什么惩罚……往常不都是一死么……
　　【……】
　　【卧槽，物理意义上的‘给你磕一个’？】
　　【这比直接杀了还狠啊！我仿佛听到了赵天龙尊严碎裂的声音。】
　　【神：让你别看，你非要看，来，给你磕个头冷静一下。】
　　祈烬，或者说加百列神父，依旧保持着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主，会宽恕每一个愿意忏悔的罪人。”
　　其他玩家都低下了头，生怕再看那巨大雕像身上盖着的黑布。
　　而姜不语却是抬着头的。
　　她咬了下唇边的软肉，，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前。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她站到了那位俊美的神父面前，仰起头。
　　“神父大人。”
　　“请问……”
　　她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
　　“你们这儿的神，长得好看吗？”
　　------------
　　①加百列：圣经中记载的天使长，为上帝的信使，传递神谕。天主教视加百列为大天使长。其职责包括守护天界、吹响末日审判号角，并被视为智慧象征。加百列具有清除人间污秽事物的使命。
　　也是圣经中所记载的唯一正式最高的天使——炽天使。
　　（猜猜我们祈烬在副本里扮演什么角色捏~(^_−)☆）


第16章 【哀嚎教堂】神父的‘惩罚’
　　这问题一出，几个新人玩家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同情了。
　　好好的漂亮孩子，怎么感觉这么不正常呢。
　　就连那几个老玩家，嘴角都忍不住抽搐。
　　大姐，你是不是对“作死”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刚才那个赵天龙的下场你没看见吗？
　　【？？？我没听错吧？】
　　【语神，我的神，你的脑回路比我的人生规划还要曲折离奇。】
　　【我开始期待神父的回答了，快，告诉她，神长了八个脑袋九条胳膊。】
　　【神：我长得好不好看，关你一个凡人什么事？】
　　祈烬，也就是现在的加百列神父，看着眼前这个仰着小脸，满眼都是纯粹好奇的姜不语，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他的小违规者，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神之容颜，凡人不可窥探。”
　　“但虔诚的信徒，终将得到神的恩赐，我的孩子。”
　　话语里的暗示可太明显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开后门？
　　姜不语眨了眨眼，听懂了。
　　意思就是，想看？可以，多“虔诚”一点就行。
　　啧，真会吊人胃口。
　　“你算个什么东西！”
　　是那个还在地上爬着的赵天龙，他的腿已经彻底废了。
　　被NPC废了腿以及被强按着磕了个头的奇耻大辱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双目赤红，指着加百列神父，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一个NPC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他的话没能说完。
　　加百列神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赵天龙的嘴巴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线瞬间缝合了起来，无论他如何用力张合，都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他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惊恐。
　　剩下的玩家们一个个都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这个神父，太可怕了！
　　这根本不是D级副本该有的难度！
　　【我草，帅我一脸！神父果然是禁欲的代名词啊！！！】
　　【赵天龙：我真的会谢，嘴还在，但说不出话了。】
　　【禁言术么？道具商城能不能有这个！】
　　【楼上的别想了，一般NPC会的不会在系统商城里再出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你尽管骂，我让你说出一个字算我输’吗？】
　　【语神语神！快看你旁边这个新玩具！】
　　不得不说，跟着看了一个副本的观众已经彻底了解了姜不语的性格和恶趣味爱好。
　　姜不语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研究的好机会。
　　她对这个“禁言”效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迈着步子，凑到还在地上“呜呜”挣扎的赵天龙面前，蹲下身。
　　然后，她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根断掉的木棍，戳了戳赵天龙紧闭的嘴唇。
　　“唔唔唔！”赵天龙惊恐地瞪着她，拼命向后挪动。
　　“别动啊。”姜不语一脸认真，“让我看看这个是怎么回事，是声带被屏蔽了，还是嘴部肌肉被锁定了？”
　　她说着，还想用木棍去撬开他的嘴。
　　【哈哈哈哈哈哈杀人诛心啊！语神你是魔鬼吗？！】
　　【赵天龙：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研究上了？语神，你是懂折磨人的。】
　　【我宣布，赵天龙是本副本最惨工具人，没有之一。】
　　【没人心疼他，与其说语神上个副本碰到的李伟是cpu新人给道具，这个更可恶一些，拿新人挡诡异。】
　　加百列神父看着她像研究新奇玩具一样研究那个可怜的玩家，眼里只有宠溺。
　　不过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又拉了回来。
　　“安静。”
　　“作为踏入圣殿的迷途者，你们身上都背负着俗世的罪孽。”
　　“主愿意给你们一个洗涤灵魂的机会。”
　　他指向旁边堆放着的扫帚和水桶。
　　“在太阳下山之前，打扫整个教堂，擦拭除了主神像之外的所有圣像。”
　　“这是主对你们虔诚与否的第一个考验。”
　　说完，他转身，缓步走向大殿深处的阴影，似乎是在监视他们。
　　玩家们面面相觑，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工具开始干活。
　　小雅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姜不语身边，小声的说：“语姐，这个副本好诡异，那个神父……感觉比上个副本的BOSS还可怕，我们小心点。”
　　不得不说，孩子你真相了，这就是最终BOSS。
　　“安啦安啦。”姜不语摆摆手，领到了自己的任务区域——一排立在墙边的小天使雕像。
　　这些小天使雕像个个都面带微笑，姿态各异，但统一的石灰色让它们看起来有点单调。
　　姜不语看着这些雕像，摸了摸下巴。
　　让她擦东西？
　　那多没意思。
　　她从系统面板的背包里拿出一颗之前买的彩虹油漆炸弹。
　　然后，“啪”的一声，徒手把炸弹捏开了。
　　五颜六色的油漆流了她一手。
　　她没去擦，兴致勃勃地对着第一个小天使雕像动起了手。
　　先用黑色的油漆，给小天使画上浓浓的烟熏妆和上挑的眼线。
　　再用红色的，在脸蛋上涂上两坨高原红似的腮红。
　　最后用紫色的，在嘴唇上点了厚厚的一层，弄成了中毒一样的深色口红。
　　一个纯洁的小天使，瞬间变成了朋克风。
　　“你……你在干什么！”旁边一个负责擦地的男玩家看到了这一幕，吓得手里的拖把都掉了，“规则说不能亵渎圣像！你会害死我们的！”
　　“嘘。”姜不语头也不抬，食指沾着蓝色的油漆，正在给第二个小天使画眼影。
　　“什么叫亵渎？”
　　“我这是在用艺术，让它们变得更‘神圣’，更有活力。”
　　“你张口闭口不要亵渎艺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活力？我看是活不下去了！】
　　【神圣（×），蹦迪（√）】
　　【美妆博主语神，在线改造圣像，关注主播，下个没的就是你！】
　　【你还真别说，语神画眼线真的好稳。】
　　加百列神父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姜不语的身后。
　　那个提醒她的男玩家瞬间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边。
　　小雅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心里默念：语神是最牛逼的！语神这么干一定有她的用意！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偷偷地看着这边，等待着神父降下神罚。
　　然而，加百列神父看着那一排已经被画得“五彩斑斓的黑”的小天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些赞许。
　　“这位修女。”
　　“你用色彩赋予了圣像新的活力，这是对神极致的热爱。”
　　“主，会嘉奖你的。”
　　“噗——”
　　远处一个玩家没忍住，直接把正在偷偷喝的水喷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
　　这都行？！
　　这™ 也算热爱？！
　　那我们这些老老实实擦地的算什么？信仰不够坚定？
　　【？？？？？？？？？】
　　【我裂开了，家人们，我真的裂开了，这副本的规则是用来搞笑的吗？怎么哪个副本撞上语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神父：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画得不错，下次别画了。】
　　【我懂了，这个副本的通关秘诀不是遵守规则，而是想办法取悦神父！】
　　【前面的，你以为谁都能取悦神父吗？你上去画一个试试，保证让你和还在那边趴着的赵天龙做邻居。】
　　就在众人三观尽碎，怀疑人生的时候，加百列神父话锋一转。
　　“但是。”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在了姜不语的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私自行动，扰乱了秩序。”
　　他弯下腰，薄唇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姜不语耳朵痒痒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蛊惑，不像神父，像恶魔的低语。
　　“今晚，来我的房间进行忏悔。”
　　“接受我的……‘惩罚’。”


第17章 【哀嚎教堂】惊！美貌修女竟夜会神父？！
　　“忏悔？惩罚？”
　　姜不语眨了眨眼，看着祈烬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她很配合地后退半步，双手交握在身前，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
　　“神父大人。”
　　“我会……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我靠我靠！语神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啊！】
　　【这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谁看了不迷糊啊！神父你千万不要把持住啊！】
　　【什么惩罚？当然是来我房间里彻夜长谈的惩罚啊！】
　　【楼上的，醒醒，该吃药了。】
　　【我怎么感觉神父的眼神更宠溺了……错觉吗？】
　　其他玩家的眼神可就没那么友好了。
　　羡慕，嫉妒，还有藏不住的怨恨。
　　凭什么？
　　大家都是玩家，凭什么她胡搞瞎搞，又是画圣像又是顶撞神父，不仅没事，还能触发这种一看就是隐藏剧情的特殊待遇？
　　他们辛辛苦苦擦地，累得跟狗一样，结果连个P的提示都没有。
　　这不公平！
　　赵天龙还被缝着嘴趴在地上，看着姜不语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姜不语懒得理会这些败犬的远吠。
　　她只觉得，跟眼前这个人（？）玩角色扮演，还挺有意思的。
　　入夜。
　　教堂的钟声敲响，宣告着白天的劳作结束。
　　玩家们被要求各自回到分配的简陋房间，锁好门窗。
　　姜不语哼着小曲，溜溜达达地来到了教堂深处，神父的房间门口。
　　她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请进。”
　　祈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确实很像清冷又疏离的神祇。
　　姜不语推门而入。
　　房间里比想象中要朴素，只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张单人床。
　　桌上点着几根蜡烛，昏黄的烛光跳跃着，照亮了桌前男人的侧脸。
　　祈烬正低头翻阅着一本厚重的黑色封皮圣经，神情专注，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禁欲又神圣的光环里。
　　他抬起眼，示意姜不语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姜不语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她不是傻子，知道这个男人在跟她玩什么把戏，但很可惜……她虽然喜欢他这张脸…大概还有身材？…但长久的岁月她早就不知道感情这个东西了。
　　她的作死游戏，也只是……太无聊了。
　　【我的天，这氛围感绝了，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净化了。】、
　　【禁欲系神父和哥特风修女的深夜密会……嘶哈嘶哈，有点东西！】
　　【快！语神快把他拿下！我就刷sss道具！】
　　姜不语刚一坐下，祈烬就合上了圣经。
　　他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一层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了这里。
　　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了。
　　直播间里，姜不语的主视角直播画面，变成了：【信号干扰中，请稍后……】
　　祈烬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神圣表情，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喜欢和宠溺。
　　姜不语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
　　“玩得开心吗？”
　　他单手托腮，歪着头看她，深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
　　“我的小修女。”
　　“还行吧。”
　　姜不语实在受不了他的目光，掏了一包瓜子出来嗑、
　　“就是这些规则有点碍事，玩得不够尽兴。”
　　“说吧，你这个‘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又嗑开一个瓜子，好奇地问：“还有这教堂，藏着什么好玩的？”
　　祈烬看着她那副悠闲自在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瓜子。
　　然后在姜不语疑惑的目光中，修长好看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开瓜子壳，将完整的瓜子仁递到了她的嘴边。
　　姜不语从善如流地张嘴吃了。
　　嗯，别人剥好的就是香。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别说，这些情绪都被她遗忘好久了，突然出现还有些神奇。
　　“这里的‘神’，其实是个可怜的家伙。”
　　祈烬一边继续剥着瓜子，一边说道。
　　“它被囚禁了很久很久。”
　　“这些规则，既是囚禁它的牢笼，也是保护它的屏障。”
　　姜不语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
　　祈烬将又一颗剥好的瓜子仁喂给她，继续说：“而制定这些规则，并看守着它的，是另一个东西。”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冷意。
　　“一个以‘绝望’为食的怪物。”
　　“玩家进入副本的恐惧、挣扎、死亡前的惨叫，以及被囚禁者永无止境的哀嚎，都是它最喜欢的美餐。”
　　姜不语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有两个BOSS？”
　　“买一送一，这可太好玩了！”
　　她脸上写满了“我要去搞事”的兴奋。
　　祈烬看着她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小违规者，果然对这种事情最感兴趣。
　　姜不语歪了歪头：“话又说回来，副本是你新造出来的。你还囚禁神？0.0？”
　　祈烬懵了一下，开口解释：“不是。诡异副本虽然是全球性开启的，但罪魁祸首其实并不是我。只不过我是这里最强的。各国官方称呼我为——不可言说。但我更愿意被称之为——邪神，或是游戏之神。”
　　“你所能看见的这些副本，大部分都是真实发生的，被收录进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剧本。在我之下还有几位专门开建这些副本。”
　　“本来这个世界应该是有地府，地狱，这些地方出现的。但不知道天道在搞什么，突然之间就消失了。天地间的鬼魂无处可去，慢慢变成了诡异。我和官方有合作，开设直播，让人类在直播里能学习怎么度过副本。”
　　“至于诡异这边……越低级的越会喜欢吃人。但其实，我们只需要人类的恐惧就能存活。不过，总有一些不听我的，我也并不想造成和古代起义一样……让诡异们对我起义。”
　　姜不语点点头：“你确实在神位。”
　　祈烬又愣了一下，他看不出来姜不语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人类。
　　他只是喜欢被称为邪神，但自己的小违规者能肯定的说自己就在神位……
　　看来自己喜欢的人，身份也不简单。
　　不过，她不愿意说，自己就不问。
　　好好扮演一个追求者就是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小纸条，递给姜不语。
　　“这是给你的‘惩罚’。”
　　他凑近她，薄唇几凑到她的耳垂，声音里满是诱哄，克制着自己没有轻咬一口。
　　姜不语接过纸条。
　　她展开一看。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用黑色墨水画的简笔画。
　　一个大大的笑脸。
　　只不过，笑脸眼睛的位置，被画了两个粗粗的“X”。
　　姜不语瞬间就明白了。
　　规则第四条：圣像是神明的化身，不可直视，不可亵渎。
　　这纸条的意思，可太明显了。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一声惨叫划破教堂的寂静。
　　“啊————！！！！”


第18章 【哀嚎教堂】第一位死者
　　声音的来源，是赵天龙的房间。
　　昨晚还是有几个好心的玩家把他抬去房间了。
　　离他房间最近的几个玩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姜不语和小雅也跟在后面。
　　房门大开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赵天龙仰面朝天，人不在床上，而是直挺挺地在冰冷的石砖地上。
　　他的脸正对着门口，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却空空如也，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
　　而在他身体旁边不远的地板上，两颗还带着血丝的眼球，正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场面极具冲击力。
　　墙壁上，有人用淋漓的鲜血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窥探神者，必将失去双眼】
　　“呕……”
　　一个女玩家当场就没忍住，扶着门框吐了出来。
　　另一个男玩家则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迅速濡湿一片。
　　紧接着，除了姜不语的其他人都忍不住了，连忙跑出去就开始吐。
　　听取呕声一片。
　　“死……死人了……”
　　“是规则杀人！他肯定又去看那个神像了！”
　　副本的恐怖氛围在这一刻被瞬间拉满，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幸存者心头。
　　【卧槽！开幕雷击！这眼珠子抠得也太干净了！】
　　【这不比恐怖片刺激？打码啊喂！我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赵天龙，走好。感谢你用生命为我们验证了规则的重要性。】
　　【我怎么觉得这行字写得跟小学生罚抄一样……一点艺术感都没有。】
　　【楼上，你被语神传染了？】
　　【话说怎么没人问昨晚语神进神父直播间就没画面了。】
　　【到底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姜不语无视了周围的鬼哭狼嚎和那股恶心的味道。
　　她径直走到尸体旁，蹲下身。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捏起了地上的一颗眼球。
　　“唔，原来人的眼珠子手感有点像荔枝。”
　　她还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甚至用手指掂了掂，仿佛那不是人体器官，而是一颗平平无奇的弹珠。
　　小雅在旁边看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还是强忍着没再跑出去吐。
　　语神不愧是语神，心理素质就是不一样。
　　姜不语很快就发现了有趣的地方。
　　在那颗眼球浑浊的瞳孔深处，清晰地倒映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正是一座被巨大黑布蒙着的神像。
　　“有意思。”
　　她心里嘀咕，看来这家伙昨晚是真不死心，又去作死了。
　　“肯定是他！一定是他昨晚又偷偷跑出去了！”一个老玩家指着尸体，声音发颤，“这是他活该！”
　　“不对！”另一个玩家反驳道，“万一是我们中间有谁杀了他，故意伪装成规则杀人呢？毕竟他的物资可不少！众所周知，杀人也是爆装备的。”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警惕地看向了身边的人。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恐怖的氛围里，又多了人性的的险恶。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加百列神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华丽的黑色神父袍，俊美的脸上带着悲悯的神情。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内的惨状，最后落在赵天龙的尸体上。
　　“这是神的惩戒。”
　　他说着，摇了摇头。
　　“他昨夜心生杂念，被恶魔引诱，试图用凡人之躯窥探神的秘密。”
　　他一句话，就直接将这起死亡事件定了性，彻底断绝了玩家之间互相猜忌的可能。
　　几个刚才还在互相怀疑的玩家，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
　　【神父大人说得对！】
　　【帅哥说什么都对！我无条件相信神父！】
　　【我怎么感觉神父是在给语神解围？不然以语神刚才那变态的举动，肯定第一个被怀疑。】
　　【楼上的，真相了。】
　　【啊啊啊！我现在更抓耳挠腮的想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
　　【语神魅力这么大，我觉得神父被拿下好像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
　　【我附议，神父这张脸勉强配得上语神。】
　　加百列神父扫了一眼地上的眼球，又看了一眼姜不语手上的那一颗，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头，但没说什么，只想着一会儿得找个机会给小姑娘洗洗手……怎么什么脏东西都拿。
　　他宣布了第二天的任务。
　　“逝者已矣，主会指引他的灵魂回归天国。”
　　“而你们，需要用圣歌来安抚亡魂，洗涤此地的罪孽。”
　　他不知从哪儿拿出几本厚重的黑色圣经，分发给众人。
　　“在黄昏之前，学会这首《安魂曲》，并在主神像前为他合唱。”
　　玩家们接过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圣歌集，翻开一看，全都傻眼了。
　　里面全是些拗口又晦涩的英文，别说唱了，光是看懂都费劲，不认识的单词一大堆。
　　还有一部分……看起来就不是英文。
　　所有人都愁眉苦脸地开始研究歌词，只有姜不语例外。
　　她随便翻了两页，就觉得无聊透顶，比老奶奶的裹脚布还长。
　　“啧。”
　　她毫不犹豫地把圣歌集丢到一边，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那个造型复古的……老年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解锁屏幕，点开了那个唯一的联系人。
　　——“点歌台”。
　　她飞快地在键盘上按下一行字，发送了过去。
　　【来首DJ版的《大悲咒》，要带劲的，能直接把人超度到外太空蹦迪的那种。】
　　【？？？？？】
　　【我他妈笑死，在教堂里点DJ版大悲咒？语神这是西方教堂！就算是东方也不对劲吧！！】
　　【神父：我让你唱圣歌安魂，你给我整电音超度？】
　　【这里是什么寺？是大雷音寺吗？不！这里是livehouse！】
　　【我开始期待黄昏了怎么办！我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别人闯副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语神闯副本：开席，上DJ！】
　　时间很快来到了黄昏。
　　教堂大殿里，烛火摇曳。
　　幸存的玩家们排成一排，表情肃穆地站在那座巨大的、被黑布蒙着的神像前。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圣歌集，虽然没几个人真正学会了，但样子还是要做足的。
　　气氛庄严肃穆，甚至有些压抑。
　　加百列神父站在最前方，正准备开口，带领众人开始吟唱。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一阵节奏感极强，鼓点清晰，魔性又上头的电音前奏，毫无征兆地从教堂的穹顶之上响彻起来！
　　那音效，堪比顶级夜店的环绕立体声。
　　所有玩家都懵了。
　　几个新人更是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圣歌集都扔了。
　　什么情况？闹鬼了？
　　只有姜不语，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
　　加百列神父缓缓转过身，俊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仿佛这震耳欲聋的电音是什么神圣的交响乐。
　　他面不改色地宣布道：
　　“神谕已至。”
　　“今日的圣歌，当以热情赞美新生，而非哀悼死亡。”
　　玩家们：“？？？”
　　我们没听错吧？用这玩意儿赞美新生？
　　就在众人脑子一片空白，跟着那诡异的电音不知所措，身体甚至想跟着摇摆的时候。
　　那个一直以来都静静矗立着，被巨大黑布蒙着的主神像，突然……
　　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极其细微的啜泣声，从黑布之下传了出来。
　　“呜……”
　　电音都遮不住，像是在人耳边哭。


第19章 【哀嚎教堂】神圣的蹦迪，啜泣的神
　　幸存的玩家们大脑已经宕机了。
　　他们一手捧着圣歌集，一手僵在半空，表情呆滞，眼神涣散，像是被雷劈傻了的土拨鼠。
　　神父让他们唱安魂曲。、
　　结果教堂开始360度环绕放DJ。
　　他们以为是闹鬼，
　　结果神父说这是神谕？？
　　现在神像哭了，
　　这到底又是什么情况？？
　　【我草（一种植物）？哭了？神像哭了？】
　　【DJ版大悲咒威力这么大的吗？直接给神干沉默了，不是，干哭了？】
　　【这哭声好委屈啊，像是被班主任逼着上台表演节目的我本人。】
　　【神：我只是个雕像，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姜不语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就喜欢看这种一本正经的东西被彻底玩坏的样子。
　　小雅暗戳戳看了一眼语神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两下，经历过一个副本的相处，她都明白语神恶趣味的点在哪儿了。
　　加百列神父，也就是祈烬，缓缓转过身，深紫色的眸子扫过众人，在姜不语的表情上顿了一下，随即，悲悯的神色化为纵容。
　　“神谕已至。”
　　他低沉的声音在喧闹的电音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主，厌倦了千篇一律的哀悼，祂更喜欢充满活力的赞美。”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啪。”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了除了姜不语和小雅之外的所有玩家。
　　“诶？我的手！”
　　“我的脚也不听使唤了！”
　　“卧槽！身体自己动起来了！”
　　在众人惊恐的尖叫中，他们开始跟着那“动次打次”的节奏，笨拙地、僵硬地、极不协调地摇摆了起来。
　　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老玩家，四肢像提线木偶一样胡乱挥舞，表情惊恐。
　　另一个女玩家，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疯狂抖腿。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就像一群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僵尸，在神圣的教堂里，开了一场群魔乱舞的派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儿？？这什么？？强制蹦迪！物理意义上的！】
　　【神父：我觉得你们不够嗨，我来帮你们。】
　　【我愿称之为神之点化（物理）！】
　　【那个大哥的顺拐舞姿，深得我心，已经截图做成表情包了。】
　　【救命，又好笑又好怕，我的嘴角和我的心率一样，疯狂上上下下。】
　　【我觉得有语神的副本绝对是生还率最高的！】
　　【嘤嘤嘤，希望我欧一点和语神一个副本。语神好宠，上个副本带着小雅一起玩。】
　　姜不语看着这壮观的景象，乐得不行，直接笑出了声。
　　“来，小雅，别愣着，跟上节奏！接着奏乐接着舞！”
　　她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小雅，在神像前那片最空旷的区域，旁若无人地开始疯狂蹦迪。
　　她改造过的那身哥特式修女服，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在空中飞扬，像一只在暗夜中尽情狂欢的黑色蝴蝶。
　　黑曜石腰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闪烁。
　　也就是缺了一颗迪斯科球，姜不语想。
　　小雅被她带着，从一开始的僵硬，也慢慢放开了，虽然跳得乱七八糟，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豁出去了，体会到了发疯的快乐。
　　语神永存！果然精神状态堪忧才是最快乐的！
　　在这一片狂乱的音乐和舞蹈中，那座被巨大黑布覆盖的神像，颤抖得越来越剧烈。
　　黑布之下传出的声音，也渐渐变了调。
　　“呜……呜呜……”
　　“嘻……”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那啜泣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清脆又疯狂的笑声，充满了喜悦。
　　就在这欢乐的氛围达到顶峰时。
　　异变再生。
　　教堂内所有摇曳的烛火，猛地向一个方向倾斜，火苗被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每个人的脚底板升起，瞬间窜遍全身。
　　“呵呵……”
　　一声冷笑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高高在上，恶意满满。
　　仿佛在看一场令祂作呕的闹剧。
　　是另一个BOSS！姜不语瞬间就明白了。
　　就是祈烬说的那个，以“绝望”为食的怪物。
　　看来自己的蹦迪派对，打扰到这位大爷用餐了。
　　祈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DJ版《大悲咒》的音量，瞬间加倍，不，是加了十倍！
　　祈烬抬眼，看向玩得正嗨的姜不语，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
　　“继续玩就好，我看着。”
　　【卧槽！神仙打架！神仙打架啊！】
　　【你们看那帮玩家睫毛都结冰了。一个放歌，一个降温，这是什么魔法攻击和物理攻击的对决？】
　　【我懂了，一个乐子神，一个阴郁神，现在乐子神正在帮语神撑腰！】
　　【磕到了磕到了！这是什么‘你尽管疯，我来给你搭台’的绝美爱情！】
　　【我感觉你们疯了，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们。对面是诡异啊喂，语神是人类阵营的。】
　　【楼上的，你还看不懂副本对语神的偏爱么。F级的死亡率也是35％，幸福公寓可是唯一一次0人死亡。】
　　然而，不是每个玩家都有姜不语那样的神经。
　　一个名叫刘飞的老玩家，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精神污染，又冷又被人控制，神像还和疯子一样笑。
　　这一切都像锤子一样，一锤一锤砸碎了他紧绷的神经。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脸上满是崩溃和癫狂。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居然挣脱了那股无形的束缚力，不顾一切地朝着紧闭的教堂大门冲了过去。
　　他要逃离这个鬼地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别去！”
　　小雅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她想说只有姜不语身边才是安全的。
　　但已经晚了。
　　刘飞的手已经搭在了教堂的那扇巨大雕花木门上。
　　就在他触碰到的瞬间，原本古朴的木门表面，竟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一张巨大而痛苦的扭曲人脸，从木头上浮现出来，嘴巴大张，表情痛苦，好似发出无声的哀嚎。
　　“吱呀——”
　　大门猛地向内打开。
　　门外，不是想象中的庭院和夜色。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旋涡里，挤满了无数张哀嚎、绝望、痛苦的面孔，它们伸出虚幻的手，抓向门口的刘飞。
　　“不——！”
　　刘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就被瞬间拖入那片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轰！” 大门轰然关闭，恢复了原样。
　　整个教堂的音乐戛然而止。
　　喧嚣和狂热褪去，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所有被强制蹦迪的玩家，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那扇门。
　　那座巨大的神像，停止了颤抖。
　　黑布之下的笑声，也消失了。
　　它安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又或者说，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姜不语的眸光闪了闪，好像抓住了什么信息。
　　下一刻系统的提示音出现，印证了她的猜测。
　　【恭喜玩家姜不语：获得隐藏任务探索度5％】


第20章 【哀嚎教堂】孩童的日记，过去的‘加百列’
　　【……】
　　【卧槽，刚刚发生了什么？人呢？】
　　【被门吃了……真的被门吃了……这副本的规则杀这么直接的吗？】
　　【完了完了，蹦迪的快乐瞬间没了】
　　【但是……我有些问题。规则1，教堂内保持肃静，禁止喧哗。他们蹦迪都没事。规则5，夜晚是恶魔的时间，日落后请待在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窗。他们蹦迪之前还不到黄昏，现在大概过了十分钟。还不到晚上。更何况是房间没事，而不是教堂没事。】
　　【楼上说的对啊……那为什么……我看不懂了】
　　【我说，有没有可能就是……规则里有假的？】
　　【我靠，如果说有假的那是不是以后得副本也有可能故意给假规则，然后让玩家去触发死亡条件，被诡异吃掉？】
　　官方这边。
　　他们也都在看姜不语直播，他们也考虑到了这一点，面庞一个个都变得严肃。
　　最上位的国家诡异事件对策局局长看向一号小组组长，也就是之前和姜不语有通话过的龙盾一号。
　　“等姜不语下了副本之后，联络一下。姜不语在全球范围内没有分毫资料，除了长相和亚洲人相似之外，金瞳……属实让人看不透。是敌是友不明。能拉拢一定要拉拢。”
　　ᕦ(･ㅂ･)ᕤ
　　加百列神父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眼眸扫过地上的玩家，最后落在刘飞消失的那扇门上。
　　“他背弃了主的庇护，灵魂已被潜伏在门后的恶魔吞噬。”
　　“主曾给予他机会，但他选择了逃离，便是选择了堕落。”
　　一番话，轻描淡写地将另一个BOSS的出手，完美嫁祸给了规则和恶魔。
　　等等……姜不语睁大了眼睛，万一……另一个BOSS就是恶魔呢？
　　【恭喜玩家姜不语：获得隐藏任务探索度10%】
　　姜不语垂下眸子，看来猜对了。
　　那么这个触发的隐藏任务……要知道这个教堂到底发生过什么了。
　　剩下几个玩家听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看向那扇门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姜不语看着另外的玩家，心里啧了一声。
　　瞧瞧，多会甩锅。
　　这演技，不去混好莱坞真是屈才了。
　　她无视了地上瘫成一片的玩家，也无视了那个还在散发着神棍气息的祈烬。
　　她走到了被巨大黑布笼罩的神像前。
　　在所有人“她又要干什么”的目光中，姜不语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冰冷的黑布。
　　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别怕。”
　　“刚刚那个声音太吵了，我下次让他闭嘴。”
　　【？？？语神在跟谁说话？】
　　【她在哄那个雕像吗？我的天，她真的把BOSS当宠物了！】
　　【别人：啊啊啊要死人了！语神：乖，不怕，我罩你。】
　　【这画面太诡异了，但也太他妈有安全感了！】
　　【嘤嘤嘤，语神好温柔……我也想当雕像。】
　　【楼上的我记得有个副本有美杜莎。】
　　【泥奏凯，我就一说而已。】
　　小雅看着姜不语的背影，原本狂跳的心脏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信语神，得永生！
　　一个微弱、胆怯，带着哭腔的孩童声音，突兀地直接在姜不语的脑海里响起。
　　“……不……不是你……”
　　“是‘他’……‘他’不喜欢热闹……”
　　姜不语挑了挑眉。
　　哦豁？
　　一个喜欢热闹，一个喜欢安静。
　　一个被囚禁，一个当狱卒。
　　这个神，听起来还是孩子……有意思。
　　祈烬看着姜不语和神像的互动，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神圣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姜不语身上拉了回来。
　　总看自己老婆干什么。
　　“恶魔的出现，玷污了圣殿的纯洁。”
　　“你们需要去教堂后方的唱诗班宿舍，将那里打扫干净，用你们的虔诚，来驱散此地的污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玩家们哪敢不从。
　　逃跑就是死，不听神父的话，下场估计也差不多。
　　毕竟第三条规则：神爱世人，请尊敬加百列神父，听从他的一切指引。
　　一行人只能拖着疲惫又惊恐的身体，跟着神父的指引，走向教堂后方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
　　推开宿舍楼大门的一瞬间，一股朽木和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
　　“咳……咳咳……”
　　“咳……这儿多久没打扫过了……咳咳……”
　　里面光线昏暗，死气沉沉。
　　大厅里摆放着许多矮小的木床，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被褥早已腐烂不堪。
　　墙壁上，画满了各种幼稚的涂鸦。
　　但奇怪的是，这些涂鸦画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主，上帝，而是一个个面带温柔微笑，长发飘飘的“女神”形象。
　　【这地方……感觉比教堂大殿还阴森啊。】
　　【儿童宿舍？这副本以前是个孤儿院？】
　　【你们看墙上的画，画的都是女的，根本不是上帝！】
　　【哦！我想起来了！加百列大天使不只是基督教认为的天使长啊，也是天主教视为的大天使！】
　　（之前有科普过哦~有人猜到这个伏笔没？）
　　【所以，楼上的意思是，这儿是天主教堂？】
　　【不是，你们又明白什么了？？我蒙了啊，有没有好心人解释一下！！】
　　幸存的玩家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名叫陈默。
　　他一直很沉默，但此刻却推了推眼镜，快步走到了姜不语身边。
　　“姜小姐。”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很坚定，“从现在开始，我跟着你。我认为，只有你才能带我们活下去。”
　　姜不语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有个脑子清醒的跟班，总比一群只会尖叫的废物强。
　　其他几个玩家见状，也想凑过来，但又碍于对姜不语的恐惧，只能远远地观望着，神色复杂。
　　姜不语懒得理会他们的小心思。
　　让她打扫卫生？
　　开什么玩笑。
　　她像巡视领地的女王，在这间废弃的宿舍里溜达起来。
　　目光很快被一张靠在角落里的小床吸引。
　　那张床比其他床都要干净一些，床头还挂着一个早已褪色的小布偶。
　　姜不语走过去，蹲下身，敲了敲床下的木板。
　　“咚咚。”
　　声音有点空。
　　她直接伸手，用力一掀，一块活动的木板被她整个揭了起来，露出了一个不大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本封面已经发黄破损的日记本。
　　【发现隐藏道具了！不愧是语神！跟雷达似的！】
　　【我就知道跟着语神有肉吃！这不比自己瞎摸索强？】
　　【日记本！规则怪谈经典道具！大的要来了！】
　　姜不语拿出日记本，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随意地翻开了。
　　日记的主人，是一个叫“莉莉”的小女孩。
　　前面的内容，大多是些天真烂漫的日常。
　　“今天我们又为女神大人唱歌了，神父说，女神大人最喜欢听我们的歌声，她会保佑我们永远快乐。”
　　“女神大人真好，我长大了，也要成为像她一样温柔的人。”
　　【女神大人居然是真人？？！我以为是圣母玛利亚！】
　　【所以这是找到关键NPC了？也不对，女神是谁啊到底。】
　　姜不语翻得很快，这些小孩子的流水账她没什么兴趣。
　　直到，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的字迹，与前面的工整截然不同，潦草、扭曲，力透纸背，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新来的加百列神父说要带我们去见真正的女神……”
　　“他把门锁上了……”
　　“好热……烟好大……我喘不过气……”
　　“神啊……我不想死……”
　　【恭喜玩家姜不语：获得隐藏任务探索度20%】
　　姜不语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加百列神父”那几个字上。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昏暗的走廊，落在了正站在门口，背对着众人，依旧扮演着悲悯神祇的祈烬身上。
　　姜不语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灿烂又极度危险的笑容。
　　哦。
　　原来“加百列神父”，是个会杀小孩的纵火犯啊。
　　这下，可太好玩了。


第21章 【哀嚎教堂】谎言的香气，真话棒棒糖
　　姜不语把日记本递给小雅，让其他玩家去看。
　　其他玩家看完，也听到了各自的系统提示音。
　　玩家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收紧。
　　他们惊恐地看向站在宿舍门口，依旧扮演着悲悯神祇的加百列神父——祈烬。那身华丽的黑色神父袍此刻仿佛成了掩盖罪恶的伪装。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新人玩家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墙壁。
　　【如果规则里那个听从加百列神父的一切指引是真的……那岂不是无人生还。】
　　【楼上的是不是忘了你在谁直播间，这是语神直播间诶！】
　　【语神！永远的神！信语神得永生！语神是怕一个副本的人嘛！】
　　姜不语没在意其他玩家的反应，看到这条弹幕，挑了下眉，设置了个高亮。
　　【啊啊啊啊！！语神翻我牌子了！！！】
　　【语神能看到弹幕？？还有控制权？？！vocal！家人们我又行了！】
　　小雅站到了姜不语身前，身体紧绷，眼神警惕地盯着祈烬，仿佛只要他有异动，她就会扑上去。
　　祈烬，哦不，现在的加百列神父，脸上依旧是那副悲悯的神情，丝毫没有因为其他人的警惕而变化。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那本泛黄的日记本上。
　　“‘加百列’，是这座教堂每一任神父的袭名。”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缓，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虚伪。
　　“过去的罪孽，需要被揭示，才能得到救赎。”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越过众人，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而我，将指引你们找到真相，洗净这被罪恶玷污的圣殿。”
　　他将自己，和那本日记里记录的“纵火犯加百列”，完美地切割开来。
　　姜不语拿着日记本走到祈烬面前。
　　她夸张地在他身上嗅了嗅。
　　“神父大人，”她咧嘴一笑，“你身上有谎言的香气哦。”
　　她的视线流转，落在祈烬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上。
　　“不过……”她话锋一转，尾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拖长，“还挺好闻的。”
　　【？？？？？语神……是在撩神父么？】
　　【谎言的香气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是香奶奶五号还是帝奥旷野？】
　　【救命！我又磕到禁欲神父x萝莉修女了！！】
　　【语神你是懂‘疯批’的。】
　　【绝了！这什么奇特的XP！】
　　【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土味情话，我给满分！】
　　【完了完了，我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奇怪粉红泡泡！】
　　就在弹幕疯狂刷屏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
　　【用户‘钞能力你懂吗’向主播‘姜不语’赠送A级道具——真话棒棒糖x1】
　　【真话棒棒糖（A级道具）：食用者在十分钟内无法说谎】
　　【语神！！是我刷的！语神冲鸭！！】
　　姜不语挑了挑眉，毫不犹豫地撕开糖纸。
　　她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走到祈烬面前，挑衅地笑道：“神父，为了向主证明您的清白，尝尝这来自天堂的甜点？”
　　她把棒棒糖递到祈烬嘴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祈烬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神性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纵容和一丝玩味。
　　小没良心的……
　　他俯身，高大的身影将姜不语完全笼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张嘴吃下那颗棒棒糖时。
　　祈烬却伸出舌尖，在糖果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顺便，那温热的舌尖还若有若无地擦过了姜不语的指尖。
　　“很甜。”
　　酥麻的电流，从姜不语的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好奇怪的感觉……
　　“但真相，是靠行动来证明的，而非言语，我的……小修女。”
　　他巧妙地化解了危机，顺便，还占了点小便宜。
　　姜不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没说话。
　　……这是什么……在撩自己？
　　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感觉有点怪怪的。
　　但她好像并不会得心脏病。
　　祈烬看着她这个样子，唇边的笑意加深了。
　　好像……不是自己独角戏呢……
　　【我靠！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神父是不是舔到语神指尖了！！！放开语神！！】
　　【我人没了！这是什么顶级拉扯！这比直接亲上去还涩啊！】
　　【神父，请务必用这种方式狠狠地惩罚语神好嘛！我们爱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暧昧的对峙吸引时。
　　角落的阴影里。
　　一个玩家因为太过紧张，没去和众人凑到一起。
　　一个影子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扑了出来！
　　“啊——！”
　　惨叫声甚至没能完整地发出来。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
　　光滑的皮肤瞬间布满深刻的皱纹，乌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变得枯黄花白。
　　他的身体迅速佝偻，萎缩。
　　前后不过三秒。
　　一个鲜活的年轻人，就这么化作了一捧灰白色的尘土，随风飘散。
　　紧接着，他们身后画满孩童涂鸦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条规则，但不一样……
　　【6.教堂的食物是神的恩赐，不可浪费。】
　　一行血字，在规则下方缓缓浮现。
　　【你们浪费了“时间”这份恩赐。】
　　“是……因为没有打扫么……”
　　一个玩家颤声询问，但没人回答。
　　但很明显……时间并不是食物……有人，不，有诡异在混淆视听。
　　“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幸存的玩家们发疯似的向着宿舍外冲去。
　　而就在他们惊恐逃离的时候，墙壁上那些本该天真无邪的孩童涂鸦，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画上那些被孩子们称为“女神”的简笔画小人，开始缓缓流下鲜红的，粘稠的血泪。
　　“啊啊啊啊！”
　　幸存者们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教堂大殿，那里是唯一看起来还算安全的地方。
　　然而，当他们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时，却赫然发现——
　　那座一直被巨大黑布笼罩着的主神像，不知何时，黑布被掀开了一角。
　　一只干枯、纤细、皮包骨头，明显属于女性的木乃伊化的手，正从黑布的缝隙中伸出。


第22章 【哀嚎教堂】被污染的圣水，消失的尸体
　　“那是什么东西！神像……神像活了！？？”
　　幸存的几个玩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恨不得当场从这个教堂里蒸发。
　　怎么前有狼后有虎啊！！
　　【我靠！高能预警啊喂！！】
　　【这下是把正主惹毛了。】
　　【语神！快跑啊！别站那么近！】
　　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只有姜不语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姜不语……伸手戳了戳那个木乃伊的手。
　　嗯？
　　“手感有点像放了很久的牛肉干。”
　　她还很认真地评价了一句，甚至捏了捏，想看看弹性如何。
　　【？？？？？？？？】
　　【牛肉干？姐，你认真的吗？你的形容词库里就没有正常点的东西吗？】
　　【我麻了，我真的麻了，别人在逃命，语神在研究手感。】
　　【这只手：我不要面子的吗？我这么努力营造恐怖氛围！】
　　【别说，语神这胆子，泰山崩于前她估计都能先点个外卖。】
　　加百列神父缓缓走到姜不语身边。
　　他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脸上流露出悲痛与沉重。
　　“看，罪孽已经化为了实体。”
　　他的声音哀伤，显得这话十分真诚，让人信服不已。
　　“它在试图污染神圣的主神像，用过去的怨恨，玷污这片纯洁的土地。”
　　说着，他走上前，动作轻柔地将那块巨大的黑布重新盖好，遮住了那只诡异的手。
　　完美的危机公关。
　　姜不语在心里给他鼓了个掌，这业务能力，放现代社会高低得是个金牌公关团队，一个人的那种。
　　祈烬转身，面向众人，发布了新的指令。
　　“去教堂侧厅的圣水池，取来圣水。”
　　“用主的恩赐，净化这里的污秽。”
　　玩家们面面相觑，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神父的话就是规则，他们不敢不听。
　　一行人战战兢兢地来到教堂侧厅。
　　侧厅中央，是一个由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圆形水池。
　　只是，本该清澈见底的圣水，此刻却浑浊不堪，像一池子泥浆，还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这水……确定是圣水不是尸水？】
　　【陷阱，绝对是陷阱！这颜色一看就有毒！】
　　【完了，这任务怎么做？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戴眼镜的陈默立刻拦住了想要上前的众人。
　　“别碰！”
　　他脸色凝重地说道：“这水已经被污染了，神父让我们来取水，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陷阱？我看这是考验！”
　　另一个看起来有些急躁的老玩家王强反驳道。
　　“神父的话就是规则！我们必须表现出虔诚！不然下场就跟刘飞一样！”
　　恐惧让他的判断力直线下降，只想尽快完成任务，摆脱这种煎熬。
　　说完，他不顾陈默的阻拦，大步走到水池边，从他的的系统背包拿了个玻璃杯出来去接了一杯那浑浊的液体。
　　不过……避无可避的，沾到手上了。
　　“滋啦——！”
　　一声像是烤肉时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的声音响起。
　　“啊啊啊啊啊——！！！！”
　　王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闪电般抽出手。
　　他的整只手掌已经血肉模糊，皮肤和肌肉像是被浓硫酸泼过一样，不断融化、剥落，露出森森白骨，还在冒着诡异的白烟。
　　“我的手！我的手啊！”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滚，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剩下的玩家们吓得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姜不语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只是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啧，真麻烦。”
　　没脑子的人真是……一点都带不动。
　　她从左手中指那个无人能看见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红白相间的，无比熟悉的，2.5升家庭分享装的——【可口可乐】。
　　【？？？？？？】
　　【可……可乐？】
　　【我没看错吧？语神掏出了一瓶快乐水？她是要现场开喝庆祝一下吗？】
　　【我没记错好像，这人没惹语神啊。】
　　【不是吧，姐，这都什么时候了！虽然我也想喝……】
　　【我已经打开外卖软件点了六瓶装的，要不是语神我已经忘了我的快乐水已经喝完了。】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姜不语拧开瓶盖。
　　“咕咚咕咚咕咚……”
　　她面无表情地将整整一大瓶可乐，全部倒进了那个散发着腥臭味的圣水池里。
　　然后，她又掏出一条曼妥思，撕开包装，像投喂鱼食一样，一颗一颗地扔了进去。
　　“以毒攻毒，不懂吗？”
　　她丢下这句话，迅速拉着小雅后退了好几步。
　　话音刚落。
　　“轰——！！！”
　　圣水池仿佛火山喷发一般，剧烈地沸腾起来！
　　无数深褐色的气泡翻涌而出，带着一股腥臭和甜腻混合的奇特气味，直冲天花板。
　　这壮观的景象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
　　当一切恢复平静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池子里的水，竟然真的变得清澈见底。
　　只是在池底，多了一层厚厚的，沥青一样的黑色沉淀物。
　　【！！！科学的力量！！！】
　　【碳酸中和强酸（腐蚀性液体）？我不管，我化学不好，反正语神就是牛逼！】（bushi，别听我胡咧咧哈）
　　【我宣布，可乐才是真正的圣水！可口可乐公司速来打钱！】
　　【这副本还能这么玩？我的三观又又又碎了。】
　　陈默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哲学思考。
　　小雅则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语神，永远的神！
　　“王强呢？”
　　一个玩家突然想起那个自己作死的受伤倒霉蛋。
　　众人回头一看，地上哪还有王强的身影。
　　只剩下一滩不断蒸发的水迹，蜿蜒着，一路延伸到教堂大殿深处，那扇紧闭的忏悔室门口。
　　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就在众人因为这诡异的一幕而毛骨悚然时，小雅拉了拉姜不语的袖子。
　　她趁着刚才混乱的时候，去接了一捧水，结果从池底那层黑色沉淀物里，偷偷捞出来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雕刻着精致蔷薇花纹的银质钥匙。
　　姜不语接过钥匙，掂了掂。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惊恐的脸，落在了那条延伸至忏悔室门口的水迹上。
　　然后，她又看向不知何时已站在大殿中央注视着这一切的加百列神父。
　　姜不语勾起了一抹危险的笑。
　　她径直走到了那扇神秘的忏悔室门口，然后转过头看向加百列神父。
　　提高了音量，用一种甜腻又充满暗示的语气，大声说道：
　　“神父大人。”
　　“我感觉我的灵魂，又被刚刚的污秽污染了。”
　　“现在，急需向您做一次……深入的忏悔。”


第23章 【哀嚎教堂】“深入”交流
　　姜不语此话一出，全场简直惊呆了。
　　小雅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看语神，又看看那扇诡异的忏悔室门，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好像最开始语神是从哪儿出来的。
　　但是…… 姐，你认真的吗？
　　刚死了两个人，一个被门吃了，一个凭空消失，你现在要去那个看起来最可疑的地方，跟这个身份成谜的神父……深入忏悔？
　　陈默扶着眼镜的手僵住了。
　　他飞速运转的大脑里，罗列出了十八种可能性，但没有一种能解释姜不语现在的行为。
　　他觉得他也不对劲了，脑子里和“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机械进入zg”差不多……
　　这是什么操作？
　　自杀式袭击？
　　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破局思路？
　　毕竟这位的脑回路和一般人都不一样……
　　其他幸存的玩家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看姜不语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主动跳进鳄鱼池里游泳的疯子。
　　【？？？？？？？？】
　　【我听到了什么？深入的？忏悔？】
　　【虎狼之词！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语神，你不对劲！】
　　【我怀疑语神在开车，并且我有证据！】
　　【前面的，把证据呈上来！让大家批判一下！】
　　【豹豹猫猫！我要出生了！】
　　【没有什么是我们vip不能看的！对吧！对吧！】
　　姜不语看了看天色，快全黑了，要抓紧时间，避免进入黑暗。
　　加百列神父，也就是祈烬，静静地与她对视，眼底漾开了一圈藏不住的笑意。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主的羔羊，你感受到了灵魂的污秽吗？”
　　他开口了，声音像大提琴的弦音在教堂里回响。
　　“不必惊慌，也不必羞愧。”
　　“主的仁慈，便是为洗净世人一切罪。”
　　他迈开长腿，主动走向那扇紧闭的忏悔室木门，并为她拉开了门。
　　“来吧，孩子。”
　　“向我诉说你的罪，我将聆听，并予以赦免。”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神圣无比，听得剩下几个玩家one愣one愣的，差点就信了这神父真是个好人。
　　姜不语反而笑的更开心了，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提着裙摆对着祈烬行了一个宫廷礼，然后轻快地走进了那间狭窄的忏悔室里。
　　不过……神父没有进另一边，而是和她进了同一个门。
　　“咔哒。”
　　木门缓缓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直播间里，姜不语的主视角画面，再次变成了熟悉的：
　　【信号干扰中，请稍后……】
　　【？？？又来！又来！】
　　【啊啊啊啊啊！神父你是不是玩不起！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把门给我踹开！快！我愿意用我十年单身换取直播画面！】
　　【楼上的，你本来就单身。】
　　【我抓耳挠腮，我上蹿下跳，我感觉我身上有蚂蚁在爬！到底发生了什么！】
　　【语神！我要阴暗爬行了！！我要化身马喽了！！让我们看看吧！】
　　忏悔室内，光线昏暗。
　　只有一缕微光从顶部的彩绘小窗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门一关上，祈烬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神圣面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将姜不语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
　　“我的小违规者。”
　　他俯下身，和姜不语对视，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笑意。
　　“你又有什么罪，需要我来亲耳聆听？”
　　这声音，苏得人骨头都麻了。
　　姜不语睫毛颤了颤，她好像有些喘不上气……衣服改厚了么？有点热……
　　她把陌生的感觉归咎于衣服穿厚了，完全忘记了之前在火山岩浆里泡澡都没出汗。
　　一反手，姜不语一把揪住了他胸前的领子，用力向下一扯。
　　祈烬高大的身躯被迫（自愿）弯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极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祈烬瞳孔微缩，他……他都怕唐突她……
　　怎么突然小违规者这么主动了。
　　姜不语踮起脚尖，学着他的样子，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回敬道：
　　“我的罪……”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感受着身前这具身体瞬间的僵硬。
　　“……就是对神父你，起了不该有的‘好奇心’。”
　　“怎么样？”她轻笑一声，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垂，“你，要满足我吗？”
　　呼吸交错。
　　他身上清冷的、如同雪后松木般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不知名花香，在着逼仄的空间里发酵，酝酿出极致的暧昧。
　　祈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挑衅与狡黠的脸，深紫色的眼眸暗沉了下去。
　　想亲……
　　就在他准备反客为主，做点什么的时候。
　　姜不语却忽然松开了手，狡黠一笑，往后退了一步，瞬间拉开了距离。
　　“逗你玩呢。”
　　她推开他，脸上是得逞的坏笑，仿佛刚才那个主动撩拨的人不是她。
　　祈烬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算了。
　　来日方长。
　　他以为这场“忏悔”到此为止，姜不语只是想单纯地逗弄他一下。
　　然而，姜不语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眼底真正地掠过了一丝赞许。
　　只见姜不语蹲下身，在那张供人忏悔的皮垫座椅下方摸索起来。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小锁孔。
　　她拿出那枚从圣水池底捞出来的蔷薇花纹银质钥匙。
　　“咔哒。”钥匙完美地插了进去。
　　轻轻一拧，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那张忏悔用的座椅缓缓地向一侧移开。
　　一个通往地下的方形洞口，出现在两人面前。
　　姜不语看着这个洞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在这里。
　　她回头，冲着还有些愣神的祈烬招了招手。
　　“走了，神父大人。”
　　“带你参观一下，你家‘老宅’的地下室。”
　　说完，她看祈烬还站着不动，干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往洞口里跳。
　　“！”
　　失重感传来，祈烬下意识地反手将她揽进怀里，稳稳地落在地上。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姜不语从他怀里钻出来，然后淡定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黄色的，顶部带着太阳花装饰的……手电筒。
　　她按下开关。
　　一道亮得有些离谱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整的跟白天一样。
　　“太阳能的，环保。”她解释了一句。
　　祈烬：“……”
　　在暗无天日的地下里用太阳能手电筒……
　　光柱所及之处，让他们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条狭长的、由粗糙石块砌成的通道，墙壁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
　　“这环境待一天都得得风湿。”姜不语吐槽了一句。
　　而墙壁上，画满了各种触目惊心的涂鸦。
　　全都是用一种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一样的颜料画的。
　　画的内容，是一个个痛苦挣扎的火柴人，他们被火焰包围，被浓烟吞噬，脸上画着绝望的表情。
　　而在这些画的上方，还有一个较大的，被反复涂抹描画的女性形象。
　　她长发飘飘，面带微笑，却流着两行血泪。
　　正是宿舍墙壁上，那个被孩子们称为“女神”的形象。
　　姜不语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信息量有点大，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拉着祈烬，转身就准备原路返回。
　　“不继续看看？”祈烬有些意外。
　　这不像她的风格。
　　姜不语抬头看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到点儿了。”
　　“该回去睡觉了。”
　　规则第五条：夜晚是恶魔的时间，日落后请待在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窗。
　　虽然她不怕什么恶魔，但她还是喜欢睡觉的好不好。


第24章 【哀嚎教堂】不止一场惨案
　　进入副本的两夜已过，今天是第三日。
　　很罕见，各个玩家都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了，加百列神父却不在，没给他们安排任何任务。
　　“神父……去哪儿了？”有人问道。
　　“不知道，要不你去找找让他给你安排点任务，没准儿还能早超生？”另一个玩家冷笑了一声回复他。
　　小雅和陈默率先凑到了姜不语旁边，十个玩家，一个眼珠子被挖了，死在了卧室，一个被门吃了，另外一个瞬间衰老变成了尘土。
　　加上姜不语，剩了七个玩家。
　　姜不语三人在其他四个人看来就是组队了，剩下四个面面相觑，还是不近不远的凑了过去。
　　虽然姜不语看起来比诡异还像个疯子，但事实证明，跟着疯子，存活率确实高得离谱。
　　姜不语在刚才呛声的那两人身上视线转了一圈，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
　　“走，探险去。”
　　她目的明确地走向忏悔室。
　　陈默推了推眼镜，立刻跟上。
　　小雅更是没二话，语神指哪她打哪。
　　剩下四个玩家犹豫了一下，看着空旷死寂的大殿和那扇曾吞噬过一个活人的大门，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开玩笑，现在这教堂里，最安全的地方绝对是那个疯批女人身边三米之内！
　　【哈哈哈哈神父今天不上班，语神自己找活干了属于是。】
　　【别的玩家：怎么办怎么办要死了。语神：好无聊，找点乐子。】
　　【我宣布，这个副本的官方名字应该叫《姜不语和她的五个废物挂件》。】
　　【前面的，明明是六个，你把小雅忘了？】
　　【小雅不是挂件！小雅是咱们语神后援会会长！你看那亮晶晶的眼睛，又是从一开始跟着语神的，这位置让这死丫头坐稳了。】
　　忏悔室的门被推开。
　　姜不语轻车熟路地掀开座椅，露出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脸色发白、两腿发软的玩家，啧了一声。
　　“胆子这么小，怎么玩无限流？”
　　她吐槽一句，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那个亮瞎眼的太阳能手电筒，毫不犹豫地第一个跳了下去。
　　小雅和陈默紧随其后。
　　剩下的四个人在洞口探头探脑，最终还是没敢分开，哭丧着脸一个个跳了下来。
　　姜不语打开了手电筒，熟悉的壁画在众人眼前出现。
　　“这……”一个玩家刚开口，就吓得捂住了嘴。
　　陈默走到墙边，研究了一下。
　　“姜小姐，我有一个D级技能，叫【真实之眼】，虽然是残缺的，但应该能解读出一些信息。”
　　“用。”
　　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
　　她脑子现在还轴得很，没彻底恢复过来思维，还很钝。
　　陈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了冰冷湿滑的墙壁上。
　　下一秒，他睁开的眼睛变成了灰白色，像极了古希腊神话故事里的先知。
　　姜不语歪了歪头，这个技能有点意思嘿，能把人变瞎子。
　　几秒后，他猛地抽回手，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怎么样？”小雅紧张地问。
　　陈默扶着墙壁，喘息了好几秒，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这些画……画的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火焰是后面那间宿舍发生的事情。”
　　“画的颜料，是人血混合了草木灰。”
　　“上面记录了不止这一场……惨剧。”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很久以前，这里不是教堂，而是一所孤儿院，由一位非常善良的修女负责。”
　　“孩子们都叫她‘女神姐姐’。”陈默指着那些涂鸦上方，那个反复出现的长发飘飘面带微笑的女性形象，“就是她。”
　　“后来，教会派来了一位新的神父，袭名‘加百列’。但他……背叛了主，信奉了来自地狱的恶魔。”
　　“他为了向恶魔换取‘永生’，举行了一场邪恶的献祭。”
　　“他……他挖出了那位修女的心脏，作为祭品的核心。”
　　“然后，他以‘带领大家去见真正的女神’为由，把唱诗班所有的孩子都骗到了这里，锁上门……放了一场大火。”
　　“这些孩子，全都被活活烧死，成为了献祭的一部分。”
　　【恭喜玩家姜不语：获得隐藏任务探索度50%】
　　各位玩家的系统都响了，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心。
　　【我草……所以这个副本的诡异，是那个被挖了心的修女和被烧死的小孩们？】
　　【太惨了……怪不得怨气这么重。】
　　【等等！那现在的加百列神父是……？】
　　【楼上的你傻啊，都说了是‘袭名’，就是每一任都叫这个名字。现在的神父肯定不是一百多年前那个纵火犯啊！】
　　【那也不对啊！现在的神父明显知道这一切！他没准是帮凶呢！】
　　姜不语听完，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永生？就这？
　　这买卖可真不划算，瞧瞧自己，想死都死不了，这才是真正的“永生”，附赠终身孤独套餐哦亲。
　　她对这些悲惨故事已经免疫了。
　　在世间这么久，看的事情太多，连自己的情感都感觉不到了，还是到这儿才有些感觉的。
　　毕竟，再惨，能有她惨吗？
　　算了，不想了，头疼。
　　“所以，那个挖心狂魔呢？”姜不语晃了晃手电筒，打断了众人的悲伤，“献祭成功了吗？他永生了吗？”
　　陈默摇了摇头：“不知道，壁画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的……被什么东西抹掉了。”
　　“行吧。不过你这个技能有点意思，看你的样子是直接能看到过去？”
　　陈默点了点头：“身临其境还挺痛苦的。”
　　姜不语耸耸肩，继续朝通道深处走去。
　　既然故事听完了，那就去案发现场看看。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下洞窟。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洞窟的中央，堆积着一座小山。
　　一座由无数森白骸骨堆成的小山。
　　那些骸骨都非常矮小，明显属于孩童。它们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交错堆叠着，仿佛在临死前仍在痛苦地挣扎。
　　“呕……”
　　几个玩家当场就受不了了，扶着墙壁开始干呕。
　　小雅也红了眼眶，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太残忍了。
　　这些还都是孩子啊。
　　【……我靠，这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忽然笑不出来了……感觉好压抑。】
　　【这就是神的游戏吗？也太……】
　　【但其实据说有些是真实事件，有些是剧本。例如前阵子那个新闻就变成F级副本了……】
　　【你说的是校园80的那个么？】
　　【那这样说……有好处有坏处吧。怨气最深的肯定是BOSS。生前不能为自己报仇，死后可以为自己动手。副本不会消失，可以一直虐自己的仇人。】
　　在一片悲戚的氛围里，姜不语迈开了脚步。
　　她面无表情地走向那座骨山，高跟小皮靴踩在石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回响。
　　“语……语神，你干嘛去？”小雅担忧地喊道。
　　姜不语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收尸。”


第25章 【哀嚎教堂】一首安魂曲。
　　小雅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闻言一愣：“语神，你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姜不语走到骸骨小山前，摸了摸看似空无一物的左手中指。
　　下一秒，一口精致的、刷着粉色油漆、甚至还系着一个巨大蝴蝶结的楠木小棺材，“哐当”一声，凭空出现在她脚边。
　　众人：“……”
　　【？？？】
　　【我没看错吧？粉色蝴蝶结？还是Hello Kitty联名款？】
　　【我焯！我以为语神说收尸是比喻，结果她真掏出个棺材来啊！】
　　【语神到底是从哪儿掏出来的东西！！系统商城没有这种东西！语神有四次元口袋吗？这合理吗？】
　　【楼上的，跟语神讲合理性，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还没完。
　　姜不语像是嫌一口不够，手腕一抖。
　　“哐当、哐当、哐当——”
　　哥特暗黑风的，镶着银色十字架的。
　　赛博朋克风的，带着LED呼吸灯的。
　　简约原木风的，红白配色的。
　　甚至还有一个纯金打造，镶满了钻石，闪瞎人眼的土豪专享版。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各式各样、风格迥异、尺寸统一的小棺材，就在洞窟里堆成了一座新的小山，五光十色，差点把手电筒的光都比下去了。
　　姜不语拍了拍手：“好了，开工。”
　　她回头，冲着已经石化的众人挑了挑眉。
　　“都愣着干嘛？等着骨头自己跳进去吗？”
　　“早收完早下班，不懂？”
　　剩下几个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捡小孩骨头？”的疑惑里。
　　一个胆子小点的玩家，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敢碰……”
　　姜不语眼神一凛，直接从戒指里又掏出一把电锯，扯了手动拉条启动，电锯嗡的一声发动。
　　“嗯？什么？洞里风声太大，我有点听不清。”
　　“我来！我来！为人民服务是我的荣幸！”那个玩家一个激灵，立刻冲向骨山，动作比兔子还快，抱着看起来最完整的骸骨往最近的那个赛博朋克风棺材里塞。
　　其他人见状，哪还敢哔哔，纷纷加入了这场诡异的“收尸”行动。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充满了对世界的怀疑。
　　他一边机械地捡着骨头，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分析。
　　究竟是他癫了，还是语神癫了，又或者其实是世界癫了？
　　肯定是世界癫了，要不然怎么会有诡异副本这种东西，还美其名曰：神的游戏。
　　但是……系统背包不大，姜不语道具哪儿来的？她的行为逻辑……更是无法预测。
　　结论：放弃思考，跟着她干就完了。
　　小雅则是最快适应的，她已经完全进入了“语神小助手”的角色，询问散乱的骨头哪个是谁的，拼装好放进棺材，甚至还贴心地帮着把棺材盖对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愿称之为‘强制劳动改造’！】
　　【别人下副本九死一生，语神下副本是来做慈善（物理）的。】
　　【语神有这么柔软的一面还真是没想到……但现在来看，语神也还小呢啊。】
　　【我对慈善存疑，可能是善心，但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有目的。语神什么时候做过无用功么？】
　　【别管了，语神确实是收尸了不是么？而且那个哥们儿的表情笑死我了，脸上写满了‘害怕’，身体却很诚实。】
　　【人类对于电锯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兄弟。】
　　【一人我两袖清风，身后是万口棺材！语神牛逼！】
　　【这画面太地狱了，一群玩家在阴森的地下洞窟里，给一堆小孩骸骨装棺材，棺材还™在闪七彩霓虹灯。】
　　在姜不语高效的“监工”下，那座令人压抑的骨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她自己倒是没怎么动手，就抱着胳膊靠在一口纯金棺材上，嘴里啃着苹果，偶尔看到不对的才出声提醒。
　　“诶诶诶，那个，你拿反了，那是腿骨，不是胳膊。”
　　“不是……你把人小腿骨装到哪儿了！！”
　　“那是手的骨头，不是脚的。”
　　“那边那个！骨头给错人了！”
　　“轻点放，弄坏了要赔的，我这都是高定款。”
　　终于，最后一根小小的指骨被放进棺材，盖子合上。
　　骸骨小山都被收敛完毕。
　　整个洞窟安静了下来。
　　“呜……”
　　一阵空灵的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歌声不悲伤，也不怨恨，像晚风，像溪流，原本心情有些焦躁，怨念的玩家们的心宁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半透明的、孩童模样的灵魂，从那些紧闭的棺材中浮现出来。
　　他们不再是壁画上挣扎的火柴人，也不再是冰冷的骸骨。
　　他们穿着干净的唱诗班白袍，小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围绕着姜不语和那堆棺材，缓缓飘浮。
　　歌声越来越清晰，汇聚成一首完整的安魂曲。
　　【我……我靠……】
　　【这场景，绝了……】
　　【我一个爆哭！前面收敛尸骨的时候有多好笑，现在就有多好哭！】
　　【他们……终于安息了。】
　　【语神……她虽然疯，但她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做了正确的事。】
　　【真的好痛心啊……他们都还那么小……】
　　干呕的玩家停止了呕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陈默真沉默了，久久不语。
　　小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但嘴角却带着笑。
　　姜不语脸上的散漫也收敛了些许。
　　她看着这些漂浮的灵魂，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这歌还挺好听的，比DJ版大悲咒强。
　　只不过……她好像很久很久都没看见过鬼魂了，有点恍如隔世。
　　一曲终了，一个看起来比其他灵魂更清晰一点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飘到了她面前。
　　是莉莉，那个日记本的主人。
　　她日记上的简笔画画的是她自己，画得很好，和她本人很像。
　　她仰着小脸，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姜不语，然后，伸出了自己半透明的小手，轻轻拉住了姜不语的手。
　　姜不语低头，看着那只虚幻的手。
　　有触感……不多，冰冰凉凉的，很熟悉。
　　好像她本就知道，没作恶的人的灵魂是清透的，鬼魂摸起来是冰凉的。
　　姜不语疑惑了一下，但暂时压下去了，只是有些愣神的盯着那只拉着她手的那只小手。
　　很奇怪的感觉。
　　但不讨厌。
　　“谢谢你，大姐姐。”莉莉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清脆又真诚。
　　姜不语挑了挑眉，没说话。
　　“女神姐姐的心……被那个穿着黑袍子的恶魔藏起来了。”莉莉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伤，“找不到心，姐姐就永远无法安息。”
　　“恶魔？”姜不语终于开口，有点兴趣了。
　　“嗯。”莉莉点点头，“就是那个骗我们的人，他献祭了我们，想换取永生，但是失败了。”
　　“现在教堂里的那个加百列神父大哥哥……”莉莉的语气顿了顿，“他虽然也穿着黑袍子，但他不是坏人。他的书里，有找到恶魔的线索。”
　　【叮——】
　　【恭喜玩家姜不语，副本【哀嚎教堂】第一阶段已完成。】
　　【隐藏任务探索度已达70%。】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莉莉和其他孩子的灵魂变得越来越透明。
　　他们对着姜不语，深深地鞠了一躬。
　　歌声渐歇，光影消散。
　　洞窟里，那堆积如山的棺材和骸骨，连同那些孩子们的灵魂，一同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洞窟，只剩下空旷。
　　姜不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莉莉拉过的手。
　　有一股奇怪的暖意在手上残留，明明小鬼魂是凉的……
　　她抬起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玩味。
　　加百列神父……的书？
　　那可得好好“借”来看看了。


第26章 【哀嚎教堂】《圣经》创世纪-七日
　　“走……走了？”一个玩家喃喃自语。
　　“是安息了吧……”陈默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干涩。
　　小雅擦了擦眼角的泪，看向姜不语。
　　不过姜不语完全没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之中。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她把手里的苹果啃完，看了看四周，没地方扔，从戒指里掏了个袋子出来打包塞回戒指了。
　　收尸结束，该去办正事了。
　　顺着回去的路，姜不语抬头看了看洞口，从无人能见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把抓钩枪。
　　“咻——！”
　　抓钩精准地射入洞口边缘的石缝中，牢牢卡住。
　　姜不语拽了拽绳索，确认稳固后，回头冲着那群还在发呆的玩家们扬了扬下巴。
　　“你们自己想办法上来，我要去找人先走了。”
　　说完，她按下按钮，整个人被绳索迅速向上拉去，动作利落得像电影里的特工。
　　只留下几个玩家在下面面相觑，风中凌乱。
　　【草！好帅！语神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自己想办法上来哈哈哈哈哈哈！太真实了，语神：带你们不死就算成功，别指望我当保姆。】
　　【没事的，新人运气不好被分到D级副本的话新手礼包里好东西不少。后援会会长已经是一个副本出来的了，有梦魇币。都不用担心的。】
　　【陈默：我推了推眼镜，陷入了沉思。小雅：语神好帅！！！】
　　【剩下的玩家：我们是垃圾吗？是的我们是。】
　　姜不语回到忏悔室，径直朝着神父的卧室走去。
　　小雅和陈默刚从洞里爬上来，就看到姜不语的背影，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跟在了后面，但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他们预感到，有好戏看了。
　　神父的门紧闭着。
　　姜不语走到门前，连敲门的流程都省了。
　　抬起腿，一个干净利落的飞踹。
　　“砰——！！！”
　　门锁应声崩断，整扇门向内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卧槽！好暴力我好爱！】
　　【这门做错了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破门而入！接下来是不是该酱酱酿酿了！我准备好了！】
　　房间内，温暖的壁炉里火焰跳动，祈烬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
　　他身上依旧是那件一丝不苟的黑色神父袍，双腿交叠，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姜不语：……他这屋里到底有多少书……
　　听到巨响，他只是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含着笑意，看着门口的身影。
　　他放下书，缓缓张开双臂：“迷途的羔羊，是又来向我忏悔，还是……”
　　他故意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像小钩子一样企图勾着姜不语沉溺。
　　“想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好会！他太会了！】
　　【想你了想你了！神父我想死你了！】
　　【救命，这谁顶得住啊！语神快扑上去！】
　　【语神：谢邀，我只想要道具。】
　　姜不语完全无视了他散发的荷尔蒙。
　　她环视了一下房间里，视线停顿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书架上，上次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东西，而且软装多了不少……
　　这人……跟自己还挺像，会享受！
　　“少废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直接开始她的“搜查”工作。
　　她拉开书桌的抽屉，哗啦一下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果然好几本书。
　　又走到衣柜前，把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全扒拉出来，又出现了几本书。
　　“有本有线索的书在哪儿，快交出来。”
　　“别逼我动手，不然我把你这房间拆了。”
　　祈烬看着她像一只拆家哈士奇，把他的房间弄得一团糟。
　　他非但不生气，眼底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浓。
　　真是…… 可爱得要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土匪进村了！】
　　【语神抄家，寸草不生！】
　　【？语神怎么还查抄衣柜啊，不怕没有什么不能看……哦，只有神父袍啊……】
　　【神父的表情对劲嘛！awsl！！】
　　【这真的不是什么奇怪的play吗？】
　　姜不语在房间里翻了一圈，最终走到了那个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书架前。
　　她仰着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书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这么多，找到什么时候去。
　　她正准备用最原始的办法——把书全弄下来一本本看时，一直没动的祈烬，站了起来。
　　他走到她身后，在她伸手要去碰其中一排书时，他“不经意”地伸出手，拦住了她。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这本不行。”
　　他俯下身，靠得极近，另一只手虚揽在她的腰上。
　　“里面是我的……私人日记。”
　　姜不语的动作停住了。
　　她能感觉到耳垂上传来的酥麻感，和手背上那挥之不去的温度。
　　“哦？”
　　“私人日记？”
　　“那我更要看了！”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转想从他手臂下钻过去。
　　祈烬像是早有预料，手臂下压，另一只手撑在书架上，将她整个人困在了他与书架之间。
　　一个完美的“书架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人没了！书架咚！】
　　【这体型差！这氛围！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
　　【打起来！不对，亲起来！】
　　【欲擒故纵？刻意挑衅？神父你这招太低级了！但是好有用！语神上钩了！】
　　姜不语仰着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也不恼，她干脆放弃了去拿书，双手环胸，直勾勾地看着他。
　　“神父大人，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祈烬低笑一声，深紫色的眼眸里像是盛满了星河，倒映的全是她的样子。
　　“我的荣幸。”
　　下一秒，姜不语忽然抬脚，精准地踩在他的脚背上。
　　趁着他吃痛（假装的）身体僵硬的一瞬间，她矮身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反手就抽出了他刚才护着的那本书。
　　一本厚重的，封面是纯黑色的圣经。
　　“得手。”
　　姜不语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书，像一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
　　祈烬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步走到她身边。
　　他再次凑到她耳边轻语：“知识是毒药，小骗子。”
　　“可别被毒死了。”
　　姜不语感觉耳朵又是一阵发麻。
　　这家伙……有完没完了。
　　怎么就这么喜欢她的耳朵……此次都往耳朵上凑。
　　祈烬要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说：我真的很克制没在耳垂上咬一口了，小小的很圆润，一点气息就能染上红色。
　　姜不语心里吐槽完，嘴上却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放心，我百毒不侵，物理意义上的。”
　　说完，她拿着战利品一屁股坐在了祈烬的床上，顺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只是……看起来像喊狗过去rua。
　　祈烬：“……”
　　行吧，他认了。
　　姜不语没再理他，直接翻开了那本厚重的黑色圣经。
　　入眼就是创世纪。
　　【第一日，上帝说：“要有光！”便有了光。上帝将光与暗分开，称光为昼，称暗为夜。于是有了晚上，有了早晨。】
　　姜不语翻页的手指顿了顿。
　　这算提示么？如果算的话……
　　规则第五条：夜晚是恶魔的时间，日落后请待在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窗。
　　昼与夜，光与暗。
　　对应上了。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日，上帝说：“诸水之间要有空气隔开。”上帝便造了空气，称它为天。】
　　空气与水。
　　净化圣水，是他们昨天的任务。
　　也对应上了。
　　她眯了眯眼，感觉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三日，上帝说：“普天之下的水要聚在一处，使旱地露出来。”于是，水和旱地便分开。上帝称旱地为大陆……地上要长出青草和各种各样的开花结籽的蔬菜及结果子的树……】
　　第三日，也就是今天。
　　旱地……
　　姜不语的目光落在了书页上“大陆”两个字上。
　　她们今天在地下洞窟里，找到了那座由骸骨堆成的小山。
　　那不就是“陆地”吗？
　　原来如此，姜不语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这个副本的流程，主线是存活七天，任务是按照创世纪的七天来走的。
　　隐藏任务就算没人触发，也会是别的任务由神父发布。
　　第一天区分昼夜，第二天净化水源，现在的任务因为发现隐藏任务，第三天变成了收敛骸骨。
　　那……
　　落在了“青草”和“结果子的树”。
　　植物是什么？
　　今天的任务……还没结束？


第27章 【哀嚎教堂】禁果
　　姜不语走出神父的卧室，跟玩家们讲了圣经的七日。
　　但很显然，没人反应过来这是线索。
　　“今天的任务，还没完。”
　　“什么？”小雅一脸茫然。
　　“骸骨都收敛了，孩子们也安息了，还有什么任务？”陈默皱着眉，感觉有什么一闪而过，但他没有抓住。
　　“创世纪第三日，要有旱地，也要有植物和果实。地我们有了，骨头山嘛。现在，该种地了。”
　　【种地？姐，你认真的吗？】
　　【地在哪儿呢？骨头山都打包带走了啊！】
　　【我悟了！语神的意思是，把神父种下去，明年收获一堆小神父？】
　　【前面的，你思路很危险啊！但是好刺激！】
　　另一边的四个玩家面面相觑，看姜不语的眼神更加不对劲了。
　　这人怕不是彻底疯了。
　　只有祈烬，倚在卧室门框上，双手环胸，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倒要看看，他的小违规者，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姜不语懒得跟这群榆木脑袋解释，径直走向教堂角落里一间堆放杂物的储藏室。
　　“啧，真麻烦。”
　　她嘀咕了一句，开始在里面翻箱倒柜。
　　“怎么连包花肥都没有？差评！”
　　“锄头呢？铲子呢？都没有？”
　　“这教堂穷得叮当响，业务能力不行啊。”
　　她一边翻一边吐槽，弄得储藏室里灰尘漫天。
　　【哈哈哈哈哈哈，语神开始嫌弃副本配置低了。】
　　【建议给神的游戏那位，下次副本标配化肥农具。】
　　【压力给到不可言说？】
　　【神父：你礼貌吗？】
　　一番搜寻无果，姜不语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嫌弃地走了出来。
　　她站到一扇彩绘玻璃窗前，看向教堂外。
　　外面是有一片焦黑的土地，正是之前那个地下洞窟的正上方。
　　寸草不生，隐隐有些怨气。
　　姜不语看着那片地，眼睛突然一亮。
　　有了。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再次摸向了自己左手中指上那个无人能见的储物戒指。
　　下一秒，她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巨大的白色袋子，上面用鲜红的印花印着一个硕大的骷髅头标志。
　　几个醒目的大字印在骷髅头下方——【超级尸体催生肥】。
　　【？？？？？】
　　【我没看错吧？尸体催生肥？？？】
　　【这玩意儿是正经肥料吗！是用来催生尸体的吧喂！】
　　【重点难道不是语神哪儿来的这种邪门玩意儿的么？？！】
　　【我感觉事情开始往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向发展了。】
　　紧接着，她又掏出了一小包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纸袋，上面画着一朵长着尖牙利齿、表情邪恶的卡通食人花。
　　包装上写着：【地狱食人花种子（新手体验版）】。
　　幸存的玩家已经看傻了，大脑直接宕机。
　　姜不语晃了晃手里的两样东西，脸上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纯良无害的微笑。
　　“走，我们去帮神父大人，改善一下教堂的绿化环境。”
　　“！！！”
　　几个玩家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比墙皮还白。
　　绿化环境？
　　用尸体催生肥和地狱食人花种子？
　　这特么是想把整个教堂都变成怪物巢穴吧！
　　在姜不语“核善”的眼神注视下，四人两股战战，却又不敢不从，只能哭丧着脸跟在她身后，一步三挪地走到了教堂外的焦土上。
　　小雅和陈默自然不必多说，还是那句话：信语神者得永生！
　　刚踏入这片焦土，陈默的脸色瞬间凝重，他蹲下身抓了一把黑土。
　　“姜小姐，不行！这片土地的怨气太重了，是当年献祭仪式的核心地带！在这里种下任何东西，都会被怨念搞成怪物！”
　　“哦？”
　　姜不语闻言，反而更兴奋了。
　　“是吗？那正好，刚好看能长出什么东西。”
　　说完，她完全不理会陈默的劝阻，随手撕开那包食人花种子，像喂鸽子一样，天女散花般撒了出去。
　　然后，她把那袋【超级尸体催生肥】往地上一扔，纵身一跃，一脚踹远。
　　“嘭！”
　　袋子应声炸开，白色的粉末瞬间冲天而起，洋洋洒洒地覆盖了整片焦黑的土地。
　　【完了完了，芭比Q了！】
　　【陈默凭借真实之眼的分析永远正确，语神的行为永远反着来！】
　　【我已经开始害怕了，怎么办！】
　　【快跑啊！这绝对要出大事了！你们没有语神那么有能力啊宝子们！】
　　然而，预想中的食人花并没有破土而出。
　　白色粉末落下后，整片土地毫无反应。
　　四人组刚想松一口气。
　　突然，地面开始蠕动。
　　像是巨大的蚯蚓在地里翻腾，缓缓的起伏蠕动。
　　“噗——！”
　　“噗！噗！噗！”
　　一只只干枯、腐烂、指甲乌黑的手臂，猛地从土里钻了出来！
　　成百上千只手臂，密密麻麻。
　　但土地里的蠕动还没停止，翻涌的更猛烈了。
　　一根根黑漆漆的藤蔓开始攀上那一只只的手臂，捆绑，汇聚。
　　手臂的“麦田”逐渐被藤蔓组成了一棵棵的树。
　　看上去很……不可名状。
　　san值直降，恐怖如斯，恶心至极。
　　更恐怖的是，每一只腐烂的手里，都死死地攥着一个东西。
　　一个饱满的，漆黑的，苹果。
　　【我焯！我焯焯焯焯焯！】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要瞎了！】
　　【前面的兄弟，你只是瞎了，我快吐了！呕——】
　　【这苹果……看着就很有毒角戏啊！】
　　【谐音梗要扣钱的！】
　　一个四人小组的玩家当场腿软，瘫坐在地，指着那片蠕动的手臂果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一个则吐得昏天黑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呕出来。
　　什么东西！好精神污染！！
　　小雅吓得小脸煞白，死死地抓着陈默的胳膊，才勉强没有尖叫出声。
　　陈默也偏过头去，没法再直视这片苹果林，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发白，额头满是冷汗。
　　而姜不语，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站在那片苹果林前，视线根本没有移开。
　　“啧，长得还挺别致。”
　　她说完，迈开腿，竟然直接走了进去。
　　“语神！别过去！”小雅失声尖叫。
　　姜不语充耳不闻。
　　她走到一棵由几只手臂缠绕成的“树”前，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只手里攥着的那个漆黑苹果。
　　软的，还有点弹性，手感一般。
　　她又伸手，捏了捏那只抓着苹果的手……的手臂。
　　嗯，这个硬邦邦的。
　　【姐！姐你住手啊！那玩意儿能随便碰吗！】
　　【这只手：你礼貌吗？】
　　【视线拉近了不看全貌倒是没那么掉san了。】
　　【我已经放弃思考了，跟着语神，我的脑子只会变成一坨浆糊。】
　　【您已找到“结出果子的树”——以血肉为养料，以怨念浇灌的“禁果”。】
　　【获得S道具：禁果】
　　【效果：未解锁】
　　【不想做亚当被逐出伊甸园，就要注意周围的危险。】
　　【恭喜玩家姜不语：获得隐藏任务探索度75%】
　　亚当？伊甸园？
　　姜不语撇了撇嘴。
　　老掉牙的故事了。
　　创世纪第三日，要有旱地，要有植物，也要有果实。
　　骨头山是旱地，这些手臂是植物，那这些苹果，就是果实了。
　　今天的任务，到此才算真正完成。
　　其他玩家看到她安然无恙，那片手臂林也没有攻击她，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靠近。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姜不语从那片恐怖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只是，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兴奋又狂热，眼神亮的吓人。
　　她视线飘向教堂深处那无尽的黑暗，兴奋的喃喃自语：“这么多饭后甜点……”
　　“另一个‘它’……应该会很喜欢吧？”


第28章 【哀嚎教堂】午夜幽会
　　夜半三更。（划掉）
　　凌晨两点半。
　　姜不语是被一股灼热的注视感给活活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些光亮。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坐在她的床边。
　　身形高大，轮廓挺拔，黑了吧唧。
　　……谁啊。
　　这么没公德心，大半夜不睡觉，跑别人房间里搞视奸？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语神大半夜醒了？直播间开着诶！】
　　【！！！卧槽卧槽卧槽！吓死我了！什么东西！】
　　【是神父！绝对是神父！这个身形我化成灰都认识！】
　　【大半夜坐床边……这是什么惊悚片经典桥段？神父你要黑化了吗？】
　　【前面的，他本来就是黑的吧……】
　　【语神快醒醒啊！清醒一点！！床边有人啊啊啊啊！】
　　姜不语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脑子还困倦，人已经慢悠悠的爬起来了。
　　人打了个哈欠，还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睡乱了的头发。
　　然后，她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半边床铺，对着那团黑影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来都来了，坐那么远干嘛？”
　　“床挺大的，别客气。”
　　“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总不能不请自来的客人我就不招待了。”
　　黑影：“……”
　　祈烬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设想过她可能会尖叫，可能会直接动手，甚至可能会装睡。
　　唯独没想过这个。
　　她是懂阴阳怪气的……
　　但是…… 她这是……在邀请他上床？她的床？？
　　【？？？？？？？？】
　　【我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语神，你是不是困糊涂了？】
　　不，我觉得她清醒得很！她甚至还拍了拍床！她是认真的！】
　　【神父：我本来想营造一点恐怖氛围的，现在感觉我是来侍寝的。】
　　【哈哈哈哈哈哈反客为主！还得是咱们语神！】
　　【快上啊神父！你还在等什么！等我上去吗！我也可以！】
　　【他俩这么近，我想按头（狗头保命）】
　　祈烬低笑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羽毛轻轻拂过了姜不语的耳朵。
　　本来就困倦的人，下意识挠了挠耳朵……
　　他没有接受她的“邀请”，凑近了些，把人完全笼罩。
　　“小修女，睡得还好么？”
　　他声音比较轻，毕竟眼前的人还有些迷糊，醒了，还没完全醒，似醒非醒，微醒。
　　万一给人吓到了就不好了。
　　祈烬完全没考虑到他坐人床边才是最吓人的。
　　“还行吧。”姜不语睁开眼仰头看着他，一脸真诚，“就是梦见被狗皮膏药黏上了，怎么甩都甩不掉，有点烦。”
　　“没想到一睁眼，成真了。”
　　祈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她的脸颊。
　　姜不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探过来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皮肤细腻，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却不小。
　　嗯……她的手抓我，她主动碰我，她喜欢我。
　　“神父大人。”她歪了歪头，脸上挂着甜美的笑，说出的话却满是挑衅，“夜闯少女闺房，这罪过……是不是得下十八层地狱，然后再加盖十八层？”
　　“如果是为了你。”祈烬顺势反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暧昧地摩挲，“再加一百八十层，也甘之如饴。”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极限拉扯！】
　　【土味情话从神父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好听！为什么！】
　　【我的手！我的手在抖！你们不要再调情了！快点做点什么正事啊！】
　　【正事？什么正事？还有比这更正经的事吗？】
　　【这是我半夜不睡的奖励！录屏了！明天剪视频！】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逐渐升温，暧昧到快要拉丝的时候。
　　窗外，远处教堂的钟楼方向，突然闪烁起一道诡异的亮光。
　　那光不是正常的灯光，直线看去有些像白炽灯，但光亮不稳定，忽闪忽闪的。
　　直直盯着看，眼前会像极了老旧显示器上的雪花噪点。
　　姜不语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规则第五条：夜晚是恶魔的时间，日落后请待在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窗。
　　现在，外面明显有东西在开派对。
　　她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那光芒仿佛有种魔力，直直地刺入脑海，让人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混乱。
　　别的玩家看到，估计san值都要狂掉了。
　　但姜不语的反应是……
　　“啧。”她不爽地咂了下嘴，“什么玩意儿，光污染啊这是。晃得我眼睛疼。”
　　她感觉那光不是在闪，而是在她眼球上蹦迪。
　　吵死了。
　　真的吵到她眼睛了。
　　她转头过来看着祈烬的脸，嗯……眼睛舒服多了。
　　【草，我隔着屏幕都感觉眼睛不舒服了，这光好邪门！】
　　【规则警告！外面有东西！语神你别看了！】
　　【语神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我来解读一下表情：它吵到我眼睛了。】
　　【我怎么感觉……语神下一步是想出去把那玩意儿砸了……】
　　【+1，非常符合她的作风。】
　　祈烬松开她的手，缓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向那座闪烁的钟楼。
　　“创世纪第四日。”
　　他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开后门开的明目张胆。
　　“上帝说，天上要有光体，可以分昼夜，作记号，定节令、日子、年岁。”
　　姜不语立刻就懂了。
　　她从床上下来，几步走到祈烬身边，和他并肩看向窗外。
　　“第四天的任务？”
　　“嗯。”祈烬侧过头看着姜不语，视线灼热，仿佛要把眼前的人印在心里，刻在灵魂。
　　“其实本来不是，第四天本来是要让你们去点蜡烛站岗的。不过小修女太能干了，触发隐藏任务了。”
　　“而且，‘女神’的心脏，或许也和那道‘光’有关。”
　　他在诱导她。
　　诱导她去打破规则，去探索那片禁忌之地。
　　这是个坏人。
　　【？怎么感觉神父有点奇怪。】
　　【确实……开后门很明显。但是让语神陷入危险的意思也很明显。】
　　【但我觉得危险的不是语神，而是诡异。】
　　姜不语悠悠的看了他一眼，她有点看不透他。
　　没见过哪个人对自己喜欢的人会让对方玩一些危险操作的。
　　哦，他好像不是人。
　　看了祈烬一眼，姜不语就转回来去看那道光，并不生气，反而笑的开心。
　　这男人的操作，要么是作为副本的不可言说能在出现危险的时候能直接保她，实力强悍。
　　要么就是纯坏了，再或者……了解她？毕竟她这种脑回路，不是人的能更理解也正常。
　　不过现在……找到了“旱地”，种出了“果实”。
　　现在，第四天的“光”也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吗？
　　更何况，那些刚长出来的“饭后甜点”黑苹果，正好没地方用呢。
　　“行啊。”姜不语干脆利落地应下。
　　她转过身，从戒指里掏出来了个浮夸的夜视仪。
　　粉色的外壳，上面还贴满了水钻，镜筒上甚至还有两个猫耳朵装饰。
　　她熟练地戴上，然后冲着祈烬勾了勾手指，笑容危险又迷人。
　　“走啊，神父大人。”
　　“带我这个迷途的羔羊，去见见‘光’？”
　　“站着干嘛，等我八抬大轿请你啊？”


第29章 【哀嚎教堂】第四日：摘星揽月
　　祈烬没动，含笑看着那两个猫耳朵。
　　可爱……
　　那眼神看得姜不语莫名火大。
　　“走不走？不走我一个人去了。”
　　“腿长你身上是装饰品吗？”
　　她没好气的说着，直接拽着祈烬身上的袍子袖子就往外拖。
　　祈烬顺着她的力道跟了上去，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遵命，我亲爱的小修女。”
　　【啊啊啊啊啊他又在叫！这个诡异怎么一直在对语神开屏！人鬼殊途你知道吗！！】
　　【语神：你再叫？再叫我把你嘴撕了！】
　　【前面的，你确定不是亲上去吗？】
　　【拽袖子了！她拽他袖子了！这是什么纯情小学生桥段，我嗑疯了！】
　　【怎么到现在还不亲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堂大门。
　　凌晨的冷风带着湿气扑面而来，吹得人一个激灵。
　　这回倒是没什么世界名画呐喊在外面准备吃人。
　　钟楼的外墙斑驳不堪，布满了青苔和裂缝，几只像是人形焦炭的怪物正攀附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姜不语眯了眯眼。
　　守夜的还是守钟的，长得还挺别致。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直接朝着钟楼走去。
　　祈烬没有跟上，找了个墙抱着手臂靠着看她，一副准备欣赏好戏的模样。
　　姜不语也不指望他。
　　她走到钟楼底下，抬头估算了一下高度，然后抓住一块凸起的砖石，手脚并用地开始向上攀爬。
　　活像只人形壁虎……
　　就在她爬到大概三层楼高的时候，一只离她最近的焦炭怪物动了。
　　“哈——”（大概是那种扭曲了的猫哈气，大概代入一下，不好形容）
　　它冲着姜不语示威，然后扭动着焦黑的四肢，猛地朝姜不语扑了过来！
　　“滚。”
　　姜不语激灵了一下，反身就是一记精准的飞踹，正中那怪物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那怪物就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挺挺地从墙壁上飞了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下方的石板路上。
　　“啪叽——”
　　声音清脆得像是摔了个大西瓜。
　　姜不语还挂在墙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鞋。
　　她才应该炸毛才对！！衣服没事，但是鞋脏了啊！！
　　教堂宿舍楼里，几扇窗户后面，亮起了微弱的光。
　　“刚……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陈默和小雅也被惊醒，两人凑到窗边，通过窗户互相望了一眼，而后小心翼翼地朝外望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月光下，那座摇摇欲坠的钟楼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向上攀爬。
　　而她的周围，一只又一只焦炭怪物吼着向她扑去。
　　接着，就是一连串富有节奏感的“砰、砰、砰”。
　　姜不语像是玩打地鼠一样，来一个踹一个，来两个踹一双。
　　那些怪物，在她脚下脆弱得跟纸糊的似的，一个个如下饺子般从钟楼上坠落。
　　“啪叽、啪叽、啪叽……”
　　地面上很快就铺了薄薄的一层“肉饼”。
　　小雅：“……”
　　陈默：“……”
　　其他玩家：“……”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看到了什么？
　　这祖宗大半夜不睡觉去玩爬塔游戏？
　　【姐，你不是在爬塔，你是在踢足球吧？球就是那些怪？】
　　【建议国足纳入教材哈……】
　　【怪物：我当时劝她不要上来，她不听，还把我队友都踹下去了，我好害怕。】
　　【别的玩家半夜被吵醒：外面在放鞭炮吗？哦，是语神在炸鱼塘。】
　　姜不语很快就清理掉了所有“墙皮”，顺利爬到了钟楼中层的一个入口。
　　她翻身跳了进去。
　　钟楼内部是空的，没有楼梯，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井，从下往上直通塔顶。
　　她现在站在一个环绕型的台子上，以前应该是连接楼梯的。
　　而这天井之中，密密麻麻地悬浮着一大堆的……眼球。
　　那些眼球每一个都有婴儿拳头大小，瞳孔是猩红色的，正缓慢地转动着，齐刷刷地盯着刚进来的姜不语。
　　被这么多眼睛只眼睛同时注视，那感觉……
　　姜不语暴躁地皱起了眉。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下一秒，所有的眼球瞳孔猛地一缩！
　　“咻咻咻咻——！”
　　发射的激光瞬间从四面八方射向姜不语。
　　姜不语反应极快，一个后空翻，险之又险地躲开了第一波齐射。
　　她身后的墙壁瞬间被射出无数个焦黑的小洞，冒着袅袅青烟。
　　“淦！”
　　姜不语落地，看着自己袖子上被燎出的一个洞，脸彻底黑了。
　　她才改好的衣服！！！！
　　【我靠！密集恐惧症犯了！救命啊！】
　　【这是……现实版激光眼？】
　　【语神不放一曲激光雨BGM就很好了。】
　　【完了完了，这怎么躲？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攻击啊！】
　　【语神好像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眼看着第二波攻击又要袭来，姜不不语深吸一口气，一个回首掏，从戒指里掏了个改造的跟魔法棒一样的……捕虫网。
　　众人：“？？？”
　　祈烬：“……”
　　他嘴角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怎么小姑娘把什么东西都改的……这么有……特色……
　　【捕虫网？？？姐？？？】
　　【我没看错吧？在枪林弹雨里掏出了捕虫网？】
　　【这画风歪得我姥姥家的拖拉机都拉不回来了！】
　　姜不语可不管别人怎么想。
　　她握紧了手里的捕虫网，对着那漫天飞舞的眼球，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来，小宝贝们，到姐姐网里来。”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冲进了眼球圈！
　　只见她挥舞着捕虫网，在那密集的激光雨中辗转腾挪，身法诡异步伐风骚。
　　激光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她却毫发无伤。
　　手里的捕虫网被她舞得虎虎生风。
　　“唰！”
　　一网下去，七八个眼球被精准捕获。
　　“唰！唰！唰！”
　　她越捞越起劲，越捞越兴奋，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是加辣的。”
　　“这个是蒜蓉的。”
　　“哦豁，这个是芥末味的，刺激。”
　　那些具有杀伤力的眼球，在她的网里“咕噜咕噜”地乱撞，像是一堆不值钱的玻璃弹珠。
　　【？？？她在干嘛？她在点菜吗？？？】
　　【地狱厨神姜不语，今天给大家带来一道爆炒眼球！】
　　【眼球：我真的会谢，我本来是恐怖担当，现在成食材了？】
　　【我人傻了，真的，我彻底放弃思考了，跟着语神，你只需要喊666就行了。】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整个天井里的眼球就被她捞了个七七八八。
　　姜不语提着沉甸甸的一大网兜“弹珠”，满意地晃了晃。
　　她把网兜口一收，直接往储物戒指里塞。
　　至于系统背包？太小了，看不上。
　　【叮——】
　　【恭喜玩家姜不语，获得A级特殊投掷道具【死星眼球】×327。】
　　【道具说明：蕴含着怨念与灼热力量的眼球，扔出去会爆炸哦，亲。】
　　不错，收获颇丰。
　　姜不语拍了拍手，扫清了所有障碍，现在通往塔顶的路一片开阔。
　　她抬起头，看向天井的最上方。
　　那团散发着光芒的光源，近在咫尺。


第30章 【哀嚎教堂】心
　　她没费那个劲儿再爬，从戒指里又掏出了那把抓钩枪。
　　“咻——”
　　抓钩精准地射入塔顶的横梁，姜不语按下按钮，整个人被飞速向上拉去。
　　【帅！太帅了！语神，我的超人！】
　　【我还是比较好奇语神那个四次元口袋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别问，问就是语神出品，必属精品（和离谱）。】
　　几秒后，姜不语稳稳地落在了钟楼的顶层平台。
　　一口巨大的铜钟悬挂在中央，上面锈迹斑斑。
　　而那团光源，就悬浮在铜钟的正下方。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饶是姜不语，也挑了挑眉。
　　一颗心脏。
　　看上去并不像是活人的，没那么新鲜。
　　但是……这颗心脏还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柔和而诡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塔顶。
　　啊对，就是精神污染一样的光。
　　心脏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随着心跳一起一伏地闪烁。
　　不知道是什么邪术。
　　【！！！是一颗心脏！！！那个被挖心的神女的？？怎么成精神污染源了！！】
　　【所以钟楼的光是这个心脏发出来的？神女不是好人么？】
　　【+手机号，我也好奇为什么好人的心脏变成这么掉san值的东西了……】
　　姜不语摸了摸下巴，围着那颗心脏转了一圈。
　　她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圣经创世纪的剧情。
　　创世纪第四日，上帝说，天上要有光体，可以分昼夜，作记号。
　　嗯，第四天的任务就是这个“光体”了。
　　那些眼球激光四射，跟星星似的，那就算是“星辰”吧。
　　这颗心脏挂在最高处，又这么亮，那妥妥的就是“月亮”了。
　　至于太阳……
　　白天的时候不是在天上挂着呢么，跟她有什么关系，不用她找。
　　逻辑完美闭环，没毛病。
　　想通了这一点，姜不语伸出手，就准备去摘取这颗“月亮”。
　　然而，她的指尖刚要触碰到心脏，就被一层屏障给挡住了。
　　“哦？”
　　姜不语来了兴趣。
　　“还有个包装壳？防尘的吗？”
　　她屈起手指，在结界上敲了敲，手感跟防弹玻璃似的。
　　【结界！是结界！我就知道BOSS没那么好拿！】
　　【这下麻烦了，这种结界一般都要找特定道具或者解谜才能破开吧？】
　　【陈默快来分析一下啊！你再不来语神就要上电锯了！】
　　【陈默……爬的上来么？】
　　【不赌辣条了，这回v五十吧，刚好周四。语神会用我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破开它。】
　　【楼上的，没人跟你赌。】
　　【+1，这都是语神基操了。】
　　姜不语当然没想过解谜。
　　解谜？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在她的人生字典里，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就是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东西。
　　既然这层膜这么碍事……
　　她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起腿，一个势大力沉的飞踹！
　　“砰——！！！”
　　一声巨响回荡在塔顶，整个钟楼都跟着晃了三晃，可想而知力气多大。
　　然而那层结界只是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屁事没有。
　　姜不语：“……”
　　行，还挺硬。
　　她收回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层结界，眼神逐渐危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踹不动！我笑得好大声！】
　　【结界：就这？就这？没吃饭吗姐姐！】
　　【语神：呵，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层结界的下场……为它默哀三秒钟。】
　　姜不语不再试探，双手按在了那层无形的屏障上。
　　十指发力，硬生生地插进了结界之中！
　　“给我……开！”
　　说着，她双手猛地向两边用力一撕！
　　结界跟个保鲜膜似得，慢慢被她从中间撕开了口子。
　　（你们有没有手撕保鲜膜的经验，真的很痛苦QAQ）
　　金色的能量碎片四散飞溅，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姜不语拍了拍手，一脸嫌弃。
　　“浪费我一秒钟。”
　　【？？？？？？？？？？】
　　【我没看错吧？她……她用手撕开了结界？？？】
　　【姐，那不是手撕鬼子！那是结界啊喂！】
　　【我真的觉得手撕鬼子……能真的实现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的物理学知识全部还给老师！这不科学！】
　　结界破碎，那颗心脏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她面前。
　　姜不语毫不犹豫，伸手就朝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抓去。
　　指尖刚碰到，姜不语觉得她好像喝假8+1了，不然怎么天旋地转的。
　　然而看了眼弹幕，哦，不是她梦游喝假酒了，是副本确实在震动。
　　塔顶的巨钟疯狂摇晃，墙面开裂，碎石簌簌落下。
　　仿佛世界末日。
　　她收回了手，震动停止了。
　　“呀~小违规者，你总能给我惊喜。”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悠悠响起。
　　姜不语头都没回，她知道是谁。
　　祈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眼眸里盛满了欣赏和狂热。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目光同样落在那颗心脏上。
　　姜不语扭头看他：“你要教我一招黑虎掏心么。”
　　她问的很认真，祈烬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愣了片刻才继续讲解。
　　“这是‘被窃取的女神之心’。
　　“一百多年前，那个恶魔神父献祭失败，却阴差阳错地将女神作为祭品的心脏吸收了一点恶魔的力量。
　　“它，是这个副本的‘光’，是昼与夜存在的根源。”
　　“拿走它，‘星辰’会熄灭，‘月亮’会坠落，天上的太阳也再不会升起。”
　　他凑近姜不语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低语。
　　“这里，将陷入永恒的黑夜。隐藏在暗处的诡异，会暴动。”
　　【拿了就会永夜？夜晚是恶魔的时间，诡异暴动……地狱模式？】
　　【神父你这是在劝阻吗？我怎么听着像是在拱火啊！你这个死疯批！】
　　【快住手啊语神！真拿了大家都要完蛋了！】
　　姜不语听完，动作顿了顿。
　　永夜？
　　那感情好啊，别人纯爱纯恨……她可以纯睡。
　　看着她脸上那副“还有这种好事”的表情，祈烬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紧接着，姜不语不犹豫了，直接——黑虎掏心！
　　心脏离开钟下瞬间，它所散发的光芒骤然熄灭。
　　整个钟楼，乃至整个世界，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叮——】
　　【警告！警告！】
　　【核心任务道具【女神的心脏】已被拿到。】
　　【副本【哀嚎教堂】进入特殊阶段——永夜模式。】
　　【所有诡异将陷入狂暴，大逃杀开启，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第31章 【哀嚎教堂】永夜大逃杀
　　愉快？
　　愉快你个大头鬼！
　　姜不语把那颗心脏随手往储物戒指里一丢。
　　吵死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而不是听什么鬼系统在耳边BB。
　　原本还挺开心能睡一觉大的，睡个p！
　　现在的副本，整个世界陷入死寂。
　　紧接着，教堂之外，无数压抑的、疯狂的、怨毒的嘶吼声冲天而起，仿佛地狱的大门被彻底踹开。
　　【我敲！！！！真拿了啊！！！】
　　【永夜模式！大逃杀！系统疯了还是语神疯了？！】
　　【有没有从D级副本出来的玩家说说有没有这个东西……】
　　【愉快？我怎么感觉系统在说反话，它在嘲讽。】
　　【神父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个拱火犯！】
　　【别骂神父了，他和语神现在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俩凑一起，副本没当场爆炸都是给面子了。】
　　【所以，神父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身份？】
　　祈烬站在她身侧，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
　　“你看，天黑了。”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愉悦。
　　姜不语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谢谢你啊，还特地告诉我一声。”
　　她抬脚就准备从钟楼上跳下去，省事，反正也死不了。
　　祈烬却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别急，小修女，跳下去会摔脏衣服的。”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阴影如同活物般扩散开来，将两人吞噬。
　　失重感只一瞬。
　　下一秒，两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教堂大殿的门口。
　　姜不语站稳身体，心里啧了一声。
　　这能力还挺好用，只不过自己这衣服……被激光眼整出洞了，鞋子踹那个黑煤鬼踹脏了。
　　还嫌什么跳楼脏不脏。
　　有点烦……
　　ᕦ(･ㅂ･)ᕤ
　　而眼前的教堂大殿，早已不是什么庇护所，而是人间炼狱。
　　“啊——！！”
　　“别过来！滚开！”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彩绘玻璃窗尽数碎裂，无数焦炭般的怪物，呐喊一样到处飞的头从四面八方涌入。
　　原本摆放整齐的长椅被掀翻在地，圣洁的白色蜡烛被尽数踩灭。
　　陈默、小雅，以及剩下的那四个玩家被逼到了圣台的角落，围成一圈，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一个玩家试图用之前获得的圣水泼向怪物，但圣水洒在怪物身上，只发出了一点烤肉的声音，没什么实际性伤害，反而激怒了对方。
　　“没用的！圣水失效了！” 陈默一改往日的冷静，有些惊恐。
　　“怎么会这样……这里不是安全的吗？”小雅颤抖着看他。
　　另一个男玩家已经崩溃了，指着刚出现的姜不语，声嘶力竭地吼道：“是你！都是你干的好事！是你害了我们！”
　　姜不语闻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哦。”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对身边的祈烬说：“你房间能去么？这里太吵了，影响我睡眠质量。”
　　祈烬：“……”
　　幸存玩家：“？？？”
　　【玩家：我们在生死边缘！语神：你们吵到我睡觉了。】
　　【我都替那个哥们儿尴尬了，脚趾已经抠出三室一厅了。】
　　【神父：我该怎么回答？告诉她我的床又大又软吗？】
　　祈烬忍着笑：“能去，我帮你安排一下？”
　　姜不语点点头，抬起脚正要走，一只诡异朝她跑来。
　　她歪头一笑，掏了个刚刚得到的眼珠子。
　　【死星眼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几只诡异瞬间掀飞。
　　那只首当其冲的倒霉蛋，直接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黑灰。
　　姜不语皱了皱眉，甩了甩手，心里有点不爽。
　　这东西效果还行，就是黏糊糊的，手感不好，回头得戴个手套。
　　“看什么？”她不耐烦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呆若木鸡的诡异们，“没见过扔弹珠啊？”
　　【弹珠？？姐，你管那个叫弹珠？！】
　　【那威力，你说你扔了个煤气罐我都信啊！】
　　【怪物：我当时害怕极了，我甚至不敢喘气。】
　　【这波啊，这波是降维打击。】
　　短暂的寂静后，那些狂暴的诡异似乎被激怒了，扎堆的往这边冲。
　　“走开，别挡道。”
　　姜不语彻底没了耐心。
　　她索性从戒指里掏出了一大把【死星眼球】，两只手满满当当。
　　左右开弓，一颗接一颗地扔了出去。
　　“砰！砰！轰！轰隆——！”
　　每一颗眼球都精准地落入怪物最密集的地方，大殿里一时间爆炸声不绝于耳。
　　一炸一大片。
　　陈默已经看傻了，小雅也懵了，只剩下了满脑子的“语神牛逼”。
　　另外四个玩家，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玩家？
　　这踏马是人形自走炮台吧！
　　在密集的爆炸声中，姜不语硬生生炸出了一条通往走廊的血路。
　　她迈步走了上去，没看到祈烬人，皱了皱眉。
　　“还愣着干嘛？”她回头，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圣台上的几人，“等我铺红地毯请你们？”
　　几人如梦初醒。
　　那个刚才还指责姜不语的男玩家，此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命，还是比脸重要。
　　“语神！等等我们！”小雅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陈默就跑。
　　一行人紧紧跟在姜不语身后。
　　走廊里比大殿更加拥挤，各种奇形怪状的诡异从墙壁、天花板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姜不语杀得兴起，眼球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又一只诡异被炸飞，身体撞在墙上，糊成了一滩烂肉。
　　队伍最后面的一个男玩家脚下一滑，被怪物的尸体绊倒在地。
　　“啊！”
　　他身后的黑暗中，有诡异抓住了他的脚踝。
　　“救……救命！”
　　他惊恐地回头，向着前面的同伴伸出手。
　　然而，没人敢停下。
　　姜不语头也不回。
　　自己走路都能摔倒，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更何况，这人骂她。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名玩家被瞬间拖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死人了。】
　　【这就是大逃杀吗……】
　　【语神真的好冷漠……但是，我为什么觉得她做得对？这种时候圣母心才是最害人的。】
　　【跑啊！都快跑啊！】
　　剩下的人见到有人被诡异吃了，一个个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往前狂奔。
　　姜不语一路炸到了走廊尽头。
　　神父的卧室门就在眼前。
　　姜不语停了，回头看了一眼。
　　好像有什么东西，盯了她一路。


第32章 【哀嚎教堂】和神父“同居”
　　那道视线，如影随形。
　　不是祈烬那种带着钩子，恨不得把人拖进他欲望深渊里的视线。
　　这道视线看着她，简直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狗，看到了唯一一块带血的生肉。
　　烦人。
　　跟屁虫一样。
　　她都懒得去找到底是哪个鬼东西在暗中窥视，反正迟早要被她揪出来打一顿。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神父的卧室门就在眼前。
　　祈烬不知何时已经倚在了门框上，见她看过来了才开口：“玩得开心吗？”
　　姜不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抬脚就往里走。
　　“你家闹鬼，吵死了。”
　　“回头记得把清理费结一下，看在邻居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
　　祈烬低笑出声，侧身让她进去，丝毫不在意她话里的理直气壮。
　　“我的荣幸。”
　　跟在后面的陈默、小雅和另外三个幸存的玩家，此刻已经完全麻了。
　　他们看着满地狼藉、被炸得坑坑洼洼的走廊，又看了看门口那同样是玩家，但悠闲的跟在自己后花园闲逛的人……
　　这……到底谁才是这个副本的诡异啊？
　　“语……语神……”小雅鼓起勇气，小声喊道，“我们……”
　　姜不语刚踏进卧室，听见动静回头，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外面几个抖得跟筛糠一样的鹌鹑。
　　“进来，堵在门口当门神？”
　　几人赶紧冲了进来。
　　祈烬也没说什么，等人都进来了之后关了门。
　　外界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姜不语没理他们，自顾自地打量着房间。
　　嗯？
　　好像又不一样了。
　　书架旁边多了一扇门。
　　她好奇地走过去，拧开门把手。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隔间，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
　　一张地毯，几个软垫，甚至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看起来像个……临时客卧？
　　【？？？神父什么时候搞的装修？效率这么高？】
　　【好家伙，这是知道语神会带人过来，提前准备了客房？】
　　【我怎么感觉这客房是专门给“闲杂人等”准备的……】
　　陈默和小雅也看到了那个隔间，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在这样的地狱里，能有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谢谢您，神父大人，也谢谢……姜小姐。”陈默由衷地说道。
　　然而，祈烬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秒。
　　他缓步走到姜不语身边：“我的床，比较软。要不要试试？”
　　姜不语还没来得及回话，祈烬便转向了那几位“客人”，脸上的笑意虽然还在，但演的程度很明显了。
　　“那里是为你们准备的。”他指了指那个小隔间，“不喊你们就不要出来。”
　　那三个幸存玩家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们看着并肩而立的姜不语和祈烬，再傻也看出了这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另外三个人毕竟和骂姜不语的那个人短暂的抱团了。
　　一时间都有些复杂……
　　那人得罪谁不好，得罪了这位看起来比BOSS还像BOSS的祖宗。
　　谁知道会不会连累他们。
　　三人不敢多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躲进了那个小隔间里。
　　【陈默&小雅：懂了，我们是电灯泡，还是超大瓦数的那种。】
　　【小雅（星星眼）：磕到了！磕到了！是真的！】
　　陈默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拉着小雅，也准备退入隔间。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姜不语，又看了一眼那位高深莫测的神父。
　　一个能暴力破解一切、甚至让NPC都对她言听计从的玩家。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在顶级玩家圈子里流传的的传说。
　　——神的游戏里，至高无上的那位不可言说。
　　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真面目的……“神”。
　　难道……
　　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不敢再想下去，拉着小雅迅速退进了隔间，并轻轻关上了门。
　　主卧里，瞬间只剩下了姜不语和祈烬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姜不语完全无视了这微妙的气氛。
　　她累了。
　　她困了。
　　她现在的人生终极目标，就是睡觉。
　　祈烬：我有时候恨你是块木头。
　　她径直走向那张看起来就很好睡的大床，在起劲的注视下，一个饿虎扑食，把自己整个人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脸埋进带着冷香的枕头里，姜不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啊……”
　　舒服。
　　比她自己宿舍那张硬板床舒服多了。
　　这家伙还挺会享受。
　　【哈哈哈哈哈她真的上了！她真的把神父的床给占了！】
　　【语神：你的床？不，现在是我的了！】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新婚夫妇？（我没有，我乱说的）】
　　祈烬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前这一幕真是可爱的紧。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颗毛茸茸脑袋的身影。
　　“不洗个澡吗？”他柔声问，“浴室里东西很齐全。”
　　姜不语从枕头里抬起头，露出一双因为困倦而水汽蒙蒙的眼睛，没好气地瞪着他。
　　“闭嘴。”
　　“吵到我睡觉了。”
　　“本来就是你大半夜的把我从睡眠途中拉出来的，纯坏。”
　　她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声音含糊不清地传来。
　　“出去记得吹蜡烛……”
　　这命令的语气，仿佛她才是这个房间真正的主人。
　　祈烬非但没走，反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单手支着下巴，目光专注而灼热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我不走。”
　　“万一有不长眼的狼，闯进了我的羊圈，怎么办？”
　　“我得守着我最珍贵的……小骗子。”
　　她明明知道他对她的感觉，毫无表示，用他用的倒是顺手。
　　不过……她不用别人，她喜欢自己，对，就是这样。
　　【这谁顶得住啊！语神快回头亲他啊！】
　　【我们关注一下自己吧，语神睡着了直播间就关了。】
　　【狼：你礼貌吗？你才是最大的那头狼吧！】
　　隔着一扇门的小隔间里。
　　陈默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将外面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当听到“小骗子”三个字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关于那位不可言说在论坛里的另一个传说。
　　据说，那位神最喜欢玩弄人心，以观察人性为乐，有时候会进副本伪装成玩家或者NPC挑拨离间，或是给予错误的线索。
　　是个彻头彻尾的……欺诈师。
　　但问题就在于，不可言说不在副本里以真实面目示人……不知男女。
　　一切都对上了。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自己的嘴，看向身边一脸懵懂的小雅，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完了。
　　他好像……发现了这个游戏里，最大的秘密。
　　主卧里，姜不语已经快要睡着了。
　　外界的喧嚣仿佛成了最遥远的背景音。
　　在这个由祈烬亲手打造的绝对安全的区域里，她前所未有地放松下来。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似乎听到了祈烬在她耳边的低语。
　　“第四日的‘光’熄灭了。”
　　“明天，是第五日。”
　　“《创世纪》第五日，上帝说：‘水要多多滋生有生命的物，要有雀鸟飞在地面以上，天空之中。’”
　　“我的小修女，你猜……”
　　“明天，又会有什么东西，从深渊里……为你爬出来呢？”


第33章 【哀嚎教堂】赶海进行时
　　姜不语是在一阵规律的声音中醒来的。
　　不是闹钟。
　　是海浪。
　　她猛地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
　　她的第一反应是：我上天堂了？我终于死了？
　　【早！语神醒了！直播间终于开了！】
　　【这什么声音？海浪？副本刷新地图了？】
　　【永夜模式结束了？天亮了？】
　　没亮。
　　房间里依旧漆黑一片，只有床头一盏小小的烛台，提供了点昏黄的光。
　　祈烬就坐在烛台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见她醒了，便合上书本，站起身。
　　“醒了？”
　　姜不语觉得……他的声音如果读书，再加上海浪声，绝对是非常棒的白噪音。
　　适合再睡个回笼觉。
　　姜不语懒得理他，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祈烬已经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过来，甚至还体贴地递上一套崭新的暗黑系小裙子，和一双搭配的黑色小皮靴。
　　连贴身的衣物都准备好了，叠得整整齐齐。
　　“洗个澡还是简单洗漱一下？”
　　“先洗澡。”姜不语面无表情地接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家伙，怎么跟个田螺姑娘似的。
　　不，是田螺小伙。
　　不对，是变态。
　　在她准备下床的时候，祈烬很自然地蹲下身，似乎想帮她穿鞋。
　　姜不语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自己把鞋穿好了。
　　力道挺重的。
　　祈烬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闷哼（装的，这男人不会疼），眼里的笑意却不减反增。
　　【啊啊啊啊啊啊踩他！给我狠狠地踩！】
　　【女王修女x神父小狗？？！也很好磕！！】
　　【他好会！他真的好会！被踩了还笑得那么开心！这绝对是M吧！】
　　【这什么奇怪的夫妻情趣……哦不是，是玩家和诡异的友好互动。】
　　【别说了，非人设定其实很香。我将产出同人文。】
　　【楼上的！记得发链接！】
　　姜不语起身抱着衣服往浴室走，祈烬把洗漱用品给她送了进去。
　　紧接着就听见锁门的声音了。
　　祈烬有些无奈，她对他到底是个什么印象啊……
　　浴室内的姜不语抱着衣服犹豫着一直没动，弹幕也意识到了什么。
　　【语神放心，一般隐私是不会开直播的，直播间会关闭。】
　　【对的！是自动识别的，很智能，有准备脱衣服的动作自动就关。】
　　姜不语放心了。
　　一切收拾妥当，祈烬打开了那个小隔间的门。
　　“到天亮的时间了，出来吧。”
　　陈默、小雅和另外三个幸存者，顶着黑眼圈，一脸憔悴地从隔间里鱼贯而出。
　　他们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外面鬼哭狼嚎的，生怕有什么东西冲破这屋子。
　　结果外面没动静了，没几个小时，海浪声又响起来了。
　　但好像语神睡得很好，他们很默契的看了祈烬一眼。
　　姜不语对他们的精神状态毫无兴趣，能活活，不能活不如自我了结。
　　她只觉得那根蜡烛的光，晃得她眼睛疼。
　　太暗了。
　　她醒着的时候讨厌昏暗的环境，会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模模糊糊的，记不清，但感觉记得很清楚，很难受。
　　要么漆黑一片，要么就亮着。
　　这才是她喜欢的时候。
　　“啧。”
　　她不爽地咂了下嘴，唤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姜不语】
　　【体质：？？？】
　　【能力：？？？】
　　【精神：？？？】
　　【玩家等级：lv.5。已开启副本等级选择，包含F、E、D级别副本。】
　　【称号：邻里和睦（已佩戴，在鬼怪类副本中，非BOSS级鬼怪对你的初始仇恨值降低50%，并有极小概率将你视为同类。）】
　　【梦魇币：11302】
　　【个人空间：混沌魔方（已开启）】
　　【道具：S级道具禁果（效果：未知）
　　A级特殊投掷型道具：死星眼球×260（蕴含着怨念与灼热力量的眼球，扔出去会爆炸哦，亲。）】
　　一万多的梦魇币……
　　没事，不够的话跟祈烬要，毕竟清洁费还没结账呢。
　　她点开系统商城，在技能那一栏里飞速浏览。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技能。
　　【D级技能：光耀九州】
　　【效果：在你周围5km范围内制造堪比白昼的光源，购买金额：3000梦魇币，赠送三小时免费使用，后续每分钟消耗10梦魇币。】
　　【购买。】
　　【叮——】
　　【剩余梦魇币：8302】
　　【恭喜玩家姜不语，花费3000梦魇币习得技能【光耀九州】。】
　　【？？？一万多梦魇币？姐，你抢了系统金库吗？】
　　【光耀九州……这名字听着像S级技能，结果是个D级？这反差感。】
　　【每分钟10个币，这是烧钱啊！语神果然是富婆！】
　　姜不语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要有光。”
　　刹那间，整个房间，乃至整个教堂，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几个玩家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祈烬看着她沐浴在“人造太阳”下的样子，眼神越发痴迷。
　　没错……她才应该是神。
　　姜不语满意地看着周围亮堂堂的环境，心情好了不少。
　　她打开门，看向门外，突然就知道哪儿来的海浪声了。
　　雨水自天而下，，教堂像是矗立在海中央的孤岛。
　　外面的水应该已经没过小腿，还这么浅，本应是透明的，看上去却是深蓝色。
　　诡异的是，这滔天的水，在涌到神父卧室门口时，就像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被隔绝在外。
　　天空上，还有海鸟。
　　不够……是骨架子在飞，骷髅鸟。
　　盘旋着飞过，头无一不是看向玩家的。
　　“第五日，水要滋生有生命的物，要有雀鸟飞在天空之中。” 陈默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这些鸟……水里……水里肯定也有东西！”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水面“咕噜”一下冒了个泡。
　　一只长着人脸的怪鱼猛地从水里探出头，张开布满利齿的嘴，朝着离它最近的一个男玩家咬过去。
　　那玩家吓得摔倒在地，不过那鱼和水一样，撞在了屏障上，并没能进入神父的房间。
　　姜不语站在门口，看着这混乱的一幕，眉头一挑。
　　鸟？
　　鱼？
　　她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想法。
　　“我们去赶海吧。”
　　【赶……赶海？姐，你管这叫赶海？这是搏命吧！】
　　【我悟了，语神的意思是，把天上的鸟打下来做烧烤，把水里的鱼捞出来做刺身。】
　　【前面的你快闭嘴！我怎么感觉有点饿了……】
　　【这鱼长得好掉san，但是……万一好吃呢？】
　　【热知识：有些副本的食物会有buff。】
　　【我要去点拼好饭了，副本里不用吃饭上厕所，我们还是要的。好馋海鲜啊呜呜呜……】
　　姜不语舔了舔嘴唇，感觉有点饿了。
　　她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身边的祈烬。
　　能吃吗？
　　祈烬看懂了她的眼神，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同样用眼神示意她。
　　不仅能吃，味道还不错。
　　姜不语完美的读懂了，不得不说，两人默契还是很好的。
　　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死星眼球】，掂了掂。
　　不过这回她记得戴手套了。
　　“都别动，我来。”
　　她说着，朝着那片骚动的海域，随手扔了一颗眼球出去。
　　剧烈的爆炸在水中响起，掀起滔天巨浪。
　　被波及的区域，瞬间有十几条奇形怪状的怪鱼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
　　【？？？？？炸鱼？？？】
　　【物理意义上的炸鱼！我服了！】
　　【别人用鱼叉，语神用手榴弹，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鱼：我当时正在找吃的，然后天降正义了。】
　　幸存的几个玩家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看着姜不语像个无情的投弹手，一颗接一颗地把“弹珠”扔进水里。
　　水面上很快就漂了满满一层鱼的尸体。
　　姜不语满意地停了手，然后又从戒指里掏出了那个捕虫网。
　　一网下去，捞起七八条肥硕的怪鱼，直接甩到了干燥的地面上。
　　【叮——】
　　【获得C级食材【怨念怪鱼肉】×8。】
　　【食材说明：食用后可小幅提升敏捷。友情提示：别吃生的哦，亲。】
　　姜不语看着满地的“战利品”，露出了一个丰收的喜悦笑容。
　　她捞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清蒸。”
　　“这个红烧。”
　　“这个熬汤。”
　　小雅和陈默看着她不停地捞鱼，世界观在反复被碾压。
　　这真的是恐怖游戏吗？
　　怎么感觉变成了美食节目？
　　姜不语把捞上来的鱼堆成一座小山，拍了拍手。
　　“好了，都给我抱着鱼出去找陆地，然后做饭开饭。哦对了，把堆鱼的地搞干净。我不想晚上跟鱼腥味睡觉。”


第34章 【哀嚎教堂】舌尖上的副本
　　另外三个玩家的表情，像是活吞了一整只苍蝇，绿了又紫，紫了又黑。
　　抱着鱼？
　　出去找陆地？
　　做饭？
　　开饭？
　　这女人是不是疯得更厉害了？
　　外面全是不知道对人有没有伤害的水，水里全是吃人的怪物，天上还飞着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的骨头架子。
　　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想着吃？
　　其中一个叫李航玩家忍不住开口。
　　“你……你有没有搞错？现在是逃命的时候！谁有心情吃东西！”
　　姜不语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
　　“哦。”
　　“不想吃可以不吃。”
　　“我又不给你做。”
　　她说完，直接对小雅和陈默招了招手。
　　“走了，找个风水宝地，开席。”
　　小雅的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好的语神！”
　　陈默推了推眼镜，虽然有些疑虑，但很明显，现在跟着姜不语是最好的选择。
　　他默默地走过去，抱起两条最大的怪鱼。
　　嗯，挺沉，肉质应该很紧实。
　　【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那个哥们的表情，跟便秘了一周一样。】
　　【语神：你吵到我干饭了。】
　　【《关于我在恐怖游戏里挣扎求生而我的神仙队友却在思考晚饭吃什么这件事》】
　　【陈默已经彻底放弃抵抗，被语神同化了。】
　　【小雅：语神说啥都是对的！】
　　祈烬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没跟上去，只是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姜不语带着陈默和小雅，在被“光耀九州”照得亮如白昼的教堂里驾驶着皮艇溜达了一圈。
　　别问哪儿来的，问就是戒指里的。
　　目前为止，戒指里到底都有什么，是个谜。
　　最后，她选中了圣台。
　　这里地势最高，面积也够开阔，关键是够干净。
　　“就这儿了。”
　　姜不语把捕虫网里的鱼一股脑倒在地上，然后从储物戒指里往外掏东西。
　　论：捕虫网是无限装东西的么？
　　一张防油污的巨大桌布铺在了地上。
　　一个造型精美的便携式烧烤架。
　　一整套闪着寒光的刀具。
　　甚至还有一排装着各种颜色粉末和酱料的调味瓶。
　　陈默和小雅直接看傻了。
　　这是把整个厨房都搬进来了吗？
　　【哆啦A梦都没你这么能掏！】
　　【姐姐，你那个装东西的到底什么牌子的？给个链接好不好？】
　　【准备也太齐全了吧！她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要在副本里野餐了？】
　　【我觉得语神只是单纯的什么都备了一份……】
　　姜不语刚准备动手处理鱼，祈烬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身边。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桶，里面装着清澈的水。
　　“处理食材，需要干净的水。”
　　他把桶放下，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姜不语。
　　“先擦擦手。”
　　姜不语瞥了他一眼，没接毛巾，直接把手伸到他面前。
　　祈烬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认命地拿起毛巾，仔細地帮她擦拭每一根手指。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好像那双手是什么珍贵的不得了的宝物。
　　小雅在旁边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满屏的粉红泡泡给齁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好会！他真的好会啊！】
　　【这是什么极致宠溺！杀狗了！杀狗了！】
　　【我怀疑这水都是他凭空变出来的，为了讨老婆，这个诡异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与此同时，教堂的另一边。
　　李航三人组正缩在一个稍微干燥的角落，闻着味道又饿又怕。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叫了起来。
　　“妈的，饿死了……”另一个叫张伟的男人骂骂咧咧，“那女的真不是人！她怎么能那么悠闲！”
　　“我们……我们怎么办？”三人中唯一的女性，刘倩，声音带着哭腔，“虽然副本不需要吃东西，但闻着真的好饿。”
　　李航咬了咬牙，看着不远处那片灯火通明、香气四溢的“烧烤摊”，嫉妒和饥饿让他面目扭曲。
　　“她能抓鱼，我们也能！”
　　“我们去抓！我就不信了，离了她我们还活不下去！”
　　三人一合计，壮着胆子走到了水边。
　　没有炸弹，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李航找了根断掉的木棍，学着叉鱼的样子，死死盯着水面。
　　一条怪鱼被水流冲到他脚边，他看准时机，猛地把木棍插了下去！
　　没插中。
　　那怪鱼反应极快，尾巴一甩，溅了他一脸水，然后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反口就咬在了他的小腿上！
　　“啊——！”
　　李航发出一声惨叫，拼命地踹着腿，想把那条鱼甩掉。
　　张伟和刘倩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上前帮忙。
　　更多的怪鱼闻到了血腥味，开始朝着他们聚集过来。
　　一时间，这边鸡飞狗跳，惨叫连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反差感绝了！】
　　【语神那边是《舌尖上的副本》，这边是《动物世界：生死搏杀》。】
　　【自力更生，指被鱼生吞活剥。】
　　【笑得我肚子疼，他们好像那个什么……大聪明组合。】
　　圣台上，姜不语已经将一条处理好的怪鱼架在了烤架上。
　　鱼肉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更浓郁的香气。
　　她熟练地撒上香料，又刷了一层秘制酱料。
　　“好了，第一条，蒜香的。”
　　她用餐刀切下一块最鲜嫩的腹肉，用叉子递给了旁边已经馋得快流口水的小雅。
　　“尝尝。”
　　小雅受宠若惊，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眼睛猛地睁大。
　　“呜！好好吃！”
　　鱼肉外皮焦香酥脆，内里却鲜嫩多汁，蒜蓉的香味和不知名的香料完美融合，在味蕾上炸开。
　　最重要的是，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寒冷。
　　陈默也分到了一块，他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鱼肉的纤维被高温瞬间锁住，保留了最多的汁水。而且，食用后敏捷属性有微弱提升。这C级食材的效果，被姜小姐的烹饪手法发挥到了极致。”
　　姜不语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和祈烬也都切了一块。
　　味道确实不错。
　　姜不语忙着吃，祈烬忙着看她。
　　不过，她就烤了这一条，祈烬自然的接了她手里烧烤的活儿。
　　“下一条，麻辣的。”
　　“嘎——嘎——”
　　几只盘旋的骷髅鸟，终于受不了香味的诱惑，俯冲而下！
　　它们的目标，不是烤架上的鱼，而是……正在吃鱼的小雅！
　　“小心！”陈默惊呼。
　　祈烬眼神一冷，刚要动手。
　　好歹也是语宝目前的队友，还能给语宝带点情绪价值。
　　姜不语却比他更快。
　　她头都没抬，反手抄起旁边一把剔骨刀，看也不看就朝着上方甩了出去！
　　刀光一闪而过。
　　那只俯冲到一半的骷髅鸟，头骨被精准地从中间劈开，啪嗒一声，散成两半，掉在了地上。
　　剩下的骨架因为惯性，继续向前冲了几米，才哗啦啦散成一堆骨头，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吵死了。”
　　“吃饭的时候，要有礼貌。”
　　另外几只骷髅鸟盘旋着不敢再下来，也有可能是在找机会，更或者别的。
　　【帅！帅炸了！语神！给我留个位置，我也想跟你混！】
　　【鸟：我就是下来要口饭吃，诶？我头盖骨呢？】
　　【语神：影响我吃饭的，都得死。】
　　原本只是盘旋着几只骷髅鸟，但好像被喊来了更多。
　　“嘎——！！！”
　　数十上百只骷髅鸟，如同轰炸机群，从四面八方俯冲而下！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是整个圣台！
　　“砰！”
　　一只骷髅鸟撞翻了姜不语放在旁边的调料瓶。
　　红色的辣椒粉洒了一地。
　　姜不语被气笑了。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双一金一黑的异色瞳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慵懒，只剩下了杀意。
　　她辛辛苦苦磨的辣椒粉！
　　而且还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吃完就没了！！
　　“你们……”
　　“弄脏了我的厨房，打翻了我的辣椒……”
　　她站起身，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个……黑红色装饰的加特林。
　　枪口对准了天空。
　　“很好。”
　　“今天加餐，鸟骨汤。”


第35章 【哀嚎教堂】拉仇恨，分赃
　　【？？？加特林？？？语神你认真的吗？？？】
　　【我的天，我以为掏出皮艇已经是极限了，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鸟：我就是路过，真的，我就是闻着香想下来看看……我没想打翻你辣椒粉啊！】
　　【前面的，晚了，它已经是个死鸟了。】
　　【哪儿是闻着香，明显是奔着玩家来的。】
　　祈烬往后退了一步，小姑娘生气了，打了它们就不能打他了哦。
　　“哒哒哒哒哒哒哒——！！！”
　　确实是冒蓝火的加特林。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骷髅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在半空中就被打散了。
　　“嘎？！”
　　后面的鸟群一阵骚动，它们生前可能是凶猛的飞禽，死后化为诡异，在这副本里作威作福。
　　这女人不讲武德！
　　你掏加特林是几个意思？
　　【物理超度，最为致命。】
　　【我愿称之为：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贫铀弹，一息三千六百转。】
　　【鸟：快跑！下面那个女人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陈默和小雅已经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陈默和小雅确实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姜不语端着那与她娇小身形完全不符的重武器，对着天空疯狂扫射。
　　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圣台上。
　　陈默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这还分析个屁啊！
　　有什么好分析的！
　　一力降十会，一炮解千愁！
　　就算姜不语真的是不可言说，那要死就死吧。
　　人类在不可言说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系统商城的东西都是不可言说提供的。
　　不可能打过……
　　姜不语打得兴起，枪口一转，将试图从侧翼逃跑的鸟群也一并笼罩。
　　“想跑？”
　　“经过我同意了吗？”
　　“都给我下来吧！”
　　“哒哒哒哒哒——！”
　　又是一阵扫射。
　　天空中的骷髅鸟群成片成片地往下掉。
　　不过几分钟，原本还黑压压一片的天空，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除了5km之外还有没有鸟了。
　　圣台周围的地面上，铺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鸟骨头。
　　还有不少落入了水里，水下都是咀嚼声。
　　看来怪鱼和骨头鸟互为食物？
　　姜不语吹了吹滚烫的枪口，随手将加特林丢回了储物戒指。
　　【叮——】
　　【恭喜玩家姜不语，获得C级食材【怨念鸟骨】×158。】
　　【食材说明：熬汤喝可以少量恢复精神力，并让你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感受到飞翔的快乐（物理）。】
　　姜不语看着满地的战利品，脸上重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回头，对着还在发呆的陈默和小雅一扬下巴。
　　“愣着干嘛，捡骨头啊，熬汤！”
　　“哦哦！好的语神！”小雅一个激灵，小跑着过去开始捡骨头。
　　陈默也回过神来，默默地走过去，开始帮忙。
　　祈烬优雅地走到圣台边，手轻轻一挥。
　　那些散落在各处的鸟骨，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自动飞了起来，汇聚到一起，最后“哗啦啦”地落入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巨大铜锅里。
　　铜锅下面，甚至还自动燃起了火焰。
　　【？？？神父你还会这招？隔空取物？】
　　【好家伙，一个负责打，一个负责捡，你俩是懂分工合作的。】
　　【这哪里是恐怖副本啊，这分明是夫妻双双把家还的种田美食文！】
　　姜不语瞥了祈烬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帮忙。
　　她走到烤架边，继续慢悠悠地烤着鱼。
　　很快，铜锅里的水开了，浓郁的骨汤香味飘散开来，混合着烤鱼的焦香，香味令人食欲大动。
　　而教堂的另一边，李航三人组的情况就没那么美妙了。
　　李航的小腿被怪鱼咬得鲜血淋漓，张伟和刘倩身上也挂了彩，三个人好不容易才从鱼群的围攻中逃脱，躲在一个柱子后面瑟瑟发抖。
　　又冷，又饿，又疼。
　　然后，他们就闻到了那股霸道的香味。
　　先是烤鱼，现在又多了骨头汤！
　　“咕——”
　　三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抗议。
　　李航的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片“美食区”。
　　姜不语正悠闲地坐着，旁边那个神父诡异在帮她盛汤。
　　小雅和陈默一人捧着一个碗，吃得满脸幸福。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在这里生死一线，那几个人却在开派对！
　　嫉妒和饥饿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妈的……”李航忍不住骂道，“老子快饿死了，那女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刘倩已经快哭了，声音带着哭腔：“李哥，我好饿……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李航咬碎了牙。
　　尊严？面子？
　　在死亡和饥饿面前，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有姜不语帮衬没准还能活，真得罪了，这个疯子没准儿连玩家也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柱子后面走了出去，一瘸一拐地朝着圣台走去。
　　张伟和刘倩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那个……姜小姐……”
　　李航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姜不语正小口喝着汤，听到声音也懒得看。
　　这汤味道真不错，鲜美，而且喝下去之后，脑子都清明了不少。
　　就是那个“物理上的飞翔”有点让人在意。
　　见姜不语不理他，李航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姜小姐，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能不能分我们一点吃的？”
　　“我们愿意用道具换！”
　　他说着，从自己的系统背包里，掏出了一瓶【恢复药剂】。
　　【来了来了！经典环节之打脸后求饶！】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之前不是很狂吗？】
　　【笑死，拿个破药水就想换语神的豪华大餐？做什么美梦呢？】
　　姜不语终于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碗，抬起那双异色的眸子，看向面前卑微的三人。
　　“哦？”
　　“之前不是挺能的吗？自己抓啊。”
　　刘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说：“我们抓不到……那些鱼太厉害了……求求你了，给我们一点吧，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死的！”
　　小雅看着他们可怜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忍，但她看了看姜不语，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乱世的圣母，当诛。
　　姜不语笑了。
　　“我为什么要给你们？先不说副本不会被饿死，其次，副本里得到的食材都有不一样的效果。”
　　三人说不上话，姜不语却一改自己说的话，走到那堆还没处理的怪鱼旁边，用脚尖踢了一只过去，刚好滚到李航的脚边。
　　“喏。”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火，自己点，自己去烤。”
　　“别弄脏我的地方。”
　　李航三人的脸色又青又白。
　　这是施舍。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可他们有选择吗？
　　没有。
　　李航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最终，他还是弯下了腰，屈辱地捡起了地上的那条怪鱼。
　　“谢谢……姜小姐。”
　　【？语神这是在干什么。拉仇恨？】
　　【说实话，我也没看懂语神在玩什么。】
　　【诶，你们没动？对付这种人就该这样啊，既给了活路，又狠狠打了他们的脸！虾仁猪心】
　　【我仿佛已经能闻到他们那边传来的烤鱼的焦糊味了。】
　　姜不语坐回自己的位置。
　　吃饱喝足，心情舒畅。
　　“要不……再抓点吧。食材有点少。”
　　小雅和陈默点头，他们不是主力军，也就是个后勤。
　　肚里有食，有劲儿的。
　　又是一阵狂轰乱炸，姜不语却发现……她自己飞了……
　　飞翔的快乐还真就是物理的啊……
　　等到姜不语尽兴了，怪鱼和鸟骨头的小山已经比人高很多了。
　　姜不语落地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然后进行分赃。
　　她将一半怪鱼和鸟骨都推给了小雅和陈默。
　　“这些，你们分了。”
　　“语神，这太多了……”小雅连忙摆手。
　　“让你拿着就拿着，废什么话。”姜不语不耐烦地说道。
　　陈默则很干脆地收下了，对于不可言说而言，这点东西九牛一毛罢了。
　　他推了推眼镜，对姜不语郑重地说：“谢谢。”
　　姜不语点开个人面板，毕竟她懒得数战利品。
　　【姓名：姜不语】
　　【体质：？？？】
　　【能力：？？？】
　　【精神：？？？】
　　【玩家等级：lv.5。已开启副本等级选择，包含F、E、D级别副本。】
　　【称号：邻里和睦（已佩戴，在鬼怪类副本中，非BOSS级鬼怪对你的初始仇恨值降低50%，并有极小概率将你视为同类。）】
　　【梦魇币：11302】
　　【个人空间：混沌魔方（已开启）】
　　【道具：S级道具禁果（效果：未知）
　　A级特殊投掷型道具：死星眼球×260（蕴含着怨念与灼热力量的眼球，扔出去会爆炸哦，亲。）】
　　【技能：D级光耀九州（在你周围5km范围内制造堪比白昼的光源，每分钟消耗10梦魇币。）】
　　【食材：C级食材【怨念鸟骨】×520（熬汤喝可以少量恢复精神力，并让你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感受到飞翔的快乐。）
　　C级食材【怨念怪鱼肉】×341（食用后可小幅提升敏捷。友情提示：别吃生的哦，亲。）】
　　收获不少。
　　甚至没喝完的鸟骨汤也让祈烬用一次性打包盒打包好塞戒指里了。
　　她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她无视了另一边正手忙脚乱、被烤鱼的浓烟呛得直流眼泪的三人组，也无视了这片狼藉的教堂。
　　她带着心满意足的小雅和已经开始研究鸟骨成分的陈默，朝着神父的卧室走去。
　　祈烬跟在姜不语身后，想着要不要搞点草药包让她泡个脚去去乏。
　　卧室的门被关上。
　　门内，是安宁与饱足。
　　门外，李航看着手里那块烤得半生不熟、散发着腥气的鱼肉，再看看那扇紧闭的大门，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第36章 【哀嚎教堂】人脸羊
　　第六日，姜不语是被祈烬喊醒的。
　　“小修女，醒醒。”
　　这声音，换个人，这绝对是顶级叫醒服务。
　　但对姜不语来说，这就是索命的魔音。
　　她猛地坐起身，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毛，金黑异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起床气。
　　“你最好有天大的事。”她咬牙切齿。
　　祈烬不但没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手里还新拿着一套哥特风的裙子。
　　又是田螺先生的一天。
　　姜不语懒得理他，径自打开了系统面板，昨天技能开了挺长时间的，梦魇币不知道用了多少。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梦魇币余额。
　　【梦魇币：302】
　　姜不语：“……”
　　姜不语：“？？？”
　　她那一万多梦魇币呢？
　　那么大一笔钱呢？！
　　她迅速扫了一眼消费记录，然后就看到了【光耀九州】那丧心病狂的扣费清单。
　　每分钟10个币，昨天三小时用完就一直在扣。
　　姜不语…红…温…了！
　　【哈哈哈哈哈破产了！语神一夜回到解放前！】
　　【光耀九州：你想拥有光明吗？那就用梦魇币来换吧！】
　　【我笑得好大声，这技能就是个碎钞机啊！】
　　【富婆体验卡，已到期。】
　　姜不语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祈烬正含笑看着她，眼神温柔，声音缱绻。
　　“今天的早餐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
　　“闭嘴。”
　　姜不语冷冰冰地打断他，然后朝他伸出手。
　　白皙小巧，骨节分明，是双很好看的手。
　　祈烬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以为她想拉着他起来。
　　下一秒，姜不语一个用力给了他的手一下子。
　　“结账。”
　　祈烬：“……嗯？”
　　姜不语：“之前说的清洁费，你家闹鬼，我帮忙清理了，工时费另算。精神损失费，你半夜把我薅起来，严重影响了我的睡眠质量。”
　　她顿了顿，把那个烧梦魇币的技能又放了出来。
　　“还有，电费。”
　　“我的技能，昨天开了一天，烧了我一万梦魇币。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亿。”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懂？”
　　祈烬愣住了，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草！还能这么要钱的吗？！我学到了！】
　　【神父：她朝我要钱的样子，好迷人。】
　　【别人都是求着诡异放过，语神是追着诡异要账，世界的参差啊！】
　　祈烬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漆黑的卡片，卡片上印着金色的纹路。
　　他将卡片递到姜不语面前。
　　“我的荣幸。这是我的副卡，没有额度上限。”
　　姜不语毫不客气地接过来。
　　【叮——】
　　【检测到特殊道具【神之黑金卡】，已绑定玩家姜不语。您的梦魇币账户已与该卡关联，消费可由持卡人（祈烬）支付。】
　　姜不语满意了，起床气瞬间消散。
　　她拿着卡片，对着光晃了晃，然后看向祈烬，给了他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早餐就来份鸟骨汤面。”
　　“好的，我的小修女。”
　　另一边小隔间里，刚被放出来的陈默和小雅目睹了全程。
　　陈默有些怀疑人生。
　　能随手拿出无上限支付卡的NPC？
　　姜不语不是不可言说？？
　　小雅则是满眼的小星星，她已经彻底化身CP粉头子，脑子里全是“他好爱她他好爱她他好爱她”。
　　姜不语吃饱喝足，祈烬终于公布了今天的任务。
　　是的，只有姜不语有祈烬亲手做的。
　　“《创世纪》第六日，上帝说，‘地要生出活物来，各从其类；牲畜、昆虫、野兽，各从其类。’”
　　“事就这样成了。”
　　“然后，上帝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
　　祈烬的嘴角勾起微笑。
　　“去教堂后新长出来的禁果树林里，找到‘羊圈’。然后，回来见证‘人类’的诞生。”
　　羊圈？
　　姜不语舔了舔嘴唇。
　　烤全羊？羊肉串？涮羊肉？
　　【她又在想吃了！她绝对在想怎么吃羊！】
　　【什么副本，什么创世纪，在语神眼里都是菜单。】
　　【前面的，格局打开，羊蝎子火锅也行。】
　　一行人朝着教堂后的树林走去。
　　那片之前长着禁果的树林，此刻弥漫着一股……膻味。
　　没走多远，一个用黑色木头搭建的简陋羊圈出现在眼前。
　　羊圈里的“羊”，长得相当清奇。
　　它们有着羊的身体，但脸上却是一副酷似人脸的痛苦面具，身上的毛灰扑扑的。
　　“这些……是羊？”小雅吓得往陈默身后缩了缩。
　　姜不语倒是没什么感觉，她更在意的是羊圈中央的那个东西。
　　一个半人高的小型石质神龛。
　　神龛里供奉的，是一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魔鬼雕像。
　　山羊头，人身，背生双翼，姿态倨傲，正是典型的巴弗灭形象。
　　【我敲！巴弗灭？？！】
　　【第一任加百列神父是给他献祭？？！】
　　【好帅的雕像……不是，我意思是，好邪恶！】
　　陈默正皱着眉，试图解析一下这其中的宗教隐喻。
　　姜不语已经兴致勃勃地走了过去。
　　她绕着魔鬼雕像转了一圈，啧啧两声。
　　“长得还挺帅，就是看着有点孤单。”
　　说着，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支白色的马克笔。
　　毕竟雕像是黑的。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她拧开笔帽，十分认真地给魔鬼雕像画上了一副螺旋状的滑稽胡子，又在眼睛上添了两个圈，画成了眼镜。
　　这还没完。
　　她又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贴纸，上面是一个二维码。
　　她“啪”的一下，把贴纸精准地贴在了魔鬼雕像结实的胸口上。
　　贴纸上还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单身可撩，非诚勿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谁来救救这个魔鬼！它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我扫了！我真的扫了！二维码是语神的打赏链接！姐，你是懂商业变现的！】
　　【魔鬼：我于杀戮之中盛放，亦如黎明中的花朵……诶？谁在我脸上乱画？！】
　　祈烬站在后面，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骚操作，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她总是能精准地踩在他的笑点上，然后疯狂蹦迪。
　　他是给了提示，但那很明显是让她把神像眼睛凿掉，还真是不一般的理解力。
　　做完这一切，姜不语拍了拍手，心满意足。
　　“好了，功德一件。”
　　“来都来了，搞顿烧烤吧。”
　　说着，姜不语盯上了那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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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科普来喽~（只是科普，审核大大不要误会我）
　　巴弗灭：巴弗灭也叫巴风特，是有名的基督宗教恶魔之一，是现今为人所熟知的羊头恶魔，是撒旦的代名词。通常会引诱人类走向邪恶。形象为，羊头，人上半身，鹿下半身，羊蹄，蝎尾，飞禽的翅膀。在七大原罪之中，巴弗灭代表第二原罪：嫉妒。
　　在基督教的认为里面，人类所有的原罪都是从第一大罪（骄傲）和第二原罪（嫉妒）里面产生的。
　　巴弗灭这个名字和黑色星期五也沾边，感兴趣的话可以搜索一下哈~


第37章 【哀嚎教堂】你谁啊？
　　其他人看到的是诡异怪物。
　　她看到的，是鲜嫩多汁、肥瘦相间的羊肉。
　　【这羊长得这么掉san，她居然想吃？我真的会谢……】
　　【前面的新来的吧？在语神的食谱里，没有掉san，只有酥脆掉渣。】
　　【不看头的话跟普通在泥浆里打滚的羊也差不多哈……】
　　【有没有可能在泥浆打滚的是猪，不是羊。】
　　小雅小声问：“语、语神，这些东西……能吃吗？”
　　“能不能吃，吃了不就知道了。”姜不语回答得理直气壮。
　　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在羊群里巡视
　　那些人面羊似乎感知到了危险，痛苦的表情上多了一丝惊恐。
　　陈默：“那个……语神。一般羊都是用来献祭用的，我们贸然动手，可能会触发某种惩罚机制”
　　“惩罚？”姜不语歪了歪头，“是罚我吃不饱吗？”
　　动作快如闪电，手起刀落。
　　一只离她最近的人面羊身首分离。
　　【叮——】
　　【获得C级食材：嫉妒羊肉×1】
　　【食用说明：食用后有小概率陷入嫉妒狂暴状态，但能大幅提升力量。】
　　“哦豁，也是个buff食材。”姜不语眼睛一亮，更来劲了。
　　她把羊尸往后一扔，对目瞪口呆的众人喊道：“别愣着了，生火！今天吃烤全羊！”
　　李航三人组脸色铁青，他们还记着昨天被怪鱼支配的恐惧和羞辱的愤怒。
　　现在，这个疯子又要对这些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羊下手了！
　　姜不语在这边杀羊，小雅和陈默在一边给羊褪毛。
　　祈烬……祈烬因为这个味道没敢上手，他等着给姜不语擦手。
　　然而，众人烹羊宰羊且为乐，有东西搞事了。
　　羊圈中央那个被姜不语画上滑稽胡子和二维码的魔鬼雕像，突然震动了一下。
　　雕像的眼睛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
　　那些人面羊惊恐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陈默和小雅脸色剧变，立刻摆出了防御姿势。
　　姜不语皱眉：“吵什么吵，没看见我正忙着备菜吗？”
　　雕像的表面裂开一道道缝隙，碎石簌簌落下。
　　一只手臂从中伸出。
　　慢慢的，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从破碎的石像中站了起来。
　　山羊头、人身、黑翼，正是巴弗灭的形象。
　　但此刻，祂的脸上还挂着姜不语画的滑稽螺旋胡，胸口贴着“单身可撩”的二维码，威严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沙雕。
　　姜不语停下手里杀羊的动作，拎着血淋淋的剔骨刀，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这个新出场的大家伙。
　　“你谁啊？”她问。
　　【噗！神踏马你谁啊！语神，主打一个没礼貌！】
　　【巴弗灭：我不要面子的吗？！我胸口还贴着你的收款码呢！过分了啊！】
　　那恶魔显然也被这句反问给噎住了。
　　他盯了她那么久，她的血肉应该很香。
　　即使有思想准备她会不按套路出牌，但也没想到这人转头就忘啊。
　　“我，是执掌嫉妒与纷争的君主，巴弗……”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
　　“哦。”
　　姜不语应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处理手里的羊腿。
　　巴弗灭卡壳了。
　　【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恶魔：我不要面子的吗？！】
　　【年度最尴尬出场，没有之一。】
　　【恶魔：oioioi！你是第一个无视我的女人！恭喜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楼上洋柿子小说看多了？？！可不行什么都代啊！】
　　【虽然但是，单看形象来说，非人XP狂喜！！】
　　【不是……重点是祂胸口还贴着语神的收款码，这恶魔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巴弗灭深吸一口气：“渺小的人类！你竟敢亵渎我的神像，屠戮我的信徒！”祂咆哮着，试图把场子找回来。
　　姜不语终于抬起了头。
　　她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被弹幕提醒了。
　　她看着巴弗灭胸口那个二维码，不满地皱起了眉。
　　“你把我二维码弄皱吧了。”
　　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沾着羊血的手，想把那个贴纸给拽平。
　　“……”
　　“你……你……”巴弗灭气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姜不语：“你什么你？要打就快点，打完我还要回去烤羊腿呢。”
　　“放肆！”
　　巴弗灭彻底怒了。
　　祂身为那人手下之一，以玩弄人心、吞噬绝望为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整个地面都在震颤。
　　小雅和陈默脸色煞白，几乎要站不稳。李航三人组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姜不语和她身后的祈烬，不受影响。
　　“终于要动手了？”姜不语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好，吃烤羊前，先活动活动筋骨。”
　　然而，她准备冲上去，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祈烬之前说过，这个副本是“买一送一”，双BOSS。
　　一个是被囚禁的可怜“神”。
　　另一个，是以玩家“绝望”为食的怪物，也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眼前这个长得跟山羊开会似的家伙，显然不像是那个“可怜的神”。
　　那祂就是那个吃绝望的变态了。
　　而自己手里，正好有那个“可怜的神”的心脏……
　　姜不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她忽然收起了剔骨刀，对着巴弗灭挥了挥手。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先走一步！”
　　说完，她转身就跑。
　　巴弗灭：“？？？”
　　小雅、陈默：“？？？”
　　直播间观众：“？？？”
　　【草（一种植物）！什么神仙操作？打到一半跑路了？】
　　【前面的你错了，这不是打到一半，根本就没开打！（西子捧心.jpg）】
　　【我宣布，语神荣获本世纪第一鸽王！】
　　【恶魔：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弗灭愣在原地，庞大的能量积蓄在手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它死死盯着姜不语，这个人类从出现到现在，每一步都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它能感受到她灵魂的与众不同。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味道。
　　混乱，疯狂，却又纯粹得可怕。
　　这本该是献给那位大人的，没想到被祈烬看上了！还护着！
　　巴弗灭不再犹豫，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姜不被语的方向追了过去。
　　它今天，必须要把这个玩弄了它的女人，撕成碎片！
　　ᕦ(･ㅂ･)ᕤ-----
　　姜不语一路狂奔，直接冲回了教堂大殿。
　　小雅和陈默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语、语神，你跑什么啊？那个大家伙追上来了！”小雅焦急地喊道。
　　陈默也皱着眉：“我们应该集中力量对付它，分开跑只会被逐个击破！”
　　“谁说要跑了？” 姜不语停在大殿中央，“是叫场外援助。”
　　说着，她转过身，目光锁定在大殿尽头那个被巨大黑布笼罩的神像上。
　　“语神，你……”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那个死状凄惨的赵天龙。
　　“不可直视圣像！”他大声提醒。
　　李航等幸存的玩家也惊恐地看着姜不语。
　　“隐藏任务出来了，道具也都到手了，还有规则什么事儿？”
　　话音落下，她猛地伸手，抓住黑布的一角，用力向下一扯！
　　所有玩家都在瞬间闭上了眼睛，或者扭过头去。
　　没什么声音，没有惩罚降临。
　　察觉到这点，陈默和小雅才颤抖着，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第38章 【哀嚎教堂】接化发！我一个偷袭！
　　黑布下，根本就没有什么圣洁的神像。
　　那是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早已风干的女性躯体。
　　她穿着破烂的修女服，四肢被粗大的铁钉贯穿，胸口是一个口子。
　　本应是心脏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洞。
　　【卧槽……这就是神像的真面目？一个被钉死的修女？】
　　【所以莉莉说的女神姐姐……就是她？】
　　【太惨了……是谁这么残忍，把她钉在这里？】
　　【之前说第一任加百列神父掏了心，不会也是他吧。】
　　【等一下，心脏……我记得语神之前在钟楼上拿走了一颗心脏！】
　　“人类！你逃不掉了！”
　　教堂被关上的大门被撞开了。
　　姜不语压根没看祂。
　　这个神女……不知道是不是友军啊……
　　不如……先让他们狗咬狗观察一下？
　　姜不语越想眸子越亮。
　　这个好玩！
　　“喂，那边的山羊精。”姜不语忽然开口。
　　巴弗灭一愣，这个人类侮辱他？？！
　　随即，姜不语从戒指里找出那颗心脏。
　　姜不语径直走向十字架，一边走一边对着手里的心脏说：“我找到你主人了，准备好回家了吗？”
　　心脏跳动得更剧烈了。
　　【？？？她要干什么？她不会是要……】
　　【把心脏还回去？！语神这是要复活另一个BOSS？？前有狼后有虎还能活么……】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一个BOSS追杀，她当场再造一个BOSS！这是什么神仙脑回路！】
　　巴弗灭也终于意识到了她的意图，勃然大怒：“你敢！”
　　祂化作一道黑影，利爪直扑姜不语的后心。
　　“语神小心！”
　　然而，那利爪在距离姜不被语后背还有半米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寸进。
　　加百列神父出现在一侧，也就是祈烬。
　　他脸上笑着，但看向巴弗灭的眼神冷的像冰。
　　巴弗灭浑身一僵，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踏马的！这个叛徒！那位大人要人类都死，他现在倒是袒护上人类了！不是说好各不干涉么！
　　“你的快递，签收一下。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亲。”
　　说着，姜不语直接一个投掷！
　　那颗心脏在空洞的胸腔中绽放出万丈光芒！
　　“怦！怦！怦！”
　　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如同战鼓，响彻整个教堂。
　　干枯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苍白如纸的皮肤恢复了生机。
　　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修女，缓缓抬起了头。
　　她活过来了。
　　或者说，这位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终于挣脱了束缚。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完好无损的皮肤，又看向不远处的姜不语，蓝色的眼眸里流露出复杂的感激之色。
　　但下一秒，当她的目光落在巴弗灭身上时，那感激瞬间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恶魔……”
　　“你，该死！”
　　她从十字架上挣脱下来，铁钉自动脱落，她赤着脚，一步步走向巴令弗灭，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巴弗灭又惊又怒。
　　祂没想到祈烬竟然真的放任这个人类复活了祂的死对头！
　　“一个苟延残喘的失败者，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巴弗灭咆哮着，主动迎了上去。
　　两个副本的BOSS，就这么在教堂大殿里打起来了。
　　圣光与黑炎交织碰撞，整个教堂都在剧烈地颤抖。
　　好在，教堂挺硬的，没有要塌的意思。
　　小雅和陈默早就躲到了柱子后面，瑟瑟发抖。
　　那仨大聪明组合……不知道，没人注意。
　　而始作俑者姜不语，则优哉悠哉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包瓜子，又变出四张小马扎。
　　她自己坐一张，拍了拍另一张，祈烬过去坐了。
　　姜不语没说什么，拍了拍另一张马扎。
　　“来，小雅，陈默，前排VIP观影区。”
　　小雅：“……”
　　陈默：“……”
　　【我靠！神仙打架，语神吃瓜！】
　　【别人副本九死一生躲BOSS，语神副本现场直播BOSS打架，还带零食的！】
　　【所以……我们现在该给谁加油？买定离手啊喂！】
　　【我压女神姐姐赢！毕竟是咱语神救的，自己人！】
　　【小雅你个死丫头吃的真好！我也想在副本里被语神带啊！！！】
　　【上面的，嫉妒使你面目全非。】
　　战局一开始，女神凭借着复活后的全盛状态和满腔怒火，一度压制了巴弗灭。
　　但巴弗灭毕竟是老牌恶魔，战斗经验丰富，而且极其狡猾。
　　祂一边打，一边用污言秽语攻击女神的内心。
　　“看看你，像个丧家之犬！你守护的那些孩子，早就变成我脚下的枯骨了！”
　　“你以为凭你就能赢？别做梦了！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同信仰的神父都能抛弃你，你做人做的真失败！”
　　女神心神大乱，动作出现了一丝破绽。
　　巴弗灭抓住机会，一爪撕裂了她的肩膀。
　　“啊——”
　　女神发出一声痛呼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啧。”
　　姜不语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不满地皱起眉。
　　“真没用，主场优势都打不过，还得我来。”
　　她把瓜子袋塞给小雅，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之前杀羊用的剔骨刀。
　　“年轻人，不讲武德。”
　　她低声念叨了一句，然后对着巴弗灭的方向，咧嘴一笑。
　　巴弗灭正走向倒地的女神，准备给予她最后一击，享受胜利的果实。
　　“oi！山羊人！”
　　巴弗灭皱眉转头。
　　就是现在！
　　姜不语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巴弗灭的身后。
　　“接！化！发！”
　　“我一个偷袭！”
　　噗嗤一声，那把刚杀过羊没多久的剔骨刀精准地扎进了巴弗灭的眼睛里！
　　姜不语左右开弓，一刀一个！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巴弗灭胡乱扑腾，疯狂挥舞利爪，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在原地乱抓。
　　身上的力量荡然无存。
　　果然祈烬的小纸条很有用！
　　女神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强撑着站起来，将所有力量汇聚于指尖，化成圣光长矛，瞬间洞穿了巴弗灭的心脏。
　　恶魔的身体在圣光中寸寸消解，化为飞灰。
　　【叮——】
　　【隐藏任务完成度：100%】
　　【恭喜玩家姜不语，达成隐藏结局：神的安息。】
　　随着巴弗灭的消散，女神修女身上的怨气也逐渐褪去，她的身体变得半透明。
　　她转过身，对着姜不语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化作点点光斑，彻底消散了。
　　【叮——】
　　【《哀嚎教堂》副本永夜结束，第七日·安息日，正式开始。】
　　【安息日期间，所有威胁已清除，玩家可自由活动。】
　　教堂内恢复了宁静，许久不见的太阳也终于露头了。
　　姜不语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手。
　　“好了，表演结束，该干正事了。”
　　她转身就往教堂外走。
　　小雅和陈默连忙跟上：“语神，我们去哪？”
　　姜不语疑惑：“烤羊啊。羊都杀了，不吃多浪费。”
　　这群人，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ᕦ(･ㅂ･)ᕤ-----
　　教堂外，原本那片焦土上的禁果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草地。
　　姜不语咂咂嘴，她还以为那东西能给其中一个BOSS吃呢。
　　毕竟她很好奇效果。
　　不过，祈烬倒是把那些她没摘的禁果送来了。
　　“留着，你之后用得到。”
　　姜不语点点头，把果子收起来就去杀羊了。
　　两小时后——
　　姜不语一边刷着秘制酱料，一边指挥祈烬：“盐，多放点。那边那串，火大了，翻个面。”
　　祈烬笑得一脸宠溺，任劳任怨地当着烧烤小工。
　　小雅和陈默在一旁帮忙穿串，已经对这魔幻的场景麻木了。
　　而另一边，幸存下来的李航等三名玩家，看着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安息日，意味着安全了。
　　李航闻着那霸道的肉香，心里愈发不平衡。
　　他从自己的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块干巴巴的黑面包，狠狠咬了一口，又觉得难以下咽。
　　可他的积分只能买得起这个。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疯子可以大鱼大肉，他们就要啃这种猪食！
　　他越想越气，一把将手里的面包扔在地上，还用脚碾了碾。
　　“什么破玩意儿！”
　　就在他泄愤的瞬间，他脚下的草地突然变得像沼泽一样泥泞。
　　“不……不！”
　　李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想跑，但双脚已经被死死地陷在了泥里。
　　无数手臂从泥土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小腿、腰……将他一点点往下拉。
　　“救命！救我！”
　　他向着姜不语的方向伸出手。
　　姜不语瞥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专心致志地在羊腿上划了一刀。
　　“嗯，火候正好。”
　　在李航被彻底拖入地底的背景音中，她撕下一大块外焦里嫩的羊腿肉，满意地咬了一口。
　　【叮——】
　　【副本时间结束，开始进行结算。】
　　【正在传送，目的地：混沌魔方。】
　　白光亮起，笼罩了正在大快朵颐的姜不语。


第39章 就决定是你了！血色高校！
　　白光散去，那股子烤羊肉的焦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姜不语咂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
　　【《哀嚎教堂》副本结算中……】
　　【玩家姜不语，综合评价：SSS级！】
　　【隐藏任务完成度：100%！】
　　【达成隐藏结局：神的安息。】
　　【奖励结算：】
　　【1. 梦魇币 × 100,000】
　　【2. S级特殊道具：女神的祝福 × 1】
　　【3. 等级提升：LV.5 → LV.7】
　　【4. 商城LV.7权限已解锁。】
　　姜不语扫了一眼那一长串零，挑了挑眉。
　　哦豁，一夜暴富。
　　随即她又想起了那张黑金卡。
　　哦，那没事了，她本来就很有钱。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S级道具上。
　　【女神的祝福：蕴含着神明最后感激之情的祝福。可指定任一非神明单位，在目标死亡瞬间发动，使其满状态原地复活。一次性消耗品。】
　　“啧，复活甲？”姜不语撇了撇嘴。
　　对自己这种想死都死不掉的人来说，这玩意儿简直是世界上最废的道具。
　　不过……留着给哪个好玩的玩具用，似乎也不错。
　　副本结束，百无聊赖。
　　姜不语打开了玩家论坛，改了个ID名称——全国第一吃饭大王！
　　刚一进论坛，一连串的红色标题就糊了她一脸。
　　【热搜第一：[视频] 封神之战！沉浸式体验语神如何把D级副本玩成BOSS内讧！】
　　【热搜第二：[讨论] 深度解析《哀嚎教堂》最大赢家——姜不语！她究竟是bug还是神？】
　　【热搜第三：[CP] 磕疯了！邪神神父X疯批修女，她在他面前玩火！高甜瞬间合集！】
　　【热搜第四：[投票] 你支持语神这种“不讲武德”的玩法吗？】
　　【热搜第五：[八卦] 惊！据内部人员透露，官方组织【龙盾】已将姜不语列为最高关注对象！】
　　姜不语饶有兴致地点开了那个CP帖。
　　里面图文并茂，从她涂鸦小天使雕像，到祈烬帮她开DJ，再到最后两人并排坐着小马扎看BOSS互殴，每一个细节都被楼主用八百倍的显微镜放大分析。
　　“啊啊啊你们看神父的眼神！那叫一个宠溺！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一个发疯，一个递刀，这才是疯批CP的天花板！”
　　姜不语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顺手保存了几张画得还不错的同人图。
　　别说，还挺带感，挺那个的。
　　至于那个投票帖，点进去一看，支持和反对的比例大概是七三开。
　　反对的言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她这是在破坏游戏规则！这对我们这些认真求生的玩家不公平！”
　　“强烈要求游戏之神封禁这个账号！”
　　“如果没进过副本的人都学她去触犯规则，那跟无人生还有什么区别！”
　　姜不语嗤笑一声。
　　公平？好笑。
　　这帮人，她只想说一句话。
　　一片池塘有10朵莲花，现在只剩一朵——采九朵莲啊老弟 。
　　她随手打了一行字回复在那个要求封禁的帖子下面。
　　“那你报警啊。”
　　发完，神清气爽。
　　刚准备看看怎么装修，一道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姜不语头也没回。
　　这个空旷的黑白空间里，除了她自己，能不请自来的也就只有那个骚包的家伙了。
　　祈烬不知何时已经出现，悠闲地斜倚在一张凭空出现的华丽沙发上，姿态慵懒，眼含笑意。
　　“在看你的八卦。”姜不语晃了晃手里的系统面板，“恭喜你，现在是网红CP的男主角了。”
　　祈烬低笑出声，不难听出来他很开心。
　　“我的荣幸。”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姜不语身边，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副本好玩吗？”
　　“BOSS太脆了，不经打。”姜不语抱怨道，“那个叫巴弗灭的，中看不中用，两刀就瞎了。解谜还有点意思，正好重拾一下我锈了的脑子。”
　　“我的错。”祈烬从善如流地认错，“下次给你安排个皮糙肉厚的。”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话锋一转。
　　“当玩家，是不是有点腻了？”
　　姜不语动作一顿，终于正眼看他。
　　“还有别的玩法？”
　　祈烬诱惑道：“想不想换个身份玩玩？”
　　“比如……当个NPC？”
　　“或者，一个副本的最终BOSS。我可以为你专门建造一个世界，规则由你来定，所有进入的玩家，都是你的猎物。”
　　自己制定规则，狩猎玩家？
　　这听起来……
　　太好玩了！
　　她的异色双瞳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被点燃的星辰，璀璨得惊人。
　　祈烬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他抓住了她的命脉。
　　然而，就在他以为她会立刻答应时，姜不语眼中的光芒却又慢慢收敛了回去。
　　她懒洋洋地往后一靠，重新恢复了那副没骨头的样子。
　　“不要。”
　　祈烬愣了一下。
　　“为什么？”
　　“当玩家多有意思。”姜不语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可以调戏NPC，可以气死副本BOSS，还可以……”
　　她凑近祈烬，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气声说道：“……玩弄游戏之神。”
　　祈烬的身体瞬间僵硬。
　　看着他难得错愕的表情，姜不语心满意足地退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所以，还是算了。狩猎玩家哪有狩猎神明好玩？”
　　祈烬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低笑。
　　他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都依你。”
　　她是不是总算察觉到她有些喜欢他了？
　　总算不是那副没开窍的样子了。
　　ᕦ(･ㅂ･)ᕤ-----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国家诡异事件对策组总局。
　　龙一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姜不语的结算报告，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在是和那位不可言说，游戏之神，有这种合同在。
　　要不然真是很难拿到这种信息。
　　“十万梦魇币？！SSS级评价？！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年轻的分析员推了推眼镜，报告道：“组长，我们复盘了她整个副本的录像……结论是，无法分析。她的行为模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而且……她身边那个‘加百列神父’，权限极高，很可能就是‘游戏之神’本人。”
　　“游戏之神……那位不可言说到底想干嘛！”龙一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一个无法预测的疯子玩家，一个偏爱她的游戏之神。
　　这两者组合在一起，对人类的未来而言，是福是祸，无人知晓。
　　更何况，这位疯子玩家，和档案局存在已久的零号大佬很像。
　　但……零号大佬一千多年没出现过了。
　　据说，零号大佬活了很多年，一直是龙国的守护神，各种大事件零号大佬都在。
　　一下子消失一千年，都觉得零号大佬已经死了。
　　他们这些小辈也只当做是传说。
　　毕竟哪里有人真的永生。
　　“不能再等了。”总局长章瑜下定决心，猛地一拍桌子。
　　“动用A级道具【同路人】！无论如何，下一场副本，我们必须派人进到她身边！我要知道，她到底是敌是友！”
　　ᕦ(･ㅂ･)ᕤ
　　混沌魔方里，姜不语开始了她的“装修大业”。
　　之前那个蹦迪球和泡泡机被她嫌弃地丢进了角落。
　　她打开LV.7的商城，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然后毫不犹豫地先把个人梦魇币支付换成了黑金卡支付
　　“反正有人买单。”她嘀咕了一句。
　　她先把各个分区的墙划了出来。
　　首先，卧室。
　　【深海沉眠系列·水母感应床】，售价8888梦魇币。
　　买！
　　【星空顶全息投影仪】，售价3000梦魇币。
　　买！
　　然后是客厅。
　　【云端漫步·智能控温地毯】，【全自动零食投喂沙发】……
　　买买买！
　　她甚至丧心病狂地搞了一个超大的开放式厨房。
　　祈烬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还给出“专业”意见。
　　“这个浴缸太小了，换那个能游泳的。”
　　“墙纸颜色太素，换成彩虹色。”
　　“不，彩虹色太晃眼了，换成暗黑哥特风。”
　　姜不语白了他一眼：“虽然你给钱，但是你闭嘴。”
　　最后，整个混沌魔方被她装修得像个低调奢华的豪宅，完全看不出主人是个精神状态美丽的新兴人类，简称——疯子，或者精神病。
　　除了……那个被她单独开辟出来的“娱乐室”。
　　之前的蹦迪球、泡泡机、彩虹油漆炸弹全被扔了进去。
　　她还额外添置了【终极格斗VR体验舱】、【地狱摇滚KTV全套设备】、以及一个从地面直通天花板的【无限攀岩墙】。
　　祈烬看着那个攀岩墙上故意设计成各种鬼脸和骷髅头的攀岩点，笑得意味深长。
　　“看来你很喜欢这些。”
　　“还行吧，打发时间。”姜不语躺在新买的沙发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请在十分钟内选择下一场副本。】
　　“这么快就到时间了？”姜不语外头，姜不语疑惑。
　　哦，她好像没买休息时间。
　　【S级副本：深海遗迹（单人）】
　　【A级副本：疯狂马戏团（10人）】
　　【B级副本：山村老宅（20人）】
　　【D级副本：血色高校（50人）】
　　祈烬看了一眼，建议道：“S级的那个不错，里面的怪物是克苏鲁系的，应该很耐打。”
　　姜不语的目光却直接落在了最下面那个D级副本上。
　　“血色高校？”她舔了舔嘴唇，“50人本，人挺多啊。”
　　人多，意味着乐子多。
　　而且，校园怪谈，多经典的题材。
　　“就这个了。”她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D级？”祈烬有些意外，“对你来说，太简单了。”
　　“不。人心可一点都不简单。”
　　【玩家已选择D级副本：血色高校。】
　　【正在匹配队友……匹配成功。】
　　【传送倒计时：10，9，8……】
　　白光，再次将她笼罩。


第40章 【血色高校】转校生是病娇
　　白光褪去，姜不语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教室里。
　　【欢迎来到D级副本：血色高校。】
　　【玩家人数：50人】
　　【正在为您生成身份卡……】
　　【身份卡生成完毕。】
　　【身份：高二（4）班转校生·姜不语】
　　【人设：病娇恋爱脑】
　　【特殊能力：谁是我的情敌（面对情敌时，你的力量将获得巨幅增幅）】
　　姜不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病娇……什么玩意儿？
　　恋爱脑……又是什么玩意儿？
　　她活了不知多少年，第一次见到这么离谱的设定。
　　小说里见得多了，头一次见真的，还是自己。
　　还没等她吐槽，一行血红色的警告框在她眼前出现。
　　【OOC警告：本副本为人设扮演模式。每次行为偏离人设，将扣除梦魇币×1000。】
　　姜不语：“……”
　　她猛地打开自己的面板，看着上面【梦魇币：100,000】的余额。
　　这是她上个副本辛辛苦苦（指看戏）赚来的血汗钱！
　　崩一次人设扣一千？！
　　你怎么不去抢！
　　姜不语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六百六十六！哈哈哈哈哈病娇恋爱脑！游戏系统是懂怎么折磨语神的！】
　　【OOC就要扣钱！这简直是精准打击啊！语神这种放飞自我的疯批，怕不是要被扣到破产！】
　　【我好期待！我想看语神演病娇！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我已经准备好截图了！】
　　姜不语深吸一口气，压下把系统揪出来打一顿的冲动。
　　不就是演戏吗？
　　她，专业的。
　　她迅速扫视了一下教室，很快就发现了缩在角落里，同样一脸懵逼的小雅和陈默。
　　小雅看到她，眼睛一亮，刚想喊“语神”，就被陈默一把捂住了嘴。
　　陈默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情凝重。
　　进来到现在规则都还没出现，谁知道有什么坑。
　　讲台上，站着一个“老师”。
　　他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脸上挂着僵硬微笑。
　　“同学们，安静。”
　　“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我姓死，你们可以叫我死老师。”
　　“作为高二（4）班的学生，你们要牢记三条班规。”
　　“第一，按时上课，不许迟到早退。”
　　“第二，尊敬师长，服从管教。”
　　“第三，晚上十点后，必须待在宿舍，熄灯睡觉。”
　　说完，死老师的目光在班级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姜不语身上。
　　“哦？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啊。”
　　“新来的，站起来，做个自我介绍。”
　　姜不语带着杀气的站起来，用她一贯的风格给这位“死老师”一点小小的震撼，那血红的OOC警告又跳了出来。
　　【OOC警告！当前情绪波动与‘病娇恋爱脑’人设严重不符！】
　　【梦魇币-1000。】
　　【余额：99,000。】
　　姜不语的拳头硬了。
　　真的扣了！
　　狗系统！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钱钱飞走，心都在滴血。
　　钱！我的钱！
　　在全班注视下，姜不语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她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活脱脱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老、老师好……”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颤音。
　　“我、我叫姜不语……”
　　演戏，演戏，不就是为了钱吗！不寒碜！
　　【？？？变脸了！语神变脸了！】
　　【这娇羞！这柔弱！这真的是那个一脚踹开BOSS的女人吗？！】
　　【演技派！绝对的演技派！奥斯卡欠语神一座小金人！】
　　【我居然……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我坏掉了吗？】
　　死老师显然对她这副模样很不满意，他要的是恐惧，是尖叫，不是这种见了情人一样的的羞涩。
　　她不害怕，它吃什么啊！
　　“我转来这里……是、是为了……”
　　姜不语卡壳了。
　　恋爱脑得有个对象啊，她该对谁恋爱脑？
　　感受她的怨气，系统贴心地发来了提示。
　　【主线任务：获得校医‘祈老师’的好感度。】
　　姜不语的瞳孔地震。
　　祈老师？
　　祈烬？！
　　那个骚包的狗男人，居然连校医都扮上了？！
　　好，很好。
　　给她这么个角色让自己对他强制爱是吧！
　　好好好！你的强来了！
　　她瞬间找到了表演方向。
　　只见她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眼神迷离，声音甜得发腻。
　　“我……我是为了祈老师才转来这里的！我爱他！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小雅和陈默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祈老师？哪个祈老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大点声！”死老师不耐烦地用手里的教鞭敲了敲讲台，“跟蚊子哼哼似的！给我到讲台上来！”
　　姜不语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迈着小碎步，低着头挪到了讲台前。
　　“作为新同学，第一天就这么不懂规矩，必须要接受惩罚。”
　　死老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教鞭。
　　“伸出手来。”
　　教室里的玩家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看到了，那教鞭上萦绕着浓郁的黑气，这一下要是打实了，手不断也得掉层皮！
　　姜不语一边在心里问候系统全家，一边被迫继续她的表演。
　　她颤巍巍地伸出白皙的手，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
　　“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不要打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楚楚可怜。
　　“要是……要是让祈老师看到我手上有伤，他会心疼的……”
　　死老师的笑容更加狰狞，手中的教鞭带着破风声，狠狠地抽了下去！
　　就是现在！
　　姜不语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停在她掌心前一厘米的教鞭。
　　全班同学，包括死老师自己，都愣住了。
　　姜不语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脸颊绯红，语气委屈又羞涩。
　　“老师……你弄疼我了……”
　　她的声音软糯，可她的手劲却大得吓人。
　　死老师用尽全力，那根教鞭却纹丝不动，像是被焊在了她的手里。
　　“咯吱——”
　　是教鞭裂开了。
　　姜不语缓缓抬起头，神情病态而痴迷。
　　她看着死老师，“老师，你的‘玩具’……好像不太结实呢。”
　　“咔嚓！”
　　教鞭彻底断了。
　　【！！！我靠！我靠！我靠！】
　　【一边哭唧唧一边捏爆教鞭，语神这回是怎么了？？】
　　姜不语对着死老师，羞涩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一想到有别的男人能触碰我，祈老师会生气的……我、我就有点控制不住力气……”
　　这话说得，逻辑满分，人设满分。
　　毕竟人设里自己是病娇恋爱脑，但也没说，自己精神不能有问题觉得对方也喜欢自己吧。
　　不愧是她！
　　OOC警告也确实没响。
　　“叮铃铃——”
　　下课铃声给死老师解了围。
　　他死死地盯了姜不语一眼，转身离开了教室。
　　姜不语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完全无视了周围玩家们投来的目光。
　　她坐下，单手托着下巴，望向窗外。
　　视线的尽头，是学校里一栋独立的白色小楼，楼顶挂着一个红色的十字标志。
　　医务室。
　　校医，祈老师。
　　祈烬，你给我等着！
　　教室的最后一排，一个留着黑色中长发，气质阴郁的少年，缓缓抬起头。
　　他透过镜片，冷冷地注视着姜不语的背影，眼中闪过精光。


第41章 【血色高校】校医室的诱惑
　　【刚刚那一下我心都跳停了！徒手捏爆教鞭？这是什么怪力少女？】
　　【重点是她一边哭唧唧一边捏爆啊！这人设……病娇？我怎么感觉更像是疯批。】
　　【前面的，病娇本来就是疯批的一种啊！爱到极致就是占有和毁灭！语神这波是本色出演了属于是。】
　　【二次元和演绎遇到病娇我大吃特吃，三次元遇到病娇我直接报警。】
　　【只有我心疼那一千梦魇币吗？语神肯定气疯了哈哈哈哈！】
　　姜不语确实气疯了。
　　她面无表情地坐着，单手托腮，实际上内心正在疯狂输出。
　　虽然系统不理她。
　　为了她那九万九千的血汗钱，今天她就是为爱痴狂的绝世小白花！
　　她眼神幽幽地望向窗外那栋独立的白色小楼，医务室。
　　不去不行。
　　可怎么去呢？
　　总不能大摇大摆走过去说“嗨，我是来攻略你的”吧。
　　她得演个病娇啊。
　　姜不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的手指。
　　有了。
　　她面不改色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术刀。
　　伸出左手食指，右手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一道细小的血痕瞬间出现，几颗血珠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成了。
　　姜不语“嘶”地倒抽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呜……好痛……”
　　她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手术刀收好，然后捂着“重伤”的手指，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朝着门口跑去。
　　“祈老师……我的手……我的手受伤了……呜呜呜……”
　　那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断的是条胳膊。
　　小雅和陈默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绝尘而去的背影，大脑双双宕机。
　　【我趣！还能这样？！】
　　【笑死，语神为了不OOC真的拼了，这演技，这情绪，我给满分！】
　　姜不语一路“嘤嘤嘤”地跑到了医务室门口。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消毒水和某种不知名花香混合的味道。
　　她推开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药柜前整理药品。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窄，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庞出现在姜不被语的视野里。
　　鼻梁高挺，薄唇带笑，金丝边的眼镜挂在鼻梁上，为他平添了几分斯文败类的禁欲气质。
　　不是祈烬又是谁。
　　姜不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骚包。
　　但表面上，她却是一副见到了梦中情人的痴迷模样。
　　“祈、祈老师……”
　　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了，举起自己那只“血流不止”的手指，委屈巴巴地递到他面前。
　　“我的手……好痛……呜呜……”
　　祈烬的目光落在她指尖那道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口上，又抬眼看了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
　　他眼底的笑意加深。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走上前，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引着她到椅子上坐下。
　　“别怕，我在这里。”
　　他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她能感觉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接触。
　　甚至，在那片情感的荒漠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因为这个人的触碰而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这种感觉太过陌生，以至于她立刻将其归类为“错觉”。
　　“是哪个不长眼的弄伤了你？”
　　祈烬一边拿出棉签和消毒药水一边问。
　　姜不语抽抽噎噎地回答：“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怎么可能告诉他，是为了来见他才自己给了自己一刀的。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变态。
　　虽然她确实是个变态。
　　还是自己杀自己那种。
　　还杀不掉。
　　祈烬轻笑一声，“是吗？”
　　“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才找了个借口来看我。”
　　他的话语直白又大胆，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姜不语的心跳漏了一拍。
　　【啊啊啊啊啊！直球！是直球！】
　　【现在诡异可以跨副本了吗！！这张脸不是加百列神父又是谁啊！！】
　　【妈妈！我嗑的cp不是be！！】
　　【他好会！他好会啊！这个NPC不对劲！他绝对不对劲！】
　　【公费恋爱，我磕拉了！】
　　姜不语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有点不知所措。
　　她有点不对劲，上个副本祈烬总贴她她也没有这种感觉。
　　她垂下头，小声地辩解：“我、我没有……”
　　那声音软绵绵的，毫无说服力。
　　祈烬也不再逗她，专心致志地为她处理伤口。
　　他也感觉到了，她有哪里不一样了。
　　棉签沾着微凉的药水轻轻擦过，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姜不语看着他低垂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
　　这一刻，他不像个邪神，倒真像一个温柔可靠的校医。
　　“好了。”
　　祈烬为她贴上一个可爱的卡通创可贴，然后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粉色的糖果。
　　“这是特供的止痛药，吃了就不痛了。”
　　指尖把糖果推到她唇边。
　　幼稚。
　　但她还是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
　　草莓味的，很甜。
　　“谢谢祈老师……”她含糊不清地说。
　　姜不语正思索着是不是自己的情感开始恢复了，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祈老师，这位同学的伤已经处理好了，您可以去忙别的了。”
　　姜不语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
　　她身材高挑，面容美艳，一头酒红色的长卷发，眼神却冷冰冰的，正不善地盯着姜不语。
　　【哇！大美女！】
　　【这个护士姐姐也好漂亮，但是感觉好凶啊……】
　　姜不语瞥见她的眼神。
　　这个女人，想跟她抢男人。
　　祈烬仿佛没听见护士的话，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姜不语，甚至还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
　　“不准碰他！”
　　护士厉喝一声，一把抓住了祈烬的手腕。
　　她的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用力之下，几乎要嵌进祈烬的皮肤里。
　　“我说过，你是我的！”
　　女护士的脸上浮现出疯狂的占有欲，美艳的五官开始扭曲，嘴角裂开，露出满口尖利的獠牙。
　　【！！！卧槽！护士姐姐变脸了！】
　　【我就说她不对劲！原来也是个诡啊！】
　　【双倍的病娇，双倍的快乐！打起来！打起来！】
　　祈烬微微蹙眉，对她的触碰感到不悦。
　　但看到姜不语的表情，倒是放下心了，没直接把诡异弄死。
　　姜不语在看到女护士抓住祈烬手的那一刻，脑子里“轰”的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情敌出现，被动技能‘谁是我的情敌’已触发。】
　　【谁是我的情敌：面对情敌时，你的力量将获得巨幅增幅，并开启发疯模式。】
　　姜不语缓缓站起身，原本泫然欲泣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笑。
　　她的眼眸在这一刻亮得惊人，一金一黑，流转着疯狂的光。
　　“这位护士姐姐……”
　　“可以请你……把你的脏手，从我的祈老师身上拿开吗？”
　　女护士被她身上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随即恼羞成怒地吼道：“你算什么东西！他是我……”
　　话音未落，姜不语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
　　下一秒，她出现在女护士的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嘘……”
　　“不要打扰我和祈老师的二人世界哦。”
　　女护士浑身一僵，根本动弹不得。
　　这还是人类么！！！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啊——！”
　　护士发出一声惨叫，她的整条胳膊被姜不语硬生生撕了下来！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姜不语随手将那条还在抽搐的断臂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嘻嘻，碍事的东西，就应该被好好清理掉呢。”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断后退的女护士，像一个优雅的猎人，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你……你别过来！你这个疯子！”
　　她作为诡异整个人都不好了，说好的人类胆子小呢！她碰到这个一点恐惧都不给她吃啊，反而她快死了！！
　　“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了。”
　　姜不语歪了歪头，天真又残忍。
　　“尤其是，我的祈老师。”
　　她话音刚落，再次出手。
　　撕扯，拧断，拆解。
　　几分钟后，医务室恢复了安静。
　　地上只剩下一滩滩黑色的血迹，而那个美艳的女护士，已经被拆成了一堆零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医疗废物桶里。
　　【……】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徒手拆高达？不对，是徒手拆诡异！】
　　【她甚至还给人家按照上下顺序放好了……我哭死，太有公德心了！】
　　【病娇语神，恐怖如斯！妈妈我怕！】
　　姜不语看了看手……有点脏。
　　她转过身，重新露出那副羞涩又依恋的表情，跑到祈烬面前。
　　“祈老师，我把垃圾都清理干净了，你没有被吓到吧？”
　　祈烬靠在药柜上，从始至终都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表演”。
　　他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走上前替她擦手上的血迹。
　　“做得很好，我的小姑娘。”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姜不语满足地笑了笑。
　　任务，完成了。
　　人，也爽到了。
　　完美。
　　她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刚走出医务室的门，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张学生证。
　　学生证照片上的人脸，那双眼睛的位置，被尖锐的物体狠狠划烂，变成两个黑洞。
　　而下面的名字一栏，也被划得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本的字迹。
　　与此同时，学校食堂的某个角落。
　　一个穿着校服、神情倨傲的少年，正对着面前几个同样校服的同伴训话。
　　“龙国的那群□□，新人最多，也最喜欢抱团。”
　　山本藤冷笑一声，“等他们落单的时候，就是我们狩猎的开始。记住，这个副本里，只有我们大和民族，才是最后的赢家！”


第42章 【血色高校】食堂风云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这个病娇恋爱脑的人设，虽然限制了她一部分的自由，但好像……也解锁了新玩法。
　　比如，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任何人发疯，只要把理由归结于“为了祈老师”。
　　妙啊！
　　姜不语翻转了一下手上的学生证，背面用红色的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下一个，是你。”
　　姜不语沉默了一下，把学生证塞口袋里了。
　　真无聊的恐吓。
　　现在是午饭时间，该去食堂找点乐子了。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瞬间切换回柔弱小白花模式。
　　【哈哈哈哈语神又开始了！她真的好懂怎么演啊！】
　　【前面的，你有没有想过，她在享受扮演的乐趣？】
　　【这副样子，谁能想到她刚刚徒手把一个诡异拆成了十八块啊！】
　　【反差萌！我宣布，病娇语神就是最屌的！】
　　ᕦ(･ㅂ･)ᕤ-----
　　血色高校的食堂很大，五十名玩家稀稀拉拉地坐着，自发分成了好几个圈子。
　　餐桌上都是空的，没人敢试探规则。
　　食堂的墙上，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红漆写着食堂的规则。
　　【血色食堂用餐守则】
　　【1.请爱惜粮食，绝对不许浪费。】
　　【2.打饭时请自觉排队，不许插队。】
　　【3.用餐时请保持安静，不大声喧哗。】
　　【4.十二点半后，请不要[字迹被黑色颜料涂抹]。】
　　【5.食堂的厨师非常友善，可以向他们[字迹被黑色颜料涂抹]。】
　　【6.本守则中，有一条是假的。】
　　【7.如果饭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请找食堂阿姨。】
　　姜不语的目光扫过规则，又扫过那些神情紧绷的玩家，最后落在了最嚣张的一伙人身上。
　　那是一群穿着同样校服，但气质明显不同的青年，正围坐在一起，用日语高声谈笑着，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周围的龙国玩家。
　　角落里，南宫文雅和陈默坐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帮家伙在说什么？”南宫文雅压低声音问。
　　陈默的眉头紧锁，低声翻译道：“他们在嘲笑我们是‘东亚病夫’，说我们龙国玩家只会抱团取暖，像猪一样胆小。你去商城买个语言通，不贵。不过副本都是咱们的语言，但你遇见别国的玩家容易吃亏被骗，这种事情有发生过。”
　　南宫文雅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气得脸都白了。
　　山本藤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目光，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张狂，对着这边比了个中指。
　　“一群废物。”他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姜不语还没来得及发作，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们要是不想死，最好都安静。”
　　一个面容严肃、太阳穴突突直跳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穿的校服，是玩家。
　　男人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他一进门，就直接锁定了山本藤那伙人。
　　“听不到副本的诡异说的是哪儿的语言？在龙国的地盘上，就要守龙国的规矩！”他冷声道，“再让我听到一句废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山本藤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强大压迫感，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能磨砺出的气势。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不甘地低下了头。
　　解决了这边的麻烦，中年男人转过身，径直走向了正站在原地看戏的姜不语。
　　他身后的一人立刻认出了她，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男人点点头，在距离姜不语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姜不语同志。”他开门见山直言来意。
　　“我是国家诡异事件对策组一组组长，龙一。我们之前通过系统联系过。”
　　【我靠！是官方的人！龙盾组长亲自下场了！】
　　【这气场，好强！这就是国家队吗？爱了爱了！】
　　【龙盾找语神了！这是要招安的节奏？】
　　【语神：谢邀，本人精神状态稳定，暂时不想上班。】
　　姜不语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又会这样。
　　她表面上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吓到了。
　　龙一看着她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额角跳得更厉害了。
　　资料和直播里明明疯的不行。
　　怎么现在看着像个受惊的兔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惑，表情变得沉重而恳切。
　　“姜不语同志，我知道你很强。但【神的游戏】降临，对全人类而言都是一场浩劫。无数同胞在副本里挣扎求生，现实世界也岌岌可危。”
　　“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团结起来，我们才能为人类的未来争取一线生机！”
　　他紧紧盯着姜不语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到一丝动容。
　　“在龙国悠久的历史档案中，曾有一位代号为‘零号’的守护神。她也拥有着超越常人的力量，在无数次危难中庇护着这个国家。虽然她已经消失了近千年，但她的精神，她那份为国为民的使命感，我们从未忘记。”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姜不语的反应。
　　“我们从你身上，看到了‘零号’大佬的影子。国家需要你的力量！”
　　【呜呜呜，龙组长说得我热血沸腾！】
　　【零号大佬？这是什么？求科普！】
　　【所以语神真的是什么大佬转世吗？】
　　【楼上的，少看点洋柿子小说吧。】
　　【别管什么大佬了，快答应啊语神！加入国家队，为人民服务！】
　　龙一准备好了一整套的话术，包括威逼利诱、情感拉拢、大义感召。
　　他自信，就算对方真是个疯子，在如此郑重的招揽面前，也该有所反应。
　　然而，他还真失算了。
　　姜不语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就在龙一以为自己的话石沉大海，准备换个策略时，姜不语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被家国大义感动的神情。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娇艳的红晕。
　　她的双手捧在心口，异色的双瞳水光潋滟。
　　“大叔……”
　　龙一愣住了。
　　“你……你这么厉害，一定认识学校里所有的人吧？”
　　龙一：“？”
　　“那……那你认不认识医务室的祈老师呀？”
　　她的声音变得跟蚊子哼哼一样，头也埋得更低了，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你……你觉得……我们般配吗？”
　　“……”
　　“……”
　　“……”
　　也不是她故意装傻，出力可以，她又不会不帮。
　　但稳定了之后，人是会变的，他们最先乞求长生，而后乞求永生。
　　她甚至同意了研究，但很可惜，她痛觉都没了，她没死成，永生的方法也没研究出来。
　　……
　　龙一准备好的一肚子慷慨陈词、威逼利诱、宏图伟业……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的大脑，宕机了。
　　他脸上的严肃表情寸寸龟裂，眼角疯狂抽搐，整个人仿佛被雷劈过一样，石化当场。
　　他身后的龙盾队员们，一个个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就在这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气氛中，一阵讥笑声打破了沉默。
　　是山本藤那伙人。
　　他们正指着姜不语和石化的龙一，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看那个疯女人，还有那个傻大个，真是有趣的猴戏！”
　　姜不语的目光，瞬间从地面移开，落在了山本藤的脸上。
　　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羞涩、怯懦、期待，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病态的占有欲和疯狂的光芒。
　　“你们……”
　　“刚才，是不是在偷偷想我的祈老师？”
　　山本藤的笑声戛然而止，“哈？你这个疯女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姜不语没有理会他的反驳，自顾自地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一个病态的笑容。
　　“不准想。”
　　“他是我的。”


第43章 【血色高校】吃啊，怎么不吃？是不喜欢么？
　　【要开打了开打了！病娇语神在线捍卫爱情！】
　　【小日子：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啊！】
　　【龙组长已经石化了，他现在一定在怀疑人生。】
　　山本藤被那双异色的眸子盯住，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疯女人，你看什么看！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祈老师！”
　　“哦？” 姜不语笑的更疯了。
　　“不认识？”
　　“不认识你还敢想他？”
　　“你这该死的、肮脏的的老鼠！”
　　龙一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这套逻辑，真是无懈可击，完美的精神病人思路。
　　他一时之间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看直播的那个姜不语，怎么这么不一样。
　　他眼睁睁看着姜不语转身跑向了食堂的打饭窗口。
　　她要去干嘛？
　　打饭？
　　龙一的视线跟着她移动，然后落在了打饭窗口后那个巨大的铁桶里。
　　桶里是一种无法名状的灰色糊状物，上面还飘着几根疑似毛发的东西，偶尔还会鼓起一个泡，仿佛那东西是活的。
　　姜不语端起一个餐盘，对窗口里那个面无表情的食堂阿姨说：“阿姨，请给我打饭，要多一点哦。”
　　“我要和‘喜欢’祈老师的同学，一起分享~”
　　【？？？她要干嘛？她不会真的要吃那玩意儿吧？】
　　【语神！糊涂啊！规则第七条写了，饭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啊！投诉一下咱换点干净的行不！！】
　　【我懂了！她要请客！请那几个樱花仔吃！】
　　【好一招借刀杀人！不对，是借饭杀人！】
　　食堂阿姨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灰色糊状物，“啪”地一声扣在姜不语的餐盘里。
　　那玩意儿还弹了弹。
　　姜不语端着餐盘，笑盈盈地走回山本藤面前。
　　山本藤身边的几个手下立刻站了起来，满脸警惕。
　　“你想干什么！”
　　“别过来！”
　　姜不语停下脚步，歪了歪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你们……刚刚那么大声地讨论我的祈老师，一定是饿了吧？”
　　她把餐盘往前一递。
　　“来，吃吧。”
　　“这是我特意为你们打的饭哦。”
　　“一定要全部吃完，不可以浪费粮食的。”
　　她特意加重了“不可以浪费”这几个字。
　　山本藤的一个手下，名叫“小林”的青年，脸上露厌恶的表情。
　　“滚开！谁要吃这种猪食！”
　　他伸手就想把餐盘打翻。
　　然而，他掀不动。
　　这个疯女人！怎么力气这么大！！
　　而一手按着餐盘的那个娇小少女，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只是眼神深处那疯狂的光毫不掩饰。
　　“同学，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姜不语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这可是我饱含爱意的分享啊……你不吃，是看不起我吗？”
　　“还是说……你其实一点都不喜欢祈老师，刚刚都是在骗我？”
　　“不过没关系，喜欢祈老师，你就是我的情敌。不喜欢祈老师，那你罪该万死！那么完美的人，你怎么能不喜欢？！”
　　这顶帽子扣下来，小林直接懵了。
　　喜欢也是死，不喜欢也是死？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姜不语按着他的头往餐盘里那团灰色糊糊撞去。
　　“不——！”
　　“唔唔唔！”
　　姜不语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起勺子，飞快地往他嘴里灌。
　　“吃啊，快吃啊，怎么不吃呢？是不喜欢嘛？”
　　“你看，多好吃呀，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心意呢？”
　　“乖，吃完了，祈老师就更是我一个人的了。”
　　山本藤和其他几个手下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往这边冲。
　　“八嘎！放开小林！”
　　山本藤掏出一张符咒，就要往姜不语身上贴。
　　“不准打扰我们。”
　　姜不语直接就是一脚。
　　“砰！”
　　山本藤整个人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砸在几米外的餐桌上，当场就吐了一口血，手里的符咒也飘落在地。
　　另外两个冲上来的，一个被姜不语用她戳自己手指的手术刀直接削了手筋，
　　另一个被她一记肘击打在胸口，肋骨断了。
　　【卧槽……】
　　【这就是病娇的力量吗？语神我们想看手撕鬼子！！】
　　【龙组长！你还好么龙组长！】
　　这边的龙一：“不用去帮了，别轻举妄动！先观察！”
　　他实在是怕了。
　　这个姜不语，完全就是个行走的混乱源头。
　　虽然看她折腾小日子挺爽的。
　　但他现在只希望自己的精英队员别被她带歪，或者，别被她当成乐子给玩没了。
　　另一边，小林已经被灌下去了大半盘的灰色糊状物。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和那食物一样的灰色，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不……不……救……”
　　他伸出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姜不语终于松开了他，后退两步，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真浪费，还剩下这么多。”
　　她看着餐盘里剩下的食物，苦恼地皱起了眉。
　　一个身影走了过来，是食堂阿姨。
　　“浪……费……粮……食……”
　　她一把抓起和充气气球一样的小林桑，拖着人就往后厨走。
　　【叮！副本公告！】
　　【玩家‘小林松日’，违反规则，判定死亡。】
　　【剩余玩家：49人】
　　食堂里所有玩家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姜不语。
　　山本藤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地上的拖痕和自己断了手腕的同伴，看向姜不语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姜不语完全没理会他。
　　她捡起小林掉落在地的一把餐叉。
　　这是爆装备了？
　　【获得D级道具：染血的餐叉。】
　　【染血的餐叉：它渴望品尝更多血肉。攻击时附带轻微的流血效果。】
　　“垃圾。”
　　对她没用，不过没准儿能送人，或者跟玩家交易一下。
　　姜不语看向还没走近后厨的食堂阿姨。
　　“阿姨~有没有别的食物啊，我会吃干净的！”
　　食堂阿姨，似乎是……点了点头？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了掏，扔给姜不语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好……孩子……”
　　然后，她转身，拖着小林的尸体，消失在了后厨。
　　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张纸片从她的口袋里飘落下来。
　　姜不语走过去，捡了起来。
　　那是一张“优秀学生评选表”。
　　上面大部分名字都被划掉了。


第44章 【血色高校】我是第一名！！
　　姜不语皱了皱眉，把那张纸收好了。
　　挺好，线索扔脸上来了，她却毫无头绪。
　　无意识的，她找了个地方坐，那个红彤彤的苹果，在手里抛来抛去。
　　她身后的龙一，整个人已经处于半离线状态。
　　【没人心疼一下龙组长么？他好像CPU都干烧了。】
　　【语神：谢邀，我现在的任务目标是祈老师（捧心）】
　　【只有我注意到吗？语神拿到了苹果！而食堂阿姨还叫她‘好孩子’！这里面肯定有说法！】
　　【我懂了！阿姨喜欢乖孩子！语神刚刚虽然暴力，但她维护规则了诶！】
　　姜不语确实也突然智商在线想到了这一点。
　　她掏出来那张纸仔细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大多被红笔划掉，只剩下零星几个。
　　再联想到食堂阿姨那句“好孩子”，答案呼之欲出。
　　想在这里吃顿好的，就得当个“好学生”。
　　至于“好学生”的标准，那就得看这位食堂阿姨的个人喜好了。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席卷了所有玩家。
　　与现实世界和混沌魔方不同，现在的感觉像是生命力都在被一点一点抽走。
　　虽说正常情况在副本里不会感觉到饿，不吃东西也并不会死。
　　但现在……真不敢赌。
　　副本在逼着他们去打饭。
　　终于，有玩家受不了了。
　　一个瘦弱的男生站起来，颤颤巍巍拿了个餐盘地走向打饭窗口，学着姜不语的样子，对食堂阿姨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阿姨，我……我能打饭吗？”
　　食堂阿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舀了一勺灰色糊状物扣在他的餐盘里。
　　男生看着那团蠕动的玩意儿，脸都绿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周围，最后目光落在了陈默身上。
　　他看起来最聪明，从始至终这个人都很镇定。
　　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规则里有一条是假的。我们假设，第七条‘饭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请找食堂阿姨’是假的。这意味着，找她也没用，饭就是不干净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第一条，‘不许浪费粮食’，从小林松日的死亡通告来看，大概率是真的。他被灌下食物后死亡，系统判定是‘违反规则’，可能就是因为他‘浪费’了剩下的食物。”
　　“所以，”陈默的结论让所有人心头发冷，“我们必须吃，而且必须吃完。”
　　那个瘦弱男生听完，脸色更白了。
　　他端着餐盘，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吃，可能会变成小林那样；不吃，可能会因为“浪费”而死。
　　这是一个死局。
　　“我……我……”男生看着餐盘里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最终还是没敢下口。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玩家站了出来，他看起来精明一些。
　　“规则五说，食堂的厨师非常友善，可以向他们……后面被涂掉了。也许，我们可以找厨师？”
　　他说着，径直走向了后厨的方向。
　　龙一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玩家推开后厨的门，走了进去。
　　一秒，两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后厨传来，然后戛然而止。
　　【叮！副本公告！】
　　【玩家‘王明’，违反规则，判定死亡。】
　　【剩余玩家：48人】
　　食堂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看来，后厨是禁地。
　　所有人的希望都破灭了，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姜不语打了个哈欠，觉得这群人真没劲。
　　她慢悠悠地走到山本藤面前。
　　山本藤正被同伴扶着，看见她走过来，立刻慌乱地吼道：“你……你想干什么！”
　　姜不语没理他，而是捡起了他之前掉在地上的那张符咒。
　　【获得F级道具：低级驱邪符。】
　　“就这？”姜不语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把符咒揣进兜里，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咔嚓”一口，咬下了手里的苹果。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响亮。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姜不语满足地眯起了眼。
　　好吃。
　　所有玩家都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她。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能吃上正常的食物！
　　南宫文雅凑过来，小声问：“语神，这苹果……能吃吗？”
　　“嗯，能吃。”姜不语点点头，又咬了一大口。
　　她看着周围那些饿得眼睛发绿的玩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突然捂住心口，脸上露出痛苦又甜蜜的表情，对着空气娇嗔道：“哎呀，光顾着自己吃，都忘了我的祈老师了！”
　　“他一定也饿了……我得去给他也准备一份爱心午餐才行！”
　　说完，她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又跑向了打饭窗口。
　　龙一：“……”
　　他感觉他血压有点堪忧。
　　陈默的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只见姜不语跑到窗口，把那张“优秀学生评选表”拍在台子上，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道：“阿姨！我是学校的第一名！祈老师都是我的！所以，全校最好的东西，都应该是我们的！”
　　她指着评选表上唯一一个没有被划掉的名字——姜不语。
　　那是她刚刚自己用笔偷偷写上去的。
　　食堂阿姨那张僵硬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类似“微笑”的表情。
　　“好……孩子……”
　　她转身，从后厨的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便当盒，递给了姜不语。
　　姜不语打开一看，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米饭，配着色泽诱人的糖醋里脊和清炒时蔬。
　　【！还能这样操作？！】
　　陈默立刻反应过来，拉着南宫文雅就往窗口跑。
　　其他玩家也纷纷效仿，一窝蜂地涌了过去。
　　“阿姨！我也是好学生！”
　　“阿姨！我是三好学生！”
　　“阿姨！我年年都拿奖学金！”
　　食堂阿姨看着这群吵吵嚷嚷的“好学生”，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又恢复了那副死人脸。
　　她默默地举起了手里的大铁勺。
　　“叮铃铃——”
　　午休结束的铃声，救了这群玩家一命。
　　【午饭时间结束，请所有学生立刻回到宿舍休息，下午两点前不许离开宿舍。】
　　系统音响起。
　　玩家们只能悻悻地散开，饿着肚子准备回宿舍。
　　陈默和南宫文雅走在姜不语身边。
　　“多谢。”陈默言简意赅。虽然没吃到饭，但姜不语的行为无疑是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语神，我们不住一个宿舍吗？”南宫文雅看着手里的宿舍分配卡，有些失落。
　　“没事，有事摇人。”姜不语晃了晃手里的便当盒，“我先去给我的亲亲祈老师送饭啦~”
　　说完，她就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跑了。
　　虽然吧，她不是好人，她是边台，没什么好心想帮人。
　　但好歹搓过麻将，给她提供过情绪价值。
　　所以，看在这份儿上，姜不语跑路之前把系统ID甩给小雅了。
　　龙一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他转头对队员说：“分头行动，回宿舍！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重点观察……算了，你们离那个姜不语远点！”
　　他怕自己的队员被带成精神病。
　　ᕦ(･ㅂ･)ᕤ-----
　　姜不语并没有真的去医务室。
　　她才没那么傻，现在是强制午休时间，乱跑肯定会触发死亡规则。
　　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便当盒里的饭菜吃了个精光，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嗝~味道还行。”
　　她擦了擦嘴，这才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宿舍。
　　4栋，404室。
　　这数字，真吉利。
　　她推开门。
　　宿舍里很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靠窗的床铺上，坐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正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姜不语走进去，宿舍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自动关上了。
　　她不以为意，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掏出空气清新剂对着周围一顿喷。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看清了那个女生的侧脸。
　　很熟悉。
　　姜不语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划烂的学生证。
　　她仔细对比着。
　　脸型，鼻子，嘴巴……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姜不语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那个女生的眼睛上。
　　照片上的眼睛，是被利器划烂的。
　　而眼前这个女生……
　　她仿佛感受到了姜不语的注视转过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空洞、麻木，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里面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找到了。
　　姜不语心里想着。
　　正主儿。
　　---
　　诶嘿~发现没~4栋404，刚好还是44章~


第45章 【血色高校】新朋友
　　【语神是发现什么了么？】
　　【语神舍友……看起来像个行走的线索诶。】
　　【这姐们儿真的把这里当自己家了，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晚上估计会跟公寓副本一样掏四件套。】
　　姜不语打量了半天她的脸，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既然是室友，那总得打个招呼吧。
　　她脸上立刻挂上那种怯生生中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凑了过去。
　　“你、你好……”
　　“我叫姜不语，是新来的转校生……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生没有反应。
　　宿舍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姜不语的脚踝向上攀爬。
　　这是鬼片里经典的下马威环节。
　　可惜，姜不语连死都不怕，还怕降温？
　　她见对方不理人，非但没退缩，反而更进一步，直接坐到了女生身边，挨得特别近。
　　“你怎么不说话呀？是害羞吗？”
　　姜不语的语气充满了“天真”的关切。
　　“你看起来好难过，脸色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去找祈老师……”
　　提到“祈老师”三个字，她脸上的红晕恰到好处地浮现，声音也甜了好几个度。
　　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女生，终于有了动作。
　　她的头慢慢地转了过来面对姜不语。
　　那双眼睛像是两个黑洞，能吸走一切光和希望。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向姜不语扑来。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现。
　　被同学孤立的窃窃私语、被推搡倒地的狼狈、课桌上被刻满恶毒的诅咒、以及无尽的、令人窒息的孤独与绝望。
　　这是林巧巧生前所有痛苦的浓缩。
　　但，在精神攻击力，她是被霸凌的那个人。
　　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玩家，在受到这种冲击的瞬间，都会精神崩溃，彻底沦陷在这份绝望里。
　　【我靠，光是看着直播画面我都感觉要抑郁了，语神顶得住吗？】
　　【我真的硬了！拳头硬了！】
　　【校园霸凌施暴者biss哈。】
　　【这个副本是剧本还是现实收录啊，凭什么这么欺负人啊。】
　　直播间观众预想中的崩溃并没有发生。
　　姜不语眨了眨眼，表情有点茫然。
　　“嗯？”
　　就这？
　　就这？
　　搞精神攻击？？
　　这不就跟看了一段致郁系电影的预告片差不多嘛。
　　还没她当年万分之一惨呢。
　　不过……这群小孩真的过分了……
　　她那颗早已不会为任何事波动的心，对这种程度的“悲伤”完全免疫。
　　但，她会心疼眼前这个小孩。
　　这种感觉也挺巧妙的，很久没有过了。
　　虽然精神攻击对她没用，但她得演啊。
　　只见姜不语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捂住心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滑落。
　　“你……你……”
　　她指着眼前的诡异，一副被深深伤害了的样子。
　　诡异空洞的眼神里似乎出现了一丝波动。
　　成了。
　　它以为自己的攻击奏效了。
　　然而下一秒，姜不语的画风突变。
　　她脸上的悲伤迅速被一种病态的、了然的痴迷所取代。
　　她猛地抓住对方冰冷的手，异色双瞳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我懂了！”
　　“你也喜欢祈老师，对不对？！”
　　【？？？】
　　【哈？？？这脑回路我跟不上了啊！】
　　【神特么你也喜欢祈老师！语神，不愧是你！这个弯转得我闪了腰！】
　　【女鬼：我刚刚明明释放了足以让圣人堕落的绝望。她：哦，你是我的情敌。】
　　姜不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她死死盯着女鬼，语气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你给我看这些悲伤的东西，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是想让我觉得配不上他，对不对？！”
　　“你好恶毒的心思！”
　　“我告诉你，没门！祈老师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她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那股因为“情敌”出现而被动技加持的力量，让她此刻散发出的压迫感。
　　这个技能很有意思，她都没用她自己的力量就能震慑诡异。
　　女诡异，林巧巧，彻底宕机了。
　　她好歹是这个副本里怨气最强的，从这所学校被副本收录，她的意识重新诞生于无尽的怨恨和绝望，它的能力就是散播这份痛苦。
　　她见过无数被它逼疯、吓死的玩家。
　　但从未见过这种……疯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类。
　　看着眼前这个抓着自己的手，满脸“你这个小三”表情的少女，林巧巧第一次对自己成为诡异后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不过……”
　　姜不语脸上的疯狂又忽然转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她亲昵地拍了拍林巧巧的手背，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以后不准再想他了，知道吗？不然……朋友也没得做哦。”
　　说完，她像是为了巩固这段“友谊”，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一次性打包盒。
　　“对了，你一定也饿了吧？”
　　她献宝似的打开盒子。
　　“你看，这是我特地给你那的爱心鸟骨汤！我从上个副本带的特产，可好喝了！”
　　浓郁的骨汤香味瞬间在宿舍里弥漫开。
　　姜不语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热情地递到林巧巧嘴边。
　　“来，啊——张嘴。”
　　林巧巧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姜不语再往前，发现勺子穿过了林巧巧。
　　林巧巧……她猛地甩开姜不语的手，缩到了墙角，整个诡异都显得惊恐万分。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姜不语看着洒了一地的汤，心疼地咂了咂嘴。
　　“原来你不能吃这个啊？过敏吗？”
　　她装作什么都没见到一样，若有所思地把汤收了起来。
　　好奇怪，自己碰得到，她能做到床上没穿过去。
　　是不能吃东西，还是上个副本的东西她碰不到？
　　【哈哈哈哈哈哈诡异被人类吓跑了！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喜剧片！】
　　【她甚至还想给诡异喂鸟骨汤……她真的，我哭死，太热情好客了。】
　　【语神我喝的到！姐姐喂我！】
　　【楼上的，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你是想喝汤么你！】
　　【诡异：你不要过来啊！！！】
　　姜不语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新朋友”，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关系稳定了。
　　该进行下一步了。
　　她抬起自己的腚，回头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刚坐着的那又脏又旧的床单。
　　“你这床也太乱了，作为你的朋友，我得帮你整理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掀开了床垫。
　　床板下，除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还有一个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个上了锁的硬壳日记本。
　　姜不语心里轻笑一声。
　　果然，所有秘密都藏在这种地方。
　　她伸手，刚要将日记本拿起。
　　“叮铃铃铃铃——！”
　　【午休时间结束，请所有学生立刻回到各自班级上课。】
　　【重复，请所有学生立刻回到各自班级上课，迟到者将被诡异抹杀。】
　　姜不语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个依旧处于懵圈状态的诡异，又低头看了看那本日记本。
　　她收回手，迅速的掏出席梦思床垫和真丝四件套铺好。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对着林巧巧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我要去上课了哦，我的新朋友。”
　　“等放学了，我们再一起玩呀。”


第46章 【血色高校】吃人的美术课
　　姜不语是卡着点冲进了美术教室。
　　不过还好，没人傻到不看课程表瞎跑。
　　这段时间没有玩家死亡。
　　美术教室比宿舍还阴。
　　墙壁上挂满了画，画上的人无一例外，都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色彩。
　　整个教室弥漫着一股松节油的怪味，闻着让人有些头晕。
　　讲台上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条复古的墨绿色长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丸子头。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苍白，嘴唇却红得像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笑容看向在座的各位。
　　“同学们，下午好。”
　　“我是你们的美术老师，你们可以叫我珍妮老师。”
　　“在我的课堂上，艺术是至高无上的。所以，你们必须遵守我的规矩。”
　　“第一，只能使用我发给你们的画具。”
　　“第二，请不要交头接耳或者抄袭，艺术创作需要沉浸。”
　　“第三，这堂课需要画出你心中，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
　　“第四，下课铃响之前，必须完成你们的作品。”
　　珍妮老师说完，看着座位上是玩家的学生咽了咽口水。
　　“现在，开始吧。”
　　【叮！副本公告！】
　　【音乐教室，玩家‘李四’，因弄坏琴弦，违反规则判定死亡。】
　　【化学实验室，玩家‘赵五’，因未使用指定器皿，违反规则判定死亡。】
　　【……】
　　一连串的死亡播报，让玩家们的心都沉下去了。
　　副本，不给人任何试错的机会。
　　【我淦！第一天都没结束上来就死一片啊！】
　　【每个教室都有不同的杀人规则，这不是D级本了吧？】
　　【语神这间教室的规则看起来最玄乎啊，‘最重要的东西’？这玩意儿怎么定义？】
　　【已经开始为语神的人设担忧了】
　　姜不语看了看弹幕上的发言，心里思索，这个D级副本看来比平常的D级副本难度要大？
　　她拿到了自己的画板和颜料，找了个角落坐下。
　　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国玩家，似乎找到了诀窍。
　　他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拿起画笔，飞快地在画纸上勾勒。
　　很快，自由女神像出现在画纸上。
　　为了让画作显得更有“神性”，他别出心裁地给女神像点上了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
　　“完成了！”他得意地举起画作，“对于一个漂亮国人，还有什么比自由女神更重要？”
　　珍妮老师到他身边，歪着头欣赏着他的画。
　　“很美的象征……”她轻声说，“但是……”
　　“你不该……直视神明。更不应该画眼睛。”
　　那个漂亮国玩家惨叫一声。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他的双眼正像被燃烧的蜡烛一样迅速融化，变成两股浑浊的液体，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几秒钟后，就彻底没了声息。
　　【叮！副本公告！】
　　【玩家‘杰克’，违反规则，判定死亡。】
　　【剩余玩家：31人】
　　【我靠！我靠！我靠！眼睛！眼睛融化了！】
　　【草！这什么邪门规则？画个带眼睛的女神像就死了？】
　　【我懂了！墙上那些画也都没有五官！这个副本不能画眼睛！这是隐藏规则！这个副本来阴的！！】
　　教室里其他的玩家一个个拿着画笔抖如筛糠，谁也不敢再下笔。
　　姜不语托着下巴，一脸深思。
　　最重要的东西……
　　按照人设，那必须是祈老师啊！
　　她立刻拿起画笔，唰唰唰地开始作画。
　　众人只见她用最粗的笔刷，蘸着黑色的颜料，在画纸中央画了一个大大的的火柴人。
　　然后，她换上红色的颜料，在火柴人周围画满了大大小小的爱心。
　　大功告成。
　　【？？？这是啥？这是画了个啥？】
　　【抽象，太抽象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后现代解构主义吗？】
　　【别扯了，这不就是我幼儿园侄子的水平吗？】
　　【等一下！这个火柴人，它没有五官！语神get到规则了！】
　　珍妮老师到她面前，看着这幅堪称“儿童简笔画”的作品，脸上露出了困惑。
　　“这是……什么？”
　　姜不语立刻切换到病娇模式，双手捧着脸，羞涩地扭来扭去，声音又甜又腻。
　　“这、这是我最爱的人呀……”
　　“他那么完美，那么耀眼……我、我根本不敢直视他的容颜……”
　　她抬起头，水汪汪的异色瞳里写满了痴迷和爱恋。
　　“只要一想到他，我的心就好像要被这些爱意填满了！所以……所以根本画不出他的样子，光是画出他的轮廓，就已经用尽我全部的力气了！”
　　这番逻辑满分、人设满分的发言，让珍妮老师愣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幅画，脸上的神经质笑容愈发狂热。
　　“极致的爱……因为无法描绘其万分之一，所以选择留白……”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真正的奉献！”
　　珍妮老师激动地看着姜不语，仿佛看到了知己。
　　“孩子，你对艺术的理解，远超所有人！老师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叮！玩家‘姜不语’完美诠释‘热爱’，获得珍妮老师的奖励：扭曲的画框。】
　　【扭曲的画框：D级道具，可以将任何目标禁锢于画框之内，使其成为一幅画。】
　　【我趣！这都行？！这理由也太离谱了吧！】
　　【学到了，以后夸人就说‘你美得让我不敢画你’。】
　　【老师疯了，语神也疯了，只有我是个看戏的正常人。】
　　姜不语心里乐开了花。
　　妙啊！新玩具到手！
　　坐在她斜后方的一个樱花国玩家，山本藤的幸存手下之一，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要给小林报仇！
　　他假装伸懒腰，手肘“不经意”地朝着姜不语的画板撞去。
　　他想毁了这幅画，下课铃还没响，这样她就没有作业了，就违反规则了！
　　姜不语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子轻轻一侧就躲了过去。
　　那人的手肘落了个空，反而把自己一个趔趄。
　　他正想再找机会，就看到姜不语“唰”地一下举起了手。
　　“报告老师！”
　　少女的声音充满了委屈，还带着哭腔。
　　“他……他打扰我画画！”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无论是玩家，还是诡异。
　　那个樱花国玩家脸都白了，疯狂摆手：“我没有！不是我！”
　　珍妮老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打扰艺术创作是最不可饶恕的罪孽。”
　　她抬手一挥，一个【扭曲的画框】从她手中飞出，瞬间放大，朝着那个玩家罩了过去！
　　他被永远地定格在了画中，双手抱着头，嘴巴张到最大，脸上是恐惧和扭曲。
　　活脱脱一幅真人版的《呐喊》。
　　【好！小日子就该杀！】
　　【哈哈哈哈哈让你惹语神！变成世界名画了吧！】
　　【我宣布，这招叫‘借师杀人’！高端！实在是高端！】
　　【龙组长还好吗？我感觉他已经快道心破碎了。】
　　角落里的龙一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他感觉需要速效救心丸。
　　姜不语满意地欣赏了一下墙上的“新作品”，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继续用画笔给自己的火柴人补了几个爱心。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珍妮老师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狂热的微笑，“同学们，我们下节课再见。”
　　玩家们如蒙大赦，纷纷逃离了这个恐怖的美术室。
　　姜不语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刚走出教室门，就看到走廊的另一头，那个熟悉的身影正靠着墙。
　　祈烬穿着一身白大褂，金丝眼镜下的眼眸含着笑意，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看到她望过来，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对着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日记本的钥匙，线索，我这里有。”


第47章 【血色高校】暧昧！医务室的体检！
　　姜不语看着走廊尽头那个冲她打招呼的男人，眨了眨眼
　　哦豁。
　　这服务，还挺到位。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去，肯定是要去的。
　　但怎么去？
　　她的人设可是为爱痴狂的病娇少女。
　　下一秒，姜不语的奥斯卡影后模式瞬间启动。
　　她突然捂住心口，精致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
　　“我……我的心……”
　　她喘着气，眼眶迅速泛红，水汽氤氲。
　　“好痛……好像要……不能呼吸了……”
　　刚从美术教室出来的南宫文雅和陈默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
　　“语神，你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
　　【？？？又来了又来了！语神又开始演了！】
　　【这演技，浑然天成，我都快信了！】
　　【别问，问就是相思病犯了。】
　　【前面的，格局打开，这是病娇的自我修养！】
　　【我宣布！！语烬情长是真的！！ 】
　　【游戏论坛能跟某博一样开超话么！！我现在就要加入这个大家庭！！】
　　姜不语靠在南宫文雅身上，虚弱地抬起手指，指向走廊的另一头。
　　“是……是祈老师……”
　　她大喘着气，脸上却浮现出一种病态又甜蜜的红晕。
　　“他……他太帅了……我的心为他跳得好快，快要……快要坏掉了……”
　　南宫文雅：“……”
　　陈默：“……”
　　周围还没走远的玩家：“……”
　　龙一和他那群刚从隔壁教室出来的队员们：“……”
　　他眼睁睁看着姜不语推开南宫文雅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踉跄跑去。
　　“祈老师……救我……”
　　“我得了……见不到你就会心痛的病……”
　　那背影，决绝又癫狂。
　　龙一捂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对自己身边的队员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们确定……我们官方要招安的是她？不是送她去精神病院？”
　　队员们一个个低着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异常辛苦。
　　“队长，局长说的确实是招安。”
　　ᕦ(･ㅂ･)ᕤ-----
　　姜不语一路捂着自己的胸口冲进医务室。
　　祈烬正站在窗边，连角度都找的很完美明，显是预料到她会来。
　　“怎么了？我的小姑娘。”
　　“祈老师！”
　　姜不语扑过去，但又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捂着胸口，脸上是痛苦与痴迷交织的神情。
　　“我病了，病得很重！”
　　她说着，自己主动躺到了旁边的病床上，一副“我没救了，你看着办吧”的架势。
　　祈烬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心情愉悦。
　　他慢步走过去，顺手拿起了挂在一旁的听诊器。
　　“哦？哪里不舒服，让老师给你检查一下。”
　　【啊啊啊啊啊听诊器！是我想的那样么！！是我想的那样么！！】
　　【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内容吗？神的游戏直播平台，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前面的，你可以给语神打赏一个道具，这样就不算白嫖了。】
　　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激得姜不语抖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稳住了。
　　还挺绅士，手没乱碰。
　　“这里……”她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它跳得好快，快得我要死掉了！你听，是不是？”
　　祈烬配合地低下头，凑近了她，眸色暗了。
　　“是跳得很快。”
　　“是因为看到了我，所以兴奋了吗？”
　　“今天在美术室画的很好，我很喜欢。那么，想要什么奖励？”
　　他的声音低沉又磁性，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
　　姜不语感觉心里某个地方又开始微微发痒。
　　有些烦躁……她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
　　她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领带，用力向下一扯。
　　祈烬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纠缠在一起。
　　“奖励？” 姜不语的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占有欲，笑的一脸兴奋。
　　“要你，行么？”
　　【！！！】
　　【卧槽！她好敢！她好会！】
　　【土狗爱看！就爱看这种强制爱！语神，上啊！把他拿下！】
　　【祈老师的表情……他好像更兴奋了？这俩疯批，锁死，钥匙我吞了！】
　　【姐妹们！研究明白了！论坛超话语烬情长cp已开通！冲啊！！！】
　　祈烬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疯狂和偏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笑。
　　“可以。”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太快了，没有丝毫犹豫。
　　姜不语愣了一下。
　　答应了？
　　她的心跳好像真的很快……那种心痒的感觉更多了……到底是什么？
　　“不过……”祈烬话锋一转，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心脏位置，“我希望你，是真真正正地懂得自己的感情，听清楚自己的心在说什么之后，再来兑现这个奖励。好么？”
　　他的语气不再是调笑，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姜不语彻底呆住了。
　　什么意思？
　　演个戏而已，怎么还上纲上线了？
　　虽然她是……对这个玩具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但这是什么情况？自己发痒的心安定了……这是什么感觉？
　　她应该……怎么做？
　　她自己想要什么？
　　还是她……入戏太深了？
　　就在姜不语还在发愣的时候祈烬将一把冰凉的小巧银色钥匙，放进了她的手心里。
　　“这是我给你的奖励，至于要我，我等你。”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领带，又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校医模样。
　　“好了，你的‘病’我看过了，是相思病，没得治。觉得难受就过来。”
　　他转身走向药柜，背对着她，“如果没什么事，就回去上课吧。”
　　他走动间，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的一个纸盒。
　　一整盒的病历卡散落一地。
　　其中一份，不偏不倚，正好掉落在姜不语的床边。
　　“啊，真是不小心。”祈烬毫无诚意地感叹了一句。
　　姜不语低头，目光落在那份摊开的病历卡上。
　　姓名一栏，写着三个字：林巧巧。
　　她心里一动，弯腰捡了起来，嘴上还说着：“祈老师，我来帮你。”
　　她飞快地扫视着病历上的内容。
　　【诊断记录：重度抑郁，存在自杀倾向。】
　　【用药记录：长期服用氟西汀、舍曲林等抗抑郁药物。】
　　【体检备注：身上发现多处陈旧性瘀伤，主要分布在背部、手臂及腿部，疑似长期遭受校园霸凌所致。需重点关注。】
　　而在备注的下方，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记录着很多名字。
　　【相关重点观察学生：山本藤、小林松日、田中诚……以及，学生会长。】
　　姜不语的瞳孔微微一缩。
　　山本藤，小林松日。
　　这不就是刚才在食堂被她教训，还有一个被她喂饭喂到死的那两个樱花国玩家么。
　　原来不只是她有角色卡啊，他们都有，这几个小日子还是霸凌者。
　　这些名字里，虽然比较难辨认，但肯定是诡异和玩家都有的。
　　小日子，反正是必死的。
　　她心里冷笑一声，将病历上的名字和“学生会长”这个职位牢牢记在心里。
　　看来，这个副本的剧情，比她想象的要更“有趣”一点。
　　她将病历卡若无其事地塞回文件堆里，然后从床上跳下来。
　　“祈老师，我都帮你整理好啦！”
　　“那我先走啦，你也要想我哦！”
　　说完，她转身就跑。
　　目的达成，线索到手，不跑还等什么。
　　她现在看他心里有点乱，不如避一避。
　　然而，她刚冲出医务室的门，就一头撞上了一堵“墙”。
　　哦不，不是墙。
　　是龙一。
　　和他那几个面色严肃的队员。
　　龙一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姜不语紧紧盯着她，完全无视了她脸上还未散去的红晕。
　　“姜不语同志。”
　　“先别急着走，我们有紧急情况，需要和你谈谈。”


第48章 【血色高校】小日子搞事
　　姜不语眨了眨眼，有点懵。
　　这大叔谁啊？
　　哦，想起来了，官方那个。
　　她！一点都不想上班打卡！
　　姜不语心里叹了口气。
　　烦死了，耽误她回去研究钥匙和日记本。
　　她刚想用“我约了祈老师”的万能借口开溜，龙一已经机关枪似的把话说完了。
　　“山本藤那伙人，在图书馆把陈默和南宫文雅困住了！他们用了一个隔音道具，里面的人出不来也听不见。”
　　“图书馆的规则是‘绝对安静’，任何声音都会触发死亡条件！我们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我靠！小日子这么快就开始搞事了？】
　　【小雅和陈默大神有危险！语神快去救人啊！】
　　【隔音道具加安静规则，里面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一旦小日子搞点什么这不就是个必死的局吗？太阴险了！】
　　姜不语面无表情地听着。
　　她跟那俩又没有多熟，一个萍水相逢的麻友兼粉头子，一个还算机灵的工具人。
　　这俩人在一块儿应该不至于让小日子欺负啊。
　　“走！”
　　龙一见她没反应，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拉着她就往图书馆的方向跑，他身后的几个龙盾队员也立刻跟上。
　　被拽着跑的姜不语，内心毫无波澜。
　　“姜不语同志，我知道你独来独往习惯了，但现在是危急关头！”龙一一边跑，一边试图做最后的思想工作。
　　“我们龙国玩家必须团结！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零号’大佬吗？”
　　“几千年前，她也是这样，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她是所有龙国人心中的守护神！”
　　龙一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对英雄的敬仰。
　　他希望这番话能唤醒眼前这个少女一丝一毫的集体荣誉感。
　　姜不语终于有了点反应，她偏过头，异色的眸子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谲。
　　“守护神？”
　　龙一心中一喜，有门！
　　“对！守护神！我们从你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哦。”姜不语打断了他，一脸认真地问，“那……祈老师需要守护吗？”
　　“谁敢欺负他，我就把他拆了。”
　　龙一：“……”
　　他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暴跳。
　　对牛弹琴。
　　不，牛都比她好沟通。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为了大局，忍。
　　很快，一行人就冲到了图书馆门口。
　　透过玻璃，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南宫文雅和陈默被困在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半透明光罩里，两人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而在光罩外，山本藤带着剩下的两个手下，正满脸狞笑地看着他们。
　　山本藤的手里，拿着一叠纸，正是之前在食堂，陈默费尽心思从玩家那里收集来的关于学校历史的线索。
　　他对着光罩里的陈默，比了个中指，然后当着他的面将那叠纸撕成了碎片。
　　纸屑纷飞，像一场绝望的雪。
　　陈默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拳头死死攥紧，但他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南宫文雅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山本藤笑得更加张狂，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做了个“割喉”的动作，满脸都是挑衅和得意。
　　图书馆入口的墙上，贴着几条简洁的规则。
　　【图书馆阅览守则】
　　【1.请相对保持安静，声音不要超过40分贝。】
　　【2.请勿损坏任何书籍。】
　　【3.借阅书籍请前往前台登记。】
　　【4.如果书籍文字不正常，请及时找到图书管理员。】
　　规则简单，没有一条是假的，也没有任何文字游戏。
　　“队长，怎么办？我们冲不进去！”一个龙盾队员压低声音，急得满头大汗。
　　“那个隔音罩是C级道具【静默领域】，除非从内部打破，否则任何攻击都会被吸收并转化为冲击波，里面的人会先被震死！”
　　龙一的脸色铁青。
　　他们被将死了。
　　一个跟在他们身后的龙国玩家，似乎是新来的，被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和山本藤嚣张的嘴脸吓破了胆。
　　他因为恐惧而不住后退，没注意到身后是一个放满了厚重词典的书架。
　　“砰——！”
　　他的后背撞在书架上，一本精装的《牛津词典》掉了下来，发出声响。
　　一般正常的交谈声音在40-60分贝，小声说话的窃窃私语是30-40分贝。
　　而这本书掉下来的位置大概有一米高，这声音绝对超过40分贝了。
　　那个玩家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全无。
　　一道黑影从书架顶端俯冲而下。
　　是一个穿着图书管理员制服的诡异，他手指幻化成利刃。
　　“噗嗤！”
　　黑影穿过那个玩家的身体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而被它穿过的玩家，身体僵在原地，一秒后，从头到脚，整个人像被切开的蛋糕一样，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十几块，散落一地。
　　鲜血和内脏铺满了地面。
　　【叮！副本公告！】
　　【玩家‘孙晓乐’，违反规则，判定死亡。】
　　【剩余玩家：30人】
　　【完了完了，这下谁还敢动啊！】
　　【山本藤那群狗娘养的！气死我了！看着他们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就想吐！】
　　【小日子能不能海水倒灌把他们自己灭了啊，我真服了，不是在搞事就是在搞事。】
　　【支持海水倒灌！】
　　【附议！】
　　山本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吓了一跳，但随即又露出了笑容。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块，又指了指陈默，那意思很明显。
　　下一个，就是你。
　　“畜生！”
　　龙一目眦欲裂，他身边的队员也个个红了眼。
　　“妈的，老子跟他们拼了！”
　　龙一再也忍不住了，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军用匕首，准备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就算触发规则，也要先把山本藤这几个杂碎给剁了。
　　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胳膊。
　　是姜不语。
　　“别急啊，大叔。”
　　少女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龙一回头，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异色瞳。
　　他正想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却看到姜不语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恐怖的笑容。
　　“我只是……来查阅一下情书要怎么写……”
　　她歪了歪头，脸颊上浮现出两团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越来越疯。
　　“你们……吵到我思考怎么给祈老师写情书了。”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山本藤那张嚣张的脸上。
　　那一瞬间，她眼中所有的羞涩和痴迷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厌恶和杀意。
　　“你们这群老鼠，真该死啊。”


第49章 【血色高校】多米诺骨牌
　　【语神开技能了！】
　　【这杀气！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老鼠这个词用得好，小日子就是下水道里的老鼠！】
　　【她刚刚那个表情，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想鲨了山本藤。】
　　姜不语走向最近的一排书架，那上面摆满了厚重的书籍。
　　山本藤看着她，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他以为她要拿书砸他的【静默领域】。
　　真是天真的疯子。
　　姜不语抽出了一本书。
　　《世界通史》。
　　然后是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
　　什么《量子物理学导论》，什么《十八世纪欧洲宫廷艺术》、《高等数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合集》……
　　她把那些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一本接一本地摆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间距，排成一条长长的直线。
　　龙一：“？”
　　山本藤：“？”
　　光罩里的陈默和南宫文雅：“？？”
　　【？行为艺术吗？】
　　【我懂了！她在搭多米诺骨牌！】
　　【我开始兴奋了！快！推倒它！让我听听响儿！】
　　【楼上的，你是魔鬼吗？会死人的啊喂！图书馆不止有他们而已！！】
　　“哈哈哈，这个疯女人，果然是脑子有问题！”山本藤的一个手下忍不住笑出声，但又立刻捂住嘴，声音压低，“她在玩积木吗？”
　　山本藤也觉得姜不语是傻了，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举动来发泄，毕竟脑子有问题的女人有这些举动也正常。
　　光罩里的南宫文雅无声地对陈默做着口型：“怎么办？语神这是要干嘛？”
　　陈默皱着眉，思索着。
　　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但自己也没看明白。
　　龙一和他身后的队员们也完全看不懂了，一个个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别动！先看！”龙一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姜不语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一条由上百本厚重书籍组成的“骨牌阵”，从图书馆的这头，蜿蜒盘旋，一直延伸到另一头。
　　最后一块骨牌，就立在山本藤的脚边。
　　姜不语站起身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山本藤露出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送你的。”
　　她说着，推倒了第一本书。
　　“啪。”
　　紧接着。
　　“啪-啪-啪-啪-啪——”
　　连锁反应开始了！
　　厚重的书籍一本接一本地倒下，撞击声连成一片。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这持续了将近半分钟的巨响，在规则下，无异于在火药桶里点燃了一根火柴。
　　【这声音！我的妈呀！这绝对超标了！超了不止一点半点！】
　　【不是！你们能不能别无脑激推了！图书馆里这么多人呢！】
　　【？不爱看滚出去！你要那么厉害能在D级副本里出去那你下个副本选D级。】
　　山本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笑容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转移到了姜不语脸上。
　　山本藤此时有些后悔招惹一个神经病了。
　　她这是想和所有人同归于尽吗！
　　图书管理员出现了，他被激怒了。
　　“吼——！”
　　一声咆哮之后，他开始了无差别的攻击！
　　山本藤的【静默领域】被打碎了。
　　“啊！救命！”
　　“我的手！”
　　山本藤的两个手下本身就离得近，瞬间被管理员的利爪攻击，几人陷入了混战。
　　就在这片鬼哭狼嚎之中，姜不语的身影却像一只最灵活的猫。
　　她一步就窜到了陈默和小雅面前，掏出那个【扭曲的画框】。
　　“进去待着，安全。”
　　不等两人反应，一手一个，直接把他们俩往画框里塞。
　　陈默和小雅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就被一股力量吸了进去。
　　他们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幅画里的人，能看能听，却动弹不得。
　　龙一反应极快，趁着管理员被山本藤那伙人吸引，立刻招呼着其他龙国玩家向门口撤退。
　　“快走！”
　　一道黑影绕到了一个龙国玩家身后。
　　“小心！”龙一的声音让管理员暂时移开了在樱花国那三人身上的注意力。
　　一本《牛津词典》不知从哪飞了过来，“砰”的一声砸在黑影的头上，把注意力又吸引走了。
　　哦，那黑影也是樱花国的人。
　　果然蛇鼠一窝，净搞些下三滥的招数。
　　那个龙国玩家死里逃生，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战圈。
　　龙一回头，只看到姜不语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山本藤的一个手下正惊慌失措地朝姜不语这边跑来，企图寻求庇护。
　　姜不语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踏马的，小鬼子！来得正好！
　　她伸出了一只脚。
　　“哎呀。”
　　那个手下被绊了个狗吃屎。
　　“噗嗤！”
　　管理员的利爪穿透了他的胸膛。
　　【叮！副本公告！】
　　【玩家‘田中诚’，违反规则，判定死亡。】
　　【剩余玩家：29人】
　　姜不语收回脚嫌弃地跺了跺。
　　“好恶心好恶心，玛德碰到小鬼子了，我不干净了……”
　　死了人，图书馆恢复了平静。
　　山本藤浑身是血地从一堆倒塌的书里爬出来，他看着自己死状凄惨的同伴，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姜不语，眸子猩红的死死盯着她。
　　都是她！从一开始就是她！
　　他进副本本来就没带多少手下，现在死的死伤的伤。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还有底牌。
　　“八嘎！你个疯子！死啦死啦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卷轴，用带血的手指猛地将其展开。
　　卷轴上，用鲜血绘制着诡异的符文。
　　“我要你死！你和你那些朋友，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将卷轴往地上一拍，带血的手拍了上去，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玩意儿，应该是在念咒。
　　黑色的烟雾从卷轴中喷涌而出，几个穿着日式武士铠甲、手持太刀的恶鬼凭空出现，它们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蓝色的鬼火，瞬间封锁了图书馆所有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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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血色高校】山本桑，故乡的Sakura开了！
　　龙一立刻将队员护在身后，摆出了防御姿态。
　　这些恶鬼散发出的压迫感，每一个都至少是D级巅峰的诡异。
　　“完了……”一名年轻的龙盾队员脸色发白。
　　【是式神！小日子玩家的招牌道具！】
　　【这下麻烦了，这些东西很难缠，而且数量还这么多！】
　　【语神！快跑啊！带着龙盾快跑！】
　　【山本藤这个狗东西！骂你是狗东西都抬举你了！】
　　山本藤咳出一口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脸上却挂着癫狂的笑容。
　　“疯子！我要你死！我要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指着姜不语下了令：“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收到命令的武士恶鬼齐刷刷地将目标锁定在了姜不语身上。
　　姜不语：“长得太丑了，辣到我眼睛是要赔钱的哦……”
　　她说着，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把弹珠。
　　还是那个【死星眼球】。
　　哀嚎教堂副本出品，量大，管饱。
　　她随手挑了一个，抬手一扔。
　　死星眼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正好弹进了一名武士恶鬼的头盔缝隙里。
　　“砰！”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武士恶鬼，整个上半身瞬间炸成了一团黑雾，连带着铠甲的碎片四处飞溅。
　　干净利落。
　　山本藤：？？？？
　　龙一和他身后的队员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姜不语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她手腕一抖，又是几颗眼球飞了出去。
　　“咻！咻！咻！”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每一声都代表着一个武士恶鬼的湮灭。
　　爆炸的烟雾中，少女的身影快如鬼魅。
　　在山本藤惊骇的注视下，她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不！你不能……”
　　山本藤最后的希望，是他刚套上的和服。
　　【御神袍】，A级防御道具，能抵挡大部分致命攻击。
　　他相信，只要撑过去，他就能……
　　不过，姜不语根本就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她停在他面前，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那件昂贵的和服。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之前食堂拿的那个道具【染血的餐叉】。
　　山本藤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要干什么？”
　　姜不语没说话。
　　她举起餐叉，对着那件绣着金线的华美和服用力划了下去。
　　“刺啦——”
　　丝绸布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啊——！”山本藤发出了尖叫，“住手！你给我住手！”
　　这件和服是他倾家荡产才换来的保命底牌，是他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这么大的动静管理员一直都没出现，姜不语挑眉，心道这是管理员吃饱了？
　　随即，手上的动作不停。
　　她像个专心致志搞破坏的熊孩子，用那把餐叉，在那件A级和服上疯狂划拉。
　　她一边划，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
　　“让你弄脏我的学校……”
　　“这里到处都是我和祈老师未来约会的地方，怎么能被你们这种垃圾弄脏呢？”
　　“还吓到我的朋友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那画框里目瞪口呆的陈默和南宫文雅。
　　“他们要是被吓坏了，以后谁陪我玩啊？我玩不开心，祈老师也会不高兴的……”
　　“还有这件衣服，丑死了，真的丑死了。”
　　“这么丑的东西，污染了我和祈老师呼吸的同一片空气。”
　　“不可原谅。”
　　精神攻击，远比物理攻击更让人崩溃。
　　山本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御神袍”变成了一堆破布条，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他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疯子……疯子……”
　　姜不语扔掉餐叉，嫌弃地拍了拍手。
　　她没看瘫在地上的山本藤，转身一脚踹向他最后一个幸存的手下。
　　那人直接被踹晕了过去。
　　搞定。
　　【物理超度，最为致命。】
　　【我宣布，这招叫‘刮刮乐之刑’，A级道具当场报废，求问，语神到底多大力气？】
　　【山本藤：我当时害怕极了。】
　　【语神：你丑到我了，懂？】
　　【龙组长，别愣着了，快拿个碗来，你队员的下巴都掉地上了。】
　　龙一确实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破局的方法，激战、智取、甚至是牺牲。
　　但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这样……
　　他找不到形容词。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姜不语已经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捆粗麻绳。
　　她手法娴熟地将山本藤和他那个晕过去的手下捆了个结结实实。
　　然后，她抓着绳子的一头，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两人就往图书馆外走。
　　“走了，去搞点好玩的。”
　　她路过龙一身边时，还心情很好地打了个招呼。
　　龙一：“……”
　　他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拖着两个成年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姜不语将陈默和南宫文雅从画框里放了出来。
　　“谢……谢谢你，语神。”南宫文雅还有些惊魂未定。
　　陈默看着被拖走的山本藤道：“她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不愧是语神，很爽。”
　　姜不语没理会身后的议论。
　　她拖着两个“战利品”，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出了图书馆，来到了教学楼前的操场上。
　　操场的正中央，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
　　她停在旗杆下，抬头看了看。
　　嗯，高度不错。
　　她将绳子的另一头扔过旗杆顶端的滑轮，然后双手用力一拉。
　　山本藤和他手下像两袋垃圾一样，被缓缓吊到了半空中。
　　【这是……公开处刑？】
　　【山本桑，家乡的樱花开了，但是你被挂在了旗杆上。】
　　做完这一切，姜不语后退几步，抱着胳膊，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微风吹过，两个“晴天娃娃”在吊在空中轻轻摇晃。
　　她掏出自己那部款式古早的老年机给唯一的联系人发消息。
　　【我为你做了风铃，出来看看么？】
　　点击，发送。
　　祈烬回消息回的很快。
　　【我在看。】
　　姜不语挑了挑眉，随手把老年机揣了回去。
　　回个屁。
　　谁知道这只老狐狸躲在哪个角落里看戏呢。
　　搞不好刚才那个图书管理员突然“吃饱了”收工，就是他的手笔。


第51章 【血色高校】规则怪谈悖论
　　【这风铃，多是一件美事啊！又应景，又环保，还好听！】
　　【楼上的夺笋啊！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只有我一个人在想语神刚刚发消息是给谁发的吗？结合她的人设……我不敢想了，我先嗑为敬！】
　　【语烬情长是真的！！！姐妹们我说的！！！】
　　【语烬情长yyds！！】
　　姜不语无视了弹幕的狂欢，她转身，正好对上龙一那张仿佛被雷劈了的脸，以及他身后一群洋溢着快乐的龙盾队员。
　　“姜、姜不语同志……”
　　龙一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
　　“大叔，有事？”
　　姜不语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那双异色瞳在夕阳下流转着纯真的光。
　　龙一看着她，又抬头看了看旗杆上迎风摇曳的两个“晴天娃娃”，感觉自己近几年第一次这么爽。
　　果然，还是精神不正常最爽。
　　“没事……”
　　说啥？
　　能说啥？
　　表扬她为民除害？
　　樱花国的人也不是不看直播间，挑起对立就不好了。
　　龙一感觉自己要道心破碎了，他甚至想学姜不语有事儿没事儿直接发疯。
　　下午剩下的时间没有课程安排。
　　众人心照不宣地朝着食堂走去。
　　毕竟，打架也得有力气。
　　尤其是龙盾的队员们，刚才高度紧张，现在一放松下来，肚子叫得比谁都响。
　　食堂里，气氛诡异。
　　玩家们各自抱团，泾渭分明，吃饭的声音都小心翼翼。
　　毕竟食堂里唯一的假规则被找出来了。
　　所以也都顺利的吃上了饭。
　　只不过饭菜也有好有坏，差异分明。
　　偏偏，姜不语这桌画风清奇。
　　姜不语面前摆着三个餐盘，糖醋里脊、红烧排骨、麻婆豆腐，吃得不亦乐乎。
　　南宫文雅和陈默坐在她对面，欲言又止。
　　“语神……”南宫文雅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开口，“今天……谢谢你。”
　　“嗯。”
　　姜不语头都没抬，又夹了一大块排骨塞进嘴里。
　　陈默缓缓开口：“山本藤这么做，一是为了欺负龙国的玩家，二是为了抢夺线索。”
　　他将自己整理好的信息分享出来。
　　“我和小雅在图书馆查到了一些关于学校创始人的资料，还有一些零散的旧报纸。都指向了一件事——这所学校，曾经发生过非常严重的霸凌事件，而受害者，不止一个，有一个最严重，跳楼了。”
　　南宫文雅补充道：“我们还发现了一张老照片，上面有个女生笑得很甜，但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笔写满了诅咒的话……那个女生的名字，就叫林巧巧。跳楼的那个女生也是这个名字。”
　　姜不语啃着排骨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豁，对上了。
　　她心里门儿清，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
　　看他俩这么努力的样子，她决定暂时不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
　　毕竟，看别人努力解谜，也是一种乐趣嘛。
　　“所以，”陈默做出总结，“这个副本的关键，应该就是找出当年霸凌事件的真相，安抚林巧巧的怨气。”
　　“可那些霸凌者是谁？我们怎么找？”南宫文雅一脸愁容。
　　龙一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放在他们桌上。
　　“霸凌者，可能是玩家，也有可能是诡异。这个报道曾在龙国也有。”
　　“官方数据库里有记录，某些国家的玩家，进入副本后会大概率被分配到反派阵营，这是游戏之神的一种……恶趣味。”
　　他看了一眼姜不语。
　　“比如，樱花国的山本藤他们。”
　　【官方实锤了！小日子就是反派专业户！】
　　【怪不得呢！我就说怎么每次搞事的都有他们！原来是官方认证的畜生！】
　　【那我们龙国玩家呢？是不是都是正义的伙伴？】
　　龙一仿佛能听到弹幕的疑问，继续说道：“我们龙国玩家，大多会被分配到普通人或者守序阵营。但……”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凝重。
　　“这个副本不简单，我怀疑有隐藏的故事线。仅仅是安抚一个诡异，配不上D级偏上的难度。而且，你们没发现吗？从头到尾，学校一般都会有学生会，但这个学校的学生会成员根本没出现过。”
　　姜不语终于抬起了头。
　　学生会。
　　学生会长这个职位，在祈烬“不小心”掉落的那份病历上，也被重点标注了。
　　有点意思。
　　她舔了舔嘴角的酱汁，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所以，学生会长，会长得帅吗？”
　　龙一：“……”
　　陈默：“……”
　　南宫文雅：“……”
　　【哈哈哈哈哈语神！你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龙组长：我正在分析副本核心逻辑。语神：那NPC帅吗？】
　　【格局！打开！只要把最终BOSS泡到手，什么副本过不去？】
　　【喂！不要拆我们语烬情长cp！那学生会长包不是BOSS的！它能有什么怨气。】
　　龙一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报警了。
　　他放弃了和姜不语沟通，转头对陈默说：“总之，晚上小心。规则之外，一定还有别的危险。”
　　晚饭在沉默中结束。
　　晚上九点，宿舍楼的走廊里响起了预备铃声。
　　一小时后，即将熄灯。
　　玩家们匆匆忙忙地往自己的宿舍跑。
　　姜不语慢悠悠地晃回4栋。
　　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就看到一群女生围在大厅的公告栏前，一个个脸色煞白。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正背对着她们，将一张泛黄的纸，死死地按在公告栏上。
　　宿管阿姨。
　　她终于出现了。
　　姜不语饶有兴致地凑了过去。
　　宿管阿姨贴完规则，转过身，一张布满褶皱和老年斑的脸正对着门口的玩家们。
　　她的眼睛是浑浊的灰色，没有一丝活人的神采。
　　她咧开嘴，似乎是想笑一下，但那僵硬的肌肉只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孩子们，早点……休息。”
　　说完，她就拖着沉重的脚步，消失在了走廊深处的黑暗里。
　　女生们这才敢大口喘气。
　　南宫文雅挤到姜不语身边，“语神……你看那规则……”
　　姜不语的目光落在公告栏上。
　　【女生宿舍晚间守则】
　　【1.晚上十点必须熄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2.宿舍门不许上锁。】
　　【3.熄灯后，无论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离开床铺。】
　　【4.宿管阿姨会在十点半进行查寝，她会敲响每个房间的门。】
　　【5.听到敲门声，请务必为她开门。】
　　【6.查寝时绝对，绝对不要和宿管阿姨对视。】
　　【7.如果你的室友在熄灯后与你交谈，请不要回应。】
　　姜不语一条一条地看下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经典的规则怪谈悖论！】
　　【等一下，第三条和第五条，十点熄灯，十点半查寝，不离开床铺怎么开门？？】
　　【还有第七条！所有人的室友都是诡异诶！这不明摆着是坑吗！】
　　【这个副本太阴间了！步步都是陷阱啊！】
　　玩家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绝望。
　　开门，可能会因为触犯规则而死。
　　不开门，可能会因为违反规则而死。
　　又是一个死局。
　　姜不语却看得津津有味。
　　她的小脑瓜飞速运转。
　　不开锁，要开门，不能对视，不能离开床……
　　有点意思。
　　她转头就把【扭曲的画框】塞给了小雅。
　　好歹是粉头子，唉，她可真是太善良了。
　　她又想起了床板下的那本日记和口袋里那把钥匙。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啊。
　　她脸上的笑容，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既兴奋，又疯癫。
　　“好期待啊……”
　　她轻声呢喃着，推开了404的宿舍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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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血色高校】日记
　　晚上十点整。
　　宿舍楼的总电闸被准时拉下，走廊和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的黑暗。
　　风声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呜咽，像是有人在哭。
　　404宿舍里，姜不语坐在自己刚刚换好床品的床上，晃悠着两条腿。
　　她身边，林巧巧显得格外不安，不停地在房间里打转。
　　姜不语倒是一脸悠闲，甚至还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包薯片，小声地“咔嚓咔嚓”吃着。
　　【十点了十点了！刺激的要来了！】
　　【我好紧张，我的宿舍楼也停电了。】
　　【语神居然在吃薯片……姐，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啊！】
　　突然，隔壁405宿舍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呜呜……我肚子好痛……谁能帮帮我……”
　　一个女生的声音，听起来痛苦又无助。
　　紧接着是另一个女生犹豫的声音。
　　“可是……规则说不能离开床铺……”
　　“求求你了……我真的快痛死了……我们不都是龙国人吗？帮帮我……”哀求声越来越凄惨。
　　几秒钟的沉默后，是木门被轻轻拉开的“吱呀”声。
　　“啊——！”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划破夜空。
　　然后，是重物在地上被拖行的声音，摩擦着地面，越来越远，最后归于沉寂。
　　【叮！副本公告！】
　　【玩家‘王小美’，违反规则，判定死亡。】
　　【剩余玩家：28人】
　　【？？？不是！？除了宿管阿姨还会有别人敲门嘛？？！】
　　【所以第三条和第五条是绝对矛盾！不开床铺就开不了门，开了门就等于离开了床铺！死局啊！】
　　【那个求救的女生呢？她怎么样了？】
　　【楼上的你傻啊，那肯定是诡异装的啊！钓鱼执法！】
　　姜不语面无表情地听完公告，又往嘴里塞了片薯片。
　　演技太差了。
　　她心里点评道。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诡异来了。
　　林巧巧瞬间僵住，惊恐地望向门口。
　　姜不语却像是没听见，慢条斯理地收起薯片，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把银色的小钥匙。
　　掀开林巧巧的床就把日记本拿出来了。
　　“叩、叩、叩。”
　　敲门声还在继续，像催命的符咒。
　　姜不语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锁开了。
　　她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林巧巧的字迹很娟秀。
　　【9月1日，开学了，我被特招到了这里，但我讨厌这里。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9月15日，我捡到了一只小猫，给它取名叫小雪。它好乖，是我唯一的朋友。】
　　【10月3日，山本藤和小林松日他们发现了小雪……他们把烟头按在小雪的身上，看着它惨叫……我冲上去，却被他们推倒在地。为什么？小雪做错了什么？】
　　姜不语看到这里，眼神冷了下去。
　　原来那两个小日子，霸凌者角色卡？早就该死了。
　　她继续往下翻。
　　【10月28日，我的画又被撕了。程橙说我的画太阴暗了，她说她是为了我好，让我画点阳光的东西。可是，我画不出来。】
　　【11月5日，程橙说要和我做最好的朋友。她带我去见了她的朋友们，她们都在笑，可我总觉得她们的笑里藏着刀。】
　　【11月10日，学校里开始有奇怪的传言……说我……说我为了钱和很多男人……我去找程橙，她抱着我哭，说她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恶毒。我信了。】
　　日记本上的字迹到这里开始变得潦草，甚至有水渍晕开的痕迹，像是眼泪滴落在了上面。
　　姜不语身边的林巧巧，乖巧，阴郁，弱小。
　　【我焯！这个程橙是顶级绿茶吧！恶心吐了！】
　　【表面闺蜜，背后捅刀，这种人比小日子还恶心！】
　　【巧巧好可怜啊呜呜呜，唯一的“朋友”也是个骗子。】
　　【语神，求求了，下一个就刀了这个程橙吧！】
　　她继续往下翻。
　　“叩、叩、叩。”
　　敲门声变得比之前更重了。
　　【12月1日，学生会会长上官易找到了我。他长得很好看，对我笑，他很温暖，像太阳一样。他说他相信我，会帮我查清楚谣言的真相。我好像……又看到了希望。】
　　【12月3日，会长约我在画室见面，他说有重要的线索。我去了。】
　　【12月4日，会长的手表不见了，是在画室丢的。所有人都说是我偷的。会长站在人群里，用那种很失望、很痛心的眼神看着我。他说，林巧巧，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日记上的字变得更凌乱了，不知道是又过了几天才写的，没有日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他们只是觉得，看我挣扎的样子，很好玩。】
　　【学校要处分我，让我退学。爸爸妈妈会很失望吧。】
　　【这个世界，好没意思啊。】
　　“砰！砰！砰！”
　　门外，已经不是敲门声了。
　　是撞门声。
　　老旧的木门板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周围的墙灰簌簌落下。
　　林巧巧缩到了墙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和日记里那个绝望的女孩重叠在了一起。
　　【卧槽！宿管阿姨狂暴了！】
　　【这门要被撞开了啊！语神你倒是干点啥啊！】
　　【完了完了，规则悖论，无解的死局，语神要翻车了吗？】
　　姜不语终于皱起了眉。
　　倒不是害怕。
　　是烦。
　　太吵了。
　　她“啪”地一声合上日记本，从床上跳了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到了门前。
　　【？？？她要干嘛？她要开门？！】
　　【别啊语神！开了门就违反规则三了！会死的！】
　　【规则五也是啊……必须要开门……】
　　【不开门门也要被撞破了！横竖都是死！我人麻了！】
　　姜不语没有碰门，轻声细语的开口。
　　“阿姨……”
　　“你再敲，会吵到我和巧巧说祈老师的悄悄话。”
　　“我正在跟巧巧分享祈老师有多帅，有多迷人，你这样打扰我们，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哦。”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祈……老师？”
　　“嗯呐。”姜不语点点头，声音更甜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阿姨你也不想惹他不开心，对吧？”
　　门外又没了声音。
　　过了许久，走廊里才响脚步声渐行渐远。
　　【？？？？？？】
　　【我他妈直接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这都行？！】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疯批制裁诡异！学到了！】
　　【祈老师的名字是这么用的吗？比宿管阿姨的诡异等级高？这简直是狐假虎威的最高境界！不可言说听了都得给你点个赞！】
　　【语烬情长是真的！】
　　姜不语满意地转身走回床边，重新拿起日记本。
　　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文字。
　　只有一幅画。
　　画着一棵开得无比绚烂的梨花树，树下是一个小小的土堆。
　　画的旁边，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把我最后的宝物，埋在了这里。”
　　宝物？
　　姜不语舔了舔嘴唇。
　　寻宝游戏，她最喜欢了。
　　就在她准备收起日记本的时候，那个理应已经远去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一次从门缝里幽幽飘了进来。
　　“不守规矩的坏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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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血色高校】用魔法打败魔法~
　　林巧巧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又绷紧了，惊恐地看着门口。
　　姜不语挑了挑眉，流露出一点玩味的兴致。
　　哦？
　　还有返场表演？
　　她要不要说个bravo？
　　【卧槽！回马枪！宿管阿姨杀回来了！】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毕竟有规则违背了！】
　　【阿姨你不要过来啊啊啊！我害怕！】
　　【语神快跑！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姜不语完全无视了弹幕的鬼哭狼嚎。
　　她没有说话，仔细地听着门后的声音。
　　几秒钟的死寂后，门外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命令的意味。
　　“出来。”
　　“打扫卫生。”
　　【？？？】
　　【打扫卫生？我听错了？】
　　【这是什么新型的惩罚方式？大半夜的搞卫生？我怀疑我妈夺舍了宿管阿姨。】
　　【之前开门那个妹子咋直接就嘎了？】
　　【楼上的你格局小了，你猜她要打扫的是灰尘，还是别的什么？】
　　“呵。”姜不语笑了一声。
　　有意思。
　　她伸出手，握住门把手，在林巧巧惊恐的注视和直播间观众的倒吸凉气中，干脆利落地拉开了宿舍门。
　　门外，宿管阿姨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就贴在门框边上，浑浊的灰色眼珠死死地盯着她。
　　她手里提着一个生锈的铁桶，桶里装着半桶暗红色的液体。
　　一把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拖把，就泡在那液体里。
　　“走廊的地面，太脏了。”
　　“不听话的孩子，要把这里，打扫干净。”
　　她说着指了指走廊。
　　原本还算干净的走廊地面，此刻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色污渍，一直从404门口，延伸到走廊尽头的黑暗之中。
　　【是血！绝对是血！】
　　【这哪里是打扫卫生，这分明是去送死啊！拖这些血迹，怕不是会把走廊里所有的诡异都引过来！】
　　【语神刚才就不该开门，这下被抓个正着。】
　　姜不语的目光落在了宿管阿姨手里的拖把上。
　　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阿姨。”
　　少女的声音清脆又无辜。
　　“你知道我的出场费多少钱一小时吗？”
　　宿管阿姨：“……”
　　直播间观众：“……”
　　【？？？姐，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处境有什么误解？】
　　【她甚至还在跟诡异讨价还价！我真的会笑死！】
　　【宿管阿姨：我混迹副本界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玩家。】
　　【龙组长如果在的话：降压药，我的降压药呢！】
　　宿管阿姨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阴冷的气息更重了。
　　“这是……惩罚。”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哦。”
　　姜不语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她话锋一转，脸上瞬间切换成那种病态的、为爱痴狂的红晕。
　　“可是阿姨，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呀。”
　　她双手捧心，身体微微摇晃，眼神迷离。
　　“我刚刚从巧巧的日记里，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宿管阿姨。
　　“我知道哪里有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纯洁的花了！”
　　“我要把它摘下来，送给我最爱的祈老师！”
　　“你想想看，当祈老师收到我亲手为他摘的花，他会多么开心啊！”
　　姜不语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疯狂的光。
　　“任何耽误我为祈老师奉献爱意的人或事，都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哦。”
　　“阿姨，你也不想……成为罪人吧？”
　　这番颠三倒四、逻辑清奇的发言，直接把宿管阿姨给干沉默了。
　　她的CPU显然正在高速运转，试图处理这段超纲的信息。
　　因为祈烬，她确实奈何不了她。
　　那个诡异太强了，让她想到不可言说。
　　但让她直接放弃规则，又有点难咽下这口气。
　　这特么的，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那位还能真看上人类不成？？！真服了！
　　【我宣布，这招叫‘用我的规则打败你的规则’！】
　　【学到了，以后上班迟到就跟老板说，我为了给你准备一份惊喜所以才耽误了。】
　　【楼上的，我怕你老板会给你一份‘惊喜’，让你第二天不用来了。】
　　【宿管阿姨的表情：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宿管阿姨僵持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
　　“打扫完……再去！”
　　这是她的底线，不能再降了！！
　　“好吧。”
　　姜不语出人意料地答应了，还从宿管阿姨手里接过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拖把。
　　“既然是为了祈老师，这点委屈我受了。”
　　在宿管阿姨的监视下，她拎着拖把和水桶，走到了走廊中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呀——哈！”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姜不语抡起水桶，将那半桶暗红色的液体泼了出去！
　　液体四处飞溅，墙壁上、天花板上、甚至宿管阿姨的脸上，都挂上了黏腻的红色液滴。
　　整个走廊，瞬间变得像是凶案现场。
　　还是泼墨画风格的凶案现场。
　　宿管阿姨：“……”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打扫卫生？这是在给走廊重新装修啊！】
　　【破坏性打扫！抽象派行为艺术！我愿称之为绝活！】
　　【宿管阿姨脸都红了，哦不，她本来就没血色。现在她的脸上，挂满了别人的血色。】
　　姜不语扔掉水桶，抡起拖把，开始在走廊里疯狂“拖地”。
　　她的动作大开大合，与其说是在拖地，不如说像是在跳大神。
　　拖把头所到之处，血迹被均匀地涂抹开来，整个走廊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更加诡异。
　　“阿姨你看！”
　　姜不语一边跳，一边回头，脸上洋溢着求表扬的表情，十分乖巧。
　　“我打扫得多干净！多均匀啊！”
　　“这样是不是看起来更有艺术感了？祈老师一定会喜欢的！”
　　宿管阿姨看着眼前这幅世界末日般的景象，看着这个一边把她准备毁尸灭迹的现场一同胡搅，一边求表扬的疯子，她彻底崩溃了。
　　她浑浊的眼珠剧烈地颤抖着，指着姜不语的手也在发抖。
　　再让她“打扫”下去，这栋楼明天就得上诡异世界头条新闻。
　　“够了……”
　　“你……走！”
　　“哎？可是我还没打扫完呢。”姜不语一脸意犹未尽。
　　“滚！”
　　宿管阿姨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她怕她再待下去，会不顾那位把她拆了。
　　姜不语嫌弃地扔掉手里的拖把，拍了拍手。
　　搞定。
　　她转身，对上门口已经石化的林巧巧，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走吧，我们去寻你的宝贝。”
　　姜不语拉着还没回过神的林巧巧，离开了这栋充满了血腥味的宿舍楼。
　　校园的夜晚，寂静无声。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姜不语拿出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那幅画。
　　一棵开得无比绚烂的梨花树。
　　树下，一个小小的土堆。
　　“梨花树……”
　　姜不语喃喃自语。
　　她对这个学校不熟，林巧巧肯定是不会告诉自己的，毕竟没有那么容易获得的隐藏线索。
　　但她有外挂。
　　她闭上眼，精神力如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校园。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那个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找到了。”
　　她拉着林巧巧，朝着学校的后山方向走去。
　　后山很偏僻，几乎没有路。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棵巨大的梨花树，就静静地矗立在山坡上的一片空地中央。
　　它明明不是花期，却开满了层层叠叠的、雪白的花朵，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着如梦似幻的微光。
　　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而在那棵绚烂的梨花树下，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的土包。
　　宝物，就在那里。
　　可就在她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在梨花树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草帽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园艺剪，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到来缓缓地转过头。
　　草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紧抿着的嘴唇。
　　园丁的打扮。
　　“同学，这个时间，你们应该在宿舍才对。”


第54章 【血色高校】一个考验。
　　【新NPC！园丁诡异！有官方的人嘛！快记录一下！】
　　【这大剪刀，看着就能一下把人剪成两半……】
　　【语神淡定得一批，她是不是觉得这园丁长得也挺别致的？】
　　姜不语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满树的梨花，她往前走了一步，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月下的花海。
　　“啊！梨花……美丽的梨花啊！”
　　“这个世界上最纯洁、最美丽的花……”
　　园丁握着剪刀的手紧了紧。
　　姜不语转头，那双异色的眸子死死锁住园丁，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疯狂占有欲。
　　“我要把它摘下来，送给我最爱的祈老师！”
　　“他看到这么美丽的花，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捧着自己的脸，身体幸福地摇晃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任何……任何胆敢阻拦我向祈老师奉献爱意的人……”
　　她的声音变冷，脸上甜美的笑容也变成病娇专属笑容。
　　“都是不可饶恕的哦。”
　　【她又来了！经典病娇发言！】
　　【园丁：我只是个看树的，怎么就卷入你们小情侣的play里了？】
　　【祈老师：阿嚏！谁又在用我的名义搞事？哦，是我老婆，那没事了。】
　　【林巧巧：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看这个？】
　　园丁诡异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没有任何反应。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过了好几秒，他才再次开口。
　　“我守护这棵树，和树下的东西。”
　　他顿了顿，草帽下的视线似乎扫过姜不语身后的林巧巧。
　　“除非……你能证明，你是来帮助这棵树的‘灵魂’。”
　　“否则，离开这里。我不会举报你晚上跑出来。”
　　姜不语脸上的病娇表情消失了。
　　她收起了那副为爱痴狂的模样，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园丁。
　　“帮助它的灵魂？”
　　她重复了一遍，觉得有点意思。
　　【哦豁？触发隐藏剧情了？】
　　【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问题吗？这园丁有点东西啊。】
　　【证明？怎么证明？开个“好人卡”证明吗？】
　　姜不语的视线从园丁身上，移到了那棵梨花树上。
　　她注意到，园丁的手边，堆着一小堆刚刚剪下来的枝条，上面还带着枯黄的叶子。
　　他一直在修剪这棵树。
　　可是，这棵树的生机，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那些盛开的梨花，美则美矣，却带着一种濒死的脆弱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全部凋零。
　　她想起了日记本里的内容，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孤单弱小的鬼影。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你在给它治病？”姜不语开口。
　　园丁修剪的动作没有停。
　　“可你治错了。”
　　姜不语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了园丁的心上。
　　他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开着花的枝条，花朵飘落，碎了一地。
　　“它不是生病了。”姜不语走到树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感受着从树上传来的那股悲伤。
　　“是它的灵魂在哭。”
　　“灵魂在痛苦，树怎么可能活下去？你把外面的枝叶修剪得再漂亮，也只是自欺欺人。”
　　姜不语抬头，目光穿过草帽的阴影，直视着对方。
　　“我说得对吗？”
　　【我焯！语神，你好会！一针见血！】
　　【破案了！我懂了！这树就是林巧巧的化身！她心里苦，所以树也在枯萎！】
　　【所以园丁一直在试图救她，但他不懂，只能用最笨的方法。】
　　【呜呜呜突然有点好哭是怎么回事，这个副本的诡异都好有故事。】
　　园丁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姜不语都以为他死机了。
　　他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园艺剪，摘下了头上的草帽。
　　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沟壑的脸，和宿管阿姨不同，他的眼睛虽然也浑浊，但有温度，满是温和与悲伤。
　　“我是学校的老校工，我姓李。”
　　“你……说得对。”
　　“我是巧巧丫头生前的……朋友。她很像我死去的女儿，可我护不住她。”
　　他看着梨花树下的那个小土包，眼神悲伤。
　　“那孩子，太苦了。我退休前，总能看到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或者被那群小畜生欺负。”
　　“我做不了别的，那帮小畜生都家大业大的。并不怕我。巧巧她也不让我帮了。我能做的，也只是偷偷给她塞点吃的，或者在她被关在器材室的时候，假装路过，把门打开。”
　　“她死后，怨气不散，一部分化成了这棵树，一部分……凝结在了她最恨的地方。”
　　李校工的目光转向了远处的美术教学楼。
　　“我守护着她留下的遗物，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有人来，真正地帮她解脱。”
　　他说完，重新看向姜不语，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期望。
　　“你既然能看透这一点，想必不是普通人。”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你自己的机会。”
　　“一个考验。”
　　姜不语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考验？
　　这个她熟啊！太好玩了！
　　“说来听听。”她一脸兴奋，就差掏出小本本记笔记了。
　　李校工看着她这副期待的样子，愣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
　　“巧巧的怨气，最大的一部分，凝结在了美术教室。”
　　“那里有她被撕碎的画，有她被践踏的梦想，还有那些霸凌者留下的痕迹。”
　　“在天亮之前，如果你能‘净化’美术教室里所有的怨恨。”
　　“我就相信，你有资格，也有能力，处理好巧巧的遗物。”
　　“到时候，这树下的东西，任你处置。”
　　【限时任务！净化美术室！我靠，这不就是BOSS战前奏吗？！】
　　【语神：还有这种好事？送上门的乐子不要白不要！】
　　【别人玩的是生存游戏，语神玩的是闯关游戏，画风都不一样。】
　　姜不语听完点了点头。
　　“成交。”
　　“净化怨恨是吧？小事一桩。”
　　她转过身，一把拉住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林巧巧的手。
　　那手冰凉刺骨，但姜不语毫不在意。
　　“走了，巧巧。”
　　“姐姐带你去报仇。”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高昂的兴致，拉着林巧巧，头也不回地朝着美术教学楼的方向大步走去。
　　李校工站在原地，看着她拉着林巧巧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巧巧她……即使在这个副本里杀了那些小畜生千次万次，但她……怨气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也是……毕竟一直在循环，怎么能不怨？
　　但愿这一次……能结束这一切。
　　那个小丫头，已经受了太多的苦。


第55章 【血色高校】表妹，我进来了哦
　　姜不语拉着林巧巧还没跑到一半，系统跑出来抢戏了。
　　【叮！副本支线任务已开启：安抚艺术的哀伤。】
　　【任务地点：美术教学楼，三楼，第二美术教室。】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
　　姜不语脚步一顿。
　　哦豁？
　　系统这是怕她一个人玩得太嗨，特意摇人来围观了？
　　有点意思。(✪ω✪)
　　她拉着林巧巧跑路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校园的各个角落，幸存的玩家们都听到了这个公告。
　　龙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
　　“美术教室？和姜不语有关！”他几乎是瞬间就下了判断，迅速给队友发信息。
　　【龙盾一号：应该是姜不语触发任务了。】
　　【一队枢：队长，我们要去吗？这明显是个坑啊！】
　　龙一一咬牙下了命令。
　　【龙盾一号：去！为什么不去！富贵险中求！再说了，有那个疯……有姜不语同志在，说不定能捡漏！】
　　另一边的陈默和南宫文雅也在发消息。
　　【沉默：按照线索而言，巧巧应该就是怨气的源头，这个任务，我们得去。】
　　【不怕不怕~：语神肯定也在那里，我们不能拖后腿！】
　　于是，几波人马，心怀着各自不同的目的，不约而同地越狱出宿舍朝着美术教学楼汇聚。
　　等龙一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三楼时，发现第二美术教室的门口已经围了几个玩家，一个个探头探脑，却没人敢进去。
　　“什么情况？”龙一拨开人群，往里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教室还是那个教室，但又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挂着之前那些最起码能看出来美感的墙壁，此刻被一幅幅阴暗的画作占满。
　　画上，是一个瘦弱的女孩，被一群人推搡，她的画本被撕碎，墨水泼了她一身，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脸上是幸灾乐祸的笑。
　　每一幅画，都是一个霸凌的瞬间。
　　而教室正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画架，上面是一幅近两米高的肖像画。
　　画中人正是林巧巧。
　　但她的脸，却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旋涡。
　　两行黑色的油彩，正从那旋涡中缓缓流下。
　　“滴答。”
　　一滴黑色墨汁落在木质地板上。
　　“滋啦——”
　　地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小洞。
　　【我靠！这画有毒啊！物理意义上的毒！】
　　【这怨气都快实体化成硫酸了，怎么安抚？上去跟它唠嗑吗？】
　　【之前那个美术老师珍妮呢？怎么不见了？】
　　【估计是被这画给吞了吧，这怨气等级，感觉比老师还高啊！】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间，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漂亮国玩家站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迷之自信的微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小瓶。
　　“Evil should be purified by holy light！”（邪恶就该被圣光净化！）
　　他拧开瓶盖，将所谓的“圣水”朝着那幅巨大的肖像画猛地泼了过去。
　　龙一瞳孔一缩，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别——！”
　　圣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而，预想中的净化场面并未出现。
　　那些黑色的油彩眼泪仿佛活了过来，竟主动迎向圣水，将其一口吞噬。
　　下一秒，一只黑色油彩构成的手掌，猛地从画中伸出，一把抓住了那个漂亮国玩家的脚踝。
　　“What？！No！！”
　　玩家的惨叫声只响了半秒。
　　他整个人就像被拽进流沙里一样，瞬间被拖入了画中，消失不见。
　　画框晃动了一下，恢复了平静。
　　【叮！副本公告！】
　　【玩家‘杰克’，触发死亡条件，判定死亡。】
　　【剩余玩家：27人】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陈默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无比凝重。
　　“我明白了。”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龙一和南宫文雅说道：“任何‘净化’行为，应该都会被这幅画视作挑衅。”
　　“它的怨恨太深了，它不相信任何救赎，只觉得那是对它痛苦的否定和践踏。”
　　“所以，不能用常规方法净化它。”
　　龙一的脸色铁青：“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
　　众人陷入了绝望的困境，面面相觑。
　　一个悠哉悠哉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哟，挺热闹啊。来的比我还早？”
　　众人回头，只见姜不语正拉着一个穿着校服的诡异，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她的目光，径直落在了那幅巨大的肖像画上。
　　“啧，画得不错。”
　　龙一看到姜不语，血压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但又莫名地松了口气。
　　他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道：“姜不语同志！别乱来！这画碰不得，任何净化都会触发死亡……”
　　姜不语压根没听他说话。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哈！”
　　那边的龙一气的红温，这边的姜不语走到画面前。
　　众人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也掏出个什么大威力道具直接把画给炸了。
　　“不想被净化？”
　　“想让别人理解你的痛苦？”
　　“啧，你咋那么轴啊崽。”
　　姜不语一边对着画说，一边悄悄的用余光去扫林巧巧。
　　这孩子没反应，从拉着她见到李校工开始，这崽跟自闭了一样，呆愣愣的低着头，完全没反应。
　　“啧，在外面说不通，那只能进去跟你聊了，应该办得到吧。”
　　姜不语嘀咕着，把南宫文雅哪的【扭曲的画框】要过来，对准了那幅巨大的肖像画。
　　南宫文雅惊呼出声：“语神！？”
　　陈默也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操作。
　　进去？
　　进到一幅能吃人的画里去？！
　　这是什么破局思路？这是自杀啊！
　　【？？？她要干嘛？她要用画框把那幅画收了？】
　　【不对！你们看！画框在发光！】
　　【我焯！她不是要收画，她是真的要进去啊！！！】
　　【疯了！彻底疯了！我的妈呀！还有这种操作？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只见【扭曲的画框】爆发出刺光芒，将姜不语整个人笼罩。
　　下一秒，她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被吸进了那个小小的画框之中。
　　而那个画框，也“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样子。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
　　感谢OoveraoO的两个为爱发电~
　　宝宝们记得点点催更嘞~可以的话，那个，前，前辈！书评也可以嘛？（娇羞）


第56章 【血色高校】手撕绿茶
　　一阵天旋地转后，姜不语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明亮的走廊里。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充满生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实体。
　　看来是进入了画中的记忆世界。
　　“喂，你们看，那个就是林巧巧。”
　　“就是那个特招生？听说她很穷的，整天画些阴沉沉的东西，真晦气。”
　　“离她远点，别沾上穷酸气。”
　　细碎的议论声从不远处传来。
　　姜不语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瘦弱的女孩正抱着画板，低着头，快步从走廊穿过。
　　正是活着的林巧巧。
　　一个扎着高马尾，笑容甜美的女孩追了上去，亲热地挽住了林巧巧的胳膊。
　　“巧巧，别听她们胡说！”
　　“你画得那么好，她们就是嫉妒你！”
　　女孩的声音很真诚，脸上写满了对朋友的维护。
　　但，在林巧巧看不见的角度，她却在和那几个起哄的女生使眼色。
　　“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姜不语站在角落里，像一个局外人，没人能看到她。
　　她看着那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冷笑了一声，一眼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程橙。
　　日记里那个背刺林巧巧的“好闺蜜”。
　　哦豁。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绿茶。
　　姜不语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现场表演”。
　　这演技，不去考个电影学院都屈才了。
　　她摸着下巴，认真观摩学习。
　　学到了。
　　没准回头可以演一下绿茶给祈烬看，他的反应应该会比较有意思。
　　【我拳头硬了！这个程橙也太恶心了吧！】
　　【表面闺蜜，背地里捅刀，典中典了属于是。】
　　【巧巧好可怜啊，她还真信了，看她那感动的眼神，我哭死。】
　　【语神快上啊！别光看不动手啊！撕了她！】
　　【我真的觉得有的时候校园霸凌来的莫名其妙的。】
　　【same！有时候根本不知道哪儿招惹对方了。】
　　弹幕比姜不语本人还要激动。
　　看戏嘛，就要看全套。
　　更何况，这是林巧巧想让她看的。
　　她看着程橙虚伪地安慰着林巧巧，又看着她“不经意”地将林巧巧引向更多充满恶意目光的地方。
　　整个过程，林巧巧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她最好的“朋友”牵引着，走向深渊。
　　姜不语打了个哈欠。
　　这出戏的情节太老套了，她已经开始感到厌烦了。
　　是时候……加点料了。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染上了偏执。
　　“喂。”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这段记忆。
　　回忆里的程橙和一脸感动的林巧巧同时一愣，茫然地看向四周。
　　周围的学生也停下了议论，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你想抢走我的巧巧吗？”
　　姜不语的身影莫名出现了，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她歪着头，用一种打量物品的眼神上下扫视着程橙。
　　“就像……那些想从我身边抢走祈老师的垃圾一样？”
　　记忆中的程橙脸色发白，她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从不记得学校里还有这样的一个人。
　　“你……你是谁？”
　　姜不语没有回答她，顺手掏出了那个用来划小日子衣服的【染血的餐叉】。
　　她一步步走向程橙，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你知道吗？”
　　“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玩具了。”
　　“我说了的，林巧巧，是我朋友啊……”
　　“不管是巧巧，还是祈老师，都是我的。”
　　“你弄脏了我的玩具，我很不高兴哦。”
　　这番疯言疯语让记忆中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画外的副本世界中，美术教室门口。
　　一个混在玩家里的短发女孩，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那张脸和画里世界程橙的脸一样，她就是程橙。
　　画里的记忆，就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一切。
　　龙一和陈默都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
　　异变陡生！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程橙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众人惊骇地看到，一道血痕，凭空出现在了她的右脸颊上，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划过！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汩汩流出。
　　（以下来自南宫文雅直播间）
　　【什么情况？？！诶！这妹子怎么了？】
　　【语神直播间来的！这女的是程橙，霸凌者！联动了！我日，记忆里的攻击反馈到现实了？！】
　　【语神在里面干了什么？！我去爬墙了！】
　　【嘿！我两个设备看直播！】
　　记忆世界里。
　　姜不语举着餐叉，欣赏着自己在程橙脸上划出的第一笔。
　　嗯，手感还不错，她心头的火热终于消了不少。
　　她无视了程橙惊恐的尖叫和周围人的混乱，用那把餐叉，一笔一划地在程橙的脸上，刻下了两个字。
　　——骗子。
　　“这样……就对了。”
　　姜不语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随手扔掉了餐叉。
　　随着她话音落下，整个记忆世界开始剧烈地晃动，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程橙、林巧巧、以及周围所有嘲笑的面孔，都在扭曲中化为碎片。
　　教室中央那幅巨大肖像画上那些代表着黑色油彩，如同潮水般退去。
　　旋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巧巧那张清秀的脸。
　　下一秒，一道白光闪过。
　　姜不语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叮！副本支线任务：安抚艺术的哀伤，已完成！】
　　【恭喜玩家获得任务奖励：D级道具【背叛的记忆】。】
　　【背叛的记忆：可将指定目标强制拖入其内心最愧疚的一段记忆中，持续一分钟。该道具为一次性消耗品。】
　　那幅巨大的肖像画，瞬间化作一张卡牌，轻飘飘地落在了姜不语的手中。
　　她拿起卡牌看了看，撇了撇嘴。
　　“才一分钟，真小气。”
　　周围的玩家懵了，这是什么怪物啊！
　　龙一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陈默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还能……这样破局？直接进入记忆，物理说服？
　　他得努把力跟上这位的脑回路，不然没法解读纯拖后腿了。
　　“不！不是我！不是我！”
　　尖叫声打破了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满脸是血的人，程橙身上。
　　她彻底崩溃了，指着画作消失的地方，又指着教学楼的某个方向，语无伦次地尖叫着。
　　“是学生会！是上官会长！”
　　“是他让我这么做的！是他让我去接近林巧巧，去毁掉她！”
　　“他说这样很好玩！他说他想看一个天才陨落的样子！他说一个破落户不配在这个学校的！”
　　“不关我的事！是他逼我的！！”
　　话音刚落。
　　“滋——”
　　一个清朗男声通过广播，传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为维护圣樱学院的校园纪律，清除不良风气。”
　　“即刻起，由学生会正式接管全校所有秩序。”
　　“现在，请所有不在宿舍的学生，在十分钟内，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
　　“否则，立即抹杀。”
　　“学生会会长，上官易敬上。”


第57章 【血色高校】斯德哥尔摩？精神虐待？白骑士？
　　系统响起十分钟的倒计时。
　　玩家们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炸了。
　　“我靠！学生会是什么鬼东西？比宿管阿姨还狠？！”
　　“跑啊！还愣着干什么！”
　　“十分钟！从这里跑到宿舍楼最起码要七八分钟！中间不能出一点差错！”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拔腿就跑，走廊里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和杂乱的脚步声。
　　龙一脸色凝重，一把拉住身边差点跟着人流冲出去的队员。
　　“别慌！保持队形！陈默，南宫文雅，你们跟紧了！”
　　他一边指挥，一边下意识地寻找那个最不稳定的因素。
　　然后他就看到了。
　　姜不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倒计时：09:47】
　　“姜不语同志！你还在等什么！再不跑就来不及了！”龙一急得直跳脚。
　　姜不语终于有了动作。
　　她转过身，一把拽住旁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林巧巧。
　　“走啦，回宿舍睡觉。”
　　“哎，等等。”
　　她忽然停下，在龙一“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的惊恐眼神中，对着那个已经疯癫的程橙，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辛苦你啦，爆了这么多料。”
　　她说完，还冲她挥了挥手。
　　“拜拜。”
　　说完，她拉着林巧巧不紧不慢地朝楼梯口走去。
　　【我真的会谢，姐，火烧眉毛了啊！】
　　【别人是亡命徒，她是逛街的，画风割裂感太强了。】
　　【龙组长：带不动，真的带不动，心累。】
　　【语神：急什么，赶着去投胎啊？哦，好像还真是。】
　　姜不语无视了身后鸡飞狗跳的人群，甚至在下楼梯的时候，还很“贴心”地伸脚绊倒了一个跑得太快的樱花国玩家。
　　对方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姜不语头也没回。
　　“走路不长眼，活该。”
　　她拉着林巧巧，在倒计时还剩三分钟的时候回了404宿舍，顺手关上了门。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宿舍里一片漆黑，而林巧巧从始至终都像个失去灵魂的娃娃，呆呆地站在原地。
　　姜不语把她按在床上坐好，自己则盘腿坐在对面，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袋辣条。
　　“嘶哈——”
　　她撕开包装，浓郁的香辣味瞬间弥漫开来。
　　“来一根？”她递过去。
　　林巧巧没反应，空洞的眼神不知道在看哪里。
　　姜不语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开口。
　　“所以，那个上官会长，真的长得很好看？” 她问。
　　林巧巧的身体猛地一颤，除此之外没别的反应了。
　　“比我的祈老师还好看吗？”姜不语又问。
　　“不可能，我的祈老师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她自己先给出了答案，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林巧巧，“对吧？”
　　林巧巧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再是空洞，而是被恨意和恐惧填满。
　　“他……是个魔鬼。”
　　“哦？”姜不语来了兴趣，又塞了一根辣条进嘴里，“展开说说。”
　　“他找到我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怪物，只有他，像太阳一样……”林巧巧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说他相信我，他说他会保护我……我信了。”
　　和日记里一样。
　　“然后呢？”姜不语像个好奇宝宝，一脸好奇。
　　“然后……他亲手把我推下了地狱。”林巧巧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些谣言，那些陷害……全都是他安排的。程橙，山本藤，他们都是他的棋子。”
　　“他只是觉得……看我从希望的顶端掉下来，在泥里挣扎的样子，很好玩。”
　　说到最后，林巧巧几乎泣不成声。
　　姜不语嚼着辣条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鬼魂，默默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种变态啊。
　　先把人捧上天，再狠狠踩进泥里，欣赏对方绝望的表情。
　　这是有预谋地为受害者制造一个无法自行逃脱的绝境，然后自己再以拯救者的身份介入，从而使受害者对其产生绝对的感激、依赖和服从。
　　学术上怎么说来着？哦，对了。
　　“救世主”情结的黑暗面，施虐性拯救。
　　怎么说呢？也算斯德哥尔摩？强制性控制虐待狂？
　　纯变态。
　　就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施虐欲，想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摧毁又重塑，做成一个绝对服从于他的玩偶。
　　这人……完全是精神虐待和犯罪行为啊，要报警的。
　　啧。
　　真恶心……
　　她伸出手，拍了拍林巧巧的脑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别哭了。”
　　“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明天，姐姐带你去见他。”
　　“我们去……好好地‘感谢’一下他。”
　　第二天一早。
　　女生宿舍楼下，前所未有的热闹。
　　一群女生围在楼下，对着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指指点点，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和花痴。
　　只见宿舍楼前，一个黑发俊美的男人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楼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身高腿长，气质卓绝，深邃的眼眸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不是这个诡异副本里该出现的人物。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就十分高级的保温餐盒。
　　【我我我我我焯！是祈老师！活的！】
　　【啊啊啊啊他怎么在这里！他来干嘛的？！】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来给我们语神送爱心早餐的啊！磕死我了！语烬情长CP，我狂嗑！】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姐妹们我要去论坛写同人文了！】
　　姜不语打着哈欠走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哟，挺会找地方。
　　她无视了周围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径直朝着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祈老师，好巧啊。”她笑眯眯地打招呼。
　　祈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不巧。”
　　他将手里的餐盒递了过去，“我在等你。”
　　“听说你昨晚玩得很开心，怕你今天没力气继续，特地来给你补充点能量。”
　　姜不语接过餐盒，入手温热。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精致的小笼包和温热的豆浆。
　　“哟，这么贴心？”她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含糊道，“那你怎么不直接送到我房间里？怕我吃了你啊？”
　　祈烬低笑一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怕我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姜不语的耳朵动了动，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红了，心里默默地给他的骚话打了九分。
　　【啊啊啊啊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们听不到！可恶啊！】
　　“对了。”祈烬直起身，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明显因为早起胡乱穿的衣服，“送你个小情报。”
　　“这个学校，是典型的贵族学院，阶级分明。而学生会的成员，就是这个金字塔的顶端。”
　　“能进学生会的，非富即贵。”
　　“至于那位学生会会长，上官易……”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玩味。
　　“他的家族，是A市最有权势的几个家族之一，甚至还是第一。”
　　姜不语了然。
　　懂了。
　　后台硬，所以才敢这么玩。
　　“知道了。”她把餐盒盖好，拎在手里，“谢啦，祈老师。”
　　“光口头谢谢可不够。”祈烬看着她。
　　“那怎么办？”姜不语故意装傻，“要不……我把这个新玩具拆了，零件分你一半？”
　　祈烬：“呵，也行，我等着。”
　　她都不分给别人！肯定是喜欢我而不自知的！！
　　他看着少女转身，拎着早餐，蹦蹦跳跳地跑回宿舍楼的背影，眼中的宠溺和纵容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语宝，又找到了新的乐子。
　　而他要做的，就是站在一旁，为她准备好最锋利的刀，然后欣赏她最精彩的表演。
　　姜不语回到宿舍，把早餐往桌上一放。
　　“吃饭，然后去上课。”她对还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林巧巧说。
　　林巧巧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抗拒和恐惧。
　　“我……我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姜不语捏开她的嘴，直接把一个小笼包塞了进去。
　　诶，这回居然能吃？
　　姜不语把这个归功于祈烬。
　　“你不是想报仇吗？”
　　“猎物都主动跳出来了，你这个猎人，怎么能缩在家里？”
　　“不是杀了他千百次了么？你这个隐藏BOSS不至于这么怂吧。”
　　————————
　　有话说。
　　之所以上官易是这样一个人设，也是想让大家警惕一下“白骑士人格”这种人，尤其是在找男朋友的时候。
　　白骑士人格是一种心理疾病，也叫救世主情结。
　　这是一种通过帮助或拯救他人来获得自我价值，存在意义，甚至是维系一段关系的人格倾向。
　　表面看似无私，但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
　　这种人一般找一些看起来脆弱，有困扰，处于困境的人，他们常常分不清“我的事”和“你的事”，所以控制欲非常的强。
　　例如：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应该听我的/按我的方式生活/不再让我失望等等。
　　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查一下，本人有幸遇到过，很可怕。


第58章 【血色高校】谁给你的胆子动我未婚妻？
　　林巧巧瞪大了眼睛：“你知道我是隐藏BOSS！！？”
　　姜不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咽下嘴里的包子，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巧巧。
　　“？”
　　“那个叫李校工的园丁，都把你来回咔咔乱杀说出来了，这很难猜吗？”
　　林巧巧：“……”
　　好像……是这个道理。
　　姜不语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心满意足。
　　“吃饱了，该干活了。”
　　她刚站起身，广播声又响起来了。
　　“亲爱的同学们，早上好。”
　　“我是你们的学生会会长，上官易。”
　　“为维护圣樱学院的优良风气，即刻起，由学生会颁布全新校规，请各位务必遵守。”
　　校园里幸存的玩家脸色瞬间大变。
　　“第一：所有学生，必须时刻穿着圣樱学院官方校服。任何对校服的私自改动、或穿着非校服类服装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学院的挑衅。”
　　“第二：教学楼、宿舍楼、食堂以外的区域，均为禁区。包括但不限于后山、图书馆顶楼等。擅入者，后果自负。”
　　“第三：每日清晨七点，所有学生必须在操场集合，开晨会，无故缺席者，将由风纪委员会进行‘特别指导’。”
　　“以上，为绝对指令。”
　　“任何违反者，都将被学生会判定为‘不良学生’，并就地……”
　　广播里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愉悦的笑意，吐出了两个字。
　　“……抹杀。”
　　【这规则……这不是把所有线索都堵死了吗？！后山和图书馆顶楼都不能去，肯定是有重要线索啊，这还怎么查真相？】
　　【而且还要穿校服！语神怎么办？她那身哥特裙……】
　　【只有我注意到语神还在回味早餐吗？姐，心真大啊！】
　　姜不语舔了舔嘴角，回味了一下豆浆的甜味。
　　抹杀。
　　听起来好厉害哦。
　　不知道能不能把她弄死。
　　不过大概率是不行了。
　　她转头看向林巧巧，认真地评价道。
　　“品味真差。”
　　“一点创意都没有。”
　　林巧巧呆呆地看着她，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
　　姜不语扫视了林巧巧一下，开口问道：“你有多余的校服么？”
　　─=≡Σ(((つ•̀ω•́)つ（我来替班）
　　早上六点五十。
　　女生宿舍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玩家们疯了似的四处寻找校服，有的直接从晾衣杆上扒，有的试图跟NPC学生交易，整个场面堪比大型抢购现场。
　　龙一带着他的队员，好不容易才在男宿舍凑齐了队服，虽然有的裤子长了，有的上衣短了，但好歹是校服。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焦躁地看着宿舍门口，活像个等女儿出门的老父亲。
　　“那个疯……姜不语同志呢？还没出来？”
　　陈默分析道：“以她的性格，有两种可能。一，她有办法搞到符合她心意的校服闪亮登场。二，她根本就没打算穿。”
　　龙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疯子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来了！”小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出来的人。
　　众人齐刷刷地望过去。
　　只见姜不语慢悠悠地从宿舍大门里晃了出来。
　　她身上，确实穿着圣樱学院的校服。
　　蓝白相间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
　　但……又完全不是那回事。
　　原本平平无奇的衬衫领口被系上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蝴蝶结，袖口带着蕾丝手袖。
　　裙子没改，但多了条腰带，下面搭配着一条黑白条纹的长筒袜，脚上踩着一双小巧的黑色玛丽珍皮鞋。
　　她甚至还戴上了一顶小小的黑色贝雷帽，歪歪地扣在长发上。
　　这一身，既保留了校服的基本元素，又完美融入了她自己的风格。
　　既合规，又好像完全不合规。
　　龙一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还能这样？！
　　【语神好漂亮！说不让改校服没说不让加配饰啊哈哈哈哈！】
　　【语门！bug之神！！】
　　【规则：不许私自改动。语神：收到，这就加配饰。】
　　【龙组长已经看傻了，哈哈哈哈，他此刻的内心活动一定是：地铁，老人，看手机。】
　　“时间到了。”陈默的话音刚落。
　　“踏、踏、踏……”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教学楼的方向传来。
　　只见一队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色面具，手持金属长棍的人朝着宿舍区走来。
　　他们就是风纪委员会。
　　一个倒霉的男玩家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裤子，只穿了校服上衣和一条自己的运动裤，正好被风纪委堵个正着。
　　“着装不合规。”
　　男玩家转身就想跑。
　　“啧，跑什么？即刻抹杀。”
　　几个风纪委员会的人立刻追上了那个男玩家，下一秒……这个男玩家被分食殆尽。
　　风纪委员们处理完“垃圾”，缓缓转过身看向姜不语。
　　为首的风纪委员抬起长棍，指向她。
　　“同学，你的着装，严重违规。”
　　龙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绷紧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完了完了，她要开始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内心狂吼。
　　姜不语歪了歪头，那双一金一黑的眸子眨了眨，显得格外无辜。
　　“违规？”
　　“哪里违规了？这是衬衫，这是裙子，都是学校的呀。”
　　风纪委员冷声道：“禁止任何对校服的私自改动。”
　　姜不语：“？”
　　“我没改校服啊，只说了不让改动校服，没说不让加配饰吧。”
　　“小伙子，你很厉害？你知道我家境多牛逼嘛？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嘛？”
　　风纪委员似乎被她的歪理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思索了一下这不是学生会的人才继续说道：“强词夺理，拿下。”
　　两个黑衣面具人左右包抄，手中的金属长棍带着破风声，直取姜不语的肩膀。
　　这一棍要是打实了，普通玩家不死也得残。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语神快跑啊！别跟他们硬刚啊！】
　　【跑？我语神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只有‘干他们’！】
　　【可是OOC要扣钱啊！她怎么解释？难道说这些人想抢她男人？】
　　龙一正要冲出去。
　　姜不语直接蹲了下去躲了过去。
　　同时，她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又回来了。
　　她双手捂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要打我！”
　　“我的身体是属于祈老师的，你们怎么可以随便碰！”
　　她一边哭唧唧地喊着，一边挪动，伸出两根手指，在两个风纪委员的腿弯轻轻一戳。
　　“噗通！”
　　两个高大的黑衣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跪在了地上。
　　姿势标准得像是要求婚。
　　龙一：“……”
　　陈默：“……”
　　南宫文雅：“……”
　　【？？？？？】
　　【我看到了什么？点穴？】
　　为首的风纪委员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变故。
　　他愣了两秒，再次举起长棍。
　　“冥顽不灵，执行……”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圣樱学院里动我未婚妻的？”
　　————
　　感谢柔疏攸宜送来的花花x1，为爱发电x3~
　　感谢L今月古月送来的为爱发电x1
　　感谢喜欢姆比拉的刘明送来的为爱发电x1
　　谢谢宝子们~


第59章 【血色高校】我来副本就是来当皇帝的！
　　一个带着玩味的声音响起，穿着风衣的高大俊逸的男人走了过来。
　　未婚妻？
　　在场的玩家和那些风纪委员会的人都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正主来了！！！】
　　【未婚妻！！！他叫她未婚妻！！！啊啊啊啊我疯了，按头，都给我按头亲！！！】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空降护妻的经典戏码！土是土了点，但顶不住我爱看啊！】
　　【龙组长，你看龙组长的表情，哈哈哈哈。】
　　龙一……龙一他的表情裂开了。
　　姜不语到底是拿了什么身份卡。
　　未婚妻？
　　什么未婚妻？
　　人类和诡异？？
　　你们两个不正常的玩意儿什么时候订的婚？我怎么不知道？民政局同意了吗？！
　　他身边的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沉。“新变量出现了。”
　　南宫文雅则是双手捧心，整个人已经变成了尖叫鸡：“是真的！是真的！他们是真的！我就知道！”
　　全场的焦点都在那个自称未婚夫的男人身上。
　　姜不语脑子里的祈烬是：呔！都让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祈烬停在姜不语身侧，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势。
　　他无视了那几个风纪委员，弯腰对姜不语轻声问道：“吓到了？”
　　声音很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姜不语的演技瞬间上线。
　　她立刻扔掉了刚才那副“姐就是女王”的架势，眼眶一红，泪珠子说来就来，PradaPrada地往下掉。
　　她一把抓住祈烬的衣袖，努力放松自己刚才被他揽着腰的僵硬钻到了他怀里，而后又探出半张脸用又委屈又害怕的眼神控诉着那几个风纪委员。
　　“祈老师~他们好凶……他们要打我……明明我是你的……他们怎么能触碰我的身体呢……”
　　这话说得，简直是病娇恋爱脑的教科书式发言。
　　祈烬死死的克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安抚的摸了摸姜不语的头，这才终于抬眼，正视那个为首的风纪委员。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教了？”
　　为首的风纪委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点懵，但他还是强撑着说道：“她是圣樱学院的学生，就必须遵守学生会的规定！着装违规，按规定，当……”
　　“规定？”祈烬轻笑一声，打断了他。
　　“上官易定的规定？”
　　风纪委员一愣：“会长之令，便是学院的铁则！”
　　“哦。”祈烬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内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
　　电话几乎是秒接，祈烬直接开了免提。
　　一个暴躁的男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谁？！不知道我很忙吗？！”
　　“上官董事长。”祈烬淡淡地开口，“是我，祈烬。”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了。
　　之前的暴躁和不耐烦变成了谄媚。
　　“祈……祈少？！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吩咐吗？”
　　祈烬瞥了一眼那个已经面如土色的风纪委员，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
　　“没什么大事。”
　　“就是令郎在学校里组建的那个什么‘风纪委员会’，好像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们说，要‘抹杀’我的未婚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紧接着，是一阵桌椅被撞翻的巨响，和上官董事长惊怒交加的咆哮。
　　“什么？！这群不长眼的东西！祈少您放心！我马上处理！马上！”
　　“我那个不成器的逆子，我回去就打断他的腿！您千万别生气，千万别！”
　　祈烬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趣！！！！！！！！】
　　【直接摇人！摇的还是会长老爹！这波是降维打击啊！】
　　【上官董事长那个态度……祈老师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这后台也太硬了吧！】
　　【家人们谁懂啊，这种“你爹见了我都得下跪”的戏码，真的百看不厌！】
　　为首的风纪委员，此刻已经不是面如土色了，他整个人都在抖，像是寒风中的一片落叶。
　　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从他那剧烈颤抖的身体就能看出他此刻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疯疯癫癲的转校生，背后竟然站着这么一尊连上官董事长都要毕恭毕敬的大佛！
　　他完了。
　　风纪委员会的位置他还没坐热乎呢。
　　“现在，”祈烬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你还要‘抹杀’她吗？”
　　那个风纪委员，连同他身后的几个队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还没等他们说话，姜不语又开始脑补了。
　　（以下是脑补内容）
　　几个面具男单膝下跪，祈烬歪嘴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只听面具男恭敬的喊：“三年之期已到！恭请龙王归位！”
　　（然而现实是：）
　　“祈、祈少！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不知道姜同学是您的……”
　　“滚。”
　　祈烬吐出一个字，那几个风纪委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金属棍都顾不上了。
　　姜不语从自己的幻想中清醒打了个激灵。
　　还好不是那样，不然她连祈烬这张脸都不喜欢了。
　　龙一站在不远处，张着嘴，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这是靠诡异的钞能力解决诡异么？
　　还真是……朴实无华的解决方式。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一个龙盾队员喃喃自语。
　　龙一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好累。
　　解决了苍蝇，祈烬转身，重新面对姜不语。
　　他伸出手，仔细地帮她整理了一下那个夸张的黑色蝴蝶结，又扶正了她那顶歪歪扭扭的贝雷帽。
　　“好了，现在没人敢欺负你了。”
　　姜不语眨眨眼问他：“真的么？”
　　“那……我是不是可以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了？”
　　“嗯。”祈烬点头，眼底满是纵容，“你想把校服改成龙袍都行。”
　　姜不语的眼睛瞬间亮了。
　　哦豁！
　　这个好！
　　她要当皇帝！
　　她来副本就是来当皇帝来的！
　　她立刻踮起脚，在祈烬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祈老师你真好！”
　　“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这一下，不仅祈烬愣住了，全场都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亲了！她亲了！！！】
　　【血槽已空！官方逼死同人！今天就是我的祭日！】
　　【快！把我杀了给语烬情长助助兴！！】
　　【你看祈老师！他耳朵红了！他耳朵红了家人们！这个闷骚的男人！】
　　祈烬确实有些意外。
　　他能感觉到少女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触感，带着一丝甜甜的豆浆味。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耳根处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薄红。
　　他的语宝……
　　主动亲他了？
　　“咳。”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却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了。
　　“晨会要开始了，去吧。”
　　“嗯！”姜不语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同手同脚的拽着林巧巧往操场走去。
　　天呐！！！她只是一时激动！！她干什么了！！
　　淦！人设害人不浅！！！
　　祈烬也跟着往操场走去，不过路过龙一的时候还特地挑了挑眉，像是在炫耀。
　　龙一：“……”
　　我谢谢你啊！
　　他看着姜不语同手同脚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跟在姜不语身后孔雀开屏的男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在龙盾内部的群里发出了一条指令。
　　【龙盾一号：全体注意，目标人物姜不语……招安计划，暂缓。】
　　【一队枢：收到。】
　　【一队影：收到。】
　　【一队……】
　　【一队隼：收到。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龙一抬头望天，四十五度角，明媚而忧伤。
　　怎么办？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这个世界，终究是癫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第60章 【血色高校】霸凌者！人人得而诛之！
　　操场上，玩家和诡异同学都在这里集结。
　　【倒计时：00:01】
　　【叮！晨会时间到。】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站上讲台。
　　他面容英俊，无框眼镜下的眼眸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天生的掌控者。
　　上官易。
　　【我焯，这个反派有点姿色啊。】
　　【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可惜不是个好东西。】
　　【前面的，什么叫有点姿色？这颜值放现实里直接出道了好吧！可惜了，脑子有病。】
　　姜不语站在人群里，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神金，有礼堂不用，非得上操场。
　　她戳了戳身边依旧有些呆滞的林巧巧。
　　“喂，就他？”
　　林巧巧点了点头。
　　看起来杀上官易已经杀麻木了。
　　她都有些不在状态。
　　应该来瓶迈动！不在状态，立刻脉动回来！（脉动打钱！！）
　　姜不语想着，真的给林巧巧塞了瓶脉动，然后了然的点了点头，小声嘀咕。
　　“长得也就那样嘛，比我家祈老师差远了。”
　　【语神，你清醒一点！你家祈老师根本不是人啊！】
　　【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不管，祈老师颜值断层TOP，不接受反驳！】
　　上官易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操场。
　　“各位同学，早上好。”
　　“我是你们的学生会会长，上官易。很高兴看到大家都能遵守新的校规，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姜不语的身上。
　　当看到她那一身“魔改”的校服时，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当他看到姜不语身边那个高大的男人时，那丝不悦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祈烬就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里的玩味毫不掩饰。
　　上官易的额角跳了跳，只能移开视线，继续他的演讲。
　　“圣樱学院，是一个讲究秩序与规则的地方。我希望……”
　　姜不语听得昏昏欲睡。
　　这反派怎么回事？话这么多？赶着投胎背稿子吗？
　　她不想听了。
　　于是，在所有玩家惊恐的注视下，她拉着林巧巧，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演讲台走了过去。
　　龙一的血压“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要干嘛？！她又要干嘛？
　　他捂着心脏，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陈默无奈的看着龙一这副样子开口解释：“按照语神的性格，应该是觉得无聊了，准备给上官易一点颜色看看。”
　　南宫文雅则是满脸崇拜：“语神好勇！正面硬刚！”
　　上官易的演讲被打断了。
　　他皱起眉，看着那个一步步走上台阶的少女，声音冷了下来。
　　“这位同学，现在是晨会时间，请你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姜不语没理他。
　　她拉着林巧巧，站到了他的面前，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
　　“你就是上官易？”
　　上官易的耐心耗尽了：“风纪委……”
　　他话还没说完，姜不语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做的，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上官易那张英俊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卧槽！！！！！！】
　　【好响的一巴掌！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了疼！】
　　【跟着语神真踏马刺激啊！！我要进副本！我要扇BOSS嘴巴子！】
　　【楼上冷静点哈，谨慎尝试，试试就逝世了。】
　　姜不语甩了甩手，然后把身边的林巧巧往前一推。
　　“到你了。”
　　林巧巧看着眼前这个让她陷入无尽噩梦的男人，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恨意，恐惧，绝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踏马的狗东西！杀这么多次杀又杀不死！离又离不开！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上官易的另一边脸上。
　　“啪！”
　　左右对称，完美。
　　上官易彻底被打傻了，他捂着脸，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们敢打我？！”
　　姜不语懒得废话，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
　　上官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为什么不敢？”姜不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十分真诚，“霸凌别人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她抬起脚，踩在上官易的肩膀上，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
　　“现在，轮到我们开心了。”
　　她转过头，对着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像个女王一样宣布。
　　“晨会太无聊了，现在，改上朝。”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身边。
　　祈烬手里拿着一件明黄色绣着龙纹的袍子，动作自然地披在了姜不语的身上。
　　那袍子一看就不是凡品，流光溢彩，华贵异常。
　　“陛下，时辰已到。”他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
　　【从校园剧秒变宫斗剧？】
　　【祈老师你哪儿掏出来的龙袍啊喂！哆啦A梦吗？！】
　　【陛下……我疯了，我真的疯了，这对疯批玩得也太花了！】
　　龙一已经放弃了思考，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台上的闹剧，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出窍了。
　　姜不语显然对这个新角色很满意。
　　她扯了扯身上的龙袍，一屁股坐在了上官易的背上，把他当成了人肉龙椅。
　　“嗯，甚好。”
　　【？语神你确定不是在奖励上官易？】
　　【喂！祈老师脸都黑了啊喂！】
　　【语神！我知道你看得见！你家祈老师要气死了！】
　　姜不语给祈老师要气死了的弹幕设置了高亮示意自己看见了，但没起身。
　　码垛，她又没有真龙椅，这破玩意儿要跑了咋整。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电视里的腔调，朗声道。
　　“朕，今日登基。普天同庆，当赏罚分明。”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精准地落在了旗杆上。
　　“来人，把那两个晴天娃娃给朕放下来。”
　　话音落下，被挂在旗杆上风干了许久的山本藤和他那个手下掉下来了。
　　摔的半死不活的。
　　姜不语又看向人群中的几个玩家，几个诡异。
　　“程橙，舒倩，梁思雨……”
　　巴拉巴拉一大串名字，转头又看向漂亮国和其他国家的人。
　　“还有，当初跟着山本藤一样欺负人的，都给朕滚出来！”
　　几个玩家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根本不敢动。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姜不语冷笑一声。
　　祈烬立刻心领神会地打了个响指。
　　那几个玩家瞬间被一股力量从人群中拖拽出来，摔倒在山本藤身边。
　　“朕宣布！”姜不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凡霸凌者，无论是同学还是他国玩家，皆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上官易，主谋，罪大恶极。”
　　“山本藤，帮凶，其罪当诛。”
　　“还有你们……”她的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助纣为虐，一个都跑不了。”


第61章 【血色高校】面刺寡人之过者，诛九族！
　　【诛……诛之？】
　　【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谁懂啊！要是我面对校园霸凌的时候有语神该多好呜呜呜呜呜……】
　　【楼上别哭！报地址！哥给你报仇！】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这个副本的走向已经彻底失控了，但我好爱！】
　　【山本桑，你以为你被挂在旗杆上就是结束了吗？不，故乡的樱花你是见不到了！】
　　现实世界，国家诡异事件对策局的总指挥部。
　　大屏幕上，少女身披龙袍坐在上官易的背上，意气风发。
　　她身边的男人，被怀疑正是不可言说，那位游戏之神的人正满眼宠溺地为她整理着衣摆，仿佛她真的是他捧在手心的帝王。
　　“解气！太他妈的解气了！”一个年轻的分析员猛地一拍大腿，眼眶都红了。
　　“从【神的游戏】降临开始，我们龙国的玩家在副本里被那些狗东西欺负了多少次？山本藤这种垃圾只是冰山一角！现在，终于有人给我们找回场子了！”
　　龙一的顶头上司，龙盾总指挥官赵振国，看着满地狼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
　　他扶着桌子，缓缓坐下，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她简直和传说中的零号大佬……太像了。
　　他合理怀疑……
　　“联系龙一，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姜不语的安全！”
　　“不，等等……”赵振国摆了摆手，“他保证不了。告诉他，别去拖姜不语的后腿就行。”
　　就在此时，一名通讯员脸色古怪地跑了过来。
　　“报告总指挥！漂亮国、大不列颠、樱花国等七国诡异对策局，联合向我们发来外交谴责！”
　　“他们说……说我们龙国玩家在副本中行事残暴，手段血腥，严重破坏了游戏平衡，要求我们立刻制止姜不语的暴行，并向他们道歉！”
　　赵振国听完，不怒反笑。
　　他拿起桌上另一只完好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回复他们。滚。有本事欺负别人不让别人欺负回去，没有这样的道理。”
　　“把之前那些直播录像都发上去，锤死。”
　　说完，他的视线又落回了弹幕上。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语林军！誓死保卫我方女帝！】
　　【前面的等等我！我也要入伍！语神杀疯了，我爱死了！】
　　【漂亮国的直播间里一片哀嚎，都在骂我们不讲武德，笑死，跟你们这群强盗还用讲武德？】
　　“诛我？”
　　姜不语屁股底下的上官易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和不屑。
　　“姜不语，你是不是演戏演上头了？你真以为自己是皇帝了？”
　　“我承认，你背后的男人有点本事，能让我父亲低头。但这里是【神的游戏】！是副本世界！”
　　“这里的规则是至高无上的！就算游戏之神亲临，也必须在规则的框架下行事！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自己定生死？”
　　“你动不了我！也动不了他们！这只是无聊的过家家！”
　　上官易的声音充满了底气。
　　他笃定，姜不语只是在虚张声势。
　　“哦？面刺寡人之过啊……” 少女的声音轻飘飘的阴森森的。
　　“那朕再颁布一条新律法好了。”
　　“面刺寡人之过者！诛九族！！”
　　上官易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股巨力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祈烬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条暗金色的绳索，一端捆住上官易的脚踝，另一端随手一甩，就精准地挂在了不远处的篮球架上。
　　“陛下，挂在这里，高度合适么？”祈烬偏头，一手背后，另一只手到自己的胸口。（参考黑执事的塞巴斯蒂安。）
　　“嗯，不错，视野开阔。”姜不语满意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全场玩家和诡异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中，上一秒还不可一世的学生会长，下一秒就被倒吊在了篮球架上，像一条等待风干的咸鱼。
　　【？？？？？？？？】
　　【说好的规则至高无上呢？怎么就给吊起来了？】
　　【上官易你脸痛不痛呀~~~】
　　【祈老师，我愿称你为最佳辅助！这绳子是商城有的吗？看起来好贵的样子！】
　　姜不语在上官易被拉着吊起来的一瞬间就被祈烬单手抱了起来。
　　她扫视了一圈台下那些被揪出来的霸凌者，笑眯眯地宣布把他们也吊起来。
　　龙一收到了上级的指令，带着自己的队员立刻执行了姜不语的命令。
　　“光这么吊着，太便宜你们了。”
　　“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蒙眼打西瓜，玩过没？”
　　她说着，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堆……粉红色的充气棒球棍。
　　龙一的眼角疯狂抽搐。
　　“小雅，陈默，巧巧，还有……龙组长，你们也一起来呀。”姜不语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龙一一个激灵，“我……我们？”
　　“对呀。”姜不语又掏出几条印着小熊图案的眼罩，“人多才好玩嘛。”
　　南宫文雅看着那根粉色的充气棒，又看了看被倒吊着的上官易，咽了口唾沫，小脸激动得通红。
　　好像……有点刺激？
　　陈默：“从心理学角度，这种公开的，带有游戏性质的惩罚，能最大程度地摧毁目标的意志和尊严。语神，高明。”
　　龙一：“……”
　　高明个屁啊！这是在带着公务人员公然聚众殴打副本BOSS啊！
　　他要是参与了，回去怎么写报告？
　　写“我今天蒙着眼睛，用一根粉色充气棒，打了一个名叫上官易的西瓜”？
　　赵总指挥会把他头拧下来当球踢的！
　　龙一：“我拒绝！”
　　“哦。”姜不语也没勉强，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给你申请个‘最佳参与奖’，能兑换好多好多梦魇币呢。唉，算了。”
　　龙一的耳朵动了动。
　　梦魇币？好多好多？
　　他想到了基地里嗷嗷待哺的研究员，想到了那些急需强化道具却囊中羞涩的队员……
　　妈的。
　　为了龙国，为了人民！
　　不就是打个西瓜吗！他打！
　　“咳，我忽然觉得，偶尔参与一下年轻人的游戏，有助于保持心态年轻。”龙一瞬间改口，面不改色地从姜不语手里拿过一个眼罩。
　　【龙组长，你的原则呢？你的节操呢？】
　　【节操几块钱一斤？有梦魇币香吗？梦魇币多难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哈哈哈哈真实！我仿佛看到了为了几块钱优惠券到处找人拼单的我自己。】
　　“巧巧，你先来。”姜不语把粉色充气棒塞到林巧巧手里。
　　林巧巧握着棒球棍，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激动的。
　　她被戴上了眼罩，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姜不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听我指挥。向前走三步，然后向左转，举起你手里的正义铁锤，对着那个最恶心的声音，砸下去。”
　　林巧巧深吸一口气，照着姜不语的话做了。
　　“你敢！林巧巧你这个贱人！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上官易还在疯狂叫嚣。
　　就是这个声音。
　　林巧巧举起充气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挥下！
　　充气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上官易的脸上。
　　“嗷——！”
　　姜不语皱眉，怎么跟杀年猪似的……
　　【打中了！打中了！满分一击！】
　　【听这声音，我隔着屏幕都觉得爽！】
　　【巧巧！棒！(๑•̀ㅂ•́)و✧】
　　打完这一棒，林巧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但她的嘴角却终于勾起了笑意。
　　她好像就不该一次次的给上官易一个痛快。
　　反正每次重来他们都什么都不记得。
　　“下一个，小雅。”
　　南宫文雅紧张地接过棒子，蒙上眼罩，原地转了三圈。
　　“我……我怕打不准……”
　　“没事，重在参与。”姜不语安慰道。
　　南宫文雅凭着感觉，抡起棒子就是一下。
　　“砰！”
　　“哎哟！”
　　这次叫的不是上官易，而是他旁边那个被拖出来的山本藤。
　　他被误伤了。
　　【哈哈哈哈精准索敌！虽然目标错了，但打的也是个坏蛋！】
　　轮到陈默。
　　他没有立刻挥棒，而是在原地侧耳倾听，而是在回忆刚刚的细微的风从哪儿来的，自己站的角度对不对，刚才和上官易的距离有多远。
　　他冷静地分析完，然后挥棒。
　　“砰！”
　　正中靶心。
　　上官易又是一声惨叫。
　　【不愧是智力担当！打人都要建模的吗？】
　　【上官易：求求你别分析了，给我个痛快吧！】
　　最后，轮到了龙一。
　　龙组长拿着那根粉色的棒子，内心天人交战。
　　打，还是不打？
　　打了，他的一世英名就和这根粉色棒子绑在一起了。
　　不打，梦魇币就飞了。
　　“龙组长，快点呀，一会儿该上课了。”姜不语催促道。
　　龙一咬了咬牙。
　　他猛地冲过去，对着上官易的方向一顿疯狂输出！
　　“砰砰砰砰砰！”
　　一边打，他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
　　“我叫你瞎踏马给角色卡让樱花国的小卡拉米欺负我们龙国玩家！”
　　“我叫你制定霸王条款！”
　　“我叫你长得比我帅！”
　　“我代表月亮……啊呸！我代表龙盾消灭你！”
　　全场都傻了，包括姜不语。
　　【龙组长……疯了。】
　　【被语神带疯的，鉴定完毕。】
　　【压力太大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祈烬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的语宝，总能把恐怖片变成喜剧片。
　　真可爱。
　　他转头看向姜不语，发现少女正亮晶晶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另一根一模一样的粉色棒球棍。
　　“祈老师。”
　　“到你了哦。”


第62章 【血色高校】来啊！互相伤害啊！
　　祈烬没有拒绝。
　　“乐意为您效劳，我的陛下。”
　　他微微躬身，声线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蛊惑。
　　姜不语的小心脏又被撩拨了一下。
　　淦！
　　他故意的！！
　　【啊啊啊啊啊我也想效劳！陛下！让臣妾来！】
　　【前面的姐妹醒醒，你顶多是个洗脚婢。】
　　【上官易：我真的会谢，还来？你们小情侣玩挺花啊？】
　　不过祈烬没有戴眼罩。
　　他提着那根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粉色充气棒球棍，缓步走向被倒吊着的上官易。
　　上官易已经停止了咒骂，他看着这个男人走近，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个男人，比副本里任何一个诡异都可怕。
　　祈烬停在他面前，偏了偏头，唇边是笑着的。
　　“听说，你觉得我未婚妻的所作所为，是无聊的过家家？”
　　上官易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
　　“嘘。”
　　祈烬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
　　“不要说话。”
　　“用心感受。”
　　话音落下，他随意地挥动了手中的充气球棒。
　　但是……
　　上官易却惨叫了起来。
　　龙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祈烬手里那根完好无损的粉色棒球棍，又看了看哀嚎的上官易。
　　演戏呢？
　　姜不语挑眉看着祈烬。
　　有点意思啊，不是说他这个不可言说，游戏之神进副本也要守规矩么？居然可以撕裂那个上官易的灵魂玩儿。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帝王的威严。
　　“好了，游戏结束。”
　　“退朝。”
　　“都给朕滚回去上课。”
　　此话一出，操场上无论是玩家还是NPC诡异，都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个个连滚带爬，作鸟兽散。
　　龙一也拽着自己那几个已经傻眼的队员，头也不回地跑了，他现在只想离这两个疯子远一点，顺便想想自己出了副本之后到底应该怎么写报告。
　　转眼间，偌大的操场只剩下姜不语、祈烬，以及，呆呆的看着自己双手的林巧巧。
　　“上课多无聊啊。”
　　说着，她又拽上了林巧巧。
　　“走，姐姐带你去看点好宝贝。”
　　她拉着林巧巧径直朝着后山那棵梨花树去了。
　　祈烬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影子。
　　日光下的梨花树，比起那晚多了几分生气。
　　那些盛开的花朵，虽然依旧带着脆弱感，但花瓣的边缘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枯黄，而是透着莹润的白。
　　树干上那股浓重的悲伤气息，也淡去了不少。
　　“看来，揍他一顿还是有用的。”
　　姜不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虽然不能根治，但好歹算一剂止痛药。”
　　林巧巧看着这棵与自己命运相连的树，眼神复杂。
　　她确实感觉……心里那股堵了千百次的怨气，疏散了。
　　原来，看着那个恶魔被踩在脚下无能狂怒，真的比杀了他一万次还要解恨。
　　“谢谢你。”
　　她低声对姜不语说。
　　“嗨呀，别客气。”
　　姜不语大大咧咧地摆手。
　　“主要是过程好玩。”
　　她说着，双手叉腰，对着梨花树下那个不起眼的小土包，抬了抬下巴。
　　“祈老师。”
　　“嗯？” 祈烬应声。
　　“朕的传国玉玺好像埋在这下面了，你，去给朕挖出来。”
　　姜不语颐指气使，皇帝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哈哈哈哈！女皇陛下，您还演上瘾了是吧！】
　　【传国玉玺可还行，下一步是不是该颁布诏书了？】
　　【祈老师：好的陛下，没问题陛下。（黑镖客音）】
　　祈烬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他凭空变出了一把……24k金打造、镶满钻石的工兵铲。
　　那铲子闪闪发光，差点闪瞎了姜不语的钛合金狗眼。
　　“卧槽。”
　　她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你这品味……好踏马的浮夸。”
　　“实在是太符合朕的品味了！”
　　祈烬挑眉，果然这种类型的小东西是语宝诱捕器。
　　“我这儿还有别的，回头拿给你玩。”
　　姜不语眼睛亮了，疯狂点头。
　　“好啊好啊。”
　　祈烬拿着这把浮夸的铲子，开始挖土。
　　姜不语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席地而坐，开始跟自己的直播间弹幕互动。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来自樱花国、漂亮国等直播间的愤怒言论。
　　【八嘎！这个龙国女人！她不讲武德！她使用暴力！】
　　【F**k! This is cheating! How can she attack the student council president？ He represents the rules!】
　　（靠！这是作弊！她怎么能攻击学生会主席？他可是代表规则的！）
　　【抗议！我们严重抗议这种破坏游戏公平的行为！】
　　姜不语撇了撇嘴，直接开喷。
　　“叫什么叫？再叫把你们也吊篮球架上。”
　　“ Rules？ Sorry, I am the rules.”
　　（规则？抱歉，我就是规则。）
　　“ 公平？在我的字典里，只有‘好玩’和‘不好玩’，没有‘公平’。有本事顺着网线来打我呀，废物们。”
　　“来啊，还骂嘛？对喷啊，互相伤害啊，小崽子们！”
　　怼完国外友人，她又看到了几条来自龙国直播间的质问。
　　【语神是厉害，但她为什么不救人？刚才晨会前，那个找不到裤子的龙国玩家被抹杀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都没看一眼。】
　　【是啊，都是同胞，见死不救是不是有点太冷血了？】
　　【楼上的圣母别道德绑架好吗？这是副本！不是请客吃饭！】
　　【但……能救的话，还是希望她能伸一下援手吧……】
　　姜不语看到这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救人？为什么要救？
　　那个玩家从头到尾都在尖叫、逃跑，像个没头苍蝇。
　　这种戏码她见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如果他当时冲上去，抱着风纪委的大腿，高喊一声“德玛西亚”，说不定自己还能因为觉得好玩，顺手捞他一把。
　　她没有直接回怼，而是在自己的直播上加了一行大字：“本人唯一业务：接受委托，定制乐子。收费看心情，过程必须有趣。寻常的生离死别、哭爹喊娘类业务勿扰，不接，嫌烦。”
　　这下全世界都该明白她的业务范围了。
　　“陛下。” 祈烬的声音传来。
　　“您的玉玺，挖到了。”
　　————
　　梨花树在54章哈，谨防有小宝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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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小宝儿们~


第63章 【血色高校】有点严肃的章节，起不出来名字
　　（叠甲：审核大大，背景故事均已成年！！批判这种事情而已，无不良引导。）
　　姜不语从祈烬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锡制铁盒。
　　盒子很旧，边角都磨掉了漆。
　　上面挂着一把同样小巧的锁，已经锈迹斑斑。
　　【这玩意儿就是传国玉玺？陛下您是不是有点太朴素了？】
　　【盲猜是巧巧小时候的日记本或者照片之类的。】
　　【楼上格局小了，这可是规则怪谈，里面肯定装着什么了不得的诅咒道具！】
　　姜不语掂了掂，没什么分量。
　　她也懒得找钥匙，两根手指捏住锁头，稍微一用力。
　　“咔哒。”
　　锁应声而断。
　　她打开盒子。
　　里面不像大家猜的那样是诅咒道具，也没有日记本，只有一块用红绳穿着的小银锁，长命锁的样式，上面刻着一个“巧”字，已经氧化发黑。
　　旁边，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姜不语伸手去拿那块银锁。
　　指尖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一股完全不属于她的记忆和情绪撞进了她的脑海。
　　天旋地转。
　　眼前的梨花树、祈烬、林巧巧，全部消失。
　　视线转正，眼前是圣樱的教学楼走廊。
　　周围是攒动的人头，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窃窃私语。
　　“就是她，听说在外面做那种事……”
　　“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啊。”
　　“嘘，小声点，她看过来了。”
　　姜不语……不，她现在是林巧巧。
　　她茫然地站在人群中央，那些恶意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的“好朋友”程橙跑过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地对着周围的人喊：“你们胡说什么！巧巧不是那样的人！”
　　可当她转过头，程橙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巧巧，他们都这么说……你是不是真的……缺钱啊？”
　　画面一转。
　　主任办公室。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板着脸，将一沓打印出来的论坛截图拍在桌上。
　　上面全是她的照片，配着不堪入目的文字。
　　“林巧巧同学，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为什么别人不传，就传你？你是不是也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你也知道我们圣樱学院的声誉很重要，你成年了，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姜不语感受到林巧巧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的，老师，我没有……”
　　“行了，回去写份检讨，深刻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
　　画面再转。
　　空无一人的美术器材室。
　　一个戴着眼镜、看似斯文的男老师堵住了门，脸上挂着奇怪笑容。
　　“巧巧啊，老师相信你是无辜的。那些流言蜚语，老师可以帮你压下去。”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搭在了林巧巧的肩膀上。
　　“只要你……听话一点。老师很欣赏你画画的才华，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林巧巧的身体僵住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推开男老师，惊恐地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最后的画面，是学校的天台。
　　风很大，吹得校服猎猎作响。
　　上官易就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她曾经以为是“救赎”的温柔笑容。
　　“为什么？”林巧巧的声音在颤抖。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像太阳一样的人，会把她拉入更深的地狱。
　　“为什么？”上官易轻笑出声，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一丝温度，只剩残忍。
　　“因为很有趣啊。”
　　“看着你这样纯洁、骄傲的天才，一点点被流言蜚语吞噬，被所有人孤立，最后在绝望里挣扎……这画面，多美啊。”
　　“不过巧巧，你知道的太早了，我还是有些太不小心了。”
　　“听话，下来，跟我回去。我们在一起不好么？你能依靠的只有我了。”
　　他张开双臂，哄诱着她。
　　“听话，那里很危险，我能好好保护你的，你知道的，不是么？”
　　林巧巧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剧。
　　她只是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她闭上眼睛，向后倒去。
　　身体失重，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不想这样……不想成为一个玩具，不想被这么恶心的人主宰人生……
　　只是……对不起爸爸妈妈……
　　“砰！”
　　记忆戛然而止。
　　姜不语猛地回过神，剧烈地喘息着。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名为“愤怒”的情绪。
　　真他妈的……无聊透顶啊这帮人！
　　一群人，用最卑劣的手段，去毁灭一个少女。
　　就为了满足那点变态的欲望？
　　恶心！
　　“啊——！！！”
　　一声尖叫打断了姜不语的思绪。
　　旁边的林巧巧，身体正剧烈地扭曲着。
　　黑色的怨气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
　　“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她失去了理智，怨气化作无数只漆黑的手臂，无差别地攻向周围的一切。
　　梨花树的花瓣瞬间枯萎凋零。
　　几只黑手，直直地朝着姜不语的脸抓来！
　　“卧槽？黑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姜不语面无表情，一个大逼斗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林巧巧的脸上。
　　“醒了没？”
　　姜不语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被怨气包裹的林巧巧缓缓转过来，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也一样……”
　　“啪！”
　　又是一个反手的大逼斗。
　　这次更狠。
　　怨气都被抽散了几分。
　　“看清楚，我是谁。”
　　姜不语捏住了林巧巧怨气化成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我是来带你报仇的，不是来看你发疯的。”
　　“你想让那些人渣在你坟头蹦迪吗？”
　　林巧巧的怨气剧烈地波动起来，最终，慢慢散去，变回了原本林巧巧的样子，只是脸上多了俩巴掌印，一左一右，十分对称。
　　她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姜不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的银锁和那张纸。
　　纸上是林巧巧的父母写给她的话。
　　“我们的宝贝巧巧，生日快乐。愿你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姜不语沉默了。
　　她把银锁和纸条，塞回了林巧巧的手里。
　　然后，她转过身。
　　“祈老师。”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的祈烬，微笑着应声。
　　“我在，我的陛下。”
　　“广播室在哪？”姜不语问。


第64章 【血色高校】大逃杀启动！！
　　“教学楼顶楼，最东侧。”祈烬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贴心地补充了一句，“门锁的密码是123456，不过我想你用不上。”
　　姜不语点点头，一把拽起还在哭的林巧巧。
　　“别哭了。”
　　“哭丧呢？留着等他们死了再哭。”
　　她拖着林巧巧朝着教学楼走去。
　　步伐坚定，杀气腾腾。
　　祈烬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眼底的痴迷越来越浓。
　　他一早察觉到了小姑娘的情感出了点问题。
　　现在……小姑娘生气了。
　　那么……他的攻势大概可以进一步了？
　　ᕦ(･ㅂ･)ᕤ（好久不见）
　　教学楼顶楼，广播室。
　　门果然是锁着的。
　　姜不语下意识抬脚就要踹，门先自动打开了。
　　姜不语挑了挑眉，看向跟在身后的祈烬。
　　祈烬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不语抬头挺胸往里走，径直走到广播台前，按下了总开关。
　　“滋——”
　　广播麦克风打开的电流声率先传遍整个圣樱。
　　正在教室里上课的玩家和诡异，正在巡逻的学生会成员……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了。
　　龙一和陈默他们正在教室里，听着一个诡异老师讲着不知所云的数学题，昏昏欲睡。
　　听到广播声，龙一一个激灵，立刻坐直了身体。
　　是姜不语吧……她又想干什么？
　　姜不语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不再是平日里的娇俏，也不是病娇状态的疯癫，反而平静的让人害怕。
　　“全体注意。”
　　“血色高校的所有人，玩家，以及……诡异们。”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皇帝陛下，姜不语。”
　　【这个声线！妈耶！我恋爱了！是女王大人！】
　　【上官易：那我呢？广播室不是我的吗？】
　　【前面的，上官易还在篮球架上挂着呢！】
　　姜不语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从现在开始，发布一条新的，也是唯一的校规。”
　　“一场名为‘大逃杀’的游戏，正式开始。”
　　“我，是猎人。”
　　“而你们所有人，都是猎物。”
　　“没有安全区，没有规则，没有时间限制。”
　　“躲好吧，小老鼠们。”
　　“因为，被我抓到的话……”
　　“会死哦。”
　　话音落下，她关掉了广播，转身打量着祈烬。
　　“说吧，你什么时候把人设ooc的那个限制给我去掉的。”
　　祈烬没有正面回答，他走到姜不语面前，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那里的皮肤因为刚刚代入林巧巧的记忆有一点点湿意。
　　“因为……”
　　“我的陛下，在盛怒之下，不该被任何东西束缚。”
　　“你的喜怒，就是这个世界的最高规则。”
　　淦！
　　又来！
　　这个死诡异，三句话不离撩拨。
　　姜不语的小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女王的冷漠。
　　“油嘴滑舌。”
　　她拍开祈烬的手，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有些凌乱加速的心跳。
　　一时之间，姜不语有些动摇。
　　这是归于自己开启游戏的兴奋？还是自己也对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我的陛下！awsl！】
　　【前面的姐妹冷静点，把口水擦一擦。】
　　【楼上的，你不懂，这种“为你打破一切规则”的偏爱，就是最顶级的狗粮！】
　　【那个……能改规则的，还能在另一个副本找语神的，你们没怀疑祈老师的身份么？】
　　【所以……限制解除了？意思是语神现在可以为所欲为了？我趣，那岂不是……】
　　【怀疑又怎样，语烬情长不好嗑么？】
　　【如果人类阵营真的和不可言说谈上的话……那我们存活的几率会不会大一些？】
　　【为什么我感觉是我们都会被语神和不可言说当成玩具，我们会更危险呢？】
　　弹幕讨论的激烈，姜不语却没有在意。
　　她的广播已经把整个圣樱叫了个翻天地覆。
　　无数的教室里，玩家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大逃杀？她疯了吗？”
　　“没有安全区，没有规则？这还怎么玩？”
　　龙一所在的教室里，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把讲台上那个念经一样的数学老师诡异吓得一哆嗦。
　　这是唯一一个没什么规则的课堂，所以龙一也敢大着胆子生气。
　　“胡闹！简直是胡闹！”
　　龙一气得血压飙升。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不，龙组长，这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这个副本的怨气核心是上官易和他主导的霸凌体系。姜不语现在做的，就是把这个体系，连根拔起。”
　　“她不是在胡闹，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制定新的‘规则’。”
　　小雅却有些担忧，她还是很了解姜不语的。
　　“我觉得……我们保命为上吧。语神会连我们一起狙击的。我们也是猎物。”
　　此话一出，龙组的几个精英队员脸色都白了。
　　而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姜不语，此刻正觉得有些手痒。
　　“好了，闲聊结束。”
　　“作为猎人，总得有点像样的狩猎工具吧？”
　　“朕的武器库呢？”
　　祈烬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一个巨大的虚拟光屏凭空出现在广播室中央，上面罗列着琳琅满目的“猎杀套餐”。
　　都是商城里不会有的东西，他的语宝会很满意的。
　　【套餐A：古典派的优雅。包含：带血的歌剧魅影面具（精神威慑+10），银质雕花手杖剑（对诡异有额外伤害），午夜玫瑰一束（可标记猎物位置）。】
　　【套餐B：废土朋克的狂野。包含：改装电锯‘甜心宝贝’（噪音巨大，但谁在乎呢），铆钉皮夹克（物理防御+20），十个破片手榴弹（BOOM！）。】
　　【套餐C：二次元的审判。包含：魔法少女变身棒（挥舞时有BGM和闪光特效），契约兽‘滚筒洗衣机’一只（会吐泡泡），爱心嘴炮（能让敌人强制忏悔三分钟）。】
　　【……】
　　姜不语的眼睛亮了。
　　她像个进了糖果店的小孩，恨不得每个都来一遍。
　　林巧巧呆呆地看着光屏，又看看姜不语，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这位……不会是真BOSS吧？？
　　她能不能被BOSS直聘？这儿她真的呆腻了。
　　“这个好，这个好，还有这个！”
　　姜不语在光屏上戳来戳去。
　　“不过，单点太麻烦了。”
　　她摸着下巴，做出了决定。
　　“小孩子才做选择！朕全都要！！”
　　——————
　　有话说：
　　我还挺怕上一章被ban的。
　　写这种严肃的话题也是想告诉宝们。
　　如果我们的生活里遇到了不公待遇。
　　请千万要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保留证据，合理利用法律的武器保护我们自己。
　　也祝愿所有女性，不会被环境束缚，大胆的做自己，一生无忧，平安喜乐。
　　我们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不应该被任何人物化成为摆设，我们只应该做我们自己！
　　另外：感谢冥悦Mr的花花x1~
　　感谢柔疏攸宜的为爱发电x1
　　感谢妧柒玖的为爱发电x1


第65章 【血色高校】巴啦啦小魔仙，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
　　“如您所愿，我的陛下。”
　　他话音落下，光屏上的所有道具化作一道道流光，涌入姜不语左手中指的储物戒指里。
　　姜不语懵了一瞬。
　　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好歹也是个神位，能往里塞东西好像也能理解。
　　不过为什么小白（储物戒的名字）不抗拒呢？？好歹和自己是灵魂绑定的，认主的，心意相通的。
　　头脑风暴，没想出来，干脆不想了。
　　“祈烬，你说第一个倒霉蛋选谁？”
　　祈烬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但感情……他也只能引导，还是要她自己想清楚了。
　　小违规者真可爱。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广播室墙壁上浮现出数十个监控画面，整个圣樱学院的每个角落都尽收眼底。
　　画面里，玩家和诡异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有的躲在厕所隔间瑟瑟发抖。
　　有的试图撬开下水道井盖跑路。
　　还有的几个玩家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怎么反抗。
　　“一群乌合之众，真没劲。”
　　姜不语撇了撇嘴，快速扫过一个个画面。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画面上。
　　美术器材室。
　　一个戴着穿着白衬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将一个吓坏了的女诡异堵在角落。
　　正是林巧巧记忆里，那个想对她动手动脚的美术老师，王志远。
　　他死后也成了诡异，但那股猥琐的气质，分毫未减。
　　“小美人，别怕啊。”
　　“现在学校这么乱，跟着我才是最安全的。”
　　姜不语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这玩意儿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啊。
　　她指着屏幕里的王志远。“就他了。”
　　她一把拽起还瘫坐在地上的林巧巧。
　　“带你去上你最喜欢的……美术课。”
　　林巧巧的身体一僵，“不……我不要……”
　　“由不得你，学校里的人你都杀了多少次了，你怕个毛！”
　　姜不语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拖着她就往外走。
　　祈烬微笑着跟在后面，顺手关上了广播室的门，仿佛一个陪着女王出巡的忠诚骑士。
　　【第一个祭天的要出现了！】
　　【那个美术老师，就是巧巧记忆里那个禽兽吧！死得好！不对，他已经死了，那就再死一次！】
　　【语神这个拖着人走的样子，好像去菜市场抓鸡的大妈，好接地气……】
　　【前面的你不要命了？敢说我女王陛下是大妈？】
　　美术器材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里面的王志远和那个女诡异都吓了一跳。
　　王志远不悦地回头，刚想呵斥是谁这么没规矩，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三个人。
　　为首的少女，黑发及腰，异色的双瞳在昏暗的室内璀璨得惊人，脸上挂着甜美又诡异的笑容。
　　“王老师，我们来上课啦。”
　　王志远看清来人是姜不语，又看到了她身后那个脸色有些黑的林巧巧，脸色瞬间变了。
　　他认得姜不语，这个在操场上把学生会会长当椅子坐的疯子。
　　“你……你们来干什么？”
　　王志远强作镇定，推了推眼镜。
　　“这里不是上课的地方……”
　　“哦？”
　　姜不语歪了歪头，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那根粉色的魔法少女变身棒。
　　她轻轻一挥。
　　“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
　　一阵尴尬又闪亮的BGM和五毛钱特效的粉色光芒闪过，什么都没发生。
　　【噗——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没忍住！】
　　【这是什么鬼东西！祈老师你都给了语神些什么啊！】
　　【王志远：我当时害怕极了，但又有点想笑。】
　　王志远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是这种展开。
　　姜不语面不改色地把魔法棒收了回去，然后又掏出了那把改装电锯“甜心宝贝”。
　　她拉动引擎。
　　“嗡嗡嗡——”
　　电锯发出轰鸣。
　　“那么，我们换一种沟通方式。”
　　姜不语提着电锯，一步步走向王志远，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王老师，我听说你很喜欢‘交流’艺术。”
　　“正好，我对行为艺术也颇有研究。”
　　“今天，我们就来创作一个作品，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一个衣冠禽兽的末路》。”
　　“你，来当我的颜料，好不好呀？”
　　王志远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你……你别过来！”
　　他尖叫一声，身体化作一团黑雾，就想从窗户逃走。
　　“想跑？” 祈烬的声音幽幽响起。
　　他动都没动，那扇窗户上就瞬间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冰，将出口封得死死的。
　　黑雾撞在冰上，发出一声惨叫，又被弹回了室内，重新凝聚成王志远的形态。
　　他惊恐地看着祈烬。
　　“你……”
　　“嘘。”
　　祈烬把手指放在唇边，笑得温柔又残忍。
　　“不要打扰我家陛下的雅兴。”
　　姜不语已经走到了王志远的面前。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把电锯关了往地上一扔，又从戒指里掏出了一块画板和一套画具。
　　她把画板架好，然后将一张画纸铺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看向王志远，脸上又换回了那种天真无邪的表情。
　　“王老师，你是不是最喜欢看纯洁被玷污的画面？”
　　她指了指身后的林巧巧。
　　“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你最杰出的‘作品’？”
　　林巧巧看着王志远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鬼爪那修长的指甲也放了出来。
　　“不……不是我……”
　　王志远还在狡辩。
　　“是她自己不检点！是那些流言……”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姜不语甩了甩手，嫌弃地撇了撇嘴。
　　“聒噪。”
　　她揪住王志远的头发，把他拖到画板前，将他的脸狠狠按在空白的画纸上。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用你的忏悔，画一幅画。”
　　“画得好，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画得不好……”
　　姜不语拿起一把调色刀，在他的脸上轻轻划过。
　　“我就把你一片片刮下来，做成‘王志远红’颜料。”
　　“你觉得怎么样？”
　　王志远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只是个欺软怕硬的猥琐诡异，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我画！我画！求求你！别杀我！”
　　他哭喊着，哆哆嗦嗦地拿起画笔，却因为太过恐惧，连笔都握不住。
　　姜不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真没用。”
　　她松开手，后退两步。
　　“巧巧。”
　　她叫了一声。
　　林巧巧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你的画笔，你的画刀，都在这里。”
　　姜不语指着地上的王志远。
　　“去吧。”
　　“去画出你心里所有的痛苦和愤怒。”
　　“这是你的画板，你的作品，由你来完成。”
　　林巧巧看着那个瘫在地上，涕泗横流的男人。
　　那些被堵在门口的恐惧，那些被恶意揣测的委屈，那些无处申诉的绝望……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缓缓走上前，捡起了地上的那把调色刀。
　　王志远惊恐地看着她。
　　“林巧巧！你敢！我是你老师！”
　　林巧巧的眼中燃起了火焰。
　　她举起了调色刀。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美术器材室里回荡，又被隔音的黑冰牢牢锁住。
　　祈烬在这边给姜不语擦手，又给她拿薯片，递可乐。
　　“味道不错。”
　　姜不语含糊不清地说。
　　“就是有点吵。”
　　祈烬笑了笑，没说话。
　　【我靠……现场教学？】
　　【巧巧终于支棱起来了！给我刮！狠狠地刮！】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终于停了。
　　林巧巧站在原地，浑身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手中的调色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而那张画板上，已经不再是空白的画纸。
　　喷溅型的红色洒在画纸上，除了那些温热的血液，还有正常的颜料。
　　林巧巧在发泄。
　　画的中央，是一个不成形状的人形，正在被无数只手撕扯、吞噬。
　　姜不语走过去，煞有介事地点评道。
　　“嗯，构图大胆，色彩浓烈，情感充沛。”
　　“虽然技巧还有待加强，但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是个好作品。”
　　她满意地点点头，看向画板旁边那滩已经无法被称之为“王志远”的东西。
　　“好了，第一个。”
　　她掏出了一本小本本，在“王志远”的名字后面，打上了一个鲜红的叉。
　　然后，她翻到下一页。
　　“下一个……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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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血色高校】禁果实验
　　她正思索着，又想到了一个东西。
　　“等等，先不急。”
　　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漆黑的苹果，正是之前在【哀嚎教堂】种出来的禁果。
　　（禁果的产出详情在第27章 ）
　　苹果表面光滑，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差点忘了，这个玩意儿效果未知还没试验呢。”
　　她看向祈烬，眼睛亮晶晶的。
　　“祈老师，帮我找几个‘幸运’小白鼠呗？”
　　祈烬轻笑，再次打了个响指，监控画面浮现在墙上。
　　“乐意为您效劳，我的陛下。”
　　“要求呢？”
　　“嗯……一个十恶不赦的，一个胆小如鼠的，还有一个嘛……”姜不语的视线落在了操场上那个被倒吊着的身影上，“就山本藤吧，废物利用。”
　　【禁果！是那个手臂上长出来的禁果！我DNA动了！】
　　【前面的你对劲么，只是DNA动了，我san值已经开始掉了。】
　　【小白鼠们，你们还好吗？我猜不太好。】
　　第一个目标很快被锁定。
　　漂亮国玩家，杰夫。
　　他正躲在一个废弃的化学实验室里，身边聚集了七八个外国玩家。
　　“那个龙国疯女人！她破坏了游戏的平衡！”
　　“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向上官会长……不对，向游戏之神抗议！”
　　杰夫正唾沫横飞地进行着慷慨激昂的演讲。
　　下一秒，实验室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姜不语、祈烬和林巧巧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走了进来。
　　杰夫的演讲戛然而止，他身边的小弟们吓得连连后退。
　　“别紧张。”
　　姜不语脸上挂着天使般纯良的微笑，手里托着那颗黑苹果。
　　“我不是魔鬼，我是来赐予你们礼物的。”
　　她走到杰夫面前，将苹果递了过去。
　　“吃了它，你就能获得对抗我的力量。”
　　杰夫一脸警惕。“你以为我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姜不语歪了歪头，笑容依旧甜美，眼神却不带一丝温度。“重要的是，你没得选。”
　　杰夫冷汗直流，他知道自己今天不吃也得吃。
　　他颤抖着手接过苹果，在姜不语“鼓励”的眼神中，狠狠咬了一口。
　　酸涩、腐烂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呸！什么鬼东西！”
　　杰夫刚想吐掉，那块果肉却像活物一样，自己滑进了他的喉咙。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杰夫的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下面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啊——！”
　　他惨叫一声，后背猛地撕裂开，两只布满尸斑的手臂破体而出，那手臂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一只伸向旁边玩家的口袋，另一只则死死掐住了杰夫自己的脖子。
　　他的双腿开始扭曲、融合，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黏滑的蛇尾。
　　他的脸也开始变形，嘴巴裂开到耳根，舌头变得又长又分叉，不断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小偷……骗子……都该死……”
　　他自己的嘴里，发出了不属于他的声音。
　　转眼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个上半身是四臂干尸、下半身是蛇尾的怪物。
　　在场的所有玩家都吓傻了，尖叫着四散而逃。
　　姜不语摸着下巴，认真观察着杰夫的变化，还不忘做笔记。
　　“嗯……对恶意值较高的人类使用，会使其异化成内心阴暗面的集合体，并且丧失理智，变成怪物，无差别攻击。”
　　她点点头，很满意这个实验结果。
　　“挺别致的，就是丑了点。”
　　她随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闪电劈下，刚刚“进化”完成的怪物杰夫，瞬间化为飞灰。
　　【我焯！所见即所得是吧！内心是小偷，就长出小偷的手？】
　　【太精神污染了！我感觉眼睛被玷污了！】
　　【语神：让我看看你的极限.jpg】
　　【所以这玩意儿就是个大型真心话道具？还是物理层面的？】
　　【语神招雷那手是什么道具？？！有没有人有商城链接。】
　　然而姜不语还在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她只是下意识……想让雷把那玩意儿劈死得了，没想到还真有雷？
　　她皱了皱眉头，和她对祈烬是什么感觉这个问题一样，干脆不想了。
　　毕竟她的人生信条一贯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行就挂东南枝。
　　(〃'▽'〃)（我是新替班的分割线）
　　第二个实验对象，是个龙国的玩家，叫孙渺。
　　他正躲在图书馆的书架后面，抱着头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姜不语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嗨。”
　　孙渺吓得差点当场去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都飙出来了。
　　“别……别杀我！我没做过坏事！我就是胆子小！”
　　“我知道。”
　　姜不语把另一颗黑苹果递给他。
　　“吃了它，给你壮壮胆。”
　　孙渺看着那颗不祥的果子，吓得直摇头。
　　“不不不，我不要……”
　　姜不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捏开他的嘴，把苹果塞了进去。
　　孙渺被迫咽了下去，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他愣住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我没事？”
　　姜不语皱起了眉。
　　“没道理啊，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失效了？是不是因为他太纯良了？】
　　【这苹果还挑人下菜的？】
　　【孙渺：谢谢你，因为我太弱，所以逃过一劫。】
　　【？姜不语拿龙国玩家做实验诶，你们居然这都捧？】
　　这一句话出来，弹幕又吵起来了，姜不语沉默，她能让人吃肯定是能救好不好。
　　还没等她开喷，孙渺的头顶，“噗”的一声，长出了一朵迎风招展的向日葵。
　　那向日葵还长着五官，用男高音开始放声高歌：
　　“阳光灿烂~照耀我心~”
　　孙渺：“……”
　　姜不语：“……”
　　祈烬的嘴角疯狂上扬，差点没绷住。
　　林巧巧也呆呆地看着那朵唱歌的向日葵。
　　姜不语一脸嫌弃地看着孙渺。
　　“啧，无聊。”
　　“对无恶意、但极度懦弱的人使用，会产生无用的、搞笑类的变异。”
　　她在本子上记下，然后挥挥手，“行了，顶着你的花滚吧，别在这碍眼。”
　　孙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嘹亮的歌声在图书馆里渐行渐远。
　　最后，终于到了正餐时间。
　　操场上。
　　上官易和山本藤，以及山本藤剩下的那个手下雾吊慎一郎，还被倒吊在篮球架上。
　　另外几个不知道怎么跑了，不过不要紧，还会带着林巧巧去玩大逃杀的。
　　“到你们了。”
　　姜不语又从戒指里掏苹果，先走到了山本藤面前。
　　“八嘎！你这个魔鬼！有本事就杀了我！”
　　“别急，杀你多没意思。”
　　姜不语笑着，把苹果塞进了他的嘴里。
　　山本藤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黑色的怨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比刚才的杰夫浓烈百倍。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撕裂皮肤，骨骼发出“咯吱”声。
　　转眼间，他就变成了一个身高三米，浑身覆盖着骨甲，背后长着四条狰狞触手的怪物。
　　姜不语眉头紧皱，还是祈烬那个亮晶晶的触手好看。
　　这是什么玩意儿。
　　姜不语回头看向林巧巧。
　　“你的期末考试来了。”
　　“去吧，把这个丑东西，拆了。”
　　林巧巧看着那个由山本藤变成的怪物，“我……我不行……”
　　“啪！”
　　姜不语又是一个大逼斗抽在她脸上。
　　“你说什么？”
　　“我给你报仇的机会，你跟我说不行？”
　　“之前杀他们那么多次都行，这次给你个按死的机会你说你不行？？！”
　　“女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
　　林巧巧！冲了！
　　她伸出黑手就去跟那个怪物打到一起。
　　姜不语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
　　祈烬体贴地撑开一把黑色的伞，为她挡住怪物溅射过来的肮脏血液。
　　“需要爆米花吗，陛下？”
　　“来点辣条吧。”
　　上官易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唯唯诺诺的林巧巧，能和一个D级巅峰的怪物打得有来有回？
　　为什么姜不语和那个男人，还能像看电影一样在旁边吃零食？
　　这个世界，疯了吗？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林巧巧终究是这个副本怨气的核心。
　　她以伤换伤，用利爪撕开了怪物的胸膛，掏出了里面一颗还在跳动的、漆黑的心脏，然后狠狠捏爆。
　　怪物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为一滩黑水。
　　林巧巧站在黑水中央，浑身是伤，却仰天发出一声呐喊。
　　有痛苦，有愤怒，更有解脱。
　　后山那棵梨花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所有的花苞在这一瞬间，尽数绽放，满树莹白。


第67章 【血色高校】BOSS直聘/林巧巧，天色大亮了。
　　林巧巧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
　　她捏碎了那颗污秽的心脏，也捏碎了过去那个懦弱的自己。
　　果然，这样很爽。
　　姜不语学着祈烬打了个响指。
　　“好了，热身结束。”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那本写着名字的小本本，上面还有程橙、舒倩、梁思雨等一长串名字。
　　“接下来，是你的毕业设计展。”
　　姜不语把本子递给林巧巧，脸上是导师般“和蔼”的微笑。
　　“主题自定，材料不限，可以找我要，表现形式随意。”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只有一点要求，要有创意，要好玩。”
　　“不然，可是要挂科的哦。”
　　【毕业设计展可还行，什么地狱笑话。】
　　【谢邀，大学生已哭。又要进副本赚梦魇币兑换现实时间，又要做毕业设计。谁懂！】
　　【巧巧：只要我把霸凌我的人都杀了，我就能顺利毕业了呢！】
　　【前面的，你格局小了，这叫完成大型沉浸式行为艺术毕业项目。】
　　【导师：姜不语。助教：祈烬。我宣布，圣樱艺术学院，堂堂开课！】
　　林巧巧接过本子，指尖划过第一个名字——程橙。
　　那个曾经拉着她的手，说要做一辈子好朋友，却在她背后捅刀最狠的“闺蜜”。
　　她嗤笑了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姜不语看向祈烬，祈烬了然，揽着她的腰带她去看热闹。
　　第一个场景，出现在教学楼的走廊。
　　玩家程橙正试图撬开一扇杂物间的门躲起来，林巧巧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
　　程橙吓得尖叫，但林巧巧没有动手。
　　“小橙，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就像以前一样。”
　　接着，整个走廊的场景开始扭曲。
　　无数个林巧巧的幻影出现，她们围着程橙，用她当年说过的话，一句句还给她。
　　“程橙，他们都说你……是不是真的……缺爱啊？”
　　“程橙，你看，大家都在看你呢。”
　　“程橙，你为什么不说话呀？你不是最喜欢交朋友了吗？”
　　程橙崩溃了，她捂着耳朵在走廊里狂奔，但那些声音和目光如影随形，她被自己编织的孤立，彻底吞噬。
　　第二个场景，图书馆。
　　散播谣言最欢的舒倩和梁思雨被困在了书架之间。
　　她们每撒过的一个谎，嘴里就会飞出一只黑色的飞蛾。
　　很快，成千上万只谎言化作的飞蛾将她们包裹，钻进她们的七窍，啃食她们的血肉。
　　她们在无尽的谎言风暴中，被自己的恶意反噬。
　　第三个场景，体育馆。
　　那几个总用篮球去砸林巧巧的人，哦，现在是诡异了。
　　他们被迫参加一场永不结束的躲避球比赛。
　　但那些球，是他们自己的脑袋。
　　毕竟诡异的头拔了又不会死。
　　姜不语坐在祈烬凭空变出的悬浮沙发上，一边吃着辣条，一边看着监控画面里的“毕业展”。
　　“嗯……这个行为艺术不错，就是有点费嗓子。”
　　“那个飞蛾的创意可以，有克苏鲁那味儿了。”
　　“啧，躲避球这个就差点意思了，不够优雅。”
　　她像个挑剔的评委，时不时地点评两句。
　　祈烬则在一旁，给她开零食，偶尔递上一杯果汁。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爽的毕业设计。】
　　【巧巧：感谢我的导师姜不语，没有她的悉心指导，就没有我今天的成就。（鞠躬）】
　　【上官易：那个……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挂着呢？能先把我放下来吗？风好大，好冷。】
　　【哈哈哈哈楼上夺笋啊！】
　　不知过了多久，林巧巧回来了，精准的找到了在沙发上的姜不语。
　　她身上一滴血都没沾，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本子上的名字，都被划掉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
　　学生会会长，上官易。
　　姜不语从沙发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去见见你的毕业设计评审，我们亲爱的会长大人。”
　　篮球架下。
　　上官易早已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狼狈不堪。
　　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三人，眼中流露出恐惧。
　　“你……你们不能杀我！”
　　“我是学生会会长！我是这个副本规则的化身！杀了我，副本就会崩溃！你们也活不了！”
　　他还在试图用规则来当自己的护身符。
　　姜不语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好吵啊。”
　　“祈老师，这个学生好烦人，一直在嗡嗡嗡，影响我心情了。”
　　“需要我让他永远安静吗，我的陛下？”
　　上官易的心脏骤然紧缩。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比姜不语的疯狂更让他窒息。
　　“等等！”姜不语突然喊停。
　　上官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直接弄死太便宜他了。”姜不语摸着下巴，围着上官易转了一圈。
　　“巧巧，你觉得，这个男人最骄傲的是什么？”
　　林巧巧看着那张曾经让她迷恋，如今只剩憎恶的脸，缓缓开口。
　　“他的脸，和他的脑子。”
　　“他为自己这张能欺骗所有人的脸而自豪，更享受用他的‘智慧’，像摆弄棋子一样操纵别人的人生。”
　　不得不说，最了解你的，只会是你的敌人。
　　“哦——”姜不语恍然大悟。
　　“懂了。”
　　她从戒指里掏出一面华丽的复古雕花镜子，递给林巧巧。
　　“那，毕业答辩的最后一个环节。”
　　“就请你，这位最优秀的设计者，来为我们的会长大人，揭示一下他作品的核心理念吧。”
　　林巧巧接过镜子，一步步走到上官易面前。
　　上官易惊恐地看着她。
　　“你要干什么？林巧巧！你这个疯子！你敢！”
　　林巧巧没有说话缓缓举起了镜子，对准了他的脸。
　　镜子里，没有映出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而是一张扭曲、丑陋、充满嫉妒与阴狠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正躲在阴暗的角落看着窥视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林巧巧。
　　那是他最真实的内心，是他所有恶意的源头。
　　“不……不！这不是我！！”
　　他引以为傲的伪装，他赖以为生的智慧，在这一刻被扒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里面最肮脏腐烂的内核。
　　“啊——！！！”
　　他疯狂地挣扎着，笑着，哭着，最终，眼神涣散，嘴角流下涎水，变成了一个只会傻笑的白痴。
　　姜不语不理解，这人的自恋倾向这么严重了？
　　揭露一下真相而已，反应这么大？给自己气傻了？？
　　不过她还是给林巧巧宣布最终成绩了。
　　“从根源上摧毁一个人的骄傲，远比杀死他有趣得多。”
　　“巧巧，恭喜你，毕业设计，满分通过！”
　　伴随着林巧巧释怀的笑，整个副本世界也开始剧烈震动。
　　天空像玻璃一样碎裂，建筑化为光点消散。
　　【叮咚！怨气核心已清除，副本‘血色高校’即将永久关闭。】
　　姜不语看着眼前虽然释怀却迷茫了的林巧巧，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笑嘻嘻地转向祈烬，像个推销员一样搓了搓手。
　　“祈老师，你看，这可是D级副本的隐藏BOSS，业务能力超强，刚刚完成了大型系列项目，实战经验丰富，心理素质过硬。”
　　“你那个‘神的游戏’，别的副本还招人吗？考虑一下？这种优秀员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
　　【？？？我没听错吧？语神在给巧巧找工作？】
　　【祈烬祈老师真是不可言说？？？？！！！】
　　【我擦！妈妈！游戏之神不可言说长这么帅的？？！】
　　【巧巧：刚报完仇，还没来得及思考人生，就要开始996了吗？】
　　祈烬看着姜不语亮晶晶的眼睛，宠溺地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还真就摆出了HR的架势。
　　“嗯，履历确实很出色。我们集团旗下新开发的几个恐怖主题乐园，正好缺几个经验丰富的员工。”
　　他看向林巧巧，语气认真。
　　“薪资按项目提成，上不封顶，五险一金配齐，提供员工宿舍，也就是专属诡域。另外，每年有带薪年假，可以去其他副本旅游。”
　　“你，愿意接受这份offer吗？”
　　林巧巧彻底呆住了。
　　她的人生，从天才少女，到被霸凌的受害者，到复仇的厉鬼，现在……要变成一个打工鬼了？
　　她看向姜不语，那个把她从地狱里拽出来，又亲手指导她完成复仇的少女，正对她挤眉弄眼，一脸“快答应啊这么好的工作哪里找”的表情。
　　林巧巧突然笑了。
　　空洞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鲜活的光。
　　她对着祈烬，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又转向姜不语，深深地拜了下去。
　　“我愿意。”
　　一张闪着暗金色光芒的契约凭空出现，林巧巧伸出手指，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名字。
　　契约完成的瞬间，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一路顺风，打工鬼。”姜不语挥了挥手。
　　世界彻底崩解。
　　光芒散去，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混沌魔方。


第68章 现实世界的一场交易
　　【《血色高校》副本结算中……】
　　【玩家姜不语，综合评价：SSS级！】
　　【隐藏结局达成：盛放的梨花。】
　　【奖励结算：】
　　【1.梦魇币×150,000。目前剩余：24,900】
　　【2.称号：毕业设计优秀导师】
　　【3.等级提升：LV.7→LV.8】
　　【4.商城LV.8权限已解锁。】
　　姜不语看着结算面板吐槽道：“才升一级啊，真小气。”
　　【称号：毕业设计优秀导师】
　　【佩戴效果：当您教导或指引非敌对目标时，对方有极大概率顿悟，并视您为人生明灯。备注：小心被CPU哦亲。】
　　“我真是栓Q……”
　　姜不语关掉面板，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
　　“陛下，辛苦了。”
　　祈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递过来一杯冒着冷气的可乐。
　　姜不语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感觉活了过来。
　　真的……这个人总出现在她身边，她都要习惯了……
　　“还行吧，就是有点费手。”
　　她甩了甩抽了林巧巧好几个大逼斗，现在还有点麻的手。
　　祈烬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揉捏着。
　　“下次这种事，我来。”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轻柔，姜不语舒服得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那多没意思。”
　　她说着，顺便抓住那个打算缠上自己另一只手手腕的触手把玩。
　　只是她没注意到旁边的祈烬脸色越来越红……
　　她享受了一会儿VIP服务，突然坐直了身子。
　　“对了，我得回现实世界一趟。”
　　祈烬揉捏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红也散了。
　　“嗯？”
　　“兑换点时间，回去看看。”
　　姜不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回去，或许是“零号大佬”那个身份让她有点好奇？毕竟她记得的不太多。
　　又或许是……她只是单纯想找个借口，从这个黏糊糊的气氛里溜出去。
　　祈烬沉默了两秒，随即松开她的手，微笑着说：“好，早去早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的黑金卡在现实世界也能用，想买什么就买。”
　　姜不语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打开系统，选择了【兑换现实停留时间】。
　　【请选择兑换时长与传送坐标点。】
　　“七天。坐标，龙国京市。”
　　【兑换成功，消耗梦魇币7000。】
　　【剩余梦魇币：242,000】
　　【传送将在三秒后开始。】
　　白光亮起前，姜不语看到祈烬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
　　但她没听清。
　　下一秒，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她出现在一条僻静的胡同里。
　　还没等她伸个懒腰，胡同两头，同时出现了十几道人影。
　　清一色的黑西装，戴着墨镜和通讯耳机，步履沉稳，气场十足。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快步上前，对她微微鞠躬，态度恭敬却不容置喙。
　　“姜不语女士？我们是国家诡异事件对策组的二组，我们局长想见您一面。”
　　姜不语挑了挑眉。
　　哟，这阵仗，比抓捕S级通缉犯还大。
　　“行啊。”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带路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车是黑色的红旗，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进了一栋外表平平无奇，内里却戒备森严的大楼。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姜不语见到了龙盾的总指挥赵振国和总局长章瑜。
　　龙一也在，正站在章瑜身后，看到姜不语时，表情复杂得像个调色盘，想气又不敢气。
　　“姜不语同志，请坐。”
　　姜不语大喇喇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苹果就啃。
　　章瑜也不在意，他开门见山，将一份厚厚的，用牛皮纸袋封存的档案推了过来。
　　档案的封面上，是一个零字。
　　“三千年前，龙国遭遇地府鬼门大开，万鬼复出，是您把所有鬼魅塞回的地府。”
　　“一千年前，龙国又遭遇‘百鬼夜行’的动荡，是您出手，一夜之间，镇压了所有的鬼。”
　　“五百年前，西海有邪物作祟，掀起滔天巨浪，也是您，一剑将其斩落。”
　　“您从在龙国出现最开始的官方记载，也是三万年前……”
　　“我们都以为您已经……陨落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
　　章瑜的声音沉稳，却还是听得出激动。
　　姜不语啃苹果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那份档案，脑子里空空一片，能想出来的少之又少。
　　但心脏却没来由地抽了一下，一种陌生的酸涩感泛了上来。
　　她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挂上玩世不恭的笑。
　　“老爷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倒霉玩家而已。”
　　“我们不会认错。” 章瑜笃定地说。
　　“您的异色双瞳和档案里记载的一模一样，更重要的是，您身上那股子……视万物为刍狗的劲儿，装不出来。”
　　姜不语：“……”
　　这老头，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好吧，就算我是。”
　　姜不语把果核精准地丢进垃圾桶。
　　“那又怎样？好汉不提当年勇，我现在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她摊了摊手。“拯救世界这种事，太累了，不干。”
　　龙一听得血压飙升，拳头都捏紧了。
　　赵振国示意他冷静。
　　章瑜接着说：“我们知道您失去了记忆，也不强求您的帮助。”
　　他话锋一转。
　　“我们做个交易。”
　　“我们动用龙国的力量，帮您寻找过去。作为交换，您需要向我们提供关于【神的游戏】的情报。特别是……关于那位游戏之神的情报。”
　　姜不语的眼睛亮了。
　　寻找过去？这个听起来好像挺好玩的。
　　“成交。”
　　她爽快地答应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别来烦我，有事我会联系你们。”
　　她指了指龙一。
　　“我看他就挺闲的，以后就让他当我的专属联络员吧。”
　　突然被cue的龙一，一脸懵逼。
　　我？我很忙的好吗！
　　章瑜笑着点点头，示意龙一把姜不语拉到一组的群里。
　　“合作愉快。”
　　ᕦ(･ㅂ･)ᕤ
　　出来的姜不语，去逛gai了，戒指里又多了不少好吃的。
　　直到心满意足她直接回了混沌魔方。
　　那个家伙，不在。
　　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烦躁。
　　——
　　感谢妧柒玖的为爱发电x1~


第69章 【美好家庭】妻子？谁？她？
　　她打开商城，切换成黑金卡支付，开始疯狂购物。
　　【可以吃的棉花糖云朵制造机】！买！
　　【机器小猫，无需喂食的毛茸茸】买！
　　【Q弹史莱姆滑梯】买！
　　折腾了半天，她把自己扔进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悠悠转醒。
　　一睁眼，她就愣住了。
　　混沌魔方的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机械星盘。
　　无数个大小不一的齿轮运转。
　　宝石和水晶点缀其间，像真正的星辰一样闪烁。
　　整个星盘，就像一个活着的，正在呼吸的宇宙。
　　姜不语呆呆地看着。
　　忽然，她发现，随着那些齿轮的转动，投射在地板上的光影，正在不断组合、变化。
　　最终，光影稳定下来，汇成了一行清晰的字。
　　【在我的永恒里，你是唯一的变量。】
　　姜不语的心脏好像被这行字狠狠地撞了一下。
　　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淦！
　　人不在还要撩！
　　这算什么？理科生的浪漫吗？！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格式化了，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她从床上弹起来，在房间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不行。
　　太乱了。
　　心里乱七八糟的，像塞了一百只草泥马在狂奔。
　　（古早的梗再利用.jpg）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太不受控制了。
　　她讨厌这种感觉！
　　必须找点事做！找点刺激的！
　　姜不语猛地停下脚步，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玩家面板】
　　【姓名：姜不语】
　　【体制：？？？】
　　【能力：？？？】
　　【精神：？？？】
　　【玩家等级：lv.8。已开启副本等级选择，包含F、E、D、C、B级别副本。】
　　【称号：邻里和睦（已佩戴，在鬼怪类副本中，非BOSS级鬼怪对你的初始仇恨值降低50%，并有极小概率将你视为同类。）
　　毕业设计优秀导师：（已佩戴，当您教导或指引非敌对目标时，对方有极大概率顿悟，并视您为人生明灯。）】
　　【梦魇币：242,000】
　　【个人空间：混沌魔方（已开启）】
　　【道具：S级道具禁果x125（效果：检测恶意并产生异变）
　　A级特殊投掷型道具：死星眼球×260（蕴含着怨念与灼热力量的眼球，扔出去会爆炸哦，亲。）】
　　【技能：D级光耀九州（在你周围5km范围内制造堪比白昼的光源，每分钟消耗10梦魇币。）】
　　【食材：C级食材【怨念鸟骨】×520（熬汤喝可以少量恢复精神力，并让你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感受到飞翔的快乐。）
　　C级食材【怨念怪鱼肉】×341（食用后可小幅提升敏捷。友情提示：别吃生的哦，亲。）
　　C级食材：【嫉妒羊肉】×31（食用后有小概率陷入嫉妒狂暴状态，但能大幅提升力量。）】
　　【神之黑金卡】，已绑定玩家姜不语。您的梦魇币账户已与该卡关联，消费可由持卡人（祈烬）支付。
　　很好！已经开到B级副本了。
　　她再次打开了副本选择界面。
　　眼前光屏闪烁，几个选项罗列出来。
　　【A级副本：绝望航线（5人）】
　　【B级副本：惊魂蜡像馆（10人）】
　　【C级副本：美好家庭（20人）】
　　【D级副本：诅咒游戏（50人）】
　　她的目光直接跳过了A级和B级。
　　一看就是那种需要动脑子的，她现在脑子很乱，只想动手。
　　D级副本？血色高校那种吗？人是多，但打起来不够尽兴，总有一堆拖后腿的。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C级副本上。
　　美好家庭。
　　20人本。
　　姜不语呆愣的看着那四个字，良久才垂下眼帘，咬着腮的软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真是希望你能‘美好’一点……”
　　说着，她做出了选择。
　　【玩家已选择C级副本：美好家庭。】
　　【本次副本为角色扮演模式，请玩家全身心代入。】
　　【正在分配角色……】
　　系统提示音顿了一下，似乎是卡了壳。
　　姜不语挑了挑眉，怎么？还有她进不去的副本？
　　【检测到玩家姜不语与特殊存在‘祈烬’的绑定。】
　　【触发特殊双人模式……】
　　【角色分配完毕：新婚妻子。】
　　【祝您……有一段美好的婚姻生活。】
　　姜不语看着最后那行字，眼皮跳了一下。
　　新婚妻子？
　　婚姻生活？
　　妻子？谁？她？？
　　她心里猛地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白光闪过，失重感袭来。
　　【欢迎来到‘幸福里’小区，直播已开启。】
　　【来了来了！语神终于又进本了！好快的速度！！】
　　【我靠，‘美好家庭’？这个本我知道，超恶心的！听说里面的‘家人’一个比一个变态！】
　　【等等，你们看到系统提示了吗？特殊双人模式？绑定？这是什么东西？】
　　【卧槽！和谁双人模式啊？该不会是……】
　　【楼上的，别说了，我已经开始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姜不语还没来得及看弹幕，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整不会了。
　　她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盖着温暖的羽绒被。
　　房间是温馨的暖色调，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里，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而站在她身边，穿着黑色西装，一脸宠溺地看着她的男人……
　　姜不语的瞳孔地震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她化成灰都认识。
　　但这张脸，绝对是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一张脸！
　　“醒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不语身体一颤，僵硬地转过头。
　　门口，祈烬正倚着门框。
　　他身上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腰间系着一条……粉色的，带着草莓图案的围裙。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放着牛奶和煎蛋。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看着姜不语，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老婆，你醒啦？”
　　他迈开长腿走进来，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
　　“饭马上就好，先垫垫肚子。”
　　姜不语：“……”
　　她的大脑，宕机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居家好男人模样的祈烬，又看了看墙上那张刺眼的婚纱照，再回想了一下自己进副本前的心理活动。
　　她是为了躲什么来着？
　　她是为了逃避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情来着？
　　现在好了。
　　物理意义上的，逃无可逃。
　　还他妈成了夫妻。
　　比上个本那个破ooc设定的病娇还抓马啊啊啊啊！！
　　一种名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祈烬见她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单膝跪在床上，一手伸过去撑着床，另一只手顺了顺她的头发，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了？刚睡醒，还没回神？”
　　说着，那语调变成了诱哄的低哑。
　　“还是说……”
　　“新婚第一天看到我没去上班太惊喜了？”
　　惊喜？
　　我看是惊吓吧！
　　姜不语的内心在疯狂咆哮，脸上却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 她咬牙切齿地说。“真是……太惊喜了。”
　　我惊喜得想现在就把这个副本给拆了！


第70章 【美好家庭】“完美”的家
　　【我靠！开局即巅峰！这是什么神仙副本？我也想进！副本上线分配帅帅老公！！我又行了】
　　【前面的姐妹清醒一点！这个本听说进去的玩家没一个能活着出来聊家常的！而且！那是不可言说！！语神的！！】
　　【可是……可是他叫她老婆诶！还是粉色草莓围裙！我磕的CP是真的！谁懂啊家人们！】
　　【懂！太懂了！娇小女主X高大男主，这是什么那个文照进现实？！这俩人看起来就很有力气！】
　　“怎么了？老婆。”
　　祈烬看她半天没反应，索性换成坐到床边，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捞进怀里。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不想吃早餐？要不……先吃我？”
　　姜不语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简直想把这个“男妖精”就地正法！
　　不行，冷静！
　　这里是副本，杀了他，万一副本直接崩了怎么办？
　　虽然她很想这么干。
　　“咳咳。”
　　姜不语强行压下内心奔腾的一万只草泥马，伸出两根手指，抵住祈烬不断凑近的胸膛，故作娇羞地把头一偏。
　　“讨厌啦，老公~人家刚睡醒，还没刷牙呢。”
　　她捏着嗓子，发出了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夹子音。
　　祈烬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飞速划过一丝错愕，紧接着，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和笑意。
　　他家语宝……在跟他玩角色扮演？
　　好可爱。
　　想……
　　“没关系，我不嫌弃。”
　　祈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笑一声，顺势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软软的，香香的。
　　“把牛奶喝了吧，不然要凉了。”
　　他终于放开了她，将餐盘端到她面前。
　　姜不语松了口气，拿起那杯牛奶，心里盘算着这玩意儿有没有毒。
　　但转念一想，就祈烬这老六的德行，下毒这么low的手段他估计不屑于用。
　　而且，她死不了，就算用了，也就难受一会儿而已。
　　想到这里，她干脆一口气把牛奶喝光，还叉起煎蛋咬了一大口。
　　嗯，味道不错，溏心的。
　　“慢点。”
　　祈烬宠溺地看着她，伸手擦掉她嘴角的牛奶渍，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姜不语的咀嚼动作慢了下来。
　　这个家，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完美”。
　　温馨的装修，一尘不染的地板，恰到好处的阳光，还有眼前这个无可挑剔的“完美丈夫”。
　　扮演新婚的……甜蜜一些是没错……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老公，我们家好漂亮啊。”
　　她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
　　“都是按照你的喜好装修的。”
　　祈烬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那个是什么呀？”
　　她指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几乎与墙纸融为一体的黑点。
　　普通人绝对不会注意，但瞒不过她的眼睛。
　　祈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那个是烟雾报警器，为了我们的安全。”
　　放屁，那明明就是个针孔摄像头！
　　姜不语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原来如此”的天真表情。
　　“老公你真体贴！”
　　她吃完早餐，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就要往外跑。
　　“我看看我们家还有多大。”
　　“别着凉。”
　　祈烬跟了上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抱起来给她穿上鞋，又放人下去，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姜不语身体一僵。
　　又来！黏黏糊糊的！
　　她忍住一肘子把他顶飞的冲动，任由他抱着，开始“参观”这个家。
　　客厅、厨房、书房……全都整洁得像样板间，完美得不真实。
　　直到她推开一间房门。
　　儿童房。
　　粉蓝色的墙壁，可爱的动物墙贴，小小的木马，还有一张空着的婴儿床。
　　房间里同样一尘不染，但却没有任何生活过的痕迹，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阴冷。
　　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灵堂。
　　“老公，这是……”
　　“我们未来孩子的房间。”
　　祈烬在她耳边轻声说，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姜不语的心却往下一沉。
　　未来？
　　这个副本里，不会真的要她生个孩子吧？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眼角的余光瞥见书房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棕色的皮面本子，上面还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
　　【家庭日记】。
　　“我有点累了，想玩会儿手机。早饭做好叫我。”
　　姜不语打了个哈欠，挣脱祈烬的怀抱，一溜烟跑回了卧室，扑到床上。
　　祈烬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
　　心想着是他有些过火了么？这么排斥？
　　“好，你先休息。”
　　思索着怎么展开感情攻势，他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门关上的瞬间，姜不语脸上的娇羞立刻消失不见。
　　她拿出手机。
　　里面有小区业主群，还有个新的群。
　　她点开那个名为【美好家庭互助群（20/20）】的群聊，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玩家陈二狗】：卧槽！你们都在哪儿？我一进来就多了个老婆和俩娃！我老婆正拿着菜刀对我笑，问我今天的猪蹄汤好不好喝！我他妈看她像猪蹄！
　　【玩家赵美丽】：救命！我成了个家庭主妇，我老公看我的眼神好奇怪，他说他最爱我了，然后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砸了！
　　【玩家孙小飞】：我……我成了个五岁的小孩，我爸妈一直让我吃一种红色的糖果，不吃就要打我屁股……呜呜呜……
　　【玩家李伟】：都闭嘴！现在是抱怨的时候吗？赶紧分享信息！这个副本有问题！我这边的“家人”一直在强调“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并且绝对不让我出门！
　　【玩家陈默】：冷静。我这边的情况是，我是一个高中生，我的“父母”对我非常好，但他们给我做的饭菜，都是纸的。而且规则还没出现，大家先稳一点。
　　【玩家南宫文雅】：语神！姜不语在吗？我这边是闪婚的妻子，我老公……他……他没有影子！


第71章 【美好家庭】翻译翻译什么叫规则
　　姜不语看着群里的信息，手指快速敲击屏幕。
　　【玩家姜不语】：我这边也是新婚妻子。老公长得帅，会做饭，超体贴，就是有点黏人。哦，对了，家里装满了摄像头。
　　群里沉默了三秒。
　　【玩家陈二狗】：？？？姜不语？是大佬吗？你这是来度假的吧！
　　【玩家南宫文雅】：语神！真的是你！太好了！你老公是祈……
　　南宫文雅的消息还没发完，就被一道红色的系统警告打断了。
　　【警告！玩家南宫文雅试图泄露‘神’的真名，予以禁言一小时处分。】
　　【官方逼死同人了！】
　　【啊啊啊啊kswl！！】
　　【所以别人的美好家庭是恐怖片，语神的美好家庭是恋爱番是吧？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楼上的，直播开启的时候说了，不可言说是作为玩家进来的！】
　　姜不语关掉手机，揉了揉眉心。
　　【欢迎来到“美好家庭”！为了维护家庭和谐，请各位家庭成员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听到声音，姜不语睁开了眼睛。
　　这回的规则是系统发布啊……还以为会是手机发呢。
　　【家庭规则一：你是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员，请扮演好你的角色。（妻子/丈夫/孩子……）】
　　【家庭规则二：家是最温暖的港湾，请无条件相信你的家人。】
　　【家庭规则三：请按时吃饭，不要浪费“家人”为你精心准备的食物。】
　　【家庭规则四：家庭之外，小区里布满危险。请不要随意离开家。】
　　【家庭规则五：每个家庭都有一些小秘密，请不要试图探究。】
　　【家庭规则六：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家庭规则七：在“美好家庭”里，请时刻保持微笑。^_^】
　　姜不语看着最后那个笑脸符号，感觉拳头硬了。
　　这规则，翻译过来不就是：
　　1. 角色扮演不ooc。
　　2. 家人说啥都对。
　　3. 喂你吃屎也得咽。
　　4. 禁止出门。
　　5. 好奇心害死猫。
　　6. 重复一遍“我们相亲相爱”。
　　7. 不笑就死。
　　【笑死，第七条，语神怕不是要把嘴角咧到耳根去。】
　　【前面的你忘了她是什么人设吗？她现在是新婚妻子，只要对着不可言说笑就行了，这不就是公费恋爱？！】
　　【我悟了，这个本对别人是恐怖片，对语神是蜜月旅行。】
　　【（举手）如果不可言说和语神都是玩家，那有没有可能有公公婆婆的事情？】
　　姜不语点开那个20人的互助群，里面果然又是一片鬼哭狼嚎。
　　规则发布后，所有玩家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玩家陈默】：规则四和规则五是核心。这个副本是典型的半封闭空间模式，真正的危险和破局点都在“家”里。但是如果我们需要出门买菜和上学……就很难了。
　　【玩家陈二狗】：别分析了！我老婆开始笑了！她一边磨刀一边对我笑啊！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他妈也要跟着笑，我脸都僵了！
　　【玩家赵美丽】：我老公在用锤子给我雕刻一个“微笑面具”，说这样我就能永远微笑了。救命！
　　【玩家张子豪】：救救我……我爸妈说我这次模拟考没拿到全校第一，就不是他们的好孩子了……他们说……他们要亲手教我怎么把错题‘吃’下去……
　　【玩家陈默】：@张子豪，稳住！别激怒他们！先按照规则三，把东西吃了！活下去最重要！
　　【玩家张子豪】：可那些错题……是用玻璃碴子写的！我怎么吃？！
　　【玩家南宫文雅】：@张子豪，你听我说，先假装顺从，然后找机会……
　　姜不语看着群里的情况，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这个叫张子豪的小子，被逼到极限后，会是什么反应？
　　是彻底崩溃变成一个只知道学习的疯子，还是……绝地反杀？
　　她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主意。
　　“老婆？”
　　祈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索。
　　他已经换下了那条粉色草莓围裙，穿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帅气。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吃早饭了。”
　　姜不语立刻收起手机，脸上瞬间切换成甜美的笑容，甜度超标的那种。
　　“在看我们小区的业主群呀，邻里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嘛。”
　　“老公，我们隔壁是不是也住着夫妻呀？我听说有一家的孩子学习不如另一家。”
　　祈烬看着她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哪能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天色大亮了，他还是先把人拽到了餐桌，看着人已经在乖乖吃早饭了才开口。
　　“嗯，学习差的是姓张的一家，夫妻俩都是老师，对孩子期望很高。怎么，老婆对他们家感兴趣？”
　　“当然啦！”姜不语嘴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我想去串个门，学习一下先进的育儿经验，为我们以后做准备嘛！”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一个诡异做饭真好吃！！
　　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吃饱了的肚子。
　　祈烬的眼神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凑近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的意味。
　　“现在开始准备……也来得及。”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姜不被烫得一个激灵，瞬间站起来收拾碗筷。
　　姜不语把盘子在水池里搓得快要冒火星子。
　　她恨不得现在搓的是祈烬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哈哈哈笑死我了，语神物理降温。】
　　【她超爱！她甚至愿意为他洗碗！】
　　【前面的，你没看到语神那表情，像是要把盘子给捏碎了吗？】
　　【只有我注意到吗，不可言说就靠在门边看，那眼神，啧啧啧，拉丝了都。】
　　祈烬倚在厨房门框上，欣赏着自家老婆气鼓鼓的背影，觉得可爱得紧。
　　“老婆，你好贤惠。” 他慢悠悠地开口，“不过咱们家有洗碗机。”
　　姜不语动作一顿。
　　可恶，忘了这个人设是完美丈夫，完美自然有钱，家里怎么可能不安排顶配洗碗机反而手搓。
　　她关掉水龙头，转过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
　　“那老公，碗刷完了，我们去串门吧。”
　　——————
　　感谢月下星河绘卷的一封情书x1~催更符x1~波波奶茶x1~为爱发电x3~花花x1~
　　感谢妧柒玖的为爱发电x1
　　感谢柔疏攸宜的为爱发电x3
　　感谢小狗男就是最吊的的为爱发电x1
　　谢谢宝宝们~mua一大口~~！


第72章 【美好家庭】姐们儿要战斗~姐们儿要战斗~
　　“好。”祈烬的笑容宠溺得能溺死人，他自然地从旁边抽了张纸巾，捉过姜不语的手帮她把水渍擦干净。
　　“第一次拜访邻居，总不能空着手。”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那厚度，堪比两块板砖叠在一起。
　　姜不语眼皮一跳。
　　你一个副本NPC，不，玩家，带这么多现金干什么？买凶杀人吗？
　　这还是钱包么？？？！！
　　【我趣！这钱包！不可言说是不是把整个银行的ATM机都给搬空了？】
　　【前面的，格局小了，人家直接印好不好。】
　　【呜呜呜，这种多金又帅气还体贴的老公是真实存在的吗？哦，在副本里啊，那没事了。】
　　【语神：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谁懂啊！！体型差+年上+非人+多金+温柔+禁欲！没准还有点小属性！！谁懂！！】
　　祈烬牵起姜不语的手，十指紧扣，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
　　姜不语内心翻了个白眼，但脸上依旧笑靥如花。
　　行，演，我陪你演。
　　她倒要看看，这个“美好家庭”到底能有多美好。
　　两人走出房门，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墙壁上挂着一些色彩鲜艳的儿童画，画上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咧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脸。
　　路过1302房门时，门正好开了一条缝。
　　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正对着门缝，努力地牵动嘴角，却笑容僵硬。
　　看到姜不语和祈烬亲密地手牵手走过，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很是嫉妒。
　　姜不语冲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露八颗牙齿的微笑。
　　男人吓得“砰”一声关上了门。
　　“老公，我们的邻居好像很害羞呢。”姜不语故作天真地说。
　　“嗯，可能是不习惯和人交流。”祈烬配合地说道，眼底的笑意却深不见底。
　　很快，他们就到了张子豪家，1304房。
　　祈烬按下了门铃。
　　几秒后，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得体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她的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但那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像一张完美的面具。
　　“你们好，请问找谁？”
　　“阿姨您好！”姜不语立刻换上热情的表情，“我们是刚搬来1303的新邻居！我叫小语，这是我老公阿烬。”
　　“我们刚来就听说咱们小区有个‘模范家庭’，教育孩子特别有方，所以特地过来拜访，学习一下先进经验！”
　　中年女人的笑容明显抽搐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更加热情了。
　　“哎呀，原来是新邻居！快请进快请进！什么模范家庭，都是邻里们抬爱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人迎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压抑感扑面而来。
　　整个客厅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陈列室。
　　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奖状、证书、荣誉牌匾，从“三好学生”到“奥数竞赛一等奖”，应有尽有。
　　客厅里没有电视，没有沙发，只有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教辅材料和世界名著。
　　一个同样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见到他们进来，也露出了一个同款的僵硬微笑。
　　而在角落的书桌前，一个瘦弱的少年正坐得笔直，埋头奋笔疾书，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就是张子豪。
　　姜不语：？你告诉我这叫学习差的那个？？那陈默那家得啥样？？
　　【不是，这氛围，我感觉我的PTSD要犯了。】
　　【墙上挂的奖状比我家墙纸都多。】
　　【太压抑了，现在子豪看起来就像个学习机器。】
　　【语神来这儿干嘛？真是来学习的？我怎么不信呢。】
　　【信我。语神是来‘教育’他们的。物理意义上的。】
　　“来，快坐。”张母热情地倒了两杯水，“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爱人，老张。那是我们家不成器的儿子，子豪。”
　　“子豪，快跟叔叔阿姨问好。”
　　张子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叔叔……阿姨……好。”
　　姜不语注意到，他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盘子。
　　盘子里没有食物，而是一堆晶莹剔透的……玻璃碎片。
　　姜不语的笑容更甜了。
　　“哎呀，子豪真是太用功了！”她一脸惊叹地走过去，“这么早就在学习，张婶子！你的教育方式可真厉害啊！”
　　张父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小孩子家家，不抓紧时间学习怎么行？现在竞争这么激烈，一步跟不上，步步都跟不上。”
　　“是啊，”张母也附和道，“我们子豪很懂事，知道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游戏，都是精神鸦片，我们家从来不让碰。”
　　“哦——”姜不语拉长了语调，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她转过头，对着祈烬眨了眨眼，那双异色瞳里闪烁着搞事的光芒。
　　“老公，把我们给子豪准备的‘见面礼’拿出来吧。”
　　祈烬从身后拎出一个巨大的购物袋，在张家父母惊愕的注视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盒子上，赫然印着“PlayStation 5”的字样。
　　（也就是ps5哈宝子们！对，就是索尼那个！）
　　张家父母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张父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个啊？”姜不语笑眯眯地举起盒子，像个电视购物主持人一样热情地介绍道，“这是最新的高科技学习机！可以有效锻炼孩子的反应能力、手眼协调能力，还能培养战略思维和团队协作精神！”
　　她把盒子塞到已经看呆了的张子豪怀里。
　　“来，子豪，阿姨送你的礼物！以后学习累了，就用这个放松一下，劳逸结合，效率更高哦！”
　　张子豪抱着那个冰凉的盒子，手指都在颤抖。
　　天呐！！这东西他在现实都没舍得买！！！呜呜呜！他也要追随语神！！
　　“胡闹！”张母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抢过盒子，想扔到地上，“我们家不需要这种东西！你这是在害他！”
　　然而，她的手还没举起来，就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是祈烬。
　　“阿姨，我妻子也是一片好心。她说这是学习机，那肯定有它的道理。我们作为长辈，应该尊重一下年轻人的教育理念，不是吗？”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张母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了，脸上的笑容也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
　　【笑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得是你们俩啊！】
　　【张家父母：我当时就想骂人，但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不对，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姜不语没理会这边的暗流涌动，她从自己的戒指里又掏出了一台超薄的便携显示器和各种线缆。
　　在张家父母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三下五除二就把PS5接好了。
　　“来来来，别客气！”她把手柄塞进张子豪的手里，然后从戒指里又摸出薯片，辣条和肥宅快乐水，“玩游戏怎么能没有零食呢？”
　　“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张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不语，“我们家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
　　“别这么说嘛，叔叔。”姜不语盘腿坐在地上，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看，子豪学习多辛苦啊，脸都白了。我这是在帮他补充能量，补充多巴胺！”
　　她凑到张子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喂，小子，玩啥？姐给你找盘！”
　　张子豪眼神亮了，他还以为真会吃玻璃吃死！
　　“语神！GTA5有没有！”
　　“有的兄弟！包有的！”
　　一同操作，游戏音效响起。
　　“啊啊啊！你这个不孝子！”张父彻底被激怒了，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冲过来就要砸掉游戏机。
　　姜不语伸脚一绊。
　　“噗通！”
　　张父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这招真是百试不厌。
　　“哎呀，叔叔，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姜不语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然后指了指已经完全沉浸在游戏中，脸上露出久违笑容的张子豪，“您看，他笑得多开心啊。”
　　“你们有多久没看到少爷露出真么完美的笑容了？”
　　“我！龙傲天誓死守护刘波？不是，誓死守护张子豪！”
　　她对着张父张母露出标准微笑。
　　“要保持微笑哦！”
　　张父张母的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身体开始不正常地扭曲，皮肤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们想发怒，但规则的束缚让他们只能维持着笑脸。
　　“精神鸦片，只会毁了你！”张母嘶吼着，她的手指甲变得又黑又长。
　　“毁了？”姜不语冷笑一声，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
　　她从戒指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最新款的VR眼镜、堆成小山一样的漫画书、全套的游戏卡带、switch、平板电脑，甚至还有一个自带灯光音响的迷你跳舞毯。
　　“教育的方式有很多种，死读书是最笨的那一种。”
　　她把VR眼镜戴在张子豪头上，“来，体验一下虚拟世界。”
　　她把一摞漫画塞进他怀里，“看看什么叫热血和梦想。”
　　张家父母的理智，终于在这一片欢乐的海洋中，彻底崩断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面具轰然破碎，露出了下面狰狞恐怖的真面目。
　　他们的身体膨胀、变形，变成了一滩由无数教科书、试卷和文具组成的怪物。
　　无数只拿着红色墨水笔的手从怪物身上伸出来，指向姜不语和张子豪。
　　“不听话的孩子……需要纠正！”
　　“错误的思想……需要抹除！”
　　尖锐的嘶吼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姜不语看着变身完毕的怪物，满意地拍了拍手。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装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多累啊，明明是相侵相碍一家人！”
　　祈烬一直站在旁边，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导演的这场好戏。
　　现在，他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温柔丈夫的模样。
　　“老婆，需要帮忙吗？”
　　“当然。”姜不语笑得像个小恶魔，她顺手抄起了地上的PS5主机，在手里掂了掂。
　　“老公，帮我按住他们。”
　　“他们既然是老师，那么我们和老师探讨一下力与力的作用，不过分吧。”


第73章 【美好家庭】PS5型号的板砖
　　祈烬微笑着，对姜不语的行为给予了掌声。
　　“老婆，你真是太棒了。”
　　“这种力学探讨的方式，真是充满了别出心裁的教育意义。”
　　他说着，放出了触手按住面前的两人。
　　【不可言说你管这叫教育意义？】
　　【物理老师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力与力的作用是这么用的吗？！】
　　【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双向奔赴的疯批了，一个动手，另一个在旁边鼓掌叫好，顺便递上更趁手的武器。】
　　【语神：他们是老师，我只是在跟老师请教问题。物理老师：别来沾边！】
　　“好了，老婆。”
　　姜不语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拎着手里的PS5主机，一步步走向那滩动弹不得的怪物。
　　“来，张婶子。”
　　她把PS5主机举到怪物面前，“一个物体，从这个高度，自由落体，砸到另一个物体上，产生的冲击力是多少？”
　　她说着，松开了手。
　　“砰！”
　　PS5主机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怪物身上，虽然主机外壳是塑料的，但里面的零件分量可不轻。
　　怪物的身体上被砸中的地方明显凹陷下去一块。
　　“哎呀，看来张婶子不太懂呢。”
　　姜不语歪了歪头，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又掏出了一台主机。
　　全新的，还带着包装。
　　“没关系，我们多做几道题，巩固一下知识点。”
　　她笑嘻嘻地拆开包装，又一次将主机举起。
　　“第二题，同样的高度，如果我稍微用点力，加速度是多少？”
　　“砰！”
　　“张婶子怎么还答不上来呢。”
　　【我……我他妈……我看到了什么？用PS5当板砖砸人？】
　　【语神！不要拿PS5撒气好嘛！！可以送给我！】
　　【子豪：阿姨，别砸了，那个限定版手柄能留给我吗？】
　　姜不语玩得不亦乐乎，一台接一台地往外掏。
　　从PS5到XBOX，再到Switch，各种游戏主机在她手里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砖头”。
　　张家父母所化的怪物，一开始还挣扎，现在只剩下了时不时的微弱呜咽。
　　角落里，张子豪已经摘下了VR眼镜。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吃。
　　诡异还能这么揍？？
　　“好了，老婆，别把诡异NPC都弄坏了。” 祈烬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要是都砸光了，待会儿拿什么玩？”
　　姜不语砸得正起劲，闻言动作一顿，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她意犹未尽地把手里最后一台还没拆封的收回戒指，拍了拍手。
　　“好吧，那今天的物理课就上到这里。”
　　她走到那滩已经奄奄一息的怪物面前，蹲下身，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张婶子，张伯啊，现在明白没？”
　　怪物颤抖了一下，身上那些书本和试卷哗啦啦地往下掉。
　　“懂……懂了……”
　　“懂了就好。”
　　姜不语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既然是模范家庭，那就要有模范家庭的样子。”
　　“以后不准再逼子豪学习了，劳逸结合才是王道。每天必须保证他八小时睡眠，三小时游戏时间，两小时课外阅读时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哦，对了，以后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别再整那些玻璃碴子了，对牙不好。”
　　怪物疯狂地点头，像个捣蒜的蒜臼子。
　　“还有。”姜不语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你们在这个小区住了这么久，对其他邻居应该很了解吧？”
　　怪物身体一僵。
　　“我要你们，去帮我打探一下其他家庭的‘小秘密’。”
　　“就从1302那个连笑都不会的邻居开始。”
　　“把你们打探到的所有有趣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做得好，有奖励。”
　　“做得不好嘛……”
　　她笑眯眯地看向祈烬。
　　祈烬心领神会，微笑着对那滩怪物说。
　　“那我可能就要和你们探讨一下，关于物质的课题了。”
　　怪物们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上的那些书本、试卷和文具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张父张母的样子。
　　只是此刻，他们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僵硬的微笑，反而笑的很谄媚。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异口同声，对着姜不语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定把13栋所有邻居的底裤颜色都给您打探清楚！”
　　【什么叫专业团队啊！（张伟表情包.jpg）（战术后仰）】
　　【从铁血教育家到金牌狗仔的无缝切换。】
　　【语神：我只是想促进邻里和谐，互相了解一下怎么了？第一个副本我还带他们打麻将呢。】
　　【13栋其他诡异：我感觉背后有点凉。】
　　姜不语嫌弃地摆了摆手。
　　“我对底裤颜色没兴趣。”
　　她站起身，拉着祈烬的手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看向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张子豪。
　　“小子，游戏机我留下了，好好玩。”
　　她冲他眨了眨眼。
　　“记住，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别让任何人定义你的价值。”
　　张子豪愣神的看着姜不语。
　　语神是不是……入戏的有点过了？
　　他们是进副本扮演角色，他一个快三十的人了，又不是真的学生。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游戏手柄，又看了看满地的零食和漫画。
　　或许，这个副本也不是那么糟糕。
　　他真能活着出去也说不定。
　　姜不语和祈烬走出1304。
　　“老婆，接下来我们去哪？”
　　祈烬牵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嗯……先回趟家吧。”
　　她现在对那个1302的“害羞邻居”很感兴趣。
　　一个连笑都笑不出来的诡异，在强制微笑的副本里，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两人回到1303，姜不语直接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祈烬则很自然地走进厨房，端出了一盘切好的水果。
　　“老婆，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姜不语叉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你说，那个1302的邻居，会是什么样的诡异？”
　　祈烬坐在她身边，“我也不是所有员工动态都清楚的。不过老婆可以看看居委会哦，也在这栋楼里。”


第74章 【美好家庭】幸福里社区
　　姜不语叉起最后一块西瓜，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居委会啊……”
　　有意思。
　　【笑死，语神这个表情，她绝对又想去创死谁了。】
　　【居委会？这副本设定还挺与时俱进的哈，我赌五毛，居委会大妈是BOSS！】
　　【格局打开！万一是居委会大爷呢！】
　　正当姜不语盘算着怎么去居委会“送温暖”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姜不语和祈烬对视一眼。
　　“谁啊？”姜不语没动，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您好！是1303的姜不语女士和祈烬先生吗？我是咱们‘幸福里’小区的居委会主任，我姓王，你们可以叫我王主任！来给新邻居送温暖啦！”
　　姜不语挑了挑眉。
　　哟，说曹操，曹操到。
　　还抢我送温暖的活儿。
　　她起身晃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烫着
　　卷发，穿着一身板正的红色套装，胸前还别着个“为诡异服务”的徽章。
　　她脸上的微笑倒是很完美，就是看着像伪人。
　　姜不语打开了门。
　　“王主任好呀！”她立刻切换成乖巧新媳妇模式，“快请进快请进，外面冷吧？”
　　“哎呀，小语是吧？真是个热情的孩子。”王主任迈步走进房间，眼睛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最后落在祈烬身上。
　　当她看到祈烬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这位就是你爱人阿烬吧？真是一表人才，跟我们小语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祈烬微微颔首，长臂一伸，自然地搂住姜不语的腰，宣示主权。
　　“王主任过奖了。”
　　姜不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黏黏糊糊的。
　　“王主任您坐。”她热情地招呼着，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人看祈烬的眼神不对劲啊。
　　“不了不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顺便呢，把咱们小区的《幸福里社区居民公约》给你们送过来。”
　　王主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烫着金字的红色册子，郑重地递了过来。
　　“为了咱们社区的和谐与美好，公约上的内容，还请两位务必遵守哦。”
　　姜不语接过那本红册子，随手翻了翻。
　　【幸福里社区居民公约】
　　一、邻里之间要互帮互助，团结友爱。请积极参与每周六的社区集体活动。
　　二、请保持社区环境整洁。生活垃圾需严格分为：快乐垃圾、悲伤垃圾、愤怒垃圾、嫉妒垃圾……共计二十八种，并于每日早七点投放至指定垃圾桶。
　　三、社区是我家，和谐靠大家。如发现邻居有任何“不和谐”的行为，请立刻向居委会举报，举报有奖。
　　四、社区之外充满未知危险，为了您的安全，请不要试图离开“幸福里”小区。
　　五、王主任永远是为了大家好，王主任说的话永远是对的。
　　六、如果对以上条例有任何疑问，请参考第五条。
　　七、在“幸福里”，请时刻保持微笑。^_^
　　姜不语：“……”
　　淦！
　　这规则虽然有重复的，但别的比刚才那个家庭规则还离谱！
　　垃圾分类还分情绪？这是什么赛博朋克垃圾分类法？
　　举报有奖？搁这儿玩现实版狼人杀呢？
　　最骚的是最后三条，翻译过来不就是：王主任牛逼，王主任是你爹，不服憋着，还得给老娘笑！
　　她合上册子，脸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
　　“好的呀王主任！我们一定严格遵守！为了社区和谐嘛，我们懂的！”
　　“那就好，那就好。”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又从包里拿出一张表格和一支笔，“那就在这上面签个字吧，签了字，你们就是我们‘幸福里’大家庭真正的成员了。”
　　姜不语拿起笔，正要签名，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借着低头签名的动作，飞快地瞥了一眼。
　　是那个20人的互助群。
　　【玩家陈二狗】：你们收到那个什么狗屁公约了吗？垃圾分类分二十八种？我连自己是什么垃圾都分不清！
　　【玩家赵美丽】：我刚出门倒垃圾，就被那个王主任拦住了，说我没有对垃圾保持微笑，罚我对着垃圾桶笑半个小时！我脸都僵了！
　　【玩家孙小飞】：呜呜呜……我爸妈说周六的社区活动是“才艺大比拼”，如果我拿不到第一名，他们……他们就要把我送去“再教育”……
　　【玩家陈默】：大家冷静！这个王主任和公约是新的规则，应该凌驾于“家庭”之上！她对整个小区有绝对的控制权！规则四强调了不能离开小区，这说明破局点一定在小区内部，很可能就和这个居委会有关！但家庭规则又说最好别离开家，各位出门还不要放松警惕。
　　【玩家李伟】：放屁！老子不玩了！这个鬼地方谁爱待谁待！老子这就冲出去！
　　【玩家南宫文雅】：@李伟，你别冲动！违反规则会死的！你不是个老玩家么，不至于这么莽吧！
　　群里的消息飞快地刷新着。
　　姜不语签完字，把笔递给祈烬，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这个李伟，还是这么勇。
　　这是想学她？胆子够大。
　　不过，她倒是很想看看，冲出去会是什么下场。
　　【玩家陈二狗】：卧槽！李伟真跑了！他冲向小区大门了！
　　【玩家赵美丽】：他快到门口了！门口没有保安！能出去吗？！
　　姜不语的眼皮跳了一下。
　　“好了，既然签了字，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夫妻的二人世界了。”
　　“哦，对了，温馨提示一下。”
　　王主任走到门口，“总有些孩子不听话，以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他们不知道，家，才是最温暖的港湾。”
　　“对于那些对社区不好的存在，我们居委会有责任，也有义务，帮助他们……回家。”
　　话音刚落，王主任整个人转瞬消失，玩家群里却炸开了。
　　【玩家陈二狗】：我日！！！王主任出现了！她就站在小区门口！她是怎么过去的？！
　　【玩家赵美丽】：李伟被她抓住了！天啊！她的手……她的手变成了好多红色的线！把李伟捆起来了！
　　姜不语看着消息笑意也变得玩味起来。
　　“老公，”她转头看向祈烬，“你觉不觉得，咱们这位王主任，有点太热心了？”
　　祈烬搂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头在她耳边轻笑。
　　“嗯，热心得……让人想把她的办公室拆了。”
　　姜不语的眼睛亮了。
　　果然果然，不愧是让她心乱的男人，很上道。
　　【我靠！刚才那是什么？瞬移吗？这个王主任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李伟……是不是凉了？】
　　【别说了，我光看文字描述就感觉要窒息了，这个本的压迫感也太强了！】
　　【只有我一个人兴奋起来了吗？语神看王主任的眼神，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疯批美人VS笑面虎变态主任！打起来！打起来！】
　　一个小时后。
　　门铃再次响起。
　　姜不语打开门，门口站着的，依然是王主任，以及……她身后的李伟。
　　此刻的李伟，脸上挂着的是和王主任的同款微笑。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一遍一遍的重复着：“社区是我家，和谐靠大家。我不该妄图离开，我爱‘幸福里’。”
　　“小语啊，”王主任慈爱的摸了摸李伟的头“这孩子之前思想出了些小问题，现在已经没事了”
　　李伟僵硬的转过头，对着姜不语咧开一个笑容。
　　“对……不……起……我……错……了……”
　　姜不语看着眼前这猎奇的一幕，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王主任，倒不是吃人，而是把人类变成诡异？
　　“没关系没关系，”姜不语脸上露出“感动”的表情，她甚至夸张地拿出纸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看到李伟兄弟能迷途知返，我真是太为他高兴了！”
　　她上前一步，亲热地挽住王主任的胳膊。
　　“王主任，您真是太伟大了！您的‘再教育’，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我也想学习一下！”
　　王主任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我们居委会的工作，不辛苦。”
　　“不不不，您一定要教教我！”姜不语眨巴着她那双一金一黑的异瞳，里面写满了“求知”和“崇拜”。
　　“我这个人，就喜欢为社区做贡献！不如这样，我现在就去居委会报到，给您做个志愿者，端茶倒水，打扫卫生，什么都行！”
　　她一边说，一边把王主任往门外推，那热情劲儿，好像下一秒就要跟她义结金兰。
　　“老公！你先在家！我去为我们‘幸福里’的和谐美好添砖加瓦了！”
　　祈烬靠在门边，看着自家老婆迫不及待要去“上班”的样子，宠溺地摇了摇头。
　　“好，早去早回。”
　　那么他……也得找找这个房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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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美好家庭】妻子茶话会
　　居委会办公室位于13栋的一楼，空间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墙上挂满了各种“和谐社区”、“xxxx五好家庭”的锦旗，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就是这喜庆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来的路上，王主任说她来的正好，因为她是新搬过来的，本来打算她再熟悉熟悉社区再让她参加社区的“茶话会”。
　　【语神真混进敌人内部了？这行动力，不去当卧底可惜了。】
　　【什么卧底，这叫深入基层，体验生活。】
　　【我怎么感觉语神像个病毒，走到哪儿感染到哪儿，现在要开始感染居委会了。】
　　【期待，搓手手，不知道语神又要整什么活儿。】
　　办公室里坐了好几个人，全是女性，看起来都是这栋楼的居民。
　　她们的脸上无一例外，全都挂着那种标准化的、毫无灵魂的微笑。
　　单看脸倒是也分不出来哪个是玩家哪个是诡异。
　　姜不语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就集中在了她身上。
　　那眼神，谈不上友好，更多的是审视和……嫉妒？
　　姜不语心里乐了。
　　动了，这不就是一般宫斗剧里那种“哪儿来的狐狸精，蛊惑君上”的那种戏码。
　　“来来来，小语，我给你介绍一下。”王主任亲热地拉着姜不语的手，指着在座的各位。
　　“这位是1201的刘大姐，咱们小区的卫生标兵。”
　　“这位是1103的孙姐，她家的孩子年年拿第一，是咱们的教育模范。”
　　“还有这位，1005的赵妹子，夫妻恩爱，是咱们的‘恩爱家庭’典范。”
　　姜不语挨个点头问好，脸上的笑容比她们看起来就真诚很多了。
　　“姐姐们好！我叫小语，刚搬来1303，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呀！”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配上那张十六七岁的萝莉脸，杀伤力巨大。
　　在座的几个女人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今天的‘幸福茶话会’就正式开始吧！”王主任拍了拍手，满意地坐到了主位上。
　　“今天的主题呢，还是老样子，大家聊聊最近家里、邻里有什么新鲜事，有什么值得我们学习的，或者……有什么‘不和谐’的苗头，大家要踊跃发言，互相监督，共同进步嘛！”
　　王主任话音刚落，那个卫生标兵刘大姐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主任，我要举报！1202的吴老二，他昨天倒垃圾的时候，居然没把‘嫉妒垃圾’和‘愤怒垃圾’分开！那么大一团黑气，直接就扔进‘快乐垃圾’桶里了！这严重污染了我们小区的正能量环境！”
　　姜不语内心疯狂吐槽。
　　怪不得是卫生标兵，好家伙，垃圾分类执法大队是吧？
　　“嗯，这件事我知道了。”王主任点点头，在一个小本本上记了下来，“吴老二的思想觉悟确实有待提高，我会对他进行‘帮助’的。”
　　刘大姐立刻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紧接着，教育模范孙姐也发言了。
　　“主任，还有1104那家！我昨天路过他们家门口，居然听见里面有动画片的声音！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看那种东西！这还怎么保证学习成绩？太不负责任了！”
　　姜不语喝了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大姐，你这话让隔壁1304刚拥有PS5的张家情何以堪啊。
　　王主任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孙姐说得对，孩子的教育是头等大事，不能松懈。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接下来，茶话会就变成了批斗大会。
　　东家长西家短，谁家夫妻吵架了，谁家孩子没考好，谁家晚上关灯晚了影响邻居休息了……
　　一个个的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在她们嘴里，都上升到了“破坏社区和谐”的高度。
　　姜不语算是看明白了。
　　这哪是茶话会，这简直是内卷举报中心啊。
　　王主任通过这种方式，让所有居民互相监视，互相告密，以此来维持她那套扭曲的“和谐”统治。
　　高，实在是高。
　　【我滴妈，这不就是我妈她们小区的八卦群现实版吗？太窒息了。】
　　【原来诡异也搞办公室政治这一套啊，学到了学到了。】
　　【语神怎么不说话？在憋大招吗？】
　　【快！语神！给她们来点震撼！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和谐’！】
　　“小语啊。”
　　王主任终于把目光转向了一直安静喝茶的姜不语。
　　“你刚来，对大家可能还不太熟悉。不过我看你和你爱人感情那么好，不如……给我们分享一下你们夫妻的相处之道？也让大家学习学习嘛。”
　　来了来了，轮到我发言了。
　　姜不语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娇羞。
　　“王主任，您和姐姐们可别笑话我。”
　　她声音软软地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啦，就是……我老公他特别爱我。”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女人的微笑面具都快挂不住了。
　　一股酸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哦？”王主任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怎么个爱法？”
　　姜不语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他呀，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做爱心早餐，家务活全包，从来不让我碰冷水。”
　　“我喜欢什么，他就给我买什么，从来不问价格，他说只要我开心就好。”
　　“他还特别黏人，总喜欢抱着我，说我是他的小宝贝……”
　　姜不语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果然，恩爱典范赵妹子的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了。
　　卫生标兵刘大姐捏着杯子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毕竟我们结婚之前我的爱情宣言是这样的。”
　　“咳咳，摔盘子，扔筷子，爱扇婆婆嘴巴子。打公公，骂嫂子，都给我洗苦茶子。不生孩子不做饭，谁要娶我一百万。分币不挣就是花，坐等老公买A8。琴棋书画我不会，上班打工我嫌累。一天就是俩字，消费。所以他很了解我哒~”
　　“而且啊，”姜不语话锋一转，故意压低了声音，做出说小秘密的样子，“我老公最近还跟我说，他觉得咱们小区特别好，想把13栋剩下的空房子都买下来，重新装修一下，说是……想给我一个更大的家。”
　　“他还说，等房子买下来，就邀请各位姐姐去我们家做客，开个大派对！到时候想吃什么玩什么随便点！”
　　买下整栋楼？
　　开派对？
　　这……这简直就是在公然炫富，挑战王主任的权威！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王主任。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些维持不下去。
　　她对这个小区的控制欲极强，所有居民都应该在她的规则下循规蹈矩，任何出格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
　　而姜不语这番话，无疑是在她的地盘上，插上了一面属于“金钱”和“自由”的旗帜。
　　“小语啊，”王主任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爱人……有这个实力吗？”
　　“当然有啦！”姜不语一脸天真无邪，“我老公可厉害了！对了王主任，我老公还让我问问您，居委会这边需不需要什么赞助呀？比如给咱们办公室换个中央空调，或者给居委会每人发点过节福利什么的，他都乐意效劳给居委会赞助的！”
　　姜不语这番话，可谓是诛心至极。
　　她用“钱”这个最俗也最有效的东西，来腐化和动摇王主任建立的这个脆弱的“和谐”体系。
　　她看着在座的几个女人，她们虽然脸上还维持着微笑，但眼神里已经明显出现了动摇和贪婪。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刘大姐第一个没绷住，搓着手干笑道。
　　“是啊是啊，太破费了……”孙姐也跟着附和。
　　王主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辛辛苦苦建立的互相监督举报体系，居然被这个小丫头几句话就搅得人心浮动。
　　她看着姜不语那张纯真无害的脸，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新来的，哪是什么热心的小甜心啊！分明是个祸害！
　　“小语啊，你的心意我们领了。”王主任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我们居委会不搞特殊化，大家都是为了社区和谐，不是为了钱。”
　　“哎呀，王主任您误会啦！”姜不语立刻摆手，“我老公说了，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想为社区做点贡献，让大家生活得更开心嘛！”
　　她凑到王主任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嘀咕。
　　“主任，您别生气呀。我老公就是钱多得没处花，您要是能帮他花点，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以后社区有什么事，您一句话，我老公肯定第一个带头支持您呀！”
　　“这不比让大家互相盯着，生怕别人过得比自己好，要‘和谐’多了吗？”
　　王主任看着姜不语那双没有丝毫的敬畏的眼睛，那眼睛里都是看好戏的戏谑。
　　这是个魔鬼，王主任想。
　　比她这个诡异，还像魔鬼的魔鬼。


第76章 【美好家庭】情绪垃圾
　　她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嫣然，满口都是金钱腐蚀的“小甜心”……
　　不行，不能再让她这么自由下去了。
　　必须给她找点事情做。
　　一点能挫伤她锐气，又能让她乖乖听话的事。
　　“小语啊。”
　　王主任的声音重新变得慈爱温和，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阴沉从未出现过。
　　“既然你这么有热情，又这么想为社区做贡献，我这里，正好有个非常重要的岗位要交给你。”
　　“我们‘幸福里’社区的根基，就是情绪的和谐。而这份和谐，要从最基础的垃圾分类做起。我看，你就来担任我们13栋的‘垃圾分类监督员’吧！”
　　此话一出，这场茶话会陷入了寂静。
　　卫生标兵刘大姐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抽动，教育模范孙姐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幸灾乐祸。
　　垃圾分类监督员？
　　说得好听。
　　谁不知道，这个小区的垃圾，是全小区最恶心的东西。
　　那些被强制分类的“情绪垃圾”，混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个精神污染的重灾区。
　　让这个娇滴滴，浑身铜臭味的小姑娘去监督垃圾？
　　这不明摆着是惩罚吗？
　　【哈哈哈哈来了来了！职场霸凌！】
　　【王主任：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语神危！那个垃圾分类一听就不是什么好活儿！】
　　【我赌一包辣条，语神会把垃圾场变成她的新据点。】
　　姜不语眨了眨眼，内心毫无波澜。
　　垃圾监督员？听起来又脏又累又恶心。
　　那些玩意儿应该会有点意思？
　　妙啊！
　　这不比坐在这里听一群老娘们儿嚼舌根有意思多了？
　　她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是受宠若惊的激动和感激。
　　“真的吗王主任？！”
　　“这么重要的岗位，真的交给我吗？我怕我做不好……”
　　“没事，我相信你。”王主任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她的手，“年轻人，多锻炼锻炼是好事。工作地点就在一楼的垃圾处理间，每天早晚各巡查一次就行。”
　　“谢谢主任！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姜不语一个九十度鞠躬，态度诚恳到让王主任都愣了一下。
　　这剧本不对啊。
　　她不应该是一脸嫌恶，或者委屈巴巴地拒绝吗？
　　怎么还……这么高兴？
　　姜不语才不管她心里想什么，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去“上任”了。
　　“那主任，姐姐们，我就先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了！社区的和谐，由我来守护！”
　　她说完，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然后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笑容逐渐僵硬的女人。
　　【她逃了，她带着任务逃了！】
　　【她好兴奋啊！她怎么能对捡垃圾这么兴奋啊？！】
　　【前面的，你对乐子人的世界一无所知。】
　　【王主任CPU要烧了：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姜不语哼着小曲，一路顺着一楼找到了角落的垃圾处理间。
　　门是虚掩着的，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她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个地下仓库。
　　二十八个巨大的金属滑道从天花板上延伸下来，对应着二十八种不同的情绪垃圾。
　　滑道下方，是二十八个深不见底的回收坑。
　　“快乐垃圾”的坑里，飘着五颜六色的气泡，散发着糖果般的甜香。
　　“悲伤垃圾”的坑里，积满了蓝色的粘稠液体，像一片小小的海洋，还在不停冒着泡。
　　而“愤怒垃圾”的坑里，则堆满了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焦炭，不时发出噼啪的爆响。
　　最夸张的是“嫉妒垃圾”，那是不断蠕动的，由黑色淤泥和绿色藤蔓组成的坑，看着就让人san值狂掉。
　　【我趣！这是垃圾场？这是异世界吧！】
　　【呕……那个嫉妒垃圾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宣布，这是我看过最掉san的副本，没有之一。】
　　【只有我好奇吗，语神会不会……尝一口？】
　　姜不语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她像个逛主题乐园的小孩，兴致勃勃地在每个垃圾坑边上探头探脑。
　　她走到“快乐垃圾”旁边，伸手捞起一个彩虹色的气泡。
　　气泡在她手心破开，化作一点星光，一股纯粹的喜悦感瞬间涌遍全身。
　　“有点意思啊。”
　　然后，她又走到“愤怒垃圾”旁边，从戒指里掏出一根超长的铁签，戳起一块还在燃烧的焦炭。
　　她对着焦炭吹了吹，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一股辛辣在舌尖炸开。
　　“唔，麻辣锅底味儿，带劲。”
　　【？？？？？？】
　　【她吃了！她真的吃了！】
　　【姐！那是垃圾啊！虽然是情绪垃圾但它也是垃圾啊！】
　　【我他妈……我现在看我手里的麻辣烫，感觉它不香了。】
　　姜不语玩得不亦乐乎，正准备去研究一下“嫉妒垃圾”的成分，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在仓库角落里，一个人影正蹲在那里，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是玩家？
　　姜不语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那人听见脚步声，警觉地抬起头。
　　是陈默。
　　他看到姜不语，明显松了口气。
　　“语神。”
　　“哟，这不是我们团队的智囊嘛。”姜不语笑嘻嘻地打招呼，“怎么，你也对垃圾分类感兴趣？”
　　陈默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语神，别开玩笑了。我怀疑这里是整个副本的核心。这些情绪垃圾，不是被‘处理’掉，而是被‘收集’起来了。”
　　他指了指那些深不见底的坑。
　　“你看，这些坑都没有满的迹象。无论居民们扔下多少垃圾，它们的高度都维持不变。这说明，这些‘能量’，正在被某个东西持续不断地吸收。”
　　“嗯哼。”姜不语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和她的猜想不谋而合。
　　“王主任。”陈默的脸色很难看，“她，或者说它，就是吸收这些情绪的怪物。这个社区，就是她的农场。我们所有人，都是提供情绪饲料的牲畜。”
　　“分析得不错。”姜不语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你点个赞。”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陈默有些急了，“我们必须想办法破坏这个循环！不然所有玩家都会被她榨干，变成像李伟那样的行尸走肉！”
　　“别急嘛。”姜不语从戒指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农场主想种菜，我们想捣乱，这不是很正常的供求关系吗？”
　　她指了指那些垃圾坑，“你说，如果给她的菜地里，加点不一样的‘肥料’，会怎么样？”


第77章 【美好家庭】对不起，宝宝
　　陈默愣住了。
　　不一样的肥料？
　　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姜不语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
　　“好了，我的巡查时间结束了，下班。”她挥了挥手，“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垃圾处理间。
　　回到1303。
　　祈烬正坐在沙发上，优雅地翻着一本……《准妈妈孕期指南》。
　　姜不语嘴角抽搐。
　　哥，你入戏是不是太深了点？
　　“老婆，回来了？”祈烬放下书，抬头看她，眼神温柔，“工作辛苦吗？”
　　“还行吧，挺有趣的。”姜不语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就是有点累。”
　　她确实有点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演了这么久戏，她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我先去洗个澡。”
　　她说完，不等祈烬回答，就溜进了卧室，反手锁上了门。
　　祈烬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知道，她不是去洗澡。
　　她需要一点个人时间……那他……就不去打扰她了。
　　卧室里。
　　姜不语心念一动。
　　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换。
　　温馨的卧室消失了，她回到了混沌空间。
　　在进入这里的瞬间，她直播间右上角的红色“LIVE”标志，悄然变成了灰色。
　　【？？黑屏了？我网卡了？】
　　【没卡，我也黑了！什么情况？】
　　【（官方公告）玩家特殊情况，直播暂停，请耐心等待。】
　　【语神不是说洗澡去了么，关了正常，不可言说特别关注了吧，刚进卧室就关直播了。】
　　混沌魔方里，没有观众，没有祈烬，只有姜不语自己。
　　回到这里，入眼的还是那个星盘投影下来的话。
　　姜不语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她敲了敲自己的戒指。
　　“小白，你说我这是什么感觉呢？”
　　储物戒闪了闪。
　　姜不语：“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人……诡异呢？我根本就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储物戒又闪了闪。
　　姜不语：“嗯？你和我心意相通没错。但是小白，他能往你里面塞物资也不算什么吧。”
　　储物戒闪烁得急促起来，光芒都亮了几分。
　　姜不语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只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去爱，不确定有没有爱人的能力。毕竟我为数不多还记得的记忆里，没有好事……或许他们说的对呢？我是个不祥之人。”
　　储物戒一直在闪，但姜不语不理它了，所以……也没人知道它在说什么。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姜不语脱离了情绪，盘腿坐在地上，从戒指里拿出那本《幸福里社区居民公约》。
　　王主任、情绪垃圾、互相举报的居民、被同化的李伟……
　　所有的线索在她脑中串联成一条线。
　　陈默说得对，这是个农场。
　　一个收集情绪，并以此为食的闭环系统。
　　王主任就是农场主。
　　而破局的关键，就是打破这个闭环。
　　怎么打破？
　　姜不语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公约上划过，最后停在了那条“垃圾分类”的规则上。
　　愤怒、悲伤、嫉妒……
　　这些都是王主任的“食物”。
　　那如果……投喂给她一点她消化不了的东西呢？
　　她从混沌魔方里站了起来，身影一闪，重新回到了卧室。
　　卧室的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祈烬几乎是立刻就抬起了头，那本《准妈妈孕期指南》被他迅速合上，放到了一边。
　　他站起身，走到姜不语面前，眼中带着小心翼翼。
　　“老婆？”
　　姜不语没说话，直接扑进了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用力地蹭了蹭。
　　这个动作让祈烬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语宝……主动抱他了？
　　是……主动的？
　　“累了？”他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嗯。”姜不语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老公，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祈烬的心提了起来。
　　“我想通了，光靠发疯打砸抢，太没技术含量了。”姜不语一脸严肃地说，“这种解谜副本，还是得多动动脑子。”
　　祈烬：“……”
　　他悬着的心放下了，却又有点哭笑不得。
　　原来是想通这个。
　　不过，只要她开心就好。
　　“嗯，老婆说得对。”祈烬试探性的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很好！语宝没躲！
　　这回不是自己偷亲！她！没！躲！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动脑？”
　　姜不语从他怀里钻出来，盘腿坐在沙发上。
　　“对，开会！”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祈烬嘴角噙着笑，顺从地在她身边坐下，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要告诉你一个问题。”姜不语严肃地说，“我好像……忘了不少事。”
　　祈烬的眼神动了动。
　　“忘了就忘了，不重要。”他柔声说，“只要记得我就好。”
　　姜不语看了他好久，笑了。
　　不是佯装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那抹笑让祈烬都看呆了。
　　“行了，回神。把你在这个房间里的发现都告诉我。”
　　“好。”祈烬毫不犹豫。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的墙角，指着一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小东西。
　　“这是我装的监控，这在客厅，一共有八个。整个房子里一共三十二个。”
　　姜不语：“……”
　　好家伙，玩挺大啊。
　　【我靠！原来不可言说才是监控狂魔吗？我还以为是副本设定！】
　　【这占有欲，绝了！语神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视下。】
　　【病娇邪神配疯批美人？我真的磕死！】
　　“然后呢？”姜不语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祈烬又带着她走进了之前那个婴儿房。
　　他把那个日记给了姜不语，姜不语这才发现这日记的小铜锁现在已经打开了。
　　“这是我们的家庭日记。”他把日记本递给姜不语，特意在“我们”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姜不语接过日记本，翻开。
　　上面的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出自女性之手。
　　【X月X日，晴。】
　　【今天，我和阿烬搬进了‘幸福里’，这里真好，邻居们都很热情，王主任就像妈妈一样关心我们。我相信，我们的宝宝在这里，一定会健康快乐地长大。】
　　【X月X日，阴。】
　　【宝宝今天在肚子里踢我了，阿烬紧张得不得了，趴在我肚子上听了好久。他说，他能听到宝宝在说‘我爱你’。他真傻，可是我好喜欢。】
　　【X月X日，雨。】
　　【最近总是睡不好，总感觉外面有人在盯着我们。阿烬为了让我安心，在家里装了很多摄像头，他说这样就能把坏人赶走。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X月X日，……】
　　【为什么？为什么1201的刘大姐要说我买的婴儿服颜色太鲜艳，会影响宝宝情绪？为什么1103的孙姐说我听的胎教音乐太活泼，会让宝宝以后不爱学习？她们的笑脸，为什么让我觉得那么冷？】
　　【X月X日，……】
　　【阿烬好像变了。他开始逼我微笑，他说，只有微笑，我们才能在这里活下去。可是我笑不出来，我真的笑不出来……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十几页，全是被泪水浸透后又风干的褶皱痕迹。
　　姜不语合上日记本，沉默了。
　　这剧本……写的有点一言难尽。
　　不知道是哪个诡异写出来的。
　　【呜呜呜……破防了，原来这个屋子的前主人是这么没的。】
　　【太窒息了，所谓的邻里和谐，就是无孔不入的监视和指责。】
　　【所以祈烬才会扮演丈夫的角色，是想完成日记主人的执念吗？】
　　【不，我觉得他只是单纯想跟语神玩cosplay罢了……毕竟这种剧情不会是现实事件收录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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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美好家庭】凑活过呗，还能离咋的
　　她把日记本随手扔到一边，刚想说点什么，门铃响了起来。
　　姜不语和祈烬对视一眼。
　　眼见快吃中午饭了，居然还有人来。
　　“谁啊？”她扬声问道。
　　“小语啊！是我们！1304的张婶子和张伯！”门外传来张父那刻意压低但依旧难掩谄媚的声音。
　　姜不语挑了挑眉，乐了。
　　可以啊，金牌狗仔这么快就上岗了？效率还挺高。
　　她晃悠到门口，打开门。
　　张父张母正站在门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那副样子，活像是两只等着主人喂食的哈巴狗。
　　滑稽的不行。
　　“大人！”一看到姜不语，两人齐刷刷地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您交代的事情，我们都打探清楚了！”
　　【好家伙，这效率，不去当娱记都屈才了！】
　　【从铁血教育家到专业狗仔，只需要一顿PS5物理疗法。】
　　【我比较好奇，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探到消息的？诡异之间也有自己的八卦群吗？】
　　“进来吧。”姜不语侧身让他们进来。
　　祈烬已经很自觉地坐到了沙发的一角，一副“我不存在，你们继续”的模样，但眼神却始终锁定在姜不语身上。
　　张父张母拘谨地站在客厅中央，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大人，您坐，您坐。”张父点头哈腰地说。
　　姜不语直接坐回沙发主位，翘起了二郎腿。
　　“说吧，有什么有趣的发现？”
　　张父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像个准备汇报工作的下属。
　　“大人，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把这栋楼的住户都摸排了一遍。”
　　“首先是玩家。除了您二位，和那个已经被王主任‘再教育’的李伟，这栋楼里还剩下17个玩家。”
　　他翻了一页本子，开始念叨。
　　“1201的刘大姐家，玩家是她的儿媳妇，叫孙倩，刚结婚没多久。”
　　“1103的孙姐家，玩家是她上高中的儿子，叫周明。”
　　“1005的赵妹子家，玩家是她本人，也就是赵美丽。”
　　“902户，玩家是男主人，叫吴刚。”
　　……
　　张父一口气报了十几个门牌号和对应的玩家身份，那叫一个条理清晰。
　　姜不语在心里默默记下。
　　可以啊，这业务能力，比某些只会划水摸鱼的强多了。
　　【这不就是开卷考试吗？直接把狼人杀的底牌全掀了！】
　　【张叔：只要给够了PS5，我能把游戏之神的底裤颜色都给你扒出来！】
　　【语神：这不比官方给的破资料香？以后就靠张叔当情报头子了！】
　　【玩家都是跟诡异NPC组成了‘家庭’，这是不是相当于无时无刻活在监视里。】
　　“然后是‘小秘密’部分。”
　　“先说1103，就是那个教育模范孙姐家。”
　　“她们家可不是什么教育模范！”张母抢着说道，语气里满是鄙夷，“我们打听到，她儿子周明，根本就不是什么学霸！”
　　“他每次考试都是靠作弊！孙姐为了让他考第一，又是买通监考老师，又是提前搞到试卷，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姜不语听完，着实蚌埠住了。
　　好家伙，教育模范是作弊惯犯，这可真是天大的讽刺。
　　王主任要是知道了，她那张标准微笑的脸会不会当场裂开？
　　【震撼我全家！原来学霸是这么来的？】
　　【太真实了，这就是所谓的‘鸡娃’的尽头吗？把孩子逼疯。】
　　【那个玩家周明也太惨了吧，一边要应付副本，一边还要被诡异老妈逼着作弊内卷。】
　　【突然觉得张子豪好幸福，起码语神让他光明正大地打游戏了。】
　　“还有1005的赵妹子！”张父接着汇报，“就是那个‘恩爱家庭’典范。”
　　“屁的恩爱！”张母又一次激动地插嘴，“她老公就是个PUA大师！家里的钱全管着，一分钱都不给赵妹子花。每天回家就挑三拣四，不是嫌地没拖干净，就是嫌菜做得不合胃口。还动手。”
　　“赵妹子，那个赵美丽，她在那个家里活得像个免费保姆，一点尊严都没有。她那个诡异老公还天天在外面跟别的女诡异勾勾搭搭！”
　　姜不语摸了摸下巴。
　　哦豁，又是典范翻车。
　　一个PUA家暴男配一个逆来顺受的怨妇，这组合居然能评上“恩爱家庭”，这小区的评选标准是比谁更能演吗？
　　【卧槽！赵美丽扮演这个角色原来这么惨的吗？】
　　【家人们谁懂啊，一想到要跟一个PUA的诡异老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还得对他笑，我就要窒息了。】
　　【快离！这种垃圾老公留着过年吗？！哦，本来就是诡异，那没事了。关门！放语神！】
　　【？？？你怎么回事牢弟，我们语神不是狗！！】
　　“最惨的，我们觉得是902的那个男玩家，吴刚。”张父的表情变得十分同情。
　　“他老婆，是个诡异，天天打着打麻将的旗号，跑去903跟那家的男诡异鬼混。”
　　“这事儿整个楼道都知道，就吴刚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哦不，他其实也知道。”
　　“但是家庭规则要求他们‘夫妻和睦’，他要是揭穿了，就是破坏和谐，会死的。所以他只能每天笑着送老婆出门‘打麻将’，晚上再笑着迎接她带着一身别的男诡异的气息回家。”
　　“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坐在阳台，一边微笑，一边流眼泪，嘴里还念叨着‘没关系，她开心就好’。”
　　姜不语：“……”
　　这副本的编剧是懂怎么折磨人的。
　　虾仁猪心，虾仁猪心啊！
　　这绿帽子戴的，都快成呼伦贝尔大草原了。
　　【噗——对不起，虽然很惨，但我真的忍不住笑出声。】
　　【年度最惨玩家诞生了！还得是笑着戴绿帽！】
　　【吴刚：只要我笑得够大声，悲伤就追不上我。】
　　姜不语听得津津有味。
　　好家伙，这13栋的瓜田，比她想象中还要精彩纷呈。
　　“大人，”张父汇报完，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姜不语的神色，“您看……我们打探到的这些消息，还……还满意吗？”
　　“不错不错，”姜不语非常大方地给予了肯定，“干得很好，值得表扬。”
　　她随手从戒指里掏出几款最新的游戏大作光盘，扔给张父。
　　“喏，奖励你们的。继续努力，再接再厉，我看好你们哦。”
　　张父张母如获至宝地接住光盘，“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整个‘幸福里’社区都给您摸透了！”
　　“我很好奇一点，你们在当NPC之前真是夫妻么？”
　　两诡异对视了一眼，张父开口：“是啊大人，不止我们，都是真的夫妻。瓜其实也是真的。”
　　姜不语张大了嘴巴，这瓜吃的，赚啊！！！
　　“你们可以滚了。”
　　两人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帮她关上了门。
　　客厅里重新恢复安静。
　　祈烬这才从角落里挪过来，长臂一伸，将姜不语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老婆，听了这么多别人家的不幸，有没有觉得我们家特别幸福？”
　　姜不语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
　　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批，一个活腻了的老怪物，凑在一起演夫妻过家家，这叫哪门子的幸福？
　　这叫凑合过呗，还能离咋地。


第79章 【美好家庭】恶魔低语
　　不过，她倒是没反驳。
　　她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老公，”她忽然开口，“你说，如果让这些‘模范家庭’的真相，都暴露在王主任面前，她会是什么反应？”
　　“嗯……”祈烬沉吟片刻，配合着她的思路，“她可能会觉得社区的和谐受到了挑战，然后把所有知情人都进行‘再教育’？”
　　“不不不，”姜不语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个腹黑的笑容，“那样多没意思。”
　　她从祈烬怀里钻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想釜底抽薪。”
　　姜不语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20人的玩家互助群。
　　群里，玩家们依旧在哀鸿遍野。
　　【玩家孙小飞】：救命啊！我妈又给我报了三个补习班！她说周六的才艺大比拼，我必须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不然就打断我的腿！而且！补习班要出小区！！吾命休矣！
　　【玩家赵美丽】：我那个B老公，今天又嫌我做的饭咸了，把盘子都摔了。我真的快忍不住了，好想刀了他。
　　【玩家吴刚】：……（一串省略号）
　　【玩家陈默】：大家保持冷静！记住，我们是在扮演角色！千万不要被诡异的情绪影响！一旦我们的行为不符合‘家庭’设定，就会像李伟一样！
　　看着群里的消息，姜不语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手指翻飞，在群里发了一段话。
　　【玩家姜不语】：各位，想不想换个活法？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消息开始疯狂刷屏。
　　【玩家赵美丽】：？？？语神？什么意思？
　　【玩家陈二狗】：卧槽！大佬出现了！大佬要带我们飞了吗？
　　【玩家南宫文雅】：@姜不语，语神，你有什么计划吗？
　　姜不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出了一个全体邀请。
　　【玩家姜不语】：今晚十二点，垃圾处理间，我请大家喝茶。想来的，就带着你们家最大的“秘密”来。
　　【玩家姜不语】：对了，温馨提示一下：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想解决问题，就得拿出点诚意。
　　【玩家姜不语】：懂我意思吧？
　　说完，她就退出了群聊，深藏功与名。
　　留下群里一群玩家陷入沉思。
　　语神这话……什么意思？
　　带着“秘密”去喝茶？还要带“诚意”？
　　这怎么听着像是某种不可告人的黑市交易？
　　【玩家陈默】：我明白了！语神这是要组织我们，进行情报交换和资源整合！
　　【玩家南宫文雅】：对！她让我们带上“秘密”，就是把柄！她让我们带上“诚意”，肯定是梦魇币或者道具！我们要组成反抗者联盟啦！！
　　【玩家陈二狗】：卧槽！大佬牛逼！大佬这是要带我们造反啊！算我一个！
　　一时间，群情激奋。
　　原本死气沉沉的玩家群，因为姜不语的几句话，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祈烬看着自家老婆这几句骚操作，眼里的宠溺和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语宝，总是这么与众不同。
　　别人在挣扎求生，她在建黑帮。
　　“老婆，需要我为你准备什么吗？比如……一个足够大的会议室？或者一些用来招待客人的茶点？”
　　“不用。”姜不语摇摇头，“你只需要负责一件事。”
　　“什么？”
　　“待会儿开会的时候，帮我镇场子。”
　　她转过头，捏了捏祈烬的脸颊，“毕竟，每个大姐头背后，都得有个能打的男人，不是吗？”
　　ᕦ(･ㅂ･)ᕤ
　　午夜十二点。
　　垃圾处理间里，一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长条会议桌摆在中央，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甚至还摆上了几瓶看起来就很贵的红酒和精致的果盘。
　　姜不语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祈烬。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像黑帮开大会。
　　玩家们陆陆续续地到了。
　　陈默、南宫文雅、赵美丽、还有那个顶着绿帽的吴刚……一共来了十二个人。
　　他们看着眼前这副阵仗，一个个都有些发愣。
　　【天呐！这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教父》片场！】
　　【语神这气场，两米八！】
　　【‘幸福里’反抗军，正式成立！】
　　【不不不，我们还是语林军！】
　　“都坐吧。”姜不语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
　　玩家们拘谨地找位置坐下，大气都不敢出。
　　姜不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赵美丽的身上。
　　“赵美丽，听说你老公喜欢摔盘子？”
　　赵美丽身体一僵，点了点头。
　　“你想不想……让他以后看见盘子就磕头？”
　　赵美丽猛地抬起头，“想！”
　　就这一天，她就受够了。怎么说她也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姜不语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有恨意，就好办事。
　　“光想没用。”
　　她往后一靠，姿态慵懒地搭在椅背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我这里，不接受空手套白狼。”
　　她的目光转向其他人，带着审视的意味。
　　“下一个，吴刚。”
　　“语神……”
　　“你老婆，天天出去给你戴绿帽，开心吗？”
　　吴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还没结婚呢，先被戴了绿帽子，他开心个锤子啊。
　　【吴刚：别骂了别骂了，孩子已经傻了。】
　　【虾仁猪心！语神杀疯了！我喜欢！】
　　【祈烬大佬在后面那个表情，啧啧啧，纯纯一痴汉笑。】
　　“你不想让她跪下来求你，求你别把她出轨的证据公之于众？”姜不语继续加码。
　　“不想让她以后看到你，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吴刚的呼吸急促起来，捏着裤腿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姜不语看穿了他的懦弱，嗤笑一声，不再理他，目光又转向了那个叫孙倩的女人，也就是1201刘大姐家的玩家儿媳。
　　“你，孙倩。被你那个诡异婆婆PUA，让你学这学那，是不是快烦死了？”
　　孙倩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想不想让你婆婆知道，她引以为傲的‘卫生标兵’称号，其实一文不值？”
　　“想不想让她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和谐’，然后还得夸你干得漂亮？”
　　姜不语每说一句话，就有一个玩家的眼神亮一分。
　　她就像一个恶魔，在循循善诱，勾出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和反抗之心。


第80章 【美好家庭】派对/吻上来了！
　　【这压迫感，我隔着屏幕都快跪下了。】
　　【语神这是学会CPU玩家了啊！不过我好爱！姐姐再多说点！】
　　【吴刚的脸都白了，又白又绿，属实是有点精彩了。】
　　【赵美丽眼睛里有火！她要燃起来了！】
　　“我……”赵美丽第一个迈出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地盯着姜不语，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有实力能让你开口说话，而你那个诡异老公只能让你闭嘴微笑。”姜不语轻描淡写地回答。
　　她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黑发。
　　“我没时间跟你们玩什么信任游戏。”
　　“我的规矩很简单。”
　　姜不语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交钱。梦魇币，或者等值的道具。这是入伙的投名状，也是你们购买‘服务’的费用。”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听话。我的计划里，你们都是棋子。谁要是敢自作主张，坏了我的事……”
　　她顿了顿，终于抬眼，那双眸子里全然都是冷凝。
　　“我会亲手把他，送去给王主任‘再教育’。”
　　“懂？”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女人，是魔鬼。
　　比副本里的诡异，比那个笑里藏刀的王主任，更像一个纯粹的，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魔鬼。
　　她甚至像真的恶魔一样会循循善诱，让人相信她，同样的，她确实有强大的实力……
　　让他们……别无选择。
　　“我干了！”
　　第一个出声的是陈默。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跟着语神了，她只是脑回路不同，但还是很靠谱的。
　　他推了推眼镜，开口劝谏其他玩家。
　　“高风险，高回报。与其被这个副本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耗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他对着姜不语，直接操作起了个人面板。
　　【叮！玩家陈默向您转账5000梦魇币。】
　　陈默的果断，像推倒了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也干！” 赵美丽咬着牙，眼眶通红，“我受够了！大不了一死！我也要拉那个杂种垫背！”
　　【叮！玩家赵美丽向您转账3250梦魇币。】
　　“算……算我一个。”
　　绿帽哥吴刚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叮！玩家吴刚向您转账1500梦魇币。】
　　“还有我！”
　　“我也加入！”
　　一时间，转账提示音此起彼伏。
　　有的人倾家荡产，有的人拿出了压箱底的保命道具。
　　他们像一群走投无路的赌徒，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姜不语这个最大的疯子身上。
　　毕竟……C级副本至今……无人生还。
　　南宫文雅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当然是无条件相信姜不语的。
　　只是不知道那几个根本就没来的玩家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那几个玩家的结局会如何。
　　【叮！玩家南宫文雅向您转账8888梦魇币。】
　　【什么叫凝聚力啊（战术后仰）！这就是大姐头的魅力吗？】
　　【笑死，别人下副本九死一生，语神下副本融资上市。】
　　【南宫小雅那个8888，我怀疑她在表达什么，但我没有证据。】
　　姜不语看着账户里不断上涨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剩余梦魇币：290,000】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公布一下我的计划。”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抛除一米五几的身高忽略，气势确实完全搞出了两米八。
　　“王主任不是喜欢搞社区活动吗？那个什么‘才艺大比拼’，不就是最好的舞台？”
　　“我的计划很简单。”
　　“我们就给她办一场全小区最盛大、最‘和谐’、最‘真实’的派对。”
　　“一场名为‘真相’的派对。”
　　她看向赵美丽。
　　“你，不是要表演节目吗？到时候，你就上去朗诵诗歌，内容就是你老公对你说的那些PUA语录。背景屏幕，就循环播放他摔盘子、骂你、甚至动手的监控录像，最好做成鬼畜。记住，一定要声情并茂，最好再挤几滴眼泪，感谢他让你成为了一个‘更懂事’的妻子。”
　　赵美丽的嘴巴越张越大，表情从震惊到呆滞。
　　这个……也太刺激了吧！
　　姜不语又看向那个叫周明扮演男高中生的玩家，也就是孙姐的儿子。
　　“你，不是要表演胸口碎大石吗？没问题。到时候，我们把你妈给你买的试卷、给你划的重点、甚至她跟老师交易的聊天记录，都做成PPT，在你碎大石的时候，在背景大屏幕上滚动播放。标题就叫——《我优秀的母亲》。”
　　周明的脸瞬间涨红，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觉得这主意他妈的真是个天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疯了！语神你是魔鬼吗？！】
　　【公开处刑！这是我免费能看的吗？！】
　　【王主任：我只是想开个才艺表演，你们怎么给我整了个爆料之夜？】
　　【我已经能想象到那些诡异NPC的表情了，绝对比吃了屎还难看！】
　　一个个说过去，最后，姜不语的目光落在了吴刚身上。
　　“至于你，吴刚。”
　　吴刚一个激灵，紧张地看着她。
　　“你的节目最简单。”
　　姜不语打了个响指。
　　“到时候，你老婆不是要出门‘打麻将’吗？我一会儿给你个隐形无人机都录下来，你回头在台上深情地唱一首《没关系》，到时候大屏幕就实时转播她和903那个男诡异‘搓麻将’的精彩画面。”
　　“记住，一定要唱得撕心裂肺，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你对老婆‘深沉的爱’。”
　　吴刚的表情，经历了一场从绿到白，从白到红，由红到青。
　　无所谓了！反正又不是他真老婆！副本而已！丢得起这个人！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非常好。”姜不使坏地笑起来。
　　她环视着这群已经被她彻底点燃的玩家们。
　　“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戮，而是诛心。”
　　“王主任要的不是相亲相爱邻里和谐么？我们把所有虚伪的假象全都撕开，把所有真实的玩意儿都摆在她面前。那么，这个和谐的社区就是个笑话。诡异邻里们不再搞那些虚无的攀比，到时候王主任要吃的那些情绪，你们觉得还会有诡异去倾倒出去么？”
　　“我们要让她明白一个道理。”
　　“情绪这种东西，堵不如疏。”
　　“与其压抑着，不如……让它爆个痛快！”
　　“爱谁谁！忍一步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甲状腺肿大。”
　　“不想自己身体难受，那就抒发出去！有事儿直接发疯！”
　　会议结束了。
　　在场的玩家们都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恍惚和“即将要干大事了”的亢奋，带着这种感觉，他们离开了垃圾处理间。
　　末尾走的南宫文雅在关门之前视线在祈烬和姜不语身上转了一圈。
　　她感觉她嗑的cp好像真的要成真了，俩人氛围感都不一样了！！黏糊糊的！！
　　她努力压下自己自己的姨母笑关了垃圾处理间的门。
　　她！要回去用梦魇币看语神直播间！！！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姜不语和她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
　　“老婆。”祈烬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宠溺。
　　（别纠结姿势，椅子高）
　　“你的员工们都走了。”
　　“什么员工，那叫合伙人。”姜不语纠正道。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怎么样？我这个CEO是不是当的还算合格？”
　　“非常合格。”祈烬低头，在她鼻尖亲了一下，“是我见过最棒的CEO。”
　　他的眼神温柔似水，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虽然确实是。
　　“那么……”姜不语从椅子上起来，反而把祈烬推到了椅子上，右膝盖刚好挤到他腿间跪在椅子上，一手撑着后面的椅背凑近了他。
　　“作为我的首席技术官兼最大投资人，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了？”
　　祈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触手也忍不住放了出来试探着去缠她的脚踝。
　　“当然。”
　　但我们的姜不语……
　　姜不语虽然没抗拒触手的缠绕，但拉开了距离，掰着手指头开始点菜。
　　“派对要办得成功，硬件设施必须跟上。”
　　“我要一块至少五十英尺的超清LED大屏幕，还有无人机，夜视功能隐形的。”
　　“哦对了，再来点氛围组，能自动播放‘好日子’的伴舞机器人，越多越好。”
　　她每说一句，祈烬眼里的笑意就深一分。
　　他的语宝对仪式感这块真是没话说，他都有些嫉妒那些诡异了。
　　“没问题。”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还有么？”
　　“好。”祈烬一口应下，然后……按着她的头让她倒向自己。
　　两人的唇瓣就这样贴在了一起。
　　姜不语有些愣神，下意识舔了一下，祈烬好像受到了鼓励，撬开了贝齿，真真正正的吻了过去。
　　姜不语没有躲，反而主动的回应着。
　　两人气息交织在这狭小的房间之中。
　　原来……接吻是这个感觉。
　　好像喜欢一个人……也不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亲了！他们亲了！正面上！不是偷亲！】
　　【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原地结婚！！！】
　　【我的CP是真的！！！今晚谁也别想睡！！！都给我起来嗨！！！】
　　不知何时，姜不语没了力气坐在了祈烬的腿上，他勾着她的腰，感受着怀里的人儿的顺从。
　　心中那无尽的虚无和孤寂，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填满。
　　他找到了，得到了。
　　他寻觅了无数岁月，唯一能与他共鸣的灵魂。
　　他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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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美好家庭】祈烬，我需要一点时间
　　此刻的姜不语，腰上是他的触手和大掌。
　　奇怪。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把人按在椅子上调戏的主动方的人，怎么现在感觉自己快要被吃掉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抵在了他的胸膛上，想推开，却又使不上力气。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虽然姜不语憋气没有什么感觉，但她……她感觉她脑子要化掉了。
　　好在，这个时候祈烬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带着一点颤抖开口。
　　“语宝。”
　　“我爱你。”
　　三个字在姜不语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祈烬还在接着告白。
　　“从在你的直播间里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等到了。”
　　“我等了无数个无聊的岁月，看遍了人性的丑陋和虚伪，有些腻了，直到你出现。”
　　“你的混乱，你的疯狂，你对一切规则的蔑视……在我眼里，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
　　“你是我的同类，是我唯一的救赎，是我空虚里唯一的光。”
　　“我的视线落在你身上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的眼中容不下其他人。”
　　“注定了，我会爱上你。”
　　“所以，姜不语，求你，和我一起，把这个无聊的世界，变成我们喜欢的样子。”
　　【我靠……我靠靠靠！这是表白了吧！是求婚了吧？！】
　　【不可言说在卑微求爱啊！我的天，这是何等极致的浪漫！】
　　【快答应他！快答应他！语神！民政局我给你俩搬来了，给我原地结婚！】
　　【呜呜呜，原来在遇到语神之前，不可言说这么孤独吗？】
　　姜不语彻底笑不出来了。
　　这份真诚……让她有点恐惧。
　　就如同她和小白说的那样，她不知道她有没有爱人的能力。
　　因为她从未得到过爱……也不懂爱……
　　她习惯了混乱，习惯了疯狂，习惯了把一切都当成游戏。
　　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爱”。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是慌乱。
　　她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她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
　　祈烬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垃圾处理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和他怀里残留的，属于她的温度。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未动，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直播间的画面也在姜不语消失的瞬间黑了。
　　【（官方公告）玩家特殊状态，直播暂时中断，请各位观众耐心等待。】
　　【？？？？？】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人呢？！语神人呢？！】
　　【她逃了！她被表白吓跑了！？】
　　【什么情况啊？刚亲完就跑路？语神你个渣女！】
　　【别骂了别骂了，你们没看到语神最后的表情吗？她好像……很害怕。】
　　混沌魔方里。
　　姜不语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蹲在卧室角落。
　　那句“我爱你”，像魔咒一样，还在她耳边回响。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小白。”她敲了敲手指上的储物戒。
　　戒指闪烁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喜欢我？我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啊。”
　　“为什么我的心跳得那么快？跟要爆炸了一样，一点都不好玩。这是喜欢么？”
　　戒指又闪了闪。
　　姜不语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我以前好像……很努力地去爱过什么人，或者被什么人爱过……但是结果，很糟糕。”
　　“很疼。和我作死的那种……不一样。”
　　“我不想再疼了。”
　　“我也不想……让他疼。”
　　那个男人，那个会陪她一起疯，会给她递刀，会纵容她所有胡闹的男人。
　　他是第一个让她觉得“有趣”的玩具。
　　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是玩具。
　　他是同类。
　　他说她是他的光，可眼下，他又何尝不是她能看到的光亮呢？
　　她怕自己这个不祥之人，会把他给掐灭了。
　　她怕自己伸出手，拥抱到的不是温暖，而是会再一次，把彼此都拖入深渊。
　　在无尽的虚无中，姜不语感到了迷茫。
　　她不知道在混沌空间里待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最终，她还是站了起来。
　　逃避，是最无聊的事情。
　　就算逃，她能逃到哪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身影重新出现在垃圾处理间。
　　祈烬还坐在那张椅子上。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在看到她的瞬间，那双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光。
　　他站起身，快步向她走来，却又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想碰她，却又不敢。
　　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他怕回到原点，怕她的厌恶，也怕……她想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一只怕惊扰到蝴蝶的……大狗狗？
　　姜不语被自己这个比喻逗笑了。
　　“噗。”
　　这一声轻笑让祈烬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姜不语看着他，认真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我……不知道‘爱’是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说了我忘了很多事，不过……关于我自己是谁，从哪里来，都忘了。”
　　“我的系统里，可能……没有安装‘爱人’ 这个模块。它可能是个残次品。”
　　她抬起头，迎上他紧张的视线，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所以，我没办法回应你。”
　　“至少现在不行。”
　　祈烬眼中的光，肉眼可见地黯了下去。
　　“不过……”姜不语话锋一转，“我也没拒绝。”
　　她看着他那副像是被抛弃的大型犬的模样，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给我点时间。”
　　“等我找回我的出厂设置，修复一下我这个破系统。”
　　“也等你……想清楚，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只是一个能陪你解闷的疯子。”
　　“在这之前，我们先搞事业。”
　　祈烬愣愣地看着她，似乎在消化她话里的意思。
　　半晌，他紧绷的嘴角才慢慢地一点点地向上扬起。
　　最后，化作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好。”
　　他开口，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我等。”
　　“不管多久，我都等。”
　　他向前一步，克制地，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不过，语宝。” 他凑到她耳边，恢复了那副慵懒又霸道的语调。
　　“在等待期内，你依然是我的。所有权和最终解释权，都归我所有。”
　　“不接受反驳。”
　　姜不语翻了个白眼。
　　“德性。给你点好的颜色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慌乱，却奇迹般地平息了。
　　算了。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想了。
　　天塌下来，也得等她玩够了再说。
　　再说，诡异事件对策局那边也说帮自己找回记忆不是么。
　　一切的一切，没准想起来就好了。
　　想着，手上被他的触手拍了拍，姜不语回神一看，他的一根触手真的模拟了狗狗的尾巴在身后摇啊摇。
　　“噗嗤。德行。”
　　“行了收起来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正事！”
　　“我的五十英尺超清LED大屏幕呢！我的隐形无人机呢！我的‘好日子’伴舞机器人天团呢！”
　　祈烬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他收回触手，往前一步，重新将人揽进怀里。
　　“老婆要的，必须是顶配。”
　　他话音落下，一个响指打出。
　　“啪。”
　　个足以塞满半个垃圾处理间的木头箱子凭空出现砸在地上。
　　箱子上还贴着一张快递单。
　　收件人：我最爱的语宝。
　　发件人：你的专属许愿池。
　　姜不语：“……”
　　玩得还挺花。
　　【！直播恢复了！刚刚发生了什么！我错过了什么！】
　　【前面的别叫，你什么都没错过，就是错过了一场世纪告白和真情热吻而已。】
　　【？？？？？楼上的我劝你别给我开这种玩笑！】
　　【是真的！不可言说告白了！语神跑了！然后又回来了！然后俩人和好了！然后现在开始搞事业了！】
　　【总结：我嗑的CP是真的！！！】
　　【这快递箱子是什么鬼？许愿池？不可言说你还能再骚一点吗？】
　　祈烬献宝似的打开箱子。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是一排巴掌大小，造型科幻的黑色无人机。
　　“绝对隐形的无人机，自带反侦察系统和高清夜视功能，续航七十二小时。”
　　祈烬在挨个介绍。
　　无人机下面，是一块折叠起来的，巨大无比的屏幕。
　　“一百二十英尺柔性屏，4K画质，自带供电。”
　　姜不语挑了挑眉。
　　她要五十，他给一百二。
　　可以，这很霸总。
　　箱子最底下，是一排排叠好的，穿着大红花袄的机器人。
　　每个机器人手里还拿着红色的绸扇。
　　“‘好日子’天团，升级版。内置一百首喜庆歌曲，可自动编舞，支持广场舞模式。”
　　姜不语看着那些机器人，陷入了沉思。
　　她很难想象这玩意儿在“真相派对”上集体跳《好运来》会是怎样一副群魔乱舞的场景。
　　应该……挺好玩的。
　　“不错。”
　　姜不语拍了拍祈烬的肩膀，给予了高度肯定。
　　“你这个首席技术官，我很满意。”
　　祈烬低头，在她唇上偷亲了一口。
　　“那CEO大人，我们现在就把场地布置一下？”
　　“当然。”
　　姜不语说干就干。
　　她先是在玩家群里发了个消息。
　　【玩家姜不语】：全体都有，大半夜的你们是怎么睡得着的！五分钟后集合，搬东西。迟到的后果自负。


第82章 【美好家庭】午夜施工队
　　群里参与了交易的玩家们几乎是秒回。
　　【玩家陈二狗】：啊？
　　【玩家赵美丽】：现在？
　　【玩家吴刚】：……（又是一串省略号，表达了他无语凝噎的心情）
　　姜不语没耐心跟他们掰扯，又发了一条。
　　【玩家姜不语】：计时开始，四分五十九秒。
　　发完，她就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眼前的巨大木箱。
　　祈烬在一旁笑得不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老婆，你这样会把他们吓坏的。”
　　“吓坏了才好。”姜不语哼了一声，“心理素质这么差，怎么跟我干大事？”
　　【哈哈哈哈！资本家看了都流泪！语神你这是魔鬼啊！】
　　【玩家们：我只是睡个觉，老板半夜三点一个电话叫我去公司团建。】
　　【楼上的，你这个比喻过分真实了，已经开始窒息了。】
　　【楼上的，你这个比喻过分真实了，已经开始窒息了。】
　　【我比较好奇，这么大的动静，小区的诡异NPC们不会发现吗？】
　　【发现？你觉得在不可言说的地盘上，他想让你发现你才能发现？】
　　不到三分钟，垃圾处理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陈默第一个冲进来，还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镜都戴歪了。
　　他扶着门框，气喘吁吁。
　　“语……语神，出什么事了？”
　　紧接着，南宫文雅、赵美丽、吴刚等人也一个接一个的赶到了。
　　一个个都是刚从床上被薅起来的模样，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他们以为是王主任发现了他们的计划要反击了。
　　然而，当他们看清垃圾处理间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傻了。
　　一个大木头箱子横亘在房间中央。
　　姜不语翘着腿坐在箱子上，晃悠着两条小腿。
　　她身后，那个俊美得不像真人的男人，正满眼宠溺地看着她。
　　这画面，怎么说呢。
　　就很不科学。
　　“都……都到了？”姜不语清点了一下人头，满意地点点头。
　　十二个人，一个没少。
　　还行，执行力不错。
　　“语神，这……这是什么？”赵美丽一脸懵的指着那个木箱子。
　　“哦，这个啊。” 姜不语从箱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
　　“我们接下来几天要用的道具。”
　　她话音刚落，祈烬就打了个响指。
　　和刚才一样的场景，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东西。
　　科幻感十足的黑色无人机。
　　折叠起来也像一座小山似的柔性屏幕。
　　以及……最底下那排，穿着大红花袄，手里拿着红绸扇，脸上画着两坨高原红的……机器人？
　　玩家们集体石化。
　　大脑直接宕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日子’天团，正式出道了！】
　　【玩家们：我们以为是来打仗的，结果是来搞村晚的？】
　　【陈默的表情，仿佛在计算这堆东西的不合理性，确实是只有副本能出来的东西哈……现实都不存在的。】
　　陈默推了推差点滑到鼻尖的眼镜，艰难地开口：“语神……恕我直言，这些东西……是用来……”
　　“办派对的。”姜不语言简意赅。
　　“哈？”
　　“现在，”姜不语无视了他们呆滞的表情，指着箱子里的东西，下达了命令，“把它们，都搬到小区的中心广场去。”
　　“现在？搬？”吴刚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有问题？”姜不语挑眉。
　　“没……没有。”吴刚瞬间蔫了。
　　他敢有什么问题。
　　他只是觉得，这比让他一个单身汉戴绿帽子还离谱。
　　“可是……语神，这么大的动静，会被发现的吧？”南宫文雅小声地提出疑虑。
　　“放心。”姜不语还没开口，她身后的祈烬就懒洋洋地接了话。
　　他上前一步，随手就将那块看起来至少有几百斤重的折叠屏幕单手拎了起来。
　　“今晚，整个社区的耳朵都会被关上。”他冲着姜不语眨了眨眼，“保证连一只蚊子都听不见我们在这儿蹦迪。”
　　玩家们：“……”
　　槽点太多，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吐起。
　　单手拎屏幕？听力系统？蹦迪？
　　大佬，您说的是人话吗？
　　【我靠！我靠！这就是不可言说的力量吗！男友力爆棚啊！】
　　【看看其他玩家那费劲巴拉抬一个机器人的样子，再看看不可言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语神：我负责天马行空，我老公负责让它落地。】
　　【这波狗粮我吃了！你们随意！】
　　于是，幸福里社区，出现了堪称诡异的一幕。
　　午夜时分，一群穿着睡衣的玩家，在两个精神病头子的带领下，组成了一支“午夜施工队”。
　　他们鬼鬼祟祟，吭哧吭哧地搬运着一堆画风清奇的设备。
　　赵美丽和另一个女玩家抬着一个“好日子”机器人，那机器人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开关，眼睛突然亮起红光，字正腔圆地唱了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
　　“啊！”
　　两个女生吓得差点把机器人扔出去。
　　姜不语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还从戒指里掏出一包瓜子，边嗑边点评。
　　“用力啊，姐妹们。想想你们的仇人，把这机器人当成他的头，给我搬！”
　　赵美丽一听，顿时来了力气。
　　她咬着牙，死死地瞪着机器人那张蠢脸，仿佛看见了她那个PUA老公。
　　“走！”她低吼一声，硬是把机器人抬了起来。
　　陈默则在研究那些无人机，越看越心惊。
　　这玩意儿的构造和能源系统，完全超出了现实世界能触碰到的科技。
　　“语神，这无人机……”
　　“嘘。”姜不语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商业机密。”
　　陈默：“……”
　　行吧，他闭嘴。
　　整个搬运过程，堪称鸡飞狗跳，又带着一种荒诞的喜感。
　　祈烬一个人包揽了所有重活，但他偏偏不自己全干完，而是故意留一些“轻省”的活儿给玩家们，美其名曰“团队协作”。
　　然后他就站在姜不语身边，给她剥瓜子仁。
　　玩家们看着这一幕，心里流下了羡慕嫉妒恨的泪水。
　　同样是玩家，为什么待遇差距这么大？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所有的设备都被搬到了中心广场。
　　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
　　一百二十英尺的超清LED大屏幕简直是闪闪发光。
　　两排“好日子”天团机器人，整齐地排列在舞台两侧，红色的绸扇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气氛诡异又喜庆。
　　“好了，开始组装。”姜不语拍了拍手，下达了新的指令。
　　玩家们已经麻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什么规则怪谈游戏，而是在参加一档名为《极限改造》的装修节目。
　　还是强制参与，没有工资的那种。
　　在祈烬这个“首席技术官”的“远程指导”下，众人手忙脚乱地开始安装调试设备。
　　别说，效果还挺好。
　　不到一个小时，大屏幕成功点亮，放出了测试画面——一张姜不语的怼脸自拍，高清无码，连脸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噗——我靠！语神你这是公报私仇吧！用这么大的屏幕放自拍！】
　　【这皮肤！我慕了！求语神同款护肤品！】
　　【祈烬大佬干的吧！绝对是他干的！这该死的霸总式宠溺啊！】
　　姜不语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张脸，嘴角抽了抽。
　　她扭头瞪向祈烬。
　　祈烬一脸无辜地摊手：“老婆，我觉得这张最好看。”
　　姜不语：“……”
　　“无人机，放出去。”她指挥道，“去你们各自的目标家里，找好角度，准备全程直播。”
　　陈默等人立刻领命，操作着那些黑科技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飞向各个楼层。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玩家们累得像狗，一个个瘫在地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但他们的眼神里，却燃烧着名为“兴奋”的火焰。
　　他们亲手搭建起了审判的舞台。
　　明天，这里将上演一场最盛大的闹剧。
　　“好了，都回去吧。”姜不语挥了挥手，“洗个澡，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你们都是主角。”
　　玩家们互相搀扶着，拖着疲惫但亢奋的身体，离开了广场。
　　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姜不语和祈烬。
　　晨曦的微光洒在他们身上，给这场荒诞的布景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怎么样，我的CEO大人？”祈烬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对我的工作，还满意吗？”
　　姜不语没有回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由她一手策划的，即将引爆整个社区的“炸弹”也很是期待会出现什么样的效果。
　　她伸出手，指向舞台中央。
　　“这里，还缺点东西。”
　　“嗯？缺什么？”
　　姜不语转过身，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笑嘻嘻地说：
　　“如果我们搞得是节目的话，那么……缺一个主持人。”
　　她指了指自己。
　　“还有……一个压轴的神秘嘉宾。”
　　她又指了指他。
　　“你就说吧！要不要一起玩！”
　　祈烬唇角牵扯，看着半逃离自己怀抱又凑过来的姜不语，行了个执事礼。
　　“大小姐有令，自当遵从。”
　　————
　　感谢碗沫沫的为爱发电x2
　　感谢薇栀树的为爱发电x3
　　感谢妧柒玖的为爱发电x1
　　感谢都能吃的为爱发电x1
　　感谢洦水ya的为爱发电x1
　　感谢柔疏攸宜的为爱发电x3
　　感谢热情的小枫叶送出的发发～
　　感谢二十四鹊夜的为爱发电x3
　　给宝子们卖个萌(∩ᵒ̴̶̷̤⌔ᵒ̴̶̷̤∩)


第83章 【美好家庭】你强任你强，组团发癫我最狂
　　很快，才艺大比拼的日子到了。
　　整个幸福里社区都洋溢着一种被强行粉饰出来的喜庆氛围。
　　楼道里挂上了红灯笼，每家每户的门口都贴上了红色剪纸。
　　玩家们看着这些心里直发毛。
　　这不年不节的，搞得跟要集体出殡配冥婚似的。
　　社区中心广场，更是人山人海，不，是诡山诡海。
　　几乎所有的诡异NPC都到场了，他们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服，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聚在一起互相“友好”地攀比着。
　　“哎呀，孙姐，听说你家周明这次又是年级第一啊？真了不起！”
　　“哪里哪里，赵妹子你家才厉害呢，夫妻俩恩爱得像是教科书，我们都羡慕死了！”
　　“吴刚兄弟，你老婆气色真好，一看就是被你疼出来的！”
　　玩家们混在诡群里，听着这些商业互吹，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而这一切都在看到广场中央那个堪称离谱的舞台时，戛然而止。
　　一百二十英尺的超清LED大屏幕，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
　　舞台两侧，两排穿着大红袄、手拿红绸扇的机器人，面无表情地矗立着。
　　这画风，跟整个“幸福里”社区格格不入。
　　【哈哈哈哈！我来了我来了！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这舞台！土到极致就是潮！语神的美学，我等凡人果然不懂。】
　　【诡异们都看傻了，你看他们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哦，他们本来就是鬼。】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得体套裙，脸上挂着完美微笑的女人，在一群诡异干部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王主任，幸福里社区的最高管理者，这个副本的终极BOSS，登场了。
　　她看到那个舞台的瞬间，脸上的微笑明显凝固了一瞬。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舞台边上，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姜不语身上。
　　王主任款款走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女士。”她停在姜不语面前，声音温柔，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笑意，“你对这次的才艺表演，似乎……格外用心？”
　　“这个舞台，有些太……隆重了。”
　　姜不语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拍了拍手站起来。
　　“王主任说笑了。”
　　她指着那块巨大无比的屏幕，一脸真诚。
　　“咱们幸福里社区，就是要幸福。幸福就要大声喊出来，要用一百二十英尺的屏幕喊！这叫视听盛宴，沉浸式体验和谐社区的魅力！”
　　王主任：“……”
　　她感觉自己的CPU有点过载。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得是语神！】
　　【王主任：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婆子坏得很！】
　　【沉浸式体验和谐？我怎么感觉是沉浸式体验社死现场？】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
　　“那这些机器人……”
　　“哦，氛围组！”姜不语抢答，“烘托气氛用的！你想想，等会儿大家在台上表演，它们在下面载歌载舞，多和谐，多热闹！”
　　王主任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机器人，实在无法把它们和“热闹”两个字联系起来。
　　她还想说点什么，姜不语却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只见姜不语轻巧地一跃，跳上了舞台，从旁边拿起一个话筒。
　　“各位亲爱的邻居们！”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广场。
　　“大家晚上好！”
　　“欢迎来到我们幸福里社区第一届‘和谐家庭才艺大比拼’的现场！”
　　她身边，祈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上去，手里同样拿着一个话筒，微笑着补充道：“我是今晚的主持人，祈烬。这位是我的搭档，也是我的……首席策划官，姜不语。”
　　他看向姜不语的眼神，宠溺得能拉丝。
　　【卧槽！官方CP亲自下场主持！这牌面！】
　　【不可言说这个‘首席策划官’，我怎么听出了一股浓浓的炫耀味儿？】
　　【王主任的脸已经彻底黑了，像锅底一样。】
　　姜不语清了清嗓子，完全无视了台下王主任那杀人般的目光。
　　“本次活动，旨在展现我们社区‘邻里和谐、家庭美满’的优良风貌！”
　　“接下来，废话不多说！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出第一位表演者！”
　　“她来自我们社区远近闻名的‘恩爱家庭’典范——1005户！”
　　“她就是，赵美丽女士！”
　　“她将为我们带来的节目是——诗朗诵，《我的好丈夫》！”
　　话音落下，所有诡异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人群中的赵美丽和她那个诡异老公。
　　赵美丽的老公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享受着周围诡异们羡慕的目光。
　　赵美丽本人，则是在南宫文雅的鼓励下，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审判的舞台。
　　【来了来了！公开处刑第一弹！】
　　【赵美丽加油！干死那个PUA狗！】
　　【她老公还在那笑呢，真可怜，都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上电视了。】
　　赵美丽站到了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诡群，看到了她那个“丈夫”虚伪的笑脸，看到了王主任冰冷的眼神。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恐惧都化为了决绝。
　　她对着话筒，用饱含“深情”的语调，开始了她的朗诵。
　　“哦，我亲爱的丈夫。”
　　“你总是对我说，‘你怎么这么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是对我深沉的爱，是希望我能成为一个更完美的人。”
　　台下的诡异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诗？
　　赵美丽的老公则笑得更开心了，他觉得自己的脸上有光。
　　然而，下一秒。
　　舞台后方的巨大屏幕上，原本播放的“和谐家园”宣传片，画面一闪。
　　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中，赵美丽的老公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猪脑子吗你！菜做这么咸是想齁死我？！”
　　紧接着，画面切换，他一脚踹翻了垃圾桶：“地都不会拖！我娶你回来是当祖宗供着的吗？！”
　　“砰！”一个盘子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些画面，被剪辑成了一段节奏感极强的鬼畜视频，背景音乐，正是那首喜庆的《好日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你怎么这么笨！）”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明天又是好日子~（我娶你回来干嘛的！）”
　　“赶上了盛世咱享太平~（废物！）”
　　整个广场上，所有诡异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赵美丽的老公，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瞳孔地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灯泡，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疯了！鬼畜版《好日子》配PUA语录！语神你是魔鬼吗？！谁教你这么对比的！！】
　　【赵美丽的老公脸都绿了，比吴刚的帽子还绿！】
　　【我宣布，这鬼畜视频将是我今年的电子榨菜！谁也别跟我抢！】
　　而台上的赵美丽，仿佛没有看到台下的反应，也没有听到那魔性的音乐。
　　她依旧在“深情”地朗诵着。
　　“你还说，‘女人家家的，别总想着抛头露面，在家待着不好吗？’”
　　“‘我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这才是最幸福的模式。’”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她老公抢走她钱包，并且限制她消费的聊天记录截图。
　　每一句PUA语录，都配上了打脸的证据。
　　公开处刑，诛心至极！
　　“噗——”
　　赵美丽的老公终于承受不住，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但他周围的诡异，没有一个去扶他，反而像躲瘟神一样，齐刷刷地后退了一大步，给他让出了一片空地。
　　那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赵美丽完成了她最后的朗诵，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我的丈夫，是你，让我懂得了什么叫‘忍辱负重’。”
　　“我的表演，结束了，谢谢大家。”
　　说完，她转身走下舞台，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当她回到玩家的队伍中时，南宫文雅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太棒了！”
　　赵美丽嘿嘿一笑，别说，虐诡异真踏马爽！更别说是这种不当人……哦本来就不是人哈……
　　这种不是东西的诡异！
　　太踏马爽了！
　　舞台上，姜不语重新拿起了话筒，脸上挂着恶魔般的微笑。
　　她看了一眼已经气到浑身发抖，但还在强行维持仪态的王主任。
　　“哎呀，真是感人肺腑的表演啊！”
　　“赵女士和她丈夫的感情，真是……太‘真实’了！”
　　她故意加重了“真实”两个字。
　　“王主任，您说是不是？”
　　王主任死死地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好。”
　　“看来，是我们社区的宣传工作，还不够到位。”
　　姜不语笑得更开心了。
　　“没关系，今天就是个好机会嘛！”
　　她环视全场，声音再次提高。
　　“只有一场的表演，怎么够呢？”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下一位表演者！来自1103户的‘学霸模范’——周明同学！”
　　“他将为我们带来的才艺是——胸口碎大石！同时，为我们分享他母亲，也就是‘教育模范’孙姐的——独家教育秘籍！”


第84章 【美好家庭】哟？急了？你急了？
　　他比之前那个赵美丽还要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身材瘦弱，却偏偏报了个“胸口碎大石”的节目，怎么看怎么滑稽。
　　“周明同学，别紧张。”
　　姜不语的声音带着笑意，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你的妈妈，‘教育模范’孙姐，可在台下看着你呢。”
　　“拿出你年级第一的气势来！”
　　台下，一个穿着考究，戴着眼镜的中年女诡，也就是孙姐，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她就是周明的“母亲”，那个以培养出“优秀儿子”为荣的诡异。
　　她推了推身边的其他诡异邻居，声音不大不小地炫耀着。
　　“我家明明啊，就是胆子小了点，其实特别有才艺。”
　　“这孩子，打小就让我省心。”
　　【来了来了，第二个受害者已就位！】
　　【孙姐这凡尔赛，我听得拳头都硬了。】
　　【周明同学冲啊！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胸口碎大石？他那小身板，别被大石给碎了就好。】
　　周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姜不语，点了点头。
　　“好，我准备好了！”
　　“那么，在周明同学表演他惊人的才艺之前，让我们先来学习一下孙姐的独家教育秘籍！”
　　姜不语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屏幕，请播放！”
　　一百二十英尺的超清LED大屏幕画面一转，不再是姜不语的怼脸自拍。
　　是一张巨大的PPT。
　　标题是鲜红加粗的黑体字——《我优秀的母亲》。
　　PPT的第一页，是孙姐和周明的“亲密”合影。
　　照片上的孙姐笑容满面，而周明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照片下方，一行小字写着：“每天早上五点，我优秀的母亲就会用她亲切的问候叫我起床，开启我充实的一天。”
　　【《充实的一天》哈哈哈哈，我信了你的鬼！】
　　【周明这表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被生活扼住了喉咙’。】
　　【孙姐的笑容好慈祥，好想给她一拳。】
　　紧接着，PPT开始自动翻页。
　　第二页，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课程表，从早上五点排到晚上十二点，精确到分钟。
　　“我优秀的母亲为我规划了完美的学习路径，她说，只有不懂得休息的机器，才能成为人上人。”
　　第三页，是周明堆积如山，比他人还高的试卷和练习册。
　　“我优秀的母亲深知题海战术的重要性，她用爱为我筑起了知识的长城。”
　　第四页，是孙姐和各科老师的聊天记录截图。
　　“周明妈妈，周明这次模拟考又退步了啊……”
　　“王老师您放心！回去我就让他把错题抄一百遍！这孩子就是欠管教！”
　　“李老师，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我家周明在学校里，还请您多多费心。”
　　下面附着一张转账截图。
　　【我窒息了，这是教育还是坐牢？】
　　【孙姐：只要我卷不死自己，就卷死我儿子。】
　　【我靠，还给老师送礼？这不就是现实里的某些人吗？太真实了！】
　　【周明：我谢谢您嘞！】
　　台下，诡异邻居们看向孙姐的眼神，已经从羡慕变成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孙姐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眼镜下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敢置信和愤怒的火焰。
　　“这……这是什么？！谁做的？！”
　　她尖叫起来。
　　然而，没人理会她。
　　所有诡异的目光都被舞台上即将发生的“惨剧”吸引了。
　　只见周明躺在地上，酝酿了半天情绪，然后举起了一把……小锤子。
　　那锤子，大概就比掏耳朵的勺子大一点。
　　他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胸口上的大石板，轻轻地敲了一下。
　　“邦。”
　　石板纹丝不动。
　　周明自己却被反作用力震得龇牙咧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他妈笑到邻居报警！这是胸口碎大石？这是胸口刮痧吧？！】
　　【周明：我已尽力，剩下的交给天意。】
　　【这是行为艺术！我懂了！这是对填鸭式教育最无力的反抗！】
　　就在全场诡异都以为这只是个笑话的时候，姜不语的声音悠悠响起。
　　“周明同学，是不是觉得力气不够？”
　　“没关系，你的‘好哥哥’来帮你！”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后台冲了出来。
　　是那个顶着一头绿得发亮的头发，玩家吴刚。
　　他此刻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憋屈和懦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他手里，拎着一把货真价实的大铁锤！
　　吴刚二话不说，冲到舞台中央，抡圆了胳膊，对着周明胸口那块大石板，就是一锤子！
　　“duang！”
　　一声巨响！
　　石屑纷飞！
　　那块厚实的石板，应声而裂，碎成了好几块！
　　全场死寂。
　　所有诡异都吓傻了。
　　包括周明本人，他也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胸口上裂开的石板，又看了看旁边气喘吁吁的吴刚。
　　他……他没事？
　　【卧槽！！！！！！！】
　　【吴刚！我的超人！】
　　【绿帽侠的愤怒一击！这一锤，包含了太多东西！】
　　【周明：我是谁？我在哪？我还活着吗？】
　　吴刚扔掉锤子，拍了拍周明的肩膀，用一种“兄弟你懂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他潇洒地转身，走到了舞台前方，从祈烬手里接过了另一个话筒。
　　他的节目，要开始了。
　　姜不语笑眯眯地宣布。
　　“感谢周明和吴刚带来的精彩表演！真是充满了力量与和谐！”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欣赏一首由吴刚先生带来的，饱含深情的歌曲——《没关系》！”
　　“同时，也让我们通过大屏幕，一起关注一下吴刚先生那正在‘努力搓麻将’的好妻子！”
　　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实时监控画面。
　　镜头正对着903的房门。
　　“咔哒。”
　　门开了。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诡探出头来，左右看了一眼，然后鬼鬼祟祟地溜了进去。
　　正是吴刚那个“贤惠”的妻子。
　　【来了来了！全场最刺激的环节来了！】
　　【实时NTR直播！语神你是会玩的！】
　　【吴刚老婆：我只是去打个麻将，你们信我啊！】
　　【镜头快推进去！付费内容我等不及了！】
　　镜头仿佛听到了弹幕的呼唤，悄无声息地穿过房门。
　　客厅里没有人。
　　镜头转向了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了男女调笑的声音。
　　“哎呀，你坏死了~”
　　“小宝贝，想我了没？”
　　台下，吴刚的脸已经不是绿的了，而是黑的。
　　当然，这是他装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一种撕心裂肺的哭腔，唱出了第一个字。
　　“没——”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卧室门被推开了。
　　吴刚的老婆正和一个陌生的男诡抱在一起，两人衣衫不整，眼看就要进行“搓麻将”的最后一步。
　　而那个男诡，正是住在隔壁，天天和吴刚称兄道弟的王哥！
　　“关——”
　　吴刚的第二个字，唱得肝肠寸断。
　　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头上那顶绿油油的帽子，正在闪闪发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关系！哈哈哈哈！这歌选的绝了！】
　　【双重暴击！不仅出轨，对象还是隔壁老王！】
　　【王主任的表情已经不是锅底了，是黑洞！能吸走一切光明的黑洞！】
　　王主任确实要气疯了。
　　她身体微微颤抖，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精心打造的“和谐社区”，她引以为傲的“政绩”，就在这一晚上，被这个叫姜不语的疯子，撕了个粉碎！
　　“够了！”
　　王主任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了一声爆喝。
　　“都给我停下！”
　　她的声音里蕴含着诡异的力量，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舞台上的音乐戛然而止。
　　大屏幕上的画面也定格在了那对狗男女惊慌失措的脸上。
　　吴刚的歌声也停了，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王主任。
　　“王主任，您这是……”
　　姜不语故作不解地问。
　　“我们的才艺表演，还没结束呢？”
　　“我说了，够了！”
　　王主任一步步走上舞台，她的脸上不再有任何微笑，眼睛里满是杀意。
　　她死死地盯着姜不语。
　　“姜不语，你以为你做的这些，很好玩吗？”
　　“当然好玩啊。”
　　姜不语歪了歪头，笑得天真又残忍。
　　“你看，他们不是都看到‘真相’了吗？”
　　“这不比看那些虚假的表演，要有趣得多？”
　　“你这是在破坏社区的和谐！”
　　王主任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
　　“和谐？”
　　姜不语笑得前仰后合。
　　“王主任，你所谓的和谐，就是让丈夫家暴妻子，还要求妻子感恩戴德？”
　　“就是让母亲逼疯儿子，还要炫耀自己的教育成果？”
　　“就是让妻子红杏出墙，还要丈夫笑脸相迎？”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声音冷了下来。
　　“你管这叫和谐？”
　　“我看，这叫精神病集中营！”
　　“我觉得你不应该搞什么幸福里社区啊，你应该把这里改成精神病院。没准儿精神病人都要比你正常许多呢~”
　　————
　　（分割线小剧场）
　　ᕦ(･ㅂ･)ᕤ：你说！为什么造谣我辞职了！
　　─=≡Σ(((つ•̀ω•́)つ：我想出场。
　　ᕦ(･ㅂ･)ᕤ：就这样？？！
　　─=≡Σ(((つ•̀ω•́)つ：是的就这样……
　　ᕦ(･ㅂ･)ᕤ：那我们还有那么多兄弟呢，你要抢我工作出场他们怎么办！！会闹起来的！
　　─=≡Σ(((つ•̀ω•́)つ：没关系呀~我们可以排班轮着上吗~
　　ᕦ(･ㅂ･)ᕤ：6
　　——————
　　感谢二十四鹊夜送的为爱发电x6~（有昨天的，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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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月下星河绘卷送的为爱发电x3
　　感谢热情的小枫叶送的为爱发电x3
　　谢谢宝宝们~(〃'▽'〃)


第85章 【美好家庭】支配者
　　“精神病集中营？”
　　王主任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姜不语，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啊。”
　　姜不语把话筒当成玩具在手里抛来抛去，脸上是那种让王主任恨不得撕碎的笑容。
　　“我还知道，你收集这些压抑的、虚伪的、痛苦的情绪，是为了吃掉它们吧？”
　　“就像养猪一样，把邻居们都养成情绪饱满的肉猪，然后宰了吃掉。”
　　“啧啧啧，王主任，你好大的胃口啊。”
　　【！！！我靠！语神直接掀桌子了！】
　　【直接点破BOSS的目的！这下不死不休了！】
　　【完了完了，我感觉王主任要变身了！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
　　【前面的别怕，我们语神身边还有个更大的挂b呢！】
　　王主任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在所有诡异邻居的面前。
　　那些原本还处于震惊和呆滞中的诡异们，此刻都用一种惊恐和怀疑的眼神看向了她。
　　原来……他们每天努力维持的“幸福”，只是王主任的盘中餐？
　　“你……胡说八道！”
　　王主任厉声喝道，试图挽回局面。
　　“大家不要听她妖言惑众！她是在挑拨我们邻里之间的关系！”
　　“哦？”姜不语挑了挑眉，将话筒递到嘴边，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最清楚。”
　　“你不敢承认，是因为你怕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王主任，那双一金一黑的异色双瞳在舞台灯光下，亮得吓人。
　　“你怕这些被你当成猪养的邻居们，一旦不再压抑自己，你就没有东西吃了。”
　　“你怕你的‘幸福里社区’，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发疯里社区’！”
　　“你怕……饿死！”
　　最后两个字，姜不语说得又轻又慢，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王主任的心上。
　　【杀疯了！语神杀疯了！字字诛心啊！】
　　【王主任的心理防线正在被一锤一锤地砸烂！宫心计！强！】
　　【王主任：我没有！你胡说！你拿证据来！】
　　王主任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看着台下那些不再“和谐”的眼神，感受着空气中开始蔓延的愤怒和怨恨，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积攒了那么多年的情绪储备，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这么想看，那我就让你看看，会发生什么！”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原本得体的套裙被撑裂，皮肤变得惨白干瘪，四肢被拉长，扭曲。
　　她的嘴巴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整个人，像一只被抽干了水分干瘪的巨大蜘蛛，趴在了舞台上。
　　“吼——！”
　　强烈的精神冲击，席卷了整个广场。
　　一些胆小的诡异当场就被吓得瘫倒在地。
　　玩家们也是脸色发白，纷纷后退。
　　只有姜不语和祈烬，还稳稳地站在原地。
　　【卧槽！BOSS变身了！这造型也太掉san了！】
　　【救命！我正在吃饭！我感觉我的晚饭要吐出来了！】
　　【王主任：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是克苏鲁系毕业的。】
　　【语神！快！是时候展现你真正的技术了！】
　　姜不语看着王主任变身后的丑陋模样兴奋地拍了拍手。
　　“哇哦！最终形态！好耶！”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祈烬，眼睛亮晶晶的。
　　“老公你看，她这个造型，是不是有点像风干的八爪鱼？”
　　祈烬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嘴角噙着笑。
　　“确实，烤一烤应该会很香。”
　　王主任：“？？？”
　　你们两个礼貌吗？
　　我变身这么严肃的场合，你们居然在讨论怎么吃我？
　　“我要你们死！”
　　王主任怒吼一声，一条扭曲的肢体如同长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抽向姜不语。
　　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那条长鞭在距离姜不语还有半米的地方，就停住了。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描淡写地抓住了它。
　　是祈烬。
　　“这位女士，在我们的派对上动手，是不是太失礼了？”
　　他手腕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王主任那条坚韧无比的肢体，竟被他硬生生地捏断了！
　　“啊——！”
　　王主任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祈烬，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只是跟在姜不语身边，像个花瓶。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你……你到底是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好帅！男友力MAX！】
　　【楼上的不怕语神抽你么？就算语神不会，不可言说估计都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徒手捏断BOSS的胳膊！这就是不可言说的实力吗？爱了爱了！】
　　【王主任：我以为他只是个小白脸，没想到他是个超人！】
　　【祈烬：动我老婆？你活腻了。】
　　【诶！居然不是所有诡异都认识不可言说？？！】
　　“我是谁不重要。”
　　祈烬松开手，任由王主任那条断裂的肢体无力地垂下。
　　他往前一步，将姜不语护在身后，深邃的眼眸里笑意尽褪，只余下冰冷的杀意。
　　“重要的是，你不该动她。”
　　“她想玩，我陪她玩。她想闹，我陪她闹。”
　　“但你，不配弄脏她的舞台。”
　　话音落下，一股比王主任刚才那声嘶吼还要恐怖的威压从祈烬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幸福里社区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舞台上，那一百二十英尺的超清LED大屏幕还在亮着。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不见底的冰海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王主任更是被这股威压直接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像一只被踩住的蟑螂，卑微又可笑。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姜不语翻了个白眼，她的主场，他装什么13。
　　“等等！”
　　姜不语从祈烬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扯了扯他的衣角。
　　“别急着秒杀啊，多不好玩。”
　　祈烬身上的威压瞬间收敛。
　　他回过头，冰冷的眼神在看到姜不语的瞬间，又化为了宠溺的温柔。
　　“听老婆的。”
　　姜不语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重新走到了舞台中央。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王主任，笑嘻嘻地开口。
　　“王主任，你看，你的员工们好像都不太满意你的管理方式哦。”
　　她指了指台下。
　　原本应该陷入恐慌的诡异邻居们，此刻却像是被点燃了导火索的炸药桶。
　　赵美丽的老公，那个PUA男诡，正被一群愤怒的女诡按在地上暴揍。
　　孙姐，那个“教育模范”，被她自己的儿子周明，用一本本厚重的练习册，狠狠地砸在头上。
　　吴刚的“好兄弟”隔壁老王，正被吴刚追得满场跑。
　　整个中心广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打砸声，咒骂声，哭喊声。
　　那些被压抑了无数年的怨气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所谓的“幸福里”，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疯人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姜不语，正站在舞台上，像一个欣赏交响乐的指挥家，脸上是满足又愉悦的笑容。
　　她身边的“好日子”天团机器人，不知道被谁启动了。
　　伴随着激昂的《好运来》，开始扭动着僵硬的身体，挥舞着手里的红绸扇。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这诡异又喜庆的音乐，配上眼前这群魔乱舞的场景，形成了一种荒诞到极致的行为艺术。
　　王主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完了。
　　她的“幸福里社区”，彻底完了。
　　而她自己，也即将成为这场狂欢最后的祭品。
　　“现在，你还觉得和谐吗？”姜不语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她。
　　王主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废物。】
　　王主任猛地睁开眼。
　　这个声音……是“支配者”大人！
　　【你让我很失望。】
　　那声音高高在上，王主任的身躯却剧烈的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大人！我……我……”
　　她想解释，想辩解，但在那绝对的存在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燃烧你自己，为我献上最后的‘盛宴’。】
　　【杀了他们。】
　　————
　　无奖竞猜！“支配者”是谁呢？


第86章 【美好家庭】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二合一章节）
　　王主任眼里的惊恐瞬间被疯狂的血色所替代。
　　她明白了。
　　这是支配者大人赐予她的，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赎罪的机会。
　　“遵命，我的主人！”
　　姜不语饶有兴致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王主任，这家伙的表情变化可真精彩，跟川剧变脸似的。
　　她戳了戳身边的祈烬。
　　“哎，你看她，是不是网卡了？咋没啥反应了光变脸？”
　　祈烬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王主任身上那股原本已经溃散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重新凝聚。
　　她现在像个即将爆炸的煤气罐。
　　“有点不对劲。”他低声说。
　　“吼——！”
　　随着一声咆哮，王主任干瘪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惨白的皮肤下也投出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动。
　　整个中心广场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乱作一团大打出手的诡异邻居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停下了动作，惊恐地望向舞台中央。
　　【我去！什么情况？BOSS二阶段变身？这是在打魂游么？？】
　　【这架势，是打算把整个副本都炸上天啊！太疯狂了！】
　　【王主任：打不过就加入？不！打不过就同归于尽！】
　　【语神快跑啊！这玩意儿看着威力就不小！】
　　姜不语非但没跑，反而更兴奋了。
　　“哦豁？最后的烟花表演？这个我喜欢！”
　　她甚至还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副墨镜戴上，一副准备欣赏大场面的样子。
　　“老婆。”
　　祈烬无奈地拉住她，将她护在身后。
　　“这个烟花，有点危险。”
　　他能感觉到，王主任正在燃烧自己的核心，将所有积攒的力量在瞬间引爆。
　　这种自杀式攻击，威力非同小可。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这股力量中，夹杂着一些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
　　这力量并不属于诡异。
　　而那力量的气息……让他感到本能的排斥和厌恶……
　　“杀了你们！都给我陪葬！”
　　王主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她膨胀到极限的身体，像一颗畸形的肉瘤太阳。
　　“再见了，我的邻居们！让我们一起，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吧！”
　　她狂笑着，身体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毁灭，一触即发。
　　广场上的诡异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比刚才还要混乱一百倍。
　　陈默和南宫文雅等玩家也是脸色惨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场派对会演变成副本毁灭的结局。
　　“语神！我们快走！”南宫文雅焦急地大喊。
　　“走？”
　　姜不语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派对才到高潮，怎么能走？”
　　她看向祈烬，那双异色瞳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老公，到你表演了。”
　　“我的压轴嘉宾，总不能让这个丑八怪抢了风头吧？”
　　祈烬看着她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所有的担忧和凝重都化作了宠溺的微笑。
　　他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遵命，我的CEO大人。”
　　下一秒，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胖蜘蛛，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与王主任那狂暴混乱的力量不同，这股威压是绝对的、高高在上的。
　　仿佛神明俯瞰蝼蚁。
　　广场上所有的诡异
　　不论是刚才还在打架的，还是四散奔逃的，此刻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玩家们更是集体失声，陈默扶着自己快要滑掉的眼镜，镜片下的眼睛瞪得像是铜铃。
　　他知道不可言说很强，但强到这个地步……
　　危险，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人类真的能好好存活么？
　　【我……我我我我……我人傻了……这是什么……？】
　　【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我的电脑卡了？不，是我的脑子卡了！】
　　【这就是……游戏之神的力量？他甚至都没动手，只是站在那里……王主任就……卡了？】
　　【别说了，我想跪下……不是开玩笑的，是真的腿软了……】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刚刚已经滑到椅子下面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姜不语仰头，看着身边这个突然开始抢戏的男人，不满地撇了撇嘴。
　　搞什么飞机？
　　说好了让她来主导这场派对的，他现在搞这么大阵仗，把观众都吓傻了，还怎么玩？
　　她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戳祈烬的腰。
　　“喂，收敛点！让你作为嘉宾出场，没让你抢我风头！”
　　祈烬身上的威压瞬间收敛，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气场只是众人的错觉。
　　他回过头，冰冷的眼神在看到姜不语那张气鼓鼓的小脸时，又瞬间化为了宠溺的温柔。
　　“抱歉老婆，我只是想先把场子清一下，免得有不长眼的东西打扰你。”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该死的宠溺！杀了我给这对新人助助兴！！！】
　　【清一下场子……大佬您管这叫清场子？】
　　【王主任：我就是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我谢谢您嘞！】
　　【前面的，你格局小了，在不可言说眼里，可能除了语神，我们都是不长眼的东西……】
　　姜不语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胳膊，重新夺回了舞台的掌控权。
　　她走到已经彻底被压制住，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的王主任面前，蹲下身。
　　“王主任，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要我们都给你陪葬？”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王主任那膨胀起来的身体。
　　“就凭你这个快要炸了的煤气罐？”
　　王主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即将自爆，而是因为恐惧。
　　无边的恐惧淹没了她。
　　她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那股威压，那种眼神……
　　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玩家，也不是什么高级诡异。
　　他是……神。
　　是这个游戏的神，主宰所有诡异生死的神……
　　王主任脑海里一片空白，连支配者大人赐予的力量都无法再驱动她疯狂的意志。
　　她只想活下去。
　　“我……我错了……”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不想死……求求您……放过我……”
　　姜不语看着她这副卑微求饶的模样，歪了歪头。
　　“哦？不想死了？”
　　“你不是说，要和我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吗？自爆多热闹啊，砰的一声，大家一起上天，多整齐。”
　　【杀人诛心啊语神！哈哈哈哈！】
　　【王主任：我开玩笑的，您别当真啊！】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语神，你是懂地狱笑话的。】
　　“不……不……我再也不敢了……”
　　王主任拼命地摇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开始缩小，皮肤下的红光也渐渐暗淡下去。
　　她不想死，她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她不想就这么化为灰烬。
　　姜不语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真没劲。”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满是失望。
　　“我还以为能看到一场盛大的烟花呢。”
　　“结果是个哑炮。”
　　她显得兴致缺缺，转身就想走。
　　祈烬看着她那副扫兴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
　　他的女孩不开心了。
　　那怎么行。
　　他走到王主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卑微的虫子。
　　“她说，要有烟花。那么神就会说，要有烟花。”
　　王主任猛地抬头，对上了那双如同黑洞般的眼睛。
　　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不，她不能死！
　　支配者大人！救我！
　　王主任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然而，那股曾经回应过她的声音却沉默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支配者大人不是无所不能的吗？为什么会眼睁睁看着祂的仆人被……
　　恐惧和绝望彻底吞噬了王主任的理智。
　　“不——！”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下一秒，她那刚刚瘪下去的身体，再次膨胀起来！
　　“轰——！”
　　整个幸福里社区都随之晃动了一下。
　　耀眼的白光吞噬了整个中心广场，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席卷而去
　　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诡异邻居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白光中瞬间化为了齑粉。
　　陈默和南宫文雅等玩家，也在冲击波及身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整个广场，连同那块一百二十英尺的大屏幕，那两排“好日子”天团机器人，都在这场爆炸中灰飞烟灭。
　　世界，清净了。
　　当白光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巨坑边缘，姜不语和祈烬安然无恙地站着。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屏障，将所有的毁灭都隔绝在外。
　　姜不语推了推脸上的墨镜，看着这壮观的景象，吹了声口哨。
　　“哇哦，这烟花，够劲！”
　　她转头看向祈烬，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你这个压轴嘉宾，我很满意。”
　　祈烬笑了笑，伸手摘掉她脸上的墨镜，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只要你喜欢。”
　　【卧槽……我……我刚刚看到了什么？上帝啊……】
　　【直播没断？！我们居然看到了全过程？！官方不怕我们san值掉光吗？】
　　【王主任……就这么……没了？被不可言说一个眼神给引爆了？】
　　【这……哪儿是给语神递刀啊，这是直接帮老婆把仇家连人带房子一起扬了啊！太宠了太宠了】
　　【前面的，我觉得用‘仇家’这个词不准确，对语神来说，王主任顶多算个不听话的玩具。】
　　【我只想说，嗑到了，真的嗑到了！这种毁天灭地的宠溺，谁能顶得住啊！】
　　【话说……其他玩家呢？他们不会都挂了吧？】
　　【应该不会，这是语神的主场，不可言说应该不会让其他人出事的，估计是被强制传送回个人空间了。】
　　祈烬的吻很温柔，但姜不语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祈烬的眉头确实微微蹙着，他看向那片虚无，刚才王主任自爆时，他捕捉到了一丝很奇怪的气息。
　　那股气息，不属于这个游戏里的任何一个诡异。
　　“没什么。”
　　祈烬收回思绪，揉了揉姜不语的头发。
　　“只是觉得，最近的游戏里，好像混进来一些不怎么听话的‘程序’。”
　　他本来以为，所有的诡异都和他一样，在这个游戏里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互不干涉。
　　他们本就以恐惧为食，虽然都不会拒绝人肉，但高阶诡异只会最先去吃恐惧。
　　此外……不触犯规则的玩家也不会有事。
　　有高阶的诡王向他提议过直接让诡异都降临在蓝星，他拒绝了。
　　后来也都相安无事……....
　　但现在看来，似乎有某个东西，在试图破坏这个“规则”。
　　“不听话？”
　　姜不语的眼睛亮了。
　　“那不是更好玩了吗？”
　　她最喜欢的就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了。
　　“走，我们去看看其他幸存者。”
　　姜不语拉着祈烬，跳下了巨坑的边缘。
　　整个幸福里社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大部分诡异都在刚才的爆炸中被清除了，只剩下几个实力比较强，或者离得比较远的，侥幸存活了下来。
　　比如，赵美丽那个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的PUA老公。
　　他此刻正瘫在一片废墟里，眼神呆滞，显然还没从刚才的连环打击中缓过神来。
　　姜不语走到他面前，踢了踢他。
　　“喂，还活着呢？”
　　那男诡看到姜不语，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别……别杀我……”
　　“放心，我今天心情好，不杀你。”
　　姜不语笑嘻嘻地说，“不过，你这个人类老婆已经去下一个副本了，你就在这里，好好享受‘一个人’的幸福生活吧。”
　　说完，她拉着祈烬，头也不回地走了。
　　φ(＞ω＜*) （你好！轮到我替班出场了！）
　　混沌魔方，个人空间。
　　南宫文雅悠悠转醒。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周围是熟悉的房间装饰。
　　“我……我还活着？”
　　她猛地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
　　“发生了什么？我记得……王主任自爆了……”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玩家南宫文雅，恭喜您通关B级副本‘幸福里社区’。】
　　【副本评价：S（特殊贡献）】
　　【获得奖励：梦魇币50,000，技能：‘摸头净化’x1。】
　　【由于您在副本中的杰出表现，解锁特殊称号：‘疯子的拥趸’。】
　　南宫文雅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一连串提示，整个人都懵了。
　　S级评价？
　　五万梦魇币？
　　疯子的拥趸？这是什么鬼称号？


第87章 【美好家庭】会面
　　【称号：疯子的拥趸】
　　【效果：当您与玩家‘姜不语’处于同一副本时，精神抗性小幅度提升，混乱抗性小幅度提升。有极低概率免疫来自诡异的精神污染。】
　　【佩戴宣言：语神！我的神！我愿为您献上心脏！】
　　南宫文雅：“……”
　　她看着最后那行佩戴宣言，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开始施工，目标是挖穿这个混沌魔方。
　　这什么中二又羞耻的东西？！
　　虽然……她内心深处确实觉得语神很帅很强，但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还献上心脏？这是什么邪教入会宣言吗？！
　　她赶紧把这个称号藏到了称号栏的最深处，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会把它佩戴出来。
　　太社死了，简直是公开处刑。
　　就在她还在为这个称号感到崩溃时，陈默的通讯请求亮了起来。
　　南宫文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陈默那张脸出现在虚拟屏幕上，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却带着还没完全消化的震惊。
　　“你醒了？S级评价？”
　　“你也？”南宫文雅反问。
　　“嗯。”陈默点头，表情有些复杂，“五万梦魇币，还有一个技能‘逻辑闭环’。称号是‘混乱的观察者’。”
　　【称号：混乱的观察者】
　　【效果：当您试图分析‘姜不语’的行为逻辑时，理智值下降速度减缓。有极低概率理解其行为的真实目的（虽然大部分时候并没有）。】
　　【佩戴宣言：放弃逻辑，拥抱混沌，你会发现新世界的大门。】
　　陈默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什么叫“虽然大部分时候并没有”？
　　这系统是在内涵他分析了半天，结果全部分析了个寂寞吗？！
　　南宫文雅看到陈默那便秘一样的表情，心里突然平衡了许多。
　　看来不止她一个人收到了这种奇葩称号。
　　“吴刚他们呢？”她问道。
　　“应该都差不多。”陈默调出队伍频道，“吴刚的称号是‘绿帽战神’，周明的好像叫‘反抗的碎石者’。奖励都很丰厚。”
　　“那……我们这是，彻底抱上大腿了？”南宫文雅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一个C级副本，S级评价，五万梦魇币。
　　这奖励，比她之前过的所有副本加起来还要多。
　　而他们做的，好像就是……配合姜不语演了一场大戏？
　　“是抱上了最粗的那根。”陈默的语气带着一丝敬畏，“也是最危险的那根。我们等于是在那位‘游戏之神’的眼皮子底下，帮着他老婆拆了他的游戏。”
　　南宫文雅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一说，好像更刺激了。
　　“不过……”陈默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最后那个爆炸，威力太不正常了。王主任一个C级副本的BOSS，就算自爆，也不可能造成那种程度的破坏。”
　　“我也觉得奇怪，”南宫文雅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我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太阳在面前炸开了。”
　　“不是C级BOSS的力量，甚至可能……不属于这个游戏。”陈默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你的意思是……”
　　“有‘外挂’进场了。”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这个‘外挂’，似乎是冲着姜不语和那位……来的。”
　　两人陷入了沉默，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南宫文雅的个人空间里响起。
　　【叮咚！玩家‘姜不语’请求访问您的个人空间，是否同意？】
　　南宫文雅和陈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访问个人空间？
　　混沌魔方不是绝对安全的私人领域吗？还能互相串门的？
　　“同意。”南宫文雅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
　　下一秒，她面前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姜不语和祈烬的身影凭空出现。
　　姜不语一进来，就好奇地四处打量着南宫文雅这个堪称“家徒四壁”的个人空间。
　　除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盏灯，一个捕梦网，几乎什么都没有。
　　“小雅，你也太朴素了吧？”姜不语啧啧称奇，“五万梦魇币呢？不买点家具吗？你看你这，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南宫文雅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我还没来得及。”
　　“没事，我送你。”
　　姜不语说着，打了个响指。
　　南宫文雅的个人空间里，凭空出现了一套华丽的家具，沙发、茶几、梳妆台一应俱全，甚至墙角还多了一个真人大小的……铁处女。
　　南宫文雅：“？？？”
　　她看着那个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铁处女，整个人都傻了。
　　送家具就送家具，送这玩意儿干嘛啊？！
　　“别客气，见面礼。”姜不语豪气地一挥手，然后自顾自地坐到那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丝绒沙发上，还招呼祈烬也坐下。
　　祈烬微笑着坐到她身边，动作自然地拿起茶几上凭空出现的茶壶，给她倒了杯红茶。
　　南宫文雅和屏幕里的陈默，看着这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架势，彻底无语了。
　　搞半天，这是把她的个人空间当成他们自己家客厅了？
　　“咳。”陈默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语神，刚刚在副本里……”
　　“叫我姜不语就行。”姜不语摆了摆手，喝了口红茶，“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王主任自爆那事儿，确实有蹊跷。”
　　“祈烬说，有不属于这个游戏的东西混进来了。在王主任自爆的时候，给了她一点小小的‘帮助’。”
　　她看向祈烬：“是吧，祈老师。”
　　祈烬点了点头。
　　姜不语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谁，想着，她一拍脑袋。
　　她把龙一和诡异事件对策局忘了。
　　回到现实世界时，人家那阵仗，又是红旗又是专人迎接的，结果她倒好，交易做完，扭头就回了游戏，连个招呼都没打。
　　龙一现在不会正骂她呢吧。
　　姜不语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坏笑。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个专属联络员呢。”
　　她说着，当着南宫文雅和陈默的面，慢悠悠地打开了系统面板找到了【龙盾一组成员群】的聊天群。
　　群里此刻正炸开了锅，几百条未读消息疯狂刷屏。


第88章 熟悉的支配者
　　【龙盾一组成员群】（499+）
　　【一队枢】：什么情况？！直播那是副本直接炸了？
　　【一队影】：收到。
　　【一队枭】：重点点是零号大佬还在里面啊！大佬没事吧？！
　　【一队隼】：直播也关了，怎么就没有定位道具啊可恶！
　　【一组组长龙一】：@全体成员，保持冷静！技术组正在分析！@姜不语 @姜不语 @姜不语 祖宗！你回个话啊！你还活着吗？！
　　姜不语看着龙一那仿佛在哭丧的艾特三连歪了歪嘴角。
　　好玩。
　　她是装死呢？还是回复呢？
　　她单手慢悠悠地打字，发送。
　　【姜不语】：哟。
　　三秒后，群里又炸了。
　　【一组组长龙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您在哪？！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您有没有受伤？
　　【姜不语】：看了场烟花，挺漂亮的。
　　【一组组长龙一】：【组长-龙一】：烟花？？？祖宗啊！那他妈是能把一个副本空间都炸了的玩意！！您管那叫烟花？！
　　姜不语看着屏幕上龙一抓狂，笑得更开心了。
　　她觉得，光在群里聊，不太过瘾。
　　她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轻轻一点，【是否邀请‘龙一’进入当前空间？】
　　(*･ω＜ ) （hello~）
　　龙盾总部，最高指挥室内。
　　龙一正对着屏幕，急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祖宗怎么回事，能不能说句准话……”
　　突然，他面前的屏幕一黑，弹出一个对话框。
　　【玩家‘姜不语’邀请您进入私人空间，是否同意？】
　　“私人空间？视频会议吗？”龙一想都没想，直接点了同意。
　　他必须立刻、马上、当面跟这位祖宗确认情况！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拽，眼前的指挥室瞬间扭曲、拉长。
　　天旋地转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当龙一再次脚踏实地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简陋的房间里。
　　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盏灯，一个捕梦网。
　　没了。
　　房间里，那个他魂牵梦绕……哦不，是让他血压飙升的少女正懒洋洋地窝在一张沙发里。
　　她旁边坐着一个黑发俊美的男人，正姿态优雅地给她添茶。
　　不远处，一个女孩正一脸呆滞地站着，表情像是还没睡醒。
　　半空中，还悬浮着一个虚拟屏幕，屏幕里一个戴眼镜的青年。
　　龙一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我……这是……被绑架了？”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龙一，你来啦。”姜不语朝他招了招手，“别紧张，没给你按绑架算钱。”
　　“姜不语同志！”龙一的职业本能瞬间回归，他一个立正，表情严肃，“你现在在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的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身边的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祈烬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之前那个祈老师……也是……游戏之神，不可言说……
　　“大佬这……您……”
　　“哦，他啊，”姜不语耸了耸肩，“上个副本的老公？”
　　龙一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老……老公？？？
　　零号大佬和游戏之神……结婚了？！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人类的未来还有救吗？！
　　“龙组长，你好。”祈烬抬起眼眸，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龙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敬了个礼：“神……神先生，您好。”
　　“别那么紧张嘛，龙一，”姜不语晃了晃腿，“叫你来，是想跟你当面聊聊。王主任自爆的时候，好像有别的玩意儿插手了。也让你去传个话。”
　　龙一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别的玩意儿？”
　　“嗯哼，”姜不语抿了口红茶，“一股不属于这个游戏的力量，很讨厌。祈烬说，那是混进来的‘脏东西’。”
　　祈烬的眼神冷了几分，他不喜欢那个气息。
　　姜不语脑子一抽，说出了一个名称：“是支配者的力量。”
　　这话出口的瞬间，姜不语皱了皱眉垂下了眸子，在被人看不见的地方，那双眸子阴沉。
　　她想起来点事情……
　　“支配者？”
　　龙一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龙盾的所有机密档案里找出对应信息。
　　结果是，一片空白。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看来你们的资料库该更新了。”姜不语的语气带着看好戏的促狭。
　　她晃了晃杯子里的红茶，看着龙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世界要毁灭了”的呆滞表情，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果然，别人的痛苦就是她的快乐源泉。
　　龙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向姜不语，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位气场强大到让他呼吸困难的“神”。
　　“姜……姜同志，还有神先生，可否详细说明一下这个‘支配者’？”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没什么好说的。”开口的却是祈烬。
　　“不过是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想把我的游戏给毁了。”
　　他看向姜不语，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不过，在我这里，它还不够格能毁了我的游戏。”
　　龙一：“……”
　　掀了棋盘？不够格？
　　大佬，您说得轻描淡写，我听得心惊胆战啊！
　　这已经不是人类能不能存亡的问题了，这他妈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姜不语倒是看了祈烬半晌。
　　按理说，祈烬是不会知道这个“支配者”是个什么东西的。
　　毕竟她比他要大不知道多少年，她小时候，那个“支配者”就存在了。
　　“行了行了，别吓唬我们龙组长了。”姜不语摆了摆手，把话题拉了回来。
　　“简单来说，就是我在上个副本本来想跟那个BOSS探讨一下物理学，结果快成功的时候，有个不请自来的家伙插了一脚，力量很恶心，还想抢人头。”
　　她顿了顿，补充道：“然后我就把他们一起炸了，不过显然不请自来的那家伙是没那么容易嘎嘣的。”
　　龙一的大脑再次宕机。
　　他努力消化着这段信息量爆炸的话。
　　探讨物理学=把BOSS往死里揍。
　　不请自来的家伙=支配者。
　　抢人头=？
　　一起炸了=把整个副本空间炸没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位祖宗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
　　零号大佬和游戏之神成了“夫妻”。
　　现在又冒出来个听起来更牛逼的“支配者”。
　　人类的未来到底在哪里啊？！
　　他看着眼前这对画风诡异的“夫妻”，一个疯得无法无天，一个宠得毫无底线。
　　龙一只觉得自己的血压计已经爆表了。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姜不语指了指龙一，“回去告诉你们领导，有个叫‘支配者’的玩意儿，比祈烬还不是人（物理层面的），让他们早做准备。”
　　“哦，对了，”她补充道，“我以前的事快点查，交易内容别忘了。”
　　“明……明白！”龙一一个立正，本能地回答。
　　“好了，话传到了，你可以走了。”姜不语不耐烦地挥挥手，像在赶一只苍蝇。
　　“啊？走？我怎么走？”龙一懵了。
　　下一秒，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又被那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砰”的一声。
　　龙盾总部，最高指挥室内，龙一凭空出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周围的同事们吓了一跳，纷纷围了上来。
　　“组长！你回来了！”
　　“您没事吧？刚才去哪了？”
　　龙一捂着摔疼的屁股，看着熟悉的指挥室，恍如隔世。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了一句发自肺腑的咆哮。
　　“快！给我拿速效救心丸来！”
　　( • ̀ω•́ )✧
　　混沌魔方里，姜不语又把目光投向了剩下的两个人。
　　南宫文雅还处于嗑cp的状态里，一脸的姨母笑。
　　屏幕里的陈默则低着头，应该是在思索刚才知道的事情。
　　姜不语看着这俩人莫名有种老母亲的心态，虽然她都能当他们老祖宗了。
　　“你们自己玩吧，我们走了。”
　　“语神！”南宫文雅一个激灵，连忙站直，“那个……‘支配者’的事情，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不需要。”姜不语干脆地拒绝，“你们太弱了，别去送人头。”
　　南宫文雅：“……”
　　虽然是大实话，但还是好扎心。
　　“陈默你也是，别想太多，想多了容易秃。”姜不语对着屏幕说。
　　屏幕里的陈默嘴角抽了抽，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多谢大佬提醒。”
　　姜不语点头，祈烬揽上她的腰，带着她回到了属于她的混沌魔方。
　　刚才还算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过分安静。
　　咚，咚，咚。
　　有点快。
　　烦躁。
　　姜不语从沙发上跳下来，在房间里踱步，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乱。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支配者”这个名字？
　　就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在某个瞬间被触发，然后脱口而出。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熟悉的，让她厌恶的窒息感。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想什么？”
　　祈烬拉住她的手，把人拉了过来。


第89章 【塞壬悲歌号】启航！！！！！
　　姜不语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再挣扎。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闷闷地问：“你说，人为什么会忘记事情？”
　　祈烬抚摸着她长发的手顿了顿。
　　他知道，她有些迷茫，有些烦躁。
　　面对记忆的事情，小姑娘有些钻牛角尖。
　　“可能因为太痛苦了，所以大脑选择保护自己。”
　　“也可能是……有人不希望你想起来。”
　　说到后者，祈烬的声音冷了下去。
　　只王主任身上的那力量，他察觉得到，如果他对上支配者，最好的结果也只会是两败俱伤。
　　但很明显，那个支配者却不是想把他的整个游戏全部毁掉。
　　这很奇怪。
　　姜不语沉默了。
　　她知道答案是后者。
　　可究竟是谁？
　　是那个“支配者”吗？
　　它为什么要抹去自己的记忆？
　　无数的问号在她脑海里乱飞，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搅得她心烦意乱。
　　“别想了。”
　　祈烬抱紧了她，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那双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有些茫然的脸。
　　“想不起来就不想。”
　　“过去不重要。”
　　“你只要知道，现在，我在你身边，一直在你身边。”
　　“我陪你玩，陪你疯，陪你把所有你不喜欢的东西，都砸个粉碎。”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蛊惑的魔力，一点点抚平了姜不语内心的躁动。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宠溺和担忧。
　　他在担忧自己。
　　这个想法让姜不语心情好了许多，她不是人类，失去记忆情感不懂如何爱人。
　　但他这个怪物也不懂的，但他的眼神，他的行为，都像是他表白中的话，并不作假，不是觉得有意思。
　　是啊，想那么多干嘛。
　　反正她现在死也死不掉，闲着也是闲着。
　　管他什么支配者，什么过去。
　　只要别让她觉得无聊就行。
　　谁敢让她无聊，她就让谁彻底消失。
　　这么一想，好像又通透了，还不如培养培养感情，奴役奴役诡异事件对策局给她找找以前的事情，在副本里找点乐子。
　　姜不语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她仰起头，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说得对！”
　　“走，开新副本去！”
　　“再不找点乐子，我就要发霉了！”
　　祈烬看着她瞬间恢复活力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安抚，而是带着侵略性的掠夺。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不过，在出发前，我们是不是该收点利息？”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
　　姜不语被他圈在怀里，像一只被大灰狼叼住后颈的小猫，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她感觉自己有点亏。
　　明明是她比较疯，怎么老是被这个家伙占便宜？
　　眼见那亮晶晶的触手顺着她的腰身手臂还想去碰衣领子，姜不语扭头就是一口。
　　（￣︶￣）↗（海的味道~我知道~波力海苔~）
　　一番“利息”收取完毕，姜不语红着脸，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踢了踢身边一脸满足的男人，催促道：“快点快点！选副本！”
　　祈烬挥了挥手，巨大的副本选择光幕在两人面前展开。
　　“语宝想玩哪个？”
　　姜不语的目光在光幕上飞速扫过。
　　【F级副本：猛鬼幼儿园】
　　无聊，小孩子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D级副本：死亡图书馆】
　　没劲，看书哪有看戏好玩。
　　【C级副本：惊魂过山车】
　　幼稚，还不够刺激。
　　她的视线一路往下，最终看到了一个B级别副本。
　　【B级副本：塞壬悲歌号】
　　【副本类型：生存/解谜/阵营对抗】
　　【背景简介：这是一艘在无尽之海上航行的移动监狱，关押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重刑犯。但在某一天，船上响起了诡异的歌声，所有人都疯了……】
　　【通关条件：请在十四天内存活，并找出歌声的源头。】
　　【特别提示：本次副本将有大量来自不同国家的玩家加入，自动开启‘阵营对抗’模式。击杀敌对阵营玩家，将获得额外奖励。】
　　阵营对抗？
　　姜不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不就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搞事情了？！
　　不过……
　　“你搞的？我带着玩的那两个小朋友我绑定好了，我的御用传音筒肯定也跟着，都嘎了怎么办。我活这么久还头一次遇到多蠢人类呢，多好玩。”
　　祈烬无奈。
　　“放心，会给你护着玩具的。”
　　姜不语这才点点头进入副本。
　　【玩家：姜不语（龙国）】
　　【队友：南宫文雅（龙国）、陈默（龙国）、龙一（龙国）……】
　　【本次副本为跨阵营大型副本，总计250人】
　　【正在为您匹配敌对阵营……】
　　【匹配成功！】
　　【灯塔国阵营：27人】
　　【樱花国阵营：13人】
　　【泡菜国阵营：10人】
　　【……】
　　一连串的提示闪过。
　　姜不语挑了挑眉。
　　大开杀戒，她在行。
　　【传送开始，祝您游戏愉快。】
　　(〃'▽'〃)
　　【叮！欢迎来到‘神的游戏’直播现场！】
　　【本轮游戏副本：B级‘塞壬悲歌号’！】
　　【注意！本轮为大型跨国对抗副本，各国直播间将暂时弹幕互通！】
　　姜不语的直播间一亮，弹幕数量直接爆炸，闪的她有点眼晕。
　　【Whaaaat？! The stream is on! Let's go!】
　　【语神！是语神！我没看错吧！她怎么也进这个副本了？！】
　　【スゴイ！これが龙国の姜不语？看起来很小啊！】（好厉害，那是龙国的姜不语？）
　　【阿西！又是这个疯女人！上次看她直播差点把我吓死！】
　　【前面的什么情况？这小姑娘看着挺可爱的啊？】
　　【可爱？呵呵，兄弟，你对可爱有什么误解？等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可爱’的疯批了！】
　　【灯塔国！! Go Jack! Kick their asses!】（踢他们屁股！）
　　【大龙国必胜！语神带飞！】
　　姜不语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铁架床上。
　　这是一间牢房。
　　生锈的铁栏杆，肮脏的地面，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是唯一的光源。
　　她身上穿着一套灰扑扑的囚服，手腕上还扣着一个电子镣铐。
　　【身份信息加载中……】
　　【玩家：姜不语】
　　【身份：囚犯】
　　【编号：444】
　　【罪名：未知】
　　姜不语晃了晃手腕上的镣铐，又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啧了一声。
　　开局囚犯？
　　罪名未知？
　　有点意思。
　　她正想研究一下这个镣铐怎么拆，隔壁牢房传来了动静。
　　“语……语神？”
　　是南宫文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我。”
　　姜不语应了一声。
　　很快，陈默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看来我们三个被分到了一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这次副本不简单，是阵营对抗。我刚才看了一下，光是灯塔国就有二十七个玩家，带队的是一个叫杰克的，很有名，是力量型强化者。”
　　“哦？”姜不语没什么兴趣。
　　她只对一件事感兴趣。
　　“你们的罪名是什么？”她问。
　　“我是‘盗窃’。”南宫文雅回答。
　　“我是‘诈骗’。”陈默说。
　　姜不语摸了摸下巴。
　　一个盗窃，一个诈骗，都是技术活。
　　怎么到她这就成“未知”了？
　　系统搞区别对待啊。
　　思索之际，牢房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金属拖地的摩擦声。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
　　那是一个穿着典狱长制服的男人，金发碧眼，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染血斧头。
　　他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狱警。
　　【！！！是‘屠夫’杰克！灯塔国的S级玩家！】
　　【Oh my god! Jack is the warden？! This is gonna be a massacre!】（我的天哪！杰克是典狱长？这将是一场大屠杀！）
　　【典狱长？！不是说玩家都是囚犯身份吗？怎么还有当BOSS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快去上官方软件看攻略啊！！阵营对抗模式，系统会随机挑选每个阵营的一名玩家，赋予特殊身份！杰克这是抽到隐藏身份卡了！】
　　【完了完了，语神他们开局就要对上S级玩家，这还怎么玩？】
　　杰克走到姜不语的牢房前，停下脚步。
　　他那双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牢房里那个看起来娇小无害的少女。
　　“Look what we have here. A little asian doll.”（看看我们抓到了什么，一个亚洲小娃娃。）
　　“Tell me, little girl. What did you do to get in here？”（告诉我，小姑娘，你犯了什么事被关进来的？）
　　他身后的两个狱警也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哄笑。
　　南宫文雅和陈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播间的龙国观众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草！什么玩意儿！敢瞧不起我们语神？！】
　　【杰克你个傻逼！有种单挑啊！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是不知道之前死过一个杰克吗！】
　　【语神别理他！千万别冲动！】
　　然而，姜不语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铁栏杆前。
　　她歪着头，露出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
　　“Well…… I killed God.”


第90章 【塞壬悲歌号】 关于我把电击惩罚当SPA这件事
　　弹幕，疯了。
　　【好狂！！我听到了什么？！killed God？！】
　　【！！！她说什么？！我英语不好！谁给我翻译翻译？！】
　　【她说……她杀了上帝……】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疯了！她是真疯了！】
　　【灯塔国那边弹幕已经炸了，全是骂人的，说她脑子有问题，是亵渎。】
　　【哈哈哈！不愧是语神！开局就这么刺激的吗？！】
　　【我他妈担心得要死，又他妈兴奋得要死！这种感觉谁懂啊？！】
　　【杰克那张脸都绿了，跟被人当众喂了屎一样。】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牛逼的开场白，没有之一！】
　　杰克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脸色变得铁青。
　　他，S级玩家，“屠夫”杰克，灯塔国最强的力量型强化者，在这个副本里更是抽到了典狱长的隐藏身份，手握生杀大权。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开胃小菜，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亚洲小娃娃。
　　结果这个小娃娃，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给了他一个大逼斗？？这对么？？
　　杀了上帝？
　　这不仅仅是挑衅，这是赤裸裸地践踏他的尊严，他的信仰！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就像被扔进马桶里冲走了一样。
　　“你！”杰克气得浑身肌肉都在颤抖，那双碧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姜不语，一字一顿地说：“你成功惹怒我了，小虫子！”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我现在宣判！”
　　“囚犯444号，犯亵渎罪！”
　　“判处，最高等级电击惩罚！立刻执行！”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在极致的痛苦中哀嚎、求饶！
　　“语神！”南宫文雅吓得脸色煞白，惊呼出声。
　　陈默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杰克手里的遥控器。
　　最高等级电击！那玩意儿能瞬间把人电成焦炭！
　　【FUCK！杰克这个混蛋！玩不起就用权限！】
　　【不要啊！语神快躲开！】
　　【她被关在牢房里，怎么躲？！完了完了，开局就要减员了吗？！】
　　【官方！龙盾！不可言说！！你们就看着吗？！这不公平！】
　　杰克按下了遥控器上那个鲜红色的按钮！
　　“滋啦——！”
　　刺眼的蓝色电弧瞬间从姜不语手腕上的电子镣铐中爆发出来，像蛇一样缠绕住她的全身。
　　“啊——”南宫文雅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满足的喟叹？
　　“嗯~”
　　姜不语浑身沐浴在噼里啪啦的电光之中，非但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脑袋还微微晃了晃，黑色的长发随着电流炸起。
　　“力道不错。”
　　她还点评起来了。
　　“就是频率有点单一，要是能换成脉冲模式就更好了。”
　　她抬起眼，看向已经彻底傻掉的杰克，神色认真的提问。
　　“能当按摩仪用吗？这个力度可以再调大一点吗？感觉不太够劲儿。”
　　杰克脸上的表情，从残忍，到错愕，再到见了鬼一样的惊骇。
　　南宫文雅和陈默，已经傻了。
　　全球的直播间，弹幕停滞了整整三秒，然后爆发。
　　【？？？？？？？？？？？？？】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电击按摩？！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在地上，我说我看到了神迹……】
　　【杰克：我他妈是让你求饶，不是让你爽啊！】
　　【语神，永远的神！她的身体是什么构造啊？！】
　　【我怀疑语神根本不是人……她是鬼吧？】
　　就在杰克三观尽碎，怀疑人生的时候。
　　姜不语的直播间弹了道具打赏提示。
　　【叮！感谢用户‘月下星河绘卷’打赏的S级道具——‘日月’！可多次使用，道具 CD二十四小时。】
　　那是一对小巧精致的耳坠，一个像微缩的太阳，一个像弯弯的月牙，凭空出现在姜不语面前。
　　姜不语看着道具说明挑了挑眉。
　　哦豁~这个好玩~
　　姜不语拿着耳坠随手带上。
　　她对着目瞪口呆的杰克，歪了歪头，笑容甜美又危险。
　　“不好意思哦，我直播间的观众很宠爱我的。”
　　“接下来，该让别人也尝尝按摩的感觉了。”
　　话音落下，她启动了道具。
　　杰克发现姜不语身上的的电流和他的手里的遥控器都消失了。
　　不！没有消失！
　　它出现在了旁边牢房里，一个瑟瑟发抖的泡菜国玩家手中！
　　那个泡菜国玩家，留着滑稽的西瓜头，此刻正瞪大眼睛，看着手里这个突然多出来的黑色遥控器，又看了看牢房外凶神恶煞、如同索命恶鬼般的杰克，吓得魂都要飞了。
　　“典……典狱长阁下……这……这是……”
　　他的话都说不囫囵。
　　杰克也懵了，他想拿回遥控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
　　典狱长的权限呢？
　　为什么会失效？！
　　【我趣！什么情况？！遥控器怎么跑泡菜国玩家手里了？！】
　　【是刚才那个打赏！那个叫‘日月’的道具！颠倒乾坤，权限转移？！】
　　【神仙道具啊！这得多少钱啊？！土豪大佬牛逼！】
　　【那个泡菜国小哥的表情笑死我了，跟见了鬼一样。】
　　【杰克：我遥控器呢？我那么大一个遥控器呢？！】
　　姜不语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笑得更开心了。
　　她像一个导演，欣赏着自己编排的戏剧。
　　那个泡菜国玩家拿着遥控器，手抖得像帕金森，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一边是杀气腾腾的典狱长杰克。
　　一边是牢房里笑得像个小恶魔的姜不语。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快！把遥控器给我！”杰克用眼神威胁他，压低声音怒吼。
　　极度的恐惧之下，人的大脑是会宕机的。
　　泡菜国玩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按下按钮，也许就能结束这一切！
　　他看着遥控器上那个红色按钮，闭上眼睛按了下去！
　　“滋啦——！！！！” 电光从杰克脖子上的一个金属项圈中轰然爆发！
　　杰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头发根根倒竖，嘴里吐着白沫，眼珠子翻了上去。
　　电光持续了足足十秒。
　　“砰。”
　　一声闷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屠夫”杰克，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砸在地上，身体还在不时地抽动两下，一股烤肉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泡菜国玩家呆呆地看着自己闯下的大祸，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姜不语满意地拍了拍手，这下灯塔国回头就得跟泡菜国先干起来。
　　她走到铁栏杆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坨还在冒烟的人形焦炭，笑眯眯地开口。
　　“现在，谁是典狱长？”


第91章 【塞壬悲歌号】典狱长？拿来吧你！
　　【……】
　　【……我草？】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好像断片了。】
　　【总结：语神说她杀了上帝，杰克不信，要电她。语神反手抢了遥控器，把杰克电成了傻逼。现在，语神问谁才是典狱长。】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这总结精辟！】
　　【JESUS CHRIST! Jack! What the hell happened？! That little bitch cheated!】（我的天哪！杰克！搞什么鬼？！那个小贱人作弊！）
　　【作弊？笑死，你们灯塔国的S级玩家被我们龙国小姑娘一招秒了，就只会说作弊？玩不起就别玩！】
　　【スゲェ……これがリアルタイムの戦闘……まるで映画だ。】（好厉害……这就是实时的战斗吗……简直像电影一样。）
　　【阿西……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个疯女人……太可怕了！】
　　杰克还没死透，因为系统播报没响。
　　他身后的两名狱警，终于从典狱长被一键火化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两把造型奇特的枪被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牢房里的姜不语。
　　那不能说是枪吧，枪管粗大，上面还带着倒钩，与其说是枪，更像是某种可以发射巨大鱼叉的装置。
　　两名狱警也不是人类。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灰绿色，脖子两侧甚至长着细密的鱼鳃。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鳞片。
　　“囚犯444号！立刻退后！双手抱头！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这下麻烦了，语神再厉害，也被关在牢里啊，那枪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Don't move! Listen to the guards, you little psycho!】（别动！听狱警的，你这个小疯子！）
　　【语神快想想办法啊！别玩脱了！】
　　姜不语伸手掏了掏耳朵。
　　拿枪指着我？
　　好经典的桥段哦。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在了铁栏杆上。
　　她对着那两个面无表情的狱警，勾了勾手指。
　　“喂。你们想跟我火并？”
　　“但你们的典狱长倒了哦。”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她歪了歪头，异色的双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彩。
　　“是想跟他一样，变成海鲜烧烤呢？”
　　“还是……换个新主人？”
　　两个鱼人狱警的动作僵住了。
　　这个囚犯……在说什么？
　　她在招揽我们？
　　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囚犯，在招揽手握武器的狱警？
　　【？？？我听到了什么？她在策反NPC？】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当着全世界的面挖墙脚？】
　　【格局！打开了！当别人还在想着怎么求生的时候，语神已经在考虑怎么当领导了！不愧是语神！换句话来说！我们语林军也牛逼！】
　　姜不语看他们没反应，觉得有点无趣。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了监牢外面那个黑色的遥控器上。
　　伸出手就从铁栏杆的缝隙里将那个遥控器捡了起来。
　　“嗯……”她拿在手里抛了抛，“做工还挺粗糙的，这个红色按钮有点磨损，看来‘典狱长’平时没少用啊。”
　　她抬起头，看向地上还在微弱抽搐的杰克，脸上写满了好奇。
　　“不知道再来一下，会不会直接熟透了？”
　　【NO!!! STOP HER!】
　　【别啊语神！杀了他灯塔国那帮疯子会不死不休的！】
　　【杀！给爷杀！谁让他刚才那么嚣张的！】
　　姜不语的嘴角咧开，她就喜欢看别人想阻止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管它什么玩意儿呢，按了！
　　“滋啦——！！！！！”
　　比刚才更加耀眼的电光，再次从杰克的身体上爆发出来！
　　杰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挺，然后彻底不动了。
　　烤肉的香气在四处弥漫。
　　姜不语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糊了，火候没掌握好。”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那两个已经彻底石化的鱼人狱警。
　　“现在。”
　　“你们，是我的新部下。”
　　他们看着地上那具冒着烟的尸体，又看了看牢房里那个笑得一脸天真的少女。
　　到底谁踏马的才是诡异！！！
　　这个女人……比之前的典狱长更可怕。
　　【叮——】
　　【全体注意，‘塞壬悲歌号’核心规则公布如下：】
　　姜不语饶有兴致地侧耳倾听。
　　南宫文雅和陈默也立刻屏住了呼吸，这是副本的关键信息。
　　【规则一：囚犯必须无条件服从典狱长和狱警的命令。违者，将被处决。】
　　姜不语的内心：“哦豁，这不巧了吗？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规则二：每日上午8点、中午12点、下午5点，为放风时间，时长一小时。这是囚犯唯一离开牢房的机会。】
　　姜不语的内心：“集体活动？太好了，方便我找点新乐子，认识点新玩具。”
　　【规则三：严禁任何人进入A区的船长室和F区的底仓。】
　　姜不语的内心：“嗯，标记一下，船长室和底仓，重点观光区域。”
　　【规则四：当船上响起歌声时，所有人必须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窗，堵住耳朵。】
　　姜不语的内心：“歌声？塞壬的歌声吗？听起来很好听的样子，到时候一定要找个VIP座位好好欣赏一下。”
　　【规则五：典狱长拥有对任何囚犯的审判权，可随时执行处决。】
　　姜不语的内心：“这个我喜欢，简单直接，效率高。”
　　【规则六：狱警死亡后，其身份卡可被囚犯拾取。拾取后，囚犯将继承狱警身份，获得相应权限。】
　　姜不语的内心：“哦？还能升职？不错不错，有职业发展前景。”
　　【规则七：不要相信塞壬的歌声，更不要试图寻找歌声的源头。】
　　姜不语的内心：“翻译一下：快去寻找歌声的源头，那里有好东西。懂了。”
　　【……规则公布完毕，祝各位，旅途愉快。】
　　广播声消失，监牢区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他妈……规则刚出来，第一条就成BUG了！】
　　【囚犯必须服从典狱长……可是典狱长已经成了一具焦尸了啊！】
　　【所以现在谁是典狱长？杰克死了，典狱长身份卡是不是爆出来了？】
　　【爆出来也没用啊！语神在牢里，又捡不到！】
　　【楼上的你傻啊！语神还需要捡身份卡吗？她现在就是事实上的典狱长！】
　　【我终于明白语神刚才为什么要策反那两个狱警了！她这是要架空规则啊！】
　　“嘿~嘿嘿嘿~”
　　姜不语笑的邪乎，这个副本，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玩。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铁栏杆。
　　“听到了吗？”
　　“规则说，要服从典狱长呢。”
　　姜不语指了指地上的杰克。
　　“他，前典狱长，现在是垃圾了。”
　　然后，她指了指自己。
　　“我，现任典狱长，现在是你们的顶头上司。”
　　“你们说，是该你们听我的，把我放出来？还是我该听你们的，继续待在这个笼子里？”
　　这是一个送命题。
　　其中一个鱼人狱警手一抖，“哐当”一声，手里的鱼叉枪掉在了地上。
　　另一个也默默地放下了武器。
　　他们算是明白了。
　　规则，是给“人”和普通的“诡”定的。
　　但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
　　姜不语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
　　“很好，看来你们很有职业素养。”
　　“那么，我现在要去我的办公室巡视一下。”
　　她对着两个鱼人狱警命令道。
　　“带我去。”


第92章 【塞壬悲歌号】献祭？
　　两个狱警对视了一眼，一个矮个子的哆嗦嗦地从腰间摸出一张黑色的万能钥匙卡，隔着铁栏杆，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动作标准得像是酒店门童。
　　【我操！这就怂了？我还以为要打一架呢！】
　　【打？拿头打？没看见典狱长都成风味烤肉了吗？】
　　【这两位NPC的求生欲已经溢出屏幕了。】
　　【鱼人：这届典狱长太难带了。】
　　姜不语接过钥匙卡，在牢门上轻轻一刷。
　　“滴——”
　　牢门应声而开。
　　她走了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用钥匙卡刷开了旁边南宫文雅和陈默的牢房。
　　“出来吧，别待在里面发霉了。”
　　南宫文雅和陈默还有些恍惚。
　　这就……出来了？
　　开局地狱难度，结果不到十分钟，典狱长被秒，牢门大开，他们成了自由人？
　　这游戏体验，跟坐过山车似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抱大腿的体验感很好，但是和语神的相处当中总有种被当成小狗了的感觉……
　　“语……语神。”陈默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们现在怎么办？杰克死了，典狱长的身份卡没掉……”
　　“急什么。”
　　姜不语打断他，然后一脚踢在那个高个子鱼人狱警的腿上。
　　“带路。”
　　“去……去哪？”鱼人狱警的声音都在发颤。
　　“典狱长办公室，你工作能力不行啊，刚说了要去办公室。爷新官上任，总得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吧。”
　　她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南宫文雅和陈默。
　　“走啊，愣着干嘛。”
　　“带你们去新公司参观一下。”
　　南宫文雅：“……”
　　陈默：“……”
　　新公司？
　　参观？
　　这位大佬的脑回路，果然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于是，监牢区出现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一个穿着囚服的娇小少女，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
　　她身后，跟着同样穿着囚服的一男一女，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队伍的最后，是两个垂头丧气、扛着鱼叉枪的鱼人狱警，活像两个被俘虏的吉祥物。
　　这支队伍所过之处，所有牢房里的囚犯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扒着栏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Holy…shit…What am I seeing？”（天……我看见了什么？？！）
　　“ 等等，这个亚洲女孩我认识！她是灯塔国论坛上挂着的那个‘混乱女巫’！她怎么也在这！”
　　“ アハハハ！有意思！这就是传说中的姜不语吗？简直像女王出巡一样！”
　　“ 阿西吧！这女人到底是什么鬼？刚才那两个狱警不是跟在杰克后面的吗？”
　　【哦~这些目瞪口呆的玩家~】
　　【阿西，你们龙国玩家这对么！！身份卡都没拿到呢！！】
　　【前面的别吵吵！欣赏！这是艺术！】
　　【龙国观众表示情绪稳定，常规操作，都坐下。（梦泪手势.jpg）】
　　【语神：基操，勿六。】
　　姜不语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还饶有兴致地跟路过的牢房打招呼。
　　“嗨，兄弟，你们的罪名是什么啊？”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壮汉下意识回答：“抢劫……”
　　“哦，同行啊。”
　　南宫·盗窃·文雅和陈·诈骗·默默默低下了头。
　　“哟，这位朋友，发型很别致嘛。”
　　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黑人玩家对她怒目而视：“Fuck you!”
　　姜不语歪了歪头，对身后的鱼人狱警说：“记一下，419号牢房，态度恶劣，扣他今天晚饭。”
　　鱼人狱警：“……是。”
　　整个监牢区鸦雀无声。
　　所有玩家都用看魔鬼一样的眼神看着姜不语。
　　这他妈哪里是囚犯？
　　谁来翻译翻译，这哪里是个囚犯？？
　　穿过长长的监牢走廊，一行人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典狱长办公室】。
　　两个鱼人狱警很有眼力见地一左一右，合力推开了大门。
　　办公室内部的景象让南宫文雅和陈默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奢华了。
　　与外面阴暗肮脏的监牢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地上铺着柔软的暗红色地毯，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光可鉴人，旁边还有一个摆满了各种名酒的酒柜。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办公桌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航海图，占据了整面墙壁。
　　图上，用红色的墨水笔画着一条蜿蜒的航线，从一个未知起点，一直延伸向一片被标记为“Misty Abyss”（迷雾深渊）的漆黑海域。
　　航线上，还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显然就是他们这艘“塞壬悲歌号”的实时位置。
　　“哟，办公室不错嘛，比我的魔方空间都豪华。”姜不语啧啧称奇，完全没在意那张诡异的航海图。
　　她的目光，被办公桌上一个黑色的皮面本子吸引了。
　　又是被锁着的本子。
　　封面烫金——《塞壬悲歌号工作手册》。
　　姜不语乐了，“这是防谁呢？”
　　陈默刚想说“我们找找钥匙”，就见姜不语已经把本子拿了起来。
　　她两只手抓住本子的两端。
　　微微用力。
　　“咔嚓。”
　　直接被她从中间掰断了。
　　陈默默默地把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是他天真了。
　　暴力破局，才是这位大佬的风格。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陈默：我刚想说话……算了，当我没说。】
　　【锁：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语神：是让我热个身。】
　　姜不语一屁股坐进那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真皮老板椅里，翘起二郎腿，开始翻阅手册。
　　手册的前半部分，是英文记录的日常工作。
　　字迹潦草，内容无非是惩罚了哪个不听话的囚犯，或者抱怨食物难吃之类。
　　姜不语看得直打哈欠。
　　“无聊。”
　　直到她翻到手册的后半部分。
　　字迹开始变得扭曲。
　　【歌声……又是那要命的歌声！它又响起来了！】
　　【他们都疯了！那些囚犯，还有一些狱警！他们用头撞墙，抓挠自己的脸！像是在回应那个声音！】
　　【船长说，这是必要的‘筛选’。塞壬需要祭品，只有最虔诚的灵魂才能听到祂的呼唤。】
　　【今天轮到D区的献祭了。我把那个来自樱花国的女人送了过去。】
　　【下一个……下一个就轮到C区了……】
　　手册的最后一页，用暗红色的，像是血液的东西，画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献祭？”
　　姜不语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把人当贡品送出去？
　　送给谁？
　　那个会唱歌的塞壬吗？
　　正当她看得起劲时。
　　办公室最里面的那扇内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医生大褂，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相貌极其俊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气质斯文，却又透着一股危险的败类感。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放着手术刀和针管的银色托盘。
　　男人看到坐在典狱长位置上的姜不语，似乎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斯文的笑容，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带着疑惑。
　　“典狱长阁下。”
　　“今天的‘实验体’还没有送来。”
　　“是流程，出了什么问题吗？”


第93章 【塞壬悲歌号】塞壬
　　【斯文败类！我爱了！这气质绝了！】
　　【等等，他叫典狱长？他不知道杰克已经凉了吗？】
　　【没问题的，现在语神干掉了前典狱长可不就是新典狱长么。】
　　【实验体？手册上写的献祭不会就是指这个吧？！】
　　南宫文雅和陈默对视了一眼，默默退后了些，还有人呢啊喂！
　　虽然小雅很爱看了，但陈默已经仰头看天……天花板了。
　　姜不语笑了。
　　她从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站起来，示意那俩狱警把那一坨烤肉带过来。
　　“哦，你说实验体啊。”
　　她的声音轻快，带着不加掩饰的愉悦。
　　“今天的实验体，自己把自己烤熟了，火候还有点大。”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保持着微笑的男人，异色的双瞳里闪烁着恶劣的光。
　　“医生先生，你介意换一个吗？”
　　不等男人回答，姜不语伸出手指，指向了自己。
　　那张娇俏的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危险。
　　“比如，换成典狱长本人？”
　　此话一出，南宫文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过去。
　　语神！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这对么！！她想嗑cp有什么错么！！
　　她想嗑CP，但不想嗑这种BE美学啊！情人变宿敌，再变实验体？这是什么地狱剧本！
　　她真的很想冲上去摇晃姜不语的肩膀，大喊一声：“语神！你糊涂啊！”
　　怎么能成宿敌呢！！宿敌就是宿敌……宿敌不可以变成妻子，变成妻子就不能坦率的看着宿敌的眼睛说要杀了你，变成妻子就只能变成变成钻进一床被子里，沉浸在欲望和爱的温床，所以宿敌只能是妻子……哦不，宿敌……
　　【？？？？？？？？？？】
　　【我听到了什么？她要自己当实验体？？】
　　【疯了！这个女人真的疯了！她到底想干嘛？！】
　　【别吧！语神！这个医生一看就不是好人啊！你别送人头啊！】
　　【楼上新来的？这俩是官配，多刷刷论坛吧，俩人po文都一堆了，同人图都堆成山了！】
　　【Why is she offering herself？ Is this some kind of strategy？ I don't get it.】（她为什么要献上自己？这是什么策略吗？我看不懂。）
　　【啊一西，我怎么感觉……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奇怪……】
　　祈烬，也就是此刻的医生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的反光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主动往枪口上撞的小家伙，眼中满是兴味。
　　语宝还真是不管他在副本什么身份都一如既往呢。
　　果然很喜欢他了。
　　他微微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凑近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
　　“典狱长小姐真是……慷慨。”
　　顿了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不过，我从不对我珍视的‘藏品’动手。”
　　这句话一出口，姜不语眼眸微动。
　　藏品？
　　这个词用得有点意思。
　　不过把她解剖了也不是不行，也能活。
　　没准儿还能和富江一样分裂出好多姜不语。
　　直播间的观众则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藏品！他说她是藏品！强制爱play！？？】
　　【磕到了磕到了！这是什么神仙告白现场！原地结婚！】
　　【“我从不对我珍视的‘藏品’动手”，翻译一下：宝贝，别闹，我舍不得。】
　　【救命！这个医生好会！又纯又欲！又疯又宠！他好爱她！】
　　【前面的！冷静！这他妈是在规则怪谈副本里！你们为什么能磕生磕死啊喂！】
　　【因为我们是CP粉，我们无所畏惧！】
　　姜不语戳了戳他的胸口，布料下的肌肉触感紧实。
　　……有点想抓一把……
　　“现在，我以典狱长的身份命令你。”
　　她仰着头，像一只宣布领地的小猫。
　　“带我去你的‘实验室’参观。我需要亲自确认，你的‘实验’……会不会影响到我的船。”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来，重点是“参观实验室”，而不是“影响船”。
　　祈烬低笑一声，顺势握住了她那根不安分的手指，
　　“遵命，我的典—狱—长—小—姐—。”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说不出的暧昧。
　　“不过，我的实验室里……有些藏品比较怕生，还请您……保持安静。”
　　说完，他牵着姜不语的手，引着她走向办公室最里面的那扇内门。
　　南宫文雅和陈默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两个鱼人狱警扛着杰克的尸体，也认命地跟在最后面。
　　【来了来了！副本新地图开启！】
　　【实验室！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肯定一堆断手断脚的！】
　　【害怕，但是又好想看！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吗？】
　　【语神和BOSS牵手手了！妈妈我出息了！】
　　【等一下，你们没人注意到吗？BOSS说的是‘有些藏品’，复数！实验室里不止一个藏品？】
　　祈烬用一张卡片刷开了内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阶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发出白光的壁灯，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随着走动在墙上扭曲晃动。
　　“咚……咚……咚……”
　　只有众人下楼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显得格外渗人。
　　南宫文雅紧张地抓着陈默的衣角，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姜不语却是一脸的好奇宝宝样，东看看西看看。
　　她还抽空回头对两个鱼人狱警说：“你们把那坨肉扔门口就行了，别带下来，熏到我的新玩具怎么办。”
　　两个鱼人狱警如蒙大赦，赶紧把杰克的焦尸往地上一扔，然后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打死也不肯再往前一步。
　　阶梯的尽头，又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祈烬再次刷卡。
　　“吱呀——”
　　门缓缓打开，一个白色空间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不像实验室，更像一个巨大的藏品陈列室。
　　无数透明的巨大玻璃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极高的天花板，里面注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
　　每一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他们有的保留着人类的外形，但皮肤上长满了诡异的鳞片和珊瑚；有的下半身变成了扭曲的鱼尾；有的甚至长出了章鱼般的触手，在营养液中缓缓浮动。
　　他们的眼睛都紧闭着，胸口微微起伏，似乎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沉睡。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人鱼改造工厂吗？！】
　　【太他妈吓人了！我san值狂掉！】
　　【这些人……不会都是之前的玩家吧？！】
　　【所以‘献祭’就是把人抓来改造成这种怪物？】
　　【八嘎！我看到了！那个穿和服的女人！她是上个星期副本里死掉的‘樱子’！】
　　【FUCK! That guy with the eagle tattoo… It's Mike from our special forces!】（操！那个有鹰纹身的家伙……是我们先锋迈克！）
　　南宫文雅吓得腿都软了，要不是陈默扶着，她能直接坐地上。
　　太可怕了。
　　姜不语却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兴致勃勃地在玻璃罐之间穿梭。
　　“哇哦，这个带翅膀的不错，就是毛有点少。”
　　“这个触手颜色太单调了，差评。”
　　“咦？这个怎么是半成品？只有一条腿变成鱼尾了？”
　　祈烬跟在她身边，嘴角始终挂着笑，时不时还为她解说两句。
　　“这个是初代实验体，基因融合不稳定，所以失败了。”
　　“那个的神经系统被歌声完全摧毁，只能当个摆设。”
　　“至于你说的半成品……那是昨天的‘祭品’，手术还没做完，你就来了。”
　　【魔鬼！这两个人都是魔鬼！】
　　【一个敢指，一个敢说，我他妈听得头皮发麻！】
　　【我终于知道语神为什么说医生是‘新玩具’了，这俩根本就是同类啊！】
　　【双疯批组合，在线逛自家后花园，谁懂啊！】
　　姜不语逛了一圈，最后在一个最大的玻璃罐前停了下来。
　　这个罐子位于整个实验室的最中心，里面的东西也被保护得最好。
　　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海藻般的银色长发，在营养液中轻轻飘荡。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皙如雪，双目紧闭，神情安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下半身。
　　那是一条覆盖着绚丽七彩鳞片的巨大鱼尾，尾鳍如同最华美的纱裙，在水中舒展。
　　她就是传说中的美人鱼。
　　最完美，也最致命的那种。
　　“她是谁？”姜不语歪着头问。
　　祈烬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着玻璃罐里的美人鱼，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唔……大概是……塞壬？”
　　姜不语挑眉，在祈烬身上来回扫视。
　　这个女性人鱼是塞壬？她怎么有点不信呢？
　　副本很明显塞壬是最大BOSS了，怎么可能被塞在实验室里。
　　好小子！敢骗她！
　　————
　　塞壬科普！
　　塞壬是希腊神话中鸟首人身或人首鸟身，甚至跟美人鱼相类的怪物，经常游荡在礁石和孤岛之间来蛊惑人心，又被称为海妖。塞壬用自己的歌喉使得过往的水手倾听失神，航船触礁沉没。
　　来源自古希腊神话，据说是河神的女儿，和缪斯竞赛失去了翅膀，经常和思路卡以及卡律布狄斯出现在一个海域。
　　在《荷马史诗》奥德赛中出现的是迷惑奥迪修斯但失败，被杀了不少塞壬。


第94章 【塞壬悲歌号】是谁是谁你是谁
　　姜不语歪着头，绕着巨大的玻璃罐走了一圈，双手背在身后，活像个巡视领地的领导。
　　她时不时停下来，隔着玻璃，对着里面的美人鱼指指点点。
　　“脸是标准的美人脸，但有点网红感，不开灯看不出细节。”
　　“身材不错，鳞片颜色也挺花哨，就是胸前贝壳太小，擦边了，差评。”
　　“发量倒是挺惊人，不知道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南宫文雅和陈默听得嘴角直抽抽。
　　大佬，这是重点吗？
　　这可是传说中的塞壬啊！您这点评的语气怎么跟逛菜市场挑大白菜似的？
　　【哈哈哈哈！不愧是语神！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美人鱼：我不要面子的吗？！】
　　祈烬只是含笑看着她，也不打断，任由她进行这场单方面的“产品测评”。
　　终于，姜不语停下了脚步。
　　她站定在玻璃罐前，不再看里面的美人鱼，而是转身，目光直勾勾地锁定了祈烬。
　　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先是指了指玻璃罐。
　　“她身上有你的味道。”
　　然后，那根手指又指向了祈烬本人，语气笃定。
　　“但太淡了，像是兑了三十倍水的香水，闻着掉价。”
　　“你才是塞壬，对吧？”
　　【！！！！！！！！】
　　【我靠！我靠！我靠！直接开大！】
　　【破案了！家人们！我宣布本案终结！凶手就是医生！】
　　【什么叫直觉？这就叫女人的直觉！什么叫疯批的直觉？这就叫疯批的直觉！】
　　【语神：别装了，你的马甲在我面前跟透明的没区别。】
　　【He's the Siren？ Oh my god! So the BOSS has been with her all along？ This is so romantic!】（他就是那个塞壬？天哪！原来BOSS一直都在她身边？这也太浪漫了吧！）
　　【楼上灯塔国的别犯花痴了！这是我们龙国的语神！你们不懂！你们根本不懂她和不可言说的感情！】
　　祈烬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推了推眼镜，挑着眉看姜不语。
　　“何出此言呢？”
　　“不过这位，确实也是塞壬，塞壬可不止一只啊……”
　　“她只是一个用塞壬的基因做出来的失败品，一个比较好用的扬声器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向姜不语。
　　“真正的歌声，需要更完美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阵歌声响彻了整艘船。
　　那歌声空灵、悠远，像是在无尽深海中回荡的鲸鸣，又像是情人在耳边的低语。
　　优美动听，却又带着诡异的引诱。
　　它仿佛能穿透一切物理阻碍，直接钻进人的脑海深处。
　　“嗡——！”
　　几乎是在歌声响起的瞬间，整个实验室里的所有玻璃罐都剧烈地颤动起来！
　　那些原本沉睡着的“藏品”，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瞳孔涣散，没有一丝神采，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而狂热的笑容。
　　“砰！”
　　“砰！砰！砰！”
　　他们开始用头、用身体、用一切能动用的部位，疯狂地撞击着玻璃罐壁！
　　南宫文雅和陈默齐齐闷哼一声。
　　南宫文雅只觉得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了太阳穴，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她想捂住耳朵，可那歌声无孔不入，直接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呃……”她痛苦地弯下腰，几乎站立不稳。
　　陈默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他的脸色也瞬间惨白如纸。
　　他强忍着撕裂般的头痛，咬着牙分析：“是精神攻击……频率很高，小雅……把之前得到的称号戴上，会防御一些……”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额头上青筋暴起。
　　【卧槽！歌声开始了！看小雅和陈默的样子，这歌有毒啊！】
　　【来了来了！副本核心机制！塞壬的歌声！】
　　【啊啊啊好担心他们！语神呢？语神怎么样了？！】
　　【FUCK! They look like they're in so much pain!】
　　直播间的观众心都揪了起来。
　　然而，镜头的中心，那个被所有人担心的少女，却和另外两人画风完全不同。
　　姜不语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她的小脑袋还跟着那诡异的旋律，轻轻地一点一点。
　　内心OS：哟，这前奏可以啊，比KTV里那些鬼哭狼嚎的强多了。
　　有股淡淡的悲伤，又有点疯疯癫癫的引诱。
　　嗯，是她的菜。
　　她睁开眼，异色的双瞳亮得惊人，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这个好听！”
　　她一把抓住身边医生的白大褂，用力晃了晃。
　　“VIP席在哪？我要听现场版！快带我去后台看看主唱长啥样！”
　　祈烬：“……”
　　他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衣袖，满眼都写着“快带我去找乐子”的姜不语，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别急。”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宠溺，“主唱，马上就出来了。”
　　【？？？？？？？？？】
　　【我他妈……是我出现幻觉了吗？她居然说好听？！】
　　【别人头都要裂了，她在要求去VIP席？！】
　　【《关于我的队友快被BGM干碎了而我只想蹦迪这件事》】
　　【语神和这个副本的适配度是百分之一千！】
　　【医生好宠啊！他看语神的眼神，简直了！“主唱马上就出来了”，磕死我了！】
　　【塞壬到底是不是不可言说啊啊啊啊啊！！我抓耳挠腮的！】
　　“砰！砰！砰！”
　　实验室里响起了更加剧烈的撞击声。
　　离姜不语最近的一个玻璃罐上，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淡蓝色的营养液顺着裂缝渗了出来，滴落在地。
　　南宫文雅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快飞了。
　　她强忍着剧痛，用尽全力喊道：“语神！它们要出来了！”
　　姜不预皱了皱眉。
　　她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
　　“吵死了。”
　　她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砰砰砰的，全是噪音，严重影响我欣赏音乐的质感了。”
　　南宫文雅：“？？？”
　　陈默：“？？？”
　　重点是这个吗！现在是计较音质的时候吗！
　　姜不语完全没理会两个队友破碎的三观。
　　她松开祈烬的衣袖，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个已经开裂的玻璃罐走去。
　　【她要干嘛？！她走过去了！】
　　【卧槽！别啊！语神！快回来！】
　　【Don't touch it! It's going to break!】（别碰它！它要碎了！）
　　【阿西！这个疯女人又要做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在全世界观众惊骇的注视下，姜不语走到了玻璃罐前。
　　她抬起头，看着里面那个下半身是章鱼触手，正用脑袋疯狂撞击玻璃的男人。
　　男人看到她，动作一顿，涣散的瞳孔里似乎闪过对新鲜食物的渴望。
　　姜不语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然后，她抬起了自己的拳头。
　　“这么想出来啊？”
　　“那我帮你一把好了。”
　　话音落下，她那只看起来白嫩小巧的拳头，一拳干爆了玻璃。
　　蓝色营养液混合着玻璃碎片倾泻而出。
　　那个章鱼触手的改造体被水流冲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南宫文雅和陈默已经彻底石化了。
　　不儿？？！这对吗！！
　　他们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站在一片狼藉中，脚下踩着玻璃碎渣，身上却滴水未沾的少女。
　　姜不语甩了甩手，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下安静多了。”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带着微笑看戏的男人。
　　“喂，医生。”
　　“你家的装藏品的玻璃罐子质量不行啊，不结实。”
　　祈烬无奈，这是又没让小姑娘玩尽兴？
　　“抱歉，是我的疏忽。”
　　“下次，我换成再结实点的。”
　　【…………】
　　【这对疯批，锁死！钥匙我吞了！】
　　【一个敢砸，一个说下次换更结实的……我他妈……我他妈除了喊666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谁能一拳打爆这玩意儿啊喂！！】
　　【这个章鱼哥已经站起来了啊喂！你们俩不要再旁若无人地秀恩爱了啊！】
　　【这就是神的游戏吗？恐怖是什么？不存在的。只有狗粮。】
　　“嘶——！”
　　那个章鱼改造体终于锁定了目标，它上半身的人类部分发出一声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
　　八条粗壮的触手朝着姜不语和祈烬站立的位置狠狠抽了过来！
　　姜不语嘴角抽搐，章鱼哥学会打人了？被海绵宝宝气疯了？？
　　“就这？”
　　“软趴趴的，力道还没之前的电击强。”
　　“拿来当按摩捶都嫌没劲。”
　　祈烬低声笑了笑，刚准备出手解决掉这个不长眼的“开胃菜”。
　　姜不语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别动。”
　　她那双一金一黑的异色瞳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搞事”的光芒。
　　“我突然有个好玩的想法。”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南宫文雅身上。
　　南宫文雅浑身一哆嗦。
　　她从姜不语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非常不妙的信号。
　　那种感觉，就像是班主任突然在课堂上点你名，而你昨晚通宵打游戏了。
　　完了。
　　要出事。


第95章 【塞壬悲歌号】真人版神兵小将，宠物安抚官
　　姜不语一个闪身，一个正蹬，撤离了打击范围。
　　南宫文雅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黄鼠狼盯上的小鸡。
　　还是马上就要过年，主人家准备杀来吃席的那种。
　　姜不语的那个“好玩的想法”，绝对，绝对跟她有关！
　　“语……语神……”南宫文雅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步一步往陈默身后挪，“你……你有什么想法，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计议什么，多浪费时间。”
　　姜不语一脸“你怎么这么不上道”的表情，然后冲她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小雅啊。” 她亲切地喊道。
　　南宫文雅浑身汗毛倒竖，谁来救救她啊！！
　　“你看，那个章鱼哥，长得是不是很别致？”姜不语指着那个已经站起来，八条触手蠢蠢欲动，正用一种看自助餐的眼神打量他们的实验体。
　　南宫文雅快哭了。
　　别致？
　　那玩意儿掉san的程度，克苏鲁看了都得递根烟！
　　“你去，跟它交流一下感情。”姜不语语气轻快得像是让自家小孩去跟邻居家小狗握手。
　　南宫文雅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陈默也看不下去了，他挡在南宫文雅身前。
　　“姜不语，她只是个普通人！她会死的！”
　　【卧槽！语神认真的吗？！让小雅去单挑章鱼哥？！】
　　【这是什么新型霸凌方式吗？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语神不是挺惯着粉头子的来着么。】
　　【别啊！小雅会死的啊！那玩意儿一触手下来人就没了！】
　　【虽然但是……我怎么有点想看呢……（我忏悔，我有罪）】
　　姜不语觉得有意思，居然没跟她翻脸，好玩。
　　明明人性才是最好玩的东西。
　　他们打不过她，确实。
　　但在威胁到生命的时候居然没有谩骂或者直接翻脸？
　　有意思。
　　“死不了。”姜不语摆摆手“我在这里看着呢，死了我负责捞回来。”
　　她内心OS：真要没来得及捞最多就是个骨折，又不是拼接不回去了，大惊小怪。
　　旁边的祈烬开口了。
　　“这位小姐看起来很有潜力。”
　　“适当的压力，有助于激发潜能。我个人很赞同典狱长小姐的教学方针。”
　　他朝姜不语投去一个“你做得对，我支持你”的眼神。
　　南宫文雅和陈默齐齐看向这个斯文败类。
　　你管这叫教学方针？！
　　这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大冒险”环节吧！输了就要死的那种！
　　【磕到了！磕到了！疯批共犯！夫唱妇随！】
　　【医生：老婆说的都对！老婆想玩，我搭台！弄死个把路人助助兴怎么了？！】
　　【小雅和陈默：我他妈谢谢你们两个啊！】
　　【粉头子也不好当捏（戳手）但是能跟语神一个副本的话，让我上去送也行呜呜呜呜呜，快把我杀了给它俩助助兴！】
　　【楼上的你什么癖好！！】
　　“你看，专业人士都说可以了。”姜不语得到了盟友，更加理直气壮了。
　　她懒得再废话。
　　姜不语直接绕过陈默，一把拎住南宫文雅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把她朝着章鱼哥的方向，丢了出去。
　　“呀——！”
　　南宫文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噗通”一声，摔在了章鱼哥面前。
　　陈默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他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直接扔过去了？！
　　【！！！！！！！！！！！】
　　【卧槽！真扔啊？！】
　　【小雅，危！！！我语林军粉头子啊！！！】
　　章鱼哥显然也没想到，天上会掉下来一个“外卖”。
　　南宫文雅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了人生中最尖锐的一声尖叫，转身就跑。
　　她跑得跌跌撞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到了极点。
　　身后，是触手砸在地上的“砰砰”声。
　　“跑快点啊，小雅。”姜不语双手抱胸，靠在一个玻璃罐上，悠闲地进行现场指导，“你这速度不行啊，体测不及格的水平。”
　　祈烬站在她身边，低声笑道：“我觉得，她的爆发力还有提升空间。”
　　【魔鬼！你们两个是魔鬼吧！】
　　【小雅：我正在被追杀！你们两个在后面说风凉话？！】
　　【我感觉我的血压已经爆了，心脏病都要犯了，这两个人怎么能这么淡定啊！】
　　【这就是强者的余裕吗？爱了爱了。】
　　实验室的空间就这么大。
　　南宫文雅很快就被逼到了一个角落，身后是冰冷的墙壁，和一排完好无损的玻璃罐。
　　她退无可退。
　　“砰！”
　　一条巨大的触手砸在她身侧的地面上，地板都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劲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南宫文雅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绝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怪物，一步步向她逼近。
　　怪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是在思索外卖从哪儿开始吃。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她。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她不想死啊！
　　极度的恐惧之下，南宫文雅的脑子反而冷静了一瞬。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进入游戏前还没追完的剧，想起了……那个总是很疯，却又强大到令人安心的背影。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怪物已经高高扬起了另一条触手，准备给予她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南宫文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者说，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闭上眼睛，伸出了自己颤抖的右手。
　　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格挡。
　　那只是一个……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动作。
　　然后，她摸到了一颗脑袋。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触手停在了半空中。
　　一阵柔和的的白光，从南宫文雅的手心散发出来笼罩了章鱼哥的脑袋。
　　“嘶……？”
　　它眼中的狂暴和嗜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慢慢变成了温顺 。
　　它缓缓放下了扬起的触手，然后，用那颗巨大的脑袋，在南宫文雅的手心里，轻轻地……蹭了蹭。
　　像一只在向主人撒娇的大型犬。
　　【？？？？？？？？？？？？？】
　　【我看到了什么？摸头杀？！】
　　【卧槽！圣光啊！那个是圣光吧！小雅是隐藏的圣骑士吗？！】
　　【有没有可能是神兵小将真人版南宫问雅……】
　　【JESUS!What kind of power is that？It's like anangel's blessing!】（天哪！那是什么力量？就像天使的祝福！）
　　南宫文雅也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发光的手，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刚才还要弄死自己，现在却像个哈巴狗一样蹭着自己的大家伙。
　　她……做了什么？
　　陈默沉默了。
　　还有这种技能？？这不横着走了么？！她刚才在怕个锤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姜不语脸上的表情，从看戏的愉悦，到惊讶，再到兴奋。
　　“哦豁~捡到宝了啊~这不是很行么。”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蹲下身，戳了戳章鱼改造体那软乎乎的触手。
　　嗯，手感不错，Q弹Q弹的，不知道口感好不好吃。
　　不过，章鱼哥甚至还主动伸过来一条，在她脚边蹭了蹭。
　　这一下祈烬炸了，直接走过去踩着那根触手使劲捻了捻。
　　偏生，那章鱼哥躲了躲，根本不敢回手。
　　姜不语这边像安抚小狗一样，胡乱地揉了揉南宫文雅的头发。
　　“干得不错。”
　　她的语气里满是赞赏，就像夸奖一个完成了指令的宠物。
　　“以后，你就专门负责安抚工作了。”
　　“你就是我们团队的首席‘宠物安抚官’。”
　　南宫文雅的大脑还在宕机中，这算什么？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哈哈哈哈哈哈！首席宠物安抚官！语神太会起名了！】
　　【小雅：我谢谢你啊！这个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升职了！小雅升职了！从跟班小妹升级成宠物安抚官了！可喜可贺！】
　　【我怎么感觉这个头衔，地位还不如宠物呢……】
　　陈默推了推眼镜，总算从三观碎裂的状态中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快步走过来，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那个温顺得不像话的章鱼哥，然后蹲下身检查南宫文雅的情况。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我没事……”南宫文雅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柔和的白光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手边这个蹭来蹭去的大家伙，又在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她都不知道怎么使用技能，就这么用出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默看向姜不语，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有这种技能？”
　　“我怎么会知道。”姜不语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只是觉得，把她丢过去会很好玩而已。现在看来，确实挺好玩的。”
　　【哈哈哈哈！陈默的表情，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语神：我只是想看乐子，谁知道你女儿还自带才艺表演啊？】
　　【陈默：我不是她爹！】


第96章 【塞壬悲歌号】处决KPI
　　南宫文雅看看自己平平无奇的手，又看看旁边用八条大粗腿蹭着她裤脚的章鱼哥。
　　这玩意儿刚才还想把她当辣条撕了吃。
　　现在，它温顺得像只求摸摸的金毛。
　　【从今天起！小雅就是我们语林军的二把手！首席圣母……啊不，首席安抚官！】
　　【楼上的会不会说话！什么圣母！这是净化！是神圣技能！】
　　【所以语神刚才把小雅扔过去，是早就看出了她的潜力？在大气层，语神在大气层！】
　　【别尬吹了行吗？没听见语神自己都说就是为了好玩吗？】
　　【结果好玩，还顺便帮队友觉醒了隐藏技能，这不更牛逼了吗？我不管，语神牛逼！】
　　姜不语懒得理会弹幕的争论。
　　她现在对南宫文雅这个新“玩具”的兴趣，已经超过了那个只会蹭人的章鱼哥。
　　她伸手，在南宫文雅面前晃了晃。
　　“喂，回魂了。”
　　“以后副本里的阿猫阿狗，都归你管了。”
　　陈默嘴角抽搐。
　　阿猫阿狗？
　　你管这种能一巴掌把人拍成肉泥的克苏鲁系怪物叫阿猫阿狗？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写满了“我无法理解，但我选择闭嘴”。
　　祈烬的视线则落在了那只还在不识好歹、试图往姜不语那边蹭的触手上，眼神凉飕飕的。
　　“看来，我的藏品质量确实有待提高。”
　　他微笑着说。
　　“连最基本的‘保持距离’都学不会。”
　　那只章鱼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蛰了一下，八条腿瞬间缩了回去，整个身体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南宫文雅：“……”
　　陈默：“……”
　　这醋味，隔着八百米都闻到了。
　　就在这时，熟悉的广播声再次响起，打破了实验室里的和谐。
　　【叮——】
　　【放风时间到。】
　　【每日上午8点、中午12点、下午5点，为放风时间，时长一小时。当前时间为——8点。】
　　【所有囚犯，请有序前往C区甲板。】
　　广播重复了三遍。
　　姜不语眼睛一亮。
　　“哦豁，集体活动时间。”
　　她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来，兴致勃勃。
　　“走，出去看看有什么新乐子。”
　　她一马当先，朝实验室外走去。
　　祈烬微笑着跟上。
　　陈默叹了口气，拉起还坐在地上发呆的南宫文雅。
　　“走吧，首席安抚官。”
　　南宫文雅一个激灵，脸瞬间涨得通红。
　　“陈默你别乱叫！”
　　当他们一行人走出典狱长办公室时，外面的监牢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歌声虽然已经停止，但它的影响显然还在持续。
　　之前那些只是扒着栏杆看热闹的囚犯玩家，此刻双眼通红，像是ke了假药一样，疯狂地攻击着自己牢房里的一切。
　　有的人在用头撞墙，发出“砰砰”的闷响。
　　有的人则在和自己的狱友殊死搏斗，完全不分敌我。
　　【我草！什么情况？疯了？全都疯了？】
　　【歌声有后遗症！是精神污染！San值掉光了！】
　　【这哪里是放风，这是放蛊吧！把一群疯子放到一个地方，让他们自相残杀？】
　　【This is insane! They are killing each other!】（这太疯狂了！他们在自相残杀！）
　　那两个尽忠职守（主要是怕死）的鱼人狱警看到这场景，也吓得不轻，举着鱼叉枪，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不语啧了一声。
　　“真吵。”
　　她走到一个牢房前，里面的两个白人玩家正在互殴，打得头破血流。
　　“喂。”
　　她敲了敲栏杆。
　　那两人完全没理她，依旧在疯狂攻击对方。
　　姜不语歪了歪头，看向身后的鱼人狱警。
　　“规则一是什么来着？”
　　高个子鱼人狱警一个哆嗦，条件反射般地回答：“囚……囚犯必须无条件服从典狱长和狱警的命令。违者，将被处决。”
　　“哦。”
　　姜不语点点头，然后指了指牢房里那两个已经打上头的玩家。
　　“他们违反了典狱长的命令。”
　　“我命令他们安静，他们没听见。”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处决吧。”
　　两个鱼人狱警愣住了。
　　处决？
　　就因为……他们没听见？
　　【？？？？？？？？】
　　【来了来了！她来了！她带着她的不讲理走来了！】
　　【我他妈……这理由，我服了！语神，我的规则漏洞大师！】
　　【鱼人狱警：我只是个打工的，这道题超纲了啊喂！】
　　姜不语看他们不动，有点不耐烦了。
　　“怎么？我的话，现在也不好使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两个鱼人狱警却像是听到了死神的耳语，浑身一颤。
　　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跟那个已经变成烤肉的前典狱长比起来，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少女，才是真正的魔鬼。
　　“是！典狱长阁下！”
　　两人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鱼叉枪。
　　“砰！”
　　“砰！”
　　两根带着倒钩的巨大鱼叉穿透了那两个玩家的胸膛。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叮——】
　　【灯塔国玩家‘布鲁斯’，死亡。】
　　【叮——】
　　【灯塔国玩家‘汤姆’，死亡。】
　　整个监牢区的骚乱停止了。
　　所有还在发疯的玩家，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通红的眼睛里，被吓得恢复了一丝清明，难以置信地看着牢房外那个娇小的身影，和她身边那两个刚刚执行了处决的狱警。
　　姜不语满意地点点头。
　　“你看，这不就安静多了。”
　　她双手插兜，继续往前走，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下一个。”
　　她停在了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黑人玩家牢房前，正是之前骂过她的那个。
　　那黑人玩家此刻也恢复了理智，看到姜不语，脸上写满了惊恐。
　　“你……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滥用职权！你是恶魔！”
　　姜不语歪着头看他。
　　“规则五。”
　　她轻声说。
　　“典狱长拥有对任何囚犯的审判权，可随时执行处决。”
　　“现在，我审判你。”
　　“罪名嘛……”
　　她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
　　“发型太丑，影响市容。”
　　黑人玩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这个理由我愿称之为绝杀！】
　　【黑人大哥：我宁愿你是因为我骂了你才杀我！】
　　【语神：不，我杀你，与你何干？我只是单纯看你不爽。】
　　“处决。”
　　姜不语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叮——】
　　【灯塔国玩家‘德里克’，死亡。】
　　监牢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玩家都缩在自己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那个如同女王出巡般的少女不敢吭声。
　　不是说好放风时间么呜呜呜呜呜呜。
　　这个女人……在“清洗”玩家。
　　用副本的规则，光明正大地“清洗”。
　　“走吧，去甲板。”
　　姜不语觉得没意思了。
　　这些玩具，一点反抗精神都没有，不好玩。
　　一行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了C区甲板。
　　甲板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玩家，但气氛极其压抑。
　　海风吹拂，带着浓重的咸腥味。
　　天空是灰蒙蒙的，和海水一个颜色，分不清海天的界限。
　　玩家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泾渭分明。
　　龙国的玩家、灯塔国的玩家、樱花国的玩家……
　　但此刻，国别已经不重要了。
　　所有人都带着警惕和敌意，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刚才监牢里的混乱，他们都看在眼里。
　　谁也不知道，身边这个前一秒还并肩作战的同胞，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发疯，给你一刀。
　　当姜不语带着她那支奇特的队伍出现在甲板上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穿着囚服的少女典狱长。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俊美医生。
　　一个冷静的眼镜男和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女孩。
　　最后面……还他妈跟着两个扛着枪的鱼人狱警！
　　这是什么阴间组合？！
　　【来了来了！女王和她的骑士团（附赠两个吉祥物）登场了！】
　　【全场焦点！我语神走到哪里都是最闪亮的星！】
　　【那些玩家的表情笑死我了，跟见了鬼一样。】
　　【鬼见了语神都得绕道走好吗！】
　　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白人壮汉站了出来。
　　他胸前别着一枚S级的徽章，显然是灯塔国那边除了杰克之外的另一个领头者。
　　他叫卡尔，是灯塔国特殊行动部的王牌。
　　“姜不语！”
　　卡尔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你杀了杰克！还杀了我们那么多同胞！你这个刽子手！”
　　姜不语掏了掏耳朵。
　　“你哪位？”
　　“我是卡尔！S级玩家！灯塔国……”
　　“停。”
　　姜不语打断他。
　　“我对你的履历不感兴趣。”
　　她指了指卡尔。
　　“我现在以典狱长的身份，审判你。”
　　“罪名：声音太大，对我造成了噪音污染。”
　　卡尔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典狱长？别搞笑了！你只是个囚犯！真正的典狱长已经……”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姜不语的手里，突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正是之前从杰克那里抢来的那个。
　　她把玩着遥控器，对着卡尔，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你是说，这个遥控器的前主人吗？”
　　卡尔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97章 【塞壬悲歌号】你们不要再为我打架了！
　　【卧槽卧槽！遥控器！是那个遥令我死亡的遥控器！】
　　【来了来了！典狱长的威慑！卡尔刚才不是挺能叫唤的吗？现在怎么怂了？】
　　【Come on, Karl! Don't be scared by a little girl's toy!】(上啊，卡尔！别被一个小女孩的玩具吓到了！)
　　【楼上灯塔国的兄弟，那不是玩具，那是你家S级玩家的骨灰盒遥控器。】
　　姜不语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将遥控器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不知道这次的放电力道能不能控制好。
　　这次试试三分熟？
　　姜不语的拇指，轻轻地搭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弧度。
　　卡尔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他想放句狠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甲板上这根战斗的弦快要被拉断的瞬间。
　　一个充满怒气与不屑的声音，用泡菜语大声地吼了出来。
　　“칼! 이 겁쟁이! 그 계집애 하나에 벌벌 떨고 있나？ 등대국의 S급은 고작 이 정도였나!” (卡尔！你这个懦夫！被一个小丫头吓得发抖？灯塔国的S级就这点本事吗？！)
　　【ps：不知道这段对不对，我没太学过韩语。】
　　【？？？我听到了什么？棒子语？】
　　【同声传译：卡尔！你这个懦夫！被一个小丫头吓得发抖？灯塔国的S级就这点本事吗？！】
　　【我草！泡菜国玩家跳反了？！这是要干嘛？】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之前不就被语神挑来着么，你们忘了之前监狱里玩家互殴不少泡菜国和灯塔国那打的，薅头发扯脸皮都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
　　只见一群以泡菜国玩家为首的团队中，一个单眼皮、眼神锐利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叫朴正泰，也是泡菜国有名的A级玩家，向来与灯塔国不对付。
　　姜不语准备按下去的手指，停住了。
　　她缓缓地放下遥控器，饶有兴致地看向那个挑事的男人。
　　内心OS：哦豁？新剧情线？狗咬狗？
　　这个我爱看！
　　卡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通红的眼睛猛地转向朴正泰。
　　“你说什么？！你这个该死的棒子！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灯塔国就是一群废物！”朴正泰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你们的S级领袖被一个龙国女人当着全世界的面做成了烤肉！现在你这个所谓的王牌，除了会对着她大吼大叫，还会干什么？如果不是你们的无能，我们至于陷入现在这种境地吗？！”
　　这番话，句句诛心。
　　灯塔国的玩家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戳到了痛处。
　　“FUCK YOU! Jack was cheated!”（去你妈的！杰克是被作弊了！）
　　“没错！那个女人用了卑鄙的手段！”
　　“别找这种窝囊的借口了！”泡菜国的玩家也纷纷叫骂起来。
　　眼看两边就要擦枪走火。
　　姜不语默默地退后了两步，靠在了船舷的栏杆上，找了个绝佳的观景位。
　　【哈哈哈哈哈哈！语神掏瓜子了！她是真的在看戏啊！】
　　【前排兜售瓜子饮料矿泉水，啤酒烧烤八宝粥了啊！】
　　【《关于我准备杀人但仇家自己先打起来了这件事》】
　　【语神：你们打，打完了我再来收拾残局，主打一个环保。】
　　祈烬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边。
　　“人类的内斗，永恒的经典剧目。需要我为他们配上一点激昂的背景音乐吗？比如《命运交响曲》？”
　　姜不语嗑瓜子的动作一顿。
　　她斜了祈烬一眼：“你还挺懂。”
　　祈烬但笑不语。
　　南宫文雅和陈默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南宫文雅躲在陈默身后，小声地问：“他们……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团结一致吗？”
　　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没用的。杰克的死，已经让灯塔国的威信扫地。卡尔急于立威，却被姜不语一招拿捏，他的愤怒必须找到一个出口。朴正泰只是恰好提供了这个出口。现在，矛盾已经从玩家对抗副本，转移到了玩家内部的权力斗争。”
　　“况且，不要把人类想的太好了，人性经不起试探。即使是亲人，朋友，爱人。在这种要人命的环境之下……而且是特殊阵营对抗之下……你怎么会觉得人类能拧成一股绳呢？”
　　他说完，看了一眼旁边悠闲嗑瓜子的姜不语。
　　这一切的根源，就是这个女人。
　　她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玩家阵营分崩离析。
　　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小雅低着头沉默了。
　　她……她进入副本之前只是被家庭保护的很好的大学生而已，爸爸妈妈都很爱她。
　　她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大事上要放下恩怨团结一致才能活下去。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被保护的太好了。
　　她没觉得世界上有那么多坏人。
　　难道在存亡之际，人类就不能团结一致对外么？
　　是了……目前看下来……不可能的。
　　“砰！”
　　一声闷响。
　　卡尔终于忍不住，一拳挥在了朴正泰的脸上。
　　朴正泰被打得一个踉跄，吐出一口血沫，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西八！”
　　他怒吼一声，直接扑了上去。
　　两边的人马瞬间混战在了一起！
　　甲板上顿时乱成一团，拳打脚踢，各种技能乱飞，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龙国的玩家们自觉地聚拢到陈默身边，远远地避开战场，一脸的复杂。
　　其他小国家的玩家更是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啧啧啧。”姜不语一边嗑瓜子，一边摇头点评。
　　“这拳法不行啊，软绵绵的，没吃饭吗？”
　　“那个谁，对，就你，光头那个！你那是王八拳吧？”
　　“哎哟，偷袭！年轻人不讲武德！”
　　龙一老远的看到了这边看戏的姜不语，嘴角抽了抽，倒是没凑过去。
　　他怕姜不语把他和队员们当成新乐子……
　　【哈哈哈哈！语神现场解说！】
　　【专业！太专业了！建议官方聘请语神当格斗比赛解说员！】
　　【I can't believe this… We are fighting each other, and she is eating seeds! This is the ultimate humiliation!】（我不敢相信……我们在自相残杀，她居然在嗑瓜子！这是极致的羞辱！）
　　【羞辱？不，这是艺术。】
　　这场混战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已经有几个倒霉蛋被打得头破血流，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姜不语的瓜子也嗑完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露出了无聊的表情。
　　“没意思。”
　　“来来回回就这么几招，连个血流成河的场面都制造不出来。”
　　她觉得，是时候加点料了。
　　姜不语转头，看向身边的祈烬，那双异色瞳里闪烁着搞事的光芒。
　　“喂，医生。”
　　“嗯？”祈烬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
　　“这派对有点冷场了。”姜不语冲他眨了眨眼，“你们这的驻场DJ呢？让他出来再放一首，要嗨一点的。”
　　祈烬嘴角的笑意加深，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
　　“遵命，我尊贵的典狱长小姐。”
　　“正好，我为今天的派对准备了一支特别的舞曲。”
　　话音刚落。
　　那空灵诡异的歌声，再次响彻整艘船！
　　但这一次，旋律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悠远悲伤的咏叹调，而是一段节奏极快的电音！
　　【卧槽！又来？！】
　　【这BGM……我怎么听着有点想蹦迪？】
　　【前面的别蹦！有毒啊！】
　　甲板上正在混战的玩家们，动作齐齐一僵。
　　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诡异的狂热。
　　“来啊！快活啊！”
　　卡尔前一秒还死死掐着朴正泰的脖子，下一秒，他突然松开手，抓住朴正泰的肩膀，开始疯狂地摇摆身体，试图带着他跳一段蹩脚的探戈。
　　朴正泰也是一脸痴呆，竟然顺从地配合着他的舞步。
　　一个樱花国玩家，抱着一个浪漫国玩家的大腿，开始弹空气吉他。
　　另一个玩家，则开始在甲板上表演托马斯全旋。
　　整个斗殴现场，瞬间变成了一个群魔乱舞的露天迪厅。
　　他们脸上的表情是狂热的，开心的，但他们的动作却充满了攻击性。
　　在“跳舞”的过程中，拳头和飞腿依旧不断地招呼到对方身上，只是完全失去了章法。
　　一个正在跳华尔兹的玩家，笑着笑着，就一口咬掉了舞伴的耳朵。
　　鲜血飞溅。
　　但没有人停下。
　　他们在这支疯狂的舞曲中，进行着一场血腥的狂欢。
　　南宫文雅吓得脸都白了，死死地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来。
　　陈默的镜片上，倒映着这地狱般的景象，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只有姜不语。
　　她站在一片混乱的边缘，双手插兜，身体随着那疯狂的鼓点，轻轻地晃动着。
　　她看着眼前这幅由鲜血和疯狂构成的画卷，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嗯。”
　　“这下，才有点派对的样子嘛。”


第98章 【塞壬悲歌号】是你是你一定是你~
　　【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塞壬悲歌号》大型线下蹦迪现场，门票是你的命。】
　　【我宣布，这是我看过最掉san，也是最嗨的直播间，没有之一！】
　　【救命啊！那个大叔一边跳华尔兹一边啃人耳朵！呕——】
　　【语神：早这么嗨不就完事了，非得打打杀杀，多不文明。】
　　【这还不是打打杀杀？？！】
　　姜不语的内心OS：还是不够嗨，高潮部分不太够，得加点特效。
　　她的目光落在了舞池（斗殴场）中央的卡尔和朴正泰身上。
　　那两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纠缠在一起，卡尔死死地搂着朴正泰的腰，两人头抵着头，双腿疯狂地踩着小碎步。
　　卡尔脸上挂着痴傻的狂笑，嘴里还念念有词：“跳！跳起来！杰克在看着我们！”
　　朴正泰则是一脸迷离，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含糊不清地用泡菜语回应着：“西八……转圈……转圈……”
　　姜不语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那个黑色的遥控器。
　　她又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
　　她举起遥控器，对准了那对“舞王”。
　　“喂，医生。”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祈烬优雅地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声音里满是宠溺：“我在，我的典狱长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说，如果给这段舞蹈加上灯光效果，会不会更炸裂一点？”姜不语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笑得像个小恶魔。
　　祈烬看了一眼在“共舞”的两人，又看了一眼姜不语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期待的笑容：“我想，那一定会是今天最璀璨的烟火。”
　　“我很期待。”
　　【来了！她来了！她又掏出了那个罪恶的遥控器！】
　　【烟火？什么烟火？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别吧！语神！再电就真成焦炭了！】
　　【电！给爷狠狠地电！我就是要看血流成河！】
　　南宫文雅听到他俩的对话，浑身一个激灵。
　　这副本不会无人生还吧。
　　姜不语在一个鼓点落下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滋啦——！！！！！”
　　一道电光，从手腕的镣铐出来，精准地劈在了卡尔的身上！
　　卡尔的身体猛地一挺，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疯狂地抽搐起来。
　　他的四肢高速抖动，头发根根倒竖，口中喷出白色的烟雾。
　　小雅和陈默呆住了，霹雳舞其实是这么跳出来的么？
　　电流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将和他抱在一起的朴正泰也包裹了进去。
　　“啊啊啊啊——！”
　　“西八——！！！”
　　两个人，一金发一黑发，在耀眼的电光中，被迫跳起了双人霹雳舞。
　　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合，随着电流的节奏剧烈颤抖，脸上还保持着那种诡异的狂热笑容，当然，忽略吐出的烟雾的话。
　　【我草！视觉盛宴！】
　　【雷电法王杨永信用了都说好！】
　　【这就是传说中的电光毒龙钻吗？爱了爱了！】
　　【卡尔和朴正泰：相爱相杀，最后死也要死在一起，我磕了，家人们，谁懂！】
　　【FUCK!FUCK!KARL!!!】
　　【阿西吧！朴正泰选手！他还在笑！】
　　【不是！！什么都嗑生嗑死这对么！！】
　　“哈哈……哈哈哈哈……”
　　卡尔在狂笑声中，身体的肌肉开始碳化，皮肤片片剥落，最后在舞曲戛然而止的那一刻，他那庞大的身躯化为了一截崭新的人形焦炭，脸上还定格着那个癫狂的笑容。
　　“砰”的一声，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成了一地碎块。
　　而他的“舞伴”朴正泰，则被强大的电流直接弹飞出去，浑身焦黑，冒着缕缕青烟，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一下下地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叮——】
　　【灯塔国玩家‘卡尔’，死亡。】
　　【叮——】
　　【泡菜国玩家‘朴正泰’，死亡。】
　　【叮——】
　　【樱花国玩家‘佐藤’，在狂舞中被扭断脖颈，死亡。】
　　【叮——】
　　【浪漫国玩家‘皮埃尔’，失血过多，死亡。】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像是给这场血腥派对画上了休止符。
　　歌声停止，甲板上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幸存下来的玩家，纷纷从狂乱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们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狼藉——焦黑的尸块、扭曲的尸体、还有一滩滩黏稠的血液。
　　然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那个手持遥控器的娇小身影上。
　　这……还是玩家么……
　　姜不语嫌弃地看着地上那堆黑炭，撇了撇嘴。
　　“啧，这次火候又没掌握好，三分熟七分熟的全没了，炭都没了，没劲。”
　　她内心OS：这个遥控器功率不稳定啊，差评。下次得找个能调档位的。
　　她随手把遥控器丢回储物戒指，然后看向身边的男人。
　　“祈烬，你不乘哦~”她的声音软糯，却带着审问感觉。
　　祈烬的视线从那些流淌的血液上移开，落回她脸上，眼中带着玩味。
　　“嗯？我的典狱长小姐，此话怎讲？”
　　“歌声哪里来的？你不是说你不是塞壬么？”
　　【来了来了！秋后算账环节！】
　　【不可言说真是塞壬？？！】
　　【语神终于要揭开医生的马甲了吗？我好兴奋啊！】
　　【He’s obviously the Siren! She’s cornering him!】（他明显就是塞壬！她把他逼到绝路了！）
　　祈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容一如既往，温文尔雅。
　　“典狱长小姐，您在说什么呢？我只是一名随船医生，负责记录藏品的生理数据而已。”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蛊惑的精神冲击。
　　可这力量，对姜不语毫无作用。
　　姜不语内心OS：还在装。
　　“是吗？”
　　姜不语往前走了一步，高跟小皮靴踩在干净的甲板上，与不远处黏稠的血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仰起小脸，盯着祈烬的眼睛。
　　“那个玻璃罐子里的美人鱼，你说，是失败品，一个扬声器。可她没出声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之前那个歌，和现在的歌，精神冲击啊，很明显都不是某个试验品能出来的东西。你说有就有，难道不是有什么别的身份么？”
　　“除非……”
　　姜不语拖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除非，主唱亲自下场抓了个唱歌好的。”
　　【！！！破案了！家人们我宣布破案了！】
　　【这逻辑！这推理！我直接滑跪！语神，我的超人！】
　　【医生：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语神：别装了，你的马甲在我这跟皇帝的新衣没区别。】
　　祈烬的笑意反倒加深了几分，丝毫不慌，往姜不语身边贴近了些。
　　身高一米九的男人微微俯身，将那个娇小的少女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典狱长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主唱怎么会亲自下场呢？”
　　“万一……我是说万一，主唱是个害羞的人，只想在幕后默默为他的女王献上赞歌呢？”
　　【卧槽！卧槽！他在调情！他绝对在调情！】
　　【什么害羞的人？你个老六会害羞？全天下的狗听了你这话都得改名叫不害羞！】
　　【女王的赞歌！家人们！谁懂啊！这比直接承认还甜！我磕拉了！】
　　【Theatmosphereisgettinghot…Aretheygonnakiss？】（气氛好热辣……他们要亲了吗？）
　　【你也个歪果仁嗑什么我们语神的CP！吐出来！】
　　姜不语内心翻了个白眼。
　　又来这套。
　　还女王，还赞歌，怎么不说你是我的专属DJ，为我一个人打碟？
　　她仰着头，毫不示弱地对上他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眸。
　　“哦？是吗？”
　　“那看来这位主唱先生，不仅害羞，记性也不太好。”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祈烬的胸口。
　　“之前在实验室，我让他放点嗨的，他立马就放了。”
　　“现在我问他歌是哪来的，他又不承认了。”
　　姜不语的手指顺着他的白大褂一路向上，最后轻轻勾住了他金丝眼镜扯了下来拿在手里转。
　　“你说，这是不是有点……精神分裂？”
　　【！！！她戳上去了！她勾他眼镜了！】
　　【这动作，杀疯了！又纯又欲！谁教她的！】
　　祈烬任由她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喜欢她这种咄咄逼人的小模样。
　　像一只亮出爪子的小猫，明明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威胁，却自以为掌控了全局。
　　可爱得让他想把整个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只为看她玩得更尽兴一点。
　　他顺势微微偏头，声音里的笑意完全无法掩饰：“或许吧。”
　　他坦然承认，“毕竟，面对让我心动的人，总是会有些失常。”
　　“我以为……这是情趣。”
　　“所以，并不算欺骗，对么？”
　　“毕竟我从未掩饰，你可以看得出来。”


第99章 【塞壬悲歌号】开团秒跟
　　祈烬的声音仿佛带着钩子，姜不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一边平复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一边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好家伙。
　　高，实在是高。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他在告白！这就是告白吧！】
　　【“面对让我心动的人，总是会有些失常。”家人们，把这句话刻我墓碑上！不可言说太会了！】
　　【“我以为……这是情趣。”一种植物！我脸都红了！还是成年人的拉扯有意思！】
　　【语神！A上去！亲他！给我亲他！】
　　【别管了！她把医生的眼镜摘下来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撕他白大褂了？！】
　　姜不语晃了晃手里的金丝眼镜，她承认，这种被人明目张胆偏爱，甚至纵容着去颠覆一切的感觉，确实不赖。
　　“情趣？”
　　她仰着脸，迎上祈烬那双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眸。
　　“你管电费飙升，玩家死伤过半叫情趣？”
　　“祈烬医生，你们诡异的KPI考核这么别致的吗？”
　　祈烬低低地笑了起来，“只要我的典狱长小姐玩得开心就好，哪里有什么KPI。”
　　姜不语没继续跟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看着手里那副眼镜，她倒是戴到了自己脸上。
　　小巧的脸蛋，几乎被遮住了三分之一。
　　黑长直的刘海下，那双本就诡异的异色瞳，此刻被一层镜片过滤，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混杂着禁欲、疯狂和反差萌的气质，瞬间出现。
　　【！！！！！！！！！！】
　　【啊啊啊啊啊疯了！这画面！天呐，我找到我那文里O装A的女鹅了！】
　　【不是！你们看不可言说去！！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姜不语扶了扶有点下滑的镜框，清了清嗓子。
　　“好了，各位。”
　　“刚才的蹦迪派对，只是开胃菜。”
　　她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扫视全场，像一个正在训话的严厉教授。
　　“现在，‘塞壬悲歌号’寻宝游戏，正式开始！”
　　幸存的玩家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满是茫然。
　　寻宝游戏？
　　大姐，我们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你现在跟我们说要玩游戏？
　　玩什么？玩命吗？！
　　龙国玩家阵营里，龙一扶着栏杆，感觉自己那常年90-140的血压，今天铁定是要突破200大关了。
　　他身边一个年轻队员小声嘀咕：“龙队，她……她这是要干嘛？我们跟不跟？”
　　龙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跟。也是怪了。资料里的零号大佬性格比现在还好不少的……”
　　枢：“……队长你不想想零号大佬不咋爱搭理你也有你自己的问题？”
　　龙一一脸懵：“我有什么问题？”
　　枢：“……我之前去问了二组的青鸟，队长你想啊，你一开始跟零号大佬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很像和我们说话一样。但人家是个小姑娘啊，怀柔一点啊。”
　　龙一：“……？但我一没媳妇二没孩子的，我只跟你们打交道过，我哪里会。”
　　另一边，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玩家忍不住了，他壮着胆子喊道：“你凭什么命令我们！我们是玩家，不是你的囚犯！”
　　姜不语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问得好。”
　　她慢悠悠地走到那个玩家面前，隔着三米的距离。
　　“首先，我不是在命令你们。”
　　“我是在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她伸出两根手指。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选择一，跟着我，玩这个寻宝游戏。找到宝藏，大家分。”
　　“选择二，不跟我玩。”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那你们可以自己玩。比如，玩个‘谁先死’的游戏。”
　　“我友情提示一下，这个副本的规则，典狱长拥有随时处决任何囚犯的权力。”
　　她指了指自己。
　　“不巧，我现在就是典狱长。”
　　“当然。”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歪果玩家，“路上你们要是看谁不顺眼，想解决一下私人恩怨，我也不拦着。毕竟，人多眼杂，少几张嘴分宝藏，也挺好的嘛。”
　　这话一出，所有玩家背后都窜起一股凉气。
　　魔鬼！
　　这个女人是魔鬼！
　　她不仅要逼着他们去探索未知的危险，还要鼓励他们自相残杀！
　　【我淦！阳谋！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论如何优雅地逼疯一群人》——语神著】
　　【太狠了，这话一说，谁还敢相信身边的人？这不就是黑暗森林法则吗？】
　　【语神：没错，我就是要养蛊，蛊王才有资格跟我分战利品。】
　　陈默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拉着还有些恍惚的南宫文雅，低声说：“跟紧她，别掉队，也别相信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人。”
　　南宫文雅用力地点点头。
　　“好了，现在，分配任务。”
　　姜不语拍了拍手，“鱼人一号，鱼人二号，你们在前面开路。”
　　那两个鱼人狱警一个哆嗦，扛着鱼叉枪，认命地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陈默。”
　　姜不语看向他。
　　“你，文化人，脑子好使。负责记路，分析线索，顺便给那些脑子不太灵光的同学解释一下，什么叫‘跟紧点，不然会死’。”
　　陈默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又看了一眼姜不语脸上那副不属于她的眼镜，沉默地点了点头。
　　“小雅。”
　　南宫文雅身体一僵。
　　“你，我们团队的首席宠物安抚官。一路上碰到什么不听话的阿猫阿狗，你负责上去摸摸头，让它们冷静一下。”
　　南宫文雅欲哭无泪。
　　阿猫阿狗？是那种八条腿的章鱼哥吗？
　　【哈哈哈哈哈哈！分工明确！语神牌旅游团，正式成立！】
　　【陈默：兼职翻译和保姆。小雅：兼职圣骑士和宠物饲养员。】
　　【医生呢医生呢？医生干嘛？】
　　【医生负责给语神递刀和喊666。】
　　“至于我嘛……”姜不语笑眯眯地挽住了身边祈烬的胳膊，“我负责和我的随船医生，欣赏风景。”
　　祈烬任由她挽着，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荣幸之至，我的典狱长小姐。”
　　就这样，一支堪称史上最诡异的探险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两个鱼人狱警在最前方开路。
　　姜不语和祈烬在中间，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陈默和南宫文雅紧随其后。
　　再后面，是几十个面如死灰、各怀鬼胎的幸存玩家。
　　他们离开了甲板，重新进入了船体内部。
　　和之前光线昏暗的监牢区不同，这里的通道更加狭窄、压抑。
　　金属墙壁上布满了褐色的锈迹，像是干涸的血。
　　味道也不太好闻，形容不上来是什么，但血腥气肯定是有的。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滴答……滴答……”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滴水声，在死寂的通道里回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姜不语内心OS：这气氛烘托得还挺到位，就是有点老套。恐怖片标配，长廊，滴水，闪烁的灯光。能不能来点新意？
　　她忽然觉得有点无聊，脚下一伸，悄悄绊了前面那个高个子鱼人狱警一下。
　　鱼人狱警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里的鱼叉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后面的玩家们吓得集体一哆嗦，以为有诡异出现了。
　　鱼人狱警惊恐地回头，正好对上姜不语那双镜片后似笑非笑的眼睛。
　　它瞬间明白了什么，默默地捡起枪，站得更直了，走路的姿势也变得更加僵硬。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语神怎么可能老老实实走路！】
　　【鱼人狱警：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太笋了！笋都被你夺完了！】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
　　玩家们不敢交谈，只能用眼神互相警惕。
　　每个人都把手放在了自己最顺手的地方，随时准备应对来自诡异，或者来自“同伴”的袭击。
　　他们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相似的走廊，仿佛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
　　终于，在拐过一个弯后，带路的两个鱼人狱警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似乎对前方的区域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向下的的铁制阶梯。
　　阶梯的入口处，被一道厚重的铁门死死封锁着。
　　【规则三：严禁任何人进入A区的船长室和F区的底仓。】
　　而这道门的旁边，墙上挂着的指示牌写着——【F区-底仓】。
　　“典……典狱长阁下……”
　　矮个子的鱼人狱警声音颤抖，“不……不能再往前了……这里是……禁地……”
　　幸存的玩家们也看清了门上的警告，一个个脸色煞白，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
　　规则明确禁止的地方！
　　这女人真的要带他们去送死！
　　陈默的眉头紧紧皱起，刚想开口劝阻。
　　目前他们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这么强闯是有危险的。
　　小雅倒是胆子大了，拽着陈默的袖子让人闭嘴。
　　小雅：这人怎么都不长脑子呢，语神就不可能有危险，更何况旁边还有个不可言说。
　　姜不语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兴致勃勃地走上前。
　　“哦豁~”
　　她内心狂喜：这不就是“内有宝藏，速来”的邀请函吗？没好东西谁信啊！！


第100章 【塞壬悲歌号】钓鱼佬狂喜（打斗致敬杀死比尔））
　　“开门。”姜不语对着两个鱼人狱警下达指令。
　　反观那俩鱼人看起来都快哭了。
　　高个子鱼人：“典……典狱长阁下，这里……这里真的不能进……会……会死的！”
　　矮个子鱼人狱警也跟着点头如捣蒜。
　　【高鱼人狱警：我真的会谢！谁家典狱长上任第一天就带着下属闯禁区啊？！】
　　【矮鱼人狱警：打工不易，典狱长难伺候，我选择狗带。】
　　【语神：你死不死关我屁事，我只要玩得开心。】
　　【诶！都到这儿了，那几个别的国家的怎么都不讲话了？】
　　姜不语的嘴角向下撇了撇。没劲。
　　她最讨厌这种畏首畏尾的家伙了。一点乐子精神都没有。
　　“既然不能进，那你们就站在这里等着。”
　　她径直走上前，那副金丝眼镜差点滑下来。姜不语抬手扶了扶，然后将手掌贴在了那扇厚重的铁门上。
　　她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啧。”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跳跃着兴奋的光芒。
　　“祈烬医生。”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祈烬微笑着走上前，递给她一块擦手的丝帕。“我的典狱长小姐，有何吩咐？”
　　“这门不听话，我想硬闯。”姜不语指了指铁门。
　　祈烬看了看铁门，又看了看她，挑眉邪魅一笑。
　　“我以为您会喜欢这种略带挑战的开场方式。”
　　“挑战是挑战，但也要讲究效率。”姜不语翻了个白眼。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腿，一记漂亮的侧踢，狠狠地踹在了铁门的正中央！
　　“轰——！！！！！”
　　一声巨响整个船身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那扇厚重的铁门直接从中间凹陷进去一大块。
　　所有玩家都呆若木鸡，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草！一脚？！这就一脚？！】
　　【求受力面积！】
　　【前面的你让学生活不活了！！】
　　【这是什么神仙武力值？人形高达吗？！】
　　【船长室：有没有一种可能，底仓被踹了，我也会被踹？】
　　【卡尔和朴正泰：早知道这女人这么猛，我俩还打个屁啊！直接跪下叫奶奶啊！】
　　两个鱼人狱警直接吓得瘫坐在地，鱼叉枪都忘了捡。它们看向姜不语的眼神变成了膜拜。
　　这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啊！
　　诡异里要是有这样一位，还愁没用恐惧吃吗？
　　姜不语甩了甩脚，感觉有点麻。
　　她嫌弃道：“质量真差，一点手感都没有。”
　　她又补了一脚。
　　“砰——！”
　　这一次，铁门彻底承受不住，轰然倒塌，露出一个漆黑的入口。
　　浓烈的血腥气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恶臭，让人闻之欲呕。
　　南宫文雅脸色煞白，死死地捂住嘴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陈默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强忍着不适，转头，他看到姜不语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这鱼腥味，有大鱼？钓鱼佬狂喜啊亲！”
　　虽然这么说着，姜不语还是捂住了鼻子。
　　这玩意儿比火山那个硫磺味儿难闻多了……
　　祈烬揽着姜不语退后了半步，不知道从哪儿掏了个香囊放到了姜不语的手里。
　　他不是受不了这股恶臭，他是可以做到没有嗅觉的，但他单纯不喜欢这种味道玷污了他家小朋友的嗅觉。
　　谁搞得这个副本！到时候得批一顿！
　　【呕——隔着屏幕我都闻到了！主播快上防毒面具！】
　　【这味道，生化武器级别的吧？】
　　【语神：只要我没有嗅觉，伤害就追不上我。】
　　【我比较好奇，语神不会真的觉得这股鱼腥味很香吧？】
　　【钓鱼佬狂喜？我看是阎王爷狂喜！】
　　陈默强忍着不适勉强开口，“语神……”
　　“我知道。”
　　姜不语打断他，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
　　“难闻对吧，难闻就对了。”
　　“我们文化人管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写着‘禁止入内’的地方，就差把‘内有重宝，速来’刻在门上了，这是常识。”
　　陈默：“……”
　　“你们，”姜不语回头，扫了一眼那些畏畏缩缩的幸存玩家，“谁想在外面放风的，我不拦着。”
　　“不过嘛，万一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摸过来，或者门自己关上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玩家们脸色一白，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动。
　　前面是明晃晃的死亡陷阱，后面是未知的危险。
　　横竖都是死，但跟着这个女魔头，似乎……好像……也许……能死得晚一点？
　　“走吧，首席安抚官。”
　　姜不语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点名南宫文雅。
　　小雅倒是聪明，知道买了个道具放鼻子底下，就是吧……看着有点人中痒痒的。
　　其他玩家眼看别无选择，也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个跟了进去。
　　鱼人狱警一号和二号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最后也只能捡起枪，哆哆嗦嗦地跟在队尾。
　　一进入底仓，那股恶臭更加浓郁了。
　　墙壁和地面都湿漉漉的，踩上去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水还是血。
　　她抬眼望去，发现墙壁上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符号。
　　陈默开启了他的技能，开口道：“ 这是……某种献祭的图案。是用来向邪神祈求力量的仪式。”
　　【献祭？好家伙，越来越有内味儿了。】
　　【所以这艘船其实是个移动祭坛？】
　　“吼——！”
　　一声嘶吼打断了陈默接下来的话语。
　　姜不语外头挑眉，有小怪刷经验了。
　　只见黑暗的通道深处，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紧接着，一群怪物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它们有着人的身体，但全身覆盖着灰绿色的鳞片，手指和脚趾间长着蹼，脸上还残留着鱼类的特征。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武器，竟然是自己的骨头。
　　那些锋利带钩的骨叉，是从它们自己的手臂里长出来的。
　　【我草！这是什么玩意儿？人鱼杂交失败的产物吗？】
　　【看着好恶心啊！我的眼睛！】
　　【这也是……人鱼守卫？？之前那俩高矮大哥现在看着正常多了。】
　　“小雅！”
　　姜不语大喊一声。
　　南宫文雅正吓得发抖，听到喊声，身体下意识地一僵。
　　“到！”
　　“上！”
　　姜不语言简意赅。
　　“啊？”
　　南宫文雅懵了。
　　上？上哪儿去？
　　不等她反应过来，姜不语已经一脚踹在了她的屁股上。
　　“你的宠物来了，快去安抚一下！”
　　南宫文雅尖叫着，像个炮弹一样被踹向了怪物群。
　　【哈哈哈哈哈哈！虽迟但到！小雅，我们团队的首席肉盾！】
　　【语神：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上吧，我的宝可梦！】
　　【小雅：我真的会谢！】
　　南宫文雅忍着恶心，上去就是一招摸头杀。
　　被摸到的“人鱼” 低吼一声，竟然放下了手中的骨叉，然后……盘腿坐下了？
　　【？？？我看到了什么？怪物打坐？】
　　【小雅：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技能也太BUG了吧！】
　　姜不语：？
　　不是南宫问雅的技能么，怎么还变成佛家技能了？？
　　不管了爱谁谁！
　　她看着其它怪物哈哈大笑。
　　“oi！你爹来啦！”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一个体型明显比其他守卫大一圈的头领，正躲在后面发号施令。
　　一个健步直接冲向后方！
　　姜不语的动作快如闪电，徒手迎上了那个头领挥来的巨大骨叉。
　　“咔嚓！”
　　那根比人还粗的骨叉，被她轻描淡写地一把握住，然后硬生生掰断！
　　人鱼头领愣住了。
　　它的骨头……断了？
　　姜不语没给它思考的时间，另一只手成爪，直接捅进了它的胸口。
　　“噗嗤——！”
　　鲜血飞溅。
　　姜不语的手，在它体内摸索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扯！
　　一根脊椎骨，被她活生生地抽了出来！
　　人鱼头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姜不语甩了甩手上的脊椎骨，上面还连着血肉和筋膜。
　　她像挥舞鞭子一样，将这根“骨鞭”狠狠地抽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人鱼。
　　“啪！”
　　那个鱼的脑袋直接像西瓜一样炸开。
　　【我草！！！！！！！！！】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语神：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你的骨头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整个场面，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姜不语手持“骨鞭”，在怪物群中翩翩起舞。
　　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骨骼碎裂和血肉横飞。
　　她没有躲闪，任由那些怪物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但那些攻击，连她的衣服都划不破。
　　“太慢了。”
　　她一鞭子抽断一个守卫的腿。
　　“没力气，肾虚吗？来瓶肾宝啊？她好你也好！”
　　她反手用鞭尾捅穿另一个守卫的眼窝。
　　“攻击方式太老套了，就会用叉子捅人吗？来点新意啊！”
　　她一边打，一边还在进行着恶劣的点评。
　　幸存的玩家们已经看傻了。
　　他们缩在南宫文雅身后，看着那个在血雨中狂笑的少女。
　　这到底是玩家，还是BOSS啊？！
　　很快，所有的人鱼守卫都被清理干净。
　　姜不语丢掉已经卷刃的“骨鞭”，走到一具残骸边，蹲了下来。
　　她注意到，这些怪物的胸口，都刻着一个和墙上类似的献祭符文。
　　“祈烬。”
　　她喊了一声。
　　祈烬优雅地走过来，手里还带着帕子给她擦脸擦手，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盛宴只是一场无聊的戏剧。
　　“我在。”
　　“过来看看，这是什么纹身，挺潮的。”


第101章 【塞壬悲歌号】拉库斯
　　“献祭的符号。”他边说边给姜不语擦着脸。
　　“为了唤醒沉睡在深海的某种存在。”
　　姜不语挑了挑眉：“沉睡的存在？大鱼？”
　　她已经在盘算了，是清蒸呢，还是红烧呢。
　　“或许吧。传说中，Misty Abyss海域的深处，沉睡着一只古老的海怪，名为拉库斯。”祈烬的语气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卧槽！有新BOSS？！】
　　【拉库斯？听起来就好牛逼的样子！】
　　【何止啊宝，希腊神话故事里面的生物诶。】
　　【前面的，你难道没发现重点吗？Misty Abyss海域！这艘船的必经之路！】
　　【我特么！这船就是个移动祭坛啊？！】
　　姜不语对神话故事不感兴趣，她只对战利品感兴趣。
　　她一脚踢开旁边一个已经腐朽的铁皮柜子，“哐当”一声巨响，吓得后面那群玩家又是一哆嗦。
　　太明显了，整个舱底都是架子，就这一个破柜子。
　　诶呀~让她解谜解得很无趣啊~
　　陈默要是知道她内心所想的话：语神……你确定你是靠脑子解谜么？靠武力怎么可能会有意思啊！！
　　柜子里没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一堆发霉的文件和一本厚厚的航海日志。
　　应该是船长的。
　　姜不语嫌弃地用“骨鞭”把那本日志勾了出来，丢到陈默脚下。
　　“文化人，念念，上面写的啥？是不是藏宝图？”
　　陈默推了推眼镜，强忍着那股恶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开黏糊糊的日志。
　　他的脸色越看越白。
　　南宫文雅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日志的纸张上，字迹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写的，还画着各种扭曲的人形和人头几头鳗鱼一样的怪物。
　　“这……这是一份航海日志，或者说……祭祀手册。”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上面记载了关于拉库斯的传言，以及……完整的献祭仪式。”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面写着，为了平息海怪的愤怒，每次航行经过Misty Abyss海域，都需要向拉库斯献祭六名船员的生命和灵魂。”
　　此话一出，幸存的玩家们彻底炸了锅。
　　“六名船员？！我们就是囚犯，不就是船员的一种吗？！”
　　“操！所以我们就是祭品？！”
　　【好家伙，大型献祭现场，我们都是见证人。】
　　【太惨了……】
　　【各位也是胆子大了，都敢选等级这么高的副本了……】
　　【楼上的，你好，忘记兑换现实时间被强行传回副本的话……进入副本是随机的。可能有些人不是自愿的捏。】
　　姜不语听着身后的嘈杂，觉得有点烦。
　　她内心OS：吵死了，祭品就祭品呗，谁是祭品还不一定呢。万一把那条大鱼给祭了呢？
　　她完全无视了身后的混乱，转头看向祈烬。
　　“喂，医生。”
　　祈烬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我在。”
　　“这个Misty Abyss，我们几天到？我有点等不及想看看这条大鱼长啥样了。”
　　【？？？姐，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别人在想怎么活命，语神在想几天能见到BOSS。】
　　【这就是大佬的格局吗？爱了爱了。】
　　祈烬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语宝又要搞事了~啊~好期待~
　　“以目前的速度，第四天下午会开始进入那片海域。”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拉库斯的巢穴位置飘忽不定，具体哪天能‘拜访’它，恐怕只有这艘船的船长才知道。”
　　姜不语摸了摸下巴。
　　船长？哦，规则三里那个禁止入内的A区船长室。懂了，下一个打卡点。
　　船上的广播再次响起。
　　【叮——】
　　【放风时间结束，所有囚犯须在五分钟内返回各自牢房。】
　　【重复，放风时间结束，所有囚犯须在五分钟内返回各自牢房。违者，将被视为试图越狱，就地处决。】
　　广播一响，玩家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慌了神。
　　“快！快回去！”
　　“五分钟！这里离监牢区那么远，来不及了！”
　　“都怪这个疯女人！要不是她带我们来这鬼地方！”
　　一群人连滚爬爬，也顾不上地上的血污和尸块，疯了似的往回跑。
　　陈默和南宫文雅也看向姜不语，眼神里带着询问。
　　南宫文雅小声说：“语神，我们……不回去吗？”
　　姜不语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回去？回那个又小又破的铁笼子？”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典狱长。”
　　“回我自己的办公室休息，有什么问题吗？”
　　她说完，潇洒地一挥手，把那副不属于她的金丝眼镜摘下来，塞回祈烬的白大褂口袋里。
　　“走了，医生，带我去你们这最好的房间。”
　　“至于你们，”她回头看了眼陈默和小雅，“自己玩吧，记得别被人刀了就行。”
　　陈默：“……”
　　南宫文雅：“……”
　　【哈哈哈哈哈哈！过河拆桥！用完就扔！不愧是你啊语神！】
　　【打工人陈默和小雅：我真的会谢！】
　　姜不语才不管他们，直接挽着祈烬的胳膊，朝着与监牢区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个鱼人狱警对视一眼，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开玩笑，跟那群随时可能暴毙的囚犯待在一起，哪有跟着新任大魔王好啊，没准儿还能升职加薪。
　　呜呜呜呜呜打工诡异哭了。
　　他们穿过压抑的走廊，来到了船舱的上层区域。
　　这里的环境明显比底下好多了，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一些看不懂的油画。
　　姜不语挨个踹开路过的房门。
　　“太小。”
　　“采光不好。”
　　“有股脚臭味。”
　　她一路挑剔，直到走到走廊尽头一扇明显比其他门更华丽的橡木门前。
　　“就这个了。”
　　姜不语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习惯性地抬起了脚。
　　祈烬按住了她的肩膀，微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叮当作响。
　　“我的典狱长小姐，暴力虽然直接，但偶尔也该体验一下钥匙开锁的优雅。”
　　他上前，找到对应的钥匙，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姜不语撇了撇嘴。
　　这人……怕不是怕自己没门可关吧……
　　房间很宽敞，有一张铺着天鹅绒被套的大床，一个摆满书籍的桃木书桌，甚至还有一个可以看到海景的圆形舷窗。
　　“嗯，这个还行，比那个铁笼子舒服多了。”
　　姜不语嫌弃地看了看自己身上。
　　黏糊糊的，有怪物的血，有别人的血，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组织碎块。
　　再不洗澡，她感觉自己就要被自己腌入味了。到时候都不用那条大鱼动手，她自己就能变成一道风味独特的腊肉。
　　姜不语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扇通往浴室的门上。
　　磨砂玻璃，看起来就很高级。
　　她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手刚碰到门把手，动作却停住了。
　　不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血腥玛丽”限定皮肤。
　　洗完澡，穿什么？
　　她储物戒已经没有衣服了……系统商店么？有点丑懒得改啊……
　　总不能果吧？
　　【我草！终于进房间了！这是什么总统套房的待遇啊！】
　　【典狱长套房，你值得拥有。】
　　【别管套房了！语神要洗澡了！洗澡了！洗澡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可言说可在旁边呢！！】
　　【前面的，你冷静一点，裤子穿好。就算真有什么直播又不会显示隐私。】
　　【你们难道不好奇吗？她洗完穿什么？总不能还穿这身吧？看着都觉得黏得慌。】
　　【语神是多啦A梦来着，你不知道吗？】
　　可能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也可能是她那嫌弃的表情太过明显。
　　祈烬微笑着走上前，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上面还系着黑色的丝带蝴蝶结。
　　“我的典狱长小姐~”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作为新上任的贺礼，以及对您刚才精彩表演的赞赏，一点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
　　姜不语挑了挑眉。
　　好家伙，哆啦A梦都没你这么会变。还贺礼，说得跟你不是幕后黑手一样。
　　她伸手接过礼盒，入手分量不轻。
　　她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就扯开了丝带，打开了盒子。
　　一套精致的哥特式礼服裙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绸衬里上。
　　红与黑的经典配色，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腰间还有一个庞大蝴蝶结，甚至连配套的颈环、蕾丝手套和过膝袜都一应俱全。
　　完完全全，就是她衣柜里会有的那种风格。
　　姜不语的内心掀起了一丝波澜。
　　之前的副本也是……
　　这老六……不会偷看了点什么吧…… 品味这么精准？
　　她抬起眼，看向祈烬，眼神里带着怀疑。
　　“你的服务，还挺周到。”
　　祈烬但笑不语，又从身后变出了一个更小的，同样是黑色包装的扁平小盒子，递了过来。
　　这个盒子……
　　姜不语看着那个尺寸，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又一个盒子！小的！是什么是什么！】
　　【我赌五毛，是首饰！】
　　【我赌一块，是贴身的！绝对是！这种戏码怎么能少了这种环节！】
　　【楼上的，你很懂哦！摄像老师！镜头拉近一点！我要看语神的表情！】
　　【FUCK！What'sinthebox？!Tellme!】
　　【？你们灯塔国凑什么热闹？？不是都好久不出声了！出去！】


第102章 【塞壬悲歌号】黑色…小布料…
　　姜不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接过盒子的动作慢了半拍。
　　打开。
　　果然。
　　一套黑色的，蕾丝材质的，设计十分大胆的……
　　嗯……
　　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嘲笑她刚才一瞬间的错愕。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真的！他送了！他真的送了！】
　　【我的天！这是我能在直播间免费看的内容吗？！官方合作平台这么刺激的吗？！】
　　【不可言说！你个禽兽！哦不，你个菩萨！】
　　【我宣布，这门亲事我同意了！钥匙我吞了！谁也别想把他俩拆开！】
　　姜不语的内心剧烈活动-。
　　淦！
　　死疯批！
　　老六！
　　变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反而笑了起来。
　　她捏着那片薄薄的布料，拎起来，在祈烬面前晃了晃。
　　“祈烬医生。”
　　“嗯？”
　　“品味不错嘛。”她歪着头，异色的双瞳里满是揶揄，“你挑的？”
　　祈烬的目光从她的脸，落到她手中的衣物上，又回到她的脸上，眼神坦然。
　　“当然。”他微笑着承认，“毕竟是给您的礼物，自然要由我亲自挑选，才能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符合您的喜好。”
　　“尺寸，”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故意变成低音炮，“也必须是刚刚好。”
　　姜不语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家伙。
　　这老六的段位太高了。
　　她感觉自己要是再接话，就要被他带到沟里去了。
　　“哼。”
　　姜不语冷哼一声，一把将所有东西都抱在怀里，转身就走进了浴室，“砰”的一声甩上了门，还从里面反锁了。
　　虽然她知道这锁对门外那个家伙来说，跟纸糊的没区别。
　　但，这是态度！
　　【锁了！她锁了！她害羞了！】
　　【哈哈哈哈语神吃瘪了！第一次看到语神落荒而逃！】
　　【这不叫落荒而逃，这叫战略性撤退！】
　　【不可言说：计划通。】
　　【我宣布，本回合，不可言说选手，胜！】
　　【你们难不成以为语神会穿么？】
　　【直播断线了，好想看看不可言说的表情啊……】
　　浴室里，水汽氤氲。
　　姜不语把自己整个沉进了按摩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冲刷着血污和疲惫。
　　舒服。
　　太舒服了。
　　舒服得让她觉得有点……无聊。
　　她闭上眼，脑子里却开始飞速运转。
　　那个叫拉库斯的大鱼，第四天到。
　　还有三天时间。
　　船长室肯定有线索。
　　那个祭祀手册，得再研究研究。
　　还有那群幸存的玩家，一群不稳定的炸弹，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物尽其用”。
　　不然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嗯，计划通。
　　她猛地从水里坐起来，水花四溅。
　　不行，不能再泡了。
　　再泡下去，斗志都要被泡软了。
　　她迅速地冲洗干净，擦干身体，换上了祈烬准备的“贺礼”。
　　尺寸，确实是分毫不差。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少女，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红黑色的哥特裙，繁复的蕾丝和精致的剪裁，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从古老城堡里走出来的暗黑人偶。
　　脸上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与这一身装扮形成了诡异又和谐的反差。
　　姜不语扶了扶脖子上的颈环，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内心OS：不错，有内味儿了。这下看起来更像个BOSS了。
　　她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祈烬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姜不语身上时，他喝酒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暗紫色的眼眸转黑里，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有惊艳，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
　　【来了！来了！换装PLAY！】
　　【我宣布，从此以后，哥特就是我的XP！谁赞成，谁反对？】
　　【这谁顶得住啊！！又帅又萌！！！】
　　【看不可言说的眼神！他好爱她！他好爱她！他好爱她！】
　　【我就问一句，官方能不能出个同款时装啊！氪爆！我直接氪爆！】
　　【这里不是某暖暖，但……321上链接！！】
　　姜不语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让她很不爽。
　　她决定主动出击，夺回主场。
　　她踩着皮靴走到祈烬面前，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好看吗？”
　　【来了！她问了！送命题还是送分题就看不可言说了！】
　　【这还用问吗？！我直接嗨，老婆！】
　　【Youguysarecrazy.Butdamn,shelooksgood.】（你们这群人真疯。但是天，她真好看。）
　　【この雰囲気……告白の続きか？ドキドキする。】（这个氛围……是告白的后续吗？好激动。）
　　“您是我见过最美的存在。”祈烬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呵。”姜不语轻笑一声，“马屁拍得不错。”
　　【啊啊啊啊啊啊满分答案！教科书级别的！男同胞们学起来！】
　　【“最美的存在”，不是“你穿这件衣服很美”，范围直接拉满！这情话水平我给一万分！】
　　【阿西……这个男人……太会了……】
　　【我靠，我鸡皮疙瘩起来了，不是恶心的，是苏的！不可言说的声音真是声控福利啊！！】
　　但姜不语慢悠悠的绕着祈烬走了一圈，眼神上下打量。
　　“这套说辞，对多少人说过？”
　　来啊，互相伤害啊。看是你这个老六的千层套路深，还是我的铜墙铁壁厚。
　　祈烬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笑的纵容。
　　“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转过身，面对着绕到他身后的姜不语。
　　“美这个词汇，在遇见您之前，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但现在，我觉得它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形容您。”
　　【救命！杀了我给他俩助兴吧！我土狗我爱听！】
　　【他好真诚！我不管！他这眼神就是真的！】
　　【She'splayingwithhim,andhe'slettingher.Thisisforeplay.】（她在玩弄他，而他心甘情愿。）
　　【语神好像在逗猫，但医生这只猫段位太高了，随时准备反杀主人。】
　　姜不语停下脚步，重新站到他面前。
　　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咚，咚，咚。
　　他说的是真的吗？
　　一个活了几千年的混沌邪神，以散播恐惧为乐的老怪物，会懂什么叫爱？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上他白大褂最上面的一颗纽扣，慢慢解开。
　　“是吗？”
　　“既然我这么美……”
　　她仰起脸，异色的双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和恶魔般的蛊惑。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祈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任由她的手指在他的衣服上流连，声音里满是期待。
　　“我的典狱长小姐，想玩什么？”
　　“就玩……”
　　姜不语的手指顺着纽扣一路下滑，最后停在他的胸口。
　　“‘如何毁掉最美的东西’。”
　　她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这件裙子，你不是说很配我吗？那我们把它弄脏，撕烂，怎么样？”
　　“或者，用这瓶红酒，把这洁白的墙壁，画成一幅抽象画？”
　　“再或者……”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气如兰。
　　“……用你的血，还是我的血？”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是试探吧！！她在问他，你爱的是穿着漂亮裙子的我，还是混乱疯狂的我本人？但是不可言说本来就是疯子啊！！！！】
　　【FUCK!THISISSOHOT!USEMYBLOOD!】（草！太刺激了！用我的血！）
　　【我草！我草！我草！这是什么拉扯！好刺激！快点！搞快点！不要因为我是观众就怜惜我！】
　　祈烬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完蛋……有些反应了……
　　他深呼吸压制了一下，毕竟对人类来说，关系很重要。
　　他才被拒绝呢……
　　可不能唐突了佳人……
　　但姜不语看见了他并不看向自己的眼睛，和僵硬的身体，
　　她内心的小人叉腰狂笑。
　　哈！装不下去吧！让你再装！看我今天不把你那张伪善的面具给撕下来！
　　然而下一秒，祈烬的反应，彻底打碎了她预设的剧本。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了一步。
　　“好啊。”
　　“我的典、狱、长、小、姐，想怎么玩？”
　　他刻意将她的称谓咬得又慢又重，潜台词里什么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这笔账他以后会讨回来的……
　　姜不语脸上的笑容僵了。
　　这……这对么……？
　　姜不语的内心警铃大作，但表面上，她笑得更加灿烂。
　　“既然医生你这么配合……”
　　她松开他的纽扣，转身从桌上拎起那瓶没开封的红酒。
　　液体在瓶中晃荡，像流动的血液。
　　“那就先从开胃菜开始吧。”
　　她作势就要把酒瓶往洁白的墙壁上砸去。
　　“用这个，给这单调的墙，添点艺术感，怎么样？”
　　祈烬没有阻止，只是含笑看着她。
　　“您的品味自然是最好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
　　“只用一种颜色，会不会太单调了？”
　　他伸出手，姜不语下意识以为他要来抢酒瓶，手腕却被他温热的指尖轻轻握住。


第103章 【塞壬悲歌号】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杀厨师？
　　她挑眉。
　　“怎么，你有更好的颜料？”
　　祈烬的目光扫过那瓶红酒，随即落回她的脸上，语气玩味。
　　【！！！】
　　【卧槽！蓝色！阿凡达同款血型？】
　　【重点是船长啊！船长出现了吗？！规则三不让进的那个船长室！】
　　【不可言说这是在给语神递刀啊！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废话，他不是随船医生吗？肯定知道很多内幕啊！】
　　【楼上的你真信他是医生啊？他要是医生，我就是玉皇大帝！】
　　姜不语的眼睛亮了。
　　红色加蓝色？
　　哦豁，这配色，听起来是挺带感的。
　　她喜欢。
　　“船长？”姜不语舔了舔嘴唇，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猫，“他在哪儿？我去把他请出来，让他为艺术献个身。”
　　祈烬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恐怕不行。”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遗憾，“船长先生很害羞，这个时间，可不会随便见客。”
　　姜不语撇了撇嘴。
　　切，没劲。
　　一个二个都这么害羞，这届诡异不行啊，一点都不大方。
　　“不过……”祈烬话锋一转，成功把姜不语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餐厅里，或许有别的惊喜。”
　　【餐厅？什么惊喜？米其林三星还是黑暗料理？】
　　【盲猜一波，厨子是八爪鱼，上的菜是凉拌玩家。】
　　【语神：还有这种好事？食材新鲜吗？】
　　【灯塔国那边的直播间好像安静如鸡了，是被语神的操作吓傻了吗？】
　　【They are probably praying to their god right now. 】(他们这会儿估计在跟他们的上帝祈祷呢。)
　　【兄弟，你还想在灯塔国呆么，这么敢说不要命了。】
　　姜不语对“惊喜”这个词，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
　　通常来说，别人眼里的惊吓，就是她眼里的惊喜。
　　“餐厅？”她松开手里的酒瓶放好，“行啊，正好饿了，吃完饭该睡午觉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祈烬微笑着跟在她身后，顺手关上了房门。
　　那两个一直守在门口，没得到命令不敢动弹的鱼人狱警，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鱼人狱警一号内心：又去哪儿？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
　　鱼人狱警二号内心：跟着典狱长，有肉吃！
　　姜不语带着她的“专属医生”和两个鱼人保镖，浩浩荡荡地走向餐厅。
　　上层船舱的餐厅比下层囚犯吃饭的地方，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巨大的水晶吊灯，铺着洁白桌布的长餐桌，餐桌上摆着闪闪发亮的银质餐具。
　　然而，此刻的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混合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
　　姜不语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这味道，是海鲜大餐。
　　而且是刚出锅的。
　　她走到长餐桌的主位前，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把脚翘到了桌子上。
　　“喂，来诡，上菜。”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厨房方向喊道。
　　【哈哈哈哈哈哈！来诡上菜！语神你是懂使唤人的！】
　　【小雅和陈默他们怎么样了？不会真的被刀了吧？】
　　【回去笼子里应该没事吧？毕竟规则说了要回去。】
　　姜不语的喊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但厨房那边毫无动静。
　　她皱了皱眉，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怎么？你们餐厅的服务态度这么差？要我亲自去后厨请吗？”
　　她作势就要起身。
　　祈烬按住了她的肩膀，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的典狱长小姐，别急。”
　　他走到餐桌旁，拿起一个银质的餐盘盖，然后像是变魔术一样，轻轻揭开。
　　“您的午餐，到了。”
　　餐盘里，没有冒着热气的牛排，也没有精致的甜点。
　　只有一个东西。
　　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鲜活无比，血迹染红了洁白的餐盘。
　　心脏的旁边，还用蓝莓酱画了一个俏皮的笑脸。
　　【！！！我草！！！！】
　　【呕——我刚吃的泡面要吐出来了！】
　　【所以餐厅的香味是这个？！什么地狱级玩笑！】
　　【He offered her a beating heart for dinner？ That’s… strangely romantic？】(他用餐盘端给她一颗跳动的心脏？这……意外地有点浪漫？)
　　【浪漫个屁！你们歪果仁的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行去洗洗脑子！】
　　姜不语看着那颗心脏疑惑不解。
　　“这是什么品种？牛心？猪心？”她抬头看向祈烬，一脸认真地求教。
　　祈烬学着姜不语歪头：“嗯……厨师的心。”
　　姜不语一愣，问了个极其不合时宜，但又很符合她逻辑的问题。
　　“那厨师现在岂不是很伤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姐！你的脑回路是拿去修过然后没装好吗？！】
　　【厨师：我不仅伤心，我心都没了啊喂！】
　　【语神关注的点永远这么清奇，我愿称之为——逻辑鬼才！】
　　【阿西吧……我真的要笑疯了，我现在毫不怀疑她能把最终BOSS都给说懵圈。】
　　祈烬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怎么不问他为什么要杀厨师……
　　“我想，他现在应该感觉不到伤心了。”
　　“哦。”
　　姜不语点点头，表示理解。
　　也是，心都没了，还怎么伤心。没毛病。
　　她又低头看了看盘子里那颗还在卖力蹦迪的心脏，戳了戳，挺有弹性的。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姜不语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就这？”的嫌弃。
　　“我还以为是烤全龙呢。”
　　祈烬轻笑出声，他从旁边拿起一把银质的餐刀和叉子，优雅地递到姜不语面前。
　　“别急，我的典狱长小姐。”
　　“这只是前菜。”
　　“真正的惊喜，需要您亲自去发掘。”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厨房的方向。
　　“毕竟，最好的食材，总是藏在后厨，不是吗？”
　　姜不语眼睛一亮。
　　哦豁！自助餐模式！
　　她丢下叉子，直接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厨房走去。
　　两个鱼人狱警见状，立刻像是护卫一样跟上，一左一右，气势汹汹。
　　祈烬则慢悠悠地跟在最后。
　　【根据恐怖片定律，后厨必有BOSS，不是大BOSS也是小BOSS！】
　　【语神：不是BOSS，是食材。】
　　【鱼人狱警一号二号：我们现在是典狱长最忠诚的狗！汪！】
　　厨房的门是那种常见的摇摆门。
　　姜不语根本没用手推，直接一脚踹开。
　　“砰！”
　　两扇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姜不语一闪身，潇洒躲过。
　　她身后的两个鱼人狱警就没那么好运了。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门板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它俩那张惊恐的鱼脸上，直接被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姜不语回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废物。”
　　鱼人狱警一号捂着脸，眼泪汪汪：典狱长，是你踹门的力气太大了啊！
　　鱼人狱警二号摸着发烫的鱼鳃，欲哭无泪：这工伤，给报销吗？
　　【哈哈哈哈哈哈！今日首笑！鱼人狱警实惨！】
　　【这绝对是故意的！语神绝对是故意的！】
　　祈烬伸手挡住还在晃悠的门板，迈步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固定住。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可怜的鱼人，嘴角含笑，但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
　　敢挡在他和语宝中间，活该。
　　姜不语才懒得管那两个废柴，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厨房里的景象吸引了。
　　与外面富丽堂皇的餐厅不同，后厨又脏又乱。
　　巨大的铁钩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上面挂着一排排还在滴血的……鱼？
　　不，那不是鱼。
　　那分明是长着鱼尾和鱼鳍的人类躯体。
　　有的还很新鲜，皮肤惨白，四肢无力地垂着。
　　有的已经高度腐烂，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在厨房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汤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和一些不明的块状物。
　　一个肥胖无比，穿着沾满油污厨师服的背影，正站在汤锅前，拿着一根比船桨还大的勺子，费力地搅动着。
　　他似乎没听到门口的动静，一边搅动，一边哼着小曲儿。
　　不过……胸口多了个大洞……
　　【这后厨是人待的地方吗？！】
　　【那些挂起来的是……祭品吗？】
　　【那个厨子！他不是人！他的脑袋后面还长着眼睛！密集恐惧症要不行了！！】
　　【呕——我真的不行了，官方能不能给个马赛克啊！求求了！】
　　【これが……地獄か？】（这就是……地狱吗？）
　　嚯，搞这么大阵仗。
　　看起来挺丰盛啊。
　　姜不语跟进了海鲜市场的顾客一样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那些“食材”。
　　最后才从储物戒找了一根笔直的棍子戳了戳他肥硕的后背。
　　可惜棍子了……这么直的很难找的。
　　“喂，胖子。”
　　那胖厨师搅动汤锅的动作猛地一停。
　　厨房四周从厨师身上结了一层冰晶……
　　姜不语看呆了，冰雪奇缘不是这么演的！


第104章 【塞壬悲歌号】越毒的东西，往往越鲜美
　　胖厨师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五官挤在一堆肥肉里，小眼睛里凶相毕露。
　　最恐怖的是，他的嘴巴被缝了起来，取而代代的是从脸颊两侧裂开的两道巨大口子，一直延伸到耳根，里面长满了鲨鱼般锋利的牙齿。
　　“谁……打……扰……我……做……饭……”
　　他裂开的嘴里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
　　“我。”姜不语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
　　“我饿了，来找点吃的。”
　　胖厨师那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姜不语，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两个鱼人狱警。
　　他的目光在鱼人狱警身上停留了一秒，充满了鄙夷。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到姜不语身上，裂开的嘴角向上扬起，笑的十分惊悚。
　　“饿……了……？”
　　“好……啊……”
　　“锅……里……有……很……多……”
　　他说着，用那巨大的汤勺，从锅里舀起一勺滚烫的浓汤，递到姜不语面前。
　　汤里，赫然是一颗煮得发白的人类头骨，眼窝里还塞着两颗小章鱼。
　　【啊啊啊啊啊！高能预警啊卧槽！】
　　【厨师：小姑娘，来喝汤啊~】
　　【我麻了，我真的麻了，这个副本就没一个正常诡异吗？！】
　　【正常？你指望有诡异正常？？！】
　　姜不语看着那颗头骨，皱了皱眉。
　　“太老了，肉都煮没了，塞牙。”
　　她抬起头，看向胖厨师，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建议。
　　“我觉得，你这个汤，火候没掌握好。”
　　“而且，食材搭配也不行。”
　　“头骨这种东西，适合用来煲汤底，提鲜，不适合当主菜。”
　　“你看你，汤色浑浊，香气不足，腥味过重，失败。”
　　胖厨师：“……”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哈哈哈哈哈哈！舌尖上的塞壬悲歌号！】
　　【语神：你这菜保熟吗？】
　　【厨师：我TM……你礼貌吗？】
　　【我终于知道副本为什么这么搞笑了，因为语神她根本不按恐怖片的剧本走！她走的是美食频道！】
　　姜不语看他没反应，以为他没听懂，于是更加卖力地解说起来。
　　“你看啊，像这种挂起来的新鲜食材，肉质紧实，最适合做刺身。”
　　她指了指吊钩上一具刚挂上去不久的“人鱼”。
　　“还有那种半风干的，可以做成咸鱼，配粥一流。”
　　“至于锅里这些，”她摇了摇头，“煮得太烂了，只能当厨余垃圾倒掉了。”
　　“你这个厨师，业务能力不行啊，怎么混上来的？走的后门？”
　　胖厨师脸上的肥肉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可是拉库斯大人座下最得意的厨师长！
　　他的料理，是献给无上存在的祭品！
　　现在，居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丫头片子，贬低得一文不值！
　　“你……找……死……”
　　刚说完，他余光瞄到了祈烬……
　　瞬间歇火了。
　　那双凶光毕露的小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充满了惊吓和谄媚。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递根烟。
　　姜不语：……？
　　怎么回事？
　　这诡异的画风怎么突然不对劲了？
　　刚才不还一副“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做成海鲜烩饭”的架势吗？
　　怎么现在怂得跟个三百斤的鹌鹑似的？
　　她顺着胖厨师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祈烬。
　　祈烬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对她露出了一个“你看我干嘛”的无辜笑容。
　　姜不语：……笑的这么无辜，学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什么！前一秒重拳出击，后一秒唯唯诺诺！】
　　【厨师：领导驾到，摸鱼被抓，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笑死，这厨子估计是祈烬手底下的小员工，见到大老板来视察工作，吓尿了。】
　　【I think the fat chefis afraid of that doctor.Why？Is he the bigboss？】（我觉得那个胖厨子怕那个医生。为什么？他是大老板吗？）
　　【前面的，你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胖厨师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性，迅速从灶台后挤了出来。
　　也是灵活的胖子照进现实了……
　　姜不语看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看起来七百多斤的样子怎么做到这么灵活的。
　　“大……大……大人……”
　　胖厨师的声音抖得像筛糠，连带着他满身的肥肉都在duangduang地晃动。
　　“您……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只没拿汤勺的手，在油腻的围裙上使劲擦了擦，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向祈烬，似乎是想……握手？
　　祈烬看都没看他那只伸出的手，只是微笑着，目光始终落在姜不语身上。
　　“我陪典狱长小姐来视察一下后厨的卫生情况。”
　　“顺便，看看员工的工作餐，是否符合标准。”
　　胖厨师一听，吓得腿都软了，差点给跪下。
　　“大……大人……我……我错了……”
　　他“啪”的一下，把手里的汤勺丢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我再也……不敢……用……不新鲜的……食材了……”
　　姜不语的内心再次活动。
　　好家伙。
　　原来刚才那锅人头骨汤，在这儿都算“不新鲜”的。
　　那什么才算新鲜？
　　现杀现煮吗？
　　你们诡异界的食品安全标准，还挺别致啊。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把歪掉的楼掰回来。
　　“咳。”
　　她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祈烬和胖厨师之间，重新掌握了话语权。
　　“你的上司现在是我。”
　　姜不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这位，是我的随船医生，负责监督我的饮食健康。”
　　她拍了拍胖厨师那跟肉山似的胳膊。
　　“现在，我饿了，要做什么，懂？”
　　胖厨师愣住了。
　　典狱长？
　　这个小姑娘是新的典狱长？
　　杰克那个蠢货呢？
　　死了？
　　他再看了一眼祈烬，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小姑娘发号施令。
　　胖厨师混迹诡异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那是点满了的。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位大人，怕不是看上人类了，在玩什么……情趣play？
　　懂了！
　　彻底懂了！
　　“懂！懂！小的明白！”
　　“典狱长阁下想吃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只要您说得出来，小的马上就给您做！”
　　【哈哈哈哈哈哈！厨师的求生欲拉满了！】
　　【从《你瞅啥》到《您吃啥》，只需要一个老板的眼神。】
　　【语神：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吗？非要逼我摇人。】
　　【语神估计不想摇人，更大的可能是语神想干一架。】
　　姜不语摸了摸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吃什么呢？
　　来都来了，总不能吃个蛋炒饭吧？
　　那也太没牌面了。
　　“嗯……”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吊在钩子上的“食材”，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海产品。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一个巨大的水箱上。
　　水箱里，关着几条长相十分奇特的鱼。
　　它们体型巨大，长着灯笼一样的眼睛，嘴里布满了獠牙，背后还拖着一条蝎子似的尾巴。
　　看起来就……很毒，但又很补的样子。
　　“就那个吧。”
　　姜不语伸手一指。
　　“看着挺精神的，做成刺身应该不错。”
　　胖厨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的肥肉又是一抖。
　　“典……典狱长阁下……那个……那个是‘深海蝎尾鱼’，剧毒……一口就能毒死一头蓝鲸……”
　　“哦？”
　　姜不语的眼睛亮了。
　　剧毒？
　　那更得尝尝了！
　　河豚还有毒呢，不照样有人吃？
　　越毒的东西，往往越鲜美。
　　这是常识。
　　“怕什么？”
　　她一脸“你太大惊小怪了”的表情。
　　“我医生在这呢，毒死了他负责救。”
　　被点名的祈烬微笑着点头：“随时待命，我的典狱长小姐。”
　　胖厨师：“……”
　　你们俩是魔鬼吗？！
　　这是吃不吃的问题吗？
　　这是吃了会死的问题啊！
　　那位医生是诡异你一个人类都不怕么？？
　　【哈哈哈哈哈哈！神仙对话！】
　　【厨师：这玩意儿有毒。语神：没事，我医生能救。】
　　【医生：嗯，我能救。厨师：……我感觉你们比我更像诡异。】【Asiansare crazy about food.】（亚洲人对吃的真是狂热。）
　　【楼上的，说对了。】
　　胖厨师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遇上了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危机。
　　做吧，万一真把这小祖宗毒死了，旁边那位大人估计会把他拆了做成鱼饲料。
　　不做吧，现在就得被拆。
　　横竖都是死。
　　拼了！
　　“好……好的！小的这就去准备！”
　　胖厨师认命地抄起一个巨大的渔网，走向那个水箱。
　　姜不语背着手在厨房里溜达起来。
　　她走到一个巨大的冰柜前，随手拉开。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里面满满当当的，冻着各种各样的“肉块”。
　　有些能看出是人的手臂，有些是巨大的鱼头，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物种。
　　“啧啧啧，食材还挺丰富。”
　　姜不语一边点评，一边在里面翻找着。
　　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祈烬缓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在找什么？”
　　“找找看有没有藏宝图之类的东西。”
　　姜不语头也不回地说道。
　　“一般这种地方，不都喜欢把线索藏在什么咸鱼肚子，或者猪大肠里吗？”
　　祈烬被她这清奇的思路逗笑了。
　　“我以为您会更关心拉库斯的航线图。”
　　“那个不急。”
　　姜不语关上冰柜，又走向另一边的调料架。
　　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和液体。


第105章 【塞壬悲歌号】两份地图
　　她随便拿起一瓶，拔掉塞子闻了闻。
　　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冲进鼻腔。
　　“呕……”
　　淦！
　　这是什么生化武器！
　　比底仓那味儿还冲！
　　她赶紧把塞子塞回去，一脸嫌弃地看着那瓶东西。
　　瓶子上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标签，上面画着一个骷髅头，下面写着一行看不懂的鬼画符。
　　“陈默在就好了。”
　　姜不语撇了撇嘴。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这个文化人技能的重要性了。
　　“这是用‘怨魂海葵’的毒液提炼的调料。”祈烬开口解释道。
　　“少量使用，可以让肉质变得极其鲜美，但如果用量稍多，就会变成致命的毒药。”
　　“而厨师的心情，会直接影响他下手的份量。”
　　姜不语秒懂。
　　翻译一下就是：厨子看谁不爽，就给他多来点“佐料”。
　　阴险。
　　太阴险了。
　　她喜欢！
　　“你是因为这个给厨子来了个黑虎掏心？”
　　祈烬耸了耸肩膀一脸的不置可否。
　　【学到了，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厨子。】
　　【这哪是调料瓶，这分明是许愿瓶啊！想谁死，就给谁多加点料！】
　　【这艘船上的生存法则又增加了一条：千万不要惹厨子。】
　　姜不语把那瓶“许愿瓶”放回原处，继续她的“寻宝之旅”。
　　厨房很大，各种稀奇古怪的厨具和食材让她大开眼界。
　　比如，一个会自动剁肉的砧板，上面还残留着不明生物的组织。
　　再比如，一口会自己唱歌的锅，唱的还是死亡重金属。
　　这厨房，比某某尼乐园还好玩。
　　她走到一个挂满了各种风干“腊肉”的架子前，停下了脚步。
　　这些“腊肉”形状各异，有鱼形的，有鱿鱼形的，还有……人形的。
　　她伸出手，敲了敲其中一具风干得像柴火一样的人形“腊肉”。
　　“梆梆梆。”
　　声音还挺清脆。
　　“这个风干得不错，一看就很有嚼劲。”
　　就在这时，她眼神一凝。
　　在那具人形“腊肉”的胸口位置，她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东西。
　　那里的皮肉被人为地划开了，又用粗糙的麻线缝合了起来，形成一个突兀的凸起。
　　如果只是掏内脏的话不会凸起这么大块，应该是先凹进去，只有伤口部位凸起才对。
　　而现在看起来，像是往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哦豁~”
　　找到了！
　　绝对是这玩意儿！
　　经典桥段之“尸体藏物”！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直接扯断了那些缝合的麻线。
　　然后，她无视了那股怪怪的味道，伸手就往里面掏了进去。
　　两个鱼人狱警看到这一幕，吓得鱼鳃都闭紧了。
　　这位新任典狱长……口味是不是太重了点？！
　　很快，姜不语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卷轴。
　　她嫌弃地在旁边的“腊肉”上擦了擦手上的尸油，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个卷轴。
　　卷轴上画的不是什么藏宝图，而是一幅比她办公室里那个更详细的海图。
　　海图上用红色的线条，标注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航线。
　　航线的终点，是一个画着巨大漩涡和海怪图案的区域。
　　【MistyAbyss】。
　　姜不语满脑子问号。
　　她的典狱长办公室里明明是这艘船始终在移动，不会停靠的。
　　而MistyAbyss这个海域不也是路过的么。
　　怎么现在又变成终点了。
　　一个副本，两份地图。
　　一份官方版，一份隐藏版。
　　有点意思。
　　【终点是MistyAbyss？那不就是海怪拉库斯的老巢吗？！这艘船不是路过，是专程去送人头的啊！】
　　【所以这些玩家，就是这趟死亡航线的唯一乘客兼祭品？不对啊，那船长呢？总不能真是无人生还啊。】
　　【Fucking hell! So this whole ship is a sacrifice？ They're feeding the players to a monster？】（真他妈该死！所以这整艘船都是一个祭品？他们要把玩家喂给怪物？）
　　【前面的，淡定，习惯就好。在神的游戏里，玩家的命比草还贱。（苦笑.jpg）】
　　【语神办公室里那份海图是假的？现在都给假线索了？？我靠，这游戏还有什么是真的？】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语神永远的神！】
　　姜不语将卷轴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啪的一声合上。
　　“喂，医生。”
　　她的语气很冲，明显的意思就是“你给我解释清楚”。
　　“你的情报系统该更新了。”
　　祈烬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卷轴，又抬眼看向姜不语，眼睛打了个双闪，一脸无辜。
　　“船的目的地，取决于你看的是哪一份航行计划。”
　　“一份，给船员看。”
　　“一份，给货物看。”
　　"毕竟船上的人，除了船长，都可以是玩家哦~"
　　【JESUS! We are the cargo!】（我的天！我们是货物！）
　　【アカン……このゲーム、マジでエグい。】（不行了……这游戏，真的太狠了。）
　　“哦？”
　　姜不语挑了挑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兴奋了。
　　“那我这个新上任的典狱长，是算船员呢，还是算货物？”
　　祈烬低笑一声，虚揽上她的腰俯身贴近。
　　“您既不是船员，也不是货物。”
　　祈烬顿了顿，似乎很满意她僵住的反应。
　　“您是这艘船唯一的主人。”
　　“自然……也是我的……对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主人！！！！他说主人！！！】
　　【诶呀~~是船上唯一的主人，不可言说也在船上，怎么不算他的主人呢~~】
　　【救命！这男人太会了！他怎么这么会啊！是主人！我直接磕晕过去！】
　　姜不语根本不敢看眼前这个男人，但泛红的耳根和脖颈完全暴露了她的不平静。
　　心里却在蛐蛐人。
　　这老六，套路一套一套的，不去搞传xiao都屈才了。
　　她脑子正盘算着怎么把这一局扳回来，一阵“咕噜噜”的轮子滚动声由远及近。
　　胖厨师推着一辆银色的餐车，满头大汗地过来了。
　　“典……典狱长阁下！您……您的菜来了！咱去餐厅……？”
　　祈烬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虽然只有零点零一秒，但姜不语还是捕捉到了。
　　她内心的小人直接跳起科目三。
　　哈！关键时刻被打断了吧！爽！
　　语宝……我有时候恨你是根木头！
　　凉飕飕的眼神直射胖厨子，那胖厨师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咋回事？
　　大人的眼神好可怕。
　　是我……打扰到什么了吗？
　　我不是按照吩咐把菜送来了吗？
　　胖厨师的内心充满了委屈和不解，他只是一个想好好表现，保住饭碗的可怜打工诡啊！
　　【哈哈哈哈哈哈！厨师：危！】
　　【我赌一百梦魇币，不可言说现在想把厨子塞回他自己的汤锅里！】
　　【关键时刻掉链子，厨子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姜不语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瞬间从刚才那个有点不自在的状态，切换回了高高在上的典狱长模式。
　　她拍了拍祈烬还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走了，吃饭。”
　　她率先转身，朝着餐厅走去，步子迈得那叫一个六亲不认。
　　祈烬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寒意瞬间融化，只剩下无奈。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胖厨师时，那眼神又变得意味深长。
　　胖厨师一个激灵，推着餐车的手都在抖。
　　完了完了，大人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明天菜单上的主菜。
　　ᕦ(･ㅂ･)ᕤ（好久不见！）
　　餐厅里，餐盘被端上桌，里面是切得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鱼肉刺身。
　　“典……典狱长阁下，您……您慢用。”
　　胖厨师哆哆嗦嗦地介绍完，就想开溜。
　　“站住。”姜不语开口了。
　　胖厨师的胖躯一震，僵在原地。
　　姜不语拿起银筷，夹起一片鱼肉，在胖厨师惊恐的注视下，慢悠悠地放进了嘴里。
　　【她吃了！她真的吃了！】
　　【勇士啊！这玩意儿看着就毒性MAX！】
　　【语神：只要我吃得够快，毒就追不上我。】
　　【I can't believe it.She's really eating it.】（我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在吃。）
　　鱼肉入口即化，鲜美的感觉瞬间在味蕾上炸开，紧接着，是微弱的如同电流窜过的麻痹感。
　　刺激。
　　姜不语的眼睛亮了。
　　她又夹了一片，沾了沾旁边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酱汁，再次送入口中。
　　“嗯，好吃。”
　　她抬起头，看向胖厨师，很认真地评价道：“有嚼劲，够新鲜，比刚才那锅人头汤强多了。”
　　胖厨师快哭了。
　　姑奶奶，那能比吗！
　　“你，”姜不语用筷子指了指他，“过来，试吃。”
　　胖厨师的脸瞬间绿了。
　　让他吃“深海蝎尾鱼”？
　　他虽然是诡异，但吃了这玩意儿，也得重装系统啊！
　　“不……不用了，典狱长阁下……小……小的不饿……”
　　“我让你吃。”姜不语的语气平淡，但明显是带着命令。


第106章 【塞壬悲歌号】怎么会被吓死呢？
　　胖厨师求救似的看向祈烬。
　　祈烬正慢条斯理地拿着纸巾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灰尘的银质刀叉，直接无视他的求救。
　　“典狱长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
　　这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
　　胖厨师：“……”
　　我恨你们这对狗男……不对，是神仙眷侣！
　　他颤抖着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小片鱼肉，闭上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身上的肥肉如同波浪般起伏。
　　姜不语：“……”
　　两个当保镖的鱼人狱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开风灵月影了！秒杀！一击毙命！】
　　【厨师：我为典狱长试过毒，我光荣！】
　　【大型临床试验现场，对照组当场去世。】
　　【语神：你看，我就说他业务能力不行吧，一点毒都抗不了。】
　　姜不语啧了一声，一脸嫌弃。
　　“没用的东西。”
　　她把目光转向那两个已经石化的鱼人狱警。
　　“把他拖下去，扔回厨房的冰柜里，别浪费了。”
　　“是！典狱长！”
　　两个鱼人狱警赶紧冲上来，一个抬胳膊一个抬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座肉山拖走。
　　餐厅里终于清静了。
　　这下没人打扰了。
　　她看向对面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男人。
　　祈烬优雅地切下一小块鱼肉，用叉子递到她唇边。
　　“您亲手挑选的食材，味道如何？”
　　姜不语张嘴吃掉，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吐槽。
　　装！
　　接着装！
　　明明是你把厨子吓得不敢反抗，现在又来邀功！
　　心机boy！
　　但不得不说，这鱼肉确实好吃。
　　她也懒得计较，埋头苦吃起来。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
　　就是厨子有点惨。
　　不过，关她屁事。
　　─=≡Σ(((つ•̀ω•́)つ
　　第二天，天色蒙蒙刚亮，一连串的播报响起。
　　【叮——玩家金灿宇，已死亡。】
　　【叮——玩家塞穆尔，已死亡。】
　　【叮——玩家迪伦，已死亡。】
　　【叮——玩家……】
　　……
　　姜不语被吵醒了，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柔软的天鹅绒被子里。
　　祈烬撑着头看她，顺手给房间里布置了一个隔音结界。
　　（ps.别问，什么都没发生！）
　　等她睡饱了，神清气爽地从典狱长套房里走出来时，刚好赶放风时间。
　　【叮——上午八点，放风时间开始，时长一小时。】
　　“走吧，我的专属医生。”
　　她歪头看向身后跟出来的祈烬。
　　“去巡视一下我的犯人们，看看他们有没有好好反省。”
　　祈烬任职任责的单膝下跪给她整理了一下裙摆。
　　“遵命，我唯一的典狱长小姐。”
　　【语神早！我直接嗨，老婆！】
　　【你们看其他玩家的直播间，全都跟世界末日一样，只有语神这边，跟度假似的。】
　　【这就是大佬的余裕吗？爱了爱了。】
　　上层甲板，和姜不语的悠闲自得不同。
　　幸存的玩家们被赶出牢房，聚集在甲板上，一个个面色惨白，跟被妖精吸了阳气一样。
　　姜不语不由得疑问，早上播报死一堆人，这群活着的现在又这样。
　　昨晚上做贼去了？
　　姜不语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直到在一处，目光突然停住了。
　　在甲板的边缘，靠近船舷的位置，站着三个穿着狱警制服的身影。
　　其中两个，她还挺熟。
　　一个是她的头号小迷妹南宫文雅，另一个是她的临时智囊陈默。
　　至于第三个……
　　她那个真人传真机，龙一……？
　　哦豁？一夜之间，员工跳槽，直接从囚犯升级成管理层了？
　　南宫文雅看到姜不语，眼睛瞬间亮了，挺直了腰板，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一点。
　　陈默则对她点头示意，眼神里传达着“稍后解释”的讯息。
　　唯有龙一，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建设，然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迈着僵硬的步伐，朝姜不语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小雅和陈默怎么穿上狱警的衣服了？！】
　　【还有龙组长！怎么也……】
　　【规则六！狱警死亡后，其身份卡可被囚犯拾取！他们肯定是捡到卡了！】
　　【好家伙，别人还在挣扎求生，他们已经打入敌人内部了！高玩！这才是高玩！】
　　【没人觉得陈默和小雅宝宝现在的成长进步很大吗！！】
　　“那个……”
　　龙一终于走到了姜不语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明显因为不自在而显得扭捏。
　　“姜……姜不语同志……啊不，姜典狱长。”
　　别扭的和蔼……
　　姜不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昨天……昨天休息得还好吗？”龙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柔和，“这个船上条件比较艰苦，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跟我说，我尽量帮你解决。”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
　　姜不语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起立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龙一的距离，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大字：嫌弃。
　　“医生。”
　　祈烬立刻上前一步，“典狱长小姐，有什么吩咐？”
　　“他。”姜不语指着龙一，“是不是病了？脑子出问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龙组长血压飙升中，肉眼可见的。好红啊我的天……】
　　【阿西……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好笑，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楼上你个歪果仁闭嘴。】
　　祈烬煞有介事地打量了龙一两眼，然后一本正经地对姜不语说：“初步诊断，应该是急性谄媚综合征，伴有语言功能障碍。临床表现为说话扭捏，表情失调，会让听者产生严重的生理不适。不具备传染性，但具有极强的精神污染效果。”
　　“建议隔离。”
　　龙一的脸，从红到紫，再到黑。
　　枢和影 不都说这样可行的么……
　　但凡要是龙一回头看看，就能看见他一组的队员一个个都尴尬的看天看地，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在研究甲板的木纹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宇宙奥秘。
　　姜不语看着龙一那张憋屈到扭曲的脸，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果然，别人的痛苦，就是她最好的快乐源泉。
　　她甚至还挺配合地往后又挪了一步，躲到祈烬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用一种看什么新型病毒的眼神看着龙一。
　　“医生，这种病……严重吗？”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需要人道毁灭吗？”
　　祈烬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回答：“目前看来，还有抢救的价值。”
　　“不过需要远离病源，保持安全距离，以免被他的尴尬气息传染，导致智商下降。”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姜不语更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姿态充满了保护欲。
　　龙一感觉自己的一口老血已经冲到了天灵盖。
　　他今天就不该来！
　　他就不该听枢和影那两个不靠谱的家伙出的馊主意！
　　什么叫“年轻人喜欢温和亲切的沟通方式”？
　　这他妈是温和亲切吗？！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疑似生活虐待接近四旬的中年人。
　　【噗——人道毁灭！语神你是魔鬼吗？！】
　　【医生：还有救。龙组长（感动.jpg）。医生：但是会传染弱智。龙组长（石化.jpg）。】
　　【我宣布，龙组长，本副本搞笑担当，谁赞成，谁反对？】
　　【没有人反对！全票通过！】
　　就在龙一即将彻底红温，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时候，陈默站了出来。
　　“语神。您的寻宝游戏线索不少，我跟小雅要汇报一下。”
　　【陈默，我的超人！再不出来，我怕龙队就要尴尬得当场飞升了。】
　　姜不语松了口气终于来了个会说人话的。
　　陈默都已经跟小雅学会了就当没看见的本事，
　　挪了挪脚步，仿佛完全没看到龙一那副想死又不能死的样子，径直对着姜不语开始汇报。
　　“系统播报死亡了二十三名玩家。”
　　“昨晚，规则四被触发了。”
　　【规则四：当船上响起歌声时，所有人必须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窗，堵住耳朵。】
　　姜不语挑眉。
　　哦，塞壬的演唱会？
　　可惜了，睡得太死，完美错过。
　　是祈烬呢？还是其他塞壬呢？
　　毕竟这东西成群结队的。
　　“歌声大概在午夜十二点响起。”陈默继续说道，“声音有很强的蛊惑性，能直接作用于精神。大部分玩家都按照规则躲回了牢房，但……”
　　他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总有不信邪的。”
　　【来了来了，解说役上线了！】
　　【我靠，昨晚好几个直播间直接黑屏了，原来是歌声响了！】
　　【我就知道！总有头铁的要去挑战规则！】
　　“有三个灯塔国的玩家试图抱团，用他们兑换的圣水和十字架对抗歌声，结果在走廊里就疯了，互相攻击，最后被闻声而来的狱警处决。”
　　“一个樱花国的玩家，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听力类道具，他想去寻找歌声的源头，但还没走出监牢区，就七窍流血而死。”
　　“还有一部分……是被活活吓死的。”
　　被吓死？
　　这算什么死法？
　　姜不语托腮，姜不语思索。
　　希腊神话里的塞壬是靠歌声让水手失神，一般会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让人遗忘过往。
　　怎么会吓死呢？


第107章 【塞壬悲歌号】众叛亲离的龙一
　　这死法，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听着憋憋屈屈的。
　　陈默看姜不语终于从思考中回神，继续说道：“根据幸存玩家的描述，歌声响起后，牢房里会弥漫起一种黑色的雾气。”
　　“吸入雾气的人，会看到自己内心最恐惧的幻象。”
　　“有的人看到了被怪物啃食的家人，有的人看到了自己被活埋，还有的……”他顿了顿，“看到了自己高考落榜。”
　　（ps.祝上学的金榜题名，祝工作的事业有成！）
　　【……等等，最后一个是不是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前面的，你不懂，对于某些学霸来说，高考落榜比活埋还恐怖！】
　　【确实，精神伤害拉满了。】
　　【So the song creates hallucinations of fear？ Like Scarecrow's fear toxin in Batman？】（所以歌声会制造恐惧幻觉？就像蝙蝠侠里稻草人的恐惧毒素？）
　　【这个比喻很精准。】
　　姜不语摸了摸下巴。
　　不对劲。
　　怎么到了这儿，业务范围还拓展到恐怖片领域了？
　　“是恐惧。”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纠正陈默。
　　“她们不是让你看到幻觉，而是直接把你的恐惧具象化。”
　　“毕竟他们以恐惧为食。”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不是精神攻击，是能量汲取。
　　“语神，你怎么知道的？”南宫文雅忍不住小声问。
　　【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盲猜是以前的副本里遇到过类似的？】
　　【楼上你看看回放呢，这才是语神的第五个本。】
　　姜不语瞥了她一眼，随口胡扯：“书上看的。”
　　南宫文雅：“……什么书？”
　　姜不语：“《诡异生物百科全书：从入门到下锅》。”
　　南宫文雅：“……”
　　陈默：“……”
　　龙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语神你要是出书我第一个买！】
　　【从入门到下锅……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知识的终点是厨房！】
　　【구라치지 마! 그런 책이 세상에 어디있어!】（别扯了！世界上哪有那种书！）
　　【She's joking, obviously. But I kind of want to read that book.】（她明显在开玩笑。但我有点想读那本书了。）
　　祈烬站在姜不语身后，嘴角的弧度就没有平下去过。
　　他的语宝，连骗人都这么可爱。
　　“咳。”陈默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他怕再聊下去，龙组长就要被气得原地飞升了。
　　“总之，昨晚下层甲板一片混乱。”
　　“很多玩家在恐惧中精神崩溃，开始攻击身边的一切，包括狱警。”
　　他看向自己身上的制服。
　　“我们趁乱，从几个被玩家围攻致死的狱警身上，拿到了身份卡。”
　　南宫文雅也挺了挺胸膛，补充道：“我……我本来想救那个狱警的，但是他被一个疯了的玩家用磨尖的骨头捅穿了脖子，我……我就顺手……”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是觉得“顺手牵羊”这种事不太光彩。
　　“干得不错。”姜不语倒是挺赞许。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同情心不能当饭吃，但身份卡可以。”
　　一句话，直接把南宫文雅的负罪感给干没了。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不语，用力点头：“嗯！”
　　【语神的人生导师课堂开课啦！】
　　【三观跟着五官走，但语神的三观本来就很正（bushi）！】
　　【小雅：我悟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集中到了龙一身上。
　　龙一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干巴巴地解释：“我……我也是。”
　　他才不会说，他是在躲避一个发疯玩家的追赶时，不小心被尸体绊倒，脸朝下摔了下去，起来的时候，那张身份卡就黏在他脸上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所以，龙组长。”她拖长了语调，“升职了，感觉如何？准备什么时候开展工作，对幸存玩家进行思想教育，带领大家奔向光明未来？”
　　龙一的拳头硬了。
　　这天没法聊了！
　　姜不语甚至又加了一把火，对祈烬发问。
　　“根据你专业的诊断，这种急性谄媚综合症，有没有什么特效药？”
　　“特效药倒是没有。”
　　“不过，根据临床经验，当患者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仅无法达到预期目的，反而会产生反效果时，症状会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
　　“通俗点说，就是只要让他觉得更尴尬，他自己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通俗点说：只要我够笋，尴尬的就是别人！】
　　【龙队：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龙一感觉他今天就不该出门！他就不该接这个活！他就不该听信枢和影那两个臭小子的鬼话！
　　这下好了，亲和力没展现出来，他自己的脸皮被当众扒下来，放在甲板上反复摩擦。
　　这一趴不是过去了么！怎么还反复鞭尸的！！
　　“行了。”
　　姜不语终于觉得腻了，折磨龙一虽然好玩，但一直玩同一种玩具，也容易失去新鲜感。
　　她把目光转向陈默和南宫文雅。
　　“当上狱警，有什么新发现吗？除了可以换身衣服耍帅。”
　　陈默开始汇报工作。
　　“权限确实高了很多。”
　　“我们现在可以自由出入除A区和F区以外的所有区域，并且可以查阅一部分囚犯的基本资料。”
　　“最重要的是，我们不再受到‘歌声’的直接影响。”
　　南宫文雅连忙补充。
　　“是的语神！昨晚歌声响起的时候，我们虽然也能听到，但那种恐惧感被削弱了很多，就像在看一部恐怖片，会害怕，但不会真的陷进去！”
　　姜不语了然地点点头。
　　哦，从VR沉浸式体验，降级成了3D电影。
　　也还行。
　　“所以，”她环顾四周，看着甲板上那些惊魂未定的玩家，“你们现在是打算怎么做？成立一个玩家互助协会，带领大家求生？”
　　陈默和南宫文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倒是想。
　　可问题是，这群玩家已经被吓破了胆，根本组织不起来。
　　就在这时，姜不语的眼睛突然亮了。
　　“昨天医生说船长休息不见客，我们现在去吧。”
　　在祈烬耳朵里自然是觉得姜不语很可爱的，但这话在别人耳朵里，和“我们去跳海喂鱼吧”有什么区别！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龙一。
　　“姜同志！F区是船长室所在地，明确规定了是禁区！我们现在的狱警身份也无权进入！太危险了！”
　　龙一急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就差原地跳起来了。
　　他好不容易才打入敌人内部，这祖宗怎么就想着直接去冲最高领导的办公室？
　　不按套路出牌也要有个限度吧！
　　“哦？”姜不语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纯粹的，看傻子一般的无辜，“狱警不就是管人的吗？我作为典狱长去视察一下船长工作状态，有什么问题？我们两个应该是同级别吧。”
　　她理直气壮地看向陈默和南宫文雅。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南宫文雅立刻挺直腰板，像个得到指令的AI，用力点头。
　　“是！语神说的都对！”
　　陈默则是一本正经的开始分析。
　　“从逻辑上讲，船长是解开这个副本所有谜团的关键。我们的很多东西也需要从他那里得到验证。去见他，是最高效的破局方式，我同意。”
　　龙一：“……”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孤立的老父亲，看着三个叛逆的孩子手拉手要去闯祸。
　　一个疯，一个傻，还有一个看着挺正常结果也跟着一起疯！
　　他求助般地看向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沉稳”的成年人。
　　祈烬微笑着，慢条斯理地帮姜不语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
　　“典狱长小姐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您。”
　　龙一彻底绝望了。
　　这哪里是沉稳！！自己眼睛出问题了是不是！！指望不可言说沉稳，自己脑子是不是真不太好使了！！
　　【哈哈哈哈哈哈！龙队，主打一个众叛亲离！】
　　【龙一：我带不动，真的带不动，这届年轻人思想太奔放了。】
　　【小雅和陈默已经完全被语神同化了哈哈哈哈！】
　　【I love this team! One mad queen, one loyal knight, one smart advisor, one cute fangirl… and one screaming dad.】（我爱这个团队！一个疯狂女王，一个忠诚骑士，一个聪明顾问，一个可爱迷妹……还有一个尖叫老爹。）
　　【前面的，尖叫老爹是什么鬼形容哈哈哈哈，太贴切了！】
　　姜不语看着生无可恋的龙一拽着祈烬就走。
　　“走了，新上任的狱警们，跟我去搞个团建。”
　　“……”
　　龙一看着那道娇小的背影，最终还是咬着牙给组员打了个手势，然后跟了上去。
　　不跟不行啊！
　　万一这祖宗真把船长惹毛了，大家一起完蛋！他必须在场，至少……至少能死个明白！


第108章 【塞壬悲歌号】不可言说随时为您服务
　　虽然龙一确实在跟着姜不语的步伐，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
　　前面那位祖宗正拎着个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粉色小锤子一路走还一路敲敲打打。
　　敲敲栏杆。
　　“梆梆。”
　　“嗯，铁的，还行，没生锈。”
　　敲敲墙壁。
　　“梆梆。”
　　“空心的？豆腐渣工程啊。”
　　敲敲旁边一个鱼人狱警的头盔。
　　“梆！”
　　那鱼人狱警一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叉子扔出去。
　　姜不语歪着头，很认真地对着那个鱼人狱警说：“你这头盔，不防震啊，差评。”
　　鱼人狱警：“……”
　　龙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娘嘞！
　　他的小心脏啊！
　　这哪里是去闯禁区，这分明是领导视察来了！
　　可您视察就视察，能不能别用这么一个看起来一捏就碎的玩具锤子啊！
　　这玩意儿除了侮辱性强一点，还有什么用？！
　　【哈哈哈哈哈哈！语神这是在干嘛？质量检测员吗？】
　　【那个小锤子好可爱！哪里买的！我也想要！】
　　【前面的，你确定你想要的是锤子，而不是语神手里那个？（狗头.jpg）】
　　【鱼人狱警：我当时害怕极了。】
　　【龙队脸上的表情，堪称一部世界名画，名字就叫《绝望》。】
　　“姜同志……”
　　龙一终于忍不住了，他快走几步，凑到姜不语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哀求。
　　“咱们能不能低调点？A区是船长的地盘，万一……”
　　姜不语停下脚步，转过头，用她那双一金一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纯净又无辜，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屁话？
　　龙一瞬间噎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苦口婆心劝孩子别去网吧的老父亲，结果孩子反手就是一个“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
　　“龙组长，”陈默推了推眼镜，适时地开口，“我认为语神做得没错。”
　　龙一：“？”
　　你也没吃药？
　　陈默一本正经地分析道：“通过敲击，可以判断船体各部位的材质和坚固程度，这对于我们评估潜在的逃生路线和战斗环境至关重要。这是一种高效的情报收集方式。”
　　龙一：“……”
　　我信你个鬼！
　　她明明就是在玩！
　　南宫文雅则挺直了小腰板，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语神好厉害！连这种方法都能想到！”
　　龙一感觉自己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去世。
　　完了。
　　疯了。
　　这个队伍里，除了他自己，全疯了。
　　他绝望地望向不可言说……
　　别提了，这个肯定也不正常……
　　祈烬微笑着给姜不语递上一方洁白的手帕。
　　“慢点玩，灰尘大。”
　　然后，他看向那个被姜不语敲过的鱼人狱警，温和地说：“典狱长小姐是在关心你的装备安全，还不快谢谢典狱长。”
　　那个鱼人狱警一个激灵，连忙九十度鞠躬。
　　“谢谢典狱长！谢谢典狱长！”
　　龙一，卒。
　　享年，不知道多少岁。
　　死因：被队友活活气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员恶人，除了龙队。】
　　【龙队：我带不动，我真的带不动，你们爱咋咋地吧，毁灭吧，赶紧的。】
　　【陈默已经从一个理智的智囊，进化成了语神的首席逻辑美化师。】
　　【小雅是粉头，医生是毒唯，陈默是数据分析，龙队是……是那个被拉来凑数还要负责买单的冤大头。】
　　【I'm dying! This 'screaming dad' is the best character!】（我笑死了！这个“尖叫老爹”是最好的角色！）
　　【아빠살려…】（救救爸爸……）
　　姜不语心情颇好地继续往前走。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通往A区的入口。
　　A区的入口，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面墙。
　　还是铁墙。
　　红色油漆在上面写着一行字。
　　【禁区：船长室及A区。闲人免进，擅闯者将作为鱼饵投喂。】
　　门口没有守卫，但这斑驳的暗红色锈迹本身就是最好的震慑了。
　　【我靠，这门看着就不好惹。】
　　【鱼饵……这游戏的NPC都这么环保的吗？废物利用？】
　　【Don'tgo!It'saTRAP!】（别去！那是陷阱！）
　　【前面的别叫了，你以为语神会在乎这个？】
　　南宫文雅皱了皱眉，没有锁，这怎么进。
　　“语神，要不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找找线索？”
　　【看看，这才是正常玩家的反应。】
　　【龙队：讲道理。陈默：搞分析。小雅：求稳妥。语神：好无聊。】
　　【不可言说在干嘛？不可言说在旁边看老婆，嘴角比AK还难压。】
　　姜不语看着眼前这扇写满了“生人勿近”的铁墙，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粉嫩嫩的小锤子。
　　她觉得，这扇门在挑衅她。
　　姜不语把那柄粉色的小锤子掂了掂，抡圆了胳膊，用尽全力朝着铁墙的正中心砸了下去。
　　“砰！”
　　那墙毫无反应。
　　【……】
　　【我沉默了，我真的沉默了。】
　　【我以为语神一如既往的暴力破门，结果就这？就这？？】
　　【雷声大，雨点小，说的就是这个吧。】
　　【侮辱性极强，伤害性……约等于零。】
　　【Don't laugh, don't laugh… Pfft- hahahahaha!】（别笑，别笑……噗哈哈哈哈哈！）
　　【龙队：吓死我了，还以为她要干嘛呢。】
　　龙一确实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只是玩玩而已。
　　这锤子连刮痧都算不上，顶多算是给这扇饱经风霜的铁门做了个抚触。
　　她收回锤子，一脸的不满意。
　　“不好玩。”
　　她扭头看向祈烬，语气里带着抱怨。
　　“它不配合我。”
　　祈烬的眼底含着笑，声音低沉又纵容。
　　“是它的错。”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那个粉色的小锤子，然后不知道收到了哪里。
　　“这种粗活，不该让您动手。”
　　姜不语挑眉。
　　哦？
　　还有后手？
　　她就喜欢这种感觉。
　　龙一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对劲。
　　这又是要把事情要朝着什么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他刚想说什么，就见祈烬变戏法似的，从手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精致的金属盒子。
　　盒子上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看起来就像某种遥控器。
　　“这是什么？”姜不语好奇地问。
　　“定向高爆破门器。”祈烬微笑着解释，“最新款，声音小，威力大，专为解决不听话的门设计。附赠三秒延时和单向防护屏障，保证使用者毫发无伤，还能欣赏到最完美的爆炸瞬间。”
　　他把那个小盒子递到姜不语手里。
　　“按一下就行。”
　　【？？？？？？？？】
　　【我靠！！！！！！！】
　　【定向高爆破门器？！听听这是人话吗？！这是能从游戏里拿出来的东西吗？！】
　　【从玩具锤到高爆炸药，这升级速度比我坐火箭还快！】
　　【别人过副本：解谜，找线索，躲鬼。语神过副本：拆迁，爆破，搞装修。】
　　【The f*ck is a directional explosive breaching charge？ Is he from Rainbow Six Siege？】（这他妈什么是定向高爆破门器？他是从彩虹六号里出来的吗？）
　　【前面的，格局小了，彩虹六号哪有这么宠的。】
　　【龙队！龙队人呢？！快！给龙队上呼吸机！】
　　龙一已经不需要呼吸机了。
　　他感觉自己可以直接被送去火化了。
　　“这个好玩！”
　　姜不语接过盒子“啪”的一声，贴在了铁墙上。
　　然后，她后退两步，站到祈烬为她撑开的无形屏障后面，对着龙一他们招了招手。
　　“都过来啊，看烟花。”
　　陈默和南宫文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跑了过去。
　　陈默甚至也学坏了。
　　“这个位置不错，视野开阔，便于观察爆炸效果。”
　　南宫文雅则是满脸兴奋，显然学坏容易……学好难。
　　龙一已经无力了。
　　能咋整。
　　打不过就加入呗。
　　姜不语很满意。
　　人多看烟花才热闹嘛。
　　她举起手，对着那个红色的按钮，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嘀——”
　　一声轻响。
　　金属盒上的红灯开始闪烁。
　　三。
　　二。
　　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噗”。
　　跟那个啥似得。
　　紧接着，那扇坚不可摧的铁墙，从中心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悄无声息。
　　下一秒，整面墙变成了灰烬。
　　姜不语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五星好评。”
　　她转头看向祈烬，“下次有新款记得通知我。”
　　“随时为您服务。”祈烬的微笑一如既往。
　　姜不语心情大好，一马当先地走进了通道。
　　“走了，狱警们，跟我去查岗。”
　　A区和外面完全不同。
　　这比典狱长办公室旁边那个门里更像是搞科研的地方。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有小小的金属视窗。
　　“这里……感觉像是某种研究机构。”陈默压低声音说。
　　“或者是冷库。”南宫文雅小声补充，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第109章 【塞壬悲歌号】请勿在吃饭时观看本章
　　许是被姜不语的脑回路彻底带坏了吧，小雅脑子灵光一闪，问出了一个问题。
　　“这些门后面是什么？不会都是冰棍吧？”
　　陈默倒也是敢回答。
　　“不像。这些视窗都是单向的，只能从外面看里面，而且材质是加厚的防爆玻璃。这更像是观察室，或者说重症精神病院的那种病房？”
　　龙一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他已经放弃去理解姜不语的脑回路了，不随便吧，没准儿哪天他也被带跑了。
　　某人完全没考虑到早在血色高校那个副本的时候早就一去不回了。
　　姜不语走到一扇门前，踮起脚尖往里瞅了瞅。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没劲。”
　　她撇撇嘴，又走向下一扇。
　　一连看了好几个，都是同样的结果。
　　“医生。”她不耐烦地回头。
　　祈烬立刻心领神会，微笑着上前一步：“您想看哪一扇？”
　　“就这个吧，看着顺眼。”姜不被指着离她最近的一扇门，随口说道。
　　祈烬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门锁上轻轻一点。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门应声而开。
　　同时，门内的灯光也亮了起来。
　　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混合着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南宫文雅和龙一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但姜不语和祈烬，却像是没闻到一样。
　　门后不是什么冰库，就是又像培养皿又像一样的房间。
　　姜不语也有些懵。
　　这船上，怎么到处都搞实验。
　　这船究竟是装犯人的监狱还是搞科研的。
　　房间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泳池一样的培养皿。
　　里面是不知道是什么的淡绿色液体。
　　唯一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里面的人鱼不完整。
　　看起来像丧尸一样。
　　鱼尾的部位一半是鱼骨，肚子的位置是剖开的，肠子内脏都在外面随着游动被牵扯着。
　　半边的脸也腐烂了，露出一部分的牙齿骨骼。
　　培养皿四周除了最中间有一个血迹斑斑的手术台之外，两边的架子上都摆满了福尔马林泡着的瓶瓶罐罐。
　　里面泡着千奇百怪的器官和组织。
　　“我靠……”南宫文雅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龙一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怪物制造工厂吗？！】
　　【所以船上的鱼人狱警……都是这么来的？！】
　　【FUCK! This is a goddamn laboratory! They are creating those things!】(我嘞个豆啊！这就是个实验室，有人正在制造这些玩意儿！！)
　　【吐了，这游戏也太恶心了吧……】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酷吗？（小声）】
　　【前面的，你不对劲。】
　　姜不语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属于什么东西？手办工厂？”
　　龙一听得眼皮直跳。
　　祖宗啊，这你也看得进去！！
　　南宫文雅刚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咽下去，听到这话，差点又给整吐了。
　　语神……您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陈默也是从系统商城买了话梅糖分给了几个人，强压着难受去打量那个“丧尸人鱼”。
　　姜不语看了很久那个丧尸鱼，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你说，我要是把那玩意儿捞出来，把肚子里那些东西再给他缝回去，看看少了啥给加点，坏了啥给换点，他能活吗？”
　　祈烬显然也没想到姜不语会这么想，愣了一下。
　　“我的典狱长小姐，您可以试试。”
　　他甚至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如果您需要手术工具，我这里有全套的，全新。助手我也能上。”
　　【？？？不是，你们俩认真的吗？】
　　【一个敢问，一个敢给，我真的会谢。】
　　【什么叫疯批夫妇啊（战术后仰）。】
　　龙一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生气？什么是生气？
　　他现在关心的是：踏马的那玩意多脏啊！！！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姜不语和那个培养皿之间，张开双臂。
　　“姜同志！冷静！冲动是魔鬼！”
　　姜不语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挡着我了。”
　　龙一欲哭无泪。
　　“脏啊姜同志。那玩意儿都不知道泡了多久了，培养液换没换过咱都不知道。”
　　姜不语停下了脚步，歪着头上下打量了龙一半天，最后，竟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龙一：“啊？”
　　他准备好的一万句劝说的台词，什么生物危害，什么细菌感染……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她就这么听劝了？
　　【？？？我耳朵没出问题吧？语神说‘你说的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那个无法无天的混沌乐子人呢？】
　　【龙队，你做到了！你成功阻止了一场潜在的生化危机！你是英雄！】
　　【Hero？Morelikehejustpostponedtheinevitable.】(英雄？更像是他只是推迟了不可避免的结局。)
　　【龙队：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有点承受不住。】
　　“确实挺脏的。”姜不语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而且一股福尔马林味儿，泡久了肉都柴了，不好吃。”
　　龙一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吃？！
　　所以您刚才不是想做研究，是想尝尝咸淡吗？！
　　南宫文雅的脸都白了，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陈默给的话梅糖，又塞了一颗到嘴里，压压惊。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波澜不惊，仿佛已经对姜不语的任何惊人言论都产生了免疫。
　　只有祈烬，依旧带着那副宠溺的微笑，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来一瓶消毒喷雾，对着姜不语的衣角和鞋子仔仔细细地喷了一遍。
　　“好了，现在干净了。”他柔声说。
　　龙一：“……”
　　谢谢你，更绝望了。
　　“行了，没意思。”姜不语彻底失去了对这个“丧尸手办”的兴趣。
　　她打了个响指，招呼众人继续前行。
　　“去找那个什么船长吧，再找不到好玩的，这船我就给他拆了。”
　　龙一的腿一软，差点给跪了。
　　姑奶奶，我求你了，咱别拆！这可是在海上！
　　一行人继续向着A区深处走去。
　　姜不语闲得无聊，开始哼起了歌。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呀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童谣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配上她那纯真又带着一丝邪气的嗓音，恐怖效果直接拉满。
　　南宫文雅下意识地抓紧了陈默的胳膊。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
　　龙一则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草！别唱了！别唱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以前也不感觉这是什么阴间BGM啊！语神求你换一首！换个《好运来》也行啊！】
　　【이노래…너무무서워요…】(这首歌……太可怕了……)
　　【In this environment,lelittlestar would sound like are quiem.】(在这种环境里，就算唱小星星听起来也像安魂曲。)
　　祈烬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一样，偷偷摸摸的掏了个手机打开了录音。
　　就在龙一的精神快要被这首“催命童谣”折磨到崩溃的时候，一行人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不是金属了，深色橡木木板一样的颜色，门上有一个黄铜打造的圆形舷窗，擦得锃亮。
　　门上挂着一块黄铜铭牌，上面用花体字刻着——【船长室】。
　　“终于到了。”龙一松了口气，同时又紧张起来。
　　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这里面的子弹对皈依有压制效果，虽然不知道高等级的管不管用，管用的话能有用多久……
　　正主就在里面了。
　　接下来，就是一场恶战！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战前动员，就见姜不语已经溜达到了门前。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抬手就敲了敲门。
　　“咚咚咚。”
　　“你好，物业来收费，顺便查水表的。”
　　龙一：“？？？”
　　陈默：“……”
　　南宫文雅：“哇。”
　　【噗——查水表的？！语神你是什么上古时期的网民吗？！】
　　【楼上你好，第一个副本的时候语神就用过这个梗了。】
　　【经典永不过时好吗！】
　　【Check the water meter？ What's the meaning of this？】(查水表？这是什么意思？)
　　【It's a joke.Like“FBI,open the door!”.】(是个梗。类似于“FBI，开门！”)
　　门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不开门？”姜不语挑了挑眉，“医生，你那个破门器还有吗？再给我来一个。”
　　“别别别！”龙一魂都快吓飞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姜同志！这是船长室！咱们得讲究策略！”
　　虽然他知道零号大佬很强，但保不准真的会伤及无辜啊。
　　零号大佬又不咋待见他，指不定真的会见死不救呜呜呜。
　　娘嘞！他咋恁不会说话啊！


第110章 【塞壬悲歌号】干了这杯毒酒，唱最嘹亮的歌
　　就在龙一内心哭哭唧唧之时，厚重的木门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略显疲惫，却异常温和的男声从门内传来。
　　“请进吧，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门后，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洁白笔挺的船长制服，金色的肩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蓝色的眼眸深邃得像一片平静的海洋。
　　甚至是，他身高和祈烬长得差不多，却没有祈烬长相当中的那一丝邪气，显得十分温文尔雅，很是矜贵。
　　他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恐怖的BOSS，反倒像个忧郁的贵族诗人。
　　尤其是西方人长相的深邃五官，虽然眼神平静，但简直看狗都深情。
　　这画风，跟这个鬼船格格不入。
　　龙一愣住了。
　　这就是船长？
　　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说好的青面獠牙八爪鱼BOSS呢？
　　姜不语也打量着这个男人。
　　长得还行，就是看起来不太好玩的样子，一脸下一秒要拿脖子跟房梁拔个河的感觉。
　　船长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龙一、陈默和南宫文雅身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了姜不语和她身后的祈烬身上。
　　“进来吧。”他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船长室内的景象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船长室很古朴典雅。
　　墙上挂着古旧的航海图，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漆黑如墨的海面，一张巨大的橡木办公桌上，摆放着地球仪、六分仪和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和酒香。
　　这气氛，太正经了，正经得让姜不语有些不适应，往祈烬身边挪了挪。
　　她感觉她像只要炸毛了的猫，太正经了受不鸟啊受不鸟！
　　龙一清了清嗓子，职业本能让他立刻进入了谈判模式。
　　“船长阁下，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姜不语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压抑的氛围了，全都一本正经！要干嘛啊！要干嘛！！
　　她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了上去，拿起那半瓶威士忌看了看而后随手从戒指里掏出几瓶奇形怪状的瓶子，“啪”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瓶子里的液体五颜六色，有的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太浪费时间。”
　　姜不语冲着一脸错愕的船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船长的目光落在那些瓶子上，那双死水般平静的蓝色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似乎是……哭笑不得？
　　船长隐晦的瞟了一眼祈烬，埋怨之意不言而喻。
　　而祈烬反挑了挑眉看过去，一脸挑衅。
　　这一下气的船长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转回了姜不语。
　　“游戏？”
　　“对啊。”姜不语晃了晃手指，“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喝酒，然后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
　　她拍了拍那些瓶子，笑得像个小恶魔。
　　“真心话大冒险，敢玩吗？”
　　龙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玩游戏？
　　跟副本BOSS玩石头剪刀布？
　　还用这些一看就有剧毒的玩意儿当赌注？！
　　这是什么地狱级展开啊！
　　这绿的紫的冒泡的玩意儿喝了真不会死么。
　　祈烬走到姜不语身后，双手撑在桌沿上，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域内，看向船长。
　　这边的陈默看着呆若木鸡的龙一，选择开始CPU。
　　“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常规的谈判只会陷入被动。而这种看似荒诞的游戏，能瞬间将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并且酒后极易让对方在非设防状态下，容易套话。”
　　龙一听得一愣一愣的。
　　听起来……好像是那么个道理。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祖宗就是单纯想玩呢？
　　南宫文雅则是两眼放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懂了！语神这是在PUA那个BOSS！”
　　龙一：“……”
　　完了，这个队伍没一个正常的了。
　　可能也包括他，因为他发现他真被陈默说服了。
　　船长的目光越过姜不语，和她身后那个笑得一脸宠溺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埋怨，还有四分“你他妈就惯着她吧”的控诉。
　　祈烬只是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那表情仿佛在说：我的陛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有意见？
　　船长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将视线转回姜不语身上。
　　他拉开椅子，优雅地坐下，对着姜不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
　　“爽快！”姜不语从桌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那就开始吧。第一局！”
　　她兴致勃勃地伸出了手。
　　“石头，剪刀，布！”
　　姜不语出了个剪刀。
　　船长出了个布。
　　“耶！我赢了！”姜不语高兴得像个三岁的孩子，“该我问问题了！”
　　龙一：“……”
　　就这么简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赢了！】
　　【我就知道！语神运气天下第一！】
　　【船长：大意了，没有闪。】
　　姜不语歪着头，一金一黑的眸子滴溜溜地转，打量着船长。
　　“嗯……问你什么好呢？”
　　她摸着下巴，做沉思状。
　　“你这船长制服，是自己买的还是单位发的？看着料子不错，能防水防火防光束吗？有没有链接，给我来一个。”
　　全场寂静。
　　龙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陈默推眼镜的动作都僵住了。
　　南宫文雅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们以为会是什么直击核心的致命问题，结果……就这？
　　问人家衣服哪买的？！
　　【噗——我他妈直接一口水喷在屏幕上！】
　　【神他妈的链接！语神你是来进货的吗？！】
　　【船长：我绷不住了，我真的绷不住了。】
　　船长他沉默了足足五秒，才缓缓开口：“……这是我的囚服。”
　　一句话，信息量爆炸。
　　龙一和陈默的脸色同时一变。
　　囚服？
　　船长是囚犯？
　　这艘船，不是他掌控的？
　　姜不语“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反而更好奇了。
　　“品味不错嘛，谁给你挑的？审美挺好。”
　　船长：“……”
　　他选择闭嘴，直接倒了一杯“酒”一脸视死如归的喝了。
　　“好了好了，第二局！”姜不语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
　　“石头，剪刀，布！”
　　这一次，姜不语出了个石头。
　　船长出了个布。
　　“啊，我输了。”姜不语一脸无所谓。
　　龙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输了！
　　要喝酒了！
　　船长的目光落在那一排花花绿绿的瓶子上，似乎在思考哪个的毒性小一点。
　　然后，他就看到姜不语拿起一个装着亮绿色，还在冒泡的瓶子，拧开盖，热情地推到他面前。
　　“来，你赢了，你喝。”
　　船长：“？”
　　龙一：“？？”
　　陈默：“？？？”
　　南宫文雅：“哇哦。”
　　【？？？？？？？？】
　　【等一下！等一下！这个逻辑是不是哪里不对？】
　　【？刚才船长输了不是喝了一杯么？哪里出现问题了？】
　　姜不语理直气壮地解释：“是输的人喝酒啊，但我没说输的人不能请赢的人喝啊。你赢了这么大一个光荣，我请你喝一杯，庆祝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她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你看，这瓶叫‘生命之泉’，美容养颜，补充维生素ABCDEFG，对身体可好了。”
　　龙一看着那瓶子里翻腾的绿色气泡，和他妈硫酸似的，这玩意儿能美容？毁容还差不多！
　　船长死死地盯着那瓶“生命之泉”，又抬头看了一眼在姜不语身后笑得快憋不住的祈烬。
　　那眼神，仿佛在说：管管你老婆！
　　祈烬回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没办法，她太可爱了。
　　船长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已经恢复了那副忧郁平静的模样。
　　他拿起那瓶液体，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两杯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龙一已经做好了这位船长当场口吐白沫，或者原地炸成一朵烟花的准备。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船长甚至面色如常，对着姜不语点了点头。
　　“味道……其实还不错。”
　　龙一傻眼了。
　　难道真是维生素饮料？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船长突然开口，深情地唱了起来。
　　“啊~这绿色的液体，像春天的草地~嗝儿~噗~”
　　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泡，从他嘴里悠悠地飘了出来。
　　“它流过我的喉咙，带着芬芳的气息~嗝儿~噗~”
　　又一个泡泡飘了出来，在空中炸开。
　　龙一：“……”
　　陈默：“……”
　　南宫文雅默默地后退了两步。
　　【！！！！！！！！！！！】
　　【这是什么鬼东西！唱歌就算了，还打嗝冒泡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船长，你高贵的形象呢？！你的忧郁诗人气质呢？！】
　　【선장님,지못미…】（船长大人，没能守护你……）
　　【那个，好像哪里有些眼熟……语神这酒不会是之前那个禁果酿出来的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又想起那玩家脑袋上那个会唱歌的花了。】
　　【所以其实船长真对他们没有恶意啊。】
　　祈烬也忍不住了，低低地笑出了声。
　　姜不语也乐得不行，她绕着船长走了一圈。
　　效果真不错啊。
　　船长一边打着嗝，一边幽幽地看着姜不语和祈烬，眼神里充满了生无可恋。


第111章 【塞壬悲歌号】你知道他是谁么？
　　“人才啊！”
　　“医生，你看，我就说他很有艺术细胞吧。”
　　祈烬忍着笑，非常配合地点头，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是的，陛下。您的眼光一向精准独到。”
　　龙一已经放弃思考了。
　　他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我是谁？我在哪？这个世界是不是早就疯了，只是今天才通知我？
　　他看着那个金发碧眼，形象彻底崩塌的船长，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祖宗，和那个一脸“我老婆真可爱”的不可言说。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那个唯一需要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儿~噗~】
　　【楼上你中毒了？】
　　【不行了，我笑得在床上打滚，我妈以为我犯羊癫疯了！】
　　【船长：我高贵冷艳的BOSS形象呢？我最后的尊严呢？噗~】
　　【Captain,your dignity is gone.Reduced to atoms.】（船长，你的尊严没了。碎成原子了。）
　　【선장님…이제노래자랑나가셔도될듯…】（船长大人……现在去参加歌唱比赛好像也行……）
　　陈默冷静地推了推眼镜，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一笔。
　　“记录：‘生命之泉’，疑似作用于神经系统，导致语言中枢和横膈肌不受控制，产生不可预知的艺术行为。建议列为A级精神污染类道具，非战斗人员严禁接触。”
　　南宫文雅在一旁拼命点头。
　　语神，永远的神！连BOSS都能玩坏！
　　“好了，该我问了。”
　　船长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一边打着泡泡嗝，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赢了，他也喝了，现在轮到他提问了。
　　姜不语一脸“你随便问”的大方表情。
　　船长的蓝色眼眸扫过姜不语，又在她身后的祈烬身上停顿了一秒，那眼神复杂到龙一根本看不懂。
　　最后，他的目光还是回到了姜不语身上。
　　“你……”他开口，声音因为打嗝而有点断断续续，“……嗝儿……噗……你为什么要……进入这个游戏？”
　　一个泡泡悠悠地飘到姜不语面前，然后“啪”地一下碎开。
　　这个问题，很正经。
　　正经到让姜不语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为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好像从有意识开始，她就在一个又一个无聊的地方醒来，然后把那个地方变得不那么无聊，再睡觉。
　　除了一开始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之外，活着的年头太久了导致她情感模块有点问题之外。
　　就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
　　最后一次醒来，她在无数次寻找死亡。
　　直到【神的游戏】出现。
　　这里，好像比别的地方，好玩一点点。
　　“因为好玩啊。”
　　她答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船长看着她，眼神流露出的细微的情绪类似于同情。
　　“只是……好玩吗……嗝儿……噗~”
　　“不然呢？”姜不语歪了歪头，“不然为了拯救世界？维护宇宙和平？拜托，我又不是奥特曼，没那么伟大的理想。”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又是这种感觉，怜悯地看着她。
　　她最讨厌这种眼神了。
　　“下一个问题，该石头剪刀布了。”姜不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直接催促。
　　船长却摇了摇头。
　　“不，我的问题还没问完。”他盯着姜不语，一字一句地问，这一次，他竟然没有打嗝。
　　“你快乐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龙一，陈默，南宫文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诡异地停滞了几秒。
　　快乐吗？
　　姜不语愣住了。
　　这两个字像两根细细的针，扎进了她空空荡荡的心里。
　　她追求乐子，她制造混乱，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当成游戏。
　　可是……她快乐吗？
　　那种极致的兴奋过后，涌上来的，是更加巨大的空虚和无聊。
　　像一场盛大的烟花，绚烂过后，只剩下满地冰冷的灰烬。
　　她看着船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蓝色眼睛，第一次，有了想逃避的感觉。
　　“你管我？”
　　她哼了一声，梗着脖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问完了就继续，磨磨唧唧的。”
　　祈烬不动声色地上前了半步，手轻轻搭在姜不语的肩膀上，一股安定的，微凉的气息包裹了她。
　　他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能抚平她心底的躁动。
　　姜不语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船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祈烬，最后，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对自己说。
　　“原来……是这样。”
　　“行了行了，别整那套文艺青年的调调了。”姜不语不耐烦地摆摆手，“第三局！”
　　她现在只想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无聊的问答。
　　“石头，剪刀，布！”
　　这一次，姜不语出了布，船长出了剪刀。
　　“又是我输了。”
　　姜不语面无表情，好像输赢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
　　她认命地扫了一眼桌上那些瓶瓶罐罐，随手拿起一瓶装着粉红色液体的瓶子。
　　这瓶看起来最正常，至少没冒泡。
　　“愿赌服输。”
　　她拧开瓶盖，仰头就要喝。
　　“等等！”
　　龙一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急得脸都红了。
　　“姜同志！不能喝！天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他可是亲眼见过船长喝完之后的惨状，这位祖宗要是也开始唱歌冒泡泡……
　　龙一不敢想那个画面。
　　姜不语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很烦诶。”
　　“不是，姜同志，我是为了您好啊！”龙一苦口婆心地劝，“您实力强大，万一这东西有什么副作用，会影响您发挥的！”
　　“停。”姜不语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再说下去我就让你替我喝了。”
　　龙一瞬间闭嘴。
　　他缩了缩脖子，求助地看向祈烬。
　　神先生！管管你老婆啊！
　　祈烬却只是微笑着，从姜不语手里拿过那个瓶子，自己先凑到鼻尖闻了闻。
　　“嗯，草莓味的。”
　　然后，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自己先喝了一小口。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
　　“甜度适中，果香浓郁，没有奇怪的添加剂。陛下，可以放心饮用。”
　　说完，他又把瓶子递回给了姜不语。
　　龙一：“……”
　　陈默：“……”
　　南宫文雅：“哇……”
　　【！！！！！！！！！！！】
　　【我靠！我靠！我靠！先试毒！他居然先试毒！】
　　【这他妈是什么绝世好男人！给我来一打！】
　　【呜呜呜呜呜妈妈我嗑到真的了！他真的，我哭死！】
　　【This is love.Real,pure love.He'dlite rally drink poison for her.】（这就是爱。真实、纯粹的爱。他真的会为她喝下毒药。）
　　【아니,근데이거진짜독아니야？둘다마시면어떡해？】（不是，但这个万一真是毒药呢？两个人都喝了怎么办？）
　　【楼上的，你忘了他们俩都不是人了吗？（狗头）】
　　姜不语看着祈烬，也愣住了。
　　心脏那个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不疼，但是有点酸，有点麻。
　　她接过瓶子，看着里面剩下的粉红色液体，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喝下去。
　　“你干嘛？”她问，声音有点干。
　　“为您试药，是我的荣幸。”祈烬的眼眸深邃如夜，里面映着她小小的身影，专注又认真。
　　“万一有毒呢？”
　　“那更好。”祈烬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疯狂的偏执，“能与您共赴死亡，是我诞生至今，最浪漫的愿望。”
　　疯子。
　　姜不语在心里骂了一句。
　　可是，她的耳朵为什么这么烫？
　　她把瓶子里的液体一口气灌了下去，草莓味的甜腻在口腔里散开，冲淡了那股奇怪的感觉。
　　“行了，喝完了。”她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放，“该你了，问吧。”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她，等着看她会出现什么奇怪的副作用。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姜不语还是那个姜不语，脸上挂着懒洋洋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切，没劲。”她自己反而有点失望。
　　龙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次的饮料是正常的。
　　船长看着他们俩之间的互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悲悯之色更浓了。
　　他幽幽地开口，问出了他的问题。
　　“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的手指，指向了祈烬。
　　姜不语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正好对上祈烬含笑的眼睛。
　　他是谁？
　　他是【神的游戏】的创造者，是混沌邪神，是副本里追着她跑的各种马甲，是……现在这个黏在她身边，自称是她“医生”的男人。
　　也是她的追求者。
　　这些她都知道。
　　可她总觉得，船长问的，不是这些。
　　“我的专属医生兼玩具供应商啊。”姜不语答得吊儿郎当。
　　船长摇了摇头，嘴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冒泡。
　　“他不是……嗝儿……噗~……他不是玩具……他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祈烬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时间不早了，船长阁下。”祈烬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冷了下来，“游戏，也该结束了。”
　　船长看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闭上了嘴。
　　他身上的泡泡和歌声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海面。
　　“你说的对。”


第112章 【塞壬悲歌号】什么消磁？什么小三？
　　他整个人又恢复了最开始那种忧郁贵族的范儿，仿佛刚才那个唱歌冒泡的傻子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
　　祈烬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将姜不语抱了下来。
　　“游戏结束了，咱们该回去吃午饭了？”
　　这算什么？
　　姜不语不爽了。
　　她好不容易把气氛搞得这么嗨，这两个人突然就“尽在不言中”了？
　　把她当空气？
　　她从祈烬的胳膊下面钻出来，重新站到两人中间，双手叉腰。
　　“喂，你们俩打什么眉眼官司呢？当我瞎啊？”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祈烬的胸口。
　　“还有你，谁让你替我结束游戏的？我的玩具，我的乐子，你凭什么插手？”
　　一连串的质问，像机关枪一样。
　　祈烬垂眸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退了两步，一副挨训的样子。
　　他喜欢她这副鲜活的，张牙舞爪的模样。
　　生气也可爱。
　　【我靠！吵起来了？吵起来了？】
　　【修罗场！是修罗场啊！】
　　【语神好A！直接当面质问！换我我不敢！】
　　【有一说一，不可言说大人刚才那个试毒真的帅爆了，但是他打断语神找乐子，确实该骂！】
　　【楼上你也是跟着语神把胆子混大了。】
　　【He interrupted her fun. He deserved that.】（他打断了她的乐子，他活该。）
　　【前面的，你忘了语神之前拒绝他告白了吗？现在是追求阶段，追求者擅自替被追求者做主，是大忌啊！】
　　祈烬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但又在中途停住，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姜不语脑海里接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在副本的名字叫艾利斯顿。本名叫萧辞。是三百年前被卷进来的，算是我的好友，你可以叫他萧三。】
　　姜不语愣了一下。
　　萧辞？萧三？
　　什么鬼名字。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窗边，背影萧瑟的船长，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喂，小三？”
　　“噗——”
　　龙一刚缓过来的一口气，直接被这声“小三”给呛了回去，咳得惊天动地。
　　陈默都难得一见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南宫文雅的嘴巴张成了“O”型，看看姜不语，又看看船长，再看看祈烬，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八百万字的爱恨情仇大戏。船长要跟不可言说抢人？？！
　　不可以啊！！！语烬情长才是王道！！
　　想着，小雅看向萧辞的眼神变得警惕。
　　被叫做“小三”的船长萧辞，身形一僵，猛地转过身来。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出现了混杂着震惊、茫然和屈辱的复杂表情。
　　“你……叫我什么？”
　　“小三啊。”姜不语一脸无辜，“不是吗？消磁的消，言辞的辞，排行老三？有什么问题？”
　　她故意把“萧辞”两个字念得含含糊糊，听起来就像是“消磁”。
　　【小三？？？？？？？？】
　　【我笑到捶地！语神你是什么取名鬼才！】
　　【从船长到小三，只需要语神的一句话。】
　　【船长：我高贵的形象今天是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吗？】
　　【xiao san？ In Chinese, that means mistress, right？ Oh my god, this is hilarious!】（小三？在中文里，这是情妇的意思对吧？我的天，太搞笑了！）
　　萧辞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深吸一口气，视线越过姜不语，死死地瞪着祈烬。
　　——你他妈就这么介绍我的？！
　　祈烬回以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
　　——我老婆喜欢，你忍着。
　　萧辞，败了。
　　他感觉自己在这两个人面前，就像个被反复玩弄的提线木偶，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行了，别管你叫小三还是小四了。”姜不语不耐烦地摆摆手，“游戏不玩了也行，那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她一屁股重新坐回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晃荡着两条腿。
　　“你这身衣服，到底是不是囚服？你是不是也是这船上的犯人？”
　　这个问题，又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龙一立刻竖起了耳朵，表情严肃起来。
　　萧辞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姜不语，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已经完全进入“护卫”模式的男人，最终，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是。”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这身船长制服，就是我的囚服。这艘船，就是我的监狱。”
　　“而我，是这艘船上，唯一的狱警，也是唯一的囚犯。”
　　信息量有点大。
　　龙一皱起了眉。
　　唯一的狱警，又是唯一的囚犯？那外面那些鱼人狱警是什么？
　　“那你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姜不语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①提鸡有罪还是随地大小便了？”
　　萧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真服了！！非要提这个东西！他为什么要来西方副本！这都能扯上古代奇葩律法么！！
　　陈默倒是了然了，语神知识储备还是很多的。
　　南宫文雅则是满脸崇拜。
　　语神就是语神！思路永远这么清奇！这么严肃的场合，也只有她敢这么问！
　　萧辞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句“小三”和“提鸡”带来的屈辱一并压下去。
　　他湛蓝的眼眸里重新凝聚起悲伤，一个优秀的DM！就是要和他一样！随时入戏！
　　“我的罪……是傲慢。”
　　“哦。”姜不语兴致缺缺地晃了晃腿，“说具体点，傲慢分很多种，是觉得自己长得太帅所以出门不给路人活路，还是觉得自己太聪明所以考试故意只考59分？”
　　萧辞：“……”
　　“都不是。”
　　“这艘船，‘塞壬悲歌号’，它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也不是监狱。”
　　“它曾经的名字是‘普罗米修斯号’。它是一艘……深海生物科研船。”
　　科研船？
　　龙一和陈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我们的团队，是全世界最顶尖的海洋生物学家、基因工程师和物理学家。”萧辞的语气里透出着属于过去的骄傲，“我们的目标，是探索马里亚纳海沟之下的未知世界，寻找一种可能存在于极端环境下的生命形式，从它们身上，解开细胞无限再生的秘密。”
　　姜不语：……好耳熟的地方。
　　“说人话。”姜不语打断了他，“长生不老药，对吧？”
　　“……”
　　萧辞的情绪又被一句话戳破了。
　　他点点头，有些艰难地承认：“可以这么理解。”
　　姜不语的眼睛亮了一点点。
　　哦豁，这个话题她稍微有点兴趣了。
　　“然后呢？你们找到了？”
　　“我们找到了线索。在这里我们无意中找到了从未被记录的深渊，我们称之为‘迷雾深渊’（Misty Abyss）的地方，我们探测到了一种极其强大的生物声呐信号。那信号的频率很古怪，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就是你们说的塞壬歌声？”陈默敏锐地插话。
　　萧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当时欣喜若狂，以为发现了全新的鲸类或是某种智慧生物。我们开始尝试解析、模仿那种声波，试图与它建立联系。”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悔恨的表情。
　　“我们成功了。”
　　“我们收到了……回应。”
　　“那不是沟通，是污染。所有听到那段回应的研究员，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精神错乱。他们变得暴躁、嗜血，身体也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异……皮肤上长出鳞片，手指间生出蹼膜，牙齿变得尖利……”
　　他说的，正是外面那些鱼人狱警的模样。
　　“所以，”姜不语恍然大悟，“外面那些丑了吧唧的鱼人，是你们的同事？”
　　“……”萧辞嘴角又抽上了，天呐！他快撑不住了，谁来救救他！！
　　“是。”
　　“那你怎么没事？”姜不语好奇地上下打量他，“你搞特殊啊？还是你天生免疫？”
　　“因为我是总负责人。”萧辞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拥有最高的权限，一直待在用铅层和特殊合金打造的、完全隔音的主控室里，通过仪器间接指挥。”
　　“所以你苟到了最后？”姜不语总结。
　　这个“苟”字，用得极其精准，又极其伤人。
　　龙一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一个顶尖的科研团队，因为探索未知而集体异化，变成了副本里的怪物。
　　这背后隐藏的科技水平和未知风险，让他这个官方人员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陈默一看龙队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默：这叔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忘了副本不只是真实事件收录，还可以写剧本了……
　　龙一：？求生活善待四旬老人！
　　“我们发现，只有一种方法能暂时安抚那些异化的同事——新鲜的血肉。”萧辞的声音如同梦呓，“于是，‘普罗米修斯号’变成了‘塞壬悲歌号’，一艘在海上游弋的幽灵船，不断地……捕猎。”
　　“而我，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唯一的‘正常人’，成了这艘船的船长，也是它的典狱长。我的罪，就是用我亲手创造的这艘移动地狱，不断地制造新的悲剧，来延续旧的悲剧。”
　　“我被永远地困在了这里，既是刽子手，也是囚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止境。”
　　其他人都在思索，但姜不语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萧辞。
　　这话的漏洞可不小呢。
　　————
　　提鸡有罪：在元朝的时候因为皇帝属鸡，所以提鸡是有罪的，只能在百姓怀里抱着。但是杀鸡无罪哦~


第113章 【塞壬悲歌号】救救孩子吧！演不下去了！
　　悲伤的故事，永恒的囚笼，伟大的牺牲。
　　要素齐全，感人肺腑。
　　如果忽略掉她之前在底仓看到的那些献祭符文，和她身边这个正牌“塞壬主唱”的话，她可能就信了。
　　“说完了？”
　　萧辞一愣，点了点头。
　　“你的故事很动人。”姜不语开口夸奖，语气诚恳。
　　龙一松了口气，看来这位祖宗总算有点同理心了。
　　“可以去参加《龙国好故事》，保底拿个前三。”姜不语的下一句话，让龙一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不过，”姜不语话锋一转，从办公桌上跳了下来，一步步走到萧辞面前，“你的科研团队，是不是有点……封建迷信？”
　　萧辞反而笑了，怎么看怎么虚伪。
　　“典狱长阁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哦，就是我在你们的‘储藏室’，就是那个F区的底仓，看到墙上画满了涂鸦。”姜不语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看起来不像是化学分子式，倒像是某个恶魔的召唤仪式。你们科学家，都流行用跳大神的方式来祈祷实验成功吗？”
　　科学探索？
　　那诡异的献祭仪式怎么解释？
　　萧辞的脸色微变，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那是……我们研究当地土著文化时，复刻的一些图腾，为了……呃，入乡随俗。”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后援会会标！语神你是什么脑回路！】
　　【完了，船长CPU要烧了。】
　　【Captain's trying to lie, but his opponent has cheat codes. This is unfair lol.】（船长想撒谎，但他对手有作弊码，这太不公平了哈哈。）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没毛病！（狗头）】
　　【很奇怪诶，你们不觉得么。船长对他们没有恶意，那为什么要说谎。】
　　“是吗？”姜不语拖长了语调，显然不信。她又把目光转向了身后的祈烬。
　　“，医生。你作为这艘船上的‘塞壬’主唱，对这位船长说的，被‘歌声’污染的故事，有什么专业看法吗？”
　　龙一、陈默、南宫文雅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祈烬身上。
　　对啊！
　　船长说是未知的生物声呐导致了异变，可之前这位不可言说可是明明白白承认了他是塞壬！这就是希腊神话故事啊！
　　这根本就是个悖论！
　　龙一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不够用了。
　　他要是自己闯副本真能活么。
　　你说同样都是人，怎么零号大佬脑子这么好使呢。
　　祈烬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是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
　　他看着姜不语，仿佛她的刁难是什么无上的夸奖。
　　“我的歌声，只会污染一个人的心。”他轻声说道，语气暧昧，“让她对我神魂颠倒，无法自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又在告白！他又在告白！】
　　【我人没了！这是什么顶级情话！会说你就多说点！】
　　【船长：你们礼貌吗？在我这开茶话会顺便谈情说爱？】
　　【제발…둘이결혼해…내가축의금많이낼게…】（求你们了……快结婚吧……我份子钱一定给得多多的……）
　　萧辞看着眼前旁若无人打情骂俏的两人，终于撑不住了。
　　他那张英俊忧郁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他瘫坐在椅子上，抬手捂住了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行了，算我求你们了，别撒狗粮了。心疼一下单身了好几百年的人行不。”
　　萧辞也算是彻底破罐子破摔的摆烂了，演不下去了，真演不下去了。
　　我投降，我投降行了吧！”
　　跟这两个疯子对戏，他感觉自己三百年的道行都快被磨光了。
　　“哦？不继续了？”姜不语一脸的意犹未尽，“我还没看到你抱着我大腿，哭着喊‘求求你拯救我们’的经典桥段呢。”
　　萧辞把手从脸上拿开，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求你，给我留点最后的尊严吧。”
　　他看向祈烬。
　　——管管你老婆！她把我的剧本都快撕烂了！
　　祈烬耸耸肩。
　　——你的荣幸。
　　萧辞，彻底败了。
　　这个世界，终究是癫公癫婆的。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龙一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你的故事，是假的？”
　　南宫文雅一脸震惊的看着龙一，这位胆子现在这么大了？
　　陈默拽了拽小雅的袖子，示意她表情收一收，实在太明显了。
　　小雅回神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陈默，脸色莫名一红，收了表情低下了头。
　　“半真半假吧。”萧辞有气无力地回答，“‘普罗米修斯号’是真的，科研团队也是真的。只不过，不知道是副本设定的多少年前了。”
　　“我们确实是探索‘迷雾深渊’时，遭遇了变故。但不是被什么声呐污染，而是直接撞上了……那个鬼东西。”
　　“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怪物，我们叫它‘拉库斯’。我们的船在它面前，就像个易拉罐。它轻易地摧毁了我们，然后……诅咒了我们。”
　　“我被困在了这艘船上，成为了不死的船长。我的同事们，变成了那些需要吃新鲜人肉保持理智的鱼人。而这艘船，则变成了为它捕获祭品的牢笼。”
　　“每隔一段时间，它就需要六个新鲜的灵魂作为祭品。而你们……”他看向众人，“就是这一次的‘货物’。”
　　原来如此。
　　陈默飞快地在小本本上记录着。
　　这下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船上的规则，F区的献祭仪式，希腊神话故事，最终的目的地……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事实：
　　他推了推眼镜，站了出来，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我明白了。这艘船因为诅咒，始终反复到迷雾深渊去，给拉库斯献祭六人。”
　　“之所以这个副本的玩家人数这么多，超过了以往任何一个B级副本，是因为需求量大。”陈默的语速极快，逻辑清晰。
　　“第一，那些异化的鱼人狱警需要不断吞食新鲜血肉来维持理智，这是一大批消耗。”
　　“第二，”他看了一眼始终挂着微笑的祈烬，“塞壬的歌声会引诱或逼疯玩家，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被塞壬分食，这也是一部分消耗。”
　　“最后，在经历了层层筛选和屠杀之后，活下来的人里，还需要保证有六个人，作为最终的祭品，献给拉库斯。”
　　陈默合上本子，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我们从登上这艘船开始，身份就不是玩家，而是待宰的牲畜。整艘船，就是一个移动的屠宰场。”
　　龙一：他之前还觉得船长可怜，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
　　南宫文雅也吓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地往陈默身边又靠了靠。
　　只有姜不语，关注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听完陈默的分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越来越亮。
　　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队友们”，张开双臂。
　　“好了，各位！忘掉之前那些拯救世界、逃出生天的无聊戏码吧！”
　　“我们有新目标了！”
　　“去把那条叫‘拉库斯’的大章鱼……或者大鱿鱼大鳗鱼？不管了！去把它揪出来，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我还没见过海妖呢！”
　　龙一：“……”
　　我求你别再给副本增加难度了！
　　陈默：“……从逻辑上讲，主动挑战最终BOSS，确实是最高效的破局方式，虽然死亡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对我们来说……”
　　南宫文雅：“语神好帅！不管语神做什么，我都支持！”
　　萧辞打了个双闪看了看祈烬。
　　要么说疯子能跟疯子玩一起去。
　　等会儿，他是不是把他自己也骂了。
　　祈烬看了看腕上的表：“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吃个午饭，到时间了。毕竟船速再快，也得第四天才到。语宝，这船没法飞。”
　　才到兴头上的姜不语瞬垮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祈烬，那双金黑异色的眸子瞪得溜圆。
　　“就这？”
　　“我们马上要去屠龙……不是，屠海妖了！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你居然跟我说去吃午饭？”
　　这感觉就像是最终决战前，大BOSS突然说要回家收衣服以后再打一样，瞬间泄气。
　　龙一在旁边听得心头一松，差点给祈烬磕一个。
　　神先生！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快把这尊大神带去吃饭吧！吃个三天三夜都行！
　　祈烬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下一秒被拍开了，手红了。
　　嗯……这下爽了。
　　“女王出征前，自然要享用最丰盛的宴席。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撕碎猎物。”
　　“哼，这还差不多。”她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一想到要等到第四天，整个人又蔫了下来，像被抽掉了骨头，懒洋洋地挂在祈烬身上。
　　“可是……等待的过程好无聊啊。”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船长室里扫荡，划过龙一那张劫后余生的脸，划过陈默那反着光的镜片，最后，定格在已经彻底放弃表情管理的萧辞身上。
　　有了！
　　姜不语的眼睛瞬间重新亮了起来。
　　“我有个好主意！”她一拍手，从祈烬身上跳了下来。
　　龙一的心脏咯噔一下，涌上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我们……来开个派对怎么样！”
　　“噗——咳咳咳！”龙一一口气没上来，当场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撕心裂肺。
　　派对？
　　和之前甲板上那个自相残杀派对一样？？还开？？


第114章 【塞壬悲歌号】一万个祈烬围着我跳钢管舞
　　哦！派对！
　　多么美妙的词汇！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然而，在经历了那地狱般的两天两夜后，“塞壬悲歌号”上幸存的玩家，听到这两个字只会产生剧烈的生理不适。
　　第四天清晨，甲板上，活着的囚犯已经不足百人。
　　其中龙国玩家占了绝大多数，他们或面如死灰地靠着栏杆，或双目无神地瘫坐在地，还有几个正扶着船舷，发出干呕声。
　　龙一脸色铁青，手里死死攥着一瓶胃药，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脑海里还在循环播放着前两天的“派对”盛况。
　　那是一场由典狱长姜不语亲自策划、全体幸存者强制参与的狂欢。
　　包括那位船长。
　　第一天是“塞壬好声音”。
　　问：语神究竟多喜欢听人唱歌。
　　每个玩家必须上台高歌一曲，唱得好有赏，唱跑调了……脖子上的金属项圈会友情赠送一次高压电击SPA，保证让你瞬间找到调。
　　第二天更离谱，是“沉浸式戏剧体验”。
　　姜不语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个破破烂烂的同人剧本，叫《朱丽叶与梁山伯》，强迫所有玩家参与排练。
　　剧情主打一个跨国界的胡编乱造，讲述了东方好汉梁山伯为爱远渡重洋，在化装舞会碰上朱丽叶，两人一见钟情，最后双双殉情的故事。
　　只能说和现在的人嗑cp还是太杂了，就像大圣跟黛玉那对圣代cp一样。
　　龙一被光荣地指派扮演一棵树。
　　一棵需要全程保持金鸡独立姿势，并且在男女主角殉情时负责声情并茂地撒叶子（用的是厨房里不知放了多久的烂菜叶）的树。
　　他堂堂龙盾一组组长，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相比之下，陈默扮演的“朱丽叶家的柱子”和南宫文雅扮演的“坟头草草”都显得那么幸运。
　　【哈哈哈哈哈心疼龙队一秒钟，不能再多了。】
　　【扮演一棵树哈哈哈哈，我录屏了，回去就做成表情包！】
　　【救命，语神真的不干人事啊！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活儿吗？】
　　【The tree part was my favorite. The sheer despair on his face was peak comedy.】（树那部分是我的最爱，他脸上纯粹的绝望是喜剧的巅峰。）
　　【어떡해, 저 아저씨 영혼이 나갔어.】（怎么办，那个大叔的灵魂出窍了。）
　　【龙一：我为流过血，扛过枪，现在我为疯批扮过树。】
　　姜不语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祈烬怀里，看着甲板上这一片惨淡的景象，兴致缺缺。
　　“派对结束了，他们怎么看起来跟蔫了的白菜一样？真没劲。”
　　她戳了戳祈烬的胸膛，“喂，还没到吗？再不到站，我就要把船拆了打发时间了。”
　　祈烬握住她作乱的手指，低头在她耳边轻笑。
　　“耐心点，我的女王。主菜上桌前，总得有些开胃小菜。”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的海平线。
　　“看，我们已经进入前菜区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毫无征兆地，一层浓厚的灰雾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在短短几秒内就将整艘“塞壬悲歌号”完全吞噬。
　　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瞬间消失，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笼罩。
　　“呜呜呜……妈妈，我想回家……”
　　“这是哪儿？我们到地狱了吗？”
　　甲板上，刚刚还沉浸在“派对后遗症”里的玩家们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龙一猛地回过神，将手里的胃药揣回兜里，强行压下胃部的翻腾，厉声喝道：“都冷静！保持队形！不要乱！”
　　然而，他的声音在浓雾和恐慌的尖叫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陈默摘了眼镜，因为镜片凝结的水珠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冷静地扶住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南宫文雅，低声道：“别怕，跟紧我。这雾有古怪，湿度和温度都很异常。”
　　南宫文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小脸煞白，但抓住了陈默的手。
　　姜不语看了四周半晌，越来越看不清了，有点意思啊，能影响她。
　　“祈烬，这是什么雾。”
　　“唔……不好形容，这里是‘迷雾深渊’，自然是迷雾，说明我们已经到了拉库斯的地盘。好玩的是，在这里，你心里想什么，雾里就会出现什么。”
　　“哦？”姜不语挑了挑眉，“那我想想……一万个祈烬围着我跳钢管舞？”
　　祈烬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他轻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我的意思是，它会具现化人内心对弱点的恐惧。”
　　甲板边缘一个灯塔国的玩家突然指着雾中，“蛇！好多的蛇！别过来！”
　　他手舞足蹈地后退，却被自己绊倒，惊恐地在地上蠕动，仿佛真的有无数条毒蛇缠上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各种各样的尖叫此起彼伏。
　　“火！着火了！救命啊！”
　　“别丢下我！爸！妈！”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你！走开！”
　　显然，玩家们已经陷入了各自的恐惧幻象中。
　　龙一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想去救人，可每个人看到的幻觉都不同，他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一个靠近船舷的泡菜国玩家突然停止了尖叫。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痴迷地看着前方的浓雾，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喃喃道：“妈妈……是你来接我了吗？”
　　他说着，竟抬脚跨上了栏杆。
　　“危险！”龙一目眦欲裂，想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玩家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微笑着，一步步走进了浓雾，消失在众人眼前。
　　没有落水声，没有惨叫声。
　　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被那片浓雾无声地吞噬。
　　姜不语眨了眨眼：“这跟塞壬的歌声有什么区别？”
　　无非都是精神攻击，换了个皮肤而已，没新意。
　　祈烬解释道：“有区别。塞壬的歌声是无差别攻击，目的是制造混乱和疯狂，让猎物自相残杀。而这片迷雾……”
　　“它更像一个优雅的美食家，会根据每个人的口味，定制专属的开胃菜。它放大你心底最深的恐惧，或者，最无法释怀的执念。让你心甘情愿地，一步步走进它的嘴里。”
　　“毕竟，”祈烬补充道，“心怀愧疚和恐惧的灵魂，味道总是更鲜美一些。”
　　【卧槽！人呢？！就这么没了？！】
　　【被……被吃掉了？连骨头都不吐的吗？】
　　【太恐怖了，这比直接跳出个怪物还吓人啊！】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个雾是不是也是诡异。】
　　姜不语注意到了这条弹幕，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雾气是诡异么？
　　她觉得这个想法很有建设性。
　　如果是诡异，那就有实体，有核心。
　　能抓出来打一顿，那就有趣多了。
　　【我靠，这个想法有点东西啊！如果雾本身就是个大诡异，那不是一锅端了？】
　　【前面的你太天真了，这可是B级副本的最终区域，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管他简不简单，我只想看语神怎么玩坏它！】
　　【I think the fog is a manifestation of the sea monster's power, not a separate entity.】（我觉得这雾是海怪力量的体现，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友”。
　　龙一，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似乎也陷入了幻境。
　　他刻正双膝跪地，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甲板。
　　“不！小张！趴下！！”他嘶吼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把湿冷的空气，“不……不……”
　　他脸上混杂着悔恨、痛苦和绝望。
　　另一边，陈默和南宫文雅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陈默扶着额头，身体摇摇欲坠。
　　他嘴里念念有词，全是些外人听不懂的逻辑公式和悖论。
　　“如果说谎者说‘我正在说谎’，那么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时间不存在，那么因果如何成立？不……不对……”
　　南宫文雅则缩在陈默身后，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小声地啜泣着。
　　“别……别丢下我……语神……陈默哥……别走……”
　　她的幻觉里，大概是孤身一人被全世界抛弃的场景。
　　姜不语嘴角抽了抽。
　　这仨的性格……一个一根筋，一个钻牛角尖，一个软包子哭哭啼啼。
　　这都什么剧本。
　　还有正常人么。
　　【龙队太惨了……他肯定又想起以前牺牲的兄弟了。】
　　【呜呜呜我们家小雅，别怕啊！语神不会丢下你的！】
　　【陈默这是……CPU烧了？逻辑学家的噩梦。】
　　【솔직히…좀지루해…계속이런식이야？】（老实说……有点无聊……一直都是这样吗？）
　　【Come on, show us the monster! Enough with the psychological horror!】（拜托，让我们看看怪物！别再搞这些心理恐怖了！）
　　【前面的+1，我要看打架！看血流成河！看语神手撕BOSS！】


第115章 【塞壬悲歌号】玩家祭天，法力无边！
　　弹幕的怨念，姜不语接收到了。
　　她也这么觉得。
　　“祈烬。”她扯了扯身边男人的袖子。
　　“嗯？”
　　“我不想玩这个了。”姜不语指着满甲板的“疯子”，“太吵了，影响我欣赏风景。”
　　尽管现在也并没有什么风景可言。
　　祈烬的眼眸里漾开笑意看着她：“那我的女王想怎么做？
　　“我想……”姜不语环顾四周，“给这里开个窗，透透气。”
　　祈烬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点点头。
　　“陛下的主意甚好，需要我提供什么么？”
　　姜不语满意了，站起身。
　　“不用，看我操作。”
　　她在自己左手中指的储物戒指上摸了摸。
　　下一秒，在直播间所有观众震惊的目光中，一把巨大无比、造型古朴的芭蕉扇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扇面呈青绿色，边缘有些破损，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岁月感。
　　正是《西游记》里，铁扇公主那把能扇灭八百里火焰山的法宝。
　　【卧槽！！！！！！！！！！】
　　【？？？？？？？？？？？？】
　　【芭蕉扇？！是我知道的那个芭蕉扇吗？！语神你的储物戒里到底都藏了些什么玩意儿？！】
　　【My God… is she planning to… blow the fog away？ With that fan？ This is insane!】（我的天……她打算……用那把扇子把雾吹走？这太疯狂了！）
　　【完了完了，我开始兴奋了！语神又要整活了！】
　　【龙队他们还在幻觉里啊！这一扇子下去……人不会直接没了吧？！】
　　姜不语可不管那些。
　　她掂了掂手里的芭蕉扇，走到了船头，选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
　　她回头看了一眼祈烬，挑了挑眉。
　　祈烬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甚至体贴地往后退了几步，顺手在自己和姜不语脚下布下了一个稳固结界。
　　至于其他人？
　　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姜不语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前方的浓雾，猛地一扇！
　　“呼——！！！！！”
　　狂风倾斜而出，甲板上所有能被吹动的东西都被卷上了半空！
　　木桶、绳索、烂菜叶子……还有玩家。
　　“啊啊啊啊啊——”
　　十几个离得近的玩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狂风卷起，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尖叫着被吹进了远方的浓雾深处，瞬间没了踪影。
　　“稳住！！”
　　龙一被狂风吹得一个趔趄，整个人从“痛失战友”的悲情戏中被强行拽了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侧面袭来，下意识地死死抱住了旁边一根金属栏杆，整个人像一面旗帜一样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天上在下人？
　　陈默和南宫文雅也被吹得东倒西歪。
　　陈默反应极快，在被吹飞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固定在甲板上的铁链，另一只手则死死拉住了南宫文雅。
　　南宫文雅尖叫着，整个人几乎要被风扯走，全靠陈默的臂力才没有步上那些倒霉蛋的后尘。
　　“陈……陈默哥！我……我快飞了！”
　　“抓紧我！”陈默咬着牙，把南宫文雅捞到身边。
　　一只手拽人还是太容易松开了，扯到身边才安全些。
　　整艘“塞壬悲歌号”都在这恐怖的狂风中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而风暴的中心，姜不语稳稳地站在原地，黑色的裙摆和及腰的长发被吹得疯狂舞动，像一尊降世的魔神。
　　她看着眼前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下清净多了。”
　　她面前的浓雾，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了后面黯淡的天空。
　　虽然风景依旧不怎么样，但至少视野开阔了。
　　【……】
　　【……我他妈直接跪下。】
　　【刚还在为龙队他们担心的我，像个傻子。我还以为语神不会出手的。】
　　【还以为语神不会出手的。】
　　【毕竟都是可用人才，综合考虑看，语神还是需要的吧。】
　　【语神：没有什么恐惧是一扇子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扇子。】
　　风渐渐停了。
　　甲板上一片狼藉，像是被台风过境。
　　还活着的玩家，不到五十人。
　　他们一个个都死死地扒着船上的固定物，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惊恐。
　　龙一松开已经勒得变形的栏杆，整个人虚脱般地滑坐在地。
　　他看着空旷了不少的甲板，又看了看站在船头，一脸“我干了件好事快夸我”的姜不语，张了张嘴，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幻觉是没了。
　　可他妈的玩家也没了啊！！！
　　陈默放开铁链，和南宫文雅一起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眼镜不知道哪儿去了，他下意识推了推，摸到了自己的鼻梁。
　　人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然后看向姜不语。
　　这个“破局”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姜不语完全没理会幸存者们复杂的眼神。
　　她把芭蕉扇收了起来。
　　祈烬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风大，别着凉。”
　　姜不语抬头看他，金黑异色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
　　“现在好玩多了。”
　　“嗯。”祈烬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前方被风吹散的雾气后，逐渐显露出的景象，嘴角笑意更深，“主菜，好像要上桌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艘船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船，停了。
　　刚刚从狂风中幸存下来的玩家们，再一次人仰马翻。
　　龙一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的尾椎骨可能裂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眼睁睁看着好几个玩家因为这一下剧烈的冲击，没抓住任何东西，直接从甲板上被甩了出去，扑通坠海。
　　“……”
　　龙一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麻了。
　　真的麻了。
　　他现在觉得，就算下一秒太阳从西边出来，或者祈烬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生孩子，他都不会再惊讶了。
　　陈默和南宫文雅的情况稍好一些，他们刚刚瘫坐在地，冲击传来时只是向后滑了一段距离。
　　陈默第一时间护住了南宫文雅的头，免得她撞在什么东西上。
　　南宫文雅惊魂未定，整个人都快缩进陈默怀里了。
　　“发……发生什么了？”她声音都在抖。
　　“我们……好像撞上什么东西了。”
　　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给拦住了。
　　【撞到冰山了？泰坦尼克号复刻？】
　　【刚刚那一下，我屏幕都震了！】
　　甲板上，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站在船头的两个人。
　　姜不语甚至因为那一下剧烈的颠簸而兴奋的蹦了蹦。
　　“哦豁！急刹车！”
　　她扶着船头的栏杆，探头往下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祈烬站在她身后，手虚扶着她的腰，防止她兴奋过头真的掉下去。
　　“看来，我们到站了。”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被风扇撕开的雾气豁口，此刻正缓缓地重新被周围的浓雾填充。
　　但在它完全闭合之前，所有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那是什么东西，拦住了这艘巨轮。
　　那不是冰山，不是岛屿，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海洋造物。
　　首先从如墨一般的海水中缓慢浮现的，是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皮肤是死人般的惨白，五官精致得如同神祇的雕塑，双眼大睁，嘴唇是毫无血色的灰。
　　紧接着，是第二张脸，第三张脸，第四、第五、第六张……
　　六张一模一样的女性面孔，从不同方向缓缓升起，像六座从海底拔地而起的苍白山峰，将整艘船团团围困。
　　知道越来越近，那脸越来越巨大。
　　然后，海水剧烈翻腾。
　　十二只长满了倒刺和吸盘的巨足破水而出。
　　这就是拉库斯，也有称之为库斯拉的……海妖。
　　希腊神话中海神福耳库斯之女，因诅咒变异为妖兽形态的女海妖。
　　六头十二足。
　　【我……操……】
　　【这他妈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B级副本的最终BOSS吗？这他妈是天灾吧？！】
　　【完了，芭比Q了，这怎么打？拿头打吗？拿六个头都打不过啊！】
　　至于船上的玩家……有的人当场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身下一片湿热。
　　有的人则双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被这超出现实理解范畴的景象给吓晕了过去。
　　龙一也瘫坐在地上。
　　他没晕，也没尿。
　　他只是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那六张脸，脑子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出窍了，飘在半空中，麻木地看着自己的肉体。
　　啊，要死了。
　　原来是这么个死法。
　　也好，至少不是扮成一棵树死的，还算保留了点最后的尊严。
　　他为龙国流过血，他为和平扛过枪，他为姜不语扮过树……他的一生，也算是……波澜壮阔？
　　陈默的大脑也在这一刻宕机了。
　　无法分析，无法计算，无法理解。
　　凡人……如何理解神话中的存在。
　　那六张脸让人掉的san值……连称号也挡不住。
　　他下意识地将吓得浑身僵硬的南宫文雅死死护在身后，而南宫文雅把脸埋在陈默的背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整个甲板，一片末日景象。
　　除了两个人。
　　“哇哦！她六个头诶！”


第116章 【塞壬悲歌号】这玩意儿应该怎么吃
　　她的关注点总是如此清奇。
　　“祈烬你看！她们长得一模一样诶！是共用一个脑子，还是有六个独立的思想？要是六个思想，吵起架来是不是很壮观？”
　　“还有十二只脚！天呐，给它买鞋一定很麻烦，得买六双！”
　　祈烬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
　　“主菜上桌了，My Queen。”他声音里满是宠溺，“喜欢这份惊喜吗？”
　　“喜欢！太喜欢了！”姜不语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我他妈还能说什么。】
　　【别人在鬼门关仰卧起坐，语神在鬼门关蹦迪。】
　　【关注点是买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会笑死！】
　　【这对疯批……我真的哭死……世界末日了还在打情骂俏……】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六个声音。
　　六个完全重叠在一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深渊的……过路费……尚未缴清。”
　　“六个……新鲜的……灵魂……”
　　甲板上本就崩溃的玩家们在这声音的冲击下，瞬间七窍流血，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龙一也感觉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他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姜不语不爽地皱了皱眉。
　　“搞什么啊，立体环绕声也不是这么用的吧？吵死了！”她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就不能派个代表出来说话吗？沟通效率太低了！”
　　祈烬抬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扩散开来，将那令人发疯的声波隔绝在外。
　　甲板上瞬间安静了不少。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巨大的海妖，似乎在评估从哪个头开始下手比较好。
　　拉库斯的十二只眼睛缓缓扫视甲板上的“货物”。
　　它的目光所及之处，玩家们便会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停止挣扎，眼神变得呆滞而空洞。
　　它在挑选祭品。
　　龙一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反抗，想站起来，想做点什么。
　　但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像砧板上的鱼，等待屠夫的挑选。
　　然而，屠夫还没来得及选好下刀的位置，一条鱼，自己从砧板上蹦了起来。
　　姜不语松开栏杆，在所有人（如果还有人能思考的话）震惊的注视下，灵巧地一跃，直接站到了船头的尖尖上。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娇小的身影在六座山峰般的头颅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但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劲儿，却比海妖本身还要嚣张。
　　“喂！”
　　“挑什么挑？跟逛菜市场买白菜似的。”
　　拉库斯的十二只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她身上。
　　即使是那六张脸没有什么表情，却也让人感受到了困惑。
　　【语神这是要干嘛？单挑BOSS？】
　　【She’s so tiny and so brave! Go, Queen!】（她这么娇小，但是好勇敢啊！加油女王！）
　　【미쳤다…저기서뭘하려는거지？】（疯了……她想在那干嘛？）
　　【龙队他们要被选走了啊！语神快救人啊！】
　　拉库斯显然没兴趣和一个不在菜单上的小不点废话。
　　那六只脑袋缓缓挪动，选出了六个人。
　　龙一、陈默、南宫文雅，赫然在列。
　　“喂！”
　　姜不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我说了别挑了，你怎么还动手呢？”
　　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那其中一个在正中的巨大的头颅。
　　拉库斯似乎终于被这个不知死活的蝼蚁激怒了。
　　“你……也想……成为……祭品？”
　　“我对当祭品没兴趣。”
　　姜不语摇了摇手指。
　　“不过，我对把你变成收藏品，很有兴趣。”
　　她环视着六个一模一样的头颅，“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
　　“你们不是要六个灵魂吗？正好，你们有六个头。我们来一对一。”
　　“我跟你们每个头都玩一次游戏，石头剪刀布怎么样？简单又快捷。”
　　“我赢了，你就得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赢了，我就……嗯……”
　　她歪着头想了想。
　　“你赢了，我就允许你吃掉他们中的一个。”
　　【？？？？？？？？？？】
　　【我靠！拿队友的命当赌注？！】
　　【太疯了！这他妈是什么魔鬼发言！】
　　龙一听清了她的话，眼睛瞬间瞪圆了。
　　但他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疯狂输出。
　　拉库斯沉默了。
　　它存在了无数岁月，吞噬了无数灵魂，从未见过这样的“祭品”。
　　“放肆！”
　　终于，六个声音汇合成一声怒吼，掀起了滔天巨浪。
　　正中央的那个头颅猛地向前一探，张开巨口，朝着姜不语和她脚下的船头，狠狠咬了过来！
　　甲板上的幸存者欲哭无泪。
　　完了，那个疯子要被吃掉了！
　　他们也要死了！
　　祈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甚至还带着饶有兴致的微笑。
　　就在那巨口即将吞噬一切的瞬间，站在船头的姜不语，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不玩游戏啊？”
　　“那就没办法了。”
　　她叹了口气，仿佛很遗憾的样子，随即在自己左手中指的储物戒指上轻轻一抹。
　　一根巨大无比的、通体镶满璀璨钻石、闪耀着七彩光芒的鱼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你空着嘴回去吧？”
　　姜不语单手扛着这根和她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奢华鱼竿，对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猛地一甩竿！
　　“嗖——！”
　　那枚黑曜石鱼钩，不偏不倚，正好飞进了拉库斯那张开的巨口之中。
　　“噗嗤——！”
　　鱼钩狠狠地刺穿了海妖的上颚，从它的鼻子上方透了出来。
　　“钓鳗鱼咯！！”
　　姜不语双腿微屈，扎稳马步，双手死死握住那根夸张的钻石鱼竿。
　　“让我看看，你的肉结不结实！”
　　“嗷——！！！！！”
　　拉库斯的十二只触手腕足四处扑腾，本来就因为撞击而停止并未下锚的塞壬悲歌号被海浪冲击的摇摇晃晃。
　　龙一还没反应过来，被一个巨浪糊了一脸。
　　他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看手下那群臭小子到底都活着没有，就只能随手抓东西保证自己固定在船上。
　　他看着船头那个身影。
　　钓……钓鱼？
　　她管这个叫钓鱼？
　　这他妈是拿哥斯拉当鱼钓啊！
　　人生的大起大落，未免也太刺激了点。
　　陈默在被甩出去的瞬间，用一条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绳子把自己和南宫文雅捆在了一根主桅杆上。
　　拉库斯的质量预估超过十万吨，而姜不语的体重……就算五十公斤好了。
　　不是说好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么。
　　所以，为什么被拽着到处飞的不是姜不语，而是那头海怪？
　　这不科学！
　　真是见鬼了
　　“陈默哥……我……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南宫文雅只觉得她眼前都是小星星，这船上晃来晃去的就没停过。
　　陈默看着船头那个单手扛着鱼竿，扎着马步，甚至还有闲心左右晃动身体，跟海怪玩拉力赛的身影，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不……我们可能……在见证神迹。”
　　或者，是神……经病发作的现场。
　　【重点是鱼竿吗？！重点是语神那小身板是怎么扛住的啊！人形高达吗？！】
　　【语神的体质永远是个谜哈兄弟们。】
　　【我现在想魂穿祈烬，近距离看语神钓鱼。】
　　【前面的我也想。】
　　“哦哟！力气还挺大！”
　　姜不语被挑起了斗志，她钓鱼多年，空军不少次，也钓到过不少大货，头一次碰见这么大还这么有劲儿的。
　　“加把劲啊，大妹子！没吃饭吗！”
　　她一边冲着拉库斯喊话，一边左右摇动鱼竿。
　　拉锯战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她开始觉得没意思了。
　　“啧。”
　　姜不语撇了撇嘴，手上的力道一松。
　　正在疯狂挣扎的拉库斯突然感觉拉力一轻，巨大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向后一仰，差点六个头撞在一起。
　　“喂。”姜不语扯了扯嗓子，“就这点本事吗？太让我失望了。”
　　拉库斯：“？？？”
　　它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既然不尽兴，那加点料好了。”姜不语冲它露出了一个甜美又恶劣的笑容。
　　她回头看向一直看着她的祈烬。
　　“祈烬。”
　　“在，我的女王。”
　　“你觉得，海鲜和什么调料最配？”
　　祈烬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如果是清蒸，当配姜丝蒜蓉。若是烧烤，孜然和辣椒粉是灵魂。倘若是刺身，现磨的山葵必不可少。”
　　【？？？你们在讨论什么？菜谱吗？】
　　【饿了，大半夜的别说这个啊！】
　　【所以拉库斯是什么做法？（流口水）】
　　【我怎么感觉下一秒语神就要掏出锅碗瓢盆了。】
　　弹幕的困惑完全不在姜不语的考虑范围内。
　　“就这么定了。”
　　“不过清蒸太麻烦了，没那么大的锅。”
　　“烧烤的话，孜然和辣椒粉肯定不够。”
　　“所以……”
　　她眼睛一亮，一拍手掌。
　　“就决定是你了，海怪刺身！”
　　【？？？刺身？？？】
　　【姐妹，生吃海鲜容易有寄生虫啊！！！】
　　【姐妹，这里是副本，不是真实世界。】
　　————
　　此文的海妖拉库斯改编的地方非常多，切勿相信哈。


第117章 【塞壬悲歌号】BOSS刺身篇
　　“祈烬！”
　　“在。”祈烬永远第一时间回应。
　　“给我找把能做海妖刺身的刀用用？”
　　“我的所有，都属于你。”祈烬微笑着，从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手术刀。
　　姜不语皱眉：“这么小？你让我拿这个给它修脚皮吗？”
　　【拉库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语神，求你了，给BOSS留点面子吧！】
　　【烬哥你也是，能不能靠谱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呢！】
　　【不是，重点是，她管祈烬要刀？她自己储物戒里没有吗？我合理怀疑这是在撒娇！】
　　【可恶！又被她秀到了！太好磕了！！】
　　祈烬轻笑一声，将手术刀递给她。
　　“它会自己长大的。”
　　姜不语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术刀。
　　她试着往里面注入了一丝力量。
　　下一秒，那把小小的手术刀在她手中瞬间暴涨！
　　一米、五米、十米、五十米！
　　最后，变成了一把长度超过百米的巨型斩骨刀！
　　刀柄上还贴心地根据她的手型做了调整，握感极佳。
　　“这个还行。”
　　她扛着鱼竿，提着巨刀，再次看向还在挣扎的拉库斯。
　　“大妹子，别动了，我下手很快的，不疼。”
　　“我这个人，刀工很好的。保证片出来的肉，薄如蝉翼，入口即化。”
　　拉库斯：“……”
　　它现在想跑，还来得及不。
　　她真的想吃了它！！这对么！！
　　可那该死的鱼钩还死死地嵌在它的上颚，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那个渺小人类的控制。
　　【百米大刀？！拉库斯可以先跑九十九米？】
　　【祈烬你也是个哆啦A梦！你口袋里到底还有什么？！】
　　【这下好了，鱼竿、刀、砧板（船）都有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开火了？】
　　【I'm nots cared of these a monster anymore.I'm scared of HER.】(我不再害怕海怪了。我害怕的是她。)
　　姜不语拖着刀，盯着被鱼线拽得越来越近的拉库斯。
　　“先从哪个头开始呢？”
　　她打量着，“左边这个看起来比较嫩，中间这个好像肉质更紧实……”
　　“右边数第二个，眼袋有点重啊，是不是没睡好？这种估计肝脏比较肥美，不知道能不能做成海妖肝酱。”
　　【……救命，我听饿了是怎么回事？】
　　【她在说什么啊！她在认真的点评一头神话巨兽的吃法啊！】
　　【我已经在搜刺身外卖了，别说了，准备吃饭吧。】
　　“嗷——！”
　　被鱼钩穿透上颚的那个头颅挣扎扭动着，另外五个脑袋也跟着搅动。
　　甲板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的龙一等人，再次体验了一把天旋地转。
　　这个世界，毁灭吧。
　　赶紧的。
　　【要动手了！百米大刀片海怪！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前面的，我觉得你应该担心的是，这船会不会被她一刀给劈成两半。】
　　【Don't worry, Qi Jin is there. He'll protect the ship… probably.】（别担心，祈烬在呢。他会保护这艘船的……大概吧。）
　　【아니,근데진짜로회를뜰생각이야？저걸어떻게다먹어？】（不是，但她是真的打算做生鱼片吗？那玩意儿怎么可能吃得完啊？）
　　【拉库斯：我太难了，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神话BOSS，为什么要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典狱长小姐，您打算如何下刀？”祈烬温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当然是先从最嫩的开始！”
　　“走你！”
　　姜不语手中的长杆一拉，库斯拉的那个头就无法挣扎了，只能看着自己离那把刀越来越近。
　　随着砍骨头的声音。
　　血肉横飞。
　　那把百米巨刀，竟然真的在拉库斯的头颅上，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深蓝色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从拉库斯被劈开的伤口处狂喷而出！
　　巨刀的刀刃卡在了拉库斯的头骨里，姜不语一时间也没能完全将其斩断。
　　“啊——！！”
　　拉库斯的身体在海水中疯狂扭动，十二只触手胡乱挥舞。
　　龙一死死扒着船舷，胃里一阵阵翻腾。
　　“这……零号大佬诚不欺我啊……”
　　南宫文雅早就吓得晕了过去，被陈默死死护在怀里。
　　姜不语皱了皱眉，看着卡在拉库斯头骨里的巨刀。
　　“哎呀，骨头还挺硬！”她用力拔了拔，巨刀纹丝不动。
　　她不满地嘟囔：“真是的，不能好好配合一下吗？好歹也是个BOSS，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职业素养，语神你真的要笑死我！】
　　【拉库斯：你管这叫职业素养？！我命都要没了！你还想让我配合？！】
　　【不行了，我笑得腹肌都出来了，语神你真的太秀了！】
　　姜不语看了看巨刀，又看了看还在疯狂挣扎的拉库斯。
　　“好吧，既然你不配合，那我就只能用点特别的手段了。”
　　她松开鱼竿，任由拉库斯在海中挣扎。
　　一个起跳，直接踩在刀背，蹦跶了几下。
　　“噗通”一声，那个头被斩断了，砸进了旁边的海水中。
　　姜不语站在船头，手上还握着那把百米巨刀，刀刃上沾染着深蓝色的血液。她的黑长直发丝随风舞动，整个人显得诡谲莫测。
　　“搞定一个！”
　　拉库斯被斩断一个头颅后，剩下的头开始了对姜不语的攻击。
　　“吵死了！”
　　“就不能安静点吗？不知道什么叫死者为大吗？你们的兄弟刚走，就不能默哀三分钟？”
　　拉库斯剩下的五个头颅显然听不懂她的冷笑话。
　　在那五个脑袋咬过来的时候，姜不语把长刀往船头一插，脚踩着刀把，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高高跃起。
　　她灵巧地踩在其中一个袭来的头颅的鼻尖上，借力再次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另一个头颅的头顶。
　　五个头颅的合击，咬了个空。
　　拉库斯的牙齿碰撞在一起还崩掉了几颗牙。
　　“哎呀，牙口不好就别学人家玩硬碰硬嘛。”
　　姜不语站在其中一个头顶，居高临下地摇了摇手指，语气里满是“你不行”的调侃。
　　【这身法……是武当梯云纵还是凌波微步？】
　　【头一次看语神这样的打戏！！我要去嵩山少林学武功！！】
　　拉库斯彻底被激怒了。
　　它开始疯狂地甩动头颅，试图将头顶上的那只“苍蝇”给甩下去。
　　姜不语就在这五个疯狂摇摆的头颅之间来回跳跃，像是在玩一场极限运动版的跳房子。
　　“这个晃得没节奏感，差评。”
　　“哎，这个还行，有点摇滚的感觉。”
　　“喂！那个！别光上下晃，左右也来点啊！有点职业精神好不好！”
　　玩了一会儿，姜不语又腻了。
　　该吃饭了，她饿了。
　　速战速决好了。
　　她找准时机，在拉库斯的头上左右跳跃之时把那把刀抽了出来。
　　“刷刷刷刷刷——”
　　一连五刀。
　　快得只剩下残影。
　　当姜不语收刀时，五个脑袋已经齐齐落下。
　　蓝色的血染透了她的裙摆。
　　还好，她不穿白裙子，要不然就变成蓝裙子了。
　　拉库斯那庞大如山峦的无头躯体，在海水中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B级副本的最终BOSS，神话中的海妖拉库斯。
　　卒。
　　死因：要被做成了海鲜料理。
　　甲板上一片死寂。
　　所有还清醒的幸存者，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我看了个啥？美食节目之《主厨的诞生》吗？】
　　姜不语将巨刀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收工！开饭！”
　　她回头看向甲板上那群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幸存者，不耐烦地催促道：“都愣着干嘛？等着我喂到你们嘴里啊？还不快去捞！再不捞就不新鲜了！”
　　“去……去捞？”
　　龙一喃喃自语，“吃……吃那个？”
　　陈默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镜，他试图从生物学、化学、神话学等多个角度来分析食用拉库斯的可行性，但最终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想不通，毁灭吧。
　　“那个……语神……”
　　一个胆子大的龙国玩家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那玩意儿……真的能吃吗？不会有毒吧？”
　　姜不语白了他一眼。
　　“怕什么？有祈烬在，毒死算我输。”
　　被点名的祈烬微笑着点头，表示肯定。
　　“我的荣幸。”
　　众人：“……”
　　行吧，你们两个疯批，我们惹不起。
　　在死亡的威胁和对强者的绝对服从下，终于有玩家开始行动了。
　　当然，龙一还是很尽职尽责的确认了一下手下那帮臭小子的存活情况，一个没少，都是很不错的臭小子。
　　很快，第一个头颅被拖到了甲板上。
　　那玩意儿实在太大了，光一个脑袋就占了小半个甲板。
　　姜不语扛着不知从哪儿又摸出来的一把小号剔骨刀冲了上去。
　　她在连接脖子那块肉最厚的地方下了刀，片下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肉片。
　　“嗯，不错，肉质Q弹，可以评得上A5级。”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那块肉递给了旁边围观的龙一。
　　“喏，尝尝。”
　　龙一看着手里那块还在微微抽动的肉，脸都绿了。
　　……他中毒了可是真会死啊……
　　“怎么？嫌弃？”姜不语挑眉。
　　“不……不敢……”龙一欲哭无泪，他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张开了嘴。
　　那块肉刚要进嘴。
　　【叮咚——！】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通关B级跨国阵营对抗副本——“塞壬悲歌号”。】
　　【副本评价正在结算中……】
　　【检测到玩家“姜不语”对副本造成毁灭性破坏，严重偏离主线剧情，强行干预BOSS流程……综合评价判定中……】
　　【评价等级：SSS+】
　　【正在发放通关奖励……】
　　【传送倒计时：3、2、1……】


第118章 三万年前的过去
　　龙一：“……”
　　得救了？
　　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谢【神的游戏】。
　　谢谢你，游戏之神。
　　虽然你搞出来这么个杀戮游戏不是个好东西，但这次你干得漂亮！
　　到了混沌空间的姜不语坐在床上愣了一阵子，直接暴起。
　　“靠！我刺身呢！！！我的海妖大餐呢！！”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SSS+评价，什么通关奖励。
　　她的海鲜大餐！
　　她的拉库斯刺身！
　　“啊啊啊啊啊啊——！”
　　她抓狂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一脚踹在空无一物的空气里。
　　“破游戏！玩不起是不是！！”
　　“连顿饭都不让吃完！我要投诉你！差评！拉黑！！”
　　喊完的姜不语愣住了，她什么时候情绪这么激烈了。
　　她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旁边。
　　祈烬看着她缩成一小团，像只被抢了毛线球而生闷气的猫，眼底划过笑意。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坐下来，视线与她保持齐平。
　　“在为错过的晚饭生气？”
　　姜不语猛地抬起头，刚才因为疑惑自己情绪事件的懊恼瞬间被怒气所取代。
　　“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不早说拉库斯没了副本就结束了！不然我早吃上了！”
　　她把锅甩得理直气壮。
　　“是，都怪我。”祈烬从善如流地认错，“为了赔罪，我给陛下准备了一点小小的补偿。”
　　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上，悬浮着一张暗金色的卡牌。
　　卡牌的材质非金非玉，上面描绘着一头被完美分割的巨型海怪，旁边还标注着“菲力”、“西冷”、“眼肉”等离谱的部位划分图。
　　卡牌下方，一行小字熠熠生辉。
　　【拉库斯的深海飨宴】
　　姜不语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把抢过卡牌，翻来覆去地看。
　　“这什么？”
　　“一份可以随时取用的食材。”祈烬解释道，“我把它打包回来了。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召唤出最新鲜的部位。”
　　她斜了祈烬一眼，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嘴上这么说，但捏着卡牌的手指却紧了紧。
　　她把卡牌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
　　“不过，光有食材有什么用。”她又开始挑刺，“没有亲手肢解的乐趣，味道都差了一半。”
　　“陛下的乐趣，我怎敢剥夺。”祈烬站起身，微笑着凝视她，“下一次，我为您准备好手术台和全套的解剖工具，保证让您玩得尽兴。”
　　“这还差不多。”
　　姜不语满意了。
　　她绕着祈烬走了一圈，黑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身姿挺拔，倒是没有以往穿的那么华丽。
　　【叮——】
　　还没打量完这个让她感觉新奇的穿搭，一个窗口弹了出来，是龙一的私聊。
　　【零号大佬，关于您委托调查的事，我们有了一些眉目。事关重大，希望能请您来一趟京市总部详谈。——龙一】
　　“我要回现实世界一趟。”
　　祈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料到。
　　“好。”他只是问，“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姜不语摆摆手，“你去了，把他们吓得如临大敌怎么办。”
　　有些游戏，需要观众。
　　但有些游戏，自己当主角才过瘾。
　　祈烬似乎有些遗憾，但还是尊重了她的决定。
　　“那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姜不语点了点头，支付了7000梦魇币，选择了现实世界的传送点——京市。
　　(*^▽^*)
　　白光闪过，姜不语脚踏实地。
　　京市，她又回来了。
　　还是上次那个僻静的小胡同，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啧，还是现实世界的空气闻着舒服。”
　　没有血腥味，没有消毒水味，更没有海鲜……哦不，海妖的腥味。
　　她话音刚落，胡同口就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又是熟悉的黑西装，熟悉的墨镜，熟悉的“我很专业”的气场。
　　为首的，正是她钦点的专属联络员，龙一。
　　他快步上前，一个标准的立正，声音洪亮。
　　“姜不语同志！欢迎回来！”
　　姜不语掏了掏耳朵，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小点声，我听得见。”
　　她上下打量着龙一，特别是他那越发稀疏的头顶和深刻的黑眼圈。
　　“怎么这么憔悴了？你们单位搞末位淘汰制了？”
　　龙一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还不是拜您所赐！
　　写这个报告他都要把头发薅秃了！！
　　他心里在咆哮，脸上却还得挤出职业的微笑。
　　“让您见笑了。局长他们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姜不语无所谓地耸耸肩，跟着他上了那辆熟悉的黑色红旗。
　　车子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地驶入了龙盾总部。
　　还是那间宽敞的办公室，还是那两位老领导，总指挥赵振国和总局长章瑜。
　　看到姜不语进来，两位年过半百的领导齐齐站了起来。
　　“姜不语同志，你来了，请坐。”
　　姜不语也不客气，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章瑜清了清嗓子，将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了姜不语面前的茶几上。
　　“姜同志，关于您委托我们调查的事情，有了一些线索。”
　　“说来听听。”
　　章瑜打开了档案袋，从里面拿出几张泛黄的、明显是①影印版的古籍资料。
　　“在最早龙国成立的特殊事件局里，最早的资料是三万年前的大虞王朝。”
　　“当时大虞王朝遭遇百年不遇的特大旱灾，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当时的虞帝祭天求雨，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济于事。”
　　“您当时指着已经干涸见底的洛水河床说，‘往下挖三百尺，有条懒虫在睡觉，吵醒它就有水了’。”
　　“虞帝将信将疑，命人挖掘，结果真的在三百尺之下，挖出了一条巨大的地下暗河，解了整个王朝的燃眉之急。您因此被奉为国师，入主观星台。”
　　姜不语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哦，那件事啊。
　　她想起来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不过不是什么懒虫，是她当年觉得一条长得像泥鳅的灵兽味道不错，想当下酒菜的。
　　“您在大虞王朝，被尊为‘通天神师’，辅佐了整整四代帝王，护佑王朝千年昌盛。”
　　“史书上记载，四位帝王都是您亲自‘送走’的。”
　　姜不语：“……”
　　送走？
　　这词用得可真有灵性。
　　她想起来了。
　　第一个是贪吃，非要尝她炼着玩的糖豆，结果把自己活活齁死了。
　　第二个是迷信，天天追着她要“长生不老丹”，她烦得不行，随手丢了包东西给他，她也忘了里面是什么了，那哥们儿磕嗨了，直接把自己当成蝴蝶从宫殿顶上飞下去了。
　　第三个还算正常，老死的。
　　第四个……哦，第四个最烦人，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国事，她嫌吵，就指点他去建个通天塔，说是能跟神仙直接对话。
　　结果那哥们儿爬到一半，脚滑了。
　　这么一看，好像确实是她“送走”的。
　　没毛病。
　　“后来，大虞王朝覆灭，您也随之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章瑜翻过一页资料。
　　“直到一万年后，您才再次出现。当时您在都城开了一家‘万物当铺’。”
　　“根据残存的记录，您的当铺规矩很奇怪，不收金银珠宝，只收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章瑜的表情有些古怪。
　　“比如，一个人的好运，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或者……一个没做完的梦。”
　　姜不语挑了挑眉。
　　有点印象了。
　　当时是觉得无聊，想看看人类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结果挺让她失望的，大部分人宁愿典当自己的良心和亲情，也不愿意放弃手里的那点破钱。
　　没劲。
　　所以她开了没多久就关门跑路了。
　　“再后来，就是近现代了。”
　　“三千年前，地府鬼门大开；一千年前，百鬼夜行；五百年前，西海有邪物作祟。”
　　章瑜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份，也是最新的一张纸推了出来。
　　“这是我们能找到的，关于您的最后一份有效记录。”
　　“大约在二百多年前，您似乎是对灯塔国的科技产生了兴趣，孤身一人去了那边。”
　　“当时根据我们潜伏人员传回的零星情报，您最后进入了他们一个代号为‘Apollo’的秘密实验室。”
　　“那个实验室，正在进行非法的‘永生计划’研究。”
　　章瑜的目光紧紧盯着姜不语，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然后，您就失踪了。”
　　“我们的人想尽办法渗透进去，等找到那个实验室时，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实验室里所有的研究人员，无一活口，死状……极其惨烈。”
　　“现场只留下了无数灯塔国人的尸体，却唯独找不到您的任何踪迹。”
　　“从那以后，直到这次【神的游戏】降临，您再也没有出现过。”
　　姜不语耸了耸肩，这帮人在她身上研究那么多年，她痛觉几乎都无了，一点成果都没有，能不烦么。
　　世人祈求长生，后又祈求永生。
　　她也只是想看看人类祈求的东西能不能真的研究出来。
　　龙一：“……”
　　他上次就不敢问……传说中的零号大佬不是失踪一千多年了么……怎么局长和总指挥还要瞒着他们呜呜呜呜呜。
　　零号大佬这个表情看起来好不妙啊，不会一会儿要毁天灭地了吧……
　　“好了，你们的故事讲完了？”
　　————
　　①影印：用照相的方法制版印刷


第119章 【惊魂蜡像馆】新婚蜡像
　　姜不语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这点东西？三万年？”
　　“没了？再往前呢？”
　　章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姜同志，三万年前的记录，已经是我们龙盾资料库里最古老的档案了。再往前……就真的，一片空白了。”
　　“空白？”
　　姜不语皱起了眉。
　　不对。
　　绝对不对。
　　虽然她记不清了，但三万年，对她来说不过是打了个盹的时间。
　　她明明……活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连时间本身都失去了意义。
　　亿万年？或许更久。
　　怎么可能只有区区三万年的记录？
　　难不成，她是三万年前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你们这届官方，办事效率不行啊。”
　　姜不语脸上的玩世不恭又回来了，她走到龙一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交易继续。给我往死里查。”
　　“查不到更早的，我这买卖可就亏大了。”
　　她丢下这句话，也不管身后三个人是什么表情，径直朝门口走去。
　　“对了。”
　　走到门口，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冲龙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我看好你哦，联络员同志。”
　　“别让我失望，也别……秃得太快。”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龙一捂着自己的心口，摸了摸自己那日益稀疏的头顶，悲从中来。
　　这个月的奖金，还能保得住吗？
　　─=≡Σ(((つ•̀ω•́)つ
　　混沌空间。
　　姜不语气鼓鼓的对着祈烬讲：“他们说，我只有三万年的历史。”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信吗？我看起来有那么年轻？”
　　祈烬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出她有些焦躁的身影。
　　姜不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
　　“算了，一群凡人，也不能指望他们挖出什么东西。”
　　她抱着手臂，又陷入了对未知过去的烦闷之中。
　　那个叫“支配者”的东西，还有那片三万年前的空白……它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你在羡慕我吗？”
　　祈烬忽然开口，在她身边坐下。
　　姜不语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羡慕你什么？羡慕你长得高么？”
　　“不。”祈烬摇了摇头，顺了顺她发丝。“羡慕我没有需要寻找的过去。”
　　他生于人类的恐惧与恶意，从诞生之日起，他就是完整的。
　　没有童年，没有成长，没有需要追寻的根源。
　　他就是他自己。
　　姜不语沉默了。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有个需要刨根问底的过去，确实挺麻烦的。
　　“所以呢？”她挑眉，“你想说，没心没肺，活得不累？”
　　“不。”祈烬凝视着她的眼睛，“你现在追寻的过去是别人为你写下的故事，或真或假，早已尘封。”
　　“而现在，是我们共同书写的篇章。”
　　“我们的历史，不正开始写么，而且是我们都记得的。”
　　咚。
　　咚咚。
　　姜不语感觉自己的心脏又不听话地乱跳了起来。
　　“如果你想找回那些故事，”祈烬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像恶魔的低语，“我会为你撕开每一个世界，翻遍所有的时间线。”
　　“你知道的，副本里可以收录所有的事件。”
　　“如果你想彻底遗忘，”他顿了顿，眼底的温柔化为纯粹的占有欲，“那我就为你烧掉整个宇宙的图书馆，让你的现在，只剩下我。”
　　姜不语呆愣的看着祈烬，僵硬的转换了话题。
　　“朕心情不佳，想找点乐子。”
　　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熟练的应对方式。
　　当情绪变得复杂，那就用更刺激的乐子把它彻底搅乱。
　　姜不语挥手打开游戏面板，光屏在她面前展开。
　　【副本列表】
　　【S级副本：永寂冰原（单人）】
　　“一个人玩没意思，pass。”
　　【A级副本：绝望疯人院（20人）】
　　“疯人院，经典套路了，能不能来点新花样？pass。”
　　【B级副本：惊魂蜡像馆（10人）】
　　【简介：艺术家最伟大的作品，是赋予蜡像生命。但当生命渴望自由时，你，会成为新的艺术品吗？】
　　“之前出现过的副本？就决定是你了！”
　　她正要点进去，却发现副本选项旁边，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新图标。
　　【特殊模式已解锁：成为猎人，还是沦为猎物？】
　　【A选项：以‘玩家’身份进入。】
　　【B选项：以‘诡异NPC’身份进入。】
　　“扮演诡异？你这破游戏终于开窍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B选项。
　　祈烬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眉头一挑。
　　“一点小礼物，希望我的语宝喜欢。”
　　【您已选择‘诡异’身份。】
　　【角色匹配中……匹配成功！】
　　【您的扮演角色：NPC-07，‘哭泣的新娘’。】
　　【角色设定：一座百年前的蜡像，因无法与爱人相见，怨念不散，化为诡异。】
　　【行动准则：您无法主动攻击玩家。当有玩家在您面前呼唤您爱人的名字时，您的‘怨念’将被触发，获得三分钟的无差别攻击时间。】
　　【胜利条件：保证蜡像馆内，无任何一名‘玩家’存活至天亮。】
　　【专属权限（混沌的宠儿）：您拥有对‘胜利条件’的最终解释权。】
　　姜不语看着这一长串说明，笑得在沙发上打滚。
　　“哈哈哈哈哭泣的新娘？让我哭？下辈子吧！”
　　“还要等别人念对暗号才能动手？这是什么羞耻play？”
　　她最满意的，还是最后那条专属权限。
　　“没有‘玩家’存活……”
　　姜不语摩挲着下巴，“不是玩家就能活？一定是天亮？天黑结束副本也能活？”
　　随着传送的白光褪去，姜不语发现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白色婚纱，头戴蕾丝长纱，脸上画着精致却毫无生气的妆容。
　　苍白，僵硬，像一具完美的尸体。
　　【角色加载成功：NPC-07，‘哭泣的新娘’。】
　　【祝您，玩得愉快。】
　　姜不语扯了扯嘴角，想给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一个差评。
　　然而，她动不了。
　　别说扯嘴角，连转动一下眼球都做不到。
　　她像一座真正的蜡像，被固定在了原地，保持着一个低头垂眸、手捧花束的姿势。
　　【哈哈哈哈语神这是被封印了吗？】
　　【这身婚纱好漂亮！就是语神这表情，像要去参加葬礼而不是婚礼。】
　　【前面的，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她的葬礼？（狗头）】
　　【别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语神吃瘪，动都动不了，笑死我了。】
　　姜不语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吃瘪？
　　天真。
　　这叫沉浸式体验。
　　她开始检查自己的“新身体”。
　　嗯，触觉没了，痛觉没了，连温度都感觉不到。
　　真——蜡像啊……
　　就在她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把这身行头给扒了的时候，一道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身影停在了她的身边。
　　是祈烬。
　　黑色的燕尾服剪裁得体，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修长。胸口口袋里插着一朵鲜红的玫瑰，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
　　他没有看她，而是学着她的样子，站得笔直，双臂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活像一尊即将和她一起打包出售的蜡像。
　　镜子里，藏才女貌，放眼看去，就是婚礼现场。
　　【我趣！！！是祈烬！！！】
　　【新郎装！是新郎装啊啊啊啊！官方逼死同人！这不就是婚礼现场吗？！】
　　【民政局我给你们搬过来了！请原地结婚！！】
　　【语神的身份变成NPC了，不可言说也是NPC？所以他们扮演的是一对怨偶？】
　　“语宝，这身新装，还合身吗？”
　　祈烬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
　　姜不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合身，丑死了。你故意的吧？知道我动不了，专门来看我笑话？”
　　“怎敢。”祈烬的声音听起来更愉悦了，“我只是来履行我的职责。”
　　“职责？什么职责？”
　　“扮演好你的新郎。”
　　祈烬侧过脸，瞳孔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毕竟，新娘一个人站在礼台上，会很孤单的。”
　　咚。
　　又是这种感觉。
　　她强行转移话题：“我的行动准则说，要等玩家喊对我爱人的名字，我才能动。你，新郎？我这个设定，一百年前就无法与爱人相见，你要不要对于你的出现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是无法相见的爱人，我在百年后化为蜡像来陪你，不是很合理吗？”
　　合理你个大头鬼。
　　姜不语腹诽。
　　她现在就是个高级手办，除了思想能神游天外，眼珠子都动不了。
　　这感觉糟透了。
　　“所以，我爱人的名字是什么？”姜不语在心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总不会是路人甲的名字吧？
　　“我的名字？”
　　祈烬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
　　“在这个副本里，我没有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了几分蛊惑。
　　“或者说，我的名字，由我的新娘来定。”
　　姜不语：“……”
　　淦。
　　又被他装到了。
　　蜡像馆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第120章 【惊魂蜡像馆】新郎是个骗子
　　十个神色各异的玩家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环顾四周，立刻做出手势，一行人迅速分散开，两人一组，背靠背警戒着，动作熟练，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
　　姜不语的眼珠子不能动，只能用余光打量着这群“新玩具”。
　　嗯，素质不错，比上一船的海鲜看起来经打。
　　【姜不语】：哟，来客人了。
　　她的意念在脑海里形成文字，发给了旁边站得笔挺的“新郎”。
　　【祈烬】：现在想玩？
　　【姜不语】：不用，先看看成色。
　　她现在就是个高级手办，还是不能掰造型的那种，一切行动都得等玩家触发“开关”。
　　【这次进来的玩家等级都挺高啊，领头那个我认识，‘苍狼’，排行榜前五十的大佬。】
　　【咦？小雅和陈默大神也在！这局稳了！】
　　【比起这两位，不如说龙一靠谱一点。】
　　【……等等……龙队的手下们呢？？】
　　姜不语看着弹幕，嘴角不存在地抽了抽。
　　他们稳了？
　　但愿吧。
　　很快，玩家们就在入口处的一块铜牌上发现了这个副本的规则。
　　【欢迎来到马丁先生的蜡像馆】
　　【本馆规则如下，请各位游客务必遵守：】
　　【1. 馆长马丁先生热爱他的艺术品，请像他一样爱护它们，禁止触摸。】
　　【2. 蜡像馆每晚十点闭馆，请所有游客在此之前找到离开的钥匙，否则后果自负。】
　　【3. ‘哭泣的新娘’是本馆最珍贵的藏品，她一直在等待她的爱人。请不要打扰她的悲伤，也不要试图安慰她。】
　　【4. 馆内禁止大声喧哗，否则会吸引来不该出现的东西。】
　　【5. 如果你看到有蜡像在对你微笑，请立刻闭上眼睛，默数三秒，然后转身离开。永远不要回头看它。】
　　【6. 馆长办公室在二楼，钥匙就在那里。】
　　【7. 不要相信新郎，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新娘的亵渎。】
　　为首的苍狼看完规则后，脸色沉凝。
　　“B级副本，规则果然开始玩文字陷阱了。”
　　他身后，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玩家皱眉道：“狼哥，这规则有问题。第一条说不能碰蜡像，但如果我们不止第六条的钥匙要拿，有钥匙在某个蜡像身上，不就矛盾了吗？”
　　另一个玩家附和：“还有第三条和第七条，明显是冲突的。新娘在等爱人，但新郎又是骗子。这什么NTR剧情？”
　　【姜不语】：噗。听见没？人类的想象力总是这么丰富。
　　【祈烬】：他们只是不懂欣赏。
　　【姜不语】：欣赏什么？欣赏你这个骗子对我爱得深沉？
　　【祈烬】：我的荣幸。
　　龙一，在看清那对新婚蜡像的脸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瞳孔地震，呼吸都停了半拍。
　　姜不语！
　　那个祖宗！她怎么变成蜡像了？！
　　还有她旁边那个男的……虽然换了身衣服，但那张脸，化成灰他都认得！
　　龙一的大脑嗡的一声，他们……他们两个……在副本里扮演NPC？！
　　夭寿了，这咋活啊！！
　　他越想，脸色越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整个人摇摇欲坠。
　　“龙组长？你没事吧？”
　　陈默扶了他一把，却在思索规则的事情。
　　“规则三和规则七，一条是陈述事实，一条是警告。在规则怪谈里，明确的警告，其真实性通常高于背景描述。”
　　“所以，我们应该优先采信第七条，‘新郎是骗子’这个信息。”
　　南宫文雅看着远处那对璧人，小声说：“可是……那个新娘看起来好可怜啊，婚纱这么漂亮，表情却那么悲伤。如果新郎是骗子，那她等的人到底是谁？”
　　她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默。
　　是啊，新娘在等爱人。
　　如果新郎是假的，那真的在哪？
　　【分析得有道理啊，不愧是陈默！】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新郎是危险的，新娘是触发式机关？】
　　【NTR剧情瞬间变悬疑剧了，爱人到底是谁？】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爱人就是玩家之一？需要玩家去认亲？】
　　【前面的你疯了！万一不是，当场暴毙好吗！】
　　“冷静！都冷静！”龙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快要爆炸的血压，“我们不能被规则牵着鼻子走！这对蜡像……很不对劲！特别是那个新娘！”
　　苍狼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龙组长，你有什么发现？”
　　龙一嘴唇哆嗦了一下，他能说什么？
　　“我……我只是直觉。”龙一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众人：“……”
　　【姜不语】：直觉？龙一，你什么时候点亮了这个技能？
　　【祈烬】：或许是……被你吓出来的？
　　【姜不语】：有道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陈默忽然开口了。
　　“不对。”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们可能都想错了。”
　　陈默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目光灼灼地盯着远处的新郎蜡像。
　　“规则七说，‘不要相信新郎，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我们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在警告我们新郎很危险，会欺骗我们。”
　　“但如果，‘骗子’这个身份，本身就是解开谜题的关键呢？”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脑子一懵的假设。
　　“你们看，新娘在等她的爱人。而新郎是个骗子。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新郎，正在扮演新娘的爱人？”
　　“他在‘欺骗’所有人，包括新娘，让他们以为他就是那个等待中的爱人。”
　　苍狼皱眉：“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陈默的眼神亮得惊人，“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新郎就是这个副本里，唯一知道新娘爱人‘名字’的知情者！”
　　“而规则三说，新娘在等待爱人。这很可能就是触发她的关键！只要我们喊出那个名字，就能和这个最关键的NPC产生互动！”
　　【卧槽！神逻辑！】
　　【听起来好有道理！骗子为了骗人，肯定得知道被模仿者的全部信息啊！】
　　【所以，要从新郎身上套出爱人的名字？可规则一又不让碰蜡像，规则七又不让信他，这怎么套？】
　　【死局了呀！】
　　姜不语在心里给陈默鼓了个掌。
　　这小子，脑子转得是真快。
　　可惜，方向错了。
　　不过龙一明显都认出她来了，这俩还没看出来？
　　“咳咳！”龙一重重地咳了两声，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扶着额头，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我觉得，陈默同志的分析……有待商榷。”
　　苍狼看向他：“龙组长有何高见？”
　　“这个……这个骗子，不一定是字面意思！”龙一急中生智，开始胡说八道，“有没有可能，他欺骗的是感情？他其实根本不爱新娘，但他假装爱她！所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新娘的亵渎！这才是规则七的真正含义！”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他自己都快信了。
　　然而，周围的玩家们都用一种“你在说啥”的眼神看着他。
　　南宫文雅小声嘀咕：“龙组长……你这不还是在重复规则七的字面意思吗？”
　　龙一：“……”
　　我真的尽力了。
　　人类，毁灭吧。
　　累了。
　　苍狼没有理会龙一的反常，他沉吟片刻，对陈默说道：“你的思路很关键。不管新郎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必须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
　　他环顾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一个身材精悍的平头青年身上。
　　“山猫，你胆子大，你去试试。”
　　被点名的山猫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对蜡像走了过去。
　　他停在了一个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个俊美得不像话的新郎。
　　“那个……新郎先生？”山猫试探性地开口。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这位新娘小姐看起来很悲伤，我们想帮她。”
　　【姜不语】：哦？想帮我？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祈烬】：我的黑金卡可以吗？
　　【姜不语】：……闭嘴。
　　山猫见蜡像没反应，胆子大了些。
　　“我们知道，你不是她等的人。但你应该知道她等的人是谁吧？”
　　“把他的名字告诉我们，这对所有人都好。”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新郎”的回答。
　　姜不语也觉得有点好玩了。
　　她很想知道，祈烬会怎么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徒劳的时候，一道声音在山猫脑海里响起。
　　“她的爱人……”
　　山猫浑身一震！
　　有反应！
　　“他的名字，是只属于我和她的秘密。”
　　山猫懵了。
　　什么意思？
　　你和她的秘密？你不是骗子吗？！
　　这是在挑衅？还是在暗示他自己就是那个爱人？
　　他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
　　山猫把这个离谱的回答带回了队伍，苍狼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只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他重复了一遍，眼中满是思索，“这不符合逻辑。如果他是骗子，那他应该极力撇清关系，或者用一个假名字来误导我们，而不是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宣示主权。”
　　“除非……”陈默皱眉，“他的‘欺骗’，本身就是建立在‘占有’之上的。他欺骗的目的，不是为了完成某个任务，而是为了得到新娘本身。”
　　“病态的爱？”
　　【哇，陈默大神又开始分析了！好带感！】
　　【病态的爱？我喜欢！再多说点！】
　　【所以新郎是个偏执狂跟踪狂，囚禁了新娘，还强行扮演她的爱人？哦莫哦莫，这又是什么po文照进现实？！】
　　龙一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规则六不是很明确地说了吗？馆长办公室在二楼，钥匙就在那里。我们应该先去找到钥匙。”
　　苍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龙组长说的有道理。在这里猜谜不是办法，先找到更多线索再说。”
　　他下达了指令：“山猫，猎犬，你们两个留在一楼警戒，注意那两个蜡像的动静，但绝对不许靠近！其他人，跟我上二楼！”


第121章 【惊魂蜡像馆】一二三，木头人！
　　“是！”
　　玩家们训练有素地分成了两队，大部队朝着大厅侧面的旋转楼梯走去，只留下山猫和另一个叫猎犬的玩家，远远地守在门口。
　　龙一混在人群里，一步三回头，眼神里充满了“你们千万别作死”的恳求。
　　然而，他那点复杂的内心戏，除了姜不语没人能看懂。
　　她看着玩家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整个一楼大厅瞬间陷入了死寂。
　　留下的山猫和猎犬两人，也只是远远地守在门口，根本不敢往大厅中央多看一眼。
　　随着玩家视线的离去，姜不语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化。
　　能动了！
　　“呼……”姜不语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这破衣服，真是谁穿谁坐牢。”她嫌弃地扯了扯身上繁复的蕾丝和绸缎，感觉自己像个被捆起来的大闸蟹。
　　“我觉得很好看。”
　　“你当然觉得好看，又不是你穿。”姜不语白了他一眼，“话说回来，‘只属于我和她的秘密’？”
　　“难道不是吗？”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在这个副本里，我没有名字。我的名字，将由我的新娘来定。这难道不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吗？”
　　姜不语啧了一声，这人倒是会诡辩。“行了行了，别贫了。他们都上楼了，我们现在怎么办？真把他们都杀了？”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研究自己的婚纱。
　　这裙摆太长了，跑起来都费劲，打架肯定更不方便。
　　“胜利条件是‘保证蜡像馆内，无任何一名玩家存活至天亮’。”祈烬慢条斯理地提醒她，“而且，你拥有对胜利条件的最终解释权。”
　　姜不语撕裙子的动作一顿。
　　“也就是说我进来的时候想的没错，只要他们‘不是玩家’，或者‘不到天亮’，就不算我输，对吗？”
　　“理论上是这样。”
　　“妙啊！！！”
　　姜不语一拍手，一个绝妙的（在她看来）主意在脑海中形成。
　　“杀了多没意思，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多浪费啊，这么好的蜡像馆，这么浪漫的婚礼现场，怎么能只见血呢？应该多点艺术品才对。”
　　她转头看向祈烬，眼睛亮得惊人。
　　“你说，如果我把他们都做成蜡像，让他们留下来当我们的宾客，陪我们一起参加婚礼，这个结局怎么样？”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我很期待。”
　　ᕦ(･ㅂ･)ᕤ
　　另一边。
　　龙一跟着大部队上了二楼，可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
　　他越想越不对劲，那可是姜不语！
　　让她当NPC，还是个有攻击权限的NPC，这副本能有好？
　　这跟把一只哈士奇放进全是鸡的养殖场里有什么区别？！
　　他找了个借口，拉着南宫文雅和陈默两人落在了队伍最后面。
　　“龙组长，怎么了？”南宫文雅一脸不解。
　　龙一鬼鬼祟祟地探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苍狼等人，然后把两人拉到走廊的一个拐角里，压低了声音。
　　“出大事了！我们都要完蛋了！”
　　南宫文雅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组长，你冷静点，到底怎么了？”
　　陈默也皱起了眉：“龙组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
　　“线索？这比线索要命多了！”龙一急得直抓头发，本来就不富裕的发量雪上加霜，“你们……你们就没觉得，楼下那两个蜡像，长得特别眼熟吗？！”
　　“眼熟？”南宫文雅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
　　她当时光顾着看那身漂亮的婚纱和感受悲伤的气氛了，还真没仔细看脸。
　　陈默也陷入了沉思。
　　经龙一这么一提醒，他脑海里确实浮现出了一张熟悉的，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
　　“那个新娘……好像是……”
　　“是零号大佬！是姜不语那个祖宗！”龙一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急得直接把答案吼了出来，虽然声音压得像蚊子叫。
　　“！！！”
　　南宫文雅和陈默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南宫文雅的嘴巴张成了“O”型，能塞进一个鸡蛋。
　　陈默则是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向冷静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语……语神？！”南宫文雅结结巴巴地开口，“她……她成了NPC？！”
　　“那……那她旁边那个新郎……”陈默低声问道。
　　“还能有谁！”龙一快哭了，“就是那个不可言说！”
　　信息量太大，陈默的大脑当场宕机。
　　南宫文雅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关注点却迅速跑偏了。
　　她的眼睛里开始冒出粉红色的泡泡，双手在胸前合十，一脸嗑到了的表情。
　　“所以……这不是什么NTR剧情，也不是什么病态囚禁……这是夫妇的蜜月情趣Play？！”
　　“我们……我们居然围观了语烬情长的婚礼现场？！”
　　“啊啊啊啊！那个新郎看新娘的眼神！那种占有欲！绝对是真爱！我就知道！”
　　龙一看着瞬间进入迷妹状态的南宫文雅，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一次冲上了天灵盖。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重点是他们是NPC！我们的任务是通关！他们的胜利条件是干掉所有玩家啊姑奶奶！”
　　“哦，对哦。”南宫文雅如梦初醒，小脸一白，“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不一定。”
　　一直沉默的陈默，突然开口了。
　　他的大脑在经历过短暂的死机后，已经开始以超高速重新运转。
　　“这反而……是我们的机会。”
　　龙一和南宫文雅都看向他。
　　“你想想，大佬的行事风格是什么？”
　　“找乐子。”南宫文雅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找乐子。”陈默点头，“对她来说，按部就班地把我们杀光，是最无聊的玩法。她绝对不会这么干。”
　　“更何况，她还有不可言说这个‘最终解释权’。”
　　“她肯定会把这个‘杀光所有玩家’的规则，玩出花来！”
　　龙一听得一愣一愣的：“玩出花？怎么玩？”
　　“比如……”陈默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型，“把我们都变成蜡像，成为她婚礼的宾客。这样，我们既‘不是玩家’了，也‘活’到了天亮。”
　　龙一：“……”
　　南宫文雅：“……”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好像真的会是语神能干出来的事！
　　龙一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原来，通关还能有这种操作？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南宫文雅小声问，“是去抱大腿，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装作不知道。”陈默果断地说，“配合大佬演戏，才是最大的尊重。我们只需要……在她需要‘观众’的时候，展现出应有的‘震惊’和‘恐惧’就行了。”
　　龙一捂住了脸。
　　累了。
　　毁灭吧。
　　这个世界，迟早要被这群疯子玩坏。
　　而此时，楼下。
　　姜不语已经成功地把碍事的裙摆撕掉了一大块，改造成了方便活动的开叉长裙。
　　她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嘿嘿嘿~准备好接受恶作剧了么，亲爱的玩家们。”
　　【她刚才撕裙子那一下好帅！A爆了！】
　　【等等，他们说什么？把玩家做成蜡像当宾客？这是什么魔鬼发言？！】
　　【不愧是语神，思路永远那么清奇……又变态。】
　　留在一楼的山猫和猎犬正背靠着门。
　　“你说……楼上能找到线索吗？”猎犬压低声音问。
　　“谁知道呢，B级本，没那么简单。”山猫握紧了手里的道具匕首，“不过最诡异的还是那两个蜡像，我总觉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诡异的童谣突兀的在大厅中央响起。
　　“啦啦啦……啦啦啦……我们来玩游戏吧……”
　　那声音空灵又稚嫩，像个小女孩在唱歌，却让两个壮汉瞬间头皮发麻。
　　“什么声音？”
　　两人猛地回头。
　　下一秒，他们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大厅里，原本在正中央的两个新婚雕像不见了。
　　原本放在大厅四处的其他蜡像，此刻全都整齐划一的转过了头。
　　几乎上百双玻璃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卧槽！”山猫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猎犬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去。
　　猎犬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去。
　　“一……二……三……”
　　“木头人！”
　　稚嫩的声音落下，山猫和猎犬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不是傻子，这情况，像极了某种死亡游戏。
　　【？？？什么情况？123木头人？】
　　【我嘞个……！刚才所有蜡像一起回头那个镜头，我他妈直接吓尿了！】
　　【这是语神搞的鬼吧！绝对是她！扮演NPC还自带BGM和游戏环节可还行？】
　　【语神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还会伪音的嘛！！】
　　【语神呢？？镜头里怎么没人了！】
　　楼上，正在小心翼翼探索的苍狼一行人，也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诡异童谣。
　　“下面出事了！”苍狼脸色一变，立刻下令，“下去看看！”
　　一行人迅速从二楼奔下。
　　当他们冲到旋转楼梯的拐角处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山猫和猎犬像两尊雕塑一样僵在门口，脸上是见了鬼的表情。
　　而大厅里，那些原本静止的蜡像，竟然……在动！


第122章 【惊魂蜡像馆】山猫蜡像
　　“这……这是什么……鱿鱼游戏么？”那个女玩家的声音发颤。
　　“所有人，别动！”
　　苍狼的反应最快，他低吼一声，瞬间判断出了局势。
　　这是一种规则类攻击。
　　一旦被卷入游戏，就必须遵守游戏的规则。
　　“我们……要不要下去？”另一个队员小声问，声音抖得像筛糠。
　　下去？
　　下去陪那两个倒霉蛋一起当木头人吗？
　　就在众人进退两难之际，那空灵的童谣再次响起。
　　“啦啦啦……啦啦啦……我们来玩游戏吧……”
　　稚嫩的歌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天真烂漫，却让人骨头发寒。
　　随着歌声，所有蜡像开始动了。
　　它们迈着僵硬的步伐，在原地转圈，有的甚至开始朝着门口的山猫和猎犬挪动。
　　【姜不语】：哎呀，气氛都到这儿了，观众也来了，该来点刺激的了。
　　她心念一动，一尊离山猫最近的、扮演着“小丑”的蜡像，在转身时“不小心”伸长了手臂。
　　“啪”的一声。
　　小丑僵硬的手，轻轻拍在了山猫的肩膀上。
　　山猫浑身一个激灵，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也就仅仅是抖了一下。
　　但……
　　“一、二、三……”
　　“木头人！”
　　歌声戛然而止。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蜡像瞬间定格，千姿百态，宛如一场盛大的默剧。
　　一道女声带着惋惜的叹息，从大厅的正中央响起。
　　“啊哦，你动了哦。”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大厅中央，不知何时，那对失踪的新郎与新娘蜡像，再次出现了。
　　新娘提着她那被撕得有些破碎的裙摆，歪着头，脸上那僵硬的妆容似乎柔和了些许，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身边，黑衣的新郎静静伫立，苍白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这个出场方式！我给满分！太他妈有逼格了！】
　　【山猫要完蛋了……语神说他动了……】
　　【完了完了，芭比Q了，山猫一路走好，下辈子别当老玩家了。】
　　龙一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了。
　　祖宗啊！您玩归玩，别这么吓人行不行！
　　山猫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姜不语一步步朝他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输了游戏的小朋友，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哦。”
　　她走到山猫面前，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拍了拍他的脸。
　　那触感冰冷、僵硬，根本不像活人。
　　“别怕，很快就好了。”
　　“就罚你……永远留下来，当我的宾客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猫的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苍白。
　　皮肤失去了血色和弹性，变成了蜡质。
　　滚烫的液体不知从何处涌来，覆盖了他的全身，又迅速冷却、凝固。
　　前后不过三秒。
　　一个活生生的、排行榜前百的资深玩家，就变成了一尊保持着惊恐表情的蜡像。
　　栩栩如生，宛如艺术品。
　　楼梯上，那个女玩家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剩下的几个队员，也是面如死灰，双腿发软。
　　太可怕了。
　　和以往的副本完全不一样……
　　都是规则怪谈，哪儿还有恐怖游戏环节啊……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理解的战斗。
　　一个简简单单的儿童游戏，输了，就得死。
　　死得无声无息，甚至……还带着点诡异的艺术感。
　　龙一已经放弃思考了。
　　他靠着墙，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毁灭吧，赶紧的。
　　累了。
　　他就呆在这儿不动了。
　　陈默飞速地分析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游戏是“123木头人”。
　　触发条件未知，但一旦开始，就必须遵守。
　　游戏期间，歌声响起时可以动，歌声停止时必须静止。
　　失败的惩罚，是被变成蜡像。
　　“原来如此……”他低声喃喃，发现了姜不语到底想玩些什么。
　　现在还是白天，这个副本有时间限制，晚上十点前要从蜡像馆出去。
　　但现在语神和他们是敌对阵营……所以……
　　“好了，游戏继续。”
　　姜不语拍了拍手，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楼梯上的众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楼上的客人们，站着多累呀。”
　　“不如……下来一起玩？”
　　一起玩？
　　玩你个头啊！
　　苍狼的队员们吓得连连后退，恨不得当场从二楼跳下去。
　　不如直接嘎嘣死。
　　苍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他们没有选择。
　　在这个NPC的规则领域里，反抗，只会死得更快。
　　“我们……要怎么玩？”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很简单呀。”姜不语笑眯眯地指了指大厅中央。
　　“从楼梯上，走到大厅中间来。”
　　“在我唱歌的时候，你们可以走。”
　　“歌声一停，就不能动了哦。”
　　“谁要是动了……”她指了指门口新出炉的“山猫蜡像”，“下场，就跟他一样。”
　　【我趣！强制参与！跑都跑不掉！】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啊！明知道是死亡游戏，还必须得玩！】
　　【苍狼大佬的脸都绿了，估计他纵横游戏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NPC。】
　　【何止离谱，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龙一已经开始灵魂出窍了哈哈哈哈，你看他的表情，生无可恋.jpg】
　　龙一确实生无可恋。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等他活着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辞职！
　　（虽然不可能的呜呜呜呜呜。）
　　“啦啦啦……啦啦啦……我们来玩游戏吧……”
　　稚嫩的童谣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魔音。
　　苍狼的队员们身体一僵，脸上血色尽失。
　　“走！”苍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率先迈出脚步，其他人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龙一混在人群里，整个人已经麻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完了，芭比Q了，这回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变成蜡像后，是保持一个英勇就义的姿势比较帅，还是保持一个抱头蹲防的姿势比较有安全感
　　南宫文雅……是真的被带坏了，面上一副跟在陈默身后怯生生的样子，眼睛里却藏着异样的光。
　　这就是语神吗？
　　把死亡变成一场游戏，把恐惧玩弄于股掌之间。
　　好……好帅！
　　陈默则一边走，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游戏的核心是“动”与“静”的转换。
　　歌声是信号。
　　那么，歌声的节奏就是关键！
　　他竖起耳朵，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空灵的童谣上。
　　【姜不语】：哟，还挺有秩序的嘛。就是走得太慢了，跟蜗牛散步似的。
　　【祈烬】：需要我帮你加快他们的速度吗？
　　【姜不语】：不用，我自己来。
　　“啦啦啦啦啦我们来玩游戏吧……”
　　玩家们的脚步瞬间被打乱了！
　　有人想加快速度跟上节奏，有人却因为惯性差点摔倒。
　　就在这片混乱中——
　　“一、二、三……”
　　“木头人！”
　　歌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瞬间定格。
　　一个队员因为冲得太快，单脚独立，身体前倾，稍微有些不稳，就会开始晃动。
　　苍狼半蹲着身子，一只手按在地上，保持着警惕的姿势，肌肉紧绷。
　　龙一……龙一直接一个滑跪姿势定在原地，双手合十，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表情虔诚得仿佛在拜佛。
　　姜不语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姜不语】：祈烬你看那个龙一，他是在给我上香吗？
　　【祈烬】：或许是在祈祷，婚礼能顺利进行。
　　姜不语到了那个金鸡独立的队员面前，伸出手指晃了晃。
　　“不许动哦。”
　　她又走到苍狼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眼神不错，很凶。”
　　姜不语最后走向龙一。
　　她看着龙一那副“四大皆空，与世无争”的表情，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膝盖。
　　龙一的身体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抖一下。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龙队这是彻底放弃抵抗，进入贤者模式了吗？】
　　【龙一：只要我摆得够烂，恐惧就追不上我！】
　　【语神好像在逗猫，挨个撩拨哈哈哈哈。】
　　【前面的，你管这叫逗猫？这是死神在点名好吗！】
　　“真没意思。”
　　姜不语失去了兴趣，拍了拍手。
　　“游戏继续。”
　　“啦啦啦……啦啦啦……”
　　歌声再次响起，节奏却变得忽快忽慢，毫无规律可言。
　　时而如暴雨倾盆，时而如小溪潺潺。
　　玩家们的神经被这该死的节奏折磨得快要断裂。
　　他们既要往前走，又要时刻准备着在歌声停止的瞬间定住。
　　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压力，让好几个人都濒临崩溃。
　　之前那个女玩家，此刻更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姜不语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就是你了。
　　一尊扮演着宫廷小丑的蜡像，迈着僵硬的步子，“恰好”走到了那女玩家的身边。
　　女玩家的身体瞬间紧绷，也就在这一刻，歌声又毫无预兆地停了。
　　“木头人！”
　　女玩家的动作停住了。
　　但她因为极度的恐惧，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动作，几乎无法察觉。
　　但在姜不语眼中十分清晰。


第123章 【惊魂蜡像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你动了哦。”
　　“我没有！我没有动！你……你冤枉我！”
　　“是吗？”姜不语歪了歪头，“可是，我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哦。”
　　“输了，就要认。”
　　“而且你现在嘴唇不是也动了吗？你在说话诶。”
　　【草（一种植物），杀人诛心啊！】
　　【语神：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游戏之主。】
　　【完了，这姐们儿彻底完了，在规则里跟制定规则的人讲道理，这是什么顶级理解？】
　　那女玩家彻底崩溃了。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妆都哭花了。
　　“不要！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蜡像！”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姜不语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真没意思。
　　又是这一套。
　　哭喊，求饶，鼻涕眼泪一大把。
　　能不能来点有创意的？比如垂死病中惊坐起，大喊一声“我命由我不由你”？
　　或者直接躺平，说一句“毁灭吧，累了”？
　　这种千篇一律的反应，看得她都快打哈欠了。
　　无聊。
　　太无聊了。
　　她抬起手，准备挥下，赶紧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好继续进行她的游戏之时……
　　“你的爱人是祈烬！”
　　是苍狼。
　　这是一个赌博。
　　他作为排行榜前五十的大佬，自然也逛论坛。
　　那个被顶上热门第一，屠了所有版块的CP超话【语烬情长】，他想不知道都难。
　　姜不语，语神。
　　游戏之神，代号“不可言说”。
　　直播里提到的祈烬。
　　于是“语烬情长”这个CP名应运而生。
　　现在，这个新娘NPC长得和姜不语一模一样，而规则又提到了“爱人”。
　　苍狼在千钧一发之际，选择赌这一把。
　　赌这个副本的荒诞，赌这个游戏的疯狂！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姜不语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向楼梯上的苍狼。
　　……这人也不熟悉啊……化妆都化成这样了也认得出来？
　　【祈烬】：……
　　【姜不语】：你别说话，我想笑。
　　她旁边的祈烬，一直挂着淡漠微笑的唇角，弧度不受控制地加深了。
　　他很满意。
　　非常满意。
　　他是她的爱人诶！！
　　爱人诶！！
　　【我操操操操操操！！！！】
　　【他喊出来了！他把那个名字喊出来了！！！】
　　【龙一：瞳孔地震.jpg】
　　【南宫文雅：当场昏厥.jpg】
　　【陈默：推……算了没眼镜，推算中.exe】
　　龙一确实瞳孔地震了。
　　他傻愣愣地看着苍狼，又看了看姜不语，脑子里只剩下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就……喊出来了？
　　就这么把游戏之神的大名给喊出来了？！
　　兄弟你胆子是真大啊！你就不怕他觉得你冒犯神威，当场给你来个神罚套餐吗？！
　　南宫文雅则是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又磕到了！！！
　　这可是官配婚礼的现场啊！
　　此生无憾了！
　　至于陈默的内心：
　　原来如此。
　　规则三，“哭泣的新娘”一直在等待她的爱人。
　　规则七，不要相信新郎。
　　这两条规则并非完全对立。
　　新郎是“骗子”，但他扮演的，正是“爱人”的角色。
　　而触发新娘的关键，就是喊出那个被他扮演的，“爱人”的真名。
　　苍狼赌对了。
　　这个副本的荒诞程度，真是……超出了他的逻辑预判。
　　跪在地上的女玩家也懵了。
　　她感觉到，那股包裹着她的滚烫感，正在缓缓退去。
　　她……活下来了？
　　姜不语放下了手。
　　“123木头人”的游戏，结束了。”
　　她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那一点点细微的僵硬感消失了。
　　【祈烬】：我的新娘，你终于愿意，喊我的名字了。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姜不语】：闭嘴，他喊的，不是我。
　　【祈烬】：可他喊的是我的名字，我是你的爱人诶。
　　【姜不语】：……
　　淦。
　　又被他装到了。
　　心跳得有点快。
　　她深吸一口气，懒得在脑内跟这个狗男人掰扯。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楼梯上的玩家们，脸上的表情变了。
　　戏谑没有了，反之是悲伤的，怀念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演戏嘛，她专业的。
　　“我的……爱人……”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颤抖。
　　“你们，终于……将他的名字，带回了我的身边。”
　　她提着裙摆，对着楼梯上的众人，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优雅的淑女礼。
　　那姿态，优雅，又带着令人心碎的感激。
　　楼梯上的玩家们，看着这一幕，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赌对了！
　　看来这个新娘NPC的核心机制，就是“寻找爱人”。
　　现在名字对了，危机应该解除了吧？
　　苍狼却没有放松警惕，他死死盯着姜不语，沉声道：“大家别动，情况还没明朗。”
　　龙一看着姜不语那影后级别的演技，嘴角疯狂抽搐。
　　祖宗啊，您差不多得了。
　　再演下去，奥斯卡都得连夜给您空运个小金人过来。
　　他悄悄对身后的陈默和南宫文雅打了个手势，那意思是：看见没！就是他们！快想办法！我们都要完蛋了！
　　【行动准则已被触发，您的‘怨念’将被触发，获得三分钟的无差别攻击时间。】
　　系统的声音刚在姜不语脑海里落下。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那如释重负的悲伤表情，开始一寸寸地扭曲。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是啊，你们带回了他的名字……”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阴冷的寒意。
　　“也让我想起来了……”
　　“他是个多么无可救药的……骗子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的温度骤然下降！
　　所有蜡像的眼睛，在那一刻，齐刷刷地变成了渗人的血红色！
　　【卧槽！画风突变！】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甜完就开虐是吧！什么狗血剧情！】
　　【这个设定好带感！病娇新娘！】
　　【三分钟无差别攻击！来了来了！大的要来了！】
　　“跑！”
　　苍狼的反应最快，他怒吼一声，拽起身边的队员就往楼梯上方撤！
　　其他玩家也如梦初醒，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但，晚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他，那就……永远留下来，听我讲讲他的故事吧。”
　　姜不语勾起唇角，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咚！”
　　“咚！”
　　“咚！”
　　大厅里所有的蜡像，全都活了过来！
　　不再是“123木头人”游戏时那种僵硬的步伐。
　　它们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的魔鬼，迅速的朝着玩家们扑了过去！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指挥家蜡像，挥舞着手里的指挥棒，那根细长的木棍竟在空中划出了破空声！
　　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蜡像，咯咯笑着，将手里的娃娃猛地掷出，那娃娃在半空中张开嘴，露出了满口鲨鱼般的利齿！
　　宫廷小丑蜡像，踩着独轮车，一边做出滑稽的表情，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无数把闪着寒光的飞刀，天女散花般射向人群！
　　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尖叫声，怒吼声，利器入肉的声音，交织成一曲疯狂的死亡交响乐。
　　而姜不语，就是这支交响乐的指挥家。
　　她悠闲地站在大厅中央，身边的祈烬为她拉过一把华丽的丝绒单人沙发，她就那么坐了下来，翘起腿，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的混乱。
　　“ 哎呀，这个跑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
　　“ 那个姿势不错，狗吃屎都很标准。”
　　“ 祈烬，你看龙一，他直接躺平了。”
　　龙一确实躺平了。
　　他眼看着一个手持长矛的古罗马士兵蜡像朝他冲来，连躲都懒得躲，直接往地上一躺，闭上眼，一副“你来吧，我累了，赶紧的”的架势。
　　冲到一半的蜡像士兵：“……”
　　它好像卡机了，举着长矛在龙一面前比划了半天，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 他很有觉悟。”
　　“ 是很有觉悟地想早死早超生。”
　　她心念一动，那个蜡像士兵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嫌弃地看了地上的龙一一眼，转身冲向了另一个目标。
　　龙一等了半天，没等到死亡降临，悄悄睁开一只眼。
　　“？”
　　人呢？
　　他一扭头，就看到那个蜡像士兵的长矛，正捅向他旁边的陈默。
　　“卧槽！”
　　龙一也顾不上摆烂了，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拉着还在分析局势的陈默和吓得快哭出来的南宫文雅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攻击。
　　“陈默！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快跑啊！”龙一快哭了。
　　“我在找规律！这些蜡像的攻击不是完全随机的！它们在把我们往一个方向驱赶！”
　　“什么方向？”南宫文雅一边跑一边问。
　　陈默的目光，投向了大厅一进来的地方。
　　“它们想把我们，赶回原点。”
　　另一边，苍狼的队伍已经出现了伤亡。
　　一个队员被芭蕾舞女郎蜡像用足尖鞋活活踢断了脖子，另一个则被小丑的飞刀钉在了墙上，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蜡化。
　　“狼哥！不行！数量太多了！”
　　“顶不住啊！”
　　苍狼一刀劈开一个扑上来的蜡像警察，蜡屑四溅，但那蜡像警察只是晃了晃，又举着警棍冲了上来。
　　这些东西，根本杀不死！
　　“钥匙！规则六！”苍狼在混乱中大吼，“去二楼！找馆长办公室的钥匙！刚才都没来得及翻，快去！”
　　一个离楼梯最近的队员闻言，连滚带爬地冲上二楼，把没翻过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没有！狼哥！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别说钥匙了，连根毛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幸存玩家的心头。
　　唯一的生路，是假的？
　　【完了完了，这下是彻底的死局了。】
　　【杀不死，躲不开，连唯一的希望都是假的。】
　　【语神这次是真下死手了啊，一点机会都不给。】


第124章 【惊魂蜡像馆】地下二层
　　姜不语坐在沙发上，听着那队员绝望的喊声，满意地笑了。
　　对嘛！
　　就是要这样。
　　把所有的希望都给你，再把它碾碎。
　　这才有意思。
　　“三分钟快到了哦。”她轻声提醒道。
　　这话一出，所有蜡像的攻击频率，瞬间加快了一倍！
　　毕竟它们接到了最后的通牒，苍狼的队伍瞬间被冲散。
　　一个队员被两个蜡像按在地上，疯了一样地扑向剩余的玩家。
　　“狼哥救我！”
　　“妈的！”苍狼骂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龟甲状的道具，狠狠砸在地上。
　　“玄武之盾！”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瞬间以他为中心展开，将他和身边仅剩的两个队员笼罩其中。
　　扑上来的蜡像全被弹开。
　　“哦？乌龟壳？”姜不语挑了挑眉。
　　这道具不错，看起来挺抗揍。
　　可惜，三分钟到了。
　　蜡像的攻击也全部停止了。
　　它们保持着各种狰狞的姿态，定格在了原地，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只是一场幻觉。
　　金色光罩散去，苍狼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他手下只剩两个人了，其余的，都变成了大厅里新的“艺术品”。
　　龙一、陈默和南宫文雅三人靠在墙角，也是一脸的劫后余生。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只见她伸了个懒腰，脸上那残忍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笑眯眯的，人畜无害的样子。
　　“呼，热身运动结束。”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
　　“现在，让我们来玩点有意思的吧。”
　　玩家们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还来？
　　“既然你们这么努力地，喊出了我爱人的名字。”
　　“作为奖励，我决定，和你们玩一个‘真实’的游戏。”
　　玩家们的心脏集体一沉，面面相觑。
　　怎么个意思，刚才的“123木头人”的游戏是还不够真实么？
　　死了那么多队友。
　　这女人说“真实”，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语神又要搞事情了！我好兴奋啊！】
　　【前方高能预警！请系好安全带！】
　　【我已经搬好小板凳，瓜子汽水准备就绪！】
　　【我赌五毛，这次的游戏肯定更变态！】
　　“别紧张嘛。”
　　“这个游戏很简单。”
　　“我给你们一个线索。”她顿了顿。“另一个二层。”
　　“另一个二层？” 苍狼的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故弄玄虚！”他身边仅剩的队员之一啐了一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姜不语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不再说话。
　　她重新坐回那张华丽的丝绒沙发，祈烬体贴地为她调整了一下靠枕。
　　【姜不语】：哎，你说他们要猜多久？
　　【祈烬】：以人类的平均智力水平，或许到天亮都猜不出来。
　　【姜不语】：那多没意思，我还等着开席呢。
　　【直播间弹幕】
　　【另一个二层？什么鬼？这个蜡像馆还有夹层？】
　　【我懂了！是镜像空间！绝对是！】
　　【楼上的别瞎说，这又不是玄幻小说，这是规则怪谈！我觉得是二楼的某个房间，其实是另一个空间的入口！】
　　【你们都太复杂了，我觉得就是字面意思，还有个二楼，只是我们没找到。】
　　【龙一：让我死，谢谢。】
　　苍狼显然和弹幕里的大多数人想到一块去了。
　　他一咬牙，对身边最后两个队员下令。
　　“走！再去二楼搜！一寸一寸地给我搜！就算是块地砖也给我撬开看看！”
　　“是！狼哥！”
　　两个队员转身就往楼上跑。
　　苍狼自己则留在原地，眼神死死地盯着姜不语，全身戒备。
　　他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走，这个疯女人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另一边，龙一瘫在墙角。
　　他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祥和。
　　“陈默，小雅。”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听我一句劝，咱们现在就地躺下，等死。”
　　“这样痛苦最少，走得也最安详。”
　　南宫文雅小声反驳道：“龙组长，不能放弃啊！语神……语神肯定给我们留了生路的！”
　　“生路？她的生路就是把我们做成蜡像摆在这儿当手办！”龙一低声咆哮道，“你清醒一点！她现在是NPC！是BOSS！是我们的敌人！”
　　“可是……”南宫文雅还想说什么。
　　“别可是了。”陈默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他一直低着头，从刚才开始就在地上画着什么。
　　“龙组长，小雅，你们过来看。”
　　龙一和南宫文雅凑了过去。
　　只见陈默用一块小小的蜡块，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画出了一个简陋的建筑结构图。
　　“这是一楼大厅，富丽堂皇，是‘面子’。”他指了指脚下。
　　“那是二楼，是所谓的馆长办公室和展厅，是‘里子’。”他指了指楼上。
　　“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南宫文雅一脸茫然。
　　龙一也皱起了眉，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奇怪。
　　“一个蜡像馆，制作蜡像的工坊在哪里？存放原料和失败品的仓库在哪里？那些肮脏的、混乱的、不能见光的部分，都去哪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完整的建筑，应该有地上部分，也应该有地下部分。”
　　“楼上是二楼。”
　　“那‘另一个二层’……”
　　龙一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地下……二层？”
　　“宾果。”陈默打了个响指，“大佬从不说废话，她给的每个字都是线索。‘另一个’，代表着反向、镜像。二层的镜像，就是负二层。”
　　南宫文雅的嘴巴张成了“O”型。
　　“哇……陈默你好厉害！这都能想到！”
　　龙一的脸却垮了下来，比哭还难看。
　　“所以，我们刚从狼窝里跑出来，现在又要自己跳进虎穴？”
　　他指了指楼上苍狼的人奔跑的方向，又指了指脚下。
　　“上面是未知的危险，下面也是未知的危险。横竖都是死，为什么我们还要挣扎？”
　　“因为大佬喜欢看我们挣扎。”陈默冷静地回答，“我们越是努力求生，她就越觉得好玩。我们要是直接躺平，她觉得无聊了，可能就真的顺手把我们捏死了。”
　　龙一：“……”
　　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姜不语看着陈默的动作眉头一挑。
　　【姜不语】：你看，就说这孩子聪明。
　　【祈烬】：你确定你这几个小宠物不会死在楼下？
　　【姜不语】：谁知道呢。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陈默开始在地上摸索。
　　“入口在哪？”南宫文雅小声问。
　　“这种地方，最华丽、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关键的。”陈默的目光，落在了大厅正中央。
　　那里，曾经是新郎与新娘蜡像的展台。
　　陈默深吸一口气，朝着基座走了过去。
　　“你干嘛去？！”龙一吓得想拉住他。
　　“验证我的猜想。”
　　陈默走到基座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基座冰冷的边缘。
　　他发动了自己的技能。
　　【真实之眼】。
　　一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工人们搬运基座、安装机关、铺设地毯……他看到了这个大厅从无到有的整个过程。
　　最终，画面定格。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按下了基座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浮雕。
　　“咔嚓。”
　　基座连同周围的地板，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陈默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他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找到了。
　　他站起身，学着记忆中那个工人的样子，在那块玫瑰浮雕上轻轻一按。
　　“轰隆隆——”
　　机关运转，大厅的中央，真的出现了一个向下的阶梯！
　　楼上的苍狼和他的两个手下也听到了动静，立刻冲了下来。
　　当他们看到那个黑洞洞的入口时，脸上同时露出了震惊和狂喜。
　　生路！
　　“走！”
　　苍狼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入口是怎么出现的，当机立断，带着人就想往下冲。
　　“等一下。”
　　陈默拦住了他们。
　　苍狼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死死盯着陈默：“你想干什么？”
　　他仅剩的两个手下也立刻摆出了攻击姿态，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狼哥，别跟他废话！这小子肯定是想抢功劳，自己先进去拿线索！”
　　“没错！把他推下去探路！”
　　龙一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把南宫文雅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完了，内讧了。
　　他就知道，在这种极限环境下，人性的那点遮羞布，说撕就撕。
　　陈默却异常冷静，迎着苍狼的目光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给了我们‘另一个二层’的线索？”
　　“为什么我一找到机关，入口就打开了？”
　　“这不是生路。”
　　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个入口，语气笃定。
　　“这是请柬。”
　　“一张邀请我们……进入真正舞台的请柬。”
　　【我靠！陈默小哥帅爆了！这分析能力！爱了爱了！】
　　【请柬？什么请柬？地狱的请柬吗？】
　　【有道理啊，语神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苍狼的脸都黑了，估计在想自己怎么没想到。】
　　【龙一：我是谁我在哪，你们在说什么鸟语，让我躺平好吗？】


第125章 【惊魂蜡像馆】？我又没说是正数第一还是倒数第一
　　姜不语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哎哟，不错嘛。
　　这孩子越来越上道了，都会抢答了。
　　她侧过头，小声对旁边的祈烬说：“你看，我就说他是个潜力股。”
　　祈烬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闻言只是微笑着，伸手将她一缕垂落的黑发挽到耳后。
　　“嗯，陛下的眼光，一向很好。”
　　姜不语的心跳漏了一拍。
　　淦。
　　又来。
　　她飞快地转回头，假装专心看戏，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苍狼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不是傻子，陈默的话，他听懂了。
　　可懂了又如何？
　　楼上是会移动的杀人蜡像，是那个喜怒无常的疯批新娘。
　　楼下是未知的陷阱。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那又怎样？”苍狼冷笑一声，“总比在上面等死强！让开！”
　　“等一下！”
　　南宫文雅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她虽然害怕，但更相信陈默的判断。
　　“我觉得陈默说得对！我们不能这么冲动！”
　　“冲动？”苍狼的一个手下嗤笑道，“小妹妹，这是B级副本，不是过家家！怕死就别来玩游戏啊！”
　　眼看冲突就要爆发，“啪、啪、啪。” ，一阵拍手声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姜不语站起身，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屠杀玩家的病娇新娘只是众人的错觉。
　　“哎呀呀，大家不要吵嘛。”
　　她迈着步子，缓缓走近。
　　“既然大家对谁先进去有分歧，不如，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决定一下顺序，好不好呀？”
　　游戏？
　　又他妈是游戏！
　　龙一感觉自己的血压计“biu”的一下，指针直接干到了顶。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昏厥。
　　祖宗啊！您是跟游戏这两个字杠上了是吧！
　　【来了来了！她来了！她带着新的变态游戏走来了！】
　　【龙一的表情哈哈哈哈，一副马上就要心肌梗塞的样子，太好笑了。】
　　【快说！什么游戏！我已经等不及看他们崩溃了！】
　　【oi，大家都是龙国人诶。】
　　【你不会以为苍狼那个公会是什么好玩意儿吧，欺压新人最狠的就是他们了。】
　　苍狼的肌肉瞬间紧绷，如临大敌。
　　“什么游戏？”
　　“一个很公平的游戏哦。”
　　姜不语笑眯眯地伸出右手，比了个剪刀手。
　　“石头、剪刀、布。”
　　众人：“？”
　　就这？
　　这么简单？
　　“所有人一起出，输的人，就第一个下去，有分歧就继续玩，怎么样？”姜不语的笑容天真无邪。
　　可这话听在玩家耳朵里，却让他们汗毛倒竖。
　　输的人第一个下去？
　　那个黑洞洞的入口，谁知道下面有什么？第一个下去的，不就是探路的炮灰吗？
　　“怎么？不敢玩吗？”姜不语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真没劲，我还以为你们会很喜欢呢。”
　　她说着，目光扫过门口那些新鲜出炉的蜡像。
　　“既然你们不想玩，那我就只能……再找些新的宾客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苍狼的额角爆出青筋。
　　他知道，他们没得选。
　　“玩！”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耶！”姜不语开心地拍了拍手，“那就准备咯，一、二、三！”
　　所有人，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龙一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闭着眼，随便出了个布。
　　去他妈的，爱咋咋地吧，毁灭吧，累了。
　　南宫文雅紧张地看了一眼陈默，跟着他一起出了布。
　　苍狼和他剩下的两个手下，则不约而同地出了剪刀。
　　结果，一目了然。
　　龙一、南宫文雅、陈默，三个人，都输了。
　　苍狼和他的人赢了。
　　苍狼也松了口气，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讥讽和快意。
　　分析得头头是道又如何？还不是要给我们当炮灰！
　　然而，姜不语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哎呀，恭喜你们三个。”她对着苍狼三人，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你们赢了。”
　　“所以，你们三个，先下去吧。”
　　苍狼：“？？？”
　　他的手下：“？？？”
　　所有人都懵了。
　　赢的人……先下去？
　　这他妈是什么鬼规则？！
　　【？？？？？？？？】
　　【卧槽！神反转！我就知道语神的规则没那么简单！】
　　【赢了的先下去？这是什么顶级理解？奖励是第一个死吗？】
　　【苍狼的表情，从狂喜到呆滞再到酱紫色，笑死我了，一秒变脸啊！】
　　【语神：你以为你在第一层，其实我在第五层，而你，在地下室。】
　　“你……你不是说输的人先下去吗？！”苍狼的手下气急败坏地吼道。
　　“是吗？我有说过吗？”
　　姜不语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那表情纯真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天使。
　　“我只说，输的人第一个下去。可没说，是正数第一个，还是倒数第一个呀。”
　　“而且……”
　　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冰冷。
　　“我定的规则，需要跟你们解释吗？”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全场。
　　苍狼和他手下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们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女人，是这个副本的BOSS级别……是规则的制定者。
　　跟她讲道理？
　　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我……我们……”那个叫嚣的手下，此刻抖得像个筛子。
　　“请吧。”
　　姜不语做了个“请”的手势，“别让我，亲自动手哦。”
　　苍狼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
　　他看着那个黑不见底的入口，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姜不语，最终，屈辱地闭上了眼。
　　他对着仅剩的两个手下，用气音说道：“走，下去！都机灵点！”
　　说完，他一马当先，第一个走下了台阶。
　　他的两个手下对视一眼，满脸绝望，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好了，到你们了。”姜不语笑眯眯地看向剩下的三人。
　　龙一一个哆嗦，差点给跪下。
　　“大佬，祖宗，我……”
　　“嗯？”姜不语挑了挑眉。
　　龙一立刻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一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大义凛然地走了下去。
　　南宫文雅还有点怕，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别怕，跟着我。”
　　说完，也跟了下去。
　　南宫文雅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最后，只剩下姜不语和祈烬。
　　“不下去看看吗？我的陛下。”祈烬为她理了理裙摆。
　　“当然。”
　　姜不语勾起唇角。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她挽住祈烬的手臂，两人如同散步般，悠闲地走入了那片黑暗。
　　台阶又长又陡，盘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龙一走在最前面，感觉自己不是在下楼梯，而是在走向黄泉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咚，咚，咚。
　　终于，脚下传来了平实的感觉。
　　他们到底了。
　　借着从上方入口透下来的一点微光，众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工坊。
　　比楼上的大厅还要宽敞。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制作蜡像的工具，电锯、凿子、喷枪……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地上，到处都是凝固的蜡块和废弃的金属骨架。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散落在工坊各处的，“失败品”。
　　有的蜡像只有半个身子，五官融化在一起，形成一个痛苦的鬼脸。
　　有的四肢扭曲，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折叠着，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还有的，甚至被开膛破肚，露出人体的内脏。
　　南宫文雅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陈默的衣角，不敢乱看。
　　龙一也是头皮发麻，他感觉这里的每一尊失败品，都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苍狼和他的人，正警惕地站在工坊的另一头，显然也是被这地狱般的景象给镇住了。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从身后的楼梯传来。
　　姜不语挽着祈烬，悠闲地走了下来。
　　她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哼着那首诡异的童谣。
　　“啦啦啦……啦啦啦……”
　　“欢迎来到……工作室。”
　　姜不被松开祈烬，张开双臂，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得意之作。
　　“怎么样？这里的藏品，是不是比楼上的，更有趣？”
　　有趣？
　　有趣你个大头鬼啊！
　　龙一在心里疯狂咆哮。
　　陈默的目光，却飞快地扫视着整个工坊，试图寻找有用的线索。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工坊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似乎有一张被油布盖住的桌子。
　　看起来，像是一个办公区域。
　　“看来，这里才是真正的‘馆长办公室’。”陈默低声道。
　　苍狼也注意到了那边，他眼神一闪，立刻带着人冲了过去。
　　陈默和龙一他们也赶紧跟上。
　　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找到线索活下去才是关键。
　　苍狼一把掀开油布，露出一张布满灰尘的办公桌。
　　桌子上，摆着一本厚厚的，用皮革包裹的日记。
　　苍狼拿起日记，迫不及待地翻开。
　　前面的内容，都是一些关于蜡像制作的日常记录，枯燥乏味。
　　直到，最后一页。
　　字迹变得潦草而疯狂。


第126章 【惊魂蜡像馆】真相是假的？
　　【我的新娘，我的挚爱，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我只是想让你以最完美的样子，永远地留在我身边！那不是囚禁，是永恒的爱！】
　　【他们都说我疯了，他们不懂！艺术，是需要牺牲的！】
　　【今天，就是我们的婚礼。我会把你，做成我最完美的作品。你会穿着我亲手为你设计的婚纱，成为这座艺术馆里，永恒的女主人。】
　　【哦，对了，还有那些该死的宾客，他们也会很荣幸地，成为我们婚礼的见证者……以蜡像的形式。】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众人看得脊背发凉。
　　所以，这个副本的真相是……一个疯子艺术家，把自己的未婚妻和所有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都做成了蜡像？！
　　龙一的脸色铁青，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畜生！”
　　“把自己的未婚妻和宾客都做成蜡像……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苍狼的一个手下也忍不住咒骂道，满脸的嫌恶。
　　苍狼本人则眼神闪烁，他迅速地将日记塞进自己怀里。
　　这显然是关键道具，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靠，这馆长是个纯纯的变态啊！】
　　【所以语神扮演的新娘，就是那个被做成蜡像的倒霉蛋？】
　　【细思极恐，那岂不是说，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个大型人类屠宰场？所有蜡像都是真人做的？】
　　【前面的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姜不语单手托腮，看着这群玩家义愤填膺、或是惊惧交加的模样，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就这？
　　真相就这么简单？
　　那她的角色设定，一座百年前的蜡像，因无法与爱人相见，怨念不散，化为诡异。
　　爱人是馆长的话，为什么一百年无法与爱人相见，祈烬这个爱人又是怎么个事儿。
　　陈默却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太简单了。
　　这个真相就像是摆在路边，生怕你看不见的免费赠品，简单到侮辱人的智商。
　　以他对姜不语的了解，她存在的“游戏”，绝不可能这么乏味。
　　“原来是这么回事……”南宫文雅恍然大悟，随即又感到一阵恶心和后怕，“这个馆长真是个变态！”
　　只不过，在苍狼看来，这本日记就是通关的关键，是破解新娘怨念的钥匙。
　　他扫了一眼墙角的龙一三人，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至于姜不语和那个神秘的男人……苍狼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这两个NPC太过诡异，但只要掌握了规则，总有办法对付。
　　姜不语嗤笑了一声，开口了。
　　她大概是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不过有些东西，她也有些好奇呢。
　　“三流言情小说都不敢用的烂俗剧情，你们居然还看得津津有味？”
　　苍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姜不语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一个疯批艺术家爱上纯情小白花，爱而不得就要把她做成标本永世珍藏，顺便把所有宾客打包做成伴手礼……哇哦，好感人哦，我都要哭出来了呢。”
　　她嘴上说着要哭，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哈哈哈哈语神开嘲讽了！火力全开！】
　　【苍狼：我刚拿到的通关宝典，你跟我说这是厕纸读物？】
　　【龙一的表情：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赶紧结束吧，我想下班。】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语神是谁？她会玩这么低级的剧本杀？】
　　苍狼的一个手下忍不住了，怒道：“你懂什么！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就是真相！”
　　“是吗？”姜不语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踱步走到那个手下面前，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是新娘，至今存在一百多年了。”
　　然后，她指了指苍狼怀里的那本日记本。
　　“你那本日记，纸张泛黄，墨迹还算清晰，撑死了也就几十年的历史。你来告诉告诉我，一个一百年前的贵，是怎么和一个几十年前的变态扯上关系的？”
　　“这……”那个手下被问的哑口无言。
　　姜不语没理他，又转向了苍狼。
　　“在我的行为准则里，是因为无法与‘爱人’相见，才怨念不散。如果日记里那个疯子就是我的爱人，我俩现在不都在这个蜡像馆里吗？我天天看着他，他天天看着我，这叫无法相见？”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身边始终微笑不语的祈烬身上，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动作亲昵自然。
　　“最重要的一点。”
　　“你们刚刚，才喊出了我爱人的名字。”
　　她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所以，那本日记里写的男主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第三者么？”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重锤，砸在了所有玩家的心上。
　　苍狼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黑，精彩纷呈。
　　他死死地攥着怀里的日记，那本他以为的“通关密码”，此刻却变得无比烫手。
　　陈默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猛地一拍大腿。
　　“原来如此！我懂了！”
　　龙一茫然地看着他：“你又懂什么了？”
　　“那本日记是假的！”陈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或者说，它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它的作用，就是为了给我们提供一个错误的逻辑闭环，让我们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相，从而忽略掉真正的线索！”
　　南宫文雅捂住了嘴，满眼都是对姜不语的崇拜。
　　好……好厉害！
　　在所有人都被迷惑的时候，只有语神，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这一切！
　　【卧槽！烧脑起来了！我宣布这才是规则怪谈的正确打开方式！】
　　【所以日记是烟雾弹？真正的BOSS另有其人？】
　　【语神：不好意思，在我这里，没有标准答案。我就是标准。】
　　【苍狼的脸都绿成一片草原了，哈哈哈哈，我怀疑他现在想把那本日记给吃了。】
　　“一本破烂日记，写得又臭又长，还影响市容。”姜不语松开祈烬，朝着苍狼走了过去，“留着干嘛？污染环境吗？”
　　“站住！”苍狼厉声喝道，和剩下的两个手下立刻摆出了防御姿态，“你想干什么！”
　　“不干嘛。”姜不语的脚步没停，“就是觉得它有点碍眼，想帮它物理超度一下。”
　　“你敢！”苍狼怒目而视。
　　姜不语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笑了。
　　“你看我，敢不敢？”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
　　苍狼只觉得眼前一花，怀里猛地一空！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日记，已经到了姜不语的手上。
　　“还给你。”姜不语掂了掂手里的日记本，随手又扔了回去。
　　苍狼下意识地接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姜不语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打火机？
　　“语宝，用这个，火力大。”祈烬的声音带着笑意，充满了宠溺。
　　刚刚就是他，在姜不语消失的瞬间，将这个打火机塞进了她的手里。
　　【我趣！！！递刀！又是递刀！】
　　【这打火机帅爆了！一看就不是凡品！请问哪里有卖？链接发一下！】
　　【别的男主送花送包送口红，我们烬皇送打火机，还是用来烧副本道具的，他真的，我哭死！】
　　【民政局：我来！我来还不行吗！求求你们快结婚吧！】
　　苍狼看着那个打火机，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将日记再次藏起来。
　　可惜，晚了。
　　“刺啦——”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在姜不语的指尖窜起，精准地落在了苍狼手中的日记本上。
　　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瞬间将整本日记吞噬！
　　“啊——”苍狼惨叫一声，那火焰烧到他的手竟带着一股灼烧灵魂的痛楚，让他不得不松手。
　　日记本掉落在地，在幽蓝的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
　　“你看，这不就干净多了？”姜不语拍了拍手，一脸满意。
　　“你……你这个疯子！”苍狼的手掌被燎起一片水泡，他死死地盯着姜不语，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姜不语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她看着那堆灰烬，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就在日记本彻底烧毁的瞬间——
　　“嗬……嗬……嗬……”
　　龙一一惊，手搭在了枪上。
　　“怎、怎么回事？闹鬼了？”
　　“不是闹鬼。”陈默的脸色凝重，“或许……我们吵到场馆的主人了……”
　　“轰隆——”
　　整个地下工坊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些挂在墙上的工具，叮当作响。
　　工坊中央，那堆由融化的蜡块、断裂的金属骨架和扭曲的肢体组成的“垃圾山”，开始缓缓地蠕动，聚合！
　　一只手，一只由无数痛苦面容和残肢拼凑而成的手，从那堆废料中猛地伸了出来，重重地拍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第127章 【惊魂蜡像馆】百年狗血剧
　　那个由无数失败品聚合而成的怪物，暂且可以称之为“聚合体”，缓缓地从废料堆中爬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像一锅煮沸的蜡油，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表面沉浮，肢体胡乱地从躯干中伸出，又融化进去。
　　“呕……”
　　南宫文雅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龙一的脸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紧紧握着枪，手心全是冷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非自然现象，冷静，这是非自然现象……”
　　苍狼和他剩下的两个手下更是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这玩意儿光是看着，就让人san值狂掉。
　　【我靠靠靠靠！这是什么玩意儿！克苏鲁看了都得喊一声大哥！】
　　【密集恐惧症犯了啊啊啊啊！我人麻了！】
　　【前面的，我刚吃的夜宵全都吐出来了，谢谢你啊语神！】
　　【这才是B级副本该有的压迫感！前面的过家家也太温柔了！】
　　全场唯一画风不同的，只有姜不语和她身边的男人。
　　“哎，长得有点潦草啊。”
　　姜不语托着腮，饶有兴致地评价着。
　　“你看它左边那张脸，五官都挤到一块儿去了，设计师没给够钱吗？”
　　祈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微笑着附和：“或许是想表达一种后现代的解构主义。”
　　“有道理。”姜不语点点头，“不过还是丑。”
　　【？？？你们俩在聊什么？艺术鉴赏吗？】
　　【大佬的世界我们不懂，这玩意儿他们居然在讨论丑不丑？】
　　【龙一：我求求你们别聊了，看看我们，我们快吓尿了！】
　　【烬皇这个宠溺的语气，我死了，他真的，好爱她！】
　　【你们烬皇这个称呼又是哪儿来的。】
　　【楼上请关注官方论坛的语烬情长超话，最新同人文异世界双王，超爽！】
　　就在两人进行着友好学术交流时，那“聚合体”发出了声音。
　　男女老少一堆声音混合在一起的尖锐声。
　　“我的……挚爱……我的……新娘……”
　　怪物的“头”转向了姜不语，无数张脸孔同时张开嘴，发出同一个音节。
　　“你……还不……完美……”
　　【？？？什么情况，这丑东西是那个变态馆长？】
　　【所以日记是真的？这怪物就是那个艺术家？他这是死后还对语神念念不忘啊！】
　　【等一下，那烬皇算什么？男小三？】
　　【前面的你说话小心点！我们烬皇是正宫！这丑东西才是小三！】
　　姜不语也挑了挑眉。
　　哦豁？
　　她不是诡异NPC么，怎么还有冲着她来的剧情。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调侃，身边的祈烬动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不偏不倚，正好将姜不语完全挡在身后。
　　他脸上的微笑未变，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笑意却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冷的、如同宇宙深渊般的死寂。
　　整个工坊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评价了？”
　　祈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聚合体”身上的蜡油剧烈地翻滚起来，无数张脸孔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你……滚开……骗子！”
　　“你不是他！！”
　　话音未落，怪物的一条由十几只手臂纠缠组成的大手猛地抽出，砸向祈烬！
　　苍狼等人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
　　祈烬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右手，轻描淡写地迎了上去。
　　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在接触到那条狰狞手臂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似乎都扭曲了一下。
　　“轰——！”
　　一声闷响，那条由蜡和金属骨架构成的巨臂，竟在半空中寸寸碎裂，化为一地狼藉的废料。
　　【徒手拆高达啊这是！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
　　【烬皇：我不是人啊。】
　　【这一刻，安全感爆棚！这就是不可言说的力量吗！】
　　姜不语从祈烬身后探出个脑袋，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哎呀，别这么粗暴嘛。”
　　她拍了拍祈烬的肩膀，“人家只是想给我整个容，你怎么还把人家的胳膊给拆了？多不礼貌。”
　　祈烬回头看她，眼里的冰冷瞬间融化，重新染上笑意。
　　“我的错。”
　　他语气宠溺，“下次，我轻点。”
　　“聚合体”被这一击彻底激怒了。
　　“是你……是你……又是你！”
　　“那个该死的男人！！”
　　“我杀了他！我明明已经杀了他！！”
　　怪物发出了刺耳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你为什么还阴魂不散！！她现在是我的！我的！！”
　　这段信息量巨大的发言，让所有玩家再次陷入了呆滞。
　　龙一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什么玩意儿？
　　那个该死的男人？杀了？
　　所以日记里的馆长，杀了新娘的真正爱人？
　　那现在这个新郎又是谁？爱人的鬼魂？
　　陈默的眼睛却骤然亮起，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激动地抓住龙一的胳膊，“龙组长！那日记其实是半真半假！”
　　龙一被他晃得头晕眼花：“你又明白什么了！说人话！”
　　“那本日记是馆长写的没错！他也确实是个想把未婚妻做成蜡像的变态没错！”
　　陈默语速极快地分析道，“但新娘根本不爱他！新娘有自己的爱人！馆长因爱生恨，杀了那个男人，然后强迫新娘和他举行婚礼，想把她做成自己的‘作品’！”
　　南宫文雅捂住了嘴：“所以，新娘的怨念，一是因为爱人被杀，二是因为自己被这个变态囚禁？”
　　“没错！”陈默一拍大腿，“新娘的行动准则‘无法与爱人相见’，不是因为地理上的距离，而是因为阴阳相隔！当我们喊出祈烬的名字时，我们相当于‘通灵’，把她爱人的‘灵魂’给召唤了过来！所以她才会被触发！”
　　龙一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规则怪谈硬是被你们玩成了狗血八点档伦理剧是吧？
　　【我靠！陈默小哥牛逼！这分析能力，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所以真相是：变态跟踪狂（怪物）杀了高富帅（烬皇扮演的角色），然后想强占白富美（语神扮演的角色），结果白富美殉情了？】
　　【好大一个瓜！这个副本的背景故事这么刺激的吗？】
　　【那语神烧日记，不就是等于当着变态的面，把他写的假情书给烧了？难怪他这么激动！】
　　姜不语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她推开祈烬，走到了最前面，直面那个狂怒的怪物。
　　“哦？”
　　她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道，“所以，你就是那个求爱不成，恼羞成怒，连情敌都杀的low货？”
　　“聚合体”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身上无数张脸孔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然后是屈辱。
　　姜不语完全不在乎它的反应，继续火上浇油。
　　“啧啧啧，你说你，要钱没钱，要颜没颜，品味还差得要死，做的东西丑成这样。”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残骸，又指了指怪物本身，满脸嫌弃。
　　“人家姑娘凭什么看上你？凭你脸多？还是凭你死得比较有创意？”
　　【噗——哈哈哈哈哈！】
　　【杀人诛心！语神这张嘴，比加特林都猛！】
　　【怪物：我就是想谈个恋爱，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你懂什么！”
　　怪物被戳到了痛处，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嘶吼。
　　“那是艺术！是永恒的美！”
　　“轰隆——”
　　整个地下工坊再次剧烈地晃动起来。
　　这一次，是所有的“失败品”都开始动了！
　　墙上挂着的电锯发出了刺耳的轰鸣，自己飞了过来！
　　地上的蜡池翻滚着，化作一只只苍白的手，抓向玩家们的脚踝！
　　那些残缺的、扭曲的蜡像，全都摇摇晃晃地站起，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扑向众人！
　　“跑！”
　　苍狼吼了一声，带着他的人转身就往楼梯口冲。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让那两个NPC自己跟这怪物耗去吧！
　　龙一也拉着陈默和南宫文雅，连滚带爬地寻找掩体。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而姜不语，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
　　祈烬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所有混乱都隔绝在外。
　　两人所在之处，风平浪静，与周围的鬼哭狼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才像话嘛。”
　　姜不语满意地说道。
　　“不过，还是差点意思。”
　　她转过头，看向那群抱头鼠窜的玩家，又看了看那个还在无能狂怒的聚合体怪物，眼睛里闪动着恶作剧的光芒。
　　“祈烬。”
　　她踮起脚，凑到祈烬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说，这个副本的胜利条件是‘保证蜡像馆内，无任何一名‘玩家’存活至天亮’。”
　　“而我，拥有对‘胜利条件’的最终解释权。”
　　祈烬的眼底划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所以，我的陛下，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姜不语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看戏，不如……就把他们也变成演员好了。”
　　“总不能我作为NPC下场和NPC打，他们看戏吧。”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躲在一边看戏，不如……就把他们也变成演员好了。”
　　她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这个副本里，没有‘玩家’了。”


第128章 【惊魂蜡像馆】龙组长含泪嫁女，奥斯卡影帝诞生夜！
　　祈烬思索了一下，大手一挥，满足了姜不语这个想法。
　　【叮——特殊事件触发。】
　　【副本“惊魂蜡像馆”模式变更。】
　　【当前模式：沉浸式剧场——《百年新娘》。】
　　【所有“玩家”身份已清除，正在为您随机分配“演员”角色……分配成功。】
　　还在抱头鼠窜的苍狼等人，动作猛地一僵。
　　龙一刚找了个柱子抱住，闻言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什么玩意儿？
　　玩家身份清除了？
　　那他们现在是什么？副本黑户？
　　【我靠！我靠！我靠！大的要来了！】
　　【副本模式变更？这是什么神仙操作？语神一句话改变了游戏规则？】
　　【前面的你新来的吧？对语神来说，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演员？什么演员？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新的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角色卡已发放，请各位演员尽快熟悉剧本，进入状态。】
　　【友情提示：优秀的表演，会得到导演的青睐。消极怠工，会受到“剧场”的惩罚哦。】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的面前都浮现出一块虚拟光屏，上面是他们的新身份。
　　苍狼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角色：忠心耿耿的伴郎】
　　【人物小传：新郎最忠实的朋友与追随者，对新郎的审美与艺术追求抱有无条件的崇拜。你的职责，就是赞美新郎，并协助他完成这场伟大的婚礼。】
　　苍狼的脸，绿了。
　　这到底追随的是那个蜡像还是这个由尸体和蜡油组成的怪物。
　　还无条件崇拜？
　　他身边的两个手下也看到了自己的角色卡。
　　【角色：尽职尽责的引宾员（甲/乙）】
　　【人物小传：为这场盛大的婚礼引导宾客，确保一切井然有序。】
　　另一边，龙一看着自己的角色卡，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角色：含泪嫁女的老父亲】
　　【人物小传：你深爱着自己的女儿（新娘），虽然对这门婚事心有不舍，但为了女儿的“幸福”，你最终选择含泪祝福。你的职责，是在婚礼上，亲手将女儿交到新郎手中。】
　　龙一捂着心口，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
　　嫁女儿？
　　他一个无妻无子，为国奉献了一辈子的单身汉，哪来的女儿？
　　还要把他那不存在的女儿，嫁给那个丑陋的怪物？
　　他宁可现在就地去世！
　　“龙组长……”南宫文雅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是喜极而泣的伴娘……”
　　【角色：喜极而泣的伴娘】
　　【人物小传：新娘最好的闺蜜，为她找到如此“优秀”的归宿而流下喜悦的泪水。】
　　最离谱的是陈默。
　　【角色：神圣的证婚人】
　　【人物小传：这场旷世婚礼的见证者与主持者。你的言辞，将赋予这场结合神圣的意义。】
　　陈默：“……”
　　让他当证婚人？
　　这剧本，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荒诞和恶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笑出猪叫！含泪嫁女的老父亲！龙组长，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
　　【苍狼的脸都成猪肝色了，让他去夸那个聚合体，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吧！】
　　【陈默小哥才是最惨的吧！证婚人！等会儿他要怎么问？“聚合体先生，你愿意娶姜不语小姐为妻吗？”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语神：没错，正是在下。】
　　【只有我好奇吗？惩罚是什么？演技不好会怎么样？】
　　就在众人三观尽碎，不知所措的时候，场地的中央，那怪物的咆哮声也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期待与狂躁的低语。
　　“婚礼……我的婚礼……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姜不语拉着祈烬，悠哉地走到了工坊的一个角落。
　　她随手一挥，一张华丽的丝绒贵妃榻凭空出现。
　　祈烬非常自然地在她身后坐下，让她可以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紧接着，爆米花，可乐，甚至还有一副3D眼镜，被祈烬一样样变了出来，妥帖地放在姜不语手边。
　　两人旁若无人地布置着“观影区”，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和玩家们惊恐的表情格格不入。
　　姜不语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咔嚓作响，含糊不清地对身边的祈烬说：“你说，他们谁的演技最好？”
　　祈烬拿起一颗爆米花，优雅地喂到她嘴边，声音里满是宠溺：“在我看来，都不如我的陛下一个眼神生动。”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导演说戏的口吻，对着场中呆若木鸡的“演员”们喊道：“喂！那边那几个！都愣着干什么？开机了不知道吗？场务！灯光！都给我动起来！”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些原本在攻击玩家的飞行电锯和蜡手，全都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它们调转方向，开始“布置”场地。
　　几把电锯飞到天花板，用火花打出五彩斑斓的“灯光”。
　　地上的蜡手们则开始清理地面，甚至还笨拙地试图铺上一条由融化蜡油组成的“红毯”。
　　整个场面，诡异中透着一丝滑稽，恐怖里又带着几分荒诞。
　　“聚合体”怪物显然对这个氛围很满意。
　　它那由无数手臂组成的肢体缓缓转向了最近的苍狼。
　　“伴郎……”怪物发出混浊的声音，“我的朋友……你……不为我……高兴吗？”
　　苍狼头皮都炸了。
　　他看着那张由无数扭曲人脸组成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高兴？
　　我高兴你大爷！
　　但他一想到那个“消极怠工会受到惩罚”的提示，求生的本能还是压倒了尊严。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开口：“高……高兴！当然高兴！老大……不，新郎大人您……您今天，真是……英俊不凡！”
　　【噗——】
　　【英俊不凡！哈哈哈哈！苍狼你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这四个字的！】
　　【你看那怪物身上，左边那张脸都快被挤出去了，右边那只手还长在咯吱窝里，这叫英俊不凡？】
　　【苍狼的求生欲，已经突破天际了！】
　　【语神在旁边吃爆米花的样子，像极了在看热闹的我本人。】
　　听到赞美，“聚合体”身上翻滚的蜡油似乎都平息了许多。
　　“很好……我的朋友……”
　　它似乎很满意，又转向了另一边的龙一。
　　“父亲……”
　　龙一一个激灵，差点当场给它跪下。
　　“你……要把我的挚爱……交给我了……对吗？”
　　龙一的脸，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让他管这个怪物叫女婿？还要亲手把“女儿”送过去？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他的内心在疯狂咆哮：老子不干了！毁灭吧！赶紧的！
　　“嗯？”
　　姜不语在远处凉凉地发出了一个鼻音。
　　龙一瞬间回神，求生欲让他福至心灵，两行清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用一种悲痛欲绝又强颜欢笑的语气，哽咽道：“是……是的……我的好女婿……”
　　“我的女儿……能嫁给你……是她三生有幸……呜呜呜……”
　　“我……我这是高兴！是喜悦的泪水！呜呜呜……”
　　龙一一边哭，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点蜡。
　　完了，他疯了。
　　他演得太投入，连自己都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影帝！龙组长，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这悲痛的表情，这哽咽的声线，这强颜欢笑的泪水！绝了！】
　　【南宫文雅快看啊！你的角色是喜极而泣，快跟龙组长学学！】
　　南宫文雅一看，吓得一哆嗦，也赶紧学着龙一的样子，开始“嘤嘤嘤”地小声啜泣。
　　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如果忽略掉那个丑陋的新郎和这群各怀鬼胎的演员的话。
　　“很好……”
　　怪物似乎被这“父女情深”的场面打动了。
　　它终于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最中央，也是最关键的人物——陈默。
　　“证婚人……”
　　“开始吧……”
　　“为我们……见证……”
　　陈默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艰难的部分来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这出戏的目的是什么？
　　单纯地满足这个怪物的幻想？
　　不对。
　　姜不语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这么简单。
　　她要的是乐子。
　　而最大的乐子，往往来自于规则被打破，逻辑被颠覆的瞬间。
　　所以，这出戏的剧本，一定有可以被“篡改”的地方！
　　他一边思考，一边按照“证婚人”的身份，走到了“红毯”的尽头。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庄严肃穆的腔调，开口道：
　　“我们今天欢聚在这里，是为了见证一场神圣而伟大的结合。”
　　“首先，请问新郎。”
　　陈默转向那巨大的“聚合体”，硬着头皮问出了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问题。
　　“聚合体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新娘为妻，无论……”
　　他卡住了。
　　新娘在哪？
　　新娘在后面嗑瓜子看戏呢！
　　【来了来了！名场面要来了！】
　　【快问啊！问新娘在哪！】
　　【我赌一百梦魇币，陈默不敢问！】
　　【语神戴上了3D眼镜，她开始认真了！】
　　怪物显然没注意到这个逻辑漏洞，它身上所有的脸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用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回答：“我愿意！！！”
　　好了，新郎同意了。
　　现在，轮到新娘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只怪物的无数只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了后方那个悠闲的观影区。
　　投向了那个正把一条腿搭在贵妃榻上，晃悠着脚丫，一脸“剧情到哪了”表情的姜不语。
　　陈默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主持婚礼，而是在拆炸弹。
　　问，还是不问？
　　问了，姜不语会怎么回答？她说“不愿意”，这个怪物会不会当场爆炸，把他们全撕了？
　　不问，算不算“消极怠工”？那个所谓的“剧场惩罚”又是什么？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姜不语突然放下了二郎腿。
　　她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她冲着陈默，招了招手。
　　“那个谁，证婚的。”
　　“你过来一下。”
　　“你是不是漏了什么流程？”


第129章 【惊魂蜡像馆】婚礼现场
　　陈默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僵硬地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小美人鱼·默身上，有怪物的，有玩家的，更有那个看戏不嫌事大的女魔头的。
　　压力山大。
　　“导演……不，大佬。”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请问……有什么指示？”
　　姜不语懒洋洋地靠在祈烬怀里，指了指场地的中央。
　　“你，作为证婚人，很不专业啊。”
　　陈默一愣：“啊？”
　　“啊什么啊。”姜不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婚礼流程都搞不清楚，就敢上来主持？哪个草台班子请来的？”
　　【噗，草台班子，语神损起来连自己都骂。】
　　【陈默：我不是，我没有，我是被逼的！】
　　【专业？这他妈是什么需要专业的场合吗？！】
　　【我开始期待了，语神又要整什么活了。】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流程？
　　证婚人问新郎，再问新娘，然后宣布礼成。
　　这流程没错啊。
　　“没想明白？”姜不语看他那副便秘的表情，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另一边已经快要石化的龙一。
　　“新娘还没被父亲交到新郎手里呢，你问个屁的‘愿不愿意’？”
　　“连最重要的‘giving away’环节都漏了，你这婚礼办得，缺斤少两啊。”
　　（giving away：赠送，特指西方婚礼传统中,新娘父亲将女儿交给新郎的仪式环节。）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又“唰”地一下，从陈默身上，转移到了龙一身上。
　　龙一：“……”
　　他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大猩猩，还是得了绝症的那种。
　　让他，把“女儿”，交到那个由无数尸体和蜡油组成的怪物手里？
　　龙一的眼前阵阵发黑，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乃至整个人生，都在此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父亲……”
　　那个“聚合体”怪物，显然也想起了这一茬，混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催促。
　　它那由十几只手臂纠缠组成的“手”，甚至还朝着龙一的方向，期待地伸了伸。
　　龙一看着那只还在往下滴着恶心蜡油的手，胃里翻江倒海。
　　不。
　　不干了。
　　毁灭吧。
　　谁爱干谁干。
　　老子今天就是死在这，从这楼梯上跳下去，也绝不……
　　“嗯？”
　　观影区的姜不语，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音节。
　　仿佛只是在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演员”身份。
　　龙一浑身一个激灵，所有反抗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僵硬地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了……空气。
　　女儿呢？
　　他那便宜女儿在哪儿呢？
　　他顺着感觉，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姜不语。
　　只见姜不语正举着一根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炸鸡腿，冲他遥遥一举，像是在敬酒。
　　那表情仿佛在说：加油哦，老父亲。
　　龙一：“……”
　　他想死。
　　他现在就想死。
　　【哈哈哈哈哈哈龙组长，你看我，我给你喊加油！】
　　【龙一的表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生无可恋。】
　　【女儿在看戏，老父亲要上台送死，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快上啊龙组长！把你的‘女儿’交出去！】
　　怎么办？
　　龙一的大脑一片空白。
　　交女儿，交空气吗？
　　他总不能走过去，对着空气说“这就是我女儿，你领走吧”？
　　那怪物能同意吗？
　　这算不算“消极怠工”？
　　就在龙一快要被逼疯的时候，一旁的陈默，眼中却闪过一道光。
　　他想明白了。
　　他终于想明白了这出荒诞戏剧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逻辑！
　　“龙组长！”陈默压低声音，用气音飞快地说道，“别看姜不语！她不是‘新娘’！”
　　龙一一愣：“什么意思？她不是哭泣的新娘吗？”
　　“她是NPC，但她不是我们这场戏里的‘演员’！她是我们这场戏的‘导演’和‘观众’！”陈默的语速越来越快，脸上血色尽失。
　　“你想想，我们所有人都被分配了角色，唯独她和那个男人没有！”
　　“这场戏，是演给我们和那个怪物看的！姜不语根本就没打算入戏！”
　　南宫文雅也听得小脸煞白，捂住了嘴。
　　“那……那新娘是谁？”
　　“没有新娘！这场戏里，‘新娘’这个角色，是空的！”
　　“那个怪物要娶的，不是姜不语，而是‘剧本’里的那个符号化的‘新娘’！龙组长作为‘父亲’，他的任务，就是把一个‘新娘’交出去！”
　　“如果他交不出来……他就是那个破坏了婚礼的人！”
　　龙一听懂了。
　　冷汗，瞬间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冒了出来。
　　破坏婚礼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那个“剧场的惩罚”，又是什么？
　　他不敢想。
　　三人的窃窃私语，自然没逃过姜不语的耳朵。
　　“啪啪啪。”
　　她轻轻地鼓了鼓掌，脸上满是赞许。
　　“不错不错，智力担当终于上线了。”
　　“所以呢，”她的目光在龙一、陈默、南宫文雅，以及不远处同样一脸惊骇的苍狼三人身上扫过，“现在，问题来了。”
　　“你们谁来当这个‘新娘’呢？”
　　轰！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所有玩家的脑海里炸开。
　　当新娘？
　　嫁给那个丑陋的怪物？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你这个疯子！”苍狼的一个手下终于忍不住了，指着姜不语怒吼道，“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命运！”
　　姜不语歪了歪头，笑容天真又残忍。
　　“就凭，这个副本我说了算啊。”
　　“而且，”她话锋一转，看向那个手下，“我觉得你这个提议不错。既然你这么有想法，不如就你来？”
　　那个手下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瞬间噤声，甚至往后缩了缩。
　　“没意思。”姜不语撇了撇嘴，像是失去了兴趣。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脸色铁青的苍狼身上。
　　“有了！”她一拍手，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你是‘忠心耿耿的伴郎’，对吧？”
　　苍狼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伴郎，是新郎最忠实的朋友。”姜不语慢悠悠地分析道，声音里充满了恶劣的趣味，“现在，新郎的婚礼出了岔子，新娘跑了。”
　　“作为他最忠诚的伙伴，你难道不应该为他分忧解难吗？”
　　“你想想，为了兄弟的幸福，挺身而出，代嫁新娘……这是多么伟大的兄弟情！多么感天动地的牺牲！我都要被你感动了！”
　　“你放屁！我……我是男的！”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男的怎么了？”姜不语一脸莫名其妙，“你看不起男性？谁说男性就不能当新娘了？我今天就要打破这种刻板印象！”
　　“你这是在搞性别歧视！思想很危险啊，这位同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他妈笑到邻居报警！苍狼，你涉嫌性别歧视！】
　　【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兄弟代嫁新娘！苍狼，年度好兄弟就是你了！】
　　【我宣布，这门亲事我同意了！请原地结婚！】
　　【烬皇在旁边笑得好开心，他真的，好爱这种混乱的场面！】
　　祈烬确实在笑。
　　他看着自己怀里那个正义正言辞地胡说八道的小东西，眼里的宠溺几乎溢出来了。
　　他非常配合地抬了抬手。
　　一道微光闪过。
　　苍狼只觉得身上一凉，低头一看，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他身上那身还算得体的西装，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件……洁白的婚纱。
　　蕾丝花边，层层叠叠的裙摆，甚至胸口还被贴心地加上了两个圆润的弧度。
　　“噗——”
　　南宫文雅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赶紧捂住嘴，但肩膀已经抖得停不下来。
　　龙一更是目瞪口呆，连自己快要被逼疯的处境都忘了。
　　这……这他妈……
　　太变态了！
　　也太好笑了！
　　“你……你们……”苍狼的声音都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
　　他那两个手下，看着自家老大这副惊世骇俗的模样，也是一脸呆滞，想笑又不敢笑。
　　“很好。”姜不语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看，换上新衣服，是不是马上就有新娘那味儿了？”
　　“聚合体”怪物，在苍狼换上婚纱的瞬间，也安静了下来。
　　它那混沌的思维似乎无法分辨男女，只能识别“角色”和“符号”。
　　在它眼里，那个穿着婚纱的人，就是它的“新娘”。
　　“新娘……”怪物发出了喜悦的低语，那只由手臂组成的“手”，朝着苍狼伸得更近了。
　　苍狼吓得连连后退，几乎要哭出来。
　　“好了，所有演员各就各位！”姜不语拍了拍手，重新当起了导演。
　　“老父亲！还愣着干嘛？快！把你‘女儿’牵过去！吉时都快过了！”
　　龙一一个激灵，看着穿着婚纱、一脸屈辱和惊恐的苍狼，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已经迫不及待的怪物。
　　他心一横，眼一闭。
　　死就死吧。
　　反正丢的不是他的脸！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苍狼的手臂——入手全是紧绷的肌肉，触感极其诡异。
　　“走！我的好‘女儿’！爹送你出嫁！”
　　龙一几乎是拖着苍狼，一步步走向了那个怪物。
　　苍狼想反抗，可是在龙一那豁出去的蛮力面前，竟然挣脱不开。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姜不语。
　　他只能被屈辱地，一步步拖到了“红毯”的尽头，交到了怪物那只黏糊糊的“手”里。
　　“很好！”姜不语再次鼓掌，“父女情深，感人肺腑！伴娘！哭啊！你闺蜜出嫁，你怎么不哭！”
　　南宫文雅赶紧又开始“嘤嘤嘤”。
　　“证婚人！”姜不语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已经彻底麻木的陈默身上。
　　“流程继续！”
　　陈默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他看着眼前这诡异绝伦的一幕：一个丑陋的怪物“新郎”，和一个穿着婚纱的肌肉壮汉“新娘”，手“牵”着手，含情脉脉（单方面）地对视。
　　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个满脸悲愤的婚纱壮汉，问出了那个注定要被载入游戏史册的问题。
　　“那么……苍狼……‘小姐’。”
　　“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位聚合体先生，无论……”
　　“……成为它的妻子？”


第130章 【惊魂蜡像馆】苍狼，你愿意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那个穿着洁白婚纱，身形却无比魁梧的“新娘”身上。
　　苍狼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个问题，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他的尊严，他作为苍狼公会会长的威严，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碎成粉末，还被那个女魔头拿去拌饭吃了。
　　陈默有些紧张，但作为“证婚人”，他必须把流程走完。
　　“请问你……是否愿意？”
　　苍狼的嘴唇哆嗦着。
　　他想吼，想骂，想撕了这身可笑的婚纱，跟那个怪物拼了。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那个“剧场的惩罚”像一把①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角落，那个女魔头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手里还捏着一颗爆米花，仿佛在等待电影里最精彩的桥段。
　　不能拒绝。
　　拒绝，可能会死。
　　或者，生不如死。
　　我……”苍狼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烙铁，干涩的说不出话。
　　【来了来了！世纪难题！苍狼到底是嫁还是不嫁？】
　　【你看他那表情，像是便秘了半个世纪，最后只拉出来一个屁。】
　　【嫁！快嫁！我想看后续！亲一个！亲一个！】
　　【前面的魔鬼吗？不过我喜欢！亲一个！】
　　【语神：摄像机已就位，麻烦新娘子给个正面特写，谢谢。】
　　“新娘……”
　　那“聚合体”怪物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身上无数张脸孔的表情开始变得焦躁，翻滚的蜡油也剧烈了起来。
　　苍狼浑身一颤，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一切。
　　他闭上眼睛，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囚，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愿意。”
　　龙一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南宫文雅的嘴巴张成了“O”型，连哭都忘了。
　　苍狼那两个手下，则是一脸“老大为了我们牺牲太多了”的悲壮表情。
　　“很好！”
　　姜不语一拍大腿，兴奋地喊道。
　　“新郎新娘都同意了！证婚人，宣布啊！”
　　陈默感觉自己不是在主持婚礼，而是在主持一场邪神的献祭仪式。
　　“那么，我宣布，新郎与新娘，正式结为夫妻。”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这句话一出口，陈默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卧槽！！！！！！真来啊！！！】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苍狼：我当时害怕极了，我甚至想给自己一拳。】
　　【怪物：还有这种好事？】
　　【我录下来了！这段我要看一百遍！年度最佳搞笑片段！】
　　“聚合体”怪物听到了这句话，身上所有的脸孔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它发出了满足而愉悦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开始朝着苍狼缓缓移动。
　　那由无数肢体和蜡块组成的“头部”，开始向穿着婚纱的苍狼俯下。
　　所谓的“亲吻”，更像是要将他一口吞噬。
　　“不……不要过来！”
　　苍狼彻底崩溃了，他惊恐地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但他的手臂还被怪物那黏糊糊的手“牵”着，根本无处可逃。
　　眼看着那张由无数扭曲面容组成的“嘴”越来越近，苍狼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默，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D级技能【真实之眼】（残）虽然无法主动窥探未来，但对环境的细微变化却异常敏感。
　　他猛地大喊：“不对！苍狼！快躲开！它不是要亲你！”
　　这一声暴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就连准备看好戏的姜不语都挑了挑眉，把刚要塞进嘴里的爆米花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亲，那是要干嘛？法式湿吻吗？”她小声嘀咕。
　　苍狼被这一喊，也暂时从极致的恐惧中惊醒，茫然地看向陈默。
　　“它要吃了你！”陈默的脸色惨白，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变成了纯粹的灰白色，瞳孔和眼白再无分别，看上去诡异无比。
　　“不，不是吃！是吸收！融合！”
　　他指着那头怪物：“那本日记是真的！馆长确实是个变态！但他不是把人做成蜡像，他是把人的灵魂和怨念抽出来，融进了这个怪物里！”
　　“这个聚合体，就是所有受害者的集合！它不是一个‘诡’，它是一个移动的灵魂监狱！”
　　龙一听得头皮发麻：“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百年前的新娘，她的怨念是这个聚合体的核心，是维持它存在的‘心脏’！但是一百年过去了，她的怨念快耗尽了！”
　　陈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苍狼身上。
　　“所以，这场婚礼是个陷阱！一个寻找新‘心脏’的仪式！”
　　“怪物需要的不是新娘，而是一个充满强烈负面情绪的灵魂来当它的新宿主！苍狼，你刚才的屈辱、愤怒、恐惧……你就是它眼中最完美的替代品！它要的，是你的‘怨念’！”
　　【卧槽！烧脑起来了！】
　　【所以不是搞笑片，是恐怖悬疑片？】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所以苍狼被逼婚不是为了搞笑，是为了把他养成一个合格的‘电池’？】
　　【语神：剧本突然变得有深度了，我的爆米花更香了。】
　　【陈默牛逼！这都能看出来！D级技能，S级大脑啊！】
　　随着陈默的话音落下，那“聚合体”的动作停滞了。
　　它身上无数张脸孔缓缓地目光从苍狼身上移开，投向了揭穿真相的陈默。
　　“该死的……虫子……”
　　“多管闲事！”
　　怪物放弃了伪装，那只“牵”着苍狼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由十几条手臂组成的手臂化作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向陈默！
　　“小心！”龙一离得最近，一把推开陈默，自己则狼狈地向旁边翻滚。
　　“轰！”
　　巨锤砸在地上，整个工坊都震动了一下，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苍狼趁机从那黏糊糊的“手”中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远离怪物，一把撕掉了身上累赘的婚纱，露出了里面满是冷汗的肌肉。
　　他看着怪物，眼中满是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要变成那玩意儿的一部分了！
　　“吼——！”
　　一击不中，怪物彻底暴怒。
　　它不再维持任何形态，整个身体像一锅沸腾的蜡油，无数手臂和残肢从中伸出，无差别地攻向在场的所有“演员”。
　　场面瞬间从荒诞的婚礼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剧本演砸了啊。”
　　观影区，姜不语放下爆米花桶，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这才到高潮部分，怎么就崩了呢？导演很不满意。”
　　祈烬轻笑一声，将一杯可乐递到她手边：“或许是演员的演技太差，让观众失去了耐心。”
　　“有道理。”姜不语接过可乐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乱成一团的众人。
　　龙一、陈默和南宫文雅背靠背聚在一起，艰难地躲避着攻击。
　　苍狼和他两个手下则且战且退，试图冲向楼梯口。
　　“太难看了。”姜不语摇了摇头，“打个架都这么没美感。”
　　她终于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
　　“算了，电影看不成了，就当是饭后消食吧。”
　　她转头看向祈烬，眼睛亮晶晶的。
　　“祈烬。”
　　“嗯？”
　　“你说，既然它这么喜欢‘心脏’，我们送它一个怎么样？”
　　祈烬的眼底划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我的陛下想要什么样的？”
　　“嗯……”姜不语摸着下巴，露出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当然是要一个……它消化不了的。”
　　她可不是什么救世主，可不是非得管这群人的死活。
　　但这个怪物，打扰了她看戏的雅兴。
　　这是重罪。
　　祈烬微笑着，摊开手掌，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晶体，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这是‘万念俱灰’。”祈烬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从一个已经彻底死亡的副本核心里，提炼出的最后一丝情绪。”
　　“够劲吗？”
　　“够劲！”姜不语眼睛一亮，一把将那颗名为“万念俱灰”的晶体抓在手里。
　　“谢啦。”她冲祈烬眨了眨眼，然后转过身，大摇大摆地朝着正在大杀四方的“聚合体”走去。
　　“喂！那个丑东西！”
　　正在追杀苍狼的“聚合体”猛地一顿，身上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姜不语一步步走近，无视了那些挥舞过来的蜡油触手。
　　那些触手在靠近她身体半米范围时，就像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纷纷被弹开或消融。
　　“找‘心脏’呢，是吧？”
　　她掂了掂手里的黑色晶体，脸上挂着推销员般热情的微笑。
　　“别找了，你那品味太差。苍狼那种货色，情绪驳杂不纯，能量转化率太低，当个充电宝都嫌他掉电快。”
　　苍狼：“……”
　　虽然是在帮他解围，但为什么感觉被侮辱得更彻底了？
　　【来了！语神要开始装逼了！】
　　【万念俱灰……听名字就感觉好牛逼！烬皇的私货就是不一样！】
　　【怪物：你不要过来啊！】
　　【苍狼：谢谢，有被内涵到。】


第131章 【惊魂蜡像馆】拼爹爹九块九包邮
　　“你看，这是本店最新推出的‘心碎套餐’，主打一个纯天然，无添加。”
　　姜不语无视了周围鸡飞狗跳的混乱场面，拿着那颗黑水晶，像个电视购物主持人一样，对着怪物循循善诱。
　　“成分是来自一个已经嗝屁的世界的绝望，浓缩就是精华，一颗更比六颗强。”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浑身上下都是劣质怨念堆砌的，跟个豆腐渣工程似的，迟早要塌方。”
　　“换上我们这款‘万念俱灰’，保证你从内到外焕然一新，直接从拼爹爹九块九包邮，升级成卢浮宫限定藏品，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草！什么带货主播！语神你兼职的吧！】
　　【拼多多：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我他妈信了你的邪！这玩意儿听名字就是要命的啊！怪物快跑！她要刀了你！】
　　【怪物：真的吗？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苍狼：虽然她救了我，但听她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还不如那个九块九包邮的。】
　　那“聚合体”怪物显然没什么分辨能力，它的行动完全被本能驱动。
　　在它的感知里，姜不语手中那颗黑漆漆的晶体，简直就是……绝世美味。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负面能量，就像是沙漠里濒死之人眼前的绿洲，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它那些追杀玩家的触手和手臂瞬间停下，全部调转方向，齐刷刷地指向姜不语。
　　“给……我……”
　　“想要啊？”姜不语笑得像个小恶魔。
　　“求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杀人诛心！它要是会求人它就不是怪物了！】
　　【语神：求我，我就给你个痛快。】
　　【怪物：CPU要烧了，快给我，我等不及了！】
　　“吼——！”
　　怪物显然没有那个耐心，它被极致的渴望冲昏了头脑，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张开了“巨口”，要将姜不语连同那颗晶体一起吞下！
　　“啧，没礼貌。”
　　姜不语撇了撇嘴，随手将那颗“万念俱灰”向前一抛。
　　精准地落入了怪物的“巨口”之中。
　　怪物满足地合上了“嘴”，甚至还发出了类似咀嚼的声音。
　　它身上的蜡油开始愉悦地翻滚，无数张脸孔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仿佛吃到了什么人间珍馐。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不好！”陈默脸色大变，“它要变强了！”
　　龙一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个女魔头，果然是在玩火！
　　现在好了，玩脱了吧！
　　苍狼和他那两个手下也是一脸惊骇，他们刚刚才从鬼门关爬回来，现在又要面对一个升级版的BOSS？
　　这还怎么打！跑都跑不掉！
　　【我趣！玩脱了？语神这次要翻车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语神的剧本里没有翻车这两个字！】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语神故意在钓鱼？】
　　【烬皇还在旁边淡定地看着呢，他都不急，我们急什么。】
　　姜不语看着那怪物气息暴涨的样子，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对，就是这样，多吃点，别客气。”
　　她甚至还拍了拍手，像是在给它加油。
　　祈烬走到她身边，把屏障放大了一些，将所有飞溅的蜡油都挡在外面。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含笑：“看来，开胃菜很合它的胃口。”
　　“别急嘛。”姜不语仰头看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正餐还没上呢。”
　　话音刚落，场中那“聚合体”的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那股暴涨的气息，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戛然而止。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怪物身上，那些由受害者灵魂凝聚而成的脸孔，开始发生变化。
　　它们不再是统一的贪婪和愤怒，而是出现了各种各样……独立的表情。
　　一张脸孔露出了极致的恐惧，五官扭曲地尖叫：“不！这是什么！好痛苦！放我出去！”
　　另一张脸孔则开始疯狂大笑，笑出了眼泪：“哈哈哈哈！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解脱了！”
　　还有一张脸，表情木然，像是彻底放弃了思考，只是喃喃自语：“死……都得死……一起死……”
　　“闭嘴！你们这群废物！”
　　“该死！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流失！”
　　“不！我不想死！”
　　无数个声音，从怪物的体内传出，嘈杂，混乱，互相指责，彼此攻击。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体内有几百个灵魂在打群架，要把它自己给撕了。
　　“万念俱灰”，那不是能量，那是毒药。
　　它不会给你力量，它只会告诉你：放弃吧，挣扎是没用的，毁灭才是唯一的归宿。
　　对于这些被囚禁了百年的怨灵来说，这股“一起毁灭吧”的念头，比任何东西都更具感染力。
　　与其被囚禁在这个丑陋的躯壳里永世不得安宁，不如……拉着这个囚笼一起下地狱！
　　【我靠！我靠！这是……内讧了？】
　　【釜底抽薪啊这是！直接从内部瓦解敌人！高！实在是高！】
　　【陈默小哥，快出来分析一下！我CPU不够用了！】
　　【陈默：别问，问就是语神牛逼（破音）！】
　　陈默……
　　他张着嘴，灰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怪物自我崩溃的诡异景象。
　　他想分析，却发现自己的逻辑库里根本没有对应的模型。
　　这已经超出了规则和逻辑的范畴。
　　“疯子……真是个疯子……”龙一喃喃自语，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震撼，恐惧，还有一丝……荒诞的滑稽。
　　聚合体的核心意志——那个变态馆长的灵魂，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它试图重新掌控这具身体，压制那些暴动的灵魂。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咔嚓——”
　　一声碎裂声响起。
　　怪物那由无数手臂组成的肢体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黑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它的全身。
　　那些裂纹中没有流出蜡油，反而是一片黑暗。
　　“吼！”
　　怪物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它的身体，在一瞬间，彻底崩解！
　　但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那些组成它身体的蜡块、金属骨架、残肢断臂，都化作了漫天的黑色蝴蝶。
　　成千上万只黑色的蝴蝶，翅膀上带着诡异的星点，像一场盛大而寂静的葬礼，在整个地下工坊里翩翩起舞。
　　它们飞过玩家们的身边，飞过那些残破的工具，最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剩下一片干净得过分的地板。
　　以及……
　　“哐当。”
　　一件沾满了蜡油和不明液体的白色婚纱，从半空中飘落，掉在了苍狼的脚边。
　　那是他刚才撕下来的。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玩家们粗重的呼吸声。
　　【……我草。】
　　【我草草草草草！这是什么？这是什么特效？经费在燃烧！】
　　【化蝶了……BOSS它……化蝶了？】
　　【这也太美了吧！虽然过程很掉san，但这结局也太有艺术感了！】
　　【别人打BOSS：血肉横飞。语神打BOSS：化作蝴蝶飞走了。】
　　【苍狼看着脚边的婚纱，陷入了沉思。】
　　苍狼确实在沉思。
　　他低头看着那件婚纱，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站在场地中央，一脸欣赏的姜不语，表情复杂。
　　屈辱，愤怒，后怕，庆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震撼。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结束了？”南宫文雅小声地问。
　　陈默揉了揉眼睛，虽然他的【真实之眼】已经因为过度使用而酸涩刺痛，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应该是……结束了。”
　　他看向姜不语，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她根本不是在破局。
　　她是在……定义“局”。
　　当所有人都还在棋盘上当棋子的时候，她已经掀了棋盘，还顺便把下棋的人给忽悠瘸了。
　　【叮——主线任务已完成。】
　　【胜利条件判定中……】
　　【判定条件：“保证蜡像馆内，无任何一名‘玩家’存活至天亮”。】
　　【当前副本内“玩家”数量：0。】
　　【判定结果：胜利条件达成。】
　　【恭喜各位“演员”，完美演绎了一场旷世婚礼，副本“惊魂蜡像馆”正式结束。】
　　【正在结算奖励……】
　　【结算完毕。因本次副本模式特殊，所有“演员”获得基础通关奖励：梦魇币5000。】
　　【特殊贡献者判定中……】
　　【角色“导演”：姜不语。对本次剧本进行了颠覆性改编，极大提升了剧场的观赏性与艺术性，获得‘最佳导演奖’。】
　　【奖励：梦魇币50000，唯一性称号【人间迷惑行为大赏总导演】。】
　　【称号效果：佩戴此称号时，您在副本中进行的所有“不合逻辑”行为，被系统判定为“剧情需要”的概率提升50%。】
　　龙一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整个人都麻了。
　　合着他们累死累活，担惊受怕，又是嫁“女儿”又是当证婚人的，就拿了个基础奖励。
　　而那个全程看戏，最后动了动手指头的女魔头，拿了十倍的奖励，还有一个听起来就离谱到家的称号？
　　人间迷惑行为大赏总导演？
　　这称号是认真的吗？
　　这破游戏还有没有天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佳导演奖！实至名归！我宣布今晚的奥斯卡属于语神！】
　　【人间迷惑行为大赏总导演！这称号简直是为语神量身定做的！笑死我了！】
　　【概率提升50%？这不就是官方认证的搞事许可证吗？以后语神发癫更没有后顾之忧了！】
　　【苍狼：那我呢？我牺牲那么大，最佳新娘奖不给我一个？】


第132章 【惊魂蜡像馆】胡说八道，洗劫一空
　　苍狼死死地盯着脚边那件沾满污秽的婚纱，他作为苍狼公会的老大，在游戏里也是横着走的角色，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被逼着穿婚纱，嫁给一个由尸体组成的怪物，最后还被当成猴一样耍。
　　杀人不过头点地，那个女魔头，是在诛他的心！
　　姜不语呢？姜不语在看弹幕。
　　看那个给苍狼最佳新娘奖的那个弹幕。
　　她转头看向祈烬，眉眼弯弯，“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祈烬配合地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笑意。
　　“陛下实至名归。”
　　他们的互动轻松惬意，仿佛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真的只是一场供他们取乐的电影。
　　这副旁若无人的姿态，彻底点燃了苍狼的怒火。
　　“你……”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瞪着姜不语，声音嘶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龙一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现在听到大喘气都觉得是BOSS要狂暴了。
　　你是什么东西啊我擦，你跟零号大佬这么叫嚣？？
　　陈默和南宫文雅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看向苍狼。
　　只有姜不语，脸上依旧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苍狼，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东西？我可不是东西。”她摇了摇手指，纠正道，“我是你爹。”
　　【噗——】
　　【爹！语神又开始了！占便宜从不缺席！】
　　【苍狼：我刚酝酿好的情绪，你给我来这个？】
　　【哈哈哈哈我宣布，语神在气人这一块，永远是冠军！】
　　“你！”苍狼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疯子！你把所有人都当成你的玩具！你玩弄我们的生命，践踏我们的尊严，就为了满足你那变态的乐趣吗？！”
　　“说对了。”姜不语坦然承认，甚至还鼓了鼓掌，“总结得不错，逻辑清晰，有理有据。看来穿婚纱能提升智力，建议你永久保留。”
　　苍狼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眼前发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指着姜不语，又转向龙一和陈默，试图唤醒“同盟”。
　　“你们都看到了！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玩家！她是个BUG！是比诡异更可怕的怪物！我们应该联合起来，杀了她！不然下一个被她玩弄至死的就是我们！”
　　龙一闻言，默默地后退了半步，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
　　开玩笑。
　　联合？
　　跟谁联合？
　　跟你这个刚被逼着嫁给怪物的“新娘”吗？
　　去杀那个能让邪神亲自下场递打火机的女魔头？
　　他龙一的头是很铁，但还没铁到能去撞歼星舰的程度。
　　他只想下班，只想这个月的奖金能保住，只想自己的头发能少掉几根。
　　陈默则是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地分析道：“苍狼会长，我建议你冷静一下。从利益角度出发，与姜小姐为敌，目前的预期收益为负。”
　　翻译一下：别犯傻，打不过，会死。
　　南宫文雅更是直接站到了姜不语身后，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她可是姜不语的铁杆粉丝，谁说语神不好，她第一个不答应。
　　【哈哈哈哈苍狼的策反，堪称年度最失败演讲。】
　　【龙组长：谢邀，已摆烂，勿扰。】
　　【陈默：我用D级技能算过了，你活不过三秒。】
　　【南宫文雅：抱走我家语神，我们不约。】
　　苍狼看着这群人的反应，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那两个手下，此刻也是面面相觑，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背叛，孤立，羞辱。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好……好……好！”苍狼怒极反笑，笑声癫狂“都是一群懦夫！既然你们不敢，那我来！”
　　“今天，我就是死，也要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猩红色的卷轴，狠狠撕开！
　　“以我一半的生命力为祭！召唤——炎狱魔狼！”
　　“嗷呜——！”
　　一声狼嚎响起，猩红色的魔法阵在苍狼脚下展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一头体型堪比卡车，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三只眼睛里满是暴虐与毁灭气息的巨狼，从法阵中一跃而出！
　　A级道具，【炎狱魔狼的契约卷轴】。
　　以一半生命力为代价，召唤出可以匹敌A级副本BOSS的强大魔物，持续十分钟。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底牌，也是他最大的倚仗！
　　“给我撕碎她！”苍狼面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无比怨毒。
　　炎狱魔狼咆哮一声，锁定了那个在它看来渺小无比的人类少女，张开血盆大口，带着黑色火焰，猛扑过去！
　　“快躲开！”龙一失声大喊。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姜不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有些烦躁地掏了掏耳朵。
　　“叫什么叫，吵死了。”
　　她看着那头扑过来的喷火大狗，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猫抓板？
　　不，不对。
　　那是一个做成了猫爪形状的巨大靠枕，上面还绣着一个“萌”字。
　　【？？？？？】
　　【我没看错吧？那是啥玩意儿？】
　　【猫抓板？靠枕？语神你是认真的吗？对面可是A级BOSS啊！】
　　【完了，我看不懂了，但我大受震撼。】
　　姜不语把那个巨大的粉色猫爪靠枕往身前一立，正好挡住了自己。
　　她还拍了拍，似乎在调整角度。
　　那样子，就像一个准备迎接宠物扑过来的主人。
　　炎狱魔狼那三只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困惑。
　　这个两脚兽在干什么？
　　用这种软趴趴的东西来抵挡自己的【炼狱吐息】？
　　这是在侮辱狼吗？
　　魔狼的尊严受到了挑战！它口中的黑色火焰喷吐得更加猛烈！
　　下一秒，黑色的火柱，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个粉色的猫爪靠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想象中的灰飞烟灭。
　　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炼狱之火，在接触到靠枕的瞬间，就像是被吸进了海绵里的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猫爪靠枕依旧是那个猫爪靠枕，粉嫩如初，连一丝烧焦的痕迹都没有。
　　甚至，它上面的那个“萌”字，还闪烁了一下粉色的光晕。
　　炎狱魔狼：“？？？”
　　苍狼：“？？？”
　　龙一、陈默、南宫文雅：“？？？”
　　【叮——】
　　姜不语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称号“人间迷惑行为大赏总导演”效果触发。】
　　【您的迷惑行为“用猫爪靠枕抵挡地狱火”被判定为“剧情需要”，逻辑自洽中……】
　　【逻辑自洽完成：该猫爪靠枕为上古神器【萌即正义·绝对防御盾】，其防御原理为“只要我够萌，伤害就追不上我”，对一切“不萌”的攻击拥有绝对豁免权。】
　　姜不语：“……”
　　好家伙，这系统编起瞎话来，比她还离谱。
　　【我草！发生了什么？魔法被卖萌抵消了？】
　　【这是什么鬼道理！萌即正义？这游戏规则是谁写的！我要举报他！】
　　【前面的，有没有一种可能，规则就是语神旁边的那个男人写的？（狗头）】
　　【烬皇：没错，正是在下。】
　　炎狱魔狼懵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它不信邪，又是一口炼狱之火喷了过去。
　　结果，依旧是泥牛入海。
　　那粉色的猫爪靠枕，甚至还舒服地晃了晃。
　　魔狼的CPU彻底烧了。
　　它愣在原地，看看自己的嘴，又看看那个靠枕，三只眼睛里充满了清澈的愚蠢。
　　“啧。”姜不语把靠枕收了起来，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头大狗。
　　“火力不行啊，还没我家的热水器热得快。”
　　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头还在怀疑人生的魔狼，勾了勾。
　　“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炎狱魔狼看着她那个动作，灵魂深处突然涌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动。
　　就像狗子看到了主人手里的飞盘。
　　它下意识地，摇着尾巴……哦不，它没有尾巴。
　　它下意识地，迈着小碎步，颠儿颠儿地跑了过去。
　　跑到姜不语面前，还十分乖巧地蹲了下来，伸出巨大的舌头，想要舔她的手。
　　全场，死寂。
　　苍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妈是炎狱魔狼？
　　这他妈不是哈士奇吗？！
　　他召唤出来的是地狱的毁灭者，不是拆家的二哈啊！
　　“噗通。”
　　苍狼再也支撑不住，一半是生命力流失的虚弱，一半是活活气的，一口老血喷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真乖。”
　　姜不语满意地摸了摸炎狱魔狼那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大脑袋。
　　手感不错，热乎乎的，还带静电，有点麻。
　　她从戒指里掏出一根巨大的，比她人还高的棒棒糖，塞进了魔狼的嘴里。
　　“奖励你的。”
　　魔狼开心地叼着棒棒糖，发出了“呜呜”的撒娇声。
　　【……】
　　【我今天到底看了个啥？】
　　【史诗级灾难片《炎狱魔狼降临》，瞬间变成温馨治愈片《我和我的哈士奇》？】
　　【苍狼：我裂开了，真的。】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这是跨次元打击啊！】
　　姜不语解决了那只大狗，这才把目光投向了已经昏死过去的苍狼。
　　她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啧啧啧，心理素质太差了。”
　　她伸出手，在苍狼身上摸索了起来。
　　“我这人呢，最讲道理了。”
　　“你吓到我了，得给点精神损失费吧？”
　　“你召唤的大狗，把我的发型都吹乱了，得给点造型费吧？”
　　“最重要的是，你打扰我看戏了，这是天大的罪过，得给点误工费吧？”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手法娴熟地将苍狼身上所有看起来值钱的道具、装备、梦魇币，洗劫一空。
　　连他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手下都没放过。
　　龙一默默地转过身去，不忍直视。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第133章 【初献之仪】这，神女？我？
　　这已经不是杀人诛心了，这是杀人、诛心、还要刨你家祖坟，顺便把你家底都给卷走啊。
　　【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副本已结束，传送将在十秒后开启。】
　　【10, 9, 8……】
　　姜不语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一脸的意犹未尽。
　　她看了看那只还在快乐地舔着棒棒糖的炎狱魔狼。
　　“这个不错，带回去当宠物。”
　　她冲着祈烬招了招手。
　　祈烬微笑着一挥手，那头巨大的炎狱魔狼连同那根棒棒糖，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姜不语的储物戒指里。
　　【3, 2, 1……】
　　白光闪过，所有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空旷的地下工坊，和那个躺在地上，被扒得只剩一条裤衩，还在昏迷不醒的苍狼。
　　以及，他脚边那件，格外醒目的，洁白的婚纱。
　　─=≡Σ(((つ•̀ω•́)つ
　　混沌魔方。
　　直播已经关闭。
　　姜不语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清点着这次的“战利品”。
　　“这个卷轴不错，下次可以拿来画着玩。”
　　“这个匕首淬了毒，可以用来切水果。”
　　“哇，还有五万梦魇币，这小子挺有钱啊。”
　　她像个刚抢完银行的土匪，快乐得冒泡。
　　祈烬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就这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你不懂。”姜不语拿起一颗闪闪发亮的宝石，对着光欣赏，“这不是小玩意儿，这是战利品，是快乐的证明。”
　　她把玩了一会儿，又把东西都收了起来，有些无聊地靠在沙发上。
　　“可惜了，那个苍狼心理素质太差，不然还能多玩一会儿。”
　　“你若是喜欢，我可以把他修复好，再送到你面前。”
　　“算了。”姜不语摇了摇头，“玩过的玩具，就没意思了。”
　　她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祈烬。
　　“祈烬。”
　　“嗯？”
　　“你今天，为什么没扮演角色？”
　　在蜡像馆里，他只是以祈烬的身份陪着她，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扮演什么神父、典狱长之类的。
　　祈烬看着她，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带着一丝探究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因为，那是一场婚礼。”
　　姜不语一愣。
　　“新郎，只能是我。”
　　咚。
　　咚咚。
　　又是这种感觉。
　　姜不语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她猛地转过头，强行转移话题。
　　“咳！那什么，我有点渴了，牛奶呢？”
　　祈烬低笑一声，将手中的杯子递到她唇边。
　　“慢点喝，小心烫。”
　　温热的牛奶滑入喉中，带着一丝甜意，也仿佛抚平了她心中那一丝莫名的躁动。
　　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不敢再看他。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过了一会儿，姜不语才闷闷地开口。
　　“祈烬。”
　　“我在。”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
　　她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奇怪的问题。
　　她怕的不是死，不是痛，而是无聊。
　　可今天，她却问他，自己会不会很无聊。
　　祈烬握住了她捧着杯子的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你是宇宙间，所有色彩与声音的总和。”
　　“是无尽虚无中，唯一跳动的光。”
　　姜不语的大脑，宕机了。
　　这台词……
　　这气氛……
　　这该死的，不听话的心跳……
　　她猛地从祈烬怀里弹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捧着那杯牛奶，背对着他，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脸颊上的燥热。
　　“咳！”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那个玩世不恭的腔调。
　　“你这牛奶，兑水了吧？不够甜。”
　　祈烬低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那下次，我为你加糖。”
　　“谁要你的糖！”
　　姜不语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把空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无聊！太无聊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刚抢来的那点破烂，一点意思都没有。那个叫苍狼的，心理素质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没劲透了。”
　　这是她最熟练的防御机制。
　　当一种情绪变得过于复杂和陌生时，就用另一种更熟悉的情绪去覆盖它。
　　比如，用对“无聊”的愤怒，来覆盖此刻那份让她手足无措的悸动。
　　祈烬没有戳穿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点刺激的。”
　　姜不语转过身，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挑衅。
　　“我想找回我那该死的过去。龙盾那群废物是指望不上了，三万年，亏他们查得出来。”
　　她忽然凑近祈烬，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你，游戏之神，无所不能的祈烬大人。”
　　“你敢不敢，为我量身定做一个副本？”
　　“一个……能把我所有记忆都炸出来的副本。”
　　“把难度调到最高，把痛苦值拉满。如果结束的时候，我没有哭着喊着求你，就算你输，怎么样？”
　　她以为会看到祈烬眼中的犹豫或为难。
　　但，有的只有心疼和纵容。
　　“如你所愿，我的陛下。”
　　祈烬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但你要知道，无论在哪个故事里，我都会找到你。”
　　“然后，陪你一起，烧掉那个让你痛苦的剧本。”
　　白光亮起。
　　【特殊权限已激活：“人间迷惑行为大赏总导演”称号联动中……】
　　【正在跟随潜意识为您生成专属定制副本……】
　　【副本生成完毕。】
　　【欢迎来到，S+级沉浸式史诗剧本——《初献之仪》。】
　　【本副本为多人大型对抗剧本，您的身份：神女。】
　　【主线任务：在“初献之仪”上，完成您的宿命。】
　　【专属权限（混沌的宠儿）：您拥有对“宿命”的最终解释权。】
　　“神女？宿命？”
　　姜不语挑了挑眉，感觉这剧本开场白跟算命先生似的，神神叨叨。
　　她向祈烬挑眉，祈烬明白了牵着她的手，白光一闪，进入了副本。
　　(*^▽^*)
　　再次睁开眼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由不知名白色羽毛织成的长袍，赤着双脚，脚踝上戴着一串打磨光滑的白色石珠。
　　圣洁，纯净，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吉祥物。
　　【我趣！开局直接换地图了！这个副本看起来好原始啊！】
　　【S+级！是S+级！大的要来了！】
　　【神女！语神的身份是神女！听起来就好牛逼！】
　　【前面的别高兴太早，副本名叫《初献之仪》，献祭的献，你们品，你们仔细品。】
　　【我品出来了，语神这是要被当成祭品啊！开局直接地狱难度！】
　　姜不语还没来得及研究一下这身衣服的材质，石屋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个穿着兽皮裙，脸上画着油彩，身材魁梧的壮汉走了进来。
　　他看到姜不语，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五体投地。
　　“神女大人！您醒了！”
　　姜不语：“……”
　　这欢迎仪式，有点太隆重了。
　　她还没开口，门外又乌泱泱地挤进来一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穿着类似的兽皮和麻布衣服，脸上画着五花八门的图腾。
　　他们一看到姜不语，就像见了亲爹一样，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嘴里念念有词，神情狂热到扭曲。
　　那场面，跟大型传销组织开会有得一拼。
　　姜不语被这阵仗搞得有点烦。
　　她目光一扫，在人群的角落里，精准地捕捉到了几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龙一，正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猎户装，兽皮坎肩绷在他身上，像件紧身衣，脸上的表情混合了便秘和绝望。
　　陈默，穿着一身麻布长袍，手里拿着一块破木板和一根炭笔，努力扮演着一个书记官的角色，但紧皱的眉头出卖了他内心的抓狂。
　　南宫文雅，则是一身采集者的打扮，背着个小竹筐，躲在人群后面，只敢偷偷地用眼神和姜不语交流。
　　很显然，他们也被拉进来了。
　　【哈哈哈哈龙组长的表情，他好像要裂开了！】
　　【陈默：别问，问就是正在分析，CPU快烧了。】
　　【只有我觉得这群NPC的眼神很不对劲吗？那不是崇拜，那是看一件物品的眼神！】
　　【真相了，他们不是在看神，是在看祭品。】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一根由白骨制成的拐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是大祭司。
　　“神女大人，您感受到了吗？神的呼唤，越来越清晰了。”
　　“初献之仪即将开始，请您安心休养，将自己调整到最纯净的状态，迎接您最伟大的宿命。”
　　说完，他一挥手。
　　立刻有两个年轻的女孩走上前来，一个端着一碗散发着清香的乳白色液体，一个捧着一盘颜色鲜艳的果子。
　　她们跪在姜不语面前，高高举起手中的托盘，头却低得几乎埋进胸口，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神女大人，请用膳。”
　　姜不语看着那碗不明液体，又看了看那盘鲜艳得像有毒的果子，没什么胃口。
　　她现在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研究一下这个副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我不想吃，我想出去走走。”她开口道。
　　话音刚落，整个石屋里的气氛变了。


第134章 【初献之仪】敢关我BGM？
　　【哦豁，气氛不对劲了。】
　　【语神一句话把天聊死了。】
　　【前面的，你错了，是语神一句话，准备把这群NPC送走。】
　　白发苍苍的大祭司那脸沉了下来。
　　他手中的白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
　　“神女大人。”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温和，而是带上了严厉。
　　“‘初献之仪’在即，您的身体必须保持最纯净的状态，不能沾染外界一丝一毫的尘埃。”
　　“您的宿命，是成为神最完美的祭品，这是您无上的荣耀。请不要任性。”
　　姜不语掏了掏耳朵。
　　祭品？荣耀？宿命？
　　这老头满嘴顺口溜，是要考研啊？
　　她最烦别人跟她讲大道理，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就很无聊的大道理。
　　“纯净？”姜不语歪了歪头，指了指那碗白色的不明液体，“喝这个就能纯净？成分表呢？质检报告呢？万一喝了拉肚子怎么办？这会严重影响祭品的品质。”
　　大祭司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愣。
　　什么叫……成分表？
　　【来了来了！语神的反套路教学又开始了！】
　　【大祭司：我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祭品跟我要求看质检报告的。】
　　【哈哈哈哈，神女大人，您这思想太超前了，版本领先太多了！】
　　【陈默的表情亮了，他好像在思考语神这番话背后的深层逻辑，孩子，别想了，她就是单纯在找茬。】
　　“这是用天山雪莲、晨间甘露，辅以三百三十三种圣草的汁液调配而成的‘净灵圣水’！是神赐予您的甘霖！”大祭司强压着怒火解释道。
　　“哦。”姜不语点点头，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就是一碗加了超标添加剂的蔬菜水果捞呗。”
　　她目光转向了石屋门口。
　　“外面天气不错，挺适合遛弯的。”
　　“神女大人！”大祭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请您不要逼我们！”
　　“逼你们？”姜不语乐了，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身看向大祭司。
　　“我逼你们干嘛？逼你们跟我一起跳广场舞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真的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个……便携式蓝牙音响。
　　“来，我给你们放一首《最炫民族风》，保证你们听了神清气爽，什么烦恼都没了！”
　　整个石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咒，呆呆地看着姜不语手里那个能发出声音的，亮着七彩光芒的黑色方块。
　　龙一捂住了自己的脸，他不想看了，他想现在就去世。
　　陈默手里的炭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南宫文雅张大了嘴，她觉得这个世界可能需要被净化一下了。
　　【出现了！！标志性蓝牙音响！！！！】
　　【在原始部落副本里放《最炫民族风》，这是什么究极文化入侵行为啊！】
　　【大祭司：我的CPU要烧了。】
　　大祭司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姜不语，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这个……这是渎神的妖物！”
　　“妖物？这叫艺术。”姜不语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算了，看你这表情，估计也欣赏不来。”
　　“妖言惑众！”大祭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手中的白骨拐杖因愤怒而颤抖，“来人！把那个妖物给我夺过来！记住，绝对不能碰到神女大人的身体，那是最纯净的祭品，不容玷污！”
　　他身后的两个魁梧壮汉立刻领命，小心翼翼地朝姜不语包抄过去。
　　那样子，不像要去抢夺什么“妖物”，倒像是要去拆除一颗定时炸弹，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送走了。
　　【来了来了，经典环节：既要又要。】
　　【又要抢东西，又不能碰到人，这难度系数直接拉满了啊。】
　　【我赌一包辣条，这俩壮汉要被语神玩坏。】
　　【龙组长已经开始用手捂着胃了。】
　　姜不语看着朝自己挪过来的两个壮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别紧张嘛，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她说着，按下了蓝牙音响的播放键。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高亢嘹亮的歌声，配上动感的DJ鼓点，瞬间冲破了这间石屋原始而肃穆的氛围。
　　那两个壮汉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整个屋子里的部落族人，包括那个白发苍苍的大祭司，全都石化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不断发出魔性歌声的黑色方块，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姜不语甚至还跟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晃了晃身体。
　　“拿下！快给我拿下！”大祭司气得跳脚，声音都破了音。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一咬牙，猛地扑了上去！
　　姜不语像只灵活的猫，一个轻巧的侧身，就躲开了其中一人的熊抱。
　　同时，她随手将音响朝天上一抛。
　　另一个壮汉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接，眼看就要抓住。
　　姜不语却伸出脚，轻轻地在他脚踝上一勾。
　　“噗通！”
　　壮汉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而那个蓝牙音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回了姜不语的手里。
　　她还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抛了个媚眼。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叫身法！这就叫身法！】
　　【极限拉扯！我宣布语神是走位之王！】
　　【那两个壮汉的表情：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心疼大祭司，嗓子都喊哑了，结果连个BGM都关不掉。】
　　“废物！一群废物！”大祭司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姜不语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那群手足无措的族人，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他不能再放任这个“神女”胡闹下去了。
　　“初献之仪”关系到整个部落的存亡，不容有失！
　　就在此时，一直冷静观察的陈默，瞳孔猛地一缩。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刚刚那个摔倒的壮汉，在扑向姜不语的时候，脸上闪过了不耐烦和狠厉。
　　而就在他摔倒的瞬间，他的额头上，一闪而过一个极其黯淡的黑色印记。
　　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绝对不是错觉！
　　陈默的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脑海里。
　　这个部落的族人……他们被规则限制了！
　　他们对神女的“崇敬”和“保护”，或许并非完全出于自愿。
　　他们不能伤害神女。
　　一旦他们对神女产生了任何“不敬”的念头，或者做出了可能“玷污”祭品的行为，就会受到惩罚！
　　所以，大祭司才会反复强调“不能碰到神女的身体”。
　　所以，这些族人看向姜不语的眼神，才会那么狂热，狂热到……像一种恐惧的伪装！
　　他们不是在崇拜一个神。
　　他们是在看守一个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的，献给某个更恐怖存在的……祭品！
　　【卧槽！陈默小哥又发现了什么？】
　　【这个眼神！我懂了！这群人是在演戏！】
　　【不是演戏，他们是真情实感地在害怕啊！他们害怕的不是语神，是那个没露面的‘神’！】
　　【细思极恐，所以语神越是作死，这群人就越是痛苦？因为他们想弄死语神又不敢？】
　　“够了！”
　　大祭司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白骨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音乐声戛然而止。
　　不是姜不语关的，而是拐杖落地时，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强行中断了音响的运作。
　　姜不语挑了挑眉，有点不爽。
　　居然敢关她的BGM？
　　“所有族人，跪下！”大祭司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石屋内的所有人，包括龙一他们，都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只有姜不语还站着，那股压力对她似乎毫无影响。
　　“以血为引，以魂为誓，恭请神罚！”
　　大祭司高举起白骨拐杖，开始吟唱起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其他的部落族人也立刻跟着他，用同样诡异的调子齐声吟唱。
　　龙一和南宫文雅瞬间脸色煞白，他们抱着头，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无数根钢针刺穿一样，痛苦不堪。
　　陈默也咬紧了牙关，他的【真实之眼】在未经催动的情况下，自己就变成了灰白色，眼前浮现出无数混乱血腥的幻象。
　　这是针对灵魂的攻击！
　　【我靠！开大了！这是什么邪门的仪式？】
　　【龙组长他们看起来好痛苦！】
　　【语神怎么一点事没有？哦对，她是BOSS，自己人。】
　　【这BGM比《最炫民族风》掉san多了，我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姜不语确实一点事没有。
　　她只是觉得……好吵。
　　而且，这调子，难听死了。
　　“喂，你们这唱的是什么啊？跟杀猪一样，还能不能行了？”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吟唱。
　　“一点节奏感都没有，还跑调。”
　　大祭司的吟唱一滞，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神圣的“请神咒”，在她嘴里就成了杀猪？
　　“你……”
　　“你什么你。”姜不语走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白骨拐杖。
　　大祭司大惊失色，想抢回来，却发现那拐杖在姜不语手里重如千钧，他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我跟你们说，艺术不是这么搞的。”


第135章 【初献之仪】副本启动
　　“艺术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姜不语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学着大祭司刚才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我跟你们讲，你们刚才那个所谓的‘请神咒’，犯了几个致命的错误。”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没有灵魂。你们唱得有气无力，跟没吃饭一样。神听了都觉得晦气，怎么可能降临？这叫态度不端正。”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节奏混乱。你们几百号人，唱出了几百个调，各唱各的，主打一个随心所欲。这是请神吗？这是在菜市场吵架！”
　　最后，她用拐杖指了指大祭司。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作为领唱，表情太狰狞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便秘了半个月，而不是在进行神圣的仪式。要有感染力，懂吗？来，跟我学，嘴角上扬，露出八颗牙，眼神要充满爱与和平。”
　　整个石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龙一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抽痛了。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一个女魔头给一群原始人上声乐课？
　　陈默则死死盯着那些部落族人的脸。
　　他看到，随着姜不语的每一句“教导”，大祭司和那些族人的脸上都闪过无法抑制的怒火。
　　但紧接着，他们额头上那个一闪而过的黑色印记，就让他们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仿佛灵魂正在被灼烧。
　　果然如此。
　　陈默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被规则束缚着，对“神女”的任何不敬，都会招来惩罚。
　　而姜不语，她正在做的，就是把这群人架在火上，疯狂炙烤。
　　【哈哈哈哈哈我宣布，语神是PUA大师！精神控制了属于是！】
　　【大祭司：我感觉你在侮辱我的专业，但是我不敢说。】
　　【《神女的自我修养第一课：如何正确地请神》主讲人：姜不语。】
　　“来，都别愣着了，实践出真知。”姜不语把白骨拐杖当成指挥棒，在空中挥舞起来，“预备——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她自顾自地起了个头。
　　部落族人们：“……”
　　大祭司：“噗——”
　　他一口老血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不是被气的，是硬生生被那股灵魂灼烧的痛苦给憋出来的内伤。
　　他怨毒地盯着姜不语，如果眼神能杀人，姜不语现在已经被凌迟了。
　　“不……不准唱！”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看，这就对了嘛。”姜不语满意地点点头，“至少现在知道反抗了，比刚才死气沉沉的样子有活力多了。”
　　她拿着拐杖，在石地上“咚咚咚”地敲打着节奏。
　　这拐杖，手感真不错。
　　就在她敲得起劲时，一股尖锐而冰冷的刺痛，毫无征兆地从她握着拐杖的手掌心，猛地窜入大脑！
　　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声音，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同样的石屋，同样的吟唱，但那歌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
　　无数张扭曲的脸围着她，他们的眼神不是崇敬，而是看着一件即将被摔碎的珍贵器皿，充满了病态的期待。
　　一把锋利的黑曜石匕首，被一只苍老的手举起，对准了她的心脏。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姜不语的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手里的白骨拐杖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神女大人！”南宫文雅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那股无形的压力死死地按在原地。
　　龙一和陈默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可言说又去哪儿了？？
　　大祭司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有效！
　　请神咒对她有效！
　　她不是无敌的！
　　【我靠！语神怎么了？脸色好差！】
　　【是那个拐杖有问题！她刚才一碰拐杖就出事了！】
　　【别慌！技术性调整！我语神不可能翻车！】
　　姜不语甩了甩头，那股突如其来的刺痛和混乱的幻象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搞什么，这破骨头棒子还漏电？”
　　她弯腰捡起拐杖，对着它左看右看。
　　“质量太差了，给个差评。”
　　众人：“……”
　　龙一捂着心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行吧，只要她还能吐槽，那就说明问题不大。
　　大祭司的狂喜僵在了脸上。
　　漏电？
　　你管神罚叫漏电？
　　也许是祭司的眼神过于明显，姜不语看明白了。
　　“不然呢？”姜不语把白骨拐杖在手里抛了抛，像在耍一根杂技棒，“接触不良，建议返厂维修。你们这儿有售后服务吗？”
　　【售后服务？有的有的，您稍等，我们这就把大祭司打包给您送过去。】
　　【大祭司：我感觉我的人格和专业信仰在同一时间被反复践踏。】
　　【有没有人关心一下龙组长啊喂！龙组长已经放弃思考了，他现在正在研究石屋的墙角有没有蚂蚁。】
　　龙一……他觉得，看蚂蚁都比看眼前这个女魔头折磨一个可怜的老人家要来得轻松。
　　大祭司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再看看自己那群被《最炫民族风》和“请神咒”双重精神污染后，至今还在怀疑人生的族人，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打，打不过。骂，骂不赢。
　　讲道理，她比你还能讲。
　　不讲道理，她比你更不讲。
　　这还怎么玩？
　　“我……我……”大祭司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了一句话，“你想出去，可以。”
　　他妥协了。
　　再不妥协，他怕这个“神女”能当场把这间供奉了历代神女的圣屋给拆了，然后用拆下来的石头教他们怎么搭俄罗斯方块。
　　“但你必须由我们护送，绝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行啊。”姜不语爽快地答应了，把拐杖往他怀里一塞，“早这么说不就完了，非要走一遍流程，浪费大家时间。”
　　她拍了拍手，率先朝石屋门口走去。
　　那背影，轻快得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大祭司抱着失而复得的白骨拐杖，感觉心好累。他挥了挥手，示意族人们跟上。
　　整个部落，倾巢而出。
　　姜不语一脚踏出石屋，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原始部落，茅草顶的石屋错落有致，穿着兽皮的男男女女在各处忙碌。当他们看到姜不语出来时，所有人手里的活都停了。
　　下一秒，“哗啦啦”跪倒一片。
　　整个部落，除了姜不语和她身后跟着的“玩家团”，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他们匍匐在地，头颅深埋，嘴里念诵着对神女的赞美。
　　姜不语被这上千人同时下跪的场面搞得有点烦。
　　她踱着步子，从这些跪拜的族人之间穿过，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一张满是皱纹、正在无声哭泣的老妇人的脸。
　　一张额角有疤、眼神里藏着怨毒的壮汉的脸。
　　一张躲在母亲身后，只敢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充满恐惧与好奇的孩童的脸。
　　好熟悉。
　　姜不语的脚步顿了顿，一种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她想不起来。
　　“搞什么，一个个哭丧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你们钱没还。”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道。
　　【这些NPC的表情好奇怪，又崇拜又害怕又怨恨，跟精神分裂了一样。】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些NPC会不会都是语神以前杀过的人？】
　　【前面的别瞎说，我们语神是五好青年，只会物理超度，不会滥杀无辜（狗头）。】
　　陈默跟在后面，低声对龙一和南宫文雅说：“我明白了，他们所有人，都被‘初献之仪’的规则束缚着。他们必须表现出对神女的崇敬，任何不敬的行为都会受到惩罚。但他们的内心，是极度抗拒和恐惧的。”
　　南宫文雅看着那些人痛苦的表情，有些不忍：“那他们也太可怜了。”
　　龙一的嘴角抽了抽。
　　可怜？
　　他觉得他自己才是最可怜的。
　　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叫祈烬的混蛋跑哪儿去了？你家陛下都快把S+副本玩成新手村了，你还不出来管管？
　　姜不语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逛了一圈，感觉有些无聊了。
　　这剧本，开场还行，现在又开始拖沓了。
　　最重要的是，作为她唯一的指定“递刀工具人”，祈烬居然到现在还没上线。
　　服务态度太差了，必须给差评。
　　难道是这个原始部落没有信号，他迷路了？
　　【S+级沉浸式史诗剧本《初献之仪》正式开启。】
　　随着系统音的落下，在部落的另一头，一片空地上光芒闪烁，凭空出现了一队约有十几人的玩家。
　　他们装备精良，眼神彪悍，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壮汉，他看着姜不语这边，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靠！是灯塔国的‘上帝之矛’公会！他们怎么也进来了？！】
　　【这下热闹了！国际对抗赛啊！我开始兴奋了！】
　　【上帝之矛的会长‘雷神’索尔，那可是个狠角色，据说他们公会最喜欢在副本里猎杀其他国家的玩家！】


第136章 【初献之仪】阵营对抗赛
　　他的眼神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慢和审视。
　　“Yo，东方人。”
　　他用蹩脚的、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开口，系统翻译的字幕在他头顶浮现，字体还是花里胡哨的彩虹色。
　　“这个NPC，是任务关键吗？看起来很特别。”
　　他用斧头尖指了指姜不语，那态度就像在菜市场指着一块待售的猪肉。
　　【我靠！雷神索尔！这货不是在S级副本《诸神黄昏》里吗？怎么窜到这儿来了？】
　　【那个彩虹色的翻译字幕是什么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骚包吗？】
　　【他指谁呢？他是不是在指我们语神？他完了，我说的，耶稣都留不住他。】
　　【龙组长，快！快把语神按住！我怕她现在就掏出个加特林来一场物理超度！】
　　龙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现在想的不是按住姜不语，而是按住自己的人中。
　　国际纠纷。
　　还是在【神的游戏】里。
　　这要是处理不好，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龙盾精英与灯塔国玩家于异世界发生激烈冲突，原因竟是……》。
　　他不敢想那个“竟是”后面会跟上什么离谱的词条。
　　姜不语本来正觉得无聊，看到这群新来的“国际友人”，眼睛里总算有了点神采。
　　她上下打量着那个叫索尔的壮汉。
　　金发，碧眼，肌肉发达，典型的西方猛男形象。
　　就是脑子看起来不太好使的样子。
　　“NPC？”姜不被他逗乐了，“你是在叫我吗？”
　　索尔旁边的副会长，一个拿着法杖的女人，低声用英文说了几句。
　　索尔脸上的表情更轻蔑了。
　　“一个有点智能的AI而已。”他头顶的彩虹字幕又开始闪烁，“东方人，让开，这个任务我们‘上帝之矛’接手了。你们可以滚了。”
　　他说着，竟真的伸出手，想去抓姜不语的胳膊。
　　在他看来，控制住这个核心NPC，就等于控制住了整个副本的走向。
　　“别碰她！”
　　龙一厉声喝道，但已经晚了。
　　就在索尔的手即将触碰到姜不语的瞬间。
　　“哗啦——”
　　周围那些原本匍匐在地的部落族人，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猛地扯起，一个个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地朝着索尔和他的公会成员扑了过去。
　　他们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动作悍不畏死。
　　“什么鬼东西？！”
　　“F**k！这些土著疯了吗！”
　　“上帝之矛”的成员们显然没料到这突发状况，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们想反击，但这些部落族人身上仿佛套了一层无敌BUFF，刀砍不进，魔法打在身上也只是冒出一阵黑烟，转眼就恢复如初。
　　索尔也被一个扑上来的壮汉死死抱住了腰，壮汉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但他的肉不知道被什么腐蚀了，烧的焦黑。
　　更诡异的是，那些部落族人，一边疯狂地攻击着“上帝之矛”，一边流着血泪，脸上是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卧槽！触发保护机制了？】
　　【我懂了！规则是不能伤害神女，索尔刚才想碰语神，所以这些NPC被强制进入了‘护主’模式！】
　　【太惨了，你看他们哭的，一边打人一边哭，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啊！】
　　【语神：计划通。】
　　姜不语站在混乱的中心，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她看着这群被迫营业的部落族人，又看了看手忙脚乱的“上帝之矛”，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下热闹了。
　　“朋友，你这样不行啊。”
　　她走到被两个族人死死缠住的索尔面前，一脸痛心疾首。
　　“你看你，一来就打打杀杀，破坏了我们部落和谐友好的氛围。”
　　索尔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个该死的NPC！是你搞的鬼！”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姜不语摇了摇手指，“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神女，你看，我什么都没做。”
　　她摊开手，一脸无辜。
　　陈默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低声对龙一说：“我明白了，姜小姐在利用规则。这些部落族人攻击‘上帝之矛’，是因为‘上帝之矛’的行为被判定为‘企图玷污祭品’。而他们本身又因为攻击行为，在承受着规则的惩罚。这是一个死循环。”
　　龙一已经不想去理解这其中的逻辑了。
　　他只想知道，那个叫祈烬的，到底什么时候来上班？再不来。零号大佬就真得把副本完全拆了了。
　　“为了促进我们两个部落之间的文化交流，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一种更文明的方式。”
　　姜不语说着，又掏出了她那个标志性的蓝牙音响。
　　“来，朋友，我教你唱我们这儿的祝酒歌。”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魔性的音乐再次响起，“上帝之矛”的成员们，本来就在应付发疯的土著，现在又被这“精神污染”一冲击，好几个人动作都变形了。
　　索尔更是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鬼音乐？是某种精神攻击吗？
　　“闭嘴！给我闭嘴！”
　　他怒吼着，身上爆发出刺眼的电光，硬生生震开了缠着他的两个族人。
　　他那把巨斧上电弧闪烁，发出了滋滋声。
　　“我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
　　索尔的眼睛红了，他举起巨斧，对准了姜不语。
　　“今天，我不仅要碾碎你，还要把这个该死的村子，夷为平地！”
　　“雷神之怒！”
　　一道粗壮的闪电，从天而降，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直地劈向姜不语！
　　龙一和南宫文雅脸色煞白。
　　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达到了A级巅峰！
　　姜不语啧了一声，
　　“玩不起就掀桌子，真没品。”
　　就在闪电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音乐声消失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那道粗壮的闪电，就那么停滞在离姜不语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像一幅静止的油画。
　　【卧槽！时间暂停了？！】
　　【大的要来了！大的要来了！我赌一包辣条，是祈烬出手了！】
　　【语神居然还能动！她戳了！她戳了那道闪电！姐，那是闪电啊！】
　　【这画面也太帅了吧，全世界都为你静止，这是什么神仙偶像剧的剧情！】
　　所有人都以为是祈烬，但……
　　【S+级副本《初献之仪》阵营对抗模式正式开启。】
　　是系统。
　　姜不语仰着头，捏了一把雷电，触感有点奇妙，麻酥酥的，像是在摸一个巨大的静电毛球。
　　“啧。”她撇了撇嘴，“中看不中用。”
　　【副本规则宣读】
　　【规则一：神女的纯净。】
　　【神女是献给“伟大之神”的至高祭品，她的身体与灵魂必须保持绝对的纯净。任何外来者（部落成员以外）试图触碰神女，都将被视为对神的亵渎，会引发部落的“净化”行为。任何试图引导神女产生“污秽”情绪（如恐惧、悲伤、爱恋）的行为，都将招致神罚。】
　　【规则二：仪式的绝对性。】
　　【“初献之仪”是部落的最高使命，必须在“红月之日”准时举行。仪式不可中断，不可逆转。神女必须自愿走上祭坛，完成她的宿命。任何阻碍仪式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部落的宣战。】
　　【规则三：阵营的使命。】
　　【本次副本为大型阵营对抗模式，所有玩家将被随机分配至三个阵营。】
　　【【守护者】阵营（蓝色标识）：你们的使命是协助部落，确保“初献之仪”顺利进行。保护神女不受任何外来伤害，并“引导”她接受自己的宿命。阵营胜利条件：仪式成功举行。】
　　【【解放者】阵营（绿色标识）：你们认为神女是无辜的，她的宿命不该是成为祭品。你们的使命是在仪式开始前，将神女从部落中解救出来。阵营胜利条件：神女成功脱离部落掌控范围。】
　　【【猎杀者】阵营（红色标识）：你们相信神女体内蕴含着神的力量。你们的使命是在仪式上，亲手终结神女的生命，夺取那份原始的神力。阵营胜利条件：在祭坛上杀死神女。】
　　【特殊说明：特殊单位“神女”，为所有阵营的核心目标，不归属于任何阵营。】
　　规则宣读完毕。
　　下一秒，在场所有玩家的身上，都亮起了不同颜色的光芒。
　　龙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泛起的蓝色微光，又看了看陈默和南宫文雅身上同样的颜色，一张老脸瞬间垮了下来。
　　守护者？
　　协助部落？
　　引导姜不语去送死？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活儿吗！
　　另一边，索尔和他“上帝之矛”的成员身上，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索尔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残忍的狂笑。
　　“猎杀者？哈哈哈哈！我喜欢这个任务！这个游戏终于懂得该怎么取悦我了！”
　　而在部落的另一侧，又有一队玩家被传送了进来。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为首的是一个神情冷峻、拿着武士刀的男人。他们身上，泛着绿色的光芒。
　　【我靠！是樱花国的‘天照’公会！这下真成三国杀了！】
　　【守护者龙盾，猎杀者上帝之矛，解放者天照……这阵营分的，生怕打不起来是吧？】
　　【龙组长：我裂开了。保护语神，然后送她去死？这任务的策划是懂地狱笑话的。】
　　【只有我注意到吗？规则说要“引导”神女自愿走上祭坛。自愿？你们确定是在说语神？】
　　【语神：你们对我的‘自愿’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第137章 【初献之仪】别有洞天
　　“守护者……猎杀者……解放者。”
　　姜不语目光扫过在场三方势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搞什么，三国杀啊？”
　　“设定还挺老套的。”
　　她完全无视了那群因为大招被“掐灭”而陷入呆滞的“上帝之矛”，也懒得看另一边严阵以待的“天照”公会。
　　她的眼神开始在人群里四处逡巡，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龙一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祖宗，您……您想干嘛？”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压低声音。
　　“现在是阵营对抗，我们是守护者，得保护您，然后……然后引导您去祭坛……”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像个笑话。
　　引导她去死？
　　怕不是自己先被她送去见阎王。
　　“找人。”姜不语言简意赅。
　　她现在很不爽。
　　副本升级了，场子热起来了，祈烬还不出来？
　　她现在是真的觉得根据自己的潜意识构建出一个副本，让她有点慌……
　　“找人？”龙一愣住了。
　　“站住！”
　　索尔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你这个该死的……目标！你想去哪！”
　　他不敢再用NPC来称呼她了。
　　姜不语头也没回，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别跟着我，你们太吵了。”
　　索尔：“……”
　　“雷神大人！”副会长急忙拉住暴怒的索尔，“情况不对劲！这个女人很诡异！我们先看看情况！”
　　另一边，天照公会的会长，那个名叫“鬼冢”的男人，对着身边的队员做了个手势。
　　“跟上。但保持距离。”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凝重和探究。
　　一个能轻易化解“雷神之怒”的副本核心，绝不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神女”。
　　于是，S+级副本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个穿着羽毛长袍的少女在前面溜达。
　　她身后，龙盾三人组愁眉苦脸地跟着，像三个被绑架的保镖。
　　再往后，是两拨杀气腾腾的玩家，他们像两只准备捕猎却又投鼠忌器的狼，远远地吊着，不敢靠近，也不愿离去。
　　【这画面，我怎么看着那么想笑呢。】
　　【语神：前面遛弯的，后面跟着两队保镖，还有一队贴身管家。】
　　【龙组长：我不是管家！我是来引导她去死的！……等等，这话好像更不对劲了。】
　　【哈哈哈哈，史上最没牌面的阵营对抗，核心目标自己跑了，三方势力只能在后面干看着。】
　　姜不语压根不在乎后面跟了多少尾巴。
　　她一边走，一边感受着这个部落。
　　好熟悉。
　　每一间石屋的构造，每一条小路的走向，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草木和泥土的气息，都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一种让她烦躁的熟悉感。
　　祈烬那个混蛋，到底跑哪儿去了？
　　她停下脚步，随手抓过一个跪在路边的部落族人。
　　“喂，问你个事。”
　　那族人吓得浑身一抖，头埋得更深了，嘴里哆哆嗦嗦地念着赞美的祷词。
　　“别念了，听着烦。”
　　姜不语皱起眉，“我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一米九左右，黑头发，眼睛是黑紫色的，老是笑，但笑起来又有点假。”
　　那族人根本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地发抖。
　　姜不语啧了一声，失去了耐心，松开手。
　　废物。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了大半个部落，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有一道瀑布，水流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前面没路了。
　　龙一刚想开口劝她回去，就见姜不语径直走向了那道瀑布。
　　“祖宗！危险！”南宫文雅惊呼。
　　然而，姜不语的身影，就那么直接穿过了水幕，消失在了后面。
　　【我靠！水帘洞？】
　　【经典地图了，瀑布后面必有洞天！】
　　【所以语神不是瞎逛，她是真的知道路？】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快步走到瀑布前，看着那湍急的水流，又看了看姜不语消失的位置。
　　远处的索尔和鬼冢也看到了这一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贪婪。
　　这里面，一定藏着这个副本最核心的秘密！
　　龙一咬了咬牙，对着陈默和南宫文雅说：“跟上！我们的任务是守护她！”
　　说完，他也一头扎进了瀑布里。
　　冰冷的水流瞬间浇透全身，但穿过水幕，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深处，隐约有微弱的光亮。
　　姜不语正站在洞窟中央，仰着头，看着什么东西。
　　龙一他们走近一看，才发现洞窟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
　　画风古朴，线条粗犷。
　　画上描绘着一个部落的诞生，繁衍，以及……祭祀。
　　无数的画面，都围绕着一个穿着羽衣的“神女”。
　　她被高高地供奉着，享受着所有人的跪拜。
　　然后，她被绑上祭坛，在烈火中被焚烧，在利刃下被肢解。
　　一次又一次。
　　每一幅壁画的结尾，都是神女的死亡。
　　而新的壁画开始，又是一个新的神女诞生。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这……”南宫文雅看得脸色发白，“她们……都是祭品？”
　　陈默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最后一幅壁画上。
　　那幅画的颜料最新，画上的神女，眉眼之间，竟和姜不语有七八分相似。
　　画中的她，被一把黑曜石匕首刺穿了心脏，血流成河，染红了整个祭坛。
　　而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微笑。
　　姜不语的视线却没有在壁画上停留。
　　她的目光，落在洞窟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用巨大条石砌成的祭台。
　　祭台之上，不是什么神像，而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牢笼里，有两个人影。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他们穿着和部落族人相似的麻布衣服，手脚都被粗大的黑色锁链铐着，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眼熟。”
　　姜不语歪着头，看着那两个人，眉头紧锁。
　　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就是觉得，眼熟得让她心慌。
　　她一步步走上祭台，无视了上面残留的暗褐色血迹，来到了牢笼前。
　　“喂。”
　　她伸出手，敲了敲黑色的晶石牢笼。
　　“醒醒。”
　　“交房租了。”
　　【……不愧是语神，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催租。】
　　【那两个人是谁？看起来好惨的样子。】
　　【我怎么觉得，那个女的……跟语神有点像？】
　　【前面的别瞎说！我们语神才没那么惨！但是……真的好像啊……】
　　姜不语的手指触碰到晶石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握住白骨拐杖时猛烈千百倍的记忆洪流，狠狠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那不是幻象，是真真切切的感受！
　　被火焰灼烧皮肤的剧痛。
　　被刀刃割开血肉的刺骨之寒。
　　被族人狂热又怨毒的眼神包围的窒息感。
　　“神女！为了部落！”
　　“这是你的荣耀！”
　　“去死吧！去死吧！用你的血肉，平息神的愤怒！”
　　无数的诅咒和嘶吼，在她耳边尖叫。
　　她看到那个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被推上祭坛。
　　她看到一个男人，疯了一样地冲击着人群，想要救她，却被无数的长矛刺穿身体，倒在血泊里。
　　那男人的脸……
　　姜不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噗。”
　　一口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语神！”
　　“姜同志！”
　　南宫文雅和龙一同时惊呼，想冲上去。
　　但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他们，让他们无法靠近祭台分毫。
　　陈默的眼睛变成了彻底的灰白色，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牢笼，声音沙哑。
　　“别过去！”
　　“那个牢笼……在抽取她的力量！”
　　姜不语抹掉嘴角的血，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烦躁。
　　受伤了？
　　稀罕事儿。
　　而且……为什么会心痛？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牢笼里的那两个人。
　　那个被锁链铐住的女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庞苍白而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姜不语，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救……我……”
　　与此同时。
　　那个一直垂着头的男人，也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上，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在看到姜不预的瞬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他不是在看姜不语。
　　他像是在透过姜不语，看着某个她看不见的存在。
　　“你……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得逞！”


第138章 【初献之仪】谁是神女？
　　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闷痛，更清晰了。
　　姜不语皱着眉，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看着指尖的殷红，眼神里满是烦躁。
　　太久没这么受伤了，体验感极差。
　　她抬起头，看向牢笼里那个恨不得用眼神把她千刀万剐的男人。
　　“不是，大哥你谁啊？”
　　姜不语一脸莫名其妙。
　　“一上来就给我整这么一出苦大仇深的戏码，我们认识吗？我欠你钱了？”
　　【来了来了，语神牌话题终结者。】
　　【对方正在酝酿情绪，并被你一句话怼回去了。】
　　【那男的表情：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不是，我台词都念了你就这个反应？】
　　【心疼语神，都吐血了，看着好虚弱的样子……但是怼人的功力还是一点没减。】
　　牢笼里的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眼中的恨意凝固了一瞬随即更加汹涌。
　　“你还在装！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激动地扑到牢笼边上，拽着黑色的晶石栏杆，发出“哐哐”的巨响。
　　“每一次！每一次你都用这副无辜的嘴脸出现！每一次都骗取她的信任，然后亲手将她推向深渊！你这个恶魔！”
　　姜不语被他吼得耳朵疼。
　　她掏了掏耳朵，完全没抓住重点。
　　“等等，你先让我捋捋。”
　　她指了指自己，“我，恶魔。”
　　然后她指了指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用求救眼神看着她的女人，“她，被我骗的傻白甜？”
　　最后她指了指男人，“你，傻白甜的舔狗？”
　　“这什么三流八点档的狗血剧情？剧本谁写的，拉出来毙了，太土了。”
　　【哈哈哈哈总结得太精辟了！】
　　【舔狗哥：我感觉我的人格受到了侮辱，但我找不到证据。】
　　【语神：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人能道德绑架我。】
　　“你闭嘴！”男人被她这番歪理气得浑身发抖。
　　“救……我……”
　　牢笼里的女人再次发出微弱的祈求，她的眼神死死锁在姜不语身上，充满了哀戚与渴望。
　　“你看，她都叫我救她了。”姜不语摊了摊手，“按你的剧本，她不应该对我吐口水吗？”
　　她走到牢笼前，仔细端详着那个女人的脸。
　　确实和自己长得有七八分像，但更柔弱，更古典，像一朵风中飘摇的小白花。
　　姜不语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像啊。
　　她明明是霸王花。
　　就在此时，洞窟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索尔带着“上帝之矛”的人，和鬼冢带领的“天照”公会，几乎同时出现在了瀑布后面。
　　当他们看到洞窟中央的祭台和那个巨大的牢笼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宝藏！”索尔的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他那把巨斧再次扛在肩上，目光在姜不语和牢笼之间来回扫视。
　　“东方人，看来你找到了一个好地方。现在，滚开，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们‘上帝之矛’！”
　　鬼冢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眼神锐利如鹰，审视着洞窟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
　　龙一的脸都绿了。
　　一个姜不语就够他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了两拨虎视眈眈的狼。
　　最要命的是，他的任务是“守护”姜不语，还得“引导”她去祭坛。
　　现在她人就在祭坛上，可这祭坛上，怎么看都像是副本的最终关卡。
　　这任务到底要他怎么做？
　　“吵死了。”
　　姜不语回头，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两方人马。
　　她非但没走，反而一屁股在祭坛边缘坐了下来，两条腿晃荡着，像是在自家后院乘凉。
　　“我说，你们几个阵营，任务都挺别致啊。”
　　她掰着手指头数。
　　“蓝色的，守护者，要保护我，然后送我去死。这叫什么？临终关怀一条龙服务？”
　　龙一的脸，黑了。
　　“红色的，猎杀者，要在祭坛上杀了我。目标明确，简单粗暴，我喜欢。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索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被小瞧了。
　　“还有绿色的，解放者，要把我救出去。听起来挺有正义感的，就是不知道你们是想解放我，还是想解放我体内的‘神力’？”
　　天照公会的人群中，几个人脸色微变。
　　姜不语一番话，把三个阵营的底裤都给扒了，还顺便把矛盾摆在了台面上。
　　【我靠，语神这波是开启了群嘲模式啊！】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龙组长：别骂了别骂了，我的任务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索尔：她是不是在挑衅我？她就是在挑衅我！但是她坐在那里，我不敢过去啊！】
　　姜不语晃了晃腿，目光再次落回那个牢笼上。
　　“行了，都别演了。”
　　她指着牢笼里的两个人，对着三方势力扬了扬下巴。
　　“你们的任务目标，不就在这儿吗？”
　　“一个恨我入骨的男人，一个求我拯救的女人，还有一段我记不起来的破事。”
　　“这不就是你们最喜欢的解谜环节？”
　　她笑得像个恶劣的魔鬼。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谁能把这里面的故事给我说明白了，让我听得满意了，我就跟谁走。”
　　“守护者可以说服我‘自愿’赴死，猎杀者可以让我‘自愿’被杀，解放者可以让我‘自愿’被救。”
　　“怎么样，公平吧？”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玩家都愣住了。
　　还能这么玩？
　　把自己的生死，当成一个谜题的奖励，抛给所有人去争夺？
　　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有恃无恐？
　　【卧槽！还能这么玩？！】
　　【语神才是这个游戏真正的策划！她把所有玩家都变成了给她解闷的NPC！】
　　【龙组长：我申请换阵营，我想当观众。】
　　【索尔：我好像被她绕进去了，但是我又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牢笼里的男人听到她的话，发出一阵绝望的狂笑。
　　“哈哈哈哈……没用的！一切都是没用的！”
　　“你又想故技重施！你又想看着我们为了你自相残杀，然后你在旁边欣赏这场好戏！”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悲凉。
　　“你不会得逞的！我不会再告诉你任何事！你就带着你的疑问，和这个被诅咒的部落，一起烂在这里吧！”
　　“哦？”姜不语挑了挑眉，“威胁我？可惜了，我最喜欢解开别人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既然当事人不说，那我们就只能自己找线索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洞窟四周的壁画上。
　　而另一边，陈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死死地盯着那些壁画。
　　他的【真实之眼】变成了灰白色，瞳孔里倒映着一幅幅古老的画面。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不对……”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了？”龙一紧张地问。
　　“壁画……”陈默指着那些画，脸色苍白，“你看，每一幅画里，神女被献祭的时候，都有一个男人在试图救她，但他每一次都失败了，每一次都死得很惨。”
　　他顿了顿，指向牢笼里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他！”
　　龙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壁画上那个一次次冲向祭坛，一次次被长矛刺穿的男人，和牢笼里这个充满恨意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他……他是那个循环的一部分？”南宫文雅捂住了嘴，满脸不可思议。
　　“不止。”
　　“你们再看那些神女。”
　　他指向最后一幅壁画，那幅颜料最新的画。
　　“画上的神女，和牢笼里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而姜小姐……”
　　陈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那个正饶有兴致地研究壁画的姜不语。
　　“姜小姐和她们，只是有七八分相似而已。”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如果牢笼里的女人，才是壁画上那个被反复献祭的“正版”神女。
　　那姜不语……她又是什么？


第139章 【初献之仪】遗忘之泉，真实之墨
　　所有人的目光，在姜不语和牢笼里的女人之间来回扫射。
　　正版？盗版？
　　龙一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这他妈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卧槽？什么情况？狸猫换太子？】
　　【所以我们语神是冒牌货？那没事了，冒牌货才符合她的人设，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有没有一种可能，牢笼里的是过去，语神是现在？】
　　【前面的，你是懂哲学的。】
　　姜不语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着陈默挑了挑眉。
　　“所以呢？”
　　“你的意思是，我是个高仿A货？”
　　“那我这张脸的版权费该找谁要？她吗？”她指了指牢笼里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
　　陈默：“……”
　　“哈哈……哈哈哈哈！”
　　牢笼里的男人发出了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你还想狡辩！你这个冒牌货！你这个窃取了她一切的怪物！”
　　“你想知道真相吗？”他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姜不语，“好啊！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
　　“看看你是如何诞生的！看看她是如何被你取代的！！”
　　男人说完，猛地用头撞向身后的石壁！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嘴里开始吟唱起调子。
　　不是那个什么请神咒。
　　随着他的吟唱，整个洞窟的壁画，开始活了过来！
　　那些线条扭曲着，画上的人影开始流动，祭坛上的火焰仿佛真的在燃烧。
　　“不好！”陈默脸色大变，“ 快退后！壁画要被激活了。”
　　然而，已经晚了。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四面八方的壁画上传来，像一个无形的旋涡，要将所有人的灵魂都扯进去。
　　“操！”索尔怒吼一声，将巨斧狠狠插进地里，试图稳住身形，但毫无作用。
　　龙一死死地护在南宫文雅身前，三个人被那股力量拉扯得东倒西歪。
　　姜不语站在原地，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影响的人。
　　她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搞这么大阵仗？
　　她正想看看这帮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那男人却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她露出了一个怨毒的笑容。
　　“你也一起来吧……小偷。”
　　下一秒，一股专门针对她的力量猛地爆发，将她也卷入了那片光影的旋涡之中。
　　姜不语只觉得眼前一白，无数混乱的色彩和画面在眼前飞速掠过。
　　最后，一切归于黑暗。
　　ᕦ(･ㅂ･)ᕤ
　　“神女大人，醒醒呀。”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谁？
　　谁在叫魂？
　　姜不语烦躁地想睁开眼，却感觉眼皮重得像粘了五零二胶水。
　　“神女大人再不醒，今天的蜜糖果子就要被阿木吃光啦。”
　　另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
　　蜜糖果子？什么玩意儿？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撑开了一条眼缝。
　　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森的洞窟，也不是昏暗的石屋。
　　是……一片蔚蓝的天空，还有几张放大的、充满了关切和喜爱的人脸。
　　一个年轻的妇人，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屁孩。
　　他们的脸，都和外面那些部落族人有几分相似，但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纯粹的喜爱。
　　姜不语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集体整容了？还是集体被夺舍了？
　　她想坐起来，结果一撑地面，发现自己的手……怎么变得这么小？
　　又短又小，肉乎乎的，像两只白面小馒头。
　　她低头一看。
　　！！！
　　她身上穿着一件小小的、用柔软兽皮和羽毛做成的裙子，光着一双白嫩嫩的小脚丫，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她，姜不语，变成了一个三头身的Q版娃娃。
　　目测年龄，不超过五岁。
　　淦！
　　【警报！警报！语神被降维打击了！】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血槽空了！】
　　【三岁半的语神！好想rua！好想亲！好想抱回家！】
　　【楼上的，你思想很危险啊！小心被烬皇暗鲨！】
　　姜不语的内心正在疯狂刷屏着各种不文明用语。
　　她试着调动力量，结果体内空空如也，别说炸平这里，连搓个火星子都费劲。
　　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幼崽。
　　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幼崽。
　　“神女大人终于醒啦！”
　　年轻妇人见她睁眼，高兴地将她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悬空的感觉让姜不语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结果只换来妇人更紧的拥抱和温柔的轻哄。
　　“乖哦乖哦，神女大人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
　　姜不语：“……”
　　她放弃了挣扎，开始面无表情地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山谷里的部落，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茅草石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
　　部落里的人们来来往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淳朴的笑容。
　　当他们看到被抱着的姜不语时，都会停下脚步，远远地对她躬身行礼，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崇敬与爱戴。
　　这里，就像一个与世无争的桃花源。
　　和外面那个阴森诡异，人人脸上都写着“我好惨”的部落，完全是两个世界。
　　【欢迎进入S+级副本《初献之仪》隐藏篇章：最初的摇篮。】
　　【这是一段被尘封的记忆，一个被遗忘的开端。】
　　【本记忆世界特殊规则如下：】
　　【规则一：您是部落的“神女”，是所有人的珍宝。请维持您天真可爱的孩童形象，任何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举动，都将被视为对记忆的“污染”，会招来“修正者”的注意。】
　　【规则二：部落的爱是您唯一的护盾。请接受所有族人对您的善意与关爱，任何形式的“拒绝”，都将削弱您的存在感。当存在感降为零时，您将被这片记忆彻底抹杀。】
　　【规则三：阴影中，有东西在注视着一切。请不要试图探寻它的真面目。记住，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规则四：所有外来玩家已被判定为“不速之客”，他们无法伤害您，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记忆的“不稳定因素”。】
　　【祝您，玩得愉快。】
　　姜不语听完这一长串规则，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笑。
　　玩得愉快？
　　让她一个疯批乐子人，去扮演一个天真可爱的傻白甜幼崽？
　　还要对一群陌生人笑脸相迎，接受他们的“爱”？
　　这游戏策划是懂怎么折磨人的。
　　【哈哈哈哈第一条规则就是针对语神的吧！让她装可爱，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修正者……是什么东西】
　　【你们去看看别的直播间吧，他们的规则和语神的不一样。】
　　【别提了，我刚从隔壁直播间过来。龙组长他们被判定为‘不洁的外来者’，正在被部落大祭司逼着刷厕所，还是最原始的那种茅坑，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哈哈哈哈心疼龙组一秒钟！那上帝之矛呢？】
　　【更惨，索尔被绑在了部落门口的图腾柱上，当成了驱邪的稻草人，他那身肌肉都被鸟拉了好几泡屎了。】
　　【天照公会的人被罚去给部落养的猪当陪练，鬼冢的刀都快被猪拱卷刃了。】
　　【草（一种植物），为什么只有我们语神是当吉祥物啊！这就是主角的待遇吗？！】
　　姜不语看着弹幕，心情总算好了那么一点点。
　　果然，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大家快来看啊！有外乡人！”
　　“是个商人！他带了好多我们没见过的东西！”
　　妇人也抱着姜不语，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缓缓走进了部落。
　　来人穿着一身裁剪精致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暗纹。
　　他黑发如瀑，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他的嘴角，总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优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是他。
　　祈烬。
　　这男人原来在这里么。
　　部落的族人们都围了上去，但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敬畏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来客。
　　祈烬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被妇人抱在怀里的，那个小小的、粉雕玉琢般的身影上。
　　他的脚步顿住了，眼神怔愣。
　　他穿过人群，无视了所有人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妇人面前。
　　“我的……”
　　一个低沉、带着笑意的声音，直接在姜不语的脑海里响起。
　　“……小陛下。”
　　“这身新行头，真是……别致极了。”
　　姜不语：“……”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蛋，正在不受控制地升温。
　　一种名为“羞耻”的情绪，在她几万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了上来。
　　淦！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民政局我给你们扛来了！请原地结婚！立刻！马上！】
　　【烬皇的表情：惊呆了.jpg -＞ 努力憋笑.jpg -＞ 憋不住了.jpg】
　　【语神脸红了！我看到了！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语神脸红！此生无憾了！】
　　【完了，语神害羞了，她不会要当场把这个副本给炸了吧？】
　　“你怎么来了？”
　　姜不语在心里恶狠狠地问。
　　“我的陛下被困在了这种无聊的地方，我怎敢不来？”祈烬的声音里满是愉悦，“只是没想到，能看到如此……可爱的陛下。”
　　“闭嘴！”姜不语在心里咆哮，“不许说可爱！”
　　“好的，陛下。”祈烬从善如流，“陛下今天威风凛凛，气势非凡。”
　　姜不语：“……”
　　这还不如说她可爱。
　　“你是什么身份？”她强行转移话题。
　　“一个路过的，贩卖‘故事’与‘奇迹’的商人。”祈烬微笑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水晶瓶，里面装着流光溢彩的液体。
　　他将水晶瓶递到姜不语面前。
　　“初次见面，美丽的神女大人。”他开口，声音温和动听，是对着所有人说的，“这是我从遥远国度带来的‘遗忘之泉’，据说能让人忘掉所有烦恼。”
　　周围的族人发出一阵惊叹。
　　抱着姜不语的妇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姜不语。
　　姜不语盯着那个水晶瓶。
　　【规则二：接受善意。】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瓶子。
　　“这可不是什么遗忘之泉。”祈烬的声音再次在她脑中响起，“这是‘真实之墨’。用它，可以在这个虚假的记忆里，写下属于我们自己的‘真实’。”
　　姜不语捏着小瓶子，眼睛亮了。
　　“怎么用？”


第140章 【初献之仪】若是神女的诞生不是福祉呢
　　“找到一段记忆，尝试看到真相，把它泼过去就好。”
　　姜不语盯着那个小瓶子看了半晌，“找一段记忆……么。”
　　她在脑海里给祈烬传了个音：所以这是我的记忆？真实的过去？外面的都是诡异扮演？
　　祈烬挑眉：你要是这么理解的话也完全没有错，但，刚才也说了，是虚假的记忆，毕竟我们还在副本里面，对么？
　　【好急！语神好急！她是不是想现在就给烬皇表演一个原地长大？】
　　【楼上的，格局小了，就不能是想给这个副本送走，然后和烬皇双宿双飞？】
　　【前面的，你是不是忘了语神是来干嘛的了？她是来打工的！打工的！KPI不想要了？】
　　【KPI哪有老公重要（bushi）】
　　祈烬看着姜不语脸上这么精彩的表情，一下子笑开了。
　　语宝好可爱，尤其是现在小小的。
　　“别急，我的陛下。”
　　“在我们开始‘创作’之前，总得先找个合适的‘画室’，不是吗？”
　　姜不语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是画室，祈烬已经转过身，面向那些依旧处在震惊和敬畏中的部落族人。
　　他微微躬身，姿态优雅得仿佛不是身处原始部落，而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宫廷舞会。
　　“伟大的神女需要休息了。”
　　“我这位远道而来的商人，也想用一些小玩意，换取一处能够遮风挡雨的住所。”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又摸出几颗流光溢彩的宝石，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
　　族人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对于这些淳朴的、从未见过如此华美造物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神迹。
　　抱着姜不语的妇人，在族长示意的点头下，小心翼翼地将她交到了祈烬的手中。
　　姜不语：“……”
　　她又回到了这个男人的怀里。
　　淦！
　　这个怀抱很温暖，带着一股清冽好闻的冷香，但姜不语现在只想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奇耻大辱！
　　【啊啊啊啊啊烬皇抱娃！这个画面我能看一辈子！】
　　【你们看语神的表情，哈哈哈哈，一脸的生无可恋，仿佛在说：你最好有事。】
　　【烬皇的手好大，把我们语神衬得好小一只，好想rua！】
　　【前面的你不要命了？小心语神炸完副本顺着网线来炸你家！】
　　祈烬抱着她，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他无视了姜不语几乎要实体化的怨念，跟着一个族人，走向部落边缘一间看起来最干净的茅草屋。
　　一踏入茅草屋，身后的喧嚣和光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简陋的茅草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敞、极简，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纯白空间。
　　【叮——】
　　【主播已进入特殊地图‘混沌魔方’，直播信号暂时中断。】
　　瞬间，刷屏的弹幕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祈烬将姜不语放在一张柔软得不像话的沙发上。
　　她现在还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形态。
　　姜不语一沾到沙发，就立刻手脚并用地试图爬起来，想和他平起平坐地对话。
　　然而，她高估了小朋友的身体协调能力。
　　她的小短腿蹬了半天，最后只是在沙发上滚了一圈，以一个屁股朝天的姿势停了下来。
　　姜不语：“……”
　　毁灭吧，赶紧的。
　　她能感觉到，即使没有弹幕，也有一道充满笑意的视线，正牢牢地钉在自己的屁股上。
　　“咳。”
　　祈烬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我的陛下，不必如此勉强。在这个空间里，我们可以暂时摆脱皮囊的束缚。”
　　话音刚落，姜不语感觉身体一轻。
　　那个让她羞耻到想自爆小孩子躯壳脱离的她的身体，安安静静的待在了一边。
　　而她的精神体，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祸国殃民、神威凛凛的模样。
　　一袭繁复的黑红长裙，长发无风自动。
　　她终于找回了场子。
　　姜不语缓缓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保持着坐姿的祈烬，试图用气场压倒他。
　　“现在，可以说了吗？”
　　“一个路过的商人？祈烬，你这谎话编的，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祈烬仰头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含着笑。
　　“对于他们而言，我确实是商人。”他慢条斯理地回答，“至于为什么会来……我的陛下被困在新手村出不来，我这个‘专属客服’，总得过来看看是哪个环节出了BUG。”
　　姜不语：“……”
　　你才是BUG！你全家都是BUG！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些口头便宜。
　　“这个，真实之墨，到底怎么用？”她摊开手，那只水晶瓶在她的精神体手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它不能无中生有。”
　　毕竟这是姜不语的潜意识所幻化出来的副本，所以他必然是得多盯着一些，连带着副本产生的规则，以及……剧情。
　　祈烬走到她身边。他轻轻一挥手，纯白的空间里瞬间出现了一幅巨大的副本流程图。
　　最核心的位置标注的，是【神女的诞生】。
　　从这个光点延伸出无数条或明或暗的线，通向不同的可能性。
　　“这个副本，是根据你一段被尘封的记忆构建的。但它不是‘真实’的，而是一个被美化过的‘剧本’。”
　　祈烬指着那幅复杂的图。
　　“我们现在走的，是剧本的‘主线’。你看，一片祥和，神女受万民爱戴，部落欣欣向荣。”
　　“但剧本之下，还埋藏着无数被废弃的‘草稿’和‘分支’。”
　　他的手指点在一条极其黯淡，几乎快要消失的线上。
　　“比如这条线，代表着‘外来者的闯入’。”
　　光线微微一亮，一个画面在他们面前展开。
　　只见一群金发碧眼、穿着现代作战服的人，正被一群手持长矛的部落族人追得满地乱跑。
　　为首的那个金毛，手里还拿着一个强光手电筒，不停地冲着族人们晃来晃去，嘴里大喊着什么“communication”、“peace”、“we are god”之类的蹩脚词汇。
　　回应他的，是一根精准投掷过来的长矛，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金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灯塔国的玩家。”姜不语认出了他们的标志。
　　“是的。”祈烬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他们试图用自己理解的方式，来扮演‘神’，从而取代你的位置，完成副本任务。”
　　“愚蠢。”姜不语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这个部落的信仰体系已经固化，任何外来的‘神’，都只会被当成‘伪神’和‘恶魔’。”
　　“没错。”祈烬打了个响指，“他们不明白，这个剧本的核心，从来都不是‘神’，而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献祭’。”
　　虽然姜不语早清楚，可精神体还是恍惚了一下。
　　“你怎么了？”祈烬扶住了她的手臂，掌心传来稳定的温度。
　　“没什么。”姜不语甩开他的手，强行压下那股没来由的心悸，“继续说。”
　　祈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这个副本的‘真实’，是一场悲剧。但有人将它修改了，用一个虚假的、美好的外壳包裹了起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用‘真实之墨’，撕开这层外壳。”
　　“怎么撕？”姜不语的兴致被提了起来。搞事，她最喜欢了。
　　“找到剧本的‘关键节点’，然后，用‘真实之墨’在节点上，写下一个新的‘可能性’，让它从‘分支’，变成‘主线’。”祈烬解释道。
　　“比如，”他指向星图中心不远处，一个正在微微发亮的新节点，“三天后，部落将为你举行第一次祈福仪式。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机会。”
　　“你想怎么做？”姜不语问。
　　祈烬的嘴角勾起一个堪称恶劣的弧度。
　　“很简单。我们可以在仪式上，写下一个新的‘真实’。”
　　“比如——”
　　“‘神女的诞生，并非带来了福祉，而是带来了灾厄的预兆’。”
　　姜不语愣住了。
　　这……
　　确定不是让她的处境变得更糟么……？
　　虽然确实能把一池清水搅浑。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解，“我们不是要找出真相吗？”
　　“陛下，有时候，想要看清浑水之下的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水更浑一些。”祈烬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只有当所有人都陷入混乱和恐慌，那些藏在幕后修改剧本的人，才会露出马脚。”
　　“而且……”他话锋一转，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你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
　　姜不语：“……”
　　有趣。
　　太有趣了。
　　这家伙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批！
　　不过……她喜欢！
　　“好。”姜不语的唇边，也扬起一抹相似的，充满了破坏欲的微笑，“就这么办。”
　　看着画面里还在被追杀的灯塔国玩家，她又问：“那他们呢？”
　　“让他们再跑一会儿。”祈烬无所谓地耸耸肩，“正好，可以帮我们测试一下，这个副本对于‘不速之客’的清理机制，究竟是什么样的。也算他们为科学献身了。”
　　姜不语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反正死的又不是她的人。
　　“好了，‘画室’的时间到了。”祈烬挥了挥手，周围的纯白空间开始像雾气一样消散。
　　“我的陛下，该回去当你的吉祥物了。”
　　姜不语只觉得眼前一花，意识重新回到了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里。


第141章 【初献之仪】好人？我可不是
　　姜不语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强行塞进玩偶服里的成年人，浑身别扭。
　　意识回归的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手短腿短，跑两步都可能平地摔的三头身娃娃。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用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和憋笑）神情看着她。
　　姜不语面无表情地坐在顺便一起拿出来的沙发上，两只小短腿够不着地，悬在半空中晃悠。
　　她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
　　她怕一开口，发出的就是那种奶声奶气的娃娃音，那她今天就和祈烬同归于尽。
　　“我的陛下。”
　　祈烬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我们该出去了，不然，部落的族人会以为我这个‘商人’，对他们敬爱的神女图谋不轨。”
　　姜不语在心里冷笑一声：“你现在就是在图谋不轨。”
　　想看她笑话的不轨之心。
　　祈烬轻笑：“陛下此言差矣，我这是在为我们的‘艺术创作’提供便利。”
　　“毕竟，一个拐走了神女的神秘商人，总比一个平平无奇的过客，更能引起‘剧本’的注意，不是吗？更何况还有个“支配者”。他要是知道这个副本的存在，必然会行动的吧。”
　　说得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姜不语从沙发上出溜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门口，停住，回头，用她那双大眼睛“瞪”着祈烬。
　　【你，抱我。】
　　精神力传过去的声音还是她的，但明显态度十分不好。
　　自己走出去？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她姜不语的脸还要不要了。
　　祈烬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弯腰，轻柔地将她抱了起来。
　　“遵命，我的陛下。”
　　【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这是语神这辈子最憋屈的一天！】
　　【语神：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我怎么感觉语神在撒娇？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前面的，自信点，把感觉去掉。语神这就是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要抱抱！】
　　【烬皇这熟练的抱娃姿势，我怀疑他背着我们偷偷练习过！建议严查！】
　　当祈烬抱着姜不语走出茅草屋时，外面等候的族人非但没有怀疑，反而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神女大人喜欢这位好看的商人先生呢。
　　连带着，他们看祈烬的眼神也和善了许多。
　　“三天后就是神女大人的祈福仪式，”部落的族长，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恭敬地对祈烬说，“这是我们部落最重要的日子，还请商人先生务必参加。”
　　“我的荣幸。”祈烬微笑着回应，风度翩翩。
　　姜不语被他抱在怀里，像个精致的挂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祈福仪式？
　　不，是大型作死现场预告。
　　接下来的两天，姜不语过上了猪一般的咸鱼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被漂亮的部落小姐姐抱着喂饭，饭后还有各种她没见过的鲜美果子当零食。
　　部落里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心肝宝贝一样宠着，生怕她磕了碰了。
　　唯一让她烦躁的是，她走到哪儿，祈烬这个“商人”就跟到哪儿。
　　美其名曰：保护神女，是客人的职责。
　　实际上，就是换着花样看她的小孩形态，还时不时在脑海里用那种宠溺的语气叫她“小陛下”。
　　姜不语的杀心，从未如此刻一般旺盛。
　　而副本里的其他玩家，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姜不语在祈烬的“陪同”下，进行每日例行的“部落巡视”时，就亲眼目睹了三方阵营的惨状。
　　部落东边的猪圈旁，天照公会的会长鬼冢，正一脸麻木地用他的武士刀，给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的野猪修蹄子。
　　那头猪还很不配合，哼哼唧唧地用大屁股拱他。
　　他身后的几个队员，有的在给猪按摩，有的在给猪梳毛，动作专业得像是新东方养猪专业毕业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杀猪的被猪杀了，鬼冢的刀是用来修脚的吗？】
　　【那头猪的表情好享受，我怀疑它才是这个副本的隐藏BOSS。】
　　【天照公会：我们的任务是解放神女。系统：不，你们的任务是解放母猪的生产力。】
　　姜不语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半天。
　　祈烬在她脑海里轻笑：“看来他们适应得不错，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新职业定位。”
　　姜不语在心里“哼”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走。
　　路过部落门口，她又看到了被绑在图腾柱上的雷神索尔。
　　两天过去，他身上的鸟屎更多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他“上帝之矛”的队员们正围着他，一个拿着法杖的女玩家，正在施放一个看起来像是“清洁术”的法术，结果一道水流下去，鸟屎是被冲掉了，但那股味道混合着水汽，瞬间扩散开来。
　　周围几个队员当场就吐了。
　　【呕——隔着屏幕我都闻到味儿了！】
　　【索尔：我，雷神，颜面何存！】
　　【这已经不是物理攻击了，这是生化攻击啊！】
　　【我宣布，这个图腾柱是本副本最强神器，自带嘲讽和集火功能。】
　　索尔也看到了被祈烬抱着的姜不语。
　　他那双碧蓝的眼睛瞬间充血，如果眼神能杀人，姜不语已经被凌迟了八百遍。
　　“You！Damn……”
　　他刚吼出两个字，一只乌鸦啊啊的飞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他头上，拉了一坨新的。
　　姜不语：“……”
　　噗。
　　她很努力地憋住了，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了一下。
　　“陛下笑了。”祈烬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没有。”姜不语秒速收回笑容，板起小脸。
　　【语神笑了！她笑了！她是因为看到索尔吃瘪才笑的！】
　　【磕到了磕到了！别人的痛苦就是我们语神的快乐源泉！】
　　最后，他们溜达到了部落西侧的“圣河”边。
　　所谓的圣河，其实就是部落的公共厕所兼排污渠。
　　龙一、陈默和南宫文雅三个人，正穿着防水的皮衣，拿着长长的木棍，在河里……捞着什么东西。
　　龙一的脸黑得像锅底，动作大开大合，仿佛他不是在掏粪，而是在跟阶级敌人作斗争。
　　南宫文雅则是一脸视死如归，闭着眼睛，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只有陈默，他戴着一副不知从哪儿搞来的木质护目镜，一边捞，一边还在念念有词地分析着。
　　“根据漂浮物的凝固程度和颜色判断，这片区域的使用者，昨天的晚餐应该是以根茎类植物为主，蛋白质摄入明显不足……”
　　龙一忍无可忍地吼道：“陈默！你他妈能不能闭嘴！老子快吐了！”
　　【陈默：别问，问就是在做学术研究。】
　　【龙组长：我为国家流过血，我为人民扛过枪，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心疼小雅，美女掏粪，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只有我注意到吗，他们捞出来的东西，好像在发光？】
　　姜不语也注意到了。
　　他们从河里捞出来的，是一些黑色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但表面却有微光流转。
　　“那是什么？”她在脑海里问。
　　“‘罪孽的结晶’。”祈烬解释道，“这个记忆世界里，所有负面的、不洁的东西，最终都会汇集到这条河里，凝结成这种东西。部落的大祭司会定期让他们清理，用来‘净化’部落。”
　　姜不语看着龙一他们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对着祈烬，传递了一个念头。
　　祈烬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的陛下，您可真是……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他抱着姜不语走上前。
　　龙一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姜不语那副悠闲自在的小模样，再对比自己现在的处境，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姜……神女大人。”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辛苦了。”祈烬微笑着开口，温和有礼，“为了感谢你们为部落做出的贡献，我代表神女大人，送你们一些小礼物。”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三个小巧的香囊，递了过去。
　　“这里面装的是‘安神香’，可以祛除污秽，净化心灵。”
　　龙一狐疑地接过香囊，打开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瞬间冲散了那股恶臭，让他几乎要流下感动的泪水。
　　这商人，是个好人啊！
　　然而，祈烬的声音却在姜不语脑中响起。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香囊里加了一点‘真实之墨’的粉末。”
　　“当他们带着这个香囊靠近祈福仪式的祭坛时，‘罪孽’的气息就会被百倍放大，成为最显眼的‘不祥之兆’。”
　　姜不语满意地弯了弯眼睛。
　　好人？
　　不，是移动的灾厄信号发射器。
　　【我靠！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烬皇和语神这对脏心烂肺的夫妇！】
　　【龙组长：我把你当好人，你却把我当工具人？】
　　【工具人？是行走的生化武器才对吧！笑死我了，期待明天龙组长的表情。】
　　【所以，语神这是要自己给自己泼脏水？不愧是她，玩得就是这么大！】
　　很快，祈福仪式当天到了。


第124章 【初献之仪】这都能圆回来？
　　祈福仪式开始了。
　　部落的中心广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火焰舔舐着夜空，将所有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整个部落的人都来了，他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而姜不语，就是这片狂热的中心。
　　她被放在一个由鲜花和兽骨搭建的高台上，身上换了一件更为繁复的小裙子，头戴羽毛编织的冠冕，像个被精心打扮过的橱窗娃娃。
　　她面无表情地坐着，晃悠着两条够不着地的小短腿，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宇宙大战。
　　左手小人打爆了右手小人的狗头。
　　好无聊。
　　真的好无聊。
　　【来了来了！大型原始部落蹦迪现场！语神VIP观景台！】
　　【语神这表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无聊到灵魂出窍’。】
　　【我赌一包辣条，语神正在思考是一会儿炸了这个篝火，还是把这个高台给拆了。】
　　【格局小了，为什么不能两个一起呢？】
　　祈烬就站在高台之下，名义上的“护卫”，实际上的“共犯”。
　　他依旧是一身黑袍，在周围一片五彩斑斓的原始画风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理所当然。
　　他仰头看着高台上的小小身影，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的陛下，对今晚的开场节目还满意吗？”
　　脑海里响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揶揄。
　　姜不语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满意，我感动的都快哭了。”
　　她敢保证，要是现在给她一面镜子，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和“感动”这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别急，主菜很快就上。”祈烬安抚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部落的大祭司，一个脸上画满油彩、瘦得像根竹竿的老头，高举着一根骨杖走到了篝火前。
　　他高声吟唱。
　　姜不语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大意应该是“我们伟大的神女牛逼，神女保佑我们风调雨顺”之类的套话。
　　随着他的吟唱，狂热的舞蹈停了下来。
　　所有族人都跪伏在地，朝着姜不语的方向，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来了。
　　姜不语精神一振。
　　只见几个部落战士，“请”出了三个人。
　　龙一，陈默，南宫文雅。
　　三个人被换上了部落的粗麻布衣服，脸上被象征性地抹了点白泥，代表他们已经被“净化”。
　　但那视死如归的表情，活像马上就要被拉去浸猪笼。
　　“这是做什么？要拿我们当祭品吗？”南宫文雅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默推了推他那副不存在的眼镜，脸色凝重：“不清楚，但情况不妙。我们身上的香囊……感觉有点发烫。”
　　龙一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就是死吗！他龙一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就是这个死法，有点过于憋屈了。
　　【龙组长：我为国家流过血，我为人民扛过枪，万万没想到，今天要为部落献个身！】
　　【哈哈哈哈他们三个的表情，好像在上刑场。】
　　【前面的，自信点，这就是刑场！没看到大祭司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三头待宰的猪吗？】
　　三人被带到高台前，被迫跪下。
　　大祭司举起骨杖，指向他们，声音陡然拔高。
　　“伟大的神女啊！请您降下神迹，洗涤这些外来者身上的污秽吧！”
　　所有族人跟着高呼，声浪震天。
　　姜不语坐在高台上，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台下那三个可怜的“灾厄信号发射器”。
　　就是现在。
　　几乎在大祭司话音落下的瞬间，龙一三人怀里的香囊猛地一烫！
　　下一秒，三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他们身上狂涌而出！
　　“啊——”
　　离得最近的几个族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那三股黑气，如同毒蛇般在龙一他们头顶盘旋、舞动。
　　龙一整个人都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冒出的黑气，又抬头看了看周围人惊恐的眼神，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坐实了“不祥之物”的名头了。
　　“陈默……你他妈……分析一下啊！”龙一的声音都变调了。
　　陈默的嘴唇哆嗦着，【真实之眼】早已开启，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代表着“极度危险”的血红。
　　“组长……这次……科学解释不了……”
　　南宫文雅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开始祈祷自己的净化技能能起点作用。
　　【卧槽！这特效！满分！不愧是烬皇出品！】
　　【来了来了！大型甩锅现场！龙组长C位出道，喜提“灾星”称号！】
　　【语神：计划通✓】
　　【快看大祭司的表情！他要动手了！龙组长危！】
　　姜不语好整以暇地看着，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上扬。
　　对，就是这样。
　　恐惧吧，愤怒吧，然后把矛头指向带来这一切的“神女”。
　　让她看看，所谓的“爱戴”，在真正的灾难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
　　然而——
　　预想中的愤怒和指责并没有出现。
　　只见大祭司呆呆地看着那三股黑气，先是震惊，然后是迷茫，最后，他脸上的表情……居然是狂喜。
　　“扑通”一声。
　　他跪下了。
　　不，是五体投地地趴在了地上，整个身体都在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全场皆静。
　　龙一傻了。
　　陈默傻了。
　　姜不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啥玩意儿？
　　神迹？
　　这他妈黑得都快滴出墨汁了，你管这叫神迹？你眼睛是瞎了吗？
　　大祭司抬起头，老泪纵横，
　　向所有目瞪口呆的族人解释道：
　　“你们看到了吗！伟大的神女，没有抛弃我们！”
　　“她不是在降下灾厄！她是在向我们展示她无边的神力啊！”
　　“她将这些外来者身上，乃至我们这个世界所有看不见的‘罪孽’与‘污秽’，全部都吸引了出来！用她的神力，将它们具象化！”
　　“这黑气，不是不祥！这是被神女净化掉的‘罪证’！是神女赐予我们的福祉！她在替我们所有人，承担这个世界的苦难啊！”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荡气回肠。
　　所有族人，先是愣住，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对啊！神女怎么可能带来灾祸呢！
　　这一定是神女在考验我们的信仰！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神女仁慈！”
　　“感谢神女替我们承担罪孽！”
　　“神女万岁！！”
　　所有人，再一次，朝着姜不语跪拜下去，眼神里的崇敬，比之前浓烈了百倍。
　　他们看着龙一三人头顶的黑气，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感激？
　　仿佛在看三座行走的功德碑。
　　【？？？？？？】
　　【我他妈直接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这波操作我没看懂，但我大受震撼。】
　　【原来……还能这么解释？这届信徒的脑回路，有点东西啊！】
　　【龙组长：我成祥瑞了？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语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只是想搞点事而已啊喂！】
　　姜不语坐在高台上，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她缓缓地，缓缓地扭头，看向身边的祈烬。
　　【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祈烬强忍着笑意，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我的陛下。剧本没错，只是……这群演员太会加戏了。有没有可能陛下小时候真的是这样受万人爱戴呢？”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下狂热的信徒们。
　　“他们的信仰已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在他们的认知里，您就是绝对的‘善’与‘美’。所以，无论发生任何事，他们都会将其解读为‘神女的恩赐’。”
　　“您想扮演恶龙，可他们却自动为您戴上了救世主的光环。”
　　姜不语：“……”
　　淦！
　　她精心策划的一场颠覆大戏，硬生生被这群脑补帝，演成了一出“女神显灵记”。
　　这感觉，就像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比那还憋屈。
　　这就像她准备了一桌满汉全席的黑暗料理，结果食客们吃完，痛哭流涕地表示，这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人间珍馐。
　　奇耻大辱！
　　就在姜不语怀疑人生的时候，大祭司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高台前对姜不语说道：
　　“伟大的神女啊！您已经向我们证明了您的力量！”
　　“您已经准备好了！”
　　“是时候了！是时候进入‘圣梦之境’，去寻找那‘最初的泪滴’，完成最终的仪式了！”
　　圣梦之境？
　　最初的泪滴？
　　这又是什么新的剧本？
　　姜不语还没来得及吐槽，就见大祭司恭敬地转身，骨杖指向了部落后方。
　　那里，是她刚进入现在这个过去进行时的副本时，看到的那个瀑布。
　　“请神女大人，随我来！”
　　“开启我们部族，尘封了千年的……真实试炼！”


第143章 【初献之仪】幸福的童年？违和感
　　姜不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有点懵，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问号。她不是来搞事的吗？
　　“走吧，我的陛下。新的乐子，正在等着我们。”祈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姜不语被大祭司和其他几个长老簇拥着，像个被供起来的雕塑，一步步走向部落后方的瀑布。龙一、陈默和南宫文雅三人，则像三尊移动的功德碑，顶着头上的黑气，被部落战士“恭敬”地带在队伍后面。
　　他们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迷茫。
　　【龙组长：我顶着一头黑气，我就是部落最靓的仔。】
　　【陈默：我的科学认知正在崩塌，谁来扶我一把。】
　　【南宫文雅：求求了，现在就让我昏过去吧，我不想面对这一切！】
　　瀑布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水雾弥漫，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姜不语抬头看去，那水流湍急，奔腾而下，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神女大人，‘圣梦之境’的入口就在这里！”
　　姜不语挑眉，这特效做得还挺唬人。
　　就在她即将踏入瀑布的瞬间，身后传来了几声熟悉的怒吼。
　　“站住！该死的土著！不准带走我的祭品！”是索尔。
　　他不知何时挣脱了图腾柱的束缚，浑身闪烁着电光，像个被惹毛的雷公。他身后，“上帝之矛”的成员也终于摆脱了猪圈和鸟屎的摧残，一个个红着眼睛，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另一边，鬼冢带着“天照”公会的人也赶到了。他们倒是没那么狼狈，只是脸上都带着一种便秘般的纠结表情。
　　“神女大人，我来救你了！”鬼冢大吼一声，武士刀出鞘，刀光冷冽。
　　三方阵营，齐聚瀑布前。
　　“这些烦人的苍蝇。”姜不语在心里吐槽。她都准备进新的小副本了，这群人还来添乱。
　　大祭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高举骨杖，怒喝道：“亵渎者！胆敢阻挠神女的试炼，你们将受到神罚！”
　　部落战士们立刻举起长矛，与三方玩家对峙。场面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不用管他们。”祈烬在她脑海里轻声说，“‘圣梦之境’的入口，只会对‘神女’开放。他们进不来。”
　　话音刚落，姜不语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轻轻一推。她整个人穿透瀑布，瞬间被白光笼罩。
　　白光散去。
　　耳边的瀑布轰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柔的微风，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感觉到自己坐在一个柔软的垫子上。
　　姜不语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木质镜子。镜子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身穿绣着精致花纹的白色长裙，黑长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身后。她的双瞳，一金一黑，在镜面中显得尤为灵动。
　　这不就是她自己吗？只不过是缩小版。
　　姜不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真实。
　　“阿娘，你轻一点，头发都要被你扯掉了。”
　　姜不语出了声，愣住了，看向了镜子里自己身后的人。
　　一个温柔美丽的妇人，正坐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骨梳，动作轻柔地替她梳理着及腰长发。妇人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小语儿又调皮了，阿娘这不是怕你乱跑，头发弄乱了不好看嘛。”妇人嗔怪道，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动作娴熟。
　　姜不语呆住了。阿娘？
　　这个称呼，以及眼前这温馨的画面，让她感到一阵陌生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她努力去回想，却发现脑海里一片空白。仿佛这个“阿娘”，是凭空出现的。
　　“陛下，欢迎来到您的‘童年’。”祈烬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但还在愣神的姜不语并未抓住祈烬语气里的那一点点悲伤。
　　祈烬有顾虑，他知道了完整的过程，在想……要不要让姜不语回想起来。
　　它是温馨的，但……又是残酷的。
　　姜不语没有理会他。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向那个温柔的妇人。
　　“这是……我的过去？”她喃喃自语。
　　“是这个副本为你重现的‘过去’。”祈烬纠正道，“或者说，是‘剧本’中，你被美化过的过去。”
　　“美化？”姜不语皱眉。
　　“是啊。”祈烬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一个被万民爱戴的神女，自然有一个幸福美满的童年，不是吗？”
　　姜不语沉默了。
　　她看着“阿娘”的笑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天真烂漫的自己。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
　　这太不对劲了。
　　她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正常”的童年？
　　“小语儿，今日是大祭司为你祈福的日子，可不能再淘气了。”阿娘温柔地提醒道，梳子轻轻滑过她的发梢。
　　姜不语眼皮一跳。祈福？
　　她突然想起之前的“祈福仪式”。那场被她搅黄，又被信徒们强行“神迹化”的闹剧。
　　难道，这是在重演？
　　“阿娘，祈福是什么？”姜不语试探性地问道。
　　“祈福啊，就是感谢神灵赐予我们食物和庇护，也感谢我们的小语儿，能降生到这个部落，为我们带来好运。”阿娘笑着说，顺手在她头上插了一朵洁白的骨花。
　　姜不语看着那朵骨花，心头一沉。骨花……
　　她想起之前高台上，她头上戴的那个羽毛骨冠。
　　这“好运”，怕不是什么好运。
　　“阿娘，小语儿要去玩了！”镜子里的小女孩，突然跳下椅子，欢快地跑了出去。
　　姜不语的身体也跟着动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这个“自己”在部落里穿梭。
　　部落还是那个部落，只不过看起来更原始，也更纯粹。族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到小语儿，都会亲切地打招呼，甚至会递给她一些新鲜的果子或烤肉。
　　小语儿欢快地跑着，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鹿。她穿过人群，跑向部落中心的那棵巨大古树。
　　古树下，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在玩耍。
　　“小语儿！你来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看到她，立刻兴奋地跑了过来。
　　“阿宝！”小语儿也开心地回应着，扑进了小男孩怀里。
　　姜不语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太假了。这种纯粹的“幸福”，让她感到生理性不适。
　　她的过去，绝对不是这样的。
　　“陛下，您是否感觉到了什么？”祈烬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诱惑。
　　姜不语没有回答。她感觉到了一种隐约的、来自深处的排斥。仿佛这具身体，在抗拒着眼前的“美好”。
　　她闭上眼睛，试图去捕捉那份排斥感，去寻找那份被“美化”掉的真实。
　　“圣梦之境已开启，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系统音突然在所有玩家脑海中响起。
　　“我靠！这又是什么副本？！这个级别都是时间线穿来穿去吗？？”
　　龙一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简陋的茅草屋里，身上穿着兽皮裙，手里拿着一根骨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肌肉，瞬间傻眼。
　　怎么就成疯狂原始人了！！！
　　【哈哈哈哈哈龙组长喜提新皮肤：野人战士！】
　　【笑不活了，龙组长这身腱子肉，一看就是部落里最能打的！】
　　陈默和南宫文雅也出现在他身边，同样是一身兽皮。
　　“这是……时间线回溯？”陈默喃喃道。
　　南宫文雅则一脸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我怎么感觉我变年轻了？”她摸到自己光洁的脸颊，又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臂，“我不是在做梦吧？”
　　【小雅变成部落少女了！我可以！】
　　【陈默：我的小雅变小了，我要保护她！】
　　【龙组长：我裂开了，这特么是什么鬼剧情！】
　　与此同时，索尔和他的“上帝之矛”成员，也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索尔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金发碧眼、身材健硕的“蛮族勇士”，手里拿着一把石斧。他身后，他的队员们也变成了各种原始装扮。
　　“F**k！这是什么鬼地方？！”索尔怒吼一声，一斧头劈向旁边的树，树应声而断。
　　“会长，我们好像……回到了原始时代。”一个队员结结巴巴地说。
　　“原始时代？”索尔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很好！我喜欢！原始的规则，原始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狩猎！”
　　【索尔：我，雷神，原始人形态，照样乱杀！】
　　【这货是真疯批啊，到哪都想打架。】
　　【猎杀者阵营狂喜：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杀人了！】
　　鬼冢的“天照”公会则出现在部落的另一侧。他们身穿和服风格的兽皮衣，手里拿着竹弓和木箭。鬼冢的武士刀也变成了一把精致的骨刀。
　　“会长，这里似乎是……另一个副本。”一个队员低声说。
　　鬼冢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周围。
　　“所有人，警戒！寻找神女！我们的任务，是解放她！”
　　【解放者阵营：我们是来拯救世界的！】
　　【姜不语：你们拯救什么世界？我就是世界！】
　　姜不语感受到外面阵营玩家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家伙，这下热闹了。
　　她控制着“小语儿”的身体，继续和阿宝玩耍。她注意到，这个“阿宝”对“小语儿”似乎有着一种超越友谊的亲近。
　　“小语儿，你今天真好看。”阿宝红着脸说，小心翼翼地递给她一朵野花。
　　小语儿甜甜地笑了，接过花，插在自己头上。
　　姜不语在心里冷笑。这剧本，写得还真够“甜”的。
　　“陛下，您已经感受到了吗？那些被掩盖的‘不和谐’。”祈烬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当然感受到了。”姜不语心想，这剧本的“糖衣炮弹”太厚了，简直齁死个人。
　　她控制着小语儿的身体，装作不经意地，靠近了部落里的一些角落。
　　她发现，部落里的欢声笑语，似乎只存在于表面。
　　当她“不小心”撞到一个正在砍柴的族人时，那族人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恐惧。
　　当她“无意间”听到两个妇人低语时，她们的话题总是围绕着“献祭”和“神灵的愤怒”。
　　“今年的收成又不好，大祭司说，神灵又不高兴了……”
　　“要是神女大人能早日完成试炼就好了，那样我们部落才能真正地兴旺起来……”
　　姜不语耳朵动了动，心头一震。
　　献祭。神灵的愤怒。试炼。


第144章 【初献之仪】要不安家得了
　　这哪里是什么幸福部落，这分明是一个用谎言和狂热堆砌起来的、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而她，姜不语，就是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等着投入火山口的“祭品”。
　　前有狼后有虎。
　　村民，玩家。
　　【我靠，这剧本也太阴间了吧！表面上是田园牧歌，背地里是大型邪教现场啊！】
　　【所以小语儿的好运，就是给整个部落带来‘被献祭’的好运？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我懂了，这个副本的真实，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现在我们看到的，都是被美化过的假象。】
　　【烬皇之前说的‘剧本’和‘草稿’，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们现在就在这个名叫‘幸福童年’的剧本里。】
　　“陛下，看来你已经触摸到剧本的边缘了。”祈烬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玩味，“感觉如何？”
　　“不如何。”姜不语在心里冷哼，“就是觉得这剧本的编剧，想象力有点匮乏。”
　　她控制着“小语儿”的身体，从古树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那个叫“阿宝”的小男孩立刻跟了上来，满脸担忧：“小语儿，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姜不语懒得理他，径直朝着自己家的茅草屋走去。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以及……思考怎么把这个无聊的剧本，搅得天翻地覆。
　　顺便，悄悄用了一点点的真实之墨。
　　然而，她刚走到家门口，就和一个高大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哎哟。”
　　姜不语被撞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面容憨厚的男人。男人手里提着一只刚猎回来的野兔，正一脸惊慌地看着她。
　　“小语儿！你没事吧！”男人赶紧扔下兔子，手忙脚乱地想把她扶起来。
　　一个温柔的身影从屋里快步走出，正是“阿娘”。
　　“当家的，你走路怎么不看路！”阿娘瞪了男人一眼，然后心疼地将姜不语抱进怀里，轻轻拍打着她身上的灰尘。
　　“阿爹不是故意的……”男人挠着头，显得有些局促。
　　阿爹？
　　姜不语愣住了。
　　她……父亲？
　　长得这么魁梧？怎么生出她这么娇小的女孩子的。
　　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和温柔美丽的阿娘不同，这个“阿爹”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部落猎人，甚至有点木讷。
　　“小语儿，有没有摔疼？”阿娘柔声问道。
　　姜不语摇了摇头。
　　她没有摔疼，但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疼。
　　这突如其来的“父爱”，让她浑身不自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阿爹松了口气，随即板起脸，对姜不语说，“小语儿，你又一个人乱跑！不是跟你说了，祈福仪式快到了，不能随便离开大家的视线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严厉，和之前所有人的“宠溺”截然不同。
　　“你看看你，裙子都弄脏了！”阿爹指着她裙摆上的泥点，眉头紧锁，“罚你今天下午不准出去玩，在家里帮阿娘把祭祀用的骨器都擦一遍！”
　　姜不被这突如其来的“惩罚”搞得一懵。
　　罚……罚我擦东西？
　　就这？
　　【卧槽！语神被罚了！我没看错吧！这是副本开启以来第一次吧！】
　　【历史性的一刻！建议截图留念！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语神竟因踩脏裙子被罚做家务！》】
　　【这阿爹有点东西啊，居然敢罚神女？他不怕被雷劈吗？】
　　【你们没发现吗？这才是正常的父母教育孩子的方式吧？之前那些人，太假了。这个‘阿爹’的出现，让这个世界突然变得真实了一点。】
　　【楼上的，你是懂分析的！这难道就是烬皇说的‘真实之墨’？】
　　姜不语确实感觉到了。
　　这个“阿爹”的出现，就像在一幅色彩艳丽的油画上，滴上了一滴真实的墨水。
　　墨水晕开，让周围虚假的色彩，都显得更加荒谬。
　　看来她用的这一点真实之墨，就很有用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阿爹见她不动，又催促了一句。
　　姜不语撇了撇嘴，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摆满了各种用兽骨打磨成的器皿，盘子、碗、杯子，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装饰品。
　　“喏，用这个擦。”阿娘递给她一块柔软的兽皮。
　　姜不语接过兽皮，面无表情地拿起一个骨杯，开始机械地擦拭。
　　擦一下，换个地方。
　　再擦一下，换个地方。
　　动作敷衍得像是月底被迫冲业绩的社畜。
　　【23333语神这生无可恋的表情，和我妈让我洗碗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爹好样的！你是第一个敢让语神干活的男人！你比烬皇都有种！】
　　【前面的，你号不要了？烬皇是宠，这能一样吗！那是情趣！】
　　姜不语当然看到了弹幕，但她懒得理。
　　她现在很烦躁。
　　这种烦躁不是因为被罚，而是因为这个副本的走向，越来越离谱了。
　　说好的阴间剧本呢？说好的邪教献祭呢？
　　怎么突然就变成温馨家庭情景喜剧了？
　　真实之墨后劲儿也没这么大吧，龙一他们身上可没这么大的体现。
　　“手腕用力，顺着骨头的纹理擦。”
　　那个名为“阿爹”的男人不知何时蹲到了她身边，拿过她手里的骨杯，用粗糙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带着她擦拭。
　　“你看，这样才擦得干净。这只杯子，是用一头成年鹿王的腿骨做的，那家伙可厉害了，我跟它在林子里周旋了三天才逮到它。”
　　男人的声音带着属于猎人的自豪。
　　姜不语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量。
　　【呜呜呜，虽然很怪，但为什么我有点感动。】
　　【这才是正常的父亲吧，会教导，会分享自己的荣耀，而不是一味地溺爱或者打骂。】
　　【我突然觉得这个副本没那么恐怖了……】
　　【别啊！我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我要看语神发疯！我要看血流成河！】
　　“当家的，别吓着孩子。”
　　“阿娘”端着一碗温热的肉汤走了过来，将碗递给姜不语。
　　“小语儿，先喝点汤，擦不完的，阿娘帮你。”
　　姜不语：“……”
　　她看着碗里飘着油花的肉汤，又看了看“阿爹”严肃又带着关切的脸，和“阿娘”温柔宠溺的眼神。
　　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感觉，从心底升起。
　　这比面对一百个扭曲的怪物，还要让她不自在。
　　她准备了一肚子坏水，打算把这个虚假的“幸福童年”搅个天翻地覆，结果人家直接釜底抽薪，把“虚假”给撤了，换上了真材实料。
　　这让她怎么搞事？
　　总不能真的掀了自家屋顶吧？
　　……好像也不是不行。
　　“小语儿！小语儿！你在家吗？”
　　茅草屋的门口，探进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脑袋，是阿宝。
　　不过，此时的阿宝，脸上没有了那种黏糊糊的表情，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来找小伙伴玩的熊孩子。
　　“你又被你阿爹罚啦？”阿宝看到屋里的情景，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我阿娘说了，你再往西边的陷阱区跑，就让阿爹用藤条抽你屁股！”
　　姜不语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汤。
　　很好，连小伙伴的人设都变得这么真实且讨厌了。
　　“陛下，看来您的‘真实之墨’效果拔群。”祈烬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有没有一种……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
　　姜不语在心里冷笑：“我的梦想是世界核平，谢谢。”
　　她放下碗，继续擦骨头，只是这次，她稍微用了点心。
　　因为她发现，当她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件事上时，那种被“正常”和“温馨”包围的别扭感，会稍微减轻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姜不语彻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返璞归真”。
　　她会因为挑食被阿娘念叨，会因为训练偷懒被阿爹罚站，部落里的长辈们不再把她当神一样供着，而是会像对待所有孩子一样，摸着她的头，给她讲古老的故事，教她分辨能吃的浆果和有毒的蘑菇。
　　她甚至真的被阿爹用藤条轻轻抽了一下手心，因为她把阿宝骗去掏了马蜂窝。
　　整个世界，鲜活得不像一个副本。
　　而其他玩家，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形记”里，找到了自己新的“人生定位”。
　　龙一，从“行走的灾厄信号发射器”，变成了部落里冉冉升起的一颗狩猎新星。
　　他臂力惊人，学东西又快，很快就掌握了各种陷阱的制作和追踪技巧，好几次都跟着狩猎队满载而归，赢得了部落战士们的尊重。
　　他甚至分到了一间属于自己的茅草屋，和一个部落大婶送来的示爱花环。
　　龙一看着那个花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陈默，你分析分析，我是不是该考虑在这里安家落户了？”他对前来串门的陈默说，“我觉得这里的生活，比在局里天天开会处理烂摊子有盼头多了。”
　　陈默推嘴角抽了抽：“组长，请保持清醒！我们是玩家！我们的使命是……”


第145章 【初献之仪】？你谁啊
　　“是什么？”龙一打断他，“是守护神女？哄诱神女献祭？你看她，昨天还因为把祭祀用的果子偷吃了三个，被她阿娘追着打了半个村子。这需要我守护？”
　　陈默噎住了。
　　南宫文雅正在旁边，跟着部落的巫医学习处理草药，她的小脸被草药汁染得花一块绿一块，但眼神却亮晶晶的。
　　她的净化技能，在这里被开发出了新的用途——催生草药。
　　她现在是巫医最看重的弟子，部落里的宝贝疙瘩。
　　另一边，“上帝之矛”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索尔试图用武力征服这个部落，结果被部落的勇士们邀请参加“部落传统竞技会”。
　　掰手腕，他输给了姜不语那个看起来憨厚的阿爹。
　　扔石锁，他输给了部落里一个正在喂奶的大婶。
　　摔跤，他被七八个小孩一起扑上来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索尔的雷神之怒，毫无作用。
　　他简直就一普通人，甚至比不上孩子呜呜呜呜呜呜。
　　他每天都气得哇哇大叫，但换来的，只有部落族人善意的嘲笑和一盘烤得喷香的红薯。
　　“F**k！他们侮辱我！他们用食物侮辱我！”索尔抓狂地对他的队员吼道。
　　至于“天照”公会的鬼冢，他的“解放”事业也陷入了僵局。
　　他们数次试图在深夜“解救”姜不语，结果都被巡夜的部落战士当场抓获。
　　理由是“天黑了小孩不能出门会着凉”。
　　他们甚至尝试过正面沟通，结果被姜不语的阿娘用“孩子学习压力大，需要休息，谢绝探访”为由，礼貌地请了出去。
　　鬼冢握着他的骨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这大概是史上最难的营救任务——从一对过分负责的父母手里，救出一个正在健康成长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这副本的画风彻底歪了啊！】
　　【这哪里是规则怪谈，这分明是《原始人也疯狂》！】
　　【龙组长：事业爱情双丰收。索尔：我的霸总人设崩了。鬼冢：我太难了。】
　　【语神：无聊，想炸地球。】
　　姜不语确实快无聊到发霉了。
　　这种真实而平淡的幸福，对她来说，这才是诡异。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研究一下怎么把部落后面的火山搞成“间歇性喷发”模式时，转机，终于来了。
　　这天晚上，部落点燃了巨大的篝火。
　　所有族人，包括所有玩家，都被召集到了广场上。
　　大祭司，那个瘦得像竹竿的老头，走到了篝火前。
　　他的神情和进到这个幻境前的时候很不一样，严肃，庄重。
　　“孩子们，长大了。”
　　他环视着部落里所有半大的孩子，目光最终落在了姜不语和阿宝的身上。
　　“是时候了，该去接受祖灵的考验了。”
　　“今夜，你们将进入‘低语森林’，进行‘寻光试炼’！”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玩家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支线任务：寻光试炼，已开启。】
　　大祭司开始宣读试炼的规则。
　　“第一，当你们在森林里，听到有人呼唤你的名字时，绝对，不要回头。”
　　“第二，森林里的影子会欺骗你们，引诱你们。但记住，只要你们心中没有恐惧，它们就无法触碰你。”
　　“第三，你们必须在天亮之前，从森林最深处的‘月光苔藓’生长地，带回一片会发光的苔藓，作为你们勇气的证明。”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大祭司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他让部落战士们给每个参加试炼的孩子，都分发了一盏用兽骨和透明皮膜做成的灯。
　　灯里，跳动着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
　　“这是‘魂火灯’，它寄宿着祖灵的一丝气息，能为你们驱散真正的黑暗。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它熄灭。绝对不能！”
　　规则宣读完毕。
　　三个阵营的玩家，也收到了各自阵营的专属任务。
　　【守护者阵营：协助神女姜不语，完成试炼。】
　　【解放者阵营：阻止神女参加‘危险’的试炼，带她离开。】
　　【猎杀者阵营：在试炼的黑暗中，终结神女的生命。】
　　广场上，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龙一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鬼冢的眼神闪烁不定。
　　索尔的嘴角，则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狞笑。
　　终于，可以动手了。
　　姜不语拿着那盏小小的魂火灯，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
　　终于来了。
　　她快要生锈的骨头，开始兴奋地叫嚣。
　　“小语儿。”
　　阿爹走到她面前，这个魁梧的男人，此刻的眼神无比温柔。他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沉声说：“别怕，小鸟总有要自己飞翔的一天。祖灵会保佑你。”
　　“早点回来，阿娘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菌菇汤。”阿娘红着眼眶，替她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这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亲情，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姜不语包裹其中。
　　一闪而过的光亮出现在姜不语低着头的眼角。
　　【玩家姜不语：最初的泪滴已获得，作用：未知。】
　　姜不语挑眉，看来这个幻境快结束了。
　　✿(。◕ᴗ◕。)✿
　　夜色下的森林，风穿过树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姜不语提着那盏小小的魂火灯，幽蓝色的火焰在她异色的双瞳中跳跃，映出一片兴致盎然。
　　她身后，跟着一群半大的孩子，其中就包括那个叫阿宝的熊孩子。
　　他们一个个都紧张得不行，小脸煞白，紧紧攥着手里的灯，生怕自己走丢了。
　　“小语儿，你……你别走那么快啊。”阿宝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现在可不敢再嘲笑姜不语了。
　　这鬼地方，光是站着就让他腿软。
　　姜不语压根没理他。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大祭司宣布的那几条规则。
　　不准回头？
　　影子会骗人？
　　灯不能灭？
　　哇哦。
　　这简直就是把“快来作死”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来了来了！规则怪谈经典套餐！语神狂喜！】
　　【我本来以为语神拿到等会直接吹灭了的。】
　　【格局小了，为什么不能是把森林给点了呢？】
　　【前面的你们都太小看语神了，她可能会把其他人的灯都吹了，然后开个演唱会。】
　　就在姜不语琢磨着先从哪条规则下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现在了她身侧的阴影里。
　　“语宝，感觉还好玩么？”
　　祈烬的声音带着笑意，他依旧是一身黑袍，与这黑暗的森林完美地融为一体。
　　姜不语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一般般，感觉有点……幼稚。”
　　“哦？”祈烬挑眉，“那要不要我，加点彩头？”
　　他话音未落，整个森林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那些原本只是随风摇曳的树影，开始扭曲、拉长，变成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
　　四周也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呼唤声。
　　“阿宝……来我这里……”
　　“小花……妈妈在这里等你……”
　　跟在后面的孩子们瞬间就炸了锅，好几个当场就吓得哭了出来。
　　阿宝更是“哇”地一声坐在了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姜不语的眼睛却亮了。
　　对嘛，这才有点意思。
　　她扭头看向祈烬，给了他一个“干得不错”的眼神。
　　“先说好，这次不准中途暂停了。”
　　“遵命，我的陛下。”祈烬微微躬身，像个优雅的执事，然后身形便隐没于黑暗之中。
　　他要去观众席，欣赏语宝的绝妙演出了。
　　森林的另一头。
　　索尔和他“上帝之矛”的成员们，正狞笑着潜行。
　　他们身上的红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群嗜血的野兽。
　　“都听好了！”索尔压低声音，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找到那个东方小女孩，然后，拧断她的脖子！谁第一个动手，公会的S级道具任选一件！”
　　“吼！”队员们发出了低沉的回应，一个个摩拳擦掌。
　　而在另一侧。
　　鬼冢带着“天照”公会的人，则小心翼翼地前进着。
　　“会长，我们真的要阻止她吗？”一个队员忍不住问道，“那个女孩……看起来很享受这一切。”
　　鬼冢握着骨刀的手紧了紧。
　　他也觉得很诡异。
　　但任务就是任务。
　　“找到她，然后……打晕带走。”鬼冢下了决断。
　　至于龙一他们，此刻正像三个老妈子一样，跟在部落孩子队伍的最后面。
　　“都跟紧了！别掉队！”龙一压着嗓子喊，心里把这破试炼骂了一万遍。
　　陈默的【真实之眼】早已开启，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混乱。
　　“组长，这里很不对劲，规则的力量被放大了，好像有人在故意搅局。”
　　“废话！我当然知道！”龙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能搞出这种阵仗的，除了那个姓祈的疯子，还能有谁！
　　“姜不语……”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姜不语的身后响起。
　　那声音仿佛贴着她的后颈，带着冰冷的湿气。
　　所有孩子都吓得一个哆嗦，阿宝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卧槽！来了！规则一！】
　　【回头杀！千万别回头啊语神！】
　　【语神：你在教我做事？】
　　姜不语停下脚步。
　　“谁啊？叫魂呢？”
　　她不仅开口了，还真的慢悠悠地……转过了身。
　　只见她身后，站着一个浑身湿漉漉、脸色惨白的女诡，正保持着俯身在她耳边吹气的姿势。
　　女诡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回头，动作僵在了那里。
　　一人一诡，四目相对。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第146章 【初献之仪】猎杀时刻，开始了
　　“你……”女诡刚想开口说出设定好的台词。
　　“你谁啊？”姜不被一脸嫌弃地打断了，“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装神弄鬼，你老板给你发几倍工资啊？”
　　女诡：“？？？”
　　“还有，你刚刚是不是往我耳朵里吹气了？”姜不语掏了掏耳朵，“有没有公德心啊？万一你有口臭怎么办？我一个未成年，你对我造成了心理和生理的双重伤害，你说怎么赔吧！”
　　女诡彻底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她不应该尖叫着往前跑，然后被我追上，拖进黑暗里吗？
　　【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打鸣！女诡：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语神：来，我给你普个法。】
　　【《论诡异的职业素养与社会公德心》】
　　“不说话？想赖账？”姜不语上前一步，直接揪住了女诡湿漉漉的头发，“走，跟我去找你们领导！我倒要问问，你们这的员工培训是怎么做的！”
　　说着，她真就拉着那只怀疑人生的女诡，大摇大摆地往森林深处走去。
　　留下一群在风中凌乱的孩子，和直播间里笑到抽搐的观众。
　　没走多远，前方的树影开始晃动。
　　一道道黑色的影子从树干上剥离下来，在地上拉长，扭曲，最后汇聚成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去路。
　　这是规则二，影子的欺骗。
　　被姜不语拽着的女诡看到这一幕，挣扎着想提醒她：“别……别信他！他是假的！”
　　她觉得自己作为一只诡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个人类必须死在规则下，而不是死于话多！
　　“我知道啊。”姜不语一脸“这还用你说”的表情。
　　然后，她松开女诡，径直朝着那个影子走了过去。
　　“阿爹。”
　　她仰起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喊道。
　　影子“阿爹”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伸出由影子构成的大手，想要抚摸她的头。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姜不语动了。
　　她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影子“阿爹”的……裆部。
　　“砰”的一声闷响。
　　虽然只是个影子，但这一脚的效果却出奇的好。
　　影子“阿爹”整个都扭曲了一下，发出了无声的哀嚎，痛苦地弯下了腰。
　　“叫你罚我擦骨头！”
　　姜不语还不解气，又冲上去补了两脚。
　　“叫你用藤条抽我手心！”
　　“叫你不准我出去玩！”
　　“我忍你很久了！”
　　【卧槽！物理破除心魔！我学到了！】
　　【阿爹（真）：我不是！我没有！这锅我不背啊！】
　　【杀疯了！语神这是把这几天的怨气全撒出来了啊！】
　　【女诡：我突然觉得，被她拉着也挺有安全感的……】
　　影子“阿爹”被她踹得形态都快维持不住了，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姜不语拍了拍手，神清气爽。
　　她回头，冲着那只已经看傻了的女诡勾了勾手指。
　　“走了，带路，找你们下一个节目。”
　　女诡哆哆嗦嗦地飘了过来，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这哪里是来参加试炼的，这分明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这一人一诡正继续深入，旁边传来了一阵骚动。
　　“找到了！在那边！”
　　“是她！那个东方小女孩！”
　　十几道身影从黑暗中窜出，他们身上泛着刺眼的红光，手里拿着石斧、骨矛，为首的正是那个金发猛男索尔。
　　“上帝之矛”的人，终于找到了他们的“猎物”。
　　索尔看到姜不语，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但当他看到姜不语身边飘着的那只女诡时，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情况？
　　人诡情未了？
　　“会长，那是什么？她的宠物吗？”一个队员小声问道。
　　“管她是什么！”索尔的贪婪压过了疑惑，他用石斧指着姜不语，
　　小女孩！你的游戏结束了！乖乖让我拧断你的脖子！”
　　【来了来了！猎杀者阵营！正面上！】
　　【索尔你清醒一点！你看看她旁边那个诡！你再看看你自己的实力！你哪来的自信啊！】
　　【自信来源于S级道具的诱惑。重赏之下必有疯批。】
　　被姜不语拽着的女诡看到这阵仗，嘴角抽了抽。
　　这副本还有正常人么。
　　姜不语心下好笑，歪了歪头看向索尔。
　　“大哥哥，你们也是来参加试炼的吗？那你们的灯呢？”
　　她晃了晃自己手里那盏跳动着幽蓝色火焰的魂火灯。
　　索尔和他队员们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腰间挂着的灯。
　　那灯和姜不语手里的几乎一模一样，是他们进入试炼后系统自动发放的。
　　“废话少说！”索尔失去了耐心，“给我上！杀了她！”
　　十几个“上帝之矛”的成员怒吼着，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唉。”
　　姜不语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你们为什么就不懂呢”的无奈。
　　她提着灯，不退反进，身影如鬼魅般，迎着一个最先冲到她面前的队员而去。
　　那个队员狞笑着，手中的骨矛直刺姜不语的心脏。
　　然而，姜不语的目标根本不是他的人。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她身形一矮，躲过骨矛，然后……
　　对着那个队员腰间的魂火灯，“呼——”
　　吹了口气。
　　那簇幽蓝色的火焰，应声而灭。
　　冲锋的“上帝之矛”成员们脚步一顿。
　　准备看戏的女诡瞪大了眼睛。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
　　【吹……吹了？她真的吹了？！】
　　【规则三：灯不能灭！绝对不能！语神：哦。】
　　【完了完了完了，芭比Q了，这哥们要没了。】
　　那个被吹灭了灯的队员，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就化为了极致的惊恐。
　　“我的灯！我的灯灭了！”他尖叫道。
　　然而，已经晚了。
　　无边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就包裹住了那个队员。
　　“啊——救我！会长！救——”
　　惨叫声戛然而止。
　　黑暗散去，原地空无一物，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只有一盏熄灭的魂火灯，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上帝之矛”剩下的成员，全都僵在了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们看着姜不语，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你看。”
　　姜不语捡起地上的灯，拍了拍上面的灰，一脸天真地对索尔说。
　　“都说了，灯不能灭的嘛。”
　　姜不语对那个黑暗很感兴趣，设定像饥荒那个游戏不能灭掉火把一样。
　　这个疯子！
　　她根本不是在试炼！
　　她是在利用规则，屠杀玩家！
　　“魔鬼……你是魔鬼！”一个队员终于承受不住，崩溃地大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别跑啊。”
　　姜不语的声音幽幽响起。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话音未落，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那个逃跑的队员身后。
　　“呼。”
　　又一盏灯，灭了。
　　又一声惨叫，被黑暗吞噬。
　　“跑！快跑！”
　　“分散跑！别让她追上！”
　　“上帝之矛”的阵线彻底崩溃了，所有人都在夺路而逃。
　　他们现在才明白，“猎杀者”这个身份，是多么可笑的讽刺。
　　在这片黑暗的森林里，唯一的猎人，只有眼前这个提着灯的小女孩。
　　“一个、两个……”
　　姜不语提着灯，像是在玩捉迷藏的小孩，在林间悠闲地漫步。
　　每一次“呼”气，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消逝。
　　【我头皮麻了，这哪里是规则怪谈，这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秀啊！】
　　【语神杀疯了！她真的杀疯了！我看得好爽！】
　　【这就是乐子人的极致吗？把恐怖规则变成自己的杀人工具！我学到了！】
　　【索尔：我是谁？我在哪？我不是猎人吗？为什么我在被猎物追着杀？】
　　不远处的树后，三道身影正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龙一捂着自己的心脏，感觉血压已经飙升到了临界点。
　　他旁边的陈默……陈默不知道又悟了什么。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
　　“你又懂什么了！”龙一快疯了，“她正在屠杀其他国家的玩家！这会引起国际纠纷的！”
　　“不，组长。”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异常冷静，“这不是屠杀，这是‘教学’。”
　　“姜小姐在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不遵守规则的下场。你看，她吹灭灯之前，都会提醒对方‘灯不能灭’。她是在执行规则，她才是这个试炼里，最公正的‘考官’！”
　　龙一：“……”
　　神他妈的考官！你家考官这么考的？！
　　小雅……小雅正在学。
　　这就是语神……无论在多么可怕的环境里，她都能把一切变成自己的游乐场。
　　教练！她！眼睛和脑子已经学会了！
　　什么时候实践！
　　而在森林的另一侧。
　　鬼冢带着“天照”公会的人，也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
　　“会长……我们……还要去‘解放’她吗？”一个队员声音发颤。
　　他觉得，他们要是现在冲出去，下一秒被“解放”的可能就是自己的灵魂了。
　　鬼冢握着骨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在林间“散步”的娇小身影。
　　解放？
　　怎么解放？
　　从谁手里解放？从规则手里？还是从她自己手里？
　　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撤退。”
　　鬼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待在原地，等试炼结束。不要去招惹她。”
　　这是他作为一名资深玩家，最理智的判断。


第147章 【初献之仪】梦中梦中梦
　　此时，“上帝之矛”的成员，已经被姜不语“清理”得只剩下索尔一人。
　　索尔背靠着一棵巨树，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的队员，他引以为傲的公会精锐，就这么像虫子一样，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小女孩，一个个地捏死了！
　　“啊啊啊啊啊——”
　　索尔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双目赤红，身上再次爆发出刺眼的电光。
　　“雷神之怒！”
　　他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了石斧之中，一道比之前更粗壮的闪电撕裂了夜空，对着姜不语当场劈下。
　　他要将这个魔鬼，连同这片该死的森林，一起化为焦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姜不语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落下的闪电，撇了撇嘴。
　　“又是这招，没点新意。”
　　她身边的女诡已经吓得快要魂飞魄散，尖叫着想躲。
　　但姜不语却一把抓住了她，将她举了起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别怕，给你看个好东西。”
　　女诡：“？？？”
　　女诡尖叫着挣扎，但逃不开这个小孩的手呜呜呜呜呜。
　　她刚发现这个小孩不是人类啊……
　　她完了！
　　她当了一辈子人，又当了上百年的诡，从没想过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
　　被一个疯子当成盾牌，去硬抗另一个疯子人类的雷劈！
　　这合理吗！
　　【我靠！真举啊！语神你真拿诡当避雷针啊！】
　　【女诡：我当时害怕极了，甚至想给她唱一首《听我说谢谢你》。】
　　【有没有一种可能，闪电对灵体是双倍伤害？】
　　【前面的，有没有一种可能，语神就是想看看双倍伤害是什么效果？】
　　闪电精准无误地劈在了女诡身上。
　　然而，预想中魂飞魄散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刺眼的电光将女诡整个包裹，她就像一个被点亮的巨大蓝色灯泡，身上的湿气瞬间被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啊？”
　　女诡愣住了。
　　她不仅没感觉到痛苦，反而感觉到一股
　　能量涌入了她的灵体。
　　原本虚幻的身体，在这股能量的灌注下，竟然变得凝实了几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清晰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道还在持续输出的闪电，整个诡都陷入了呆滞。
　　这是……在给我充电？
　　“啧。”
　　姜不语撇了撇嘴，一脸的失望。
　　“威力就这？还没我手机充电快呢。”
　　她说着，还嫌弃地晃了晃手里的“女诡牌充电宝”。
　　索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不可能！
　　他的【雷神之怒】是S级技能，在公会里，除了会长，没人能正面硬抗！
　　这个NPC……这个魔鬼……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而那道闪电，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住手！快停下！”索尔惊恐地大吼。
　　“你让我停我就停？那我多没面子。”
　　姜不语翻了个白眼，然后对着还在“充电”的女诡说：“喂，别光顾着吸收啊，礼尚往来懂不懂？给他回个礼。”
　　女诡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能量守恒定律懂不懂？把电还给他！”
　　姜不语抓着女诡，像是挥舞一根棒球棍，猛地朝着索尔的方向一甩！
　　“嗖——”
　　“呃啊啊啊啊——！”
　　索尔的惨叫声响彻了整片森林。
　　他被自己的力量，以双倍的强度，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自己身上。
　　他浑身焦黑，头发根根倒竖，冒着青烟，整个人像一块被烤焦了的人形木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
　　他腰间的那盏魂火灯，在电弧掠过的瞬间，连带着他本人一起，灯火“噗”地一声，灭了。
　　无边的黑暗涌来，将那块“人形焦炭”温柔地包裹，然后吞噬殆尽。
　　森林，再次恢复了寂静。
　　【……】
　　【我没看错吧？她把雷电……给反弹回去了？】
　　【女诡：我，人形电容，你值得拥有。】
　　【索尔：我杀了我自己。】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语神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要用规则打败规则，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猎杀者阵营，全军覆没。享年，不到十分钟。】
　　【不对啊兄弟们，系统没播报死亡，是不是被这个幻境弹出去了到上一个了。】
　　【梦中梦中梦的感觉？】
　　姜不语松开手，那只被当成武器的女诡，还保持着发射电弧的姿势，飘在半空中，身上还残留着细碎的电光。
　　她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看神明的眼神，看着姜不语。
　　“我……”
　　“还行，勉强算个三星武器吧。”姜不语拍了拍手，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就是前摇有点长，下次改进。”
　　女诡：“……”
　　她现在有点怀疑，这个试炼的终极BOSS，是不是就是眼前这个小女孩。
　　解决了最后一个麻烦，姜不语总算觉得清净了。
　　她回头看了看那群已经吓傻了的部落孩子，还有一个口吐白沫晕倒在地的阿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真麻烦。”
　　她走到阿宝身边，踢了踢他。
　　没反应。
　　她又加重了力道。
　　阿宝哼唧了一声，还是没醒。
　　“喂，那个充电宝。”姜不语冲着女诡招了招手。
　　女诡一个激灵，立刻飘了过来，态度恭敬得像个管家：“大……大人，您有何吩咐？”
　　“给他来一下，电醒。”姜不语指了指地上的阿宝。
　　女诡嘴角抽搐了一下。
　　您是魔鬼吗？
　　“算了，你这电压不稳，别给电死了。”姜不语想了想，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她环顾四周，这片被她闹腾过的森林，诡异的气息都消散了不少，连那些扭曲的树影都变得正常了许多。
　　无聊。
　　战斗结束得太快，就像一阵风。
　　她的目光，最终投向了森林的深处。
　　“走了，去拿土特产。”
　　她提着灯，自顾自地往前走。
　　那群半大的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哆哆嗦嗦地跟了上去。
　　没办法，跟在这个魔王身边，好像比待在原地更安全一点。
　　女诡也亦步亦趋地飘在姜不语身后，彻底放弃了思考。
　　森林深处，月光苔藓生长地。
　　这里与其说是森林，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溶洞，穹顶上垂下无数钟乳石，而地面和石壁上，则铺满了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大片苔藓。
　　芒如水，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梦幻之境。
　　“哇……”
　　幸存的部落孩子们发出了惊叹，暂时忘记了之前的恐惧。
　　姜不语却觉得有些刺眼，她随手把那盏魂火灯递给了飘在身边的女诡。
　　“拿着。”
　　“是，大人。”女诡毕恭毕敬地接过，活像个提灯丫鬟。
　　【这画面，绝了。语神带着一群小弟（部落熊孩子）和贴身保镖（女诡小姐姐）来收保护费了。】
　　【什么梦幻场景，这分明是盘丝洞！语神就是那个最靓的妖精！】
　　【任务道具就在眼前了，所以……试炼就这么结束了？感觉还没开始啊。】
　　【前面的，你是不是对“开始”有什么误解？上帝之矛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姜不语对采集苔藓这种和平的活动毫无兴趣。
　　她走到洞窟中央，这里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潭，潭水倒映着穹顶的荧光，像一块巨大的蓝色宝石。
　　她蹲下身，看着水中的倒影。
　　倒影里，黑长直的娇小少女，金黑异色的双瞳在幽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水面。
　　一圈圈涟漪荡开，水中的倒影开始扭曲、模糊。
　　整个洞窟的幽蓝色光芒仿佛被那汪潭水尽数吸了进去！
　　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在她眼前飞旋，最终又重新聚合。
　　(*ΦωΦ*)
　　“咳咳……”
　　呛人的烟火味钻入鼻腔，让姜不语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粗糙的兽皮床上。
　　身下的床板硬得硌人，原本宽敞明亮的茅草屋，此刻变得低矮而逼仄，光线从墙壁的缝隙里艰难地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场景切换了？刚刚不是还在盘丝洞吗？】
　　【这画风不对啊！感觉分辨率都降低了！从4K高清直接干到马赛克画质了！】
　　【消费降级了属于是。】
　　姜不语坐起身，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骨节分明、纤细修长的少女的手。
　　她又长大了一些。
　　屋角立着一面模糊的铜镜，她走过去，镜中映出一张稍显成熟的脸。
　　依旧是那张娇小的萝莉脸，但褪去了几分稚气，眉眼间多了些许冷冽，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
　　“啧，发育期到了？”她捏了捏自己的脸，没什么实感。
　　“小语儿，你醒了？”
　　茅草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阿娘”。
　　但眼前的“阿娘”，不再是那个永远带着温柔笑意的妇人。
　　她的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跡，眼角也添了细密的皱纹，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忧虑和疲惫。
　　她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汤。
　　“快喝了吧，今天狩猎队……收获不好。”阿娘将碗递给她，声音沙哑。
　　收成不好……姜不语的脑袋里零零碎碎出现了一些画面，大脑犹如针扎的痛。
　　姜不语接过碗，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味道寡淡，还带着一股土腥味。
　　【我靠，这副本怎么还带成长的？语神养成计划？】
　　【这氛围不对啊，从《快乐原始人》变成《饥荒》了？】
　　【阿娘看起来好憔悴，我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别被骗了！都是幻境！现在已经是第三重了。】


第148章 【初献之仪】来桶泡面也行啊
　　姜不语面无表情的喝完这一碗汤，什么也没说，开破旧的门帘走了出去。
　　部落里一片死气沉沉。
　　曾经喧闹的广场上，如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影，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和阿娘同款的忧虑和麻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味道。
　　她看到了龙一。
　　这位前途无量的“狩猎新星”，此刻正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拿着根磨尖的木棍，死死地盯着不远处一只瘦骨嶙峋的野兔。
　　他屏息凝神，肌肉紧绷，猛地将木棍投了出去！
　　木棍“笃”的一声，插在了野兔三米开外的地方。
　　野兔甚至懒得跑，只是回头用一种“你行不行啊细狗”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啃起了草根。
　　龙一：“……”
　　他捂着脸，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组长，请保持清醒！”陈默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根据我的分析，这里的生态系统已经崩溃，小型动物的警惕性提高了百分之三百，我们传统的狩猎方式已经失效了……”
　　“分析个屁！”龙一崩溃地打断他，“没吃的了！动物都润了！我的狩猎事业刚起步就宣告破产了！我刚收到的示爱花环都枯了！”
　　另一边，南宫文雅正跪在一片小小的田垄前，小脸煞白。
　　她将手放在一株枯黄的植物上，掌心泛起柔和的绿光，但那株植物只是象征性地抖了抖叶子，就彻底蔫了下去。
　　她的净化技能，上个幻境通过跟巫医的学习才知道了能催生。
　　但在这里，催生效果简直大打折扣，种出来的东西根本不够整个部落吃。
　　“小雅，别勉强了。”陈默走过去，递给她一块兽皮擦汗，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见的心疼，“你的能量消耗太大了。”
　　至于“天照”公会的鬼冢，他和他的人正坐在部落的角落里，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解放？
　　怎么解放？
　　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从她快要饿死的父母身边带走？然后呢？带她去哪里？去外面一起挨饿吗？
　　这任务的道德枷锁，比之前重了一万倍。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虽然很惨，但我看到龙组长那里真的笑出声了。】
　　【野兔：就这？就这？】
　　【全员滑铁卢啊！这下真的回归现实了，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什么阵营对抗都得往后稍稍。】
　　【鬼冢：我太难了，这孩子我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别说诶，天照真是我见过最有道德感的小日子了。】
　　部落的钟声被敲响。
　　大祭司，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到了广场中央。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伟大的祖灵，已经感受不到我们的虔诚！”他的声音嘶哑，却传遍了整个部落，“它收回了恩赐！森林不再给予我们食物，大地不再回应我们祈求！”
　　所有族人都低下了头，脸上是恐惧和羞愧。
　　“从今日起，为了重新获得祖灵的注视！”大祭司举起拐杖，重重地敲击地面。
　　“规则一：任何人，不得浪费一粒粮食，哪怕是汤汁，都必须喝得干干净净！”
　　“规则二：任何人，不得在他人面前，流露出绝望、悲伤的情绪！我们是祖灵最骄傲的子民，要笑着面对考验！”
　　“规则三：绝对，绝对不能向祖灵以外的‘东西’，祈求食物！”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玩家。
　　“违背规则者，将被从饥饿中诞生的‘饿鬼’，拖入永恒的饕餮地狱！”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玩家脑海中响起。
　　【当前场景新规则已颁布，请严格遵守。】
　　【我靠，这规则，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不能流露悲伤？饿得都快啃树皮了，还得强颜欢笑？这是什么企业文化？】
　　【重点是第三条吧！不能向祖灵以外的东西乞求食物！这不就是断了玩家所有场外求援的路吗？】
　　【你们有没有发现，语神……她好安静。】
　　确实。
　　姜不语安静得有些反常。
　　她站在人群里，小小的个子几乎要被淹没，那双金黑异色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将半碗野菜汤递给自己后，就默默走到一边，用舌头仔细舔舐着碗底残渣的“阿娘”。
　　无聊。
　　这些规则，每条都写满了“快来破坏我”的邀请。
　　换做平时，她大概已经开始研究怎么把大祭司的拐杖当柴烧，或者组织一场“部落有嘻哈”，用Rap来表达大家的悲伤。
　　但现在，她提不起劲。
　　一种陌生的，黏稠的情绪，像蛛网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
　　很奇怪。
　　她看着那个苍老疲惫的女人，又想起了那个扛着空空如也的猎弓，却依然会笑着摸她头的男人。
　　大脑的某个角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传来细微却尖锐的痛楚。
　　姜不语皱了皱眉，将这种不适归结为“伙食太差导致的低血糖”。
　　部落的生活，彻底进入了“困难”模式。
　　曾经的狩猎新星龙一，如今成了部落里的头号“废物点心”。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带回来的猎物从野猪变成了野兔，从野兔变成了田鼠，最后，他连只肥点的蝗虫都抓不到了。
　　“它鄙视我！”龙一蹲在角落，对着前来探望的陈默和南宫文雅，发出了绝望的控诉，“那只兔子！我试着抓它三天了！它就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跟我局里那个天天盼着我退休的老对头一模一样！”
　　陈默有些无奈，这跟老小孩有什么区别：“组长，根据我的计算，这个幻境里的动物，AI等级非常高，它们已经把你的狩猎模式刻进了DNA里，我建议你换一种……”
　　“我换个屁！”龙一崩溃地抓着头发，“我连饭都吃不上了，你跟我谈DNA？”
　　南宫文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现在是部落的重点保护对象，但……大家懂的。
　　“小雅，副本而已，没必要这么拼。不触犯规则不会怎么样的。”陈默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忍不住把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
　　南宫文雅摇了摇头，眼神倔强。
　　她不能倒下，语神还在看着呢。
　　至于“天照”公会的鬼冢，他和他的队员们彻底陷入了哲学思考。
　　“会长，我们……还解放吗？”一个队员有气无力地问。
　　鬼冢握着他的骨刀，看着不远处，姜不语的“阿爹”正把一小块烤得焦黑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小心翼翼地塞进姜不语手里，自己则在一旁啃着树根。
　　……他良心不安啊……
　　姜不语在乖乖吃东西。
　　她面无表情地咀嚼着那块又干又柴的肉，味同嚼蜡。
　　但当她看到“阿爹”那双充满慈爱和满足的眼睛时，心脏又被那张无形的蛛网缠紧了几分。
　　烦躁。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烦躁。
　　她需要一点乐子，一点能让她摆脱这种陌生情绪的刺激。
　　她的目光，落在了大祭司宣布的第三条规则上。
　　——绝对，绝对不能向祖灵以外的‘东西’，祈求食物！
　　哦？
　　是吗？
　　姜不语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熟悉的，恶劣的弧度。
　　夜深了。
　　部落里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响起的、被强行压抑的抽泣声。
　　姜不语悄悄溜出了茅草屋。
　　她绕到部落后面的一片乱石堆，这里最偏僻，没人会来。
　　她随手捡了块尖锐的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极其抽象的图案。
　　姑且，称之为祭坛吧。
　　然后，她跪坐在“祭坛”前，双手合十，摆出一副虔诚的样子。
　　【来了来了！她要开始了！我就知道语神不可能这么安分！】
　　【她画的是个啥？皮卡丘吗？】
　　【前面的你侮辱皮卡丘了，这分明是派大星！】
　　【重点是她要向谁祈祷啊？规则三警告！】
　　姜不语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伟大的，不知名的，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东西啊。”
　　“你的信徒，饿了。”
　　“你看我这么虔诚，还给你画了专属LOGO，是不是该意思意思，赏口饭吃？”
　　“什么都行，我不挑食。烧鸡烤鸭小龙虾，火锅烤肉串串香……实在不行，来桶泡面也行啊。”
　　她闭着眼睛，一本正经地碎碎念。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空气里，只有风声。
　　“啧。”
　　姜不语睁开眼，有些失望。
　　“业务能力不行啊，差评。”
　　就在她准备起身，换个“东西”拜拜的时候，某人出现在她身后了。
　　“语宝。”
　　祈烬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在玩什么？”
　　“许愿。”姜不语头也不回，理直气壮，“你不觉得，这条规则，就是为了让我打破而存在的吗？”
　　“嗯，它很荣幸。”祈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眸里，却罕见地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反而沉淀着一丝姜不语看不懂的忧虑。
　　“这里不好玩，我们换个地方吧。”他第一次，主动提出了要中断游戏。
　　【？？？我听到了什么？烬皇要提前关服？】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烬皇不是最爱看语神炸副本的吗？】
　　【这语气……怎么跟哄小孩似的？‘这糖不好吃，爸爸给你买别的’。】
　　【我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大的要来了。】
　　“为什么？”姜不语终于转过头看他，金黑异色的瞳孔里满是探究，“你好像……在害怕什么？”
　　“我只是……”
　　祈烬的话还没说完。
　　整个乱石堆的温度，骤然下降。


第149章 【初献之仪】打家劫舍/我们走吧好不好
　　乱石堆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成型。
　　看着蛮恶心的……
　　那是一个由无数嘴巴和枯瘦手臂组成的怪物。
　　“饿……”
　　“好饿……”
　　“吃的……给我吃的……”
　　这就是大祭司口中，从饥饿中诞生的“饿鬼”。
　　是违背规则三的惩罚。
　　【卧槽！这玩意儿有点掉san啊！】
　　【克系风格拉满了！感觉看一眼就要长疯长值了！】
　　【这就是饿鬼？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心一万倍！】
　　【快跑啊语神！这玩意儿一看就不能物理攻击！】
　　“什么玩意儿？”姜不语皱了皱眉。
　　祈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将姜不语护在身后。
　　烦躁……该死的，要说正事儿呢。
　　“语宝，闭上眼睛，我带你走。”
　　姜不语不解，姜不语发问：“凭什么？好戏才刚开场，现在离场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卧槽！气氛不对！烬皇的表情好严肃！】
　　【语神刚拜完“不知名的东西”，这不就来了吗？许愿成功了属于是！】
　　【许愿泡面，来了个鬼王？这快递发错货了吧！】
　　“语宝……我们应该离……开……”
　　祈烬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有些飘忽了，因为他看见姜不语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擀面杖？？
　　擀面杖长约两米，通体鎏金，顶端还镶嵌着一颗七彩宝石。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武器。
　　【擀……擀面杖？？？】
　　【我没看错吧？那玩意儿是擀面杖吧？兰州拉面师傅看了都得沉默的尺寸！】
　　【语神，你管这叫猎物？你这是准备把人家擀成皮儿包饺子吗？】
　　【烬皇：我为我的爱人准备了毁天灭地的神器。我的爱人：谢了，但不如我的擀面杖。】
　　“嗬——饿——”
　　那恶鬼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四周的树木石头都被它吸入口中。
　　只剩下及时张开保护罩的祈烬和姜不语。
　　“小老弟，业务挺熟练啊，上来就开吸？”姜不语单手扛着那根比她人还高的擀面杖，对着饿鬼吹了声口哨，“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这肚子，它保熟吗？”
　　饿鬼显然没有智能，它只遵循着规则的本能。
　　它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四肢着地，如同一只巨大的蜘蛛，闪电般地朝着姜不语扑了过来！
　　“来得好！”
　　姜不语不退反进，扛着擀面杖，正面迎了上去。
　　远处的角落里，龙一、陈默和南宫文雅三人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什么怪物！”南宫文雅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陈默的胳膊。
　　“是规则惩罚带来的诡异。”陈默死死盯着姜不语。
　　“违反第三条规则，就会被它……等等，姜小姐在干什么？”
　　龙一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感觉今天晚上不交代在这里，都对不起这个副本的惊悚程度。
　　只见场中，姜不语灵巧地躲过饿鬼的扑击，然后猛地跳起，手中的金色擀面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华丽的弧线，不偏不倚，重重地砸在了饿鬼那鼓胀的肚皮上！
　　“噗——”
　　一声如同西瓜被砸烂的声响。
　　饿鬼的动作僵住了。
　　它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自己肚子上那个凹陷下去的杖印。
　　“你看，我就说不结实吧。”姜不语稳稳落地，还嫌弃地甩了甩擀面杖。
　　“嗬啊啊啊——”
　　饿鬼终于反应了过来，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肚皮里的那些人脸，因为剧烈的震荡，一个个都翻起了白眼，口吐魂气。
　　“叫什么叫，影响市容。”姜不语扛着擀面杖，一步步逼近，“我问你，你这肚子里装的都是些啥玩意儿？过期罐头吗？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她……她真的在打劫啊啊啊！】
　　【饿鬼：我出来执行个任务，遇上黑社会了？】
　　【语神：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我终于懂了，在语神眼里，万物皆可盘，万物皆可薅。这饿鬼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会移动的盲盒！】
　　祈烬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他看着那个扛着滑稽武器，却散发着无尽嚣张气焰的娇小身影，眼中的忧虑更深了。
　　他知道，这个副本，这个幻境，对姜不语而言意味着什么。
　　现在是第三重，马上就要进入第四重幻境。
　　一重比一重真实，一重比一重痛苦。
　　这个部落的饥荒，族人的绝望，规则的束缚……这一切，都在将她推向那个最终的结局。
　　那个他最不愿让她再次面对的结局——献祭。
　　她想找到记忆，那他就帮她去找记忆。
　　可……他想的是让她扮演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女”，享受被所有人敬畏和宠爱的感觉。
　　可他忘了，她的过去，就埋葬在名为“献祭”的仪式里。
　　他怕了。
　　他怕她玩得越开心，陷得越深，最后被回忆刺伤的时候，就会越痛苦。
　　他宁愿她现在就炸了这个副本，也不想看到她走向那个既定的悲剧。
　　“该死！”祈烬低声咒骂了一句，拳头攥得死紧。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安排产生了怀疑和悔恨。
　　而场中的“打劫”，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不说？骨头还挺硬。”姜不语见饿鬼只是惨叫，完全没有“交出财宝”的意思，顿时失去了耐心。
　　她将擀面杖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
　　“行吧，看来得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她说完，从戒指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以及……一副橡胶手套。
　　“别怕，我学过医，专业的。”她戴上手套，冲着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饿鬼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就是不知道你们诡异的肚子，开膛之后还能不能缝上。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试试。”
　　【卧槽！外科手术现场？！】
　　【饿鬼：我当时害怕极了。】
　　【救命啊！这比杀了它还恐怖！物理超度已经满足不了语神了，现在要开始医学研究了吗？】
　　【天照公会和龙盾的人都看傻了，鬼冢：我们还在纠结救不救，人家已经开始考虑解剖可行性了。】
　　饿鬼似乎终于从姜不语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饥饿”更恐怖的情绪。
　　它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想跑？”姜不语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它面前，一脚将它踹翻在地。
　　她踩在饿鬼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我让你走了吗？”
　　金黑异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
　　饿鬼彻底崩溃了，它那鼓胀的肚皮开始剧烈地收缩，然后“噗”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了一块……黑不溜秋的晶石。
　　晶石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极度不祥的气息，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饥饿与怨念。
　　吐出晶石后，饿鬼的身体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了下去，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只留下那块晶石，在地上滴溜溜地打转。
　　“切，就这点东西？”
　　姜不语捡起晶石，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下，一脸嫌弃地扔进了储物戒指。
　　“穷鬼。”
　　她拍了拍手，转过身，正对上祈烬复杂的目光。
　　“干嘛这么看着我？”姜不语挑眉，“一副我马上就要死了的样子。”
　　祈烬喉结滚动了一下，走上前，轻轻拥住了她。
　　这个拥抱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里不好玩。”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们走吧，我带你去我的神殿，那里有数不清的财宝，都给你。”
　　姜不语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这个男人，真的在害怕。
　　“祈烬，你坏掉了吗？”她推开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最喜欢看我把副本搅得天翻地覆吗？今天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你被那个叫‘支配者’的打了顿狠的，脑子不清醒了？”
　　【来了来了！语神的反向PUA！】
　　【祈烬：我为她担惊受怕。她：你是不是不行了？】
　　【哈哈哈哈杀人诛心啊！没有什么比质疑一个邪神的业务能力更侮辱祂的了！】
　　【烬皇的表情，我截图了，一种想发火又舍不得，想解释又说不出口的便秘感，绝了。】
　　祈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带着几分天真和恶劣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怎么解释？
　　她知道这个副本起源于她的潜意识。
　　但……解释告诉她谓的“初献之仪”，是她痛苦的起点，是她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根源？
　　告诉她，他怕她想起来，怕她再次经历那份足以将神明都逼疯的绝望？
　　他不能。
　　他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将她从这条既定的轨道上拉开。
　　“这里不好玩。”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撒娇，“我们走吧，我带你去我的神殿，那里有数不清的财宝，都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姜不语感受到了混沌邪神的恐惧？有趣。
　　但她知道她后续有什么，毕竟即使是一点点的记忆碎片刺的她脑袋疼。但她有准备的。
　　“啧。”姜不语撇了撇嘴，心里的那点烦躁瞬间被强烈的好奇心所取代，“祈烬，你这样让我很怀疑啊。是不是下一个场景特别好玩，你想独吞？”
　　道身影从不远处的黑暗中显现出来，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
　　是龙一他们，还有鬼冢带领的“天照”公会。
　　他们显然目睹了刚才姜不语“打劫”饿鬼的全过程，此刻每个人的表情都精彩纷呈。
　　龙一捂着心口，脸色铁青，感觉自己的速效救心丸可能撑不到副本结束。
　　而鬼冢和他身后的队员，则是一脸凝重，看向姜不语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
　　“神女大人！”
　　鬼冢率先上前一步，对着姜不语郑重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天照”队员也齐刷刷地跟着行礼，态度恭敬。
　　“我们是‘解放者’，我们的使命，就是将您从这腐朽的祭祀中解救出来！”鬼冢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正义感，“请您跟我们走吧！这样的命运，不该由您来承受！”
　　【哦豁！解放者阵营上线了！这小日子还挺有礼貌。】
　　【鬼冢：我是来救你的！语神：哦？你是来给我当新玩具的吗？】
　　【这正义凛然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什么热血少年漫。】
　　不语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
　　另一边的龙一，在陈默“组长，该我们了”的眼神催促下，硬着头皮也走了上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看看一脸严肃的鬼冢，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姜不语，最后求助似的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微微点头，示意他按计划行事。
　　南宫文雅则默默地低下了头，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仿佛在为龙一接下来的发言感到羞耻。
　　龙一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神女大人……”
　　他的声音干涩，听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是‘守护者’……我的任务是……是确保仪式顺利进行……”
　　他每说一个字，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所以……那个……为了部落的延续，为了祖灵的荣光……您看……您是不是能……顾全一下大局？”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姜不以及任何人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执行任务，而是在劝人跳楼，还是自己亲手把人推下去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龙组长，我愿称你为史上最憋屈打工人！】
　　【看他的表情，他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陈默：组长，上！小雅：没眼看。语神：好吵。】
　　【一边是劝你活，一边是劝你死，这不就是我每天上班前脑子里的两个小人打架吗？】
　　【再加上一个烬皇在旁边劝你直接删号跑路，齐活了！】
　　一时间，乱石堆的气氛变得无比滑稽。
　　一方正气凛然，要带她奔向自由。
　　一方支支吾吾，想劝她慷慨赴死。
　　还有一个神情忧虑的邪神，只想拉着她回家。
　　三方人马，将姜不语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包围圈。
　　姜不语环视一圈，听着他们各自的“说辞”，终于忍不住，笑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觉得眼前的景象荒诞又有趣的笑。
　　“所以……”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鬼冢。
　　“你们，解放者，要带我走，反抗命运。”
　　然后，她又指向龙一。
　　“你们，守护者，要我留下，接受命运。”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祈烬身上，金黑异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戏谑的光。
　　“而你，我的‘爱人’，想让我直接掀了桌子，不玩了。”
　　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你们的诉求，我都听明白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思考。
　　她真的在思考！
　　她会做出什么选择？
　　“我觉得……”姜不语拖长了语调，看着他们紧张的神情，恶劣地勾起了嘴角，“你们都挺有道理的。”
　　“但是，”她话锋一转，“你们好像都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龙一和鬼冢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
　　“我的命运，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了？”
　　姜不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别人为她安排好道路，无论是生路，还是死路。
　　她的人生，唯一的准则，就是“好玩”。
　　而现在，最“好玩”的，无疑是祈烬那份不加掩饰的恐惧。
　　那份恐惧背后隐藏的秘密，像一个包装精美的潘多拉魔盒，正在对她发出致命的诱惑。


第150章 【初献之仪】另一部分的我
　　“不过……你们的诉求，我都听明白了。选项A，B，C，逻辑清晰，目标明确。”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她在思考，她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三个选项！
　　她会选哪个？
　　龙一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他甚至开始祈祷，求求了，选A吧，跟那个日本人跑吧，至少能活下来。
　　鬼冢则一脸凝重，他已经做好了姜不语一旦点头，就立刻带人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
　　祈烬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底的忧虑和恐慌几乎要满溢出来，形成实质。他怕她选B，更怕她因为好奇，偏要走向那个他最恐惧的结局。
　　“我觉得……”姜不语拖长了语调，欣赏着他们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恶劣地勾起了嘴角。
　　“小孩子才做选择。”
　　她话锋一转，笑容灿烂。
　　“我全都要。”
　　“什么？”龙一和鬼冢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
　　“什么都要？什么意思？”龙一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姜不语没理会他们的疑惑，她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那枚刚刚从“饿鬼”嘴里爆出来的，黑不溜秋的晶石。
　　“这个，是饥饿和怨念的集合体，对吧？”她把晶石抛了抛，像在玩一枚普通的硬币。
　　然后，她看向祈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怕我看到接下来的剧情，怕我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接下来的剧情，会特别、特别好玩，对不对？”
　　祈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否认，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一切反应，都在告诉她——是的。
　　“那不就得了。”姜不语笑得更开心了，“既然有好玩的，为什么要跳过？快进到结局，岂不是错过了最精彩的过程？”
　　她举起那枚晶石，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当着祈烬的面，轻轻一捏。
　　“咔嚓——”
　　晶石应声而碎。
　　绝望、怨恨和痛苦的黑色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掌心猛地爆发开来！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然后，如同被重锤敲击的镜子，开始寸寸碎裂！
　　天空，大地，乱石堆，森林……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飞散的碎片，露出了后面无尽的、虚无的黑暗。
　　“语宝！”
　　祈烬发出一声惊怒的吼叫，他猛地朝她扑去，想要抓住她。
　　但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力量，从姜不语的身上爆发出来，硬生生将他推开了数米远。
　　那是属于这个副本根源的力量，是属于她潜意识最深处的排斥。
　　它在拒绝外来者的干涉。
　　祈烬踉跄地稳住身形，第一次，那张永远带着从容笑意的俊美脸庞上，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惊慌和失措。
　　他眼睁睁地看着姜不语的身影，连同龙一、鬼冢和其他所有玩家，都被那片碎裂的空间和无尽的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什么情况？地图炸了？】
　　【语神她……她把那个晶石捏碎了！她主动引爆了副本！】
　　【我人傻了，刚刚不是还在三选一吗？怎么突然就世界末日了？】
　　【你们看烬皇的表情！他慌了！他真的慌了！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态！】
　　【完了，这下真的玩脱了，老婆自己把服务器给炸了，GM也管不了了！】
　　ᕦ(･ㅂ･)ᕤ
　　当意识再次回笼时，龙一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冰冷的石板上。
　　他猛地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座无比宏伟，却又无比破败的露天神殿。
　　巨大的石柱直插天际，上面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浮雕，描绘着一场场血腥的祭祀。脚下的地面是由巨大的黑色石板铺成，缝隙里渗透出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物质。
　　神殿的中央，是一座由纯黑曜石打造的巨大祭坛，祭坛上刻画着螺旋状的纹路。
　　而天空，是一片永恒的，如同伤口般无法愈合的血色黄昏。
　　“这里是……哪儿？”南宫文雅的声音带着颤抖。
　　陈默扶了她一把，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我们……可能进入了副本的最深层。真正的‘初献之仪’的所在地。”
　　不止是他们，“天照”公会的鬼冢等人，以及“上帝之矛”的人也都被抓来了。
　　三个阵营，零零散散近百人，全部聚集在此处。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宏大的场景震撼了。
　　但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更让他们恐惧的事实。
　　姜不语不见了。
　　任务中心的人消失了？？
　　“她人呢？”龙一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看……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他们看着那根缓缓升起的巨大石柱，以及石柱顶端那个被牢牢钉在十字架上的娇小身影。
　　黑色的长发被血色黄昏的风吹得凌乱，遮住了她的脸。
　　现在的她是以往的她。
　　一身标志性的哥特式裙子，但此刻已经褴褛不堪，处都是撕裂的破口和凝固的血污。
　　她整个人被粗糙的麻绳和生锈的铁钉固定在十字架上，显得触目惊心。
　　是他们来的时间和姜不语不一样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操？我****操？！】
　　【怎么回事？一上来就放大招？我语神怎么被挂在上面了？！】
　　【不对劲，你们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刚被抓的，那伤口和血迹……看起来很久了。】
　　【所以这是被传送到了过去，还是未来？】
　　龙一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任务是“守护”神女，并“引导”她自愿走上祭坛。
　　现在神女被钉在十字架上了。
　　这算……任务完成了一半？还是直接失败了？他现在是该去救人，还是该在下面鼓掌叫好，庆祝仪式顺利进行？
　　“谁干的？！”索尔的怒吼声打破了死寂。
　　他扛着巨斧，金色的头发在血色光芒下像一头暴怒的雄狮。
　　“谁敢动我的猎物！给我滚出来！”
　　他愤怒，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第三重幻境被这个劳什子神女给干掉了，他很不服！！
　　鬼冢的手死死握住刀柄，脸色铁青。
　　解放者阵营，任务是解救神女。
　　现在神女被以这种方式“展示”在所有人面前，这对他和整个“天照”公会来说，是极致的羞辱。
　　就在这时，两个虚幻的身影在祭坛中央缓缓浮现。
　　正是之前牢笼里的那个男人和女人。
　　男人的身影依旧凝实，充满了刻骨的恨意。而那个女人的身影则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看到了吗？”男人没有理会周围的玩家，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十字架上的身影，发出了夹杂着痛苦和快意的狂笑。
　　“这就是她的宿命！是她自己创造的，永无止境的轮回！”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带着神女之名的人会降生，享受部落的宠爱，然后在所有人的背叛和簇拥下，被虐杀，被献祭！”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神殿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
　　“你们以为她是谁？救世主？无辜的少女？”
　　“错！大错特错！”
　　男人指向十字架上的姜不语，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她！才是这一切的根源！是这个诅咒的源头！”
　　“很久很久以前，在这个部落还未被诅咒的时候，她就是第一个被选中的‘神女’。她享受了部落最好的供奉，最纯粹的爱戴。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是神明的宠儿，是部落的希望。”
　　“但那全是谎言！‘神女’，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献祭给所谓‘神灵’的祭品！一场最残忍、最血腥的虐杀！”
　　“她变成了怨灵，反杀了所有背叛她的人，让天空和大地都染上了血色！但她不满足，她诅咒了‘神女’这个身份，诅咒了整个部落！”
　　“从那以后，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和她长得相似的女孩出生，被迫成为新的‘神女’，重复她当年的命运，为她的怨恨陪葬！”
　　男人颤抖着，一把抱住身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虚影，“而她，就是这之后每一代的‘神女’！一个无辜的牺牲品！”
　　【我靠……所以这是个套娃的悲剧？】
　　【原版神女被献祭，黑化成BOSS，然后创造一个无限循环的副本，让后来的倒霉蛋一代代重复她的悲剧？】
　　【等一下，那我们语神是……】
　　男人的目光从怀里的女人身上转向姜不语。
　　“偏偏你作为她的一部分还留在这里……在无尽的轮回里找乐子……次次骗她玩。你这个魔鬼！我不会让你再来一次了！”
　　“你不过是个碎片！”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轻蔑与恨意，“一个忘记了所有痛苦，只知道寻找乐子的恶劣碎片！你没有她全部的力量，这一次，你该死！”
　　姜不语一直没有反应，她比玩家进来的要早很多，碰到了她的……另一个部分。
　　两人打了一架，融合的时候正巧被部落里的人给绑了起来，偏偏……融合时候的姜不语几乎没有反抗能力。
　　祈烬又被她排除在外了……


第151章 【初献之仪】记忆回来了/回忆篇
　　弹幕沉默了很久，三方玩家也沉默了很久。
　　【我操！这信息量太大了！语神是最初的那个神女？她自己就是这个副本的创始人大BOSS？】
　　【所以她一直在玩自己创造的游戏？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那个男人说语神只是个碎片，意思是……现在的语神，是不完整的？】
　　【别说了，我有点想哭，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最初的语神也太惨了……被最爱的人背叛，虐杀献祭……】
　　【我不能接受！我的疯批女主怎么能有这么悲惨的身世！编剧你没有心！】
　　【等等，你们看龙组长他们的表情，他们好像被定住了！动不了了！】
　　是的，动不了了。
　　龙一、陈默、南宫文雅，乃至另一边的鬼冢和索尔，所有玩家，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们成了这场盛大揭秘仪式里，最无助的观众。
　　而那个男人的最后一句“你不过是个碎片”，像一把钥匙，彻底捅开了姜不语脑中那把名为“过去”的锁。
　　轰——
　　世界在姜不语的感知中分崩离析。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紧接着，一束光，照亮了崭新的画面。
　　……
　　那是一个很古老的部落。
　　天空是纯净的蓝色，阳光温暖得恰到好处。
　　一个扎着双丫髻，穿着兽皮裙的小女孩，正坐在部落最粗壮的大树下，晃荡着两条小腿。
　　她叫“阿语”。
　　部落里的每一个人，看到她都会露出最真诚、最宠溺的笑容。
　　最好的果子，会第一个送到她嘴边。
　　最漂亮的羽毛，会第一时间插在她的发间。
　　“阿语，我们的神女大人，今天开心吗？”
　　白发苍苍的大祭司拄着木杖，笑得一脸慈祥，就像看着自己最珍爱的孙女。
　　“开心！”女孩用力点头，笑容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
　　她不明白什么是“神女”，她只知道，所有人都爱她。
　　她的父亲，部落最勇猛的战士，会把她高高举过头顶。
　　她的母亲，部落最温柔的女人，会为她哼唱古老的歌谣。
　　小伙伴们会围着她，听她讲一些自己都听不懂的、脑子里凭空冒出来的奇怪故事。
　　她是部落的珍宝，是所有人的希望。
　　她也这么认为。
　　直到……十四岁那年，血色的月亮，第一次爬上天空。
　　部落里的气氛变了。
　　那些曾经温暖的笑容，开始变得狂热、扭曲，又带着些许的愧疚？
　　大祭司依旧慈祥，但他的眼神，却让阿语感到莫名的寒冷。
　　他开始一遍遍地对她说：“阿语，你是部落的希望，是献给‘伟大之神’最珍贵的礼物。”
　　“你的牺牲，将为我们带来永恒的庇佑。”
　　“这是你的荣耀，是你的宿命。”
　　牺牲？
　　荣耀？
　　所有人会教她一些别的，可这些东西和巫医伯伯会的东西从不会教她，她听不懂，只感觉害怕。
　　她想去找父亲，父亲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是用力地擦拭着手中的石矛。
　　她想去找母亲，母亲却抱着她，无声地流泪。
　　小伙伴们不再围着她，而是远远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怜悯。
　　她被孤立了。
　　血月当空的那一夜，她被换上了繁复的祭祀服。
　　那些曾经抱着她、抚摸她脑袋的温暖的手，此刻却像冰冷的铁钳，推着她，一步步走向部落中央那座新砌的、冰冷的祭坛。
　　祭坛下，是整个部落的人。
　　是她的父亲，母亲，朋友，是每一个对她笑过的人。
　　此刻，他们的脸上，只有一种表情。
　　狂热。
　　“为了部落！”
　　“献给伟大之神！”
　　“神女！请您上路吧！”
　　她被粗暴地按在祭坛上，冰冷的石面硌得她骨头生疼。
　　她看到了大祭司高高举起的那把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祭祀刀。
　　刀锋在血月下，反射着刺骨的寒光。
　　她看到了大祭司那张曾经无比慈祥的脸，此刻写满了疯狂。
　　“孩子，不要怕。”
　　“这是你的荣耀。”
　　噗嗤——
　　刀锋没入身体的声音，剧痛，席卷了全身。
　　她张着嘴，嘴巴被柔软的棉布堵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祭坛下，她的父亲，别过了头。
　　她的母亲，昏死在人群里。
　　而更多的人，则在欢呼，在雀跃，仿佛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节日。
　　原来……这就是“神女”的意义。
　　原来，所有的爱，都是假的。
　　她只是一个……祭品。
　　一刀，又一刀。
　　好痛……好痛啊……阿娘……阿爹……救救我……您不是部落最强大的人么……阿爹……救救……救救语儿……
　　可她的四肢已经划了不少伤口，现在被卸下来了，用刀子卸。
　　姜不语直勾勾的看着回避的父亲，晕过去的母亲，不敢直视她的人。
　　意识在迅速流失，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但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点纯粹的怨恨，悄然点燃。
　　凭什么？
　　凭什么是我！
　　你们的“伟大之神”需要祭品，为什么不献上你们自己？
　　你们的部落需要庇佑，为什么要用我的血来换？
　　爱？希望？荣耀？
　　全是谎言！
　　谎言！谎言！谎言！
　　你们都是骗子！！全是骗子！
　　那股怨恨，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纯粹，它甚至撕裂了死亡的帷幕！
　　当意识再次凝聚时，她“看”到了。
　　她看到自己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还躺在祭坛上。
　　所有能被肢解地方都开了刀，骨头被拿了出来，她零零碎碎的……躺在祭坛上。
　　而她的族人们，正在祭坛下狂欢，庆祝着“神灵”的悦纳，庆祝着她为他们换来的“未来”。
　　轰隆——
　　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血色的月亮，流淌下真正的鲜血。
　　大地，哀嚎着崩解。
　　一股黑色的怨气，从祭坛上那具小小的尸体中冲天而起，遮蔽了整个天空。
　　狂欢的族人，终于停了下来，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缓缓升空的、由纯粹怨恨构成的黑色人影。
　　那是阿语。
　　也不是阿语。
　　“啊……鬼啊！”
　　“是神女的怨灵！她回来索命了！”
　　“快！快请大祭司！”
　　人群陷入了混乱。
　　大祭司颤抖着举起木杖，对着天空中的黑影嘶吼：“你……你不过是个祭品！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为何还不离去！”
　　黑色的影子，缓缓低下头。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纯粹由黑暗构成，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像是地狱里燃烧的火焰。
　　一个声音，一个不属于人类，“为什么呢？你们十几年如一日待我这般好，为什么？只是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仪式么？你们都在骗我，用亲情，用友情，用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
　　“现在，轮到你们做祭品了。”
　　“神灵没有出现不是么？”
　　"那好，我现在就是掌管一切的神。你们现在，才是我的祭品！”
　　屠杀，开始了。
　　不，那不是屠杀。
　　那是一场最彻底的、最公平的净化。
　　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响彻了整个山谷，然后又迅速归于死寂。
　　最后一个倒下的，是那个白发苍苍的大祭司。
　　他被无形的黑手扼住喉咙，提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这个魔鬼……”
　　“谢谢夸奖。”
　　黑影轻笑一声，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诅咒这片土地。”
　　“我诅咒‘神女’之名。”
　　“从今往后，每一代的‘神女’，都将重复我的命运。”
　　“在这永恒的、无尽的痛苦轮回里，感受我今日所承受的一切吧。”
　　“直到……这个世界，再无‘神女’。”
　　……
　　记忆的洪流，退去了。
　　破败的神殿，血色的黄昏，重新变得清晰。
　　姜不语依旧被钉在十字架上。
　　她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金黑异色的瞳孔，此刻深邃得如同万古长夜的星空，古老，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我就说我怎么生活技能都没有。”
　　‘我的一路都在摸爬滚打，去尝试怎么活着。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被规训过。但我不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明，我恨你们所有人才对，”
　　祭坛下，所有玩家依旧被定在原地，但他们的脸上，却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与悲悯。
　　南宫文雅的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
　　龙一紧紧闭着眼，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动着。
　　他们，被迫完整地观看了这场跨越千年的虐杀直播。
　　【……】
　　【……操。】
　　【我他妈……我收回之前的话，这根本不是什么地狱笑话，这就是地狱。】
　　【哭了……真的看哭了……那么小的孩子……她只是想活着而已……】
　　【所以，语神就是那个最初的阿语……她经历了这一切，然后黑化成了神？还给自己下了个无限轮回的诅咒……她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真实事件收录也是得有原因的，语神这……我心里好难受。那语神活着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活下来的，从什么都不懂的，被惯着的人。】
　　【楼上你别说了，你越说我心里越难受。】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当痛苦超越了极限，剩下的，除了麻木，就只有疯狂了。】


第152章 【初献之仪】历史重演，又不一样
　　这场虐杀的直播彻底结束，所有玩家身上的无形枷锁才被打开。
　　南宫文雅的眼泪早就流干了，此刻只剩下无声的抽噎，看着十字架上那个娇小的身影，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所以……她就是最初的那个‘阿语’……”陈默的声音干涩，他……无法形容现在的感受。
　　那个永远在找乐子，永远在刷新他们三观，仿佛无所不能的姜不语，竟然背负着这样地狱般的过去。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祭坛中央，那个男人的虚影发出了癫狂的笑声，他指着十字架上的姜不语，脸上是扭曲的快意。
　　“看到了吗！这就是她的本质！一个被怨恨填满的怪物！”
　　“现在，记忆回来了！痛苦也该回来了！让我们看看，你这个只知道找乐子的碎片，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他的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姜不语的体内。
　　那根钉着她右手的铁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逼出，弹飞到半空中。
　　紧接着，是左手，双脚。
　　束缚着她的麻绳，寸寸断裂。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姜不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娇小身影，缓缓地动了。
　　她垂着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只有一滴滴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在黑曜石祭坛上。
　　“滴答。”
　　“滴答。”
　　黑色的怨气从她身上爆发。
　　血色的黄昏，瞬间被染得更浓。
　　巨大的石柱在哀鸣，坚硬的地面裂开缝隙。
　　破败的神殿，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在畏惧着这位真正主人的苏醒。
　　姜不语，BOSS化了。
　　“来……来了！”一个玩家颤抖着，牙齿都在打架，“BOSS战！最终BOSS战！”
　　“好！太好了！”索尔扛着巨斧，不惊反喜，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战意，“这才像话！这才是我想要的猎物！”
　　另一边，鬼冢的手死死握住刀柄，脸色铁青。
　　“神女大人被怨恨吞噬了……解放者阵营，准备战斗！我们的任务，是让她从痛苦中解脱！而不是杀了她！”
　　龙一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守护者阵营，任务是保护神女，让她自愿走上祭坛。
　　现在神女自己变成了副本最终BOSS，这任务是算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他现在是该上去帮BOSS打玩家，还是帮玩家打BOSS？
　　“组长！”陈默厉声喝道，“别愣着了！我明白过来了，这是相当于她的记忆副本！语神她现在明显神志不清，正在重演当年的悲剧！我们不能让她被彻底吞噬！”
　　“怎么做？！”龙一吼了回去。
　　“不知道！先活下来！”
　　陈默话音未落，姜不语动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双金黑异色的瞳孔，此刻是血色的。
　　她动了，不是走向玩家，走向的是神殿外。
　　那里……是所有的族人。
　　这次的献祭，还没来得及动手。
　　其中，就有那对让她刻骨铭心的“阿爹”和“阿娘”。
　　“站住！”
　　索尔一声暴喝，魁梧的身躯如炮弹般射出，手中的巨斧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你的对手是我！”
　　姜不语没有回头，就在斧刃即将触碰到她后脑的瞬间，一道凝实的黑色怨气从她背后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轻而易举地攥住了那柄闪烁着电光的巨斧。
　　“什么？！”索尔瞳孔骤缩。
　　鬼手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那柄高等级武器就这么和脆脆的饼干一样，被捏成了碎片。
　　索尔如遭雷击，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卧槽！秒杀？！那可是雷神索尔啊！】
　　【这不是战斗力的问题，这是规则碾压。在这个副本里，语神是最终BOSS啊，又有烬皇，那语神就是创世神，你们拿头打？】
　　【别打了，快跑啊！这怎么打？！】
　　姜不语的脚步没有片刻停留。
　　她走出了神殿，走到了那些惊恐万状的族人面前。
　　那些脸上带着淳朴、狂热与恐惧的脸，和记忆中的画面，一一重合。
　　无数黑色的怨气分成细线从她身后伸出，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当然，更多的是姜不语用怨气凝成的线阻挡着那些族人的逃跑，自己拿了把匕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响彻了整个山谷，然后又迅速归于死寂。
　　“怪物！她是怪物！”
　　“快跑啊！”
　　玩家们彻底乱了。
　　“上帝之矛”的人试图攻击，但他们的攻击落在姜不语身上，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反而被黑气轻易洞穿，化为白光消失。
　　“天照”公会的人想要阻拦，鬼冢的刀甚至无法靠近姜不语周身三米之内，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死死挡住。
　　“一起上！我就不信她没有弱点！”索尔擦去嘴角的血，再次怒吼着冲了上来，身上电光大作。
　　姜不语终于烦了。
　　她停下脚步，血色的眼眸转向了这群吵闹的“虫子”。
　　她抬了抬手。
　　整个大地都在她的意志下崩裂，数十道巨大的地刺拔地而起，贯穿了战场上近半数的玩家。
　　白光此起彼伏地亮起，代表着一条条生命的终结。
　　转眼间，近百人的大型副本，只剩下了寥寥二三十人。
　　【……我人麻了。】
　　【这就是S+级副本最终BOSS的实力吗？这不是打游戏，这是单方面的屠杀啊！】
　　【龙组长他们怎么不动？他们在干嘛？】
　　【他们在……发呆？】
　　龙一、陈默和南宫文雅三人，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龙一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他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收割着一切的身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动手。
　　绝对不能对她动手。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也举起武器，他会后悔一辈子。
　　杀戮很快接近了尾声。
　　整个部落，只剩下了两个人。
　　那个曾经把她高高举过头顶的“阿爹”，和那个为她哼唱古老歌谣的“阿娘”。
　　他们瘫坐在地上，看着如同魔神般走近的姜不语，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黑色怨气，缓缓升起，幻化出尖端对准了两人的心脏。
　　姜不语血色的眼眸里，古井无波。
　　杀了他们。
　　杀了这两个背叛者。
　　杀了这两个用爱意编织了最残忍牢笼的刽子手。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叫嚣。
　　但……
　　那只高高举起的怨气尖刺却在空中凝固了。
　　姜不语看着那两张脸。
　　那张脸上，有恐惧，有悔恨，还有……残存的，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爱。
　　“阿语……我们的神女大人……今天开心吗？”
　　“阿语，冷不冷？阿娘给你多加一件兽皮衣。”
　　“阿语，别怕，阿爹在。”
　　……
　　全是谎言。
　　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疼？
　　“噗通。”
　　姜不语跪了下来。
　　冲天的怨气，如同退潮般，缓缓收回了她的体内。
　　世界安静了。
　　血色的黄昏下，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少女跪坐在血泊与灰烬之中，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她就像一尊被全世界遗弃的，破碎的神像。
　　幸存的玩家们，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
　　“她……她停下了？”
　　“好像是……力竭了？还是怎么了？”
　　“好机会！”索尔眼中凶光一闪，“她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杀了她！夺取神力！”
　　他话音刚落，龙一、陈默、南宫文雅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动了。
　　他们没有后退，反而冲上前去，把跪坐在那里的姜不语护在身后。
　　“龙一！你干什么！你疯了吗？！”索尔怒吼道，“你是守护者！你的任务是献祭她！”
　　“我的任务是保护她。”龙一的声音沙哑，但无比坚定，“现在，谁想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已经想明白了。
　　去他妈的任务。
　　去他妈的阵营。
　　于公，这是拯救了全人类不止一次的零号大佬，于私，他们怎么不算朋友呢？
　　眼前这个女孩，刚刚经历了世界上最残忍的背叛，她不该再被任何人伤害。
　　“说得对。”陈默推了推眼镜，挡在另一侧。
　　南宫文雅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也鼓起勇气，张开双臂，像一只护着雏鸟的母鸡。
　　她心里犯怵，因为她不知道她的技能能不能有杀伤力。
　　“你们……你们这群叛徒！”索尔气得七窍生烟。
　　“鬼冢君？”一个“天照”的成员看向他们的会长。
　　鬼冢沉默地看着那道跪在地上的身影，半晌，缓缓收刀入鞘。
　　“我们……是解放者。”他低声说，“不是刽子手。”
　　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以索尔为首的“猎杀者”阵营，和守护着姜不语的三方势力，形成了鲜明的对立。
　　【龙组长……呜呜呜我哭死，你终于爷们了一回！】
　　【陈默！小雅！你们是最好的！】
　　【连鬼子……咳咳，连鬼冢都站我们这边了，索尔你个憨批，还不明白吗？】
　　【语神……她还好吗？她为什么不动了？】


第153章 情绪
　　姜不语确实没什么反应。
　　她只是跪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就在这时，一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上帝之矛”玩家，绕过了对峙的前线，从侧面猛地冲向姜不语！
　　“去死吧！怪物！”
　　他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直刺姜不语的后心！
　　“小心！”南宫文雅尖叫。
　　龙一和陈默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剑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即将触碰到那件褴褛的哥特式裙装。
　　然而，就在前一秒。
　　跪在地上的姜不语，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笑了。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平时的愉悦犯笑容。
　　那是一种……无比荒诞，无比疲惫，又带着解脱的笑。
　　她的眼瞳，不再是纯粹的血红。
　　那抹熟悉的金色与黑色重新浮现，却深邃得像是看尽了亿万年兴衰更替的古老星空。
　　她轻轻开口：“真没劲。”
　　话音落下。
　　“咔——”
　　一声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碎裂声响起。
　　天空，那片永恒的血色黄昏，如同被重锤敲击的镜子，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大地、神殿、尸骸、玩家……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浮现出碎玻璃一样的痕迹。
　　整个副本世界化为了亿万光点，轰然解体！
　　……
　　直播信号，中断。
　　混沌魔方。
　　姜不语的身影踉跄着浮现。
　　她身上的裙子破烂，处处都是凝固的血污和撕裂的破口，赤裸的双脚上满是伤痕。
　　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疲倦。
　　一道身影几乎是在她出现的同时，瞬间闪现在她面前。
　　是祈烬。
　　他看着她，眼眸里满是担忧。
　　他都知道。
　　被她排斥出来之后，他也在看直播。
　　他……心脏很痛。
　　他的手伸到一半，停在了空中，似乎是想触碰她，却又怕碰碎了她。
　　姜不语抬起头，看到了他。
　　她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和平时一样的笑容。
　　“哟，来了。”
　　但她的声音沙哑，最终笑容还是失败了。
　　因为她脑子里太乱了，三万年的记忆，不，是更久远的记忆，像是被人用工业搅拌机搅成了一锅黏糊糊的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名为“痛苦”的热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伤痕的手。
　　不疼。
　　真的不疼。
　　这些皮肉伤对她而言，和被蚊子叮一口没有任何区别。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居然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小场面”而搞得如此狼狈。
　　可另一种东西，像是决堤的洪水，正从她灵魂最深处奔涌而出，不由分说地要将她彻底淹没。
　　是情绪。
　　是那个被她遗忘了无数岁月，名为“阿语”的小女孩的，最纯粹的悲伤、不解、怨恨与绝望。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滑落，砸在她满是干涸血迹的手背上。
　　姜不语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湿的。
　　“……哈。”
　　仿佛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那道名为理智的堤坝，轰然崩塌。
　　“哇啊——”
　　一声近乎刺耳的哭嚎，从她喉咙里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猛地扑进祈烬的怀里，把脸死死地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那不是委屈的啜泣，也不是伤心的呜咽。
　　是积攒了数万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痛苦的井喷。
　　是撕心裂肺的，毫无章法的，丑陋又真实的嚎啕。
　　祈烬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场面。
　　他可以毁灭世界，可以玩弄人心，可以掀起无尽的恐惧。
　　但他不知道，当他的神明在哭泣时，他该做什么。
　　他笨拙地、试探性地抬起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背上，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这个在他怀里颤抖、哭泣的娇小身躯，紧紧地、紧紧地拥住。
　　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铸造一个可以抵御全世界悲伤的堡垒。
　　“我……我一开始……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的声音被哭声揉得支离破碎，含糊不清地从他胸前传来。
　　“就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飘来飘去……没有感觉……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看着太阳升起来，又掉下去……看着那些人出生，长大，老了，然后就死了……他们好奇怪啊……”
　　“他们会为了被石头绊倒哭，会为了捡到一颗漂亮的果子笑……我学他们走路，学他们说话……我学了好久……好久好久……”
　　祈烬沉默地听着，手臂收得更紧。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不仅仅是在哭。
　　她是在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倾泻着那些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足以压垮神志的痛苦。
　　“后来……后来我当了国师……在大虞王朝……”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人。他们给我穿很漂亮的衣服，给我吃最好吃的点心……他们怕我，也敬我。我送走了四个皇帝，他们都叫我‘活神仙’……哈哈……活神仙……”
　　那笑声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可是……可是我还是什么都不会啊……”
　　哭声再次变得歇斯底里。
　　“我不知道饿了要吃饭，不知道冷了要穿衣……我只是学着他们那么做……我看着他们为了一个人去死，看着他们为了一个人背叛全世界……我看着他们爱，看着他们恨……”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的异瞳死死地盯着祈烬，里面是全然的茫然与无助。
　　“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祈烬……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抓着他胸口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的心口这里，是空的！是空的啊！”
　　“我试着去死，我什么都试过了……我把自己埋进土里，跳进最深的海里，我还主动让灯塔国那帮蠢货把我切片研究……可是没有用！我死不掉！”
　　“死不掉，又感觉不到活着……那我是什么？我是个什么东西？”
　　“我就想，既然死不掉，那就找点好玩的事情做吧……不然太没劲了……真的太没劲了……”
　　“我好累啊……祈烬……我真的好累……”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为什么是我……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
　　却又重得，足以压垮整个世界。
　　“我只是想活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是“阿语”的质问。
　　是那个在血月之下，被至亲至爱之人亲手送上祭坛的少女，迟到了不知道多久的，一句“为什么”。
　　祈烬始终没有说话。
　　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样沉重的悲伤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和血污浸透自己的衣衫。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闭上了眼。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那由混沌与恐惧构成的神格深处，正燃起一股何等恐怖的、足以将三千世界都焚烧殆尽的，名为“愤怒”的火焰。
　　为了那些虚假的爱。
　　为了那场残忍的献祭。
　　也为了她这些年来，独自一人的，漫长而孤独的模仿。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彻底归于平静。
　　怀里的人儿，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太累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祈烬低头，看着在她怀里沉睡过去的姜不语。
　　那张总是带着戏谑与疯狂的小脸上，此刻满是未干的泪痕，眉头即便是睡着了也依旧紧紧地蹙着，像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一碰就会碎裂的，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球，光球无声地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轻柔地覆盖在姜不语的身上。
　　那些狰狞的伤口，无论是手脚腕被铁钉贯穿的窟窿，还是脚底被碎石划破的伤痕，都在光点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接着，他指尖轻点，她身上那件破烂的裙装便化作点点黑色的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浴室，祈烬轻柔的帮她洗去了所有污渍，而后，帮她换了一件柔软舒适的黑色真丝睡裙。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欲，只有心疼。
　　等把姜不语抱到了床上，祈烬放下了一把椅子。
　　就这么在床边坐下，安静地看着她。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一个小时？
　　一天？
　　还是更久？
　　他只是看着，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场虐杀的直播。
　　那个名为“阿语”的女孩，在阳光下天真烂漫的笑。
　　她被整个部落捧在手心，用最温暖的爱意浇灌。
　　然后，在那个血月之夜，所有的爱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将她凌迟。
　　他看到了她的不解，她的恐惧，她的哀求。
　　他看到了她的父亲别过头，看到了她的母亲昏死过去。
　　他看到了那些曾经对她微笑的族人，脸上挂着狂热的、扭曲的表情，欢呼着她的死亡。
　　心脏尖锐的痛。
　　他诞生于世间所有负面情绪，见惯了人性的丑恶与卑劣，那些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无趣的戏剧，是构成他存在的养料。
　　他这样的存在，也会因为爱人而心痛么？他又是个什么东西？
　　还有……为什么……没有再早一点遇见她？


第154章 我是你的
　　如果在以前，在那个愚昧的部落还存在的时候，他就找到她。
　　他会把她从那个所谓的“神女”宝座上抱下来，告诉她，她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希望，她只需要做她自己。
　　他会把天上那轮碍眼的血月捏碎
　　他会把那座冰冷的祭坛，连同上面所有心怀鬼胎的人，一同碾为齑粉。
　　他甚至可以取代那个狗屁“伟大之神”，成为她的神。
　　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她若想让部落繁荣，他便赐下风调雨顺。
　　她若想看烟花，他便为她点燃一整片星空。
　　他会让她永远活在阳光下，永远是那个会因为一颗漂亮果子而开怀大笑的女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像一尊破碎的神像，即便在睡梦中，也满身裂痕，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
　　“我好累啊……祈烬……我真的好累……”
　　她在大哭时说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响。
　　是啊，怎么会不累呢？
　　从一团没有知觉的魂魄，到懵懂地模仿人类，在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岁月里，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摸索着“活着”的意义。
　　她学着吃饭，学着穿衣，学着喜怒哀乐。
　　可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颗心，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祈烬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离她皮肤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他怕惊扰了她这难得的安眠。
　　他怕自己的触碰，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冰冷的负担。
　　一种无力的、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腔里无声地燃烧。
　　起初，这怒火指向那个愚昧的部落。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
　　不对。
　　太不对劲了。
　　一个原始的部落，一场愚昧的献祭……真的能诞生出姜不语这样的存在吗？
　　那股怨恨，纯粹到了极致，强大到了足以撕裂法则，甚至给下达永世轮回的诅咒。
　　这其中蕴含的因果太过“完美”了。
　　就像……一个被精心编写好的剧本。
　　一个旨在创造出“最完美怨恨集合体”的，恶毒的仪式。
　　祈烬的眼眸，那双深邃得如同黑洞的眼睛里，寒光一闪。
　　他想到了那个“支配者”。
　　从之前的副本也是，【神的游戏】里出现了很多不受他控制的变数。
　　一些副本的逻辑链会莫名其妙地被扭曲，一些诡异会展现出远超其设定的力量，并不听从他这个神的指令。
　　他一直以为是“支配者”在试图渗透和破坏他的“游戏”。
　　但现在想来……
　　会不会……
　　姜不语的诞生，从那场献祭开始，就是“支配者”的手笔？
　　祂制造了这场悲剧，创造出了“阿语”这个怨恨的源头。
　　然后，在漫长的岁月中，放任她，观察她，等待她这枚“果实”彻底成熟？
　　而自己，这个所谓的“游戏之神”，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捡到了这枚“果实”？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疯狂滋长的藤蔓，死死扼住了祈烬的心脏。
　　他猛地站起身。
　　一股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整个混沌魔方，这个无限大的个人空间，都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开始剧烈地颤抖。
　　床上的姜不语似乎感受到了，眉头皱得更紧了，发出一声难受的嘤咛。
　　杀意，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整个空间再次恢复了平静。
　　祈烬重新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几乎要让他失控的毁灭欲。
　　他低头，看着床上那张脆弱的睡颜。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再犹豫。
　　修长的手指，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乱发。
　　指腹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柔软得不可思议。
　　“语宝。”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管是谁。”
　　“不管‘它’是什么东西。”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冰冷。
　　“我向你保证。”
　　“我会把它找出来。”
　　“然后，把它为你做过的一切，连本带利，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他会把它撕碎，碾碎，抹掉，让它连成为宇宙尘埃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再是为了找乐子。
　　也不再是为了守护同类。
　　这是他的神明，在无尽的痛苦中，对他发出的唯一一句质问。
　　“为什么是我？”
　　他要为她，找到这个答案。
　　然后，毁掉它。
　　(⺣◡⺣)♡
　　意识回归，姜不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冷香。
　　是祈烬的味道。
　　她没死。
　　也没被那段沉重到能压垮一个世界的记忆给逼疯。
　　姜不语动了动手指，手腕上被铁钉贯穿的伤口已经消失了，皮肤光洁如初。
　　她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脑子里，那个叫“阿语”的小女孩，她的一生，像一场超长篇高清VR电影，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
　　被宠爱，被背叛，被肢解，化为怨灵，成为鬼神，然后降下诅咒。
　　“啧。”
　　姜不语咂了咂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流网文都不敢这么写的烂俗悲惨身世，居然是我的？”
　　她抬起头，看向床边。
　　祈烬就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刚刚经历过巨大冲击，布满裂痕的脆弱瓷器。
　　小心翼翼，又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心疼？
　　“干嘛这么看着我？”姜不语歪了歪头，“我脸上长花了？”
　　祈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收起你那副表情。”
　　怜兮兮的，很影响我的食欲。”
　　她不喜欢。
　　这种被当成易碎品，被怜悯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
　　“它让你疼了。”
　　姜不语脸上的调侃僵住了。
　　是啊。
　　疼。
　　好疼。
　　那被一刀刀肢解的痛楚，那被全世界背叛的冰冷，即便过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此刻回想起来，依旧像是烙印在灵魂上，无法剥离。
　　她可以把一切都当成乐子，但她没法否认，那段过去，很疼。
　　“所以呢？”
　　姜不语的防线在一瞬间重组，甚至更加尖锐。
　　她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凑近祈烬，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你打算怎么办？亲亲抱抱举高高，然后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祈烬，别让我觉得你无聊。”
　　祈烬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心口作乱，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我不会让你好起来。”
　　他说。
　　姜不语挑眉，有点意外。
　　“我只会陪你一起下去。” 祈烬的目光灼热而专注，像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进去，“你的痛苦，你的怨恨，你的疯狂……它们不是需要被治愈的伤口，它们就是你的一部分。”
　　“而我，爱着你的全部。
　　姜不语彻底愣住了。
　　她活了太久，听过无数的甜言蜜语，也见过无数的虚伪告白。
　　有人爱她的皮囊，有人畏惧她的力量，有人贪图她带来的利益。
　　但从没有人对她说，我爱你的疯狂，爱你的怨恨，爱你的痛苦。
　　从没有人告诉她，你不需要变好，我陪你一起沉沦。
　　“你……”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那条能说死人的舌头，居然打了结。
　　“你可真是个……”她想说疯子，又觉得不够准确。
　　“……怪胎。”
　　祈烬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通过两人相触的身体传来。
　　“彼此彼此。”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
　　“所以，语宝。”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既然觉得无聊，要不要……做点不那么无聊的事？”
　　姜不语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深情，心底那点陌生的悸动，迅速演变成一股燥热。
　　她忽然觉得，分析这种感觉很麻烦，也很无聊。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了。
　　她想要他，想接受他。
　　她喜欢他。
　　“好啊。”
　　她反手勾住祈烬的脖子，用力将他拉向自己，唇瓣几乎贴在他的唇上，吐气如兰。
　　“让我看看，你这个游戏之神，除了递刀和放火，还会玩点什么别的花样。”
　　祈烬的眼眸瞬间暗沉下来。
　　“你不会失望的。”
　　……此处省略三千字。
　　世界在极致的感官冲击中分崩离析，又在混乱的最高峰重组。
　　冰冷的香气与滚烫的体温交织。
　　在席卷一切的混沌里，姜不语那根永远在高速运转，寻找着下一个乐子的大脑，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的空白。
　　原来，这种事，比炸副本还有趣。
　　当意识又一次清醒，姜不语感觉自己像一辆刚刚跑完环法拉力赛后直接报废的赛车，每个零件都在叫嚣着“我想罢工”。
　　倒是不痛，但多少有点酸。
　　她动了动，感觉腰上横着一条沉重的手臂，把她死死地禁锢在怀里。
　　身后，是祈烬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这种感觉……不坏。
　　“醒了？”身后传来男人带着初醒时特有沙哑的嗓音，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
　　“嗯。”姜不语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她现在看清了，祈烬就是个挂着邪神名头的恋爱脑。
　　她戳了戳那条肌肉结实的手臂，“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下。
　　姜不语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你的。”祈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我是你的。”
　　“从你闯进我世界的第一秒开始，就是了。”
　　姜不语撇了撇嘴，想说句“真肉麻”，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翘了翘。
　　“行吧。”她翻了个身，面对着祈烬，伸手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那作为我的所有物，以后再让我看到你脸上出现那种‘你好可怜’的表情，我就把你拆了，听见没？”
　　“好。”祈烬握住她的手，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走吧。”姜不语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不着寸缕的样子，“出去看看，我猜龙一那老古董的血压，已经可以用来给火箭做燃料了。”


第155章 【国师】还真是老样子
　　祈烬也随之起身，从善如流地掏出一套她会喜欢的衣服，一件件帮她穿上。那双能轻易捏碎世界的手，在系蝴蝶结时却显得格外耐心。
　　姜不语就这么站着，像个人偶娃娃一样任他摆弄，心里感觉有点新奇。
　　她以前可不要贴身侍女，原来被人伺候是这种感觉。
　　还……挺省事的。
　　姜不语想到了她那三个小宠物，点开手环调出了虚拟面板。
　　姜不语刚想操作，就看到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图标，红色的数字几乎要闪瞎她的眼。
　　【99+】
　　【99+】
　　【99+】
　　她点开私信，排在最前面的，果然是龙一、陈默和南宫文雅。
　　【龙一：咳。那个……你还好吗？别误会，我就是代表组织例行问一下。上面的领导对你的情况很关注……但是，你自己也要注意。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龙一：你要是缺什么，或者需要什么帮助，可以跟我们提。】
　　【龙一：……总之，照顾好自己。】
　　姜不语挑了挑眉。
　　哟，老古董居然会说人话了。
　　她划到下一条，是南宫文雅的。
　　消息记录长得像在写小作文。
　　【南宫文雅：语神！你没事吧？！（大哭）（大哭）】
　　【南宫文雅……呜呜呜呜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看的！语神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里？】
　　【南宫文雅：你千万不要一个人躲起来啊！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都在！】
　　【南宫文雅：你回我一下好不好，求求了……】
　　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姜不语看着那一行行字，心里那片常年结冰的湖面，仿佛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陌生的涟漪。
　　烦人。
　　但又……不那么讨厌。
　　最后是陈默。
　　【陈默：姜小姐。根据心理学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临床表现，在经历重大创伤后，个体可能会出现闪回、回避、情绪麻木或过度警觉等症状。我建议你……】
　　【陈默：算了，当我没说。】
　　【陈默：我只想说，你过去经历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好好休息。】
　　姜不语看着这三条风格迥异的关心，难得地沉默了几秒。
　　她最讨厌的就是麻烦，而人类的情感，是所有麻烦里最顶级的一种。
　　可现在，这种麻烦似乎也没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敲，编辑了一条消息，群发了过去。
　　【姜不语：死不了。活得很好。准备开下一个派对。你们与其有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不如多跟我进几个副本玩。】
　　发完，她看都不看回复，直接关掉了私信界面。
　　“啧，一群爱操心的家伙。”她嘴上嫌弃着，心情却莫名好了几分。
　　她顺手点开了玩家论坛。
　　按照她的预想，此刻的论坛应该已经炸了。
　　#惊！语神的悲惨起源！#
　　#深度解析S+副本《初献之仪》背后的千年血泪#
　　#扒一扒那个让语神黑化的部落，祖坟都给你刨出来！#
　　诸如此类的帖子，应该会盖起几万层的高楼，然后被无数玩家日夜不停地讨论。
　　然而，事实是——
　　论坛首页一片和谐。
　　置顶的几个热帖，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语烬情长# 官方发糖！全世界为你静止，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赌一包辣条，烬皇绝对是故意安排的英雄救美剧本！】
　　【姐妹们我疯了！我看到语神把烬皇办了！有图有真相！（详情请见1024楼）】
　　【理性分析，论语神和烬皇的相处模式：一个疯批，一个疯批的专属挂件。】
　　整个论坛，除了磕CP的，就是讨论副本攻略的，关于她那段被强制直播的过去，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干净得就像被专业团队公关过一样。
　　姜不语愣住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一脸无辜的男人。
　　祈烬对上她的视线，弯了弯眼睛，笑容纯良又坦然。
　　“怎么了？”
　　“论坛。”姜不语言简意赅。
　　“哦，那个啊。”祈烬轻描淡写地说，“有点吵，我就让它安静了一点。”
　　“我不喜欢。”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姜不语的脸颊，眼神专注而偏执，“我不喜欢那些无关紧要的虫子，窥探你。”
　　这家伙……
　　她沉默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凑过去，在那张俊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干得不错。”她拍了拍祈烬的脸，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大型犬，“作为奖励，今天允许你多抱我一会儿。”
　　祈烬眼底的墨色翻涌，反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就想加深这个奖励。
　　但他没注意到，姜不语反手选了个副本。
　　祈烬的奖励被打断了，只看到在传送白光中姜不语的恶作剧一般的笑。
　　【叮——检测到玩家‘姜不语’、特殊单位‘祈烬’进入S级古代副本《国师》（40人副本）。】
　　【身份生成中……】
　　【玩家‘姜不语’，身份：NPC，大虞王朝护国国师，姜不语。】
　　【特殊单位‘祈烬’，身份：NPC，禁军统领，祈烬。】
　　【您已提前入内。】
　　【直播已开启，祝您游戏愉快。】
　　姜不语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铺着明黄软垫的梨花木椅上。
　　身上那套哥特裙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玄黑为底，暗金丝线绣着繁复星辰云纹的广袖长袍，长发被一支古朴的乌木簪松松挽起，垂下几缕落在胸前。
　　啧，果然是大虞朝，她的国师塔。
　　这样讲，自己看着成长的那个小皇帝，地府没了，也变诡异了？
　　这么长时间就没投胎？
　　那这个副本是什么规则怪谈，一个熟人，还是他们四个熟人都在。
　　【卧槽！古风皮肤！还是国师限定款！美爆了！】
　　【这身衣服把语神那种‘天下苍生与我何干’的疯批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啊！】
　　【前面的，你确定那不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气质吗？】
　　【只有我注意到烬皇的身份了吗？禁军！我的天，国师x禁军，这CP我先磕为敬！】
　　她扭头，看向身后。
　　祈烬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一身玄甲，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修长。
　　黑色的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美得毫无瑕疵的侧脸。
　　腰间佩着长刀，手按在刀柄上。
　　禁军统领。
　　倒是挺符合他那股子闷骚劲儿。
　　姜不语冲他勾了勾手指。
　　祈烬立刻上前，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国师大人。”
　　姜不语伸出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下。
　　“不错，人靠衣装，狗……咳，佛靠金装。这身挺配你。”
　　祈烬的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任由她调戏。
　　“国师大人喜欢便好。”
　　姜不语正想再捏捏他的脸，毕竟在那个那个事情的时候触手的感觉很滑腻，他人的皮肤又是另一个感觉。
　　还没捏上，“陛下驾到——！”
　　姜不语挑了挑眉，收回了手。
　　来了。
　　这个副本的BOSS。
　　就是不知道，是她“送走”的那四个倒霉蛋里的哪一个。
　　是那个贪吃糖豆把自己齁死的吃货？
　　还是那个磕了假丹药以为自己是蝴蝶，从宫殿顶上跳下去的妄想家？
　　又或者是那个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国事，被她忽悠去建通天塔结果脚滑摔死的建筑狂魔？
　　在一片嘈杂的脚步声中，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
　　姜不语认出来了。
　　还真是第四个，那个叫赵恒的小子。
　　当年她嫌他烦，随口指点他去建个什么通天塔，说是能跟老天爷直接对话，省得天天来烦她。
　　没想到这小子当真了，还真就一砖一瓦地建了起来。
　　最后爬到一半，脚滑了。
　　啧，真是个悲伤又好笑的故事。
　　虞恒走到姜不语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混杂着孺慕，怀念和狂热。
　　“国师，朕……想你了。”
　　姜不语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他。
　　“是吗？可我一点都不想你。你以前太吵了。”
　　虞恒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变成无奈，他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国师大人的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国师大人，咱叙叙旧成吗，我父皇，皇爷爷，祖爷爷一会儿都来。正好趁着玩家都没进来呢。”
　　虞恒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像个在长辈面前邀功的孩子。
　　姜不语指尖轻轻敲着梨花木扶手。
　　“哦？都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地府还存在的时候KPI不达标，业绩太差，你们祖孙四代组团在奈何桥上要饭？”
　　【噗——！要饭可还行！语神你这嘴是开了光的吧！】
　　【前面的，什么叫开了光，这叫出厂设置就带毒！】
　　【小皇帝：我把你当国师，你把我当要饭的？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呜呜呜我的禁军统领烬皇就这么被无视了？站语神后面当背板了？】
　　虞恒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俊秀的五官皱成一团，满是委屈。
　　“国师，朕好歹也是皇帝……”
　　“死皇帝了。”姜不语无情地纠正他。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由虚到实，突兀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第156章 【国师】大型古代权谋狼人杀
　　为首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龙袍，一看见姜不语，眼睛就亮得像两个二百瓦的灯泡。
　　“神师！真的是您！您这儿有糖豆吗？就是那种五彩斑斓，吃一颗能回味三天的糖豆！”
　　他一边说，一边还咂了咂嘴，一副馋得不行的样子。
　　姜不语面无表情。
　　行，初代吃货，虞老大。
　　当年就是吃了她炼着玩，拿来当弹珠的齁甜丹药，直接把自己送走的。
　　他身后一个身形瘦削，气质飘逸的男人，则对着姜不语行了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礼。
　　“神师，万年未见，您风采依旧。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当年朕化蝶，飞跃宫墙时的壮丽景色？”
　　姜不语：“……”
　　记得，太记得了。
　　二代妄想家，虞老二。
　　她随手丢了包致幻蘑菇给他，他就真以为自己是能飞的蝴蝶了，死状相当具有行为艺术感。
　　最后一位，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的老者，看起来是四人里唯一一个正常的。
　　他颤颤巍巍地上前，对着姜不语深深一揖。
　　“朕，拜见通天神师。”
　　姜不语挑了挑眉，总算记起来了。
　　三代老实人，虞老三。
　　唯一一个正常老死的，也是唯一一个没怎么来烦过她的。
　　“行了，都起来吧。”姜不语不耐烦地摆摆手，“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我问你们，当年地府可还存在呢，编制不还挺健全的吗？你们四个怎么不去投胎，搁这儿当孤魂野鬼，等着被超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连投胎都要一起鸽了是吧？】
　　【地府什么时候消失的啊，诡异岂不全是之前在地府的鬼了。】
　　【我比较好奇，这四个皇帝，是怎么被语神‘送走’的？】
　　【楼上的，详情请见官方绝密档案（虽然我们都看不到）】
　　听到姜不语的问话，四个皇帝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最正常的虞老三站了出来，叹了口气。
　　“回神师的话，非是我等不愿，而是不能。”
　　他苦笑道：“我等四人，生前皆受神师‘点化’，魂魄之中，早已烙下了您的印记。地府轮回司说，我等尘缘未了，因果太重，无法入轮回。”
　　虞老三的表情更苦了。
　　“就是……神师您当年‘送’我们走的时候，顺手下的那些‘祝福’，跟我们的魂魄绑死了。阎王爷他老人家说，这因果他解不了，让我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等着您哪天想起来，亲自来解。”
　　姜不语：“……”
　　哦。
　　想起来了。
　　她当时还不知道她是鬼神，也是神位来着。
　　送走虞老大的时候，她好像是嫌他吃相难看，随口说了句“下辈子当个饿死鬼算了”。
　　送走虞老二的时候，看他那么想当蝴蝶，就祝他“生生世世，与花草为伴”。
　　至于虞老四，她嫌他建塔磨叽，好像骂了句“你这么能盖，下辈子直接当个地基吧”。
　　没想到，她当年随口吐的槽，居然还自带言出法随的BUFF。
　　怪不得这几个倒霉蛋没去投胎，全在这副本里当BOSS了。
　　“所以你们就成了这个副本的NPC？”姜不语摸了摸下巴，感觉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虞恒连连点头：“是啊国师！我们等了您好久好久！您再不来，我们都要发霉了！”
　　【叮——检测到其余玩家已全部进入，副本正式开启。】
　　【规则生成中……】
　　系统提示音打断了这场“认亲大会”。
　　大殿内光芒闪烁，四十道身影凭空出现，摔得东倒西歪。
　　“哎哟！”
　　“这是哪儿啊？”
　　“我靠，好华丽的宫殿！这次是古代本？”
　　玩家们一片混乱，但很快，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大殿上方那个高坐着的身影吸引了。
　　玄黑金纹的广袖长袍，乌木簪挽起的及腰长发，那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不是姜不语又是谁？
　　而在她身后，那个一身玄甲，手按长刀，宛如守护神般矗立的男人，正是祈烬！
　　龙一看到这一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完了。
　　他的血压又要开始一段说走就走的旅行了。
　　零号大佬和游戏之神，开局就成了NPC，还是看起来地位最高的那种。
　　这个副本的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啊！
　　南宫文雅和陈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了然。
　　跟着语神下本，什么离奇的开局没见过，淡定，基本操作。
　　玩家到齐了，副本规则也起出来了。
　　【背景：大虞王朝末年，四位皇子为夺嫡不择手段，先皇暴毙，新皇未立。四位皇子手持传国玉玺的一部分，皆自称正统。然，真皇只有一个，其余三人皆为乱党伪装的傀儡。】
　　【阵营与胜利条件：】
　　【1. 忠臣阵营（10人）：您的任务是找出并辅佐‘真皇’登基，并在七日之内，处决所有‘乱党’及‘傀儡皇帝’。】
　　【2. 乱党阵营（30人）：分为三批，每批10人，每位皇帝各十名臣下。您的任务是保护‘傀儡皇帝’，并在七日之内，刺杀‘真皇’。】
　　【3. 中立阵营：国师与禁军统领。】
　　弹幕炸开锅了。
　　【卧槽！古代版狼人杀？！】
　　【四选一的皇帝？这难度直接拉满了啊！选错了直接GG？】
　　【忠臣才10个人，乱党加起来有30个人？这怎么玩？】
　　【语神和烬皇是中立阵营！永远的中立乐子人！】
　　但系统还在继续。
　　【1. 皇帝（4人）：其中一人为‘真皇’，三人为‘傀儡皇帝’。‘真皇’可知晓一名‘乱党’身份。‘傀儡皇帝’每晚可共同刺杀一人。胜利条件：登基。】
　　【2. 国师（1人）：姜不语。拥有绝对权威，但不可直接干涉皇权。每晚可验证一人身份（仅限玩家），结果将在次日公布。胜利条件：？？？】
　　【3. 禁军统领（1人）：祈烬。守护者。每晚可守护一人（包括皇帝与国师），使其免受一次刺杀。胜利条件：守护国师至游戏结束。】
　　【哈哈哈哈哈哈语神的胜利条件是三个问号！系统你是不是放弃治疗了？！】
　　【系统：我编不出来，你自己玩吧，毁灭吧，赶紧的。】
　　【烬皇的胜利条件是守护国师，磕到了磕到了！这哪是恐怖游戏，这是恋爱养成游戏吧！】
　　【楼上的你醒醒！烬皇是语神的挂件，保护语神不是他的出厂设置吗？】
　　姜不语饶有兴致地听着。
　　胜利条件是问号？
　　妙啊。
　　这不就是说，只要她觉得好玩，怎么都算胜利？
　　她喜欢这个设定。
　　【游戏规则：】
　　【1. 每日白天为议政时间，所有玩家需通过投票，处决一名嫌疑人（玩家或皇帝）。】
　　【2. 每日夜晚为行动时间，乱党与傀儡皇帝可进行刺杀。】
　　【3. 四位皇帝会向玩家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线索与奖励，但小心，辅佐‘傀儡皇帝’可能会招致杀身之祸。】
　　【4. 国师金口玉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规则，请谨慎对待。】
　　【5. 各阵营辅佐的皇帝诸位并不知晓是不是真皇，需要寻找线索。】
　　【6. 朝廷各部，包括百姓可进行拉拢，不限日夜。】
　　【7.各位玩家自行选择辅佐的皇帝，辅佐错了的话……】
　　【身份牌已发放，请各位玩家确认。】
　　“阵营对抗？还要选皇帝？四选一？这怎么选啊！”
　　“选错了直接就是乱党，被忠臣阵营追着砍？这死亡率也太高了吧！”
　　“重点是忠臣才十个人，乱党三十个！这人数差怎么玩？开局就地狱难度？”
　　一片哀嚎中，龙一的大脑飞速运转。
　　四位皇帝，一位真皇，三位傀儡。
　　忠臣要保真皇，乱党要杀真皇。
　　而他们这些玩家，开局就是盲人摸象，信息几乎为零。
　　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就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身上。
　　龙一抬头，看向那个仿佛置身事外，正百无聊赖地用指甲划拉着扶手上精美雕花的少女。
　　零号大佬。
　　她知道些什么？
　　不，她肯定什么都知道。
　　但她会说吗？
　　他一边担忧着姜不语对过去有没有什么心态影响，一边又担心现下的处境。
　　以他对姜不语的了解，她不亲自下场把这锅水搅得更浑，都算是她今天心情好，大发慈悲了。
　　“陈默，我们怎么办？”南宫文雅小声地凑到陈默身边。
　　“别急。”陈默推了推眼镜，目光同样锁定在姜不语身上，“语神是中立NPC，但她的胜利条件是问号。这说明系统给了她极高的自由度。我们先别站队，看看她怎么做。”
　　南宫文雅用力点头，语神就是他们这些小菜鸡在副本里唯一的灯塔。
　　虽然这灯塔……有时候会把船引到深渊里去蹦迪。
　　就在玩家们人心惶惶，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四位皇帝，动了。


第157章 【国师】金口玉言
　　“咳！”初代吃货虞老大清了清嗓子，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露出一副自以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众位爱卿，不必惊慌！朕乃大虞正统！只要尔等忠心辅佐，待朕登基，必定封侯拜相，黄金万两，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宫里的御厨，随便你们点菜！”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尤其情真意切。
　　【噗，不愧是吃货皇帝，拉拢人的方式就是请客吃饭。】
　　【我信了，谁能拒绝一个承诺让你随便点菜的领导呢？】
　　【楼上的格局小了，万一是鸿门宴呢？】
　　虞老大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二代妄想家虞老二便上前一步，拂了拂自己的飘逸长发，用一种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忧郁姿态开口。
　　“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朕，追求的是精神的超脱，是艺术的永恒。若尔等随我，朕将带领你们探寻生命的真谛，让整个王朝都沐浴在艺术的光辉之下！届时，人人皆可化蝶！”
　　玩家们：“……”
　　这哥们儿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玩意儿？化蝶？！】
　　【我宣布，二号皇帝已经被我踢出候选名单了，跟着他混，怕不是最后要一起跳崖。】
　　【什么叫中二病皇帝啊（战术后仰）。】
　　紧接着，看起来最正常的虞老三上前，面容肃穆，声音沉稳。
　　“先皇暴毙，社稷动荡，我等身为皇子，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朕若登基，必将励精图治，肃清朝纲，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望诸位能明辨是非，择良主而事，共扶大厦之将倾！”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颇有明君之风，不少玩家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最后，是那个最年轻的虞恒。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画大饼，而是直接走到了姜不语的座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国师，朕知道，您不在乎谁当皇帝。但朕向您保证，朕会成为一个好皇帝，一个不会再来烦您的好皇帝！”
　　说完，他才转身面向玩家，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没有什么可以承诺给你们的。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尽我所能，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国师大人，会看着我。”
　　姜不语听着这四段风格迥异的竞选宣言，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金钱、理想、责任、人情。
　　啧，真是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拉票手段了。
　　就这？
　　就这还想让她提起兴趣？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眼镜男玩家站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掌控局面。
　　“各位，请冷静！这是一个逻辑推理游戏！四位皇帝的发言其实已经透露了很多信息！一号贪图享乐，二号神志不清，他们是真皇的概率很低！重点就在三号和四号之间！三号沉稳，四号有国师背书，我们……”
　　姜不语的眼皮掀了掀。
　　哦？开始分析了？
　　好无聊。
　　她最讨厌别人在她想找乐子的时候，一本正经地跟她讲逻辑了。
　　“吵死了。”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那个眼镜男玩家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
　　姜不语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扫过底下战战兢兢的玩家和神色各异的四个皇帝。
　　“选皇帝这么麻烦的事，搞那么复杂干什么。”
　　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吾觉得，欲承其冠，必会做饭。一个连子民温饱都解决不了的皇帝，算什么真皇。”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传我谕令，今日议政，不谈国事，只论厨艺。”
　　“四位皇子，现场给本国师炒一盘鸡蛋。谁炒得最好，谁就是真皇。”
　　【叮——国师金口玉言，规则已生成。】
　　【临时追加规则：今日将通过‘厨艺比拼’的方式寻找真皇线索。】
　　【‘厨艺比拼’结果将作为今日投票处决的重要参考依据。】
　　所有玩家，包括龙一、陈默在内，全都石化当场。
　　他们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一种三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后，彻底裂开的表情。
　　【金口玉言还能这么用？？？把权谋本硬生生掰成了厨艺争霸赛？？？】
　　【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报警！语神，我的神！永远的乐子人！】
　　【那个分析哥的表情，哈哈哈哈，世界观崩塌了！他现在一定在怀疑人生！】
　　【烬皇！快看你家国师大人！她又在发疯了！】
　　祈烬站在姜不语身后，玄黑的甲胄冰冷，眼底的笑意却温暖得快要溢出来。
　　他家的小神明，真是有意思。
　　四位皇帝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虞老大一脸懵逼，随即狂喜。
　　炒鸡蛋？这个我熟啊！虽然没炒过，但我吃过啊！吃得多，四舍五入等于会做！
　　虞老二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炒鸡蛋”这道菜里蕴含的哲学与艺术。
　　虞老三则是满脸的荒唐与不可置信，好歹也是老熟人了吧，之前是皇帝，他现在的副本身份也是堂堂皇子，未来可能的君王，你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炒鸡蛋？
　　而最可怜的，莫过于虞恒。
　　他一张俊秀的脸涨得通红，看看姜不语，又看看自己的手，急得快哭了。
　　“国师……朕，朕不会啊……”
　　他从小锦衣玉食，连厨房的门都没进过。
　　“不会？”姜不语挑眉，“不会可以学嘛。御膳房那么多厨子，还不够你请教的？”
　　她拍了拍手。
　　很快，四套崭新的灶具和一筐新鲜的鸡蛋被太监们搬了上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大殿中央。
　　“开始吧。”
　　玩家们面面相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权谋？逻辑？阵营？
　　去他妈的吧。
　　今天，他们能看诡异皇子炒鸡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于玩家们来说，是痛苦并快乐着。
　　对于四位皇帝来说，是他们死后几万年来最社死的一天。
　　虞老大仗着自己吃得多，理论知识丰富，指挥着太监打蛋放油，结果火开得太大，第一锅直接炒出了一盘黑色的不明焦炭。
　　虞老二则把炒鸡蛋当成了一场行为艺术，他拒绝用锅铲，非要用手，美其名曰“感受食材的温度与灵魂”，结果被热油烫得嗷嗷叫，最后捧出了一盘半生不熟的蛋液混合物。
　　虞老三倒是稳重，一步一步学得很认真，但显然没什么天赋，炒出来的鸡蛋淡而无味，形同嚼蜡。
　　最让人意外的，是虞恒。
　　他在经历了初期的手忙脚乱和数次失败后，居然真的静下心来，在一旁厨子的指导下，炒出了一盘色泽金黄，卖相最好的葱花炒蛋。
　　虽然他自己被油溅了一脸，头发也烧焦了一缕，看起来狼狈不堪。
　　四盘“杰作”被端到了姜不语面前。
　　她扫了一眼，然后指了指虞恒的那盘。
　　“嗯，这个看起来还能吃。”
　　虞恒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了。”姜不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菜也看完了，该投票了。”
　　她看向底下那群已经笑到麻木的玩家。
　　“今天，处决谁？”
　　玩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处决玩家还是这四个皇帝？
　　是皇帝的话，按照国师的规则，炒得最好的虞恒嫌疑最小。
　　那炒得最烂的虞老大和虞老二嫌疑最大？
　　就在这时，那个最开始试图分析局势的眼镜男又站了出来。
　　他脸色铁青，指着姜不语，声音都在发抖。
　　“荒唐！简直是荒唐！你这是在玩弄规则！玩弄我们所有玩家的性命！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推理游戏！我抗议！”
　　姜不语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哦？”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
　　“所以呢？”
　　眼镜男被她这副态度彻底激怒了。
　　“我要投票处决你！你这个扰乱游戏规则的NPC！你才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他话音刚落，系统提示就响了起来。
　　【警告：国师为特殊NPC，不可被投票处决。】
　　眼镜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那……那我就投那个炒得最烂的！一号皇帝！他肯定有问题！”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喊道。
　　然而，他身边的玩家们却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玩家小声嘀咕：“这人有病吧？他不认识语神么？语神明显是在给我们创造乐子，他还当真了？”
　　另一个玩家附和：“就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玩个游戏还这么上纲上线，真没劲。”
　　“我觉得他比那几个皇帝更可疑，一直在带节奏，说不定他才是乱党，想搅混水！”
　　“对！投他！投他出去！”
　　于是，在今天议政上的最后环节。
　　四十名玩家以三十九对一的压倒性优势投票处决了那名试图讲逻辑、讲道理的眼镜男玩家。
　　【投票结束。玩家‘韩明’被处决。】
　　门外几个穿飞鱼服的人进入大殿把那个眼镜男带走了。
　　姜不语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像雕塑一样沉默的男人。
　　“你看。”
　　“这样，是不是比单纯的打打杀杀，有趣多了？”
　　祈烬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闪着光的眼睛，低声回应。
　　“国师大人说的是。”
　　他的目光专注而滚烫。
　　“只要是您想做的，一切都很有趣。”


第158章 【国师】计划进行时
　　议政时间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荒诞氛围中结束了。
　　剩下的玩家们还沉浸在刚刚那场“皇家御厨争霸赛”的余韵里，一个个表情呆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正在思考人生。
　　权谋？推理？阵营对抗？
　　不，这副本的本质，原来是《舌尖上的大虞王朝》。
　　【这个副本我能看到大结局。】
　　【哈哈哈哈，刚才那个眼镜哥的表情，比我上班还痛苦。】
　　【他只是想好好玩个游戏，他有什么错？他错在遇到了语神。】
　　【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议政内容了，明天是比什么？胸口碎大石吗？】
　　姜不语对玩家们集体宕机的状态很满意。
　　看吧，放弃思考，拥抱快乐，多么简单。
　　她懒洋洋地从那张梨花木椅上站起来，对着底下还杵着的四个“皇子”摆了摆手。
　　“行了，都散了吧。”
　　“别在我这儿杵着了，影响我塔里的风水。”
　　四位皇帝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初代吃货虞老大，还惦记着那盘唯一能看的炒蛋，腆着脸凑上来：“神师，那个……小四炒的那盘，能不能让朕尝一口？就一口！”
　　二代妄想家虞老二，则是一脸沉痛地看着自己那盘半生不熟的蛋液，忧郁道：“神师，您不懂。这不是失败品，这是破碎的美学，是混沌中的秩序……”
　　“闭嘴。”姜不语一个眼刀飞过去，“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跟你的美学一起，变成宫墙上的一抹蚊子血。”
　　虞老二瞬间噤声，委屈地缩了回去。
　　最正常的虞老三长叹一口气，对着姜不语拱了拱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位神师讲道理，还不如跟墙讲。
　　最后，只剩下那个新晋“厨神”虞恒。
　　他一脸紧张地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盘金灿灿的葱花炒蛋，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国师……这个，您要尝尝吗？”
　　姜不语瞥了一眼那盘蛋，又瞥了一眼他那张沾着黑灰，写满“求夸奖”的脸。
　　啧。
　　麻烦。
　　“不吃。”她冷酷地拒绝，“本国师只看不吃，保持身材。”
　　虞恒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哦……”
　　“还有，”姜不语不耐烦地补充道，“别总往我这儿跑，你现在也是有身份的‘皇子’了，赶紧去找你的拥护者玩养成游戏去。”
　　“本国师要补个美容觉，懂？”
　　说完，她看都不看虞恒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径直走向大殿后方。
　　祈烬如影随形地跟上，自始至终，他都像一座沉默的背景板，但那双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姜不语。
　　大殿里的玩家们终于回过神来。
　　龙一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高血压药快要见底了。
　　“陈默，我们现在怎么办？”南宫文雅小声问。
　　陈默推了推眼镜：“还能怎么办？兵分三路，去调查那三位没被国师‘看好’的皇帝。既然国师已经用她的方式排除了一个，那我们就从嫌疑最大的开始，尽快站队。毕竟每位皇帝站队的名额有限。”
　　虽然排除的方式离谱了点，但结果总归是结果。
　　“好！”南宫文雅用力点头，然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姜不语的背影，满眼都是崇拜，“语神真的太帅了！”
　　龙一：“……”
　　他已经放弃去理解这群年轻人的脑回路了，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真皇，完成任务，然后离这个副本远一点。
　　……
　　穿过长长的回廊，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国师塔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走吧祈烬。” 姜不语的心情显然不错，“带你参观一下我的老窝。”
　　祈烬低声应道：“荣幸之至。”
　　这国师塔，是大虞王朝的开国皇帝特意为她建造的，高耸入云，是整个皇城最奢华，也最孤高的建筑。
　　姜不语背着手，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一路走，一路指指点点。
　　她指着庭院里一个精致的白玉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闲地游弋。
　　“看见没？我以前拿这池子养食人鱼的。”
　　祈烬的目光落在池底几道不甚明显的划痕上，可以想象当年那些尖牙利齿的生物是如何在这里生活的。
　　他配合地问：“味道如何？”
　　“还行，就是刺儿太多，后来嫌麻烦，全捞出来做成鱼干了。”姜不语咂咂嘴，一副很懂吃的样子。
　　【哈哈哈哈，暴殄天物啊！食人鱼听了都想哭！】
　　【前面的，直播间怎么还有弹幕？不是进个人空间了吗？】
　　【姐妹你新来的吧？国师塔是副本场景，不是语神的混沌魔方，直播当然开着啊！】
　　【我赌五毛，那几条锦鲤是小皇帝后来放进去讨好国师的，结果国师只关心能不能吃。】
　　他们继续往里走，经过一处兵器架，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刀枪剑戟，每一件都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
　　姜不语随手抽出一柄装饰华丽的短剑，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着旁边的一根红木柱子比划了一下。
　　“这把，拿来开核桃的，特别好用。就是容易崩刃。”
　　祈烬的视线落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想起之前……喉结微动。
　　“国师大人果然物尽其用。”
　　姜不语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那是。不像某些人，明明是禁军统领，一天到晚就知道跟在我屁股后面当闷葫芦。”
　　祈烬的眼神暗了暗，他上前一步，从她手中拿过短剑，放回原处。
　　然后，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属下……只听国师大人的差遣。”
　　他的掌心滚烫，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进副本之前的这双手……还在她的腰上……
　　她抽回手，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快步朝楼上走去。
　　“油嘴滑舌。”
　　国师塔一共九层，越往上越是她的私人领域。
　　书房里，一排排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古籍孤本，随便拿出去一本都价值连城。
　　“这地方，我一次都没来过。”姜不语一脸嫌弃，“那些老头子天天送书过来，说让我多看看，修身养性。我嫌字太多，看着头疼，都拿去垫桌脚了。”
　　祈烬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
　　可以想象，当年的她，是如何在一群人的期盼与敬畏中，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小游戏。
　　“可惜。”他轻声说。
　　“可惜什么？”
　　“可惜我没能早点遇见你。”祈烬的目光专注而认真，“不然，我可以陪你一起，找各种好玩的东西。”
　　姜不语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疯子。
　　真是……越来越对她的胃口了。
　　她没接话，转身踹开了顶层一间落满灰尘的储藏室大门。
　　“咳咳咳！”
　　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这里像是被遗忘了几个世纪，堆满了各种杂物。
　　姜不语却像是知道目标在哪儿，径直走到一个角落，踢开一口蒙着厚厚灰尘的大木箱。
　　“找到了。”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四个制作得异常精美的人偶，或者说，提线木偶。
　　每个人偶都穿着缩小版的龙袍，眉眼五官，赫然就是虞老大、虞老二、虞老三和虞恒那四个倒霉蛋的模样。
　　姜不语把它们一个个拿出来，吹掉上面的灰尘。
　　“啧，当年的手艺还真不错。”
　　这是她无聊时，照着那几个皇帝的样子做出来的玩具，用来在深夜里自导自演宫斗大戏的。
　　祈烬看着那些人偶，又看了看姜不语脸上混合着怀念与恶作剧的笑容，已经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语宝。”
　　“嗯？”姜不语头也不抬地摆弄着手里的“虞恒”人偶，让他做出一个滑稽的劈叉动作。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姜不语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这个男人。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专注，纵容，且疯狂。
　　仿佛只要她想，他下一秒就能把这整个皇宫，连同这个副本，都烧成一片白地。
　　这种被人无条件支持，甚至怂恿着去干坏事的感觉……
　　真他娘的爽。
　　姜不语忽然笑了起来，她拎起那四个皇帝人偶，在祈烬面前晃了晃。
　　“你说，要是晚上用这些小可爱，去那些玩家的床头，给他们唱一首歌，他们会不会觉得很惊喜？”
　　祈烬看着她眼底跳跃的兴奋火焰，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想，他们会‘惊喜’得，毕生难忘。”


第159章 【国师】现在也不晚
　　姜不语优哉游哉地回到了国师塔顶层，往一张铺着整块雪白狐裘的软榻上一倒，舒服地喟叹一声。
　　祈烬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碟刚剥好的水晶葡萄。
　　“累了？”他坐到榻边，捻起一颗，送到她唇边。
　　姜不语张嘴含住，冰凉甜腻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不累。”她懒洋洋地眯起眼，“就是觉得，看戏也得有个好位置，还得配点零食。”
　　她说着，随手一挥。
　　面前的空气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面巨大的水镜凭空出现。
　　镜中清晰地映出了皇宫各处的景象，玩家们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像是在玩真人版《躲猫猫》。
　　【我趣！上帝视角！语神这是开了VIP观影模式啊！】
　　【这不比官方直播间好使？官方还得切镜头，语神这是一键多屏监控！】
　　【你们看龙队长的脸，已经绿得跟水镜里的草地一个色儿了。】
　　【心疼龙队一秒钟，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不语饶有兴致地看着水镜里那群无头苍蝇似的玩家。
　　“你说，他们现在在想什么？”
　　祈烬又递过来一颗葡萄，声音低沉悦耳：“大概在思考，哪位皇子看起来更像个正常人。”
　　“正常人？”姜不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在这鬼地方找正常人，他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动了动手指，水镜的画面切换，精准地锁定了龙一、陈默和南宫文雅三人组。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座看起来最为朴素的宫殿前。
　　“三皇子，虞崇。史料记载，为人谦和，勤政爱民，是四个皇子里风评最好的。”陈默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如果我们必须选一个，他是最稳妥的选择。”
　　龙一深以为然地点头，他现在只想求稳，血压已经不允许他再经历任何刺激了。
　　南宫文雅却有些犹豫：“可是……语神今天的态度，明显是偏向四皇子虞恒的啊。”
　　“那是语神在找乐子，不能作为常规逻辑的参考依据。”陈默的语气很笃定，“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保持清醒。”
　　水镜前的姜不语撇了撇嘴。
　　“清醒？”她嚼着葡萄，含糊不清地吐槽，“清醒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这帮人，就是活得太明白了，所以才不快乐。”
　　祈烬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纵容。
　　“他们不懂。”
　　“嗯？”
　　“不懂得，比起‘正确’，‘有趣’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祈烬的目光落在水镜上，又仿佛穿透了水镜，只看着她，“而你，就是本质本身。”
　　姜不语的咀嚼动作慢了下来。
　　淦。
　　这死疯批，怎么情话跟不要钱似的，张口就来。
　　还怪好听的。
　　她脸上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来：“咳，看戏看戏！看看我那个老实人四人组，会给他们出什么难题。”
　　宫殿内，龙一三人见到了虞老三。
　　这位看起来最正常的皇子，果然没有提什么奇怪的要求。
　　他面带忧色，长叹一声：“三位义士，朕如今最忧心的，便是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先皇在位时，曾有一批宝藏被秘密藏匿，传闻藏宝图就在司天监。若能寻回，实乃社稷之幸！”
　　任务听起来很正常。
　　找宝藏嘛，常规操作。
　　龙一立刻接下了任务：“殿下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三人领了任务，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司天监。
　　司天监是皇家观测天象、推算历法的地方，建筑风格古朴而神秘。
　　然而，当他们推开大门时，迎接他们的不是藏宝图，而是一个个面无表情，穿着官服的文士诡。
　　为首的文士诡扶了扶头顶的官帽，慢条斯理地递过来一沓厚厚的纸。
　　“三位，要查阅皇家秘闻，需先填写这份《皇家档案调阅申请表》，一式三份，不得有误。”
　　龙一接过一看，头皮瞬间炸了。
　　那表格密密麻麻，从姓名、年龄、籍贯、三代以内的亲属关系，到个人生平经历、有何特长、对大虞王朝的看法……问题多达上百条。
　　南宫文雅小声嘀咕：“这……这是在查户口吗？”
　　陈默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不对劲，这更像是一种规则限制。”
　　果然，那文士诡阴恻恻地补充道：“填表期间，不可交头接耳，不可东张西望，不可写错任何一个字。否则，视为藐视皇权，当场格杀。”
　　龙一：“……”
　　他的血压，又开始了攀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宣布，这是我见过最恐怖的规则！比厉鬼追杀还恐怖！】
　　【梦回考场，被监考老师支配的恐惧！】
　　【填错了就要死？这不就是当代社畜的真实写照吗？写错一个PPT，被老板骂死！】
　　【三号皇帝，不，皇子，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没想到这么阴！】
　　国师塔里，姜不语已经笑得在软榻上打滚。
　　“哈哈哈哈……不行了……祈烬，你快看龙一那张便秘一样的脸！太好玩了！”
　　祈烬伸手扶住她，免得她真滚到地上去，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确实，很有趣。”
　　水镜画面一转，来到了另一边。
　　一群玩家选择了初代吃货虞老大。
　　虞老大的宫殿里，脂粉香气和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靡靡之T。
　　他正搂着两个美貌的宫女诡，一边投喂葡萄，一边对底下的玩家们发布任务。
　　“爱卿们，朕最近食欲不佳，听闻御花园的百花深处，有一种名为‘金丝玉露蜂’的灵蜂，其酿造的蜂蜜，入口即化，能生死人，肉白骨……咳，总之就是很好吃！”
　　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大手一挥。
　　“去，给朕把它们的蜂巢取来！朕要拿蜂蜜蘸烤乳猪吃！”
　　玩家们一听，顿时摩拳擦掌。
　　不就是捅个马蜂窝吗？简单！
　　【前面的别天真了，游戏里的蜂，能是普通的蜂吗？】
　　【我猜是变异杀人蜂，一口一个玩家的那种。】
　　【吃货皇帝的任务果然离不开吃，人设不倒。】
　　这群玩家兴冲冲地跑进御花园，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所谓的蜂巢。
　　那蜂巢足有水缸那么大，挂在一棵巨大的柳树上，周围萦绕着金色的蜜蜂。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一个胆大的玩家搓了搓手，掏出一把火折子：“兄弟们，看我的，一把火给它们全解决了！”
　　然而，他刚点燃火折子，那些“金丝玉露蜂”像是被激怒了，嗡的一声，铺天盖地地朝他们涌来。
　　它们的速度快如闪电，尾部的蜂针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寒光。
　　“卧槽！快跑！”
　　“救命啊！这蜂针比针管还粗！”
　　“啊——我的脸！”
　　御花园里，瞬间上演了一出人蜂大战，惨叫声此起彼伏。
　　姜不语看得津津有味，还顺手抓了一把瓜子。
　　“啧啧，这届玩家不行啊，连几只蜜蜂都搞不定。”
　　祈烬配合地递上茶水：“国师大人说的是。”
　　最后，水镜的画面落在了二代妄想家虞老二那边。
　　几个看起来比较文艺，或者说脑回路比较清奇的玩家选择了他。
　　虞老二依旧是那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忧郁姿态。
　　他没有发布任务，而是向玩家们提出了一个问题。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玩家们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大哥，我们是来玩恐怖游戏的，不是来上哲学课的。
　　见无人回答，虞老二叹了口气，眼神更加忧郁了。
　　“罢了，凡人又岂能理解朕的境界。”
　　他从袖中取出一沓画纸和几支笔，分给众人。
　　“去吧，去宫里最寂静的角落，画出你们心中‘孤独’的模样。谁的画最能打动朕，朕便将玉玺的线索赐予谁。”
　　【？？？什么鬼？绘画比赛？】
　　【继厨艺大赛之后，大虞王朝又迎来了美术联考？】
　　【这个皇帝的脑回路，已经不是人类能理解的范畴了。】
　　【我感觉跟着他的玩家要疯了，孤独怎么画啊？画个火柴人蹲墙角吗？】
　　姜不语看着这一幕，瓜子都忘了嗑。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祈烬。
　　“我当年……是不是对他太好了？”
　　“只是丢了包蘑菇给他，没直接把他脑子给格式化了，真是我的失误。”
　　祈烬低低地笑了起来。
　　“现在也不晚。”
　　姜不语眼睛一亮。
　　对啊！
　　她坐起身，兴致勃勃地看着水镜里那群为了画“孤独”而抓耳挠腮的玩家。
　　“祈烬。”
　　“嗯？”
　　“你说，要是现在整个皇宫里，所有的镜子都活过来，开始追着人问‘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答错了就得被拖进镜子里，是不是会更有意境一点？”
　　祈烬看着她那双因为兴奋而璀璨夺目的异色双瞳，唇边的笑意加深。
　　“国师大人说的是。”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如您所愿。”
　　涟漪从国师塔顶端扩散开来。
　　姜不语面前的水镜画面微微一颤，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闪过一片雪花。
　　再次清晰时，镜中的世界，已经悄然改变。
　　一座偏僻宫殿的角落里，那几个选择了二号皇帝虞老二的文艺范玩家，正对着一堵斑驳的宫墙苦思冥想。
　　墙上长满了青苔，角落里开着一朵无人问津的野花。
　　确实挺有“孤独”那味儿的。
　　一个戴着男玩家正抓着画笔，在纸上疯狂涂抹，嘴里还念念有词：“孤独是黑色的，是无序的，是混沌的……”
　　他旁边的女玩家则走小清新路线：“不，孤独是灰色的，是墙角这朵小花，在寂静中独自美丽。”
　　【哈哈哈哈这俩人搁这儿头脑风暴呢？】
　　【艺术生的期末作业现场？】
　　【救命，我已经开始替他们尴尬了。】


第160章 【国师】魔镜啊魔镜……
　　就在那名文艺范男玩家即将为“孤独”的定义和他队友展开一场哲学辩论时，他身旁那面作为背景板的古朴铜镜，镜面忽然像投入石子的湖水，荡开了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嗯？”
　　男玩家的辩论卡了壳，疑惑地看向那面铜镜。
　　镜子里，他的倒影正在扭曲，五官像是融化的蜡一样缓缓拉长，然后重组。
　　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从镜中幽幽传来。
　　“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这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隔壁直播间：
　　【卧槽卧槽卧槽！突发事件！】
　　【是语神！绝对是语神干的！这个‘魔镜魔镜’的梗，除了她没别人了！】
　　【前面的，你怎么知道是语神？】
　　【你新来的吧？这个副本的逻辑已经死了，现在是语神的个人秀时间！你只需要喊666就行了！】
　　那几个文艺范玩家当场就懵了。
　　画“孤独”的任务还没搞明白，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会说话的镜子？
　　那个抓着画笔的男玩家，此刻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扭曲的脸，下意识地跟梦游一样回答了别人的话回答：“是……是墙角那朵独自美丽的小花？”
　　镜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判这个答案。
　　片刻，镜子开口：“回答错误。”
　　“真正的孤独，是明明身处人群，却无人理解的呐喊。”
　　话音刚落，一只手臂从镜中伸出，精准地抓住了男玩家的脚踝！
　　“啊——！”
　　男玩家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向镜子拖去。
　　“救我！救我啊！”
　　他身边的女玩家和其他队友吓得魂飞魄散，想上去拉他，但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队友，像被吸入一个水面的漩涡，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那面光滑的铜镜里。
　　【玩家“金鑫”已死亡。】
　　镜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剩下地上一支掉落的画笔，和一张画了团杂乱黑线的白纸。
　　剩下的几个玩家面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个偏僻的宫殿，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
　　“鬼啊！镜子里有鬼！”
　　【好耶！死人了！这才有恐怖游戏那味儿了！】
　　【语神出品，必属精品！一个简单的‘画孤独’，硬是让她玩成了‘猜谜猜不对就死’！】
　　【语神才是这个游戏里最大的诡异！】
　　【只有我心疼那个哥们吗？他只是想画个画而已啊！】
　　国师塔顶层，姜不语已经笑得在狐裘软榻上滚来滚去，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哈哈哈哈……不行了……祈烬，你听见他刚才的惨叫了吗？比杀猪还带感！”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祈烬伸手扶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揽回榻上，另一只手则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精准地塞进她张开的嘴里。
　　“一会儿再笑，先吃。”
　　他眼底的深紫色因为她的笑声而翻涌着，充满了愉悦和宠溺。
　　“确实，很有穿透力的尖叫。”
　　姜不语嚼着葡萄，含糊不清地指挥道：“快，切个频道，我要看龙一那边的！”
　　水镜画面一转，立刻切换到了司天监。
　　龙一、陈默和南宫文雅三人正襟危坐，面前摆着那份能让人看到眼花的《皇家档案调阅申请表》，手里拿着毛笔，写得手腕发酸。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旁边文士诡那阴冷的视线。
　　就在这时，龙一面前用来研墨的砚台里，那汪浓稠的墨汁，忽然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墨汁里传了出来。
　　“墨镜，墨镜，告诉我，谁是这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龙一：“……”
　　他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溅起一朵小小的墨花。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只想安安分分地做个任务，却总能遇到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突发状况？！
　　又是谁？又是哪个混蛋在规则里加了这种离谱的东西？！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绝对和那个坐在国师塔里看戏的零号脱不了干系！
　　南宫文雅和陈默也停下了笔，惊恐地看着那方小小的砚台。
　　旁边的文士诡们也愣住了，它们设定好的程序里，可没有这一环。它们只是负责监督玩家填表，谁写错字就拖出去砍了，现在这个会说话的砚台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整个司天监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方还在咕嘟冒泡的砚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龙队：我当时害怕极了。】
　　【心疼龙队，真的，每次都被语神精准打击，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错在太正常了，在一个疯子乐园里，正常就是原罪。】
　　【我比较好奇龙队会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他自己最孤独吧？】
　　龙一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这个问题，绝对是一个陷阱！
　　孤独……
　　什么是孤独？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扫过旁边那些面无表情的文士诡，最后，落在了自己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一种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桌上那厚厚一沓，已经被他填了一半的申请表，对着那方砚台咆哮出声。
　　“它！”
　　“就是它！你问我谁最孤独？就是这堆破纸最孤独！”
　　“你看看它！上面有上百个问题！它渴望被人填写，渴望被人理解！但是有人在乎吗？没有！我们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不得不写！我们恨它！我们诅咒它！它承载了我们所有的负面情绪，却连一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它不孤独谁孤独？！”
　　龙一一口气吼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眼通红。
　　他疯了。
　　他被这个该死的世界，彻底逼疯了。
　　南宫文雅和陈默都看傻了。
　　他们从没见过一向沉稳的龙一如此失态。
　　周围的文士诡们也歪了歪脑袋，显然……无法理解这个人类。
　　国师塔里，姜不语直接从软榻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葡萄都忘了嚼。
　　“我趣！”
　　她震惊地看着水镜里这个中年男人。
　　“这老古董……开窍了？”
　　祈烬看着她惊讶的表情，低低地笑了起来，将一颗新的葡萄送到她唇边。
　　“或许，是被你逼急了。”
　　司天监里，那方砚台在龙一咆哮完后，诡异地沉默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它要发飙的时候，那个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丝……赞许？
　　“回答正确。”
　　“真正的孤独，是承载了世间所有的言语，却发不出自己的声音。”
　　话音落下，砚台里的墨汁“哗啦”一下，自动飞起，在那份申请表上龙飞凤舞地写满了字，瞬间就将剩下的所有空白都填满了。
　　紧接着，司天监深处传来“咔哒”一声，一扇暗门缓缓打开。
　　里面，赫然放着一张泛黄的藏宝图。
　　龙一：“……”
　　南宫文雅和陈默：“……”
　　【？？？？？？？？】
　　【这也行？？？】
　　【我宣布，龙队，正式从正常人阵营毕业，光荣加入混沌乐子人大家庭！】
　　【逻辑带师，最为致命！龙队用魔法打败了魔法！】
　　【语神：我只是想搞个事，没想到顺便帮你把任务给过了。】
　　姜不语看着水镜里那三个劫后余生，表情呆滞的人，乐得不行。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又把画面切到了御花园。
　　那群被蜜蜂追杀的玩家还在鸡飞狗跳。
　　一个跑得最慢的玩家不小心被石头绊倒，一头栽进了一个小水坑里。
　　他刚抬起头，水坑里就倒映出他满是泥水的狼狈脸庞，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水里响起。
　　“告诉我，谁是这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那玩家都快哭了，身后就是嗡嗡作响的杀人蜂群。
　　前有狼后有虎，怎么活啊，我亲娘嘞！
　　他想也不想，涕泪横流地嚎道：“是我！是我最孤独！我马上就要一个人死在这里了！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到死都是个单身狗啊！”
　　水坑里的声音满意地“咯咯”一笑。
　　“回答正确。”
　　“真正的孤独，是被死亡追逐时，无人伸出援手的绝望。”
　　下一秒，水坑里涌出一道水幕，像个罩子一样将那名玩家保护了起来。
　　追来的蜜蜂“嗡”的一声撞在水幕上，纷纷掉落在地。
　　水幕持续了三秒，然后消失。
　　那名玩家连滚带爬地跑了，头也不回。
　　姜不语看得啧啧称奇，随手又把画面切到了四位皇帝那边。
　　果不其然，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初代吃货虞老大，正对着一面能照出人影的银盘流口水，银盘忽然问他谁最孤独。
　　他一脸茫然：“孤独？是新出的菜品吗？酸的还是甜的？好吃吗？”
　　二代妄想家虞老二，正站在池塘边欣赏自己的倒影，池塘问他谁最孤独。
　　他立刻进入了状态，抚着胸口，用咏叹调般的语气回答：“啊！是我！是我这颗不被世人理解的，高贵的，艺术的灵魂！”
　　姜不语看到这里，已经笑得没力气了。
　　她瘫在祈烬怀里，感觉自己今天一天的运动量都达标了。
　　“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祈烬轻轻帮她揉着小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姜不语立刻拒绝。


第161章 【国师】木偶
　　夜幕降临，白日的荒诞被晚风吹散，换上了另一种诡谲。
　　玩家们各自回到了被分配的住处，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毕竟，规则里写得清清楚楚，夜晚是行动时间。
　　是乱党与傀儡皇帝的猎杀时刻。
　　国师塔顶层，姜不语毫无睡意。
　　她盘腿坐在软榻上，面前摆着那四个被她从箱底翻出来的提线木偶，手里正拿着一支极细的毛笔，专心致志地给“虞老大”的木偶脸上画小乌龟。
　　【叮——夜幕已至，议政结束，行动开始。】
　　【请‘傀儡皇帝’阵营的玩家与所追随的皇帝确认今晚的刺杀目标。】
　　【请‘禁军统领’选择今晚需要守护的对象。】
　　【请‘国师’选择今晚需要验证身份的对象。】
　　祈烬的目光落在她手下那个被画得花里胡哨的木偶上。
　　“禁军统领，祈烬，选择守护国师。”
　　【啧啧啧，意料之中，毫不意外。】
　　【烬皇：我的职责是守护国师。我的爱好是守护国师。我的人生意义是守护国师。】
　　【楼上的，你是烬皇肚子里的蛔虫吗？这么懂？】
　　【这还用懂？这不都写脸上了吗？】
　　姜不语头也没抬，继续给小乌龟的龟壳描边。
　　“我需要你守护？” 她哼笑一声。
　　“我不去守护别人，他们就该烧高香了。指不定死的更惨呢。”
　　祈烬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灯火在她璀璨的异色瞳中跃动，像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缱绻的笑意。
　　“不过……我的胜利条件，就是守护您。”
　　“这是系统派给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
　　姜不语画完最后一笔，满意地吹了吹墨迹。
　　行吧。
　　这疯批，总有理由黏在她身边。
　　她放下毛笔，拿起那个脸被画花的“虞老大”木偶，对着祈烬晃了晃。
　　“你看，可爱吗？”
　　祈烬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个滑稽的木偶上，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
　　“很可爱。”
　　“国师大人的审美，总是如此别具一格。”
　　【别具一格（指在皇帝脸上画王八）。】
　　【烬皇的彩虹屁，虽迟但到。】
　　【我真的很好奇，语神到底要拿这几个木偶干什么？真就站玩家床头唱歌？】
　　【语神的风格，一贯如此，你无需怀疑。】
　　姜不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夜深了，也该到我这个国师，‘关心’一下各位玩家的睡眠质量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指尖缠绕上几缕看不见的黑色构成的丝线，连接着那四个木偶。
　　“走你！”
　　四个木偶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从软榻上轻飘飘地飞起，穿过窗户，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U•ェ•*U
　　龙一的临时住所内，气氛凝重。
　　他和陈默、南宫文雅围坐在一张方桌前，桌子中央，摊开着那张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司天监搞到的藏宝图。
　　“从司天监的档案来看，这四位皇子……生前居然都是明君？”龙一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受到了冲击，“尤其是三皇子虞崇，史书上对他的评价极高，勤政爱民，虚怀若谷。”
　　陈默推了推眼镜，表情同样严肃。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如果他们都是好人，那这个副本为什么要设定他们自相残杀？‘真皇’和‘傀儡’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南宫文雅小声说：“会不会……他们死后，性情大变了？”
　　“有可能。”陈默点头，“但我们没有更多信息。这张藏宝图，很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但也可能是陷阱。一旦我们选择了错误的阵营……”
　　后果不堪设想。
　　龙一看着那张图，内心无比纠结。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通关，为什么就这么难？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三人浑身一僵，瞬间警惕起来。
　　“谁？！”龙一沉声问道。
　　门外，一个带着点谄媚的声音响起。
　　“爱卿啊……是朕啊……”
　　龙一、陈默、南宫文雅：“？”
　　朕？
　　哪个皇帝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敲他们这些普通玩家的门？
　　龙一对陈默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约莫一尺来高，穿着龙袍的小木偶，正踮着脚，努力地拍打着门板。
　　木偶的做工异常精美，但脸上，却被人用墨汁画了一只惟妙惟肖的小乌龟。
　　它那木头雕刻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正是初代吃货虞老大的声音。
　　“爱卿，开门呐！朕知道你在家！朕饿了，想吃你白天藏起来的那个肉包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这是什么阴间玩意儿！午夜凶铃之皇帝叫外卖？！】
　　【龙队的表情：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语神：我来‘关心’一下玩家的睡眠质量（物理）。】
　　房间内，南宫文雅和陈默看到龙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也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门外的东西时，表情同样精彩。
　　南宫文雅：“好……好可爱的木偶？”
　　陈默：“不对劲。这个木偶，和今天在大殿上的虞老大一模一样，连声音都……这是诡异的新能力？还是说……”
　　龙一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是她……”
　　除了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零号姜不语，谁还能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开门啊！再不开门，朕就要生气了！”门外的木偶开始用头撞门。
　　国师塔里，姜不语正通过水镜，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一幕。
　　“祈烬，你看龙一的脸，是不是又绿了？”她抓起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我就说嘛，权谋哪有这种恶作剧好玩。”
　　祈烬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闻言，只是宠溺地低笑一声。
　　“国师大人说的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需要我加点音效吗？比如打雷或者乌鸦叫？”
　　“那倒不必。”姜不语摆摆手，“原生态的，才够味儿。”
　　她手指微动，水镜的画面一分为四，同时映出了另外三个木偶的动向。
　　妄想家虞老二的木偶，此刻正飘在一个女性玩家的窗外。
　　那女玩家白日里选择了虞老二，此刻正对着一张白纸，苦苦思索着该如何画出“孤独”。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如泣如诉的吟诵声。
　　“啊——月光，你为何如此冰冷？啊——黑夜，你为何如此漫长？我，一只渴望飞翔的蝴蝶，却被禁锢在这名为皇宫的牢笼……”
　　女玩家吓得笔都掉了。
　　她哆哆嗦嗦地凑到窗边，只看到一个小小的木偶，正背着手，在窗台上踱步，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地念着蹩脚的诗。
　　女玩家：“……”
　　她感觉自己的san值，正在狂掉。
　　【哈哈哈哈哈哈，文艺皇帝，在线发疯！】
　　【这诗念得，我脚趾都抠出三室一厅了！】
　　【那个女玩家的表情：我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个神经病皇帝啊！】
　　而看起来最正常的虞老三木偶，则找到了一队刚刚选择了他的玩家。
　　那队玩家正在商量着怎么去寻宝。
　　忽然，房梁上飘下来一个木偶，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们中间。
　　玩家们吓得差点当场去世。
　　但那木偶什么都没做，只是用一种“慈父”般忧郁的眼神看着他们，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然后就没了。
　　可它越是这样，玩家们心里越是发毛。
　　皇子大人啊，你到底想干啥？你倒是说啊！你这样唉声叹气的，我们比见了鬼还害怕！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也是今晚的恐怖之源。】
　　【虞老三：主打一个陪伴式惊吓。】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最后，是那个最年轻的虞恒的木偶。
　　它被姜不语派去了一个乱党阵营的玩家房间。
　　那玩家正和同伙商量着今晚要去刺杀谁。
　　“目标是三号皇帝阵营的那个龙一，他今天拿到了藏宝图，必须除掉！”
　　“好！我们兵分两路……”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被子上好像沉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龙袍的小木偶，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胸口，一双乌溜溜的玻璃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空气，瞬间凝固了。
　　刺客玩家：“……”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和自己的同伙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是同一种崩溃。
　　兄弟，我们的刺杀计划，好像被一个……娃娃给听见了？
　　姜不语在国师塔里已经笑得喘不过气。
　　“哈哈哈哈……不行了……"
　　让扶着发酸的肚子准备缓缓，她水镜的画面中，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一群穿着夜行衣的玩家，正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龙一他们住所的屋顶。
　　为首那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同伴准备动手。
　　他们是另一位傀儡皇帝麾下的乱党，今晚的目标，就是干掉拿到关键线索的龙一。
　　姜不语眼睛一亮。
　　哦豁？
　　正戏来了？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想知道这两拨人会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屋顶上，刺客小队已经准备就绪。
　　“队长，下面好像有动静。”一个队员小声说。
　　队长侧耳一听，果然听到一阵“砰砰砰”的撞门声，还夹杂着另一个声音。


第162章 【国师】禁止深夜斗殴，碰瓷除外
　　“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人在叫门？”
　　队长压低了身子，皱起了眉头。
　　这不对劲。
　　他们得到的情报是，龙一这队人行事谨慎，怎么可能在这种深夜时分还跟人有来往？
　　更何况，那声音听起来奶声奶气的，还带着一种颐指气使的腔调。
　　“爱卿！开门！朕命令你开门！朕要吃肉包子！”
　　一个刺客队员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队长……我没听错吧？他在自称‘朕’？”
　　另一个队员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荒谬：“而且还要吃肉包子？这是什么暗号吗？”
　　队长死死盯着下方紧闭的房门，大脑飞速运转。
　　情况有变。
　　难道龙一他们已经和某位皇子达成了合作？
　　可深更半夜，哪个正经皇子会跑来臣子门口嚷嚷着要吃包子？
　　除非……
　　队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是什么，都说明他们有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动手！速战速决！杀了他们，抢走藏宝图！”
　　【来了来了！刺客小队终于要动手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刺客：我们是专业的。语神：哦？是吗？】
　　国师塔顶，姜不语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哦豁？终于要打起来了？”
　　她兴致勃勃地看着水镜里那群即将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像是在看一部期待已久的动作大片。
　　祈烬适时地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小姑娘瓜子嗑的不少，该渴了。
　　姜不语接过，指尖微微一动，牵引着木偶的黑线也随之颤动。
　　下方，龙一住所的门外，那个画着小乌龟的木偶皇帝，撞门的力道忽然变得更大了。
　　“砰！砰！砰！”
　　“反了！反了！连朕的门都不开了！来人啊！护驾！有刁民要害朕！”
　　木偶的叫嚷声y又大又滑稽，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屋顶上的刺客队长脸都绿了。
　　这还怎么偷袭？！
　　这动静，怕是半个皇宫的人都被惊动了！
　　“不等了！强攻！”
　　他一声令下，五名刺客如黑色的鹰隼，瞬间踹破窗户和屋顶，齐齐扑向屋内的龙一三人！
　　“叮叮当当！”
　　兵刃相接的声音瞬间爆发！
　　龙一三人早有防备，立刻拔出武器抵挡。
　　但对方人多势众，配合默契，显然是专精刺杀的好手。
　　一时间，龙一三人被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陈默！你带小雅先走！”龙一怒吼着，一刀逼退面前的刺客，手臂上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不行！要走一起走！”南宫文雅急得眼眶都红了。
　　就在这时，那扇被木偶撞了半天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撞开了。
　　画着小乌龟的虞老大木偶，一个踉跄冲了进来。
　　它一眼就看到了屋里混战的场面，木头雕刻的脸上，那双玻璃眼珠子仿佛闪过一丝“惊恐”。
　　“啊——！刺客！”
　　木偶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想跑。
　　但它刚一转身，就被脚下的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偶“啪叽”一下，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它摔倒的位置，恰好在一个刺客的脚边。
　　那刺客正挥刀砍向陈默的后心，压根没注意到脚下多了个东西。
　　一脚踩上去。
　　“咔嚓。”
　　脚下传来一阵圆润的滚动感。
　　刺客：“？”
　　下一秒，他整个人重心失控，发出一声惊叫，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手里的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插在了另一个刺客的大腿上。
　　“啊——！”
　　被误伤的刺客发出一声惨叫，当场跪地。
　　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离谱的展开。
　　龙一：“……”
　　陈默：“……”
　　刺客小队：“……”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场MVP，绝对是这个木偶！一摔之力，干翻两人！】
　　【这是什么？多米诺骨牌效应？还是传说中的平地摔绝技？】
　　【刺客A：我的脚下不是地，是语神的套路。】
　　【刺客B：我的大腿不是腿，是队友的关爱。】
　　国师塔里，姜不语已经笑得捶打着身下的狐裘软榻。
　　“哈哈哈哈……不行了……这个角度，这个力道，简直是艺术！祈烬你看到了吗？那个刺客脸着地的姿势，太标准了！”
　　祈烬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捞起来，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看到了。”
　　“国师大人导演的戏剧，总是充满了惊喜。”
　　战场上，短暂的呆滞后，刺客队长最先反应过来。
　　他双目赤红地盯着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木偶，又看了看自己瞬间减员两人的队伍，怒火直冲天灵盖。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他疯了。
　　他感觉自己的专业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剩下的三名刺客也回过神来，攻势变得更加凶狠。
　　龙一三人压力倍增。
　　就在这时，那个趴在地上的木偶，忽然又动了。
　　它慢悠悠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加入了战局。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迈开两条小短腿，在混乱的战场上，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碰瓷”之旅。
　　一名刺客刚要突进，它就“恰好”跑到对方面前，一个急刹车，然后往后一倒。
　　“哎哟！你撞到朕了！你要赔钱！”
　　刺客：“？？？”
　　我他妈离你还有三米远啊！
　　另一名刺客从房梁上跳下，准备偷袭南宫文雅。
　　木偶抬头一看，立刻躺在对方的预定落点上，四肢伸展，摆出一个“大”字。
　　“来吧！往这儿踩！朕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子之躯不可辱！”
　　刺客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身体，差点闪到腰，狼狈地摔在一旁。
　　【碰瓷！这是赤裸裸的碰瓷！】
　　【这木偶成精了吧！它是不是还练过碰瓷专业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语神根本不是在帮龙队，她只是想用最离谱的方式，把这群刺客活活气死！】
　　【刺客队长：我心态崩了啊！】
　　刺客队长确实心态崩了。
　　他看着自己两个被一个木偶耍得团团转的队员，再看看对面趁机喘息的龙一三人，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点当场喷出来。
　　这打的什么仗？
　　这是什么离谱的副本？
　　他不想玩了！他想回家！
　　“撤！撤退！”
　　队长发出了这辈子最憋屈的指令。
　　再打下去，他们可能不是被杀死的，而是被活活气死的！
　　剩下的两名刺客如蒙大赦，虚晃一招，立刻抽身后退，准备跑路。
　　但姜不语怎么可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地离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问过我这个国师了吗？”
　　她冷笑一声，指尖的黑线猛地一紧。
　　只见那个“碰瓷”碰得正欢的木偶，忽然不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玻璃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准备逃跑的刺客队长。
　　木头雕刻的嘴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爱卿，别走啊……”
　　“朕……还没跟你玩够呢！”
　　下一秒，木偶的身体里忽然喷出大片浓郁的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咳咳咳！什么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烟雾里，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刺客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和咳嗽声。
　　龙一三人也吓了一跳，但他们很快发现，这烟雾虽然呛人，却似乎对他们没什么影响。
　　“是迷烟！大家闭气！”陈默立刻反应过来。
　　混乱中，只听见几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等到烟雾散去，房间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五名黑衣刺客和一个刺客头子，全都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那个罪魁祸首的小木偶，则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上，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嚣张模样。
　　龙一、陈默、南宫文雅三人，看着满地“尸体”，再看看那个木偶，久久无语。
　　南宫文雅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我们……赢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赢了。以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龙一则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冲到脑袋，开始有点头晕了。
　　他缓缓地走到桌前，和那个小木偶平视。
　　“谢谢你啊……”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管过程有多离谱，结果是好的。
　　木偶晃了晃脑袋，用虞老大的声音理所当然地回答：“小事一桩。那个……肉包子呢？”
　　龙一：“……”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叮——夜间行动时间结束。】
　　【国师已选择验证对象：玩家‘李四’（刺客队长）。身份验证结果将于明日议政时公布。】
　　系统的提示音在所有幸存玩家的耳边响起。
　　国师塔里，姜不语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进祈烬怀里。
　　“好了，收工。”
　　她挥了挥手，水镜消失，那四个在外面疯玩了一晚上的小木偶也化作流光飞回了她的手中。
　　“今晚的戏，还满意吗？”祈烬低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还行吧。”姜不语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困倦，“就是那帮刺客太不经玩了，一下就倒了，没劲。”
　　祈烬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那明天，我们继续。”
　　“嗯。”
　　姜不语含糊地应了一声。


第163章 【国师】龙队终于悟了
　　天光大亮。
　　国师塔顶层，姜不语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到祈烬正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蟹黄粥放到她手边的矮桌上。
　　“醒了？”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清晨特有的磁性。
　　姜不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嗯。昨晚的助眠节目效果不错，睡得挺香。”
　　她指的是那群被木偶吓得魂飞魄散的玩家。
　　祈烬的唇角噙着笑意，又递过来一碟精致的虾饺。
　　“今天议政，国师大人准备好登台唱戏了吗？”
　　“那必须的。”
　　姜不语捏起一个虾饺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给那个刺客头子准备了一份惊喜大礼，保证让他终生难忘。”
　　她眼底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祈烬看着她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眼里的纵容几乎要满溢出来。
　　【别人下副本：惊恐、尖叫、活下去！语神下副本：睡觉、吃饭、看大戏！】
　　【我已经开始期待今天的议政大会了，不知道语神又要整什么活儿。】
　　【盲猜一个，今天的处决方式，绝对比昨天更离谱。】
　　……
　　大虞皇宫，议政大殿。
　　当姜不语和祈烬一前一后地走进来时，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玩家都到齐了，一个个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精神萎靡，眼神涣散，显然昨晚都没睡好。
　　尤其是龙一，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毁灭吧”的颓废气息。
　　昨晚那个画着乌龟的木偶在他门口闹了半宿，后面又上演全武行，他现在看到木头做的东西都想吐。
　　四位皇帝倒是精神抖擞。
　　虞老大正抓着一个宫女诡，小声询问今天的早膳有没有烤乳猪。
　　虞老二则四十五度角仰望殿顶的雕梁画栋，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构思一首新的长诗。
　　虞老三正襟危坐，一脸严肃，仿佛今天要讨论的是什么国家大事。
　　而虞老四虞恒，一看到姜不语，眼睛就亮了，要不是祈烬跟门神一样站在旁边，他估计已经扑上来了。
　　【叮——白日议政开始。】
　　【今日议题一：由国师公布昨夜验证的一名玩家身份。】
　　【今日议题二：所有玩家投票，处决一名嫌疑人。】
　　【提醒：所有玩家需在今日戌时（晚七点）前，选择追随的皇帝，否则将予以抹杀。】
　　系统音让所有玩家一个激灵。
　　最后的期限，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高坐在国师之位上的少女身上。
　　姜不语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底下那些紧张、恐惧、又带着点期盼的脸，忽然笑了。
　　“诸位爱卿，昨夜本国师做了个梦。”
　　她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开口。
　　龙一的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个开场白，他熟。
　　准没好事。
　　“梦里呢，有一只黑漆漆的乌鸦，告诉我，咱们这群人里，藏着一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姜不语的目光在玩家群中慢悠悠地扫过，像是在挑选今晚的下酒菜。
　　“那个坏孩子呀，不喜欢走正门，就喜欢翻人家屋顶。昨天晚上，他就带着几个小伙伴，想去龙一队长的房间里，偷一张……藏宝图。”
　　她每说一个字，底下某个角落里，一个名为“李四”的玩家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李四整个人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
　　【来了来了！语神经典的谜语人环节！】
　　【杀人诛心啊！直接点名多没意思，就得这么慢慢折磨！】
　　【李四：我当时害怕极了，感觉自己像是在考场上被老师点名作弊的学生。】
　　【哈哈哈哈，你们看龙队的表情，一副“果然如此”的便秘脸。】
　　姜不语欣赏够了李四那副快要昏过去的样子，这才懒洋洋地收了神通。
　　“行了，不逗你们了。”
　　她随手一指。
　　“昨晚带队刺杀龙一小队的，就是他，李四。乱党阵营的，至于他老板是哪个傀儡……诶，就不告诉你们。”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李四身边的几个玩家瞬间像躲瘟疫一样散开，和他划清界限。
　　“不是我！我没有！”
　　李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狡辩，“国师大人明察！我是冤枉的啊！我昨晚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哪儿也没去！”
　　姜不语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就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龙一站了出来，冷着脸道：“冤枉？那我们身上这些伤是自己砍的吗？你那几个被打晕的同伙，现在还躺在柴房里呢！”
　　证据确凿。
　　李四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知道，自己完了。
　　“投票吧。”
　　姜不语不耐烦地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结果毫无悬念。
　　除了李四自己，所有人都投票处决他。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
　　姜不语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那么，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该怎么处决他呢？砍头太血腥，五马分尸又不环保……”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处决方式……还能讨论的吗？
　　姜不语的目光，落在了三皇子虞老三的身上。
　　“三殿下。”
　　虞老三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国师有何吩咐？”
　　“我听说，三殿下这边有一种非常特别的考验方式，需要填写一份长达上百条问题的申请表？”
　　姜不语笑眯眯地问道。
　　龙一的血压，“蹭”的一下，又上来了。
　　虞老三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确有此事，此乃我大虞选拔人才的严谨流程。”
　　“妙啊！”
　　姜不语一拍手，兴奋地宣布，“我觉得这个方法就很好！非常有教育意义！”
　　“我们就罚这个李四，抄写《大虞臣子行为守则》一万遍！笔墨纸砚由禁军提供，禁军统领亲自监工。”
　　她看向祈烬，眨了眨眼。
　　祈烬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属下遵命。若他中途停笔，或有任何懈怠，本统领会亲自捏碎他的头盖骨。”
　　李四：“？？？”
　　所有玩家：“？？？”
　　【？？？？？？？？？？】
　　【我草！社死型处决！杀人还要诛心？！】
　　【抄一万遍？这比直接杀了我还难受啊！我宁可被砍头！】
　　【语神：杀你？不，我要让你在无尽的重复劳动中，感受精神的崩塌与绝望。】
　　【烬皇这补刀，我给满分！“亲自捏碎他的头盖骨”，太有画面感了！】
　　【龙队已经放弃表情管理了，他现在就是一尊石化的雕像。】
　　李四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地上，涕泗横流。
　　“不！不要！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这种死法，太侮辱人了！
　　然而，没人理会他的哀嚎。
　　两名面无表情的禁军侍卫很快就拖来了一张书案，铺好了纸，研好了墨。
　　李四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架到了书案前，一支毛笔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祈烬就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那双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李四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不敢不动。
　　他哆哆嗦嗦地提起了笔，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议政大殿，所有人都看着大殿中央那个奋笔疾书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出。
　　这场荒诞的处决，给所有玩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们终于深刻地意识到，在这个副本里，死亡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个制定了所有离谱规则的国师大人。
　　“好了，正事办完了。”
　　姜不语满意地坐了回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诸位，选皇帝的时间不多了，可得抓紧了啊。”
　　她笑吟吟的提醒，在玩家们听来，却像是魔鬼的催命符。
　　玩家们如梦初醒，纷纷作鸟兽散，冲出大殿。
　　他们必须在今晚之前，做出选择！
　　大殿里很快就只剩下姜不语、祈烬，四个皇帝，以及那个还在埋头抄书的倒霉蛋。
　　南宫文雅和陈默几乎是逃一样地回到了住处，龙一跟在他们身后，脚步沉重。
　　“怎么办？我们到底该选谁？”
　　南宫文雅急得团团转，“那个处决方式太可怕了！三皇子看起来正常，手段却这么阴损！我不敢选他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脸色也十分凝重。
　　“国师这是在警告我们。她用这种方式处决李四，就是在告诉我们，不要用常规思维去判断这里的任何人和事。”
　　“‘看起来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两人都看向了一直沉默的龙一。
　　“队长，你觉得呢？”
　　龙一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国师塔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这一辈子，都活在规则和秩序里。
　　可在遇到姜不语之后，他所有的经验，所有的逻辑，都被那个少女碾得粉碎。
　　遵守规则的人，在被戏耍。
　　制造混乱的人，却活得最滋润。
　　或许……
　　他真的从一开始就错了。
　　在这个疯子的乐园里，想要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比疯子更疯。
　　龙一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两个队员，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们不选一、二、三号。”
　　陈默和南宫文雅都愣住了。
　　“那我们选谁？”
　　龙一的目光，投向了四皇子虞恒那座看起来最不起眼，也最冷清的宫殿。
　　他想起了那个在大殿上追着国师大人跑，像个小跟屁虫一样的年轻皇帝。
　　想起了那个被国师大人偏爱，甚至开局就站在她身边的身影。
　　“我们去选那个……看起来最没用，也最会找乐子的那个。”
　　龙一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疯魔，不成活。”


第164章 【国师】别卷了！舔狗才是唯一出路！
　　这边说着，而别人……
　　“快快快！必须在天黑前选好皇帝！”
　　“选谁啊？那个三皇子看着道貌岸然，结果搞出抄书这种阴间玩法！谁敢选他！”
　　“那二皇子就是个疯子，一皇子是个吃货，四皇子……四皇子有什么特点来着？”
　　“没特点就是最大的特点！他看起来最正常，也最没威胁！”
　　人群瞬间分化，朝着各自认定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的冲向藏书阁，企图从故纸堆里找出蛛丝马迹。
　　有的则揣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梦魇币，试图去贿赂宫里的太监和宫女诡，套取情报。
　　整个皇宫，一时间鸡飞狗跳。
　　龙一、陈默和南宫文雅三人，则逆着人流，走向了最偏僻、最冷清的四皇子宫殿。
　　南宫文雅还有些不确定，小声问道：“队长，我们真的要选四皇子吗？他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势力。”
　　“对。”龙一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高耸入云的国师塔，眼神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在这个副本里，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国师……零号大佬，她代表的就是混乱和无序。而四皇子虞恒，是唯一一个从开局就表现出对她极度亲近的人。”
　　“我们不赌谁是真皇，我们赌国师的心情。”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沉。
　　“我同意队长的看法。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权谋本了，这是国师的游乐场。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抱紧最粗的那条大腿。”
　　虽然那条大腿，随时可能把他们踹进深渊里蹦迪。
　　三人达成共识，加快了脚步。
　　然而，当他们抵达四皇子那座堪称朴素的宫殿时，却发现殿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南宫文雅愣住了。
　　龙一的心也沉了下去。
　　难道他们赌错了？
　　就在这时，另一队玩家也匆匆赶到，领头的是个精瘦的男人。他看到龙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同道中人”的苦笑。
　　“龙队，你们也来投奔四皇子？”
　　龙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可他人不在。”
　　“我们也是刚发现。”经手男人皱着眉，“我们的人去打探消息，说是四皇子一个时辰之前就出去了，好像是……去了国师塔。”
　　国师塔？
　　龙一的心里咯噔一下子。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从国师塔出来就还没多久呢，这才刚过午饭没多久，下午刚到，玩家们赶在时间之前做出选择。
　　这一下子……
　　……
　　与此同时，皇宫的各个角落都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什么？礼部尚书不在？他去哪儿了？”
　　“回大人，尚书大人说，国师大人召唤，他不敢不去。”
　　“兵部侍郎呢？我备了厚礼要见他！”
　　“侍郎大人去了国师塔，还带上了他最宝贵的那把祖传宝刀，说是要献给国师大人。”
　　“太医院院正！我要找他打听先皇的死因！”
　　“院正大人带着他珍藏的千年人参，往国师塔去了……”
　　一个又一个的消息汇总到玩家们的耳中。
　　无论是想走文官路线，还是武将路线的玩家，全都傻眼了。
　　他们想攻略的所有NPC，无论官职大小，无论性格如何，此刻仿佛都收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
　　他们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带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正是国师塔。
　　玩家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崩溃。
　　“搞什么啊？朝廷罢工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国师开粉丝见面会吗？所有大臣都去捧场？”
　　“他们还带了礼物！我刚才看见户部侍郎抱着个金算盘就去了！那算盘好像是件诡异道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宣布，大虞王朝正式更名为：国师和她的舔狗大臣们。】
　　【玩家：我们辛辛苦苦搞权谋，斗智斗勇。语神：开个party，全员到齐。】
　　【《关于我下副本想当谋士结果发现所有NPC都去给BOSS送礼了这件事》】
　　【这波啊，这波是降维打击。】
　　玩家们不信邪，也跟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国师塔外，从塔底到山门，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全是穿着各色官服的大臣、佩戴刀剑的将军、甚至还有几个面容模糊的太监和宫女诡。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手里或捧着、或抱着、或扛着各式各样的“礼物”，安安静静地排着队，等待着进入塔内。
　　那场面，诡异中透着一丝滑稽，像极了排队做核酸，又像是苹果发布会门外的狂热果粉。
　　一个刚花了血本贿赂完礼部侍郎的玩家，此刻正看着自己的“攻略对象”恭恭敬敬地排在队伍中间，他整个人都麻了。
　　“我的梦魇币……我的五千梦魇币……就换来他排队给我看？”
　　玩家们的信仰，崩塌了。
　　这权谋，还搞个屁啊！
　　所有人都被国师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国师塔顶层。
　　姜不语正惬意地靠在狐裘软榻上，一边往嘴里丢着祈烬剥好的荔枝，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面前的水镜。
　　水镜里，正是塔外那条蔚为壮观的长龙，以及混在人群里，那一群群怀疑人生的玩家。
　　“噗……”她嘴里的荔枝差点喷出来，“祈烬，你看龙一那个表情，像不像便秘了半个月的哈士奇？”
　　祈烬坐在她身旁，手里剥荔枝的动作迅速，闻言，目光落在水镜里龙一那张灰败的脸上，唇边的笑意加深。
　　“国师大人的比喻，总是如此贴切。”
　　“那是。”姜不语得意地晃了晃腿，“我跟他们说了，让他们抓紧，你看，这不是都来了吗？多效率。”
　　她哪里是让他们抓紧选皇帝。
　　她是让他们抓紧来参加她的派对。
　　【语神：我说抓紧，是抓紧来给我送礼，你们在想什么？】
　　【玩家：我以为我在第一层，国师在第五层，结果国师她老人家在大气层。】
　　【这哪是恐怖游戏，这是模拟经营游戏吧？经营一个王朝的粉丝后援会？】
　　【烬皇这个剥荔枝的熟练度，我怀疑他背地里练了很久。】
　　塔内的景象，更是让所有玩家的世界观碎成了二维码。
　　宽阔的大殿被改造成了一个自助餐会现场。
　　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一群宫女诡端着盘子穿梭其间。
　　大殿中央，被清出了一片空地，虞老二正站在上面，手持一个不知从哪来的话筒，深情并茂地朗诵着他新写的诗。
　　“啊！我的国师！你就像那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的鲜明，那么的出众……”
　　初代吃货虞老大，则扑在自助餐桌前，左右开弓，嘴巴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对每一道菜进行专业点评。
　　“这个烤乳猪，皮不够脆，扣一分！那个桂花糕，甜度刚好，加十分！”
　　而那个看起来最老实巴交的虞老三，则拿着个小本本，在门口负责登记来宾和礼物，一丝不苟，像个尽职尽责的门房大爷。
　　至于龙一他们押宝的四皇子虞恒，此刻正穿着一身侍应生的衣服，戴着个兔耳朵发箍，满脸兴奋地给来宾们端茶倒水，时不时还跑到虞老二旁边，用B-Box给他配个乐。
　　整个场面，光怪陆离，荒诞到了极点。
　　所有进来送礼的NPC大臣，都熟门熟路地放下礼物，然后加入这场狂欢。
　　有的跑到虞老大身边探讨美食，有的则成了虞老二的忠实听众，甚至还有人拉着虞恒，开始玩起了投壶游戏。
　　一派其乐融融，歌舞升平的景象。
　　谁还记得什么皇位之争？谁还记得什么真皇假皇？
　　在国师大人的派对面前，一切权谋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龙一、陈默、南宫文雅三人，混在人群里，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南宫文雅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真的……不是我做梦……”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空洞。
　　“我分析不了……我的CPU烧了……这已经超出了逻辑的范畴……”
　　龙一则死死地盯着那个戴着兔耳朵，玩得不亦乐乎的四皇子虞恒。
　　他想起了自己不久前那番“不疯魔，不成活”的豪言壮语。
　　现在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他以为自己跳出了第一层，想去第五层。
　　结果姜不语直接掀了桌子，告诉他，这个游戏，根本没有楼层。
　　只有她一个人的绝对领域。
　　龙一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
　　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悟了。
　　他终于悟了。
　　什么权谋，什么阵营，什么任务。
　　在这个副本里，唯一的规则，就是让国师大人玩得开心。
　　她开心了，大家都能活。
　　她要是不开心……李四的墨，恐怕还热乎着呢。
　　龙一睁开眼，眼神中最后一点属于正常人的光芒，熄灭了。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拨开人群，走到了正在登记礼物的虞老三面前。
　　虞老三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是来给国师大人送礼的？”
　　龙一没有回答。
　　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郑重地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面鲜红的锦旗。
　　上面用金线绣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副本明灯，玩家救星”。
　　虞老三：“……”
　　陈默和南宫文雅：“……”
　　【叮——检测到玩家‘龙一’，向国师献上‘忠诚的赞礼’。】
　　【国师心情愉悦度+10。】
　　【玩家‘龙一’获得国师的临时青睐，解锁特殊权限：国师塔自由出入权。】
　　整个派对现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龙一和那面土得掉渣的锦旗上。
　　国师塔顶层，姜不语看着水镜里的这一幕，直接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嘴里的荔枝都忘了嚼。
　　“我趣！”
　　她震惊地看着龙一。
　　“这老古董……他……他怎么会这么懂事？！”
　　祈烬看着她那副惊讶又惊喜的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将一颗新的荔枝送到她唇边。
　　“或许，这就是人类的潜力。”
　　在被逼到绝境时，总能爆发出惊人的……创造力。
　　大殿里，龙一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他对着虞老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麻烦转告国师大人。”
　　“我，龙一，从今天起，就是她最忠诚的舔……咳，拥护者。”
　　“我申请……加入这场派对。”


第165章 【国师】从权谋刺杀到才艺大比拼！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她原本以为这群玩家就是一群无聊的木头，只知道遵守规则，没想到还能长出脑子来。
　　既然有人带头打破了僵局……
　　那她这个做主人的，自然要给第一个“懂事”的客人，一点特别的奖励。
　　大殿里，龙一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挺直了腰板。
　　虽然内心在滴血，但表面上，他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
　　他对着登记礼物的虞老三，露出了一个笑容。
　　“三殿下，不知下官现在，是否有资格加入这场……盛会了？”
　　虞老三拿着毛笔的手顿住了。
　　他看看龙一，又看看那面土得掉渣的锦旗，再看看周围那些NPC大臣们投来的好奇目光，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悦耳声音，从塔顶悠悠传来。
　　“让他进来。”
　　是国师的声音！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不仅让他进来，”姜不语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从今天起，龙一，就是本国师钦点的‘首席赞礼官’。”
　　“专门负责……鉴定各位送来的礼物，够不够有创意，够不够让本国师开心。”
　　龙一：“？？？”
　　首席赞礼官？这是什么官职？大虞朝有这个编制吗？
　　【噗！首席舔狗官，简称CTO是吧？】
　　【我懂了，语神这是要把龙队架在火上烤啊！】
　　【龙队：我只是想抱个大腿，怎么还给我安了个职位？这活儿听起来比当队长还累！】
　　【以后玩家见面：‘兄弟哪个部门的？’‘国师塔首席赞礼官办公室的。’逼格直接拉满！】
　　姜不语的声音还在继续。
　　“既然是派对，光吃吃喝喝有什么意思？”
　　“本国师觉得，权谋斗争，太低级，太血腥，一点都不优雅。”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恶劣的兴奋。
　　“不如，我们来玩点高雅的。”
　　“从现在起，这个副本的规则，改了！”
　　【叮——国师金口玉言，规则变更中……】
　　【新规则生成！】
　　【胜利条件变更：】
　　【1.取消‘忠臣’与‘乱党’阵营，所有玩家统一为‘取悦者’阵营。】
　　【2.取消‘真皇’与‘傀儡皇帝’设定，四位皇子统一为‘才艺表演嘉宾’。】
　　【3.最终胜利条件：在今夜子时前，通过‘进贡’或‘才艺表演’，获得国师愉悦度最高的玩家或队伍，将成为本次副本的最终胜利者。失败者……抹杀。】
　　【4.新增职位‘首席赞礼官’（龙一），拥有评定‘进贡’价值的初步权力，但最终解释权归国师所有。】
　　当新的规则响彻在每一个玩家的脑海中时，整个国师塔内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玩家，无论是在塔内参加派对的，还是在塔外犹豫不决的，全都石化了。
　　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茫然，最后统一变成了和龙一刚刚同款的便秘脸。
　　权谋本……没了？
　　狼人杀……不玩了？
　　现在……要开始搞选秀了？！
　　“我……我没听错吧？”一个玩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我们要去……表演才艺？”
　　“可我五音不全，四肢不勤啊！”另一个玩家快哭了，“我除了会杀诡，啥也不会啊！”
　　陈默和南宫文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完了。”陈默声音干涩，“游戏性质彻底变了。这不是权谋本，这是……语神的个人秀。”
　　南宫文雅小脸煞白，她看着那个被任命为“首席赞礼官”的龙一，忽然觉得队长好可怜。
　　这哪里是奖励，这分明是把他推到了所有玩家的对立面啊！
　　以后谁送的礼不好，龙一说不行，那不是直接把人得罪死了？
　　龙一此刻的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身后是姜不语这个拿着猎枪的魔鬼，身前是一群虎视眈眈、嗷嗷待哺的玩家。
　　进退两难。
　　就在这片混乱的寂静中，姜不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欢快。
　　“好了，派对的余兴节目，现在开始！”
　　“四位皇子，谁先来给大家表演一个？”
　　话音刚落，大殿中央的地面忽然裂开，一座金碧辉煌、铺着红毯的舞台，缓缓升起。
　　舞台上方，甚至还有五光十色的聚光灯和一套专业的音响设备。
　　祈烬默默收回了手。
　　【烬皇：我的神力，就是为了给老婆的派对增加特效。】
　　【这舞台……秒升起来的？这就是游戏之神的钞能力吗？】
　　【我怀疑烬皇的混沌魔方里，是不是有个演艺设备批发市场。】
　　四位皇子面面相觑。
　　虞老大第一个举手，嘴里还塞着一块点心，含糊不清地喊道：“我我我！我会报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下一个。”姜不语无情地打断了他。
　　虞老二清了清嗓子，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摆出一个忧郁的姿势：“我给大家朗诵一首我新写的诗，《啊，国师，我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崇拜之情》。”
　　“太长，下一个。”
　　虞老三一脸为难：“臣……臣会打算盘，要不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心算？”
　　姜不语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戴着兔耳朵，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虞恒身上。
　　“小四，你呢？”
　　虞恒眼睛一亮，立刻跑到舞台中央，拿起不知何时出现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一阵强劲而富有节奏感的B-Box从他嘴里喷薄而出！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哟！哟！切克闹！”
　　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NPC大臣，所有玩家，所有诡，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舞台上那个穿着侍应生衣服，戴着兔耳朵，嘴里却飙着潮流B-Box的皇子。
　　这画面，太他妈魔幻了！
　　【救命！我的眼睛！我的耳朵！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内容吗？】
　　【古代皇子打B-Box？我人傻了，这是什么文艺复兴？】
　　【龙队，你押对宝了！四皇子果然是乐子人中的皇冠！】
　　龙一看着舞台上的虞恒，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获得的“首席赞礼官”头衔，嘴角疯狂抽搐。
　　他感觉自己的选择，对，但又没完全对。
　　姜不语在塔顶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可以！这个可以！”
　　她一拍大腿，对着底下喊道：“赏！给四皇子赏！”
　　“但是光有B-Box太单调了。”她眼珠一转，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已经石化的龙一。
　　“首席赞礼官！”
　　龙一浑身一僵，硬着头皮出列：“臣……在。”
　　“你，上去，给四皇子伴个舞。”
　　龙一的表情，裂开了。
　　他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国之栋梁，让他去给一个古代皇子的B-Box伴舞？
　　杀了他吧。
　　现在就杀了他。
　　“怎么？”姜不语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国师的命令，你敢不听？”
　　龙一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压力。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是一片死灰。
　　“臣……遵命。”
　　在全场玩家和NPC同情的目光中，龙一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了那个对他来说，如同断头台一般的舞台。
　　虞恒的B-Box还在继续。
　　龙一站在他旁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这辈子就没跳过舞！
　　【龙队：你还不如让我去死。】
　　【我录下来了！龙盾黑历史+1！我要把这段视频刻成光盘，世代相传！】
　　【哭了，我真的哭了，龙队为了我们，付出了太多。】
　　姜不语看热闹不嫌事大，嗑着瓜子指挥道：“对，扭起来！身体要柔软！跟上节奏！”
　　龙一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样，闭上眼睛，开始胡乱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那僵硬的动作，那同手同脚的顺拐，那视死如归的表情……
　　形成了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独特的、悲壮的、充满了史诗感的舞蹈。
　　“噗——”
　　终于有玩家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像是点燃了引线。
　　整个大殿，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玩家们笑得前仰后合，NPC大臣们笑得东倒西歪，连那些宫女诡都在捂着嘴浑身颤抖。
　　国师塔顶，姜不语已经笑得没力气了，整个人瘫在祈烬怀里，眼泪都飙了出来。
　　“不行了……哈哈哈哈……祈烬……我笑的肚子不得劲……”
　　祈烬揽着她，轻轻帮她顺着气，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他的语宝，终于找到了真正有趣的游戏。
　　而他，会是她永远的，唯一的观众和帮凶。


第166章 【国师】国师总是对的
　　一场堪称史诗级的B-Box配老年迪斯科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龙一僵硬地停下了他那堪称“行为艺术”的舞步，整个人像一尊被风干了五百年的雕像，立在舞台中央。
　　他不敢睁眼。
　　他怕看到台下那些同情、憋笑、还有纯看热闹的眼神。
　　他为国为民操劳半生，一身正气，到头来，清白居然毁在了一段尬舞上。
　　【龙队，我的龙队，我哭死，你为了我们付出了太多。】
　　【截图了，已经设为桌面，标题就叫《一个男人的担当》。】
　　【别光截图啊，录屏发论坛啊！我要让所有没进本的玩家都看看，咱们龙盾组长是多么的多才多艺！】
　　【龙盾官方账号：……请尊重英雄。】
　　【哈哈哈哈官方都看不下去了！官方你别嘴硬，我看见你刚给主播打赏道具了，一个“笑出猪叫”！】
　　国师塔顶。
　　“不行了……真不行了……”她捶着祈烬的胸口，上气不接下气，“他怎么能那么好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了我的笑点上。”
　　祈烬揽着她的腰，任由她把自己的袍子当成擦眼泪的纸巾，眼底的笑意比天上的星子还亮。
　　“或许，这就是人类的坚韧。”
　　他一本正经地评价。
　　姜不语笑得更厉害了。
　　“不不不，这是人类为了活着，能有多没底线。”她点评道，“妙啊！太妙了！”
　　派对的气氛，因为龙一的“献身”，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玩家们看龙一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官方大佬的眼神，而是看一个……嗯，被国师认证过的“自己人”。
　　于是，当龙一失魂落魄地走下舞台，想找个角落把自己埋起来的时候，他被一群玩家热情地围住了。
　　“龙队！龙队牛逼！”
　　“首席赞礼官大人！您受累了！”
　　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男玩家，满脸堆笑地凑上来，手里还端着一杯酒。
　　“赞礼官大人，您跟国师大人关系这么好，您给小弟透露透露，国师大人到底喜欢啥样的‘进贡’啊？”
　　另一个女玩家也挤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音乐盒。
　　“是啊是啊，赞礼官大人，您帮我看看，我这个礼物，够不够有创意？”
　　“大人……”
　　“大人……”
　　龙一被“大人”这两个字砸得头晕眼花。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热情又谄媚的脸，听着耳边一声声“赞礼官大人”，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他想咆哮。
　　他想告诉这群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受害者！
　　可他不能。
　　他是龙盾的组长，他得为龙国玩家负责。
　　他现在是国师跟前唯一的“红人”，是所有玩家眼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龙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心里的崩溃，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国师的心思……深不可测。”他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缓缓说道，“关键不在于礼物本身，而在于……心意。”
　　废话文学，他也会。
　　玩家们闻言，一个个若有所思，仿佛真的听懂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我懂了！心意！是要走心！”
　　“不是价值，是创意！”
　　“龙队果然是龙队！一语惊醒梦中人！”
　　看着这群被自己一句话就忽悠瘸了的玩家，龙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死。
　　他感觉自己像个神棍，还是被迫上岗的那种。
　　姜不语在塔顶的水镜前看得津津有味。
　　“你看他，他已经开始适应这个角色了。”她指着水镜里那个一脸便秘，却还在努力维持高人形象的龙一，“人类果然是适应性最强的生物。”
　　祈烬给她递上一颗剥好的葡萄，声音低沉悦耳：“要不要再给他加点担子？”
　　“当然。”姜不语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狂欢持续到了将近午夜。
　　玩家们使尽浑身解数，有的表演胸口碎大石，有的表演口吞宝剑，甚至还有个哥们儿现场打了套军体拳，引来一片喝彩。
　　NPC大臣们也彻底放飞自我，跟玩家们划拳喝酒，勾肩搭背，完全忘了阶级之分。
　　四个皇子更是玩嗨了。
　　虞老大拉着几个玩家组了个“美食鉴赏团”，虞老二开了个“诗歌朗诵会”，虞老三在教一群人怎么用算盘打出“恭喜发财”，虞恒的B-Box从头到尾就没停过，还拉上了好几个玩家一起battle。
　　整个国师塔，与其说是副本核心，不如说是个大型蹦迪现场。
　　眼看子时将至，姜不语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腻了。
　　她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不大，却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闹。
　　整个大殿，顷刻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紧张地看着塔顶的方向。
　　来了，最终审判要来了吗？
　　“派对结束。”姜不语懒洋洋的声音传遍全场，“各位玩得开心吗？”
　　没人敢回答。
　　“本国师玩得很开心。”她轻笑一声，“所以，我决定，再给大家加点料。”
　　玩家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从现在起，到天亮之前，是‘自由发挥’时间。”
　　“你们可以回到自己的住处，继续完善你们的‘贡品’。当然……”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恶劣的笑意，“如果你们觉得别人的‘贡品’太有创意，威胁到了你们，也可以想办法……让它消失。”
　　“毕竟，只有最终胜利者才能活下来，不是吗？”
　　轰——！
　　玩家们的脑子炸开了。
　　刚刚还其乐融融的派对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猜忌。
　　“让别人的贡品消失”？
　　这不就是变相的鼓励玩家互相攻击吗！
　　【草！我就知道！语神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从合作蹦迪模式，一键切换到大逃杀模式是吧？】
　　【太刺激了！上一秒还在一起喝酒的兄弟，下一秒可能就要背后捅刀了！】
　　【语神：我喜欢看你们想干掉对方，又不得不装作好兄弟的样子。】
　　玩家们脸色煞白，彼此对视的眼神里，都带上了警惕和疏离。
　　“好了，都散了吧。”姜不语挥了挥手，“祝各位，有个愉快的夜晚。”
　　话音刚落，玩家们如蒙大赦，又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窝蜂地冲出了国师塔，各自逃回自己的住处。
　　大殿瞬间空旷下来。
　　祈烬挥了挥手，那些桌椅板凳，杯盘狼藉，连同那座舞台，都化作点点光芒消失不见，大殿恢复了原本清冷华丽的模样。
　　姜不语伸了个懒腰，从软榻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走吧，看戏去。”
　　她拉着祈烬的手，回到了塔顶的寝殿。
　　水镜再次浮现，上面分割成了几十个小小的画面，正是每个玩家团队的实时监控。
　　“今晚，你打算保护谁？”姜不语靠在祈烬身上，随口问道。
　　祈烬的目光在水镜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龙一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
　　“他吧。”祈烬的语气带着我觉得，他还能给国师大人带来更多乐趣。”
　　“有道理。”姜不语表示赞同，“可不能让我的首席赞礼官这么早就退场了。”
　　她又看向陈默和南宫文雅的画面。
　　他们回到住处后，并没有像其他玩家那样惊慌失措，而是第一时间开始检查门窗，布置起了简易的陷阱。
　　“那我今晚的‘验证’名额，就随便给个倒霉蛋吧。”姜不语手指在水镜上划来划去，最后点在了一个正在抱头痛哭的玩家身上，“就他了，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雪上加霜。”
　　……
　　皇宫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陈默和南宫文雅正围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古朴的木质音乐盒。
　　这是他们花光了所有梦魇币，从一个宫女诡那里换来的。
　　据说，里面封存着一段大虞王朝初年，已经失传的宫廷乐曲。
　　至于为什么没有龙一？中年人正在自闭。
　　“其他玩家肯定会把目标放在那些看起来最华丽、最贵重的‘贡品’上。”陈默沉吟了片刻，“像我们这种不起眼的东西，反而相对安全。”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南宫文雅紧张地看着窗外，“语神的新规则……完全就是在玩弄人性。”
　　她的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踩断了枯枝。
　　两人瞬间噤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陈默不动声色地将音乐盒收进怀里，对南宫文雅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躲到桌子底下。
　　他自己则悄悄摸到门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
　　他自己则悄悄摸到门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
　　“吱呀——”
　　房门被一股外力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为首那人打了个手势，另外两人立刻分散开，开始翻箱倒柜。
　　“老大，没找到！”
　　“这边也没有！”
　　为首那人皱起了眉，目光最后锁定在了紧闭的内室房门上。
　　他给同伴使了个眼色，三人呈品字形，小心翼翼地朝着内室摸去。
　　就在他们即将推开内室房门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一张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大网，从天而降，瞬间将三人罩了个结结实实！
　　网上似乎涂抹了什么东西，黏性极强，三人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有埋伏！中计了！”为首那人惊怒交加。
　　陈默从门后闪身而出，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瓶子，那正是他之前从商城买的强力粘合剂。
　　南宫文雅也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粗麻绳，一脸紧张地看着被困住的三人。
　　“把身上所有东西交出来，可以饶你们不死。”陈默的声音很冷。
　　“呸！做梦！”为首那人破口大骂，“有本事就杀了我们！反正都是死，谁怕谁！”
　　【叮——夜间行动时间结束。】
　　【国师已选择验证对象：玩家‘王五’。】
　　【玩家‘王五’当前获得国师愉悦度：-10。】
　　【评价：表演的单口相声段子太老，国师听了想睡觉。】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那个正在网上挣扎的为首之人，身体忽然一僵。
　　他就是王五。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然后“砰”的一声，化作了点点光斑，消失在了空气中。
　　剩下的两个同伙，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裤子都湿了。
　　陈默和南宫文雅也愣住了。
　　国师塔顶，姜不语打了个哈欠。
　　“你看，我就说他不行。”她对祈烬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祈烬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
　　“国师大人，总是对的。”


第167章 【国师】救命啊！有刺客！
　　陈默和南宫文雅看着地上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玩家，一时间也有些犯难。
　　杀了？
　　好像有点过了，毕竟对方也只是想毁掉他们的“贡品”，没想下杀手。
　　不杀？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姜不语的新规则，就像一个打开了的潘多拉魔盒，将人性中最原始的恶意和自私，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
　　“我们……我们错了！”其中一个玩家哭丧着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们也是没办法啊！那个王五说，不拼一把，我们肯定就是垫底的！我们不想死啊！”
　　另一个也连连点头：“我们把身上的梦魇币都给你们！求求你们，放我们一马吧！”
　　陈默看着他们，眼神冰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两个玩家身上的所有道具和梦魇币搜刮一空。
　　然后，在两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用绳子将他们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嘴里塞上破布，丢进了柴房。
　　“就这样？”南宫文雅有些不忍。
　　“不然呢？”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烛火，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杀了他们，我们的手也会脏。现在这样，至少在天亮之前，他们没法给我们添乱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国师在看着。”
　　南宫文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头，仿佛能穿透屋顶，看到那座高塔之上的视线。
　　没错，这才是最关键的。
　　他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那位大人的注视之下。
　　谁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行为，才能取悦她。
　　杀戮？还是仁慈？
　　或许，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是想看他们在这片泥潭里，如何挣扎，如何选择。
　　【啧啧，没劲。】
　　【我还以为会上演①全武行呢，结果就这？】
　　【楼上的别急啊，正餐还没开始呢。】
　　【语神肯定觉得无聊了，我赌五毛，她要开始搞事了。】
　　国师塔顶，姜不语她靠在祈烬怀里，打了个哈欠。
　　“你看，我就说人类很无趣吧？翻来覆去就这么几招。”她抱怨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一点新意都没有。”
　　祈烬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及腰的长发，声音宠溺：“那，要不要我给他们加点戏？”
　　姜不语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好啊好啊！要什么样的？武戏还是文戏？”
　　“今晚夜色正好，”祈烬的目光落在水镜中，那座属于三皇子虞老三的宫殿上，唇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适合见点血。”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打破了皇宫深夜的寂静。
　　三皇子宫殿的方向，火光冲天！
　　紧接着，是侍卫们惊慌失措的尖叫。
　　“有刺客！保护三殿下！”
　　“抓刺客啊！”
　　整个皇宫瞬间被点燃，无数火把亮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响成一片。
　　还没从“王五被抹杀”的惊恐中缓过神来的玩家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回事？！”
　　“三皇子被刺杀了？！”
　　“谁干的？这么猛？不去试探刺杀玩家直接刺杀任务目标啊。”
　　玩家们一个个从藏身的角落里探出头，惊疑不定地望向火光传来的方向。
　　很快，第二声巨响传来。
　　这次，是四皇子虞恒的宫殿！
　　“保护四殿下！有刺客！”
　　同样的火光，同样的尖叫，同样的混乱。
　　这下，所有人都懵了。
　　一晚上，两个皇子接连遇刺？
　　这副本的剧情，怎么跟脱缰的野狗一样，拉都拉不住啊！
　　【我靠！大的要来了！】
　　【双杀！谁这么牛逼？】
　　【盲猜是语神的手笔，她嫌场子不够热，亲自下场放火了。】
　　【楼上的格局小了，这种粗活哪用得着语神亲自动手？肯定是烬皇安排的啊！为博老婆一笑，炸两个宫殿算什么？】
　　【烬皇：语宝你看，我为你打下的烟花，美吗？】
　　陈默和南宫文雅也被惊动了，两人冲出房间，看着远处两道冲天的火光，脸色凝重。
　　“疯了，全疯了。”南宫文雅喃喃自语。
　　陈默的眉头紧锁：“不对劲。这两个皇子，一个是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是国师最偏爱的。同时刺杀他们，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其他两个皇子做的？”
　　可现在皇子已经不是皇子了，只是“才艺表演嘉宾”。
　　这么做，毫无意义。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把水搅得更浑。
　　而有能力，且有动机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
　　陈默抬头，望向了那座在火光中依旧静默矗立的国师塔。
　　他感觉，自己似乎又猜到了真相，但这种真相，让他感觉遍体生寒。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
　　玩家们在恐慌、猜忌和戒备中，度过了最漫长的一夜。
　　有人忙着加固防御，有人忙着打探消息，还有人趁乱，试图对竞争对手的“贡品”下手。
　　整个皇宫，乱成了一锅粥。
　　而始作俑者，正惬意地躺在国师塔顶，一边看着水镜里玩家们的鸡飞狗跳，一边享受着邪神男友无微不至的投喂服务。
　　ᕦ(･ㅂ･)ᕤ
　　第二天，议政大殿。
　　当玩家们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精神萎靡地走进大殿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大殿中央，站着两个“伤员”。
　　三皇子虞老三，一身朝服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还抹着几道黑灰，正抱着一个断成两截的算盘，老泪纵横。
　　“我的传家宝……我虞家传了十八代的紫檀金珠算盘啊……就这么没了……”
　　他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仿佛断掉的不是算盘，而是他的命根子。
　　而在他旁边，四皇子虞恒更惨。
　　他头上那个标志性的兔耳朵发箍，一个耳朵被烧焦了，另一个耷拉下来，要掉不掉。
　　他正抱着那个破烂发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惊天动地。
　　“呜哇——！我的兔兔！我的限定版兔兔耳朵啊！国师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呜哇——！”
　　玩家们：“……”
　　槽点太多，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吐起。
　　就在这时，姜不语和祈烬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姜不语换了一身更加繁复华丽的暗黑系裙装，精神焕发，容光照人，与殿内颓废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看到两个哭得正伤心的皇子，脸上立刻露出了“震惊”又“悲痛”的表情。
　　“哎呀！这是怎么了？”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动作浮夸地扶住摇摇欲坠的虞老三，“三殿下，您这是……遭了贼了？”
　　虞老三看到她，哭得更厉害了：“国师！您要为朕做主啊！”
　　姜不语又跑到虞恒身边，拿起那个烧焦的兔耳朵，满脸“心疼”：“小四啊！你的耳朵怎么了？哪个天杀的干的！？”
　　虞恒哭得直抽抽：“国师……我的兔兔……它……它不行了……”
　　【来了来了！语神经典的白莲花式演技！】
　　【这表情，这台词，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玩家们：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婆子坏得很！】
　　【龙队已经放弃表情管理了，他现在就是一尊行走的“生无可恋”雕像。】
　　姜不语安抚（欣赏）了好一阵两个皇子的惨状，这才站直了身子，环视了一圈底下那些面如菜色的玩家。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道：“昨夜，有穷凶极恶之徒，胆大包天，竟敢行刺两位殿下！简直是罪不容诛！”
　　她顿了顿，目光在玩家们疲惫的脸上扫过。
　　“看各位爱卿一个个眼圈乌黑，想必是为皇子们的安危担忧，心急如焚，一夜未眠吧？”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欣慰”。
　　“真是忠心可嘉，本国师……很感动。”
　　玩家们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担心？
　　我们是怕被你这个疯子玩死！
　　我们是怕被旁边那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同伴”捅刀子！
　　龙一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感动？你感动个屁！你就是想看我们自相残杀！
　　他现在已经彻底悟了。
　　在这个副本里，逻辑不重要，规则不重要，任务也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就是国师的心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不语要下令追查凶手的时候，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不过嘛……”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兴奋。
　　“虽然刺客没抓到，但本国师觉得，这种敢于打破常规，主动制造惊喜的行为，非常有创意！”
　　全场死寂。
　　所有玩家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有创意？
　　行刺皇子，这叫有创意？
　　“所以，本国师决定了！”
　　姜不语一拍手，兴高采烈地宣布。
　　“昨夜的刺客，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本国师要给他……不，给他们，加上一百点愉悦度！”
　　“以资鼓励！”


第168章 【国师】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行刺皇子，烧毁宫殿，这种在任何一个权谋本里都属于直接触发死刑的滔天大罪，在这里…… 居然他妈的被当成了加分项？
　　还是最高分的那种！
　　【？？？？？？？？？？】
　　【我他妈……我他妈直接瞳孔地震！语神你这是在鼓励作死啊！】
　　【不是鼓励，是公开嘉奖，是授予荣誉勋章！】
　　【我悟了，这个副本的通关秘籍是刑啊！】
　　【刑什么刑，你要知道副本都是语神家开的。玩玩怎么了。】
　　龙一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到了体外，正低头看着自己这具了无生趣的、名为“龙一”的躯壳，发出了哲学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忠心可嘉”和“罪不容诛”的余音还在耳边回荡，下一秒就变成了“非常有创意”和“以资鼓励”。
　　这比川剧变脸还快，比翻书还无情。
　　在这个女魔头的世界里，好人没好报，坏蛋笑哈哈。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古人诚不欺我！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玩家投向他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看他这个“首席赞礼官”是羡慕嫉妒恨，是看一个走了狗屎运抱上大腿的幸运儿。
　　那么现在，他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行走的KPI，一个移动的加分指标。
　　“首席赞礼官大人……”
　　一个声音颤颤巍巍地响起。
　　龙一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玩家正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人，您看……我们要是也去……放个烟花，能……能算有创意吗？”
　　龙一：“……”
　　我他妈怎么知道！
　　别问我！我只想死！
　　姜不语欣赏够了玩家们集体宕机的表情，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大家对昨夜的‘惊喜’如此推崇，想必已经有了新的灵感。”
　　“本国师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去准备更有创意的‘贡品’。”
　　“记住，”她加重了语气，笑的像个恶魔，“模仿，是最低级的创意，本国师，喜欢惊喜。”
　　说完，她看都不看底下那群石化的玩家，拉着祈烬，转身施施然地离开了大殿。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死寂的大殿才像解除了静音键，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彻底疯了！这游戏是让我们当恐怖分子啊！”
　　“什么叫模仿是最低级的创意？意思是我们再去烧宫殿就不给分了？”
　　“那要怎么办？炸皇宫吗？还是把皇帝绑了唱征服？”
　　“兄弟，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但……我他妈觉得有点道理啊！”
　　玩家们迅速分化成了两派。
　　一派以陈默和南宫文雅为首，选择暂时观望，他们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另一派，则是觉得富贵险中求！
　　不疯魔，不成活！
　　既然国师喜欢看这个，那他们就演给她看！
　　……
　　一处假山背后。
　　陈默、南宫文雅和龙一三人凑在一起。
　　“队长，你还好吧？”南宫文雅看着面如死灰的龙一，担忧地问。
　　龙一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别管我，我没事，我只是在思考人类的未来。”
　　陈默：“……”
　　南宫文雅：“……”
　　“现在不是思考哲学的时候。”陈默表情严肃，“昨晚的刺杀，绝对不是玩家干的。”
　　龙一精神一振：“你怎么知道？”
　　“时机，手法，还有规模。”陈默冷静分析，“两个皇子的宫殿同时起火，而且动静那么大，却没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迹。这不像是玩家的手笔。”
　　南宫文雅立刻反应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是烬皇！肯定是烬皇做的！为了逗语神开心！”
　　她一脸“磕到了”的表情，双手捧心：“天哪，为了博美人一笑，随手炸两座宫殿当烟花，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太浪漫了！”
　　龙一听得眼角直抽抽。
　　浪漫？
　　小姑娘你对浪漫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所以，”陈默没有理会陷入CP幻想的南宫文雅，继续说道，“国师的‘鼓励’，根本不是给玩家的。她是在夸奖那个‘幕后黑手’。”
　　“她的目的，是给所有玩家树立一个错误的榜样，引诱我们去模仿，去看我们为了活命，能做出多疯狂、多没底线的事情。”
　　龙一听得遍体生寒。
　　这根本不是什么权谋本，也不是选秀本。
　　这是一个巨大的人性实验室！
　　而他们所有人，都是被关在笼子里，供那两个疯批取乐的小白鼠！
　　“那我们怎么办？”龙一声音干涩。
　　“等。”陈默吐出一个字，“等那些被逼上绝路的玩家先出手，看看国师的反应。”
　　……
　　国师塔顶。
　　姜不语和祈烬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看着水镜。
　　水镜里，正是一群玩家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噗嗤。”姜不语笑出声，“你看他们，一个个跟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样，表情好严肃哦。”
　　他们在学习昨晚的‘优秀案例’，试图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惊喜？”姜不语撇了撇嘴，“要是再来一次放火，那可就是惊吓了。”
　　她眼珠一转，坏笑着看向祈烬：“你说，他们会选谁下手？”
　　祈烬的目光在水镜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初代吃货虞老大的宫殿上。
　　“大概率，是他。”祈烬的语气笃定，“因为他看起来最没有威胁，而且……最容易找。”
　　一个合格的吃货，不是在吃，就是在去吃的路上。
　　果然，水镜里，那群玩家商议完毕，为首一个面容凶悍的光头男一挥手，几个人便猫着腰，朝着御膳房的方向摸了过去。
　　姜不语顿时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来了来了！有好戏看了！”
　　御膳房内。
　　虞老大正一手拿着一只刚出炉的烤鸡，一手抓着一个大肘子，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作为曾经的皇帝，如今的副本BOSS，他对自己的地盘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御膳房，就是他的快乐老家。
　　“嗯……这烤鸡的火候差了半分，皮不够焦脆。”
　　“这肘子炖得倒是软烂，可惜香料放少了，不够入味。”
　　他一边吃，一边还在进行专业的美食点评。
　　就在这时，他那双因为享受美食而眯起的眼睛，猛地睁开。
　　一股陌生的，带着恶意的气息正在靠近。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虞老大冷笑一声，非但没躲，反而抓起桌上一根还滴着油的巨大牛骨，好整以待。
　　想当年，他也是上过战场，砍过人头的。
　　虽然现在沉迷美食，但手上的功夫可没落下。
　　“嗖！嗖！嗖！”
　　几支淬了毒的弩箭，从窗户的缝隙里射了进来，直奔虞老大的后心。
　　虞老大头都没回，反手将手里的烤鸡扔了出去。
　　那只肥美的烤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将几支弩箭全部撞飞。
　　“什么？！”
　　门外的光头男大吃一惊。
　　下一秒，御膳房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里面踹开。
　　虞老大提着那根比他胳膊还粗的牛骨头，像一尊杀神般堵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油光。
　　“谁！是谁！打扰朕用膳！”
　　他发出一声怒吼。
　　光头男和他几个同伙都吓傻了。
　　这……这跟剧本不一样啊！
　　说好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吃货皇帝呢？
　　这战斗力，比他妈的禁军统领还猛啊！
　　“上！一起上！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光头男色厉内荏地吼道，给自己和同伴打气。
　　几个玩家硬着头皮，挥舞着从商城兑换的刀剑，冲了上去。
　　然后，他们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一个吃货的愤怒。
　　虞老大挥舞着手里的牛骨，虎虎生风。
　　“铛！”
　　一个玩家的长刀被直接砸断。
　　“啪！”
　　另一个玩家被牛骨扫中，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虞老大以一敌多，非但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
　　他一边打，嘴里还一边骂骂咧咧。
　　“我刚烤好的鸡！你们赔我的鸡！”
　　“我炖了一下午的肘子！你们这群天杀的！”
　　“今天不把你们的头拧下来当夜壶，朕的名字倒过来写！”
　　整个御膳房，瞬间变成了鸡飞狗跳的战场。
　　锅碗瓢盆齐飞，桌椅板凳乱砸。
　　玩家们被一个胖子拿着一根牛骨头追得满屋子乱窜，哭爹喊娘。
　　国师塔顶，姜不语已经笑得打滚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祈烬……我肚子疼……”
　　她指着水镜里那个狼狈逃窜的光头男，“他……他头上还顶着一片菜叶子……哈哈哈哈！”
　　祈烬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帮她顺着气。
　　这场闹剧，最终以玩家们的完败而告终。
　　光头男几人鼻青脸肿地被虞老大用擀面杖捆成了粽子，丢在御膳房的院子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叮——检测到玩家‘光头强’小队，试图‘进贡’惊喜。】
　　【经国师评定……】
　　所有幸存的玩家，包括被捆着的“光头强”小队，都屏住了呼吸。
　　来了！
　　最终的审判来了！
　　【评定结果：创意分，零分。行为极其愚蠢，毫无美感，且打扰了国师欣赏美食的心情。】
　　【愉悦度：-50。】
　　【惩罚：着令‘光头强’小队，为御膳房洗刷所有碗碟，为期三天。期间若有任何餐具破损，则……抹杀。】


第169章 【国师】再牺牲一下吧。
　　死了。
　　但又没完全死。
　　被五花大绑丢在院子里的光头强小队，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比刚才被牛骨头追着打时还要凄厉的惨叫。
　　洗碗！
　　让他们这群在副本里刀口舔血的狠人，去洗三天三夜的碗！
　　这比直接抹杀了他们还要侮辱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杀人诛心！语神，不愧是你！】
　　【这是本年度最强惩罚，没有之一！光头哥的猛男形象彻底崩塌了！】
　　【三天三夜，御膳房的碗……我滴妈，那得有多少？而且还不能打破，打破就死？这是什么地狱级的高压工作？】
　　【资本家看了都流泪，打工人听了想下跪。】
　　【我悟了，语神不是讨厌暴力，是讨厌没脑子的暴力。你整活儿可以，但不能整烂活儿。】
　　姜不语在塔顶，满意地看着水镜里那几个哭天抢地的壮汉。
　　“你看，这样是不是比直接杀了他们有趣多了？”她扭头对祈烬说道，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
　　祈烬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嗓音含笑：“国师大人的仁慈，总是如此别出心裁。”
　　“那是。”姜不语哼了一声，“直接死了多没意思，我要让他们在劳动中，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她才不会承认，她就是单纯觉得，看一群猛男围着围裙哭着洗碗的画面，会非常下饭。
　　而其他玩家，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们刚刚燃起的一点“不疯魔不成活”的希望之火，被这盆冷水浇得连个青烟都没剩下。
　　原来，模仿真的不行。
　　原来，行刺皇子这种事，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原来，同样是“整活儿”，有人能加一百分，有人却要负分滚粗去洗碗。
　　标准是什么？
　　没人知道。
　　那根悬在所有人头顶，名为“国师愉悦度”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变得更加飘忽不定，更加令人恐惧。
　　于是，龙一的个人地狱，开始了。
　　他刚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思考一下人生的意义，就被一群双眼通红，状若疯魔的玩家给围住了。
　　“首席赞礼官大人！”
　　“龙队！龙哥！”
　　“活菩萨！”
　　玩家们围着他，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乞求，仿佛他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人，您给指条明路吧！国师大人到底喜欢什么啊？”
　　“是啊赞礼官大人，您是她跟前的红人，您肯定知道！我们不能再这么瞎猜下去了啊！”
　　一个女玩家甚至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抱着龙一的大腿就开始嚎：“大人！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去洗碗啊！求您给个提示吧！”
　　龙一：“……”
　　红人？
　　他红个屁！
　　他现在就是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倒霉蛋！被烤红的是吧！
　　他能给什么提示？他自己都快被CPU成傻子了！
　　“各位，各位冷静！”龙一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高深莫测”的人设，缓缓开口，“国师的心思，如天上云，海中月，不可捉摸，不可揣度。”
　　他又开始了他的废话文学。
　　“关键，不在于做什么，而在于……为什么做。”
　　一个玩家愣愣地问：“那……光头强他们为什么被罚？”
　　龙一闭上眼，沉痛地说道：“因为他们……没有灵魂。”
　　玩家们：“？？？”
　　什么玩意儿？整活儿还需要灵魂？
　　【哈哈哈哈龙队已经放弃思考了，开始传播玄学了。】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愿称龙队为PUA大师！】
　　【玩家：我感觉我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龙队：别问，问就是不可说，你们自己悟。】
　　看着龙一被玩家们围在中间，像个被信徒包围的邪教教主，姜不语乐不可支。
　　“不行了……祈烬，你看他，他已经彻底坏掉了。”她指着水镜里那个一脸生无可恋的龙一。
　　“看来，是时候给他这个‘首席赞礼官’，安排一点正经工作了。”
　　就在龙一快要被玩家们的热情淹没时，姜不语那带着一丝慵懒和不悦的声音，再次响彻皇宫。
　　“够了。”
　　两个字，如同惊雷。
　　所有玩家瞬间噤声，僵在原地，连抱着龙一大腿的女玩家都忘了松手。
　　“一群蠢货。”
　　姜不语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放火烧房子，绑架勒索，这就是你们能想出来的‘创意’？本国师养的狗，都比你们有想象力。”
　　之前说是宠物的三人集体沉默。
　　玩家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头垂得更低了。
　　“真是无趣，太无趣了。”
　　姜不语叹了口气，仿佛对这届玩家的质量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看来，不给你们划个重点，你们是真不知道怎么考试。”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本国师决定，举办一场‘万物来潮’品鉴大会！”
　　玩家们：“？？？”
　　什么玩意儿？万物来潮？
　　“从现在起，到明日此时，你们每个人，或每个队伍，都需要向本国师进贡一件‘贡品’。”
　　“主题是——”她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世界上最没用，但最有趣的东西’。”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规则是让人摸不着头脑，那现在这个规则，简直就是把所有人的脑子都掏出来，然后告诉他们，这里面什么都不许装。
　　最没用？但最有趣？
　　这是什么鬼主题？
　　“明日此时，在大殿举行品鉴大会。四位皇子为初审评委，本国师拥有最终解释权。”
　　姜不语的声音里充满了恶劣的欢快。
　　“哦，对了。大会的主持人嘛……”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央，那个已经石化了的龙一身上。
　　“就由本国师最器重的‘首席赞礼官’，龙一，来担任吧。”
　　“钦此。”
　　龙一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变成了黑白色。
　　主持人？
　　让他去主持一个……废物展览大会？
　　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南宫文雅和陈默赶紧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
　　“队长！队长你撑住！”南宫文雅急得快哭了。
　　龙一悠悠转醒，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别管我，我觉得……洗碗也挺好的。”
　　……
　　一处偏僻的假山背后。
　　龙一、陈默、南宫文雅三人组再次秘密会晤。
　　只是这一次，龙一的已经从“生无可恋”进化到了“灵魂出窍”。
　　“队长，你振作一点！”南宫文雅看着龙一那副随时可能羽化登仙的样子，用力摇了摇他的胳膊。
　　“没用的，小雅。”龙一双目无神，“我的职业生涯，已经结束了。从国之栋梁，到尬舞男团，再到废物展览会主持人……我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
　　陈默打断了他的自我哀悼：“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这个新规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龙一和南宫文雅都看向他。
　　“机会？”
　　“没错。”陈默点了点头，“国师已经明确了方向。她厌倦了暴力和阴谋，她现在想要的，是纯粹的‘乐子’。这个规则最起码相比较之前，我们能少很多在权谋意义上烧脑子的事情。”
　　“同样都是玩弄人心，不得不说，其实语神的规则要简单一些。因为最起码我们有些交情。哪怕……语神没把我们当人。”
　　陈默的话，像是一道光，劈开了龙一混沌的脑海。
　　对啊。
　　机会。
　　既然国师划定了赛道，那他们只要在这个赛道里，做到最好，不就行了？
　　“最没用，但最有趣……”龙一喃喃自语，空洞的眼神里，终于重新聚焦起了一点光。
　　“所以，我们不能从‘价值’的角度去思考，而是要从‘娱乐’的角度。”陈默冷静地分析道，“这件东西本身必须毫无用处，不能吃，不能穿，不能当武器，甚至不能拿来垫桌脚。它的唯一价值，就是‘好玩’。”
　　南宫文雅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捧心，一脸崇拜：“我懂了！语神是想看一场盛大的，纯粹为了快乐而举办的派对！”
　　她看向陈默，满眼都是小星星：“陈默你好厉害！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陈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推了推眼镜，耳根微微发红：“只是……合理的分析。”
　　龙一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之间若有若无的粉红泡泡，再想想自己即将要主持的“废物展览会”，只觉得心中更苦了。
　　他叹了口气，强行把自己的思维拉回正轨：“那我们……该准备什么？”
　　陈默沉吟片刻，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了龙一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冒犯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我有个想法，”陈默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隐藏的兴奋，“但是……可能需要龙队您，再牺牲一下。”
　　龙一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牺牲？
　　他还有什么可以牺牲的？
　　他的尊严，他的清白，他的职业生涯……不都已经在昨晚那段老年迪斯科里，燃烧殆尽了吗？
　　【哈哈哈哈我赌一包辣条，陈默要给龙队挖坑了！】
　　【陈默：龙队，组织需要你。龙一：我他妈谢谢你啊！】
　　【牺牲一下（意味深长），龙队你还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吗？】
　　【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品鉴大会了，感觉龙队的棺材板要按不住了。】


第170章 【国师】这啥？棺材？
　　陈默推了推眼镜。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不准备任何‘东西’。”
　　龙一和南宫文雅同时一愣。
　　“国师要的是‘最没用，但最有趣的东西’。”陈默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敲在关键点上，“物品是死的，但事件是活的。我们要进贡的，是一个充满未知和荒诞的‘事件’本身。”
　　南宫文雅的眼睛里开始闪烁着名为“崇拜”的光芒：“事件？什么样的事件？”
　　陈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龙一那张万念俱灰的脸上。
　　“一个……人肉抽卡机。”
　　龙一：“？”
　　他怀疑自己的听力系统在连续的精神打击下，终于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南宫文雅却瞬间领悟，激动得小脸通红：“哇！人肉抽卡机！就是那种投币进去，然后会掉出来一个随机东西的机器吗？好棒的主意！”
　　“差不多。”陈默点头，无视了龙一已经开始发直的眼神，继续解释他的构想，“龙队，您是国师亲封的‘首席赞礼官’，是本次大会的主持人。由您来扮演这个抽卡机的核心，名正言顺，且充满了反差的趣味性。”
　　龙一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陈默仿佛没看见他的惨状，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们会制作一个箱子，您坐在里面。其他玩家或者……国师本人，可以通过完成一个简单的、无意义的指令，比如做一个鬼脸，或者讲一个冷笑话，来获得一次‘抽卡’的机会。”
　　“而您，龙队，就负责从箱子里，递出一个我们事先准备好的，同样毫无用处但很有趣的‘奖品’。”
　　“比如？”南宫文雅好奇地追问。
　　“比如一张写着‘谢谢惠顾’的纸条，一块画着笑脸的石头，或者……”陈默看向南宫文雅，“由你提供的一个‘来自小迷妹的祝福’，拍拍对方的头之类的。”
　　南宫文雅的眼睛更亮了，双手捧心：“天哪！这个想法太天才了！语神一定会喜欢的！这完全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乐子啊！”
　　她激动地抓住龙一的胳膊，用力摇晃：“龙队！您就是那个最大的惊喜！是行走的艺术品！”
　　龙一的灵魂，在“人肉抽卡机”和“行走的艺术品”这两个词之间，被反复拉扯，最终碎裂成了一地齑粉。
　　“不……”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我可是……我可是龙盾的队长诶。”
　　龙一还想抢救一下。
　　“队长。”陈默打断了他，
　　“正因为您是龙盾组长，才更应该这么做。”
　　龙一猛地抬头看他。
　　“暴力和阴谋，已经被证明是死路。循规蹈矩，只会被评价为‘无聊’。现在，国师划出了一条全新的赛道——纯粹的‘乐子’。”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求生，是取悦。而您，一个身份严肃、不苟言笑的国家干部，亲自下场，扮演一个荒诞的、毫无尊严的抽卡机……这种极致的反差和奉献，本身就是最顶级的‘乐子’！”
　　陈默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我们唯一能拿到最高分，甚至扭转局面的机会。您，愿意为了大家，再牺牲一次吗？”
　　龙一看着陈默冷静而坚定的脸，又看了看南宫文雅那写满了“拜托了龙队你最棒了”的星星眼。
　　他想到了那些被罚去洗碗的玩家，想到了被抹杀的王五，想到了自己昨晚那段不堪回首的尬舞。
　　牺牲？
　　他妈的，他还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牺牲的？
　　龙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我……知道了。”
　　他听见自己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说。
　　“为了龙国玩家的未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哭了，我装的。龙队，我的龙队，你怎么这么惨啊哈哈哈哈！】
　　【陈默：龙队，组织需要你。龙一（流泪）：我他妈谢谢你全家啊！】
　　【牺牲一下（意味深长），再牺牲一下（意味更深长），龙队你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论一个中年干部是如何被两个年轻人PUA瘸的》】
　　准备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陈默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巨大的木头箱子，三下五除二地在上面开了几个洞。
　　南宫文雅则兴致勃勃地在箱子上画满了各种可爱的、Q版的涂鸦，有兔子，有星星，还有姜不语的简笔画头像，旁边配着“语神保佑，一发入魂”八个大字。
　　龙一，则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忙活。
　　当陈默让他试着钻进箱子里时，他甚至没有反抗，动作僵硬地把自己塞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只手。
　　南宫文雅看着箱子里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龙一的眼神更空洞了。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与此同时，皇宫的其他角落，玩家们也陷入了疯狂的头脑风暴。
　　有人找来了一块石头，花了整整一天时间，用指甲在上面抠出了《道德经》全文。
　　有人抓来了一只蛤蟆，试图教会它后空翻。
　　还有人收集了一百种不同的树叶，按照颜色深浅排列起来，美其名曰“自然的渐变”。
　　整个皇宫，都弥漫着一股“为了没用而努力”的诡异氛围。
　　终于，夜幕降临。
　　品鉴大会，在议政大殿正式召开。
　　大殿内灯火通明，玩家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表情紧张得像是等待期末考试成绩公布的学生。
　　龙一穿着他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站在大殿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这身象征着荣誉与责任的制服，此刻在他身上，却像是一件戏服。
　　他感觉自己不是主持人，而是即将被公开处刑的死囚。
　　“咳。”龙一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份陈默塞给他的主持稿，用一种AI一样的语调开始念诵道：“各位玩家，各位同仁，以及……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
　　“欢迎来到，由国师大人亲自创办的，第一届‘万物来潮’品鉴大会。”
　　“本次大会的主题是——寻找‘世界上最没用，但最有趣的东西’。”
　　“下面，有请第一位‘进贡者’登场。”
　　随着他的话音，一个瘦小的玩家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一座由十几颗鹅卵石堆叠而成的、摇摇欲坠的石塔。
　　“国……国师大人。”那玩家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我花了五个时辰，找到的重心最完美的石头，才搭起来的‘平衡之塔’。它……它什么用都没有，风一吹就倒，但……但是我觉得，寻找平衡的过程，很有趣……”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高坐于上的国师大人，打了个哈欠。
　　姜不语靠在祈烬的怀里，百无聊赖地用指甲划着扶手。
　　就这？
　　平衡？她用神力能把整个皇宫竖着叠起来。
　　无聊。
　　四个皇子评委面面相觑，最后虞老三颤颤巍巍地举起一个牌子：“尚可。”
　　第一个玩家如蒙大赦，又如丧考妣，哭丧着脸退了下去。
　　“下一位。”龙一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第二个玩家捧着一个精致的琉璃瓶上来了。
　　“国师大人！这瓶子里装的，是我从国师塔顶，收集来的空气！那里是离您最近的地方，沾染了您的气息！它虽然没用，但它意义非凡，非常有趣！”
　　【噗——塔顶的空气？你怎么不说那是语神的屁？】
　　【这位更是重量级，开始搞唯心主义了。】
　　【我感觉语神要发飙了，她的表情已经从‘无聊’变成‘不耐烦’了。】
　　【烬皇正在给语神剥葡萄，好甜，但是感觉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了。】
　　姜不语的嘴角已经垮了下来。
　　她侧过头，对祈烬小声抱怨：“祈烬，我后悔了。我以为能看到什么好玩的，结果是一群小学生在开手工课。”
　　祈烬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到她嘴边，低声笑道：“别急，真正的惊喜，总是需要一点耐心来等待的。”
　　他的目光，越过底下的人群，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画满了涂鸦的木箱上。
　　接下来的几个玩家，展示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离谱。
　　有用牙签雕刻的《蒙娜丽莎》，有被训练得会点头和摇头的蟑螂，还有一首长达十分钟、只有一个音符的原创歌曲。
　　大殿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玩家们看出来了，国师很不满意。
　　她的手指，已经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扶手了，那是她即将失去耐心的信号。
　　就在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离“集体去洗碗”只有一步之遥时，龙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的声音，就很奇怪了。
　　“下面……有请……陈默、南宫文雅小队，上台展示他们的‘贡品’。”
　　终于，轮到他上刑场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默和南宫文雅一左一右，合力将那个
　　画风清奇的木箱子，推到了大殿中央。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棺材吗？画得还挺可爱。
　　姜不语也终于坐直了身体。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第171章 【国师】龙队：我当时害怕极了
　　姜不语直播间：
　　【这是什么？移动厕所吗？】
　　【画得还挺可爱，但是这玩意儿出现在这里，总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我猜里面是他们抓来的什么珍奇异兽，比如会唱、跳、rap的蛤蟆。】
　　【楼上的，你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不够变态，不符合语神的口味。】
　　陈默对着高台上的姜不语，深深一揖。
　　他没有立刻介绍这个箱子，反而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国师大人，在进贡我们的‘贡品’之前，请允许我先阐述一个观点。”
　　玩家们都愣住了，这哥们儿胆子也太大了，还敢在国师面前讲大道理？不怕被当成异端烧死吗？
　　姜不语挑了挑眉，做了个“你继续”的手势。
　　“我认为，任何有形的‘东西’，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没用’。”陈默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一块石头可以垫桌脚，一根野草可以喂兔子。只要它存在，就必然有其价值，哪怕微不足道。”
　　“所以，我们认为，真正的‘没用’，不是物品，而是一种状态，一个过程。”
　　“而真正的‘有趣’，也并非来自物品本身，而是源于这个过程中的未知与荒诞。”
　　【我靠，他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学霸发言，我等学渣自觉退散。】
　　【完了，他要开始讲哲学了，语神最讨厌这个了，上次那个念《道德经》的已经被罚去掏粪了。】
　　【不，你们看语神的表情，她好像……听进去了？】
　　姜不语确实听进去了。
　　她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陈默，这家伙，果然比之前那些蠢货聪明多了。
　　“所以，”陈默提高了音量，指着身后的木箱子，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我们小队要进贡的，并非一个‘东西’，而是一个可以源源不断产生‘没用但有趣的瞬间’的装置。”
　　“我们称之为——‘惊喜盲盒机’！”
　　说完，他猛地一拍箱子。
　　“啪”的一声，箱子正面的一个小窗户弹开了。
　　一张脸，从那个刚好能容纳一颗脑袋的小窗里，露了出来。
　　一张生无可恋，万念俱灰的脸。
　　那双眼睛，空洞，麻木，仿佛看透了红尘，又被红尘反复碾压，最后只剩下四大皆空。
　　眼角，似乎还挂着一滴晶莹的、属于中年男人的泪。
　　是龙一。
　　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去的，刚才都顾着看沉默了。
　　如果说之前是安静，那现在就是真空。
　　所有玩家，包括那四个坐在评委席上的皇帝，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我草！！！！！！！！】
　　【人……人肉抽卡机？！】
　　【龙队！！！！我的龙队！你怎么被塞进去了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默！你他妈是魔鬼吧！杀人还要诛心！你没有心！】
　　【龙队表情：谢邀，人在箱中，心已火化。】
　　【这他妈是什么天才（魔鬼）想出来的点子！我愿称之为本年度最佳行为艺术！】
　　大殿之上，姜不语也愣住了。
　　那双漂亮的异色双瞳里，清晰地倒映出龙一那张悲痛欲绝的脸。
　　一秒。
　　两秒。
　　“噗——”
　　她猛地捂住肚子，再也忍不住，整个人笑得缩成一团，华丽的裙摆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而起伏，像一朵在狂风中疯狂摇曳的黑玫瑰。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祈烬……我肚子……”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拍打着祈烬的胳膊。
　　祈烬无奈地搂住她，轻轻帮她顺着气，看着殿中那个木箱的眼神，却充满了赞许。
　　这个叫陈默的人类，有点东西。
　　不愧是语宝抓的宝可梦宠物。
　　“国师大人。”陈默仿佛没看到龙一那想杀人的眼神，继续介绍。“如您所见，这位是我们龙国最正直、最严肃、最不苟言笑的龙盾一组组长，龙一大人。”
　　“由他来扮演这个荒诞装置的核心，这种极致的反差感，本身就是一种顶级的‘有趣’。”
　　南宫文雅在一旁疯狂点头，补充道：“没错！龙队他现在不是龙队了！他是一件行走的艺术品！”
　　箱子里的龙一，闭上了眼睛。
　　毁灭吧。
　　“怎么玩？”姜不语好不容易止住笑兴致勃勃地问道。
　　陈默立刻回答：“规则很简单。任何人，只要对着‘盲盒机’，完成一个简单的、无意义的指令，比如讲一个冷笑话，或者学一声狗叫，就能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而龙一大人，就会从箱子里，递出一份我们精心准备的，同样‘最没用但最有趣’的奖品。”
　　“我要玩！”姜不语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几步就跑到了箱子前。
　　她好奇地绕着箱子转了一圈，然后凑到那个小窗口前，和里面双目无神的龙一对视。
　　“龙一啊龙一，”她啧啧称奇，“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比你之前板着脸的样子，有趣多了。”
　　龙一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指令是什么？”姜不语迫不及待地问陈默。
　　陈默想了想，说道：“既然是国师大人的第一次体验，那就请您……对我们的‘盲盒机’，做一个您认为最可爱的表情吧。”
　　【哦豁！陈默在玩火啊！让语神卖萌？】
　　【他是不是忘了语神是疯批美人，不是可爱萝莉？】
　　【我赌一包辣条，语神会当场把他撕了，然后把他的头塞进箱子里，和龙队作伴。】
　　然而，姜不语只是歪了歪头。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中。
　　她伸出两根食指，点在自己的脸颊上，戳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然后，她对着窗口里的龙一，眨了眨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甜得发腻的语气，软软地说道：
　　“可以抽奖了吗，大哥哥？”
　　轰——！
　　全场玩家的大脑，集体宕机。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三秒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槽已空！我死了！我被萌死了！】
　　【谁他妈说语神不会卖萌的！出来挨打！这是核弹级别的可爱啊！】
　　【烬皇！快看你老婆！她犯规了！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祈烬的嘴角，已经咧到了一个堪称危险的弧度。
　　这帮子人……什么都敢看，以后副本难度是不是应该提一提。
　　箱子里的龙一，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零号大佬……在对他……卖萌？
　　这个世界，果然已经疯了。
　　“咳，”陈默也被惊得不轻，但还是强行维持住了镇定，“可以了，国师大人。龙队，请为国师大人献上奖品。”
　　龙一的身体，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咯吱咯吱地动了起来。
　　他机械地伸出手，从箱子底部摸索了一下，然后将一个东西，从窗口递了出去。
　　那是一块光滑的鹅卵石。
　　上面用木炭，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旁边还写着三个字：你真棒。
　　姜不语接过石头，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哈哈，好东西！真没用，但真好玩！”
　　“陈默、南宫文雅小队，‘惊喜盲盒机’！”
　　“创意，满分！趣味，满分！反差，满分！”
　　“本国师决定，给予他们……两百分的愉悦度！”
　　全场哗然！
　　两百分！
　　之前那个刺客也才加了一百分！
　　陈默和南宫文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成功的喜悦。
　　赌对了！
　　“另外，”姜不语的目光扫过底下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玩家，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本国师觉得，这么有趣的装置，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玩。”
　　箱子里的龙一，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从现在起，到副本结束，”姜不语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欢快，
　　“这个‘惊喜盲盒机’，将全天开放！”
　　“任何玩家，只要能完成龙一大人提出的指令，就能抽奖一次！每次抽奖，本国师都将根据你们的表现和抽到的奖品，给予一定的愉悦度加成！”
　　“当然，”她话锋一转，看向箱子里那张已经变成灰白色的脸，“如果有人完不成指令，或者龙一大人觉得你不够有趣，那就要接受惩罚哦。”
　　“至于惩罚嘛……”
　　姜不语的目光，落在了那四个皇子评委身上。
　　“就由四位殿下，轮流为你们表演一段才艺吧。”
　　“比如虞老大的现场吃播，虞老二的化蝶独舞，虞老三的算盘快板，或者虞老四的猛男比心。”
　　四位皇帝：“……？？”
　　玩家们：“……？？”
　　龙一：“……？？”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塞进了抽卡机。
　　他是被送上了祭坛。
　　他这算什么，为博零号大佬一笑，亲手献祭自己。
　　古有烽火戏诸侯，今有抽卡戏玩家？
　　就让他的泪流干吧，终究是回不去从前了，他要跟陈默和小雅学呜呜呜，当个疯子就不用这张老脸了。


第172章 【国师】谁是下一个幸运儿
　　那四个刚刚还在当评委的皇帝，此刻的脸色比玩家还难看。
　　虞老大胖脸上的肉都在哆嗦，他刚刚才因为玩家打扰他吃饭，把人揍得哭爹喊娘，现在国师要他表演吃播？
　　虞老二捏着袖子，嘴角抽搐。
　　化蝶独舞？他当年是磕了蘑菇才觉得自己会飞，现在让他清醒地去跳？这是公然处刑！
　　虞老四更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猛男比心？他宁可去跟禁军统领祈烬单挑！
　　只有虞老三，那个看起来最老实巴交的老皇帝，只是苦笑着叹了口气，仿佛早已接受了命运所有的安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副本从权谋狼人杀，正式转变为大型才艺选秀节目《皇宫101》！】
　　【四位皇帝练习生，为了不表演才艺，他们会尽力给玩家打高分吗？】
　　【楼上的你天真了，你没看国师的规则吗？龙一才是发指令和判断你有没有趣的人，皇帝只是惩罚工具人！】
　　【龙队：我当时害怕极了。】
　　【那会不会到时候四个皇帝都去刺杀龙一啊。】
　　【楼上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还真有可能。】
　　姜不语可不管他们内心如何崩溃。
　　她兴致勃勃地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宝座上，拍了拍手。
　　“来来来，别愣着了，谁是下一个幸运儿？”
　　她的目光在玩家群里扫了一圈，玩家们齐刷刷地后退一步，把中间一个倒霉蛋给凸显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很机灵的瘦高个玩家，他此刻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就你了！”姜·监工·不语愉快地指着他。
　　瘦高个玩家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被同伴们用眼神“鼓励”着，一步一挪地走到了木箱子前。
　　面对着箱子里龙一那张“四大皆空”的脸，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龙……龙队，啊不，龙大人……我……”
　　箱子里的龙一，机械地抬起了眼皮。
　　他的声音，像是没有感情的Siri。
　　“指令：请用你毕生所学，吹一个让你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彩虹屁，来赞美我现在的这份工作。”
　　瘦高个玩家：“……”
　　直播间弹幕炸了。
　　【噗！龙队黑化了！他开始报复社会了！】
　　【自己淋过雨，就要撕烂所有人的伞是吧！哈哈哈哈！】
　　【这个指令太恶毒了！怎么可能有人能对着龙队现在这个样子吹出彩虹屁啊！】
　　【瘦高个：我选择死亡。】
　　瘦高个玩家憋了半天，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龙一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结结巴巴地开口：“龙……龙大人，您……您这份工作，真是……真是太伟大了！您牺牲了自己，照亮了我们！您是……是副本里的活菩萨！”
　　他说完，自己都快吐了。
　　龙一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虚伪，空洞，毫无灵魂。”
　　“评价：无趣。”
　　“惩罚。”
　　随着龙一的宣判，姜不语立刻指向了评委席上的虞老大。
　　“吃货一号，到你了！”
　　虞老大一张胖脸瞬间垮了下来，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台前，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着的烧鸡，在全场玩家的注视下，恶狠狠地撕下一条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我要把你连骨头一起嚼碎”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瘦高个玩家。
　　那玩家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两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叮——玩家‘猴儿精’，表现无趣，惹怒国师。】
　　【愉悦度：-20。】
　　【哈哈哈哈！这哪里是吃播！这是死亡凝视啊！】
　　【我感觉那玩家快被看穿了，物理意义上的。】
　　【猴儿精：我再也不敢了，妈妈我想回家。】
　　有了第一个反面教材，第二个被推出来的玩家学聪明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文弱的女玩家。
　　她走到箱子前，不等龙一开口，先对着箱子深深一鞠躬。
　　龙一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指令：请表演一段舞蹈，主题为‘我好想死，但房贷还没还完’。”
　　【草！这个主题太真实了！龙队绝对是懂打工人的！】
　　【这不就是我每天早上的精神状态吗？】
　　【我赌这姑娘会跳一段现代舞，表达那种挣扎和痛苦。】
　　女玩家愣了一下，随即，她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开始原地蹦迪。
　　就是那种老年公园里，老大爷老大妈最喜欢的手脚乱甩，毫无章法，但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无奈）的魔性舞蹈。
　　一边跳，她还一边用哭腔喊着口号：“加油！努力！奥利给！还完房贷就退休！”
　　那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要多心酸有多心酸。
　　全场玩家先是沉默，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笑声里，带着一丝感同身受的悲凉。
　　姜不语在上面笑得直拍大腿，这可比那些正经八百的表演有意思多了。
　　箱子里的龙一，递出了一张纸巾。
　　【叮——玩家‘小透明’，表演极具灵魂。】
　　【愉悦度：+30。】
　　【我悟了！这个游戏的通关密码不是暴力，不是阴谋，是行为艺术啊！】
　　【只要我比国师更疯，我就能活下去！】
　　【向所有在绝望中努力整活儿的打工人致敬！】
　　大殿内，逐渐变成了一场荒诞的狂欢。
　　有玩家被要求用三种方言对骂，有玩家被要求表演“石头剪刀布的内心戏”，还有玩家被要求模仿一只下蛋的母鸡。
　　为了活命，为了那点可怜的愉悦度，玩家们彻底放下了尊严，把自己的下限刷新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的欢乐海洋中，只有一个人，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陈默。
　　他像一尊雕像，静静地站在大殿的阴影里，看着眼前这出由他亲手策划，又被姜不语推向失控高潮的荒诞戏剧。
　　一个玩家被龙一命令“用最深情的语气，朗诵一遍红烧肉的菜谱”。
　　他做到了，声泪俱下，仿佛那不是一道菜，而是他逝去的初恋。
　　龙一毫无波澜地递给他一根鸡毛。
　　【叮——玩家‘吃货A’，表演富有层次感。】
　　【愉悦度：+15。】
　　下一个玩家，被要求“证明你妈是你妈”。
　　玩家直接崩溃，当场给远在现实世界的老母亲磕了个头，磕得邦邦响。
　　龙一沉默了半晌，递给他一块写着“孝”字的瓦片。
　　【叮——玩家‘大孝子’，行为感天动地（物理）。】
　　【愉悦度：+25。】
　　【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这届玩家为了活命也太拼了！】
　　【证明你妈是你妈，龙队是懂社会热点的。】
　　【我发现一个规律，越是贴近现实的痛苦，加分越高！这个副本的主题是‘人间真实’吗？】
　　【只有我心疼龙队吗？他已经彻底坏掉了，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指令机器了。】
　　【心疼龙队？不，我现在只想看他还能整出什么活儿来！】
　　混乱之中，陈默终于动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了阴影。
　　他没有走向那个万众瞩目的木箱子，而是走到了大殿中央，对着高台上的姜不语，深深一揖。
　　“国师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所有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第173章 【国师】无用之物
　　姜不语歪着头看他，眼瞳里闪烁着好奇。
　　“哦？首席策划师，你又有什么新点子了？”
　　她给陈默起了一个新的外号。
　　“不敢。”陈默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般各自为战的‘取悦’，终究是小道。虽然有趣，但缺少了一个能引爆全场的终极目标。”
　　“哦？”姜不语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你的意思是，现在的乐子，还不够大？”
　　“不够。”陈默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姜不语，说出了一句让全场玩家都倒吸一口凉气的话。
　　“国师大人，我想和您，打个赌。”
　　【卧槽！卧槽！陈默疯了？他要跟语神对赌？】
　　【有没有可能一直跟着语神的人才最了解语神，陈默一个全能型人才，自有他的用意吧。】
　　【我也觉得楼上说得对，陈默是妥妥的智力担当诶。】
　　祈烬看向陈默的眼神，也多了一丝玩味。
　　“赌？”姜不语笑了，“有意思。赌什么？怎么赌？”
　　“就赌这个副本最初的目标——找出‘真皇’。”陈默的声音掷地有声，“我赌，我能在一炷香之内，用您创造的这个‘盲盒机’，让‘真皇’自己站出来。”
　　全场哗然。
　　用这个搞笑的抽卡机，找出真皇？
　　这怎么可能？
　　“如果你赢了呢？”姜不语问。
　　“如果我赢了，请国师大人直接判定，我们‘忠臣阵营’胜利。”陈默平静地说。
　　“那如果你输了呢？”姜不语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如果我输了，”陈默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我们小队三人，任您处置。无论是去洗一辈子碗，还是被做成新的‘人肉抽卡机’，我们都毫无怨言。”
　　【！！！疯了！陈默真的疯了！他把南宫文雅和龙队也一起打包卖了！】
　　【龙队在箱子里发出了无声的呐喊：我他妈谢谢你啊！】
　　【南宫文雅（星星眼）：陈默好帅！为了团队的胜利，连自己都赌上去了！】
　　【这才是真正的赌徒！赌上一切，只为了一场最华丽的胜利！我燃起来了！】
　　“好。”
　　姜不语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
　　她太喜欢这种赌上一切的疯狂了。
　　“本国师，准了。”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现在，开始你的表演。”
　　大殿的气氛，瞬间从荒诞喜剧，转变为高压悬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默转身，走向那个木箱。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之前的玩家一样，开始表演什么才艺。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箱子前，看着里面那张麻木的脸。
　　“龙队。”他轻声说。
　　箱子里的龙一，眼皮动了动。
　　“指令。”Siri般的声音响起。
　　陈默笑了笑，说：“我的表演，就是这场赌局本身。赌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来为您和国师大人，献上一场最精彩的‘真心话大冒险’。这个表演，您还满意吗？”
　　龙一沉默了。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
　　许久，他从箱子里递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一出现，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红木底座。
　　底座上，镶嵌着一个圆形按钮。
　　按钮旁边，立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请勿按动。】
　　【效果：随机永久消除此地一件‘无用之物’。】
　　【？？？这是什么？自爆按钮吗？】
　　【随机？永久消除？这个定义也太模糊了吧！什么叫‘无用之物’？】
　　【我懂了！在这个副本里，三个傀儡皇帝，对于‘真皇’来说，不就是‘无用之物’吗？！】
　　【嘶——好狠的阳谋！陈默这是要逼宫啊！】
　　姜不语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按钮，当然不是陈默和龙一准备的。
　　系统商城没这东西。
　　是她刚才，临时起意，通过祈烬塞进去的。
　　她想看看，这个聪明的年轻人，要怎么利用这个她随手丢下的，充满恶意的变数。
　　陈默拿起那个按钮，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转身，捧着那个红木底座，一步一步，走到了四位皇帝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谦卑的微笑。
　　“四位殿下。”他开口道，“国师大人已经厌倦了这场猜谜游戏。她赐下这件神器，来终结这场闹剧。”
　　他将底座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清那行字。
　　“此物，能消除‘无用之物’。而在皇权更迭之际，三位伪帝，便是对国家最无用的累赘。”
　　“国师的意思是，让‘真皇’亲手按下这个按钮。因为真正的天命之子，不会被判定为‘无用’。而三位乱党，必将灰飞烟灭。”
　　“这，是国师大人给你们的，最后的机会。”
　　“也是最后的考验。”
　　“现在，哪位殿下，愿意为了大虞的未来，按下这个按钮，证明自己的天命所归？”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谁敢赌？
　　谁敢赌那个所谓的“随机”，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谁敢赌，自己就一定是那个“真皇”？
　　虞老大那张胖脸上的冷汗库库往下流。
　　他死死盯着那个按钮，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荒唐！简直荒唐！”他第一个跳了起来，“朕乃真龙天子，岂容此等妖物来评判！万一……万一这东西出了差错，把御膳房给消除了怎么办！那可是国之根本！朕，绝不同意！”
　　他首先想到的，还是他的厨房。
　　虞老二则是一脸迷醉地看着那个按钮，喃喃自语：“消除……一个无用的东西……这其中蕴含着多么深刻的哲学思辨。存在与虚无，仅仅一线之隔。若是我按下它，消失的会不会是‘无用’这个概念本身？那世界，又将变成怎样一副光景？有趣，太有趣了……”
　　虞老四，则是眉头紧锁，绕着按钮走了两圈。
　　“胡闹！此等邪物，能量波动极不稳定！万一引发连锁反应，导致空间结构崩塌，整个皇宫都会毁于一旦！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证明，冒这么大的风险，愚蠢至极！”
　　他关心的，是宫殿的安危。
　　三个皇帝，三种反应。
　　他们都用自己的理由，拒绝了这个提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虞老三。
　　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坐着，面容慈和的老者。
　　他慢慢地站起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到陈默面前。
　　他没有看那个按钮，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姜不语，又看了一眼大殿里惶惶不安的玩家和臣子。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充满了疲惫和决然。
　　“够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他伸出那只布满皱纹，微微颤抖的手，决绝地，按向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如果朕是伪帝，能以朕这条无用的性命，换回王朝的安宁，那朕，死而无憾。”
　　“如果朕是真皇，那朕，也绝不畏惧任何考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钮的瞬间。
　　“停。”


第174章 【国师】哪儿有真皇
　　虞老三那只手，指尖悬在红色按钮上方不足一厘米处，僵住了。
　　他脸上的决然和悲壮，也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源头。
　　姜不语不知何时已经从宝座上走了下来，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悠闲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陈默和四位皇帝的面前。
　　“哎呀呀，真是感人肺腑。”她绕着僵住的虞老三走了一圈，啧啧称奇，“为了王朝安宁，不惜牺牲自己。虞老三，你还是这么老实，这么没劲。”
　　虞老三的脸，从悲壮的酱紫色，慢慢转为疑惑的猪肝色。
　　姜不语直播间：
　　【来了来了！导演亲自下场喊cut了！】
　　【我就知道！语神怎么可能让游戏这么简单地结束！前面的高压全是铺垫！】
　　【虞老三：我刚酝酿好的情绪，你给我整这个？】
　　【我赌五毛，这个按钮绝对不是消除什么无用之物，可能是个播放凤凰传奇的音乐盒。】
　　姜不语完全无视了众人的呆滞，从陈默手中，信手拈来般地拿过了那个红木底座的按钮。
　　她像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一样，把它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陈默啊陈默。”她笑吟吟地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镇定的年轻人，“你这招‘以身为饵，引蛇出洞’的阳谋，玩得不错。用一个充满未知和恶意的道具，去逼迫四个各怀鬼胎的人做选择，确实是观察人性反应的绝佳舞台。”
　　陈默微微躬身，没有说话。
　　他知道，现在是国师的表演时间。
　　“可惜啊，”姜不语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你猜错了这个道具的作用。”
　　她说着，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伸出纤细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没有爆炸。
　　没有白光。
　　没有任何人或物消失。
　　大殿内安静得可怕。
　　就在众人以为这只是个哑炮时，一个低沉带着慵懒的嗓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从前有个人钓鱼，钓到了只鱿鱼。”
　　是祈烬。
　　“鱿鱼求他：‘你放了我吧，别把我烤了。’”
　　“那人说：‘行，我考你几个问题。’”
　　“鱿鱼开心地说：‘你考吧你考吧！’”
　　“然后，那人就把鱿鱼给烤了。”
　　“……”
　　“……”
　　“……”
　　一股寒意，席卷了整个大殿。
　　玩家们的大脑集体宕机，CPU都快烧了。
　　那四个皇帝，更是石化当场，连表情都忘了管理。
　　【蚌埠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冷……好冷……我感觉我被扔进了南极冰盖里……】
　　【烬皇用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面无表情地讲着世界上最冷的冷笑话，这他妈是什么究极反差萌！我人没了！】
　　【所以这个按钮的效果是……随机抽取一位幸运观众上台讲冷笑话？草（一种植物）！】
　　【陈默：我机关算尽，没想到你是个整活道具！】
　　姜不语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挂在了祈烬身上，小拳拳捶着他的胸口。
　　“哈哈哈哈……祈烬，你配合得真好……不行了，我肚子疼……”
　　祈烬顺势搂住她，嘴角噙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眼神却扫向了已经彻底懵逼的陈默。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家小疯子，可爱吧？
　　陈默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他对着姜不语，再次深深一揖：“是在下输了。国师大人的巧思，远非我等凡人所能揣度。”
　　“不。”
　　姜不语止住笑，直起身子，摇了摇手指。
　　“你没输。”
　　“我宣布，这场赌局，是你赢了。”
　　全场再次哗然。
　　赢了？
　　为什么？
　　“你确实没猜对道具的作用，也没找出什么‘真皇’。”姜不语的声音轻快而明亮，“但你做到了比这更有趣一万倍的事情。”
　　“你把你自己，你的队友，你们的性命，你们的尊严，全都当成了赌注，压在了这场荒诞的赌局上。”
　　“你进贡的，不是一个抽卡机，也不是一场表演。”
　　“你进贡的，是这场赌局本身。是你这种‘为了极致的乐子，不惜赌上一切’的疯狂。”
　　“这个‘贡品’，我很满意。”
　　“所以，你赢了。”
　　陈默愣住了。
　　他身后的南宫文雅，眼睛里的小星星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她就知道！陈默是最棒的！他完全理解了语神的精神内核！
　　箱子里的龙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两行清泪。
　　他妈的。
　　那他呢，他付出了这么多呜呜呜呜呜。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这个副本的通关秘籍不是逻辑，是共情！和疯子共情！】
　　“好了，赌局结束，我们来聊聊正事。”姜不语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她的目光，扫过那四个表情各异的皇帝。
　　“至于‘真皇’嘛……”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告诉你们，这里面有‘真皇’的？”
　　四位皇帝：“？？？”
　　所有玩家：“？？？”
　　“这个‘找出真皇’的剧本，是系统自带的无聊模板，我懒得改而已。”姜不·不负责任·语随口解释道，“你们四个，都是被我当年随口吐的槽给绑定在这里的倒霉蛋，谁也不比谁高贵。”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真皇，也没有什么伪帝。”
　　“你们从头到尾，都在为了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争得头破血流。”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头上。
　　虞老大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张胖脸上的肉激动得直抖：“国师大人！您的意思是……俺不用当皇帝了？”
　　“嗯。”
　　“那……那俺可以回去研究俺的满汉全席了吗？”
　　“可以。”
　　虞老大闻言，竟是老泪纵横，当场对着姜不语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谢国师大人开恩！当皇帝太累了，还是当个厨子幸福啊！”
　　虞老二则是一脸痴迷，喃喃自语：“不存在……一切都是虚无……原来我们本身，就是一场宏大的、关于‘不存在’的行为艺术！妙啊！太妙了！”
　　虞老四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长出了一口气。
　　他真的不适合搞权谋啊。
　　只有虞老三，在原地愣了半晌，最后，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他对着姜不语，深深一揖，眼眶竟有些湿润。
　　“多谢……国师大人。”
　　不用再背负那沉重的命运，真好。
　　“好了好了，别在这上演君臣和解的戏码了，我看着尴尬。”姜不语不耐烦地摆摆手。
　　她重新坐回祈烬身边，像一只慵懒的猫，宣布了最后的判决。
　　“既然‘找出真皇’的游戏结束了，那么，最终回合，现在开始。”


第175章 【国师】最终回合，辩论赛
　　最终回合？
　　游戏不是结束了吗？
　　还来？
　　玩家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锅煮沸的粥，而且还是被反复回锅的那种。
　　姜不语看着底下那一群呆若木鸡的脸，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就是要这个效果。
　　“之前的游戏，是找皇帝。”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既然找不到，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现在，龙椅是空的。你们所有人，包括这四个倒霉蛋，都有机会。”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巡视自己的玩具。
　　“最终回合的游戏规则很简单。”
　　“——‘皇位推销大会’。”
　　“每个人，轮流上台，用尽你们的毕生所学，来向我证明，你为什么‘不配’当皇帝。”
　　“理由越离谱，表演越精彩，让我觉得越有趣，分数就越高。”
　　“最终，分数最高的那个人……就可以不用当皇帝。”
　　“而分数最低的那个，最无聊的那个……”
　　她拖长了尾音，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
　　“恭喜你，从今天起，你就是大虞王朝新的倒霉蛋，啊不，新的皇帝了。”
　　【？？？？？？？？？？】
　　【我听到了什么？皇位推销大会？反向竞选？】
　　【哈哈哈哈哈哈我懂了！证明自己不配当皇帝！谁最想当皇帝，谁的理由最冠冕堂皇，谁就最无聊，谁就输了！最后被强行按在龙椅上当皇帝！这是什么究极惩罚！】
　　【这比杀了那个人还难受啊！当一个自己根本不想当的皇帝，还是在一个即将毁灭的副本里！语神，你好毒！我好爱！】
　　【这才是脑回路清奇的乐子人玩法！别人都是抢皇位，我们语神是把皇位当垃圾一样往外扔！】
　　【陈默刚刚还在第五层，语神直接给他干到大气层去了。】
　　陈默的镜片上闪过一道光。
　　他瞬间就理解了姜不语的意图。
　　这不是一场辩论赛，这是一场才艺表演。
　　逻辑、道理、事实，在这里都是最无用的东西。
　　真正的核心是“表演”，是“人设”，是你能否塑造一个“有趣到不配当皇帝”的形象。
　　这场游戏的本质，和之前的“惊喜盲盒机”一脉相承。
　　都是在奖励那些“没用但有趣”的灵魂。
　　而那个最终的惩罚——当皇帝，简直是神来之笔。
　　对于追求自由的玩家来说，被一个无形的责任和身份束缚住，比死亡更可怕。
　　姜不语这是要将“乐子人”的哲学贯彻到底。
　　“哦，对了。”
　　姜不语像是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响指。
　　那个画满了涂鸦的木箱，发出了“砰”的一声。
　　龙一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又从窗口露了出来。
　　他刚刚以为自己解脱了，没想到只是中场休息。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
　　姜不语笑眯眯地指着箱子里的龙一。
　　“我们的‘惊喜盲盒机’，将升级为‘无趣裁判机’。”
　　“龙一大人，将负责对每一位的表演进行评判。如果你觉得他的表演很无聊，你就按一下你手边的铃铛。”
　　一个金色的，看起来很刺耳的铃铛，凭空出现在龙一的手边。
　　“每当铃声响起，就代表着一位‘无聊者’的诞生。作为惩罚，被评判为无聊的人，需要接受四位前皇帝的‘才艺祝福’哦。”
　　那四个刚以为自己解放了的皇帝，脸色瞬间又绿了。
　　合着他们从评委，变成了惩罚道具？
　　龙一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好啊，太好了。
　　他终于不是唯一一个受苦的人了。
　　现在，他手握“生杀大权”，可以把自己的痛苦，传递给每一个他觉得无聊的人。
　　他看着台下那些玩家，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期待”的光。
　　来吧，让朕看看，你们谁敢无聊。
　　“那么，谁是第一个幸运儿呢？就从你开始吧，吃货一号。”
　　姜不语随手指向了虞老大。
　　虞老大一个激灵，哭丧着脸走上台。
　　他看了一眼龙椅，又看了一眼箱子里眼神不善的龙一，深吸一口气。
　　“国师大人！我，虞大胖，绝对不能当皇帝！”
　　他声如洪钟，充满了感情。
　　“当了皇帝，就要处理奏折，就要接见外宾，就要为了国家大事日夜操劳！那我还有什么时间研究我的新菜谱？我还有什么精力去寻找世界上最顶级的食材？”
　　“我的梦想，是做出能让神仙都流泪的‘赛神仙’满汉全席！而不是坐在这冰冷的椅子上，吃那些御膳房做的，毫无灵魂的饭菜！”
　　“美食，才是我的生命！皇位，只会是禁锢我灵魂的牢笼！所以，我坚决不当这个皇帝！”
　　他说完，期待地看向姜不语和龙一。
　　姜不语打了个哈欠。
　　箱子里的龙一，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下了铃铛。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响彻大殿。
　　龙一的声音毫无感情：“理由平庸，缺乏想象力。评价：无聊。”
　　虞老大傻眼了。
　　这还无聊？这可是他毕生的追求啊！
　　“惩罚。”姜不语愉快地宣布。
　　虞老二捏着鼻子，不情不愿地走出来，对着虞老大，开始表演他那套磕了蘑菇才能跳出来的“化蝶独舞”。
　　那四肢不协调的样子，像一只刚被开水烫了的巨大扑棱蛾子。
　　虞老大看得眼角直抽抽。
　　【哈哈哈哈哈哈！第一个就翻车了！】
　　【龙队：你这点追求，不够变态，入不了我的法眼。】
　　【虞老二这舞姿，我感觉我的眼睛受到了精神污染。】
　　有了前车之鉴，第二个上场的玩家，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败类，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推了推眼镜，对着姜不语和龙一鞠了一躬。
　　“我不能当皇帝，因为我有严重的‘规则强迫症’。”
　　他一脸严肃地说道。
　　“如果我当了皇帝，我颁布的第一条法令，一定是‘全国人民上厕所必须使用统一姿势’。第二条，‘吃饭必须先吃素菜，后吃荤菜，顺序错乱者，罚洗碗三天’。第三条，‘所有建筑必须严格对称，任何不对称的房子，都要推倒重建’。”
　　“我的统治，将会把整个世界，变成一个巨大而精密的牢笼！每个人都会活在无尽的规则之下，失去所有的自由和乐趣！”
　　“为了不让世界变得如此无聊，请千万不要让我当皇帝！”
　　他说完，一脸“我为大家着想”的悲悯。
　　姜不语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箱子里的龙一，沉默了片刻。
　　然后，铃声再次响起。
　　“叮铃铃铃铃——！”
　　龙一冷漠地评价：“想法不错，但表演浮夸，模仿痕迹过重。拙劣地模仿国师大人的混沌，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无聊。”
　　玩家：“……”
　　【草！龙队杀疯了！他现在是毒舌评委人设吗！】
　　【模仿语神？这哥们儿胆子太大了！关公面前耍大刀啊！】
　　【龙队：你在教我老大做事？】
　　气氛越来越紧张。
　　龙一的评判标准，似乎比姜不语本人还要苛刻。
　　就在这时，陈默动了。
　　他没有自己上台，而是走到了南宫文雅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南宫文雅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上了台。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我……我不能当皇帝。”
　　南宫文雅的声音有些紧张，但很清澈。
　　“因为……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伟大的‘摸头治疗师’！”
　　“摸头治疗师？”姜不语好奇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南宫文雅鼓起勇气，“我的手，拥有神奇的力量！只要我摸一摸别人的头，就能净化他们内心的痛苦和烦恼！”
　　“当了皇帝，我的手就要用来批阅奏折，就要用来和大臣们握手，那也太浪费了！”
　　“我的使命，是用我的双手，去温暖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比如……”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画风清奇的木箱上。
　　“比如我们可敬又可怜的龙一大人！他为我们牺牲了这么多，他的内心一定充满了痛苦！我应该去治愈他，而不是去当什么皇帝！”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直播间里一片“小雅好善良”的赞美。
　　就连姜不语都觉得，这姑娘真是个难得的正常人。
　　然后。
　　“叮铃铃铃铃——！”
　　铃声响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决绝。
　　龙一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圣母心，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也最虚伪的东西。”
　　“评价：极度无聊。”
　　“惩罚……加倍。”
　　【噗——！龙队破防了！他绝对破防了！】
　　【龙队：你才痛苦！你全家都痛苦！老子现在爽得很！】
　　【小雅：我只是想治愈你。龙一：滚，别来沾边！】
　　【哈哈哈哈哈哈，陈默，你又把小雅给卖了！】
　　南宫文雅委屈地快哭了。
　　陈默叹了口气，知道该自己出马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上前来，却没有站到台中央。
　　他直接走到了那个木箱子面前，和里面的龙一对视。
　　“龙大人，我申请，为别人进行‘不配当皇帝’的辩护，可以吗？”
　　龙一愣了一下，机械地点了点头。
　　“很好。”
　　陈默转身，面向姜不语和所有人，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箱子里的龙一。
　　“我今天要论证的，是为什么龙一大人，绝对、绝对不能当皇帝！”
　　全场哗然。
　　龙一本人，更是瞳孔地震。
　　我？
　　陈默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和感染力，像是在进行一场世纪演讲。
　　“诸位请看！这位被困在箱子里的男人！他麻木，他空洞，他生无可恋！”
　　“但他，也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个行走的‘梗’！他是我们这个荒诞世界里，最清醒的注脚，最真实的讽刺！”
　　“让他去当皇帝？那是什么行为？那是犯罪！”
　　“那等同于用毕加索的画去包油条！用贝多芬的乐谱去垫桌脚！是对艺术，对乐子，最极致的亵渎！”
　　“皇帝的宝座，只会磨灭他的棱角，掩盖他的光芒，让他从一个伟大的行为艺术家，退化成一个平庸的统治者！”
　　“为了保护这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为了维护我们这个副本最后的‘有趣’底线！我恳请国师大人，永远不要让龙一大人离开这个箱子！”
　　“让他，成为永恒的‘惊喜盲盒机’吧！”
　　陈默说完，对着箱子，深深一揖。
　　“龙大人，我这都是为了您好。”
　　箱子里的龙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陈默掏出来，放在聚光灯下，反复鞭尸。
　　大殿之上，姜不语已经笑得倒在了祈烬的怀里。
　　“妙啊！太妙了！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用力鼓掌。
　　“陈默！你！通过了！”
　　“这才是真正的表演！这才是‘不配当皇帝’的终极论证！”
　　她笑够了，才直起身子，用一种充满了赞许和期待的目光，看着底下已经完全傻掉的玩家们。
　　“现在，轮到你们了。”
　　“谁能比他，更有趣？”


第176章 【国师】副本结束
　　玩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用眼神推出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壮汉。
　　壮汉欲哭无泪地走上台，深吸一口气，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用拳头捶地，哭得惊天动地。
　　“我不能当皇帝！我胆子小啊！”他一边哭，一边用眼角偷瞄箱子里的龙一，“我怕黑，怕鬼，怕打雷，看见蟑螂我能吓得跳到房梁上！我连晚上起夜都要我妈陪着！”
　　“让我当皇帝，万一哪天晚上批奏折，蜡烛灭了，我能直接吓死在龙椅上！一个被吓死的皇帝，说出去多给大虞王朝丢人啊！”
　　他哭得声泪俱下，鼻涕泡都出来了。
　　【这哥们儿也是拼了，这么大块头，演一个胆小鬼。】
　　【反差感是有了，但感觉有点刻意啊。】
　　【龙队：在我面前演戏？你还太嫩了。】
　　果然，箱子里的龙一只是冷漠地抬了抬眼皮。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响起。
　　龙一毫无感情的声音宣判道：“表演流于表面，情绪虚假，恐惧是人类最基础的情感，也是最无聊的情感之一。评价：无趣。”
　　“惩罚。”姜不语打了个响指。
　　虞老四，那个最注重宫殿安危的前皇帝，黑着脸走了出来。
　　他对着壮汉比了个心。
　　那个心形，歪歪扭扭，充满了被迫营业的敷衍和不甘，配上他那张写满“愚蠢”的严肃脸，杀伤力巨大。
　　壮汉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重创，默默地退了下去。
　　下一个上台的是个长相妖娆的女玩家，她媚眼如丝，一开口，声音就腻得能拉出丝来。
　　“奴家可当不了这女皇。”她扭着水蛇腰，对着姜不语抛了个媚眼，“奴家是个恋爱脑，心里只有我的情郎们。”
　　“若我当了女皇，必定要广开后宫，搜罗天下美男三千。到时候，哪还有心思理朝政？奏折是什么？能有我的小郎君们香吗？”
　　“为了我的爱情，这江山，不要也罢！”
　　她摆出一个自以为倾国倾城的姿势，等待着赞许。
　　【好家伙，直接走妲己路线是吧？】
　　【这个可以有！昏君人设，很贴合‘不配当皇帝’的主题啊！】
　　【天真了，你们以为龙队会吃这一套？】
　　“叮铃铃铃铃——！”
　　铃声再次无情地响起。
　　龙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鄙夷：“用爱情当作不负责任的借口，是三流话本里都用烂了的桥段。空洞，且乏味。评价：极其无趣。”
　　女玩家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惩罚。”
　　这次是虞老三，他颤颤巍巍地拿出两块竹板，开始表演算盘快板。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我给你算一卦呀，你命里犯无聊啊……”
　　那有气无力的调子，配上女玩家铁青的脸色，喜剧效果直接拉满。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变成了一场“比比谁更烂”的行为艺术大赏。
　　有玩家声称自己是外星人，当了皇帝就要把地球卖给母星，结果被龙一评价为“科幻设定不严谨，缺乏细节支撑，无聊”。
　　有玩家表演口吞宝剑，结果吞了根筷子把自己噎得直翻白眼，被龙一评价为“杂耍水平过低，毫无观赏性，无聊”。
　　还有一个玩家，直接放弃沟通，跪在地上学狗叫，叫声凄厉，闻者伤心。
　　这一次，龙一沉默了很久。
　　就在那玩家以为自己终于打动了这位铁面判官时。
　　“叮铃铃铃铃——！”
　　“物种都变了，思维还停留在人类的层面。你只是在模仿狗叫，没有理解狗的灵魂。无聊。”
　　玩家：“？？？”
　　我他妈上哪儿去理解狗的灵魂？！
　　大殿内，一片愁云惨雾。
　　龙一，这个曾经最正直、最严肃的男人，在被塞进箱子，献祭给乐子人之后，彻底黑化了。
　　玩家们绝望了。
　　这还怎么玩？
　　陈默那样的神级操作，根本无法复制。
　　而他们这些凡人，无论怎么挣扎，都像是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名叫“郑经”的男玩家站了出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搞怪或者表演，而是非常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上台，对着姜不语和龙一深深鞠躬。
　　“国师大人，龙一大人。”他的声音沉稳而诚恳，“我认为，我完全不具备担任皇帝的资格。”
　　全场一静。
　　来了个不一样的。
　　“首先，从能力上讲，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图书管理员，对政治、军事、经济一窍不通。让我来治理国家，只会让大虞王朝在最短的时间内分崩离析，民不聊生。”
　　“其次，从品德上讲，我胸无大志，只想过安稳平凡的生活。皇位所代表的责任与重担，是我无法也无意承担的。强行将我推上这个位置，是对我个人意愿的践踏，也是对天下苍生的不负责任。”
　　“最后，从历史上看，历代君王，无不是人中龙凤，天命所归。而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我的存在，本身就与‘皇帝’二字相悖。”
　　他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有理有据，充满了谦逊和自知之明。
　　一些玩家甚至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对啊，这才是最正常的理由啊！
　　【这个叫郑经的，是一股清流啊。】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完了，我感觉他要成功了。】
　　【楼上的，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副本的本质是什么？有道理？有道理就是最大的没道理啊！】
　　高台之上，姜不语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她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太正确了。
　　正确到让她犯困。
　　而在那个木箱子里，龙一那双死寂的眼睛，在听到郑经正经的发言后，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欣赏的光，也不是找到同类的光。
　　那是一种……被无聊的火焰点燃的，滔天怒火之光。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郑经也一脸坦然，他相信自己这番发自肺腑的言论，一定能打动所有人。
　　然后。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无聊！无聊！无聊透顶！！”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正确，最标准，最符合逻辑，也最他妈无聊的发言！”
　　“你在干什么？你在做述职报告吗？！你在参加公务员面试吗？！”
　　“我们这里是皇宫101！是疯子的狂欢！是乐子人的天堂！你居然敢在这里讲道理？！”
　　“你，郑经！你用你那贫瘠的想象力和匮乏的表演欲，侮辱了‘有趣’这两个字！你玷污了这场伟大的反向竞选！”
　　龙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所以！恭喜你！”
　　“你用你那无可救药的无聊，赢得了这场比赛的最终‘大奖’！”
　　“你，就是那个最不配当皇帝，所以最应该被按在皇位上的倒霉蛋！”
　　“恭喜你……陛下！”
　　郑经脸上的自信和坦然，瞬间碎裂。
　　他整个人都懵了，呆立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不是……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不语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整个人软倒在祈烬的怀里。
　　“完美！这结局真是太完美了！”她一边笑一边拍着祈烬的肩膀，“最正常的人，得到了最荒诞的惩罚！哈哈哈哈！”
　　祈烬宠溺地搂着她，帮她顺着气，看着殿中那个石化的“新皇”，眼神里充满了看一件垃圾的淡漠。
　　姜不语笑够了，才直起身子，对着台下的郑经，愉快地打了个响指。
　　“来人，为我们的新皇，更衣，加冕！”
　　话音刚落，祈烬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郑经身边。
　　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按在了郑经的肩膀上。
　　郑经一个激灵，想跑，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不……我不要当皇帝！我不要！”他终于崩溃了，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
　　一件破破烂烂，布满补丁的龙袍凭空出现，自动套在了他的身上。
　　一顶歪歪扭扭，上面还缺了几颗珠子的破烂皇冠，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头顶。
　　祈烬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魂不守舍的郑经，“护送”到了那张冰冷的龙椅上。
　　郑经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都傻了。
　　而那四位前皇帝，此刻却是如蒙大赦，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们齐刷刷地对着龙椅上的郑经，深深一拜，异口同声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终于！解放了！
　　虞老大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去哪里开他的第一家私房菜馆。
　　虞老二则是在构思一场盛大的，关于“虚无”的行为艺术。
　　虞老四松了口气，他终于不用再担心皇宫的承重问题了。
　　虞老三则是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仿佛看到了王朝在一位“正常人”的带领下走向……嗯，走向某个未知的未来。
　　【叮——最终回合‘皇位推销大会’结束。】
　　【新皇已登基，副本‘大虞王朝’即将关闭。】
　　【开始结算奖励……】
　　【玩家‘陈默’、‘南宫文雅’、‘龙一’……因为国师贡献了顶级‘乐子’，获得S级副本通关评价！】
　　【玩家‘郑经’……因表现极度无聊，惹怒国师，获得F-级副本通关评价，并获得永久称号——‘无聊的皇帝’。】
　　郑经看着眼前的系统提示，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其他玩家也收到了或多或少的愉悦度奖励，一个个喜气洋洋，看向郑经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姜不语从高台上跳下来，走到龙椅前，笑嘻嘻地看着这位面如死灰的新皇帝。
　　“陛下，”她歪着头，声音甜美，“好好享受你的王国吧，虽然它马上就要不存在了。”
　　“走啦，回家！这个副本玩腻了。”
　　“好。”


第177章 【往生】姑奶奶！您回来了！
　　熟悉的感觉重置，姜不语踩在地上睁开眼睛。
　　眼前并非是熟悉的混沌魔方，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空气里一股纸钱燃烧过的味道。
　　脚下是青石板路，望不到头，路边稀稀拉拉地飘着几盏破旧的白灯笼。
　　周围空无一人。
　　祈烬不在这儿。
　　手环震动了一下，系统提示音在她脑中响起，这一次，带着恶意。
　　【检测到未知能量干扰，副本规则已变更。】
　　【欢迎来到SSS+级副本：往生。】
　　【玩家人数：20。】
　　【副本规则变更如下：】
　　【1. ‘神之馈赠’系统已关闭。】
　　【2. 玩家‘姜不语’，专属特权‘不死不灭’已失效。在本次副本中，您的生命只有一次。】
　　姜不语挑了挑眉，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哦豁，终于来真的了。
　　看来是那个叫“支配者”的家伙坐不住了，亲自下场给她上debuff。
　　【3. 所有亡魂皆为前地府居民，请友善对待，不要随意挑衅。】
　　【4. ‘往生池’，那是你们离开此地的唯一希望。不止一个，有真有假。】
　　【5. ‘往生池’每二十四小时开放一次，每次仅能容纳一人。】
　　【6. 每日亥时（晚9点至11点），‘纠察队’将进行巡逻。他们憎恶一切活物的气息。请务必在此之前找到‘安息之所’躲避，并保持绝对静默。】
　　【7. 不要试图理解或对抗‘纠察队’，那将招致死亡。】
　　姜不语摸了摸下巴。
　　【卧槽！语神还不死不灭啊！！怪不得副本里能这么浪。但现在只有一条命了？！这咋办！！】
　　【SSS+副本，20人每天只活1人，往生池投错了说不定还得死，还把语神最大的挂给封了！这怎么玩？】
　　【别慌！语神可是大佬！就算没挂也是大佬！】
　　【可是这次不一样啊！而且烬皇也不在身边！我好慌啊！】
　　【前面的，你忘了规则3吗？‘所有亡魂皆为前地府居民’，虞家那四个不就是吗？语神这是回老家了吧！】
　　【回老家？你确定不是羊入虎口？地府都没了，这些鬼指不定怨气多大呢！】
　　姜不语没理会弹幕的哀嚎，她检查了一下手环，龙一、陈默、南宫文雅的头像都亮着，后面的副本标识确实是这个本，只是被分散了。
　　她迈开步子，沿着青石板路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一个身高近三米，头顶着一颗巨大牛头的身影，从灰雾中走了出来。
　　它手持一柄闪着寒光的巨大钢叉，两只铜铃般的牛眼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锁定了姜不语。
　　【牛头！是牛头！活的！不对，死的！】
　　【好强的压迫感！这就是地府公务员的实力吗？】
　　【语神快跑啊！你现在可没有复活币了！】
　　【别挑衅！规则说了不要挑衅！】
　　牛头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它举起了钢叉，对准了姜不语，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她叉起来当肉串。
　　姜不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打量着对方。
　　“哟。”她开口了，语气轻快，“老牛，好久不见，这是又壮了？”
　　牛头那即将挥下的钢叉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它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盯着姜不语的脸，看了足足有十秒。
　　然后，在直播间百万观众惊掉下巴的注视下。
　　“哐当——！”
　　巨大的钢叉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牛头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两只牛眼里的鬼火瞬间从幽绿变成了……狂喜的橘红色？
　　“我的姑奶奶！！”
　　一声惊天动地的，饱含了无尽委屈和激动的呐喊，从牛头嘴里爆发出来。
　　它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姜不语面前，巨大的身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它想抱姜不语的大腿，又怕自己身上的阴气冲撞了她，两只蒲扇大的手在空中无处安放，最后只能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
　　“神师大人！真的是您啊！俺可想死您了！”
　　牛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像一头三百斤的巨婴。
　　姜不语：“……”
　　直播间：“……”
　　【？？？？？？？？】
　　【我瞎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谁能给我翻译翻译？】
　　【前一秒：杀气腾腾。后一秒：姑奶奶您回来啦！这反差也太大了！】
　　“行了行了，多大个牛了，还哭鼻子。”姜不语一脸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它的膝盖，“起来说话。”
　　“哎！好嘞！”
　　牛头麻利地爬起来，但还是躬着身子，笑得满脸褶子，活像一朵盛开的……牛头菊。
　　“神师大人，您怎么来这鬼地方了？这儿可不是您该待的地儿啊！”牛头搓着手，一脸担忧。
　　“地府到底怎么回事？”姜不语问，“怎么一个个都跑这儿来当群演了？”
　　提到这个，牛头的牛脸瞬间垮了下来，刚刚的喜悦荡然无存。
　　“别提了，姑奶奶。”它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愁苦，“地府……没了。不知道哪天，‘天道’突然就弱了，然后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鬼东西，就把咱们的地盘给吞了。”
　　“阎王爷为了护着大伙儿，跟那东西打了一架，现在也不知道被关哪儿去了。我们这些当差的，全被抓来这破地方，当什么‘副本NPC’。”
　　“还有那个什么‘纠察队’，就是一群仗势欺人的小人！不准我们喝酒，不准我们打牌，连聚在一起说个话都要管！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啊！”
　　牛头越说越激动，眼看又要掉金豆豆。
　　“行了。”姜不语打断了它的诉苦大会，“也就是说，这地方现在是你们的地盘？”
　　“可以这么说，除了那帮神出鬼没的纠察队。”
　　“那‘往生池’呢？”
　　“嗨，那就是个噱头！”牛头不屑地撇了撇嘴，“那池子就是个单向传送阵，把人随机丢到别的破烂副本里去，根本不是什么往生！就是那个鬼东西搞出来，看玩家自相残杀的乐子罢了。”
　　“哦……”姜不语拖长了尾音，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老牛！你磨蹭什么呢！闻到生人味儿了没？赶紧处理了，不然纠察队又要来找茬了！”
　　一个同样高大，但长着一张奇长马脸的身影，骂骂咧咧地跑了过来。
　　正是马面。
　　他看到跪在地上还没起来的牛头，正要发火，目光一转，落在了姜不语身上。
　　马面的表情，经历了从“不耐烦”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了和牛头同款的“狂喜”上。
　　“神……神师大人？！”
　　马面的长脸激动得直抽抽，手里的哭丧棒都拿不稳了。
　　“姑奶奶！您可算回来了！”
　　又一个“噗通”。
　　姜不语看着面前整整齐齐跪着的牛头马面，陷入了沉思。
　　这个支配者，是不是对“针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把她丢进一个全是老熟人，而且个个都是粉丝的地方，还指望他们动手杀了她？
　　这是多清澈的愚蠢啊。
　　“行了，都起来。”姜不语不耐烦地摆摆手，“一把年纪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你们多少KPI没完成。”
　　牛头和马面连忙抹了把脸，一个用袖子，一个用手背，动作豪迈，然后嘿嘿笑着站了起来。
　　“姑奶奶，您可千万得小心那帮纠察队。”牛头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凝重，“他们是那个吞了地府的鬼东西造出来的，没有感情，不认旧人，只认死理。他们的任务就是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特别是您这样的……“活人”。”
　　他偷偷瞄了一眼姜不语，眼神里全是担忧。
　　“亥时马上就要到了，您必须找个‘安息之所’躲起来！他们巡逻的时候，活人的气息在他们眼里就跟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被抓到就完了！”
　　“完了是怎么样？”姜不语好奇地问。
　　牛头的牛脸一白，比划了一个“咔嚓”的手势：“直接这样，连魂魄渣子都留不下。”
　　“哦。”姜不语点点头，表示了解。
　　然后，她掏出了手环，当着两个急得快要冒烟的门神的面，慢悠悠地打开了玩家论坛。
　　牛头：“？”
　　马面：“？？”
　　姑奶奶，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刷上朋友圈了？！
　　【哈哈哈哈，经典环节，敌人都到脸上了，语神先看看八卦。】
　　【牛头马面：危！速！躲！语神：哦，让我看看今天有什么新乐子。】
　　【这就是大佬的从容吗？爱了爱了。】
　　论坛里这个副本的帖子果然如她所料，一片鬼哭狼嚎。
　　【匿名玩家1号】：“救命啊！我躲在一个骨灰坛子里，外面有东西在敲坛子！
　　【匿名玩家2号】：“我看到有人被抓走了！就是一队黑影，拿着链子，一锁上，那个人就跟电视雪花一样消失了！太可怕了！”
　　【龙盾-龙一】：“【置顶公告】所有龙国玩家注意！立刻寻找标记有‘安息’字样的建筑躲避！亥时巡逻非玩家武力可以对抗！重复，这不是演习！收到请回复！
　　龙一的帖子下面，零星有几个回复报平安的，但更多的是石沉大海。
　　姜不语的手指往下滑，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南宫问雅不是南宫问菜】：“我在一座桥下面，这里好黑，水里好像有东西在看我……好害怕……@陈默你在哪里？@姜不语 语神你还好吗？”


第178章 【往生】她不是玩具
　　姜不语看着南宫文雅那条帖子，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然后，点了个赞。
　　【哈哈哈哈哈哈！】
　　【点赞狂魔姜不语！】
　　【南宫文雅：我危在旦夕，你给我点赞？这是一种很新的鼓励方式。】
　　【语神：已阅，朕知道了，你的恐惧很有趣。】
　　“姑奶奶！祖宗！您别看了！”
　　牛头急得牛蹄子直跺地，恨不得当场把姜不语的手环给抢过来砸了。
　　“亥时了！真来了！”马面那张长脸拉得更长了，远远的，他听到了细微的铁链子声。
　　“哦。”姜不语关掉手环，终于站直了身子。
　　牛头和马面松了口气，以为她终于要听劝了。
　　“那我们去看看？”姜不语一脸天真地提议。
　　牛头：“？”
　　马面：“？？”
　　【去看看？语神，你现在只有一条命啊！那可是官方认证的‘请勿对抗’级别的怪啊！】
　　【牛头马面：我带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啊！心好累！】
　　【有没有一种可能，语神想看看这个纠察队，是不是也认识她。】
　　“姑奶奶！看不得！那个真看不得！”牛头快哭了，他庞大的身躯挡在姜不语面前，“他们不是我们地府的老人，是那个鬼东西造出来的傀儡！没感情，没记忆，只知道清除活人！”
　　“走走走！跟我来！”马面也顾不上礼数了，伸手就想去拉姜不语的胳膊。
　　就在这时，旁边一条阴暗的小巷里，悠悠地飘出一个苍老的女声。
　　“吵吵什么呢？大晚上的，还让不让鬼睡觉了。”
　　随着声音，一个佝偻着背，拄着一根汤勺当拐杖的老婆婆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头发花白，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鬼老太。
　　牛头和马面看到她，都恭敬地喊了一声：“孟婆。”
　　孟婆没理他们，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不语。
　　她看了一会儿，忽地笑了。
　　“我说今儿个怎么闻着味儿不对呢，这空气里都带了点甜味儿。”
　　“小不语，你可算舍得回来看我们这帮老家伙了。”
　　【我靠！又一个！孟婆！】
　　【地府全明星是吧！这哪里是SSS+副本，这分明是语神回乡省亲VLOG！】
　　【前面的，你忘了语神现在被削了BUFF吗？这是羊入虎口！虎是BOSS，羊身边围了一群假装是羊的狼（粉丝）！】
　　【孟婆：空气里都带了甜味儿。这是什么究极彩虹屁！】
　　“孟婆婆。”姜不语也笑了，语气难得地带了点亲近，“您这汤勺，还是没换啊。”
　　“换什么换，老物件用着顺手。”孟婆笑呵呵地走过来，拉起姜不语的手，“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纠察队快来了，先进来喝碗汤。”
　　她不由分说，拉着姜不语就往她那黑漆漆的茶摊里走。
　　牛头马面如蒙大赦，赶紧跟了进去。
　　茶摊很小，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条长凳。
　　孟婆给姜不语盛了一碗清澈见底的“汤”，热情地招呼：“来，尝尝婆婆的新配方，虽然不让加忘情水了，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姜不语看了一眼那碗清汤，又看了看孟婆期待的眼神。
　　她默默地把碗推给了旁边的牛头。
　　牛头受宠若惊，端起来“咕咚”一口就干了，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嗝：“好喝！”
　　孟婆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语神：你婆婆还是你婆婆，但汤就算了。】
　　【牛头：只要姑奶奶给的，毒药我也喝！真香！】
　　外面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
　　“哗啦……哗啦……”
　　茶摊里的灯火都跟着晃了晃。
　　“来了。”孟婆压低了声音。
　　姜不语好奇地凑到门缝边往外看。
　　只见一队穿着黑色制式铠甲，脸上戴着空白面具的身影，正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过。
　　他们手中拖着粗大的锁链，锁链的尽头连接着一个个半透明的，正在痛苦挣扎的灵魂。
　　那些灵魂，就是今晚被抓到的玩家。
　　“他们把抓到的玩家怎么样？”姜不语问。
　　“不知道。”孟婆摇了摇头，“被他们带走的，就再也没出现过。那锁链能直接磨灭魂魄。”
　　“那支配者把你们抓来，就是为了看戏？”
　　“是啊。”牛头愤愤不平地一拍桌子，“那鬼东西把十八层地狱都拆了，姑奶奶我跟你说，这个副本可不止现在呆的往生镇这么一个地儿，十八层地狱都荣进来了。”
　　姜不语听完，摸了摸下巴，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所以……”她一拍桌子，“这个副本的隐藏玩法，是‘地府大越狱之拯救阎王’？”
　　地府三人组：“……”
　　虽然好像是这么个理，但从您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感觉味儿不对了呢？
　　【来了来了！她来了！语神的游戏脑又开始运转了！】
　　【什么往生池，什么活下去，都太low了！咱们直接把最终BOSS给救出来！】
　　【都这么削语神了，必然不会是烬皇的手笔，你们的思路跟我走。记不记得之前美好家庭那个副本提到了一个支配者大人。这个会不会才是现在这个副本的真正BOSS，而不是阎王爷呢。】
　　【……有道理啊。】
　　【我悟了，支配者想让语神死，结果语神直接准备去掏他老家。】
　　“这个好玩。”姜不语越想越兴奋，“我们来制定一个计划，代号就叫‘老头乐’！”
　　“姑奶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牛头第一个苦着脸开口，”十八层地狱融进来了，但是每一层都由重兵把守，特别是那帮没有感情的纠察队。“
　　马面也连连点头，长脸更长了：“阎王爷他老人家，八成被关在最深处的‘无间地狱’。那里是地府的核心，更别说……我们一直怀疑天道在被支配者吞噬。别说咱们了，就是您……您现在也只有一条命啊！”
　　他们看着姜不语，眼神里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这可是他们地府曾经唯一的希望，是那个在无尽黑暗岁月里，唯一敢指着阎王爷鼻子骂他效率低，还顺手把地府食堂给承包了的奇女子。
　　要是她在这儿折了，他们这些老家伙可就真没盼头了。
　　【呜呜呜，团宠，这就是团宠的待遇吗？】
　　【牛头马面：孩子，外面危险，快回家。语神：不，我要去炸了幼儿园。】
　　【我发现了一个华点，语神跟地府这么熟悉，她的商业版图到底有多大？】
　　姜不语完全没理会他们的担忧。
　　她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破旧的木桌上轻轻敲击着。
　　“计划很简单。”她终于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去哪儿春游。
　　“第一步，找到我的小伙伴们。”
　　“第二步，召集所有能打的老熟人。”
　　“第三步，我们直接打穿十八层地狱，把阎王那个老头子捞出来。”
　　她说完，还总结了一下，一脸“我这个计划天衣无缝”的表情：“简单，直接，高效。”
　　孟婆三人组再次陷入沉默。
　　【翻译：摇人，开团，一波推。】
　　【不愧是语神，战术思想领先我们至少一千年。】
　　【小伙伴们指的应该是陈默他们吧？他们现在估计还躲在哪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呢。】
　　【我比较好奇‘能打的老熟人’，除了牛头马面孟婆，地府还有谁是语神的粉丝？黑白无常？十殿阎罗？】
　　“可是，姑奶奶……”孟婆叹了口气，把那根当拐杖的汤勺放在桌上，“纠察队太麻烦了，他们神出鬼没，而且对活人的气息特别敏感。您一有大动作，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出现。”
　　“哦？”姜不语的眼睛亮了，“那不正好吗？”
　　“正好？”
　　“他们来找我，不就省得我去找他们了？”姜不语理所当然地说。
　　牛头和马面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
　　这位姑奶奶的思路，永远都是那么的清奇且致命。
　　还有一点姜不语没说，她，哪儿算什么活人。
　　鬼神，占了个神字而已。
　　她还是个鬼。
　　……
　　与此同时。
　　高天之上，祈烬坐在王座之上。
　　他面前的虚空中，原本应该能映照出任何一个副本、任何一个玩家画面的光幕，此刻却只显示着一行冰冷的红色文字。
　　【权限不足，访问被拒绝。】
　　神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男人修长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每一次落下，整个空间都仿佛要随之崩塌。
　　一股极致的怒火正在这片绝对的领域里酝酿。
　　“还在看那个‘禁止入内’的牌子呢？”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打破了沉寂，萧辞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王座之下。
　　他还是那副船长的打扮，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祈烬没有看他，深邃的眼眸依旧死死地盯着那行刺眼的红字，仿佛要将它烧穿。
　　“他过界了。”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但萧辞却从中听出了山雨欲来的危险。
　　“我早就说过，你不该放任手底下那群NPC脱离你的视线，现在好了，绝大多数的诡异脱离你的控制去追随那位支配者大人了。”萧辞耸了耸肩，走到王座旁，学着祈烬的样子看向那行字。
　　“他既然能封你的权限……我们是不是该想想，你为何存在？能管控你的话…… 他大概是觉得你最近有点‘玩物丧志’，所以想帮你‘纠正’一下？顺便，拿走你最喜欢的玩具。”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神威瞬间爆发，整个神殿都在剧烈地颤抖。
　　萧辞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祈烬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咬牙开口：“她不是玩具。”


第179章 【往生】看起来脆脆的
　　“我的错，我的错。”萧辞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她是你的灵魂伴侣，你命中注定的唯一，是你这悲惨又无尽的生命里唯一的光。这样说，您老人家满意了吗？”
　　祈烬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他无法进入那个副本。
　　他无法看到她。
　　他亲手创造的系统，第一次将他拒之门外。
　　他的语宝，现在正处于一个他无法掌控的环境里，面对着一个专门为她设下的必死之局。
　　而他，甚至连当一个观众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感觉……
　　让他出离地愤怒。
　　“我要把这个世界撕碎。”祈烬站起身，周身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扭曲的触手，向四面八方延伸。
　　“别！”萧辞的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别中了他的计。你现在暴走，只会消耗自己的力量，正中他的下怀。万一要是就直接名正言顺的把你的小宝贝儿给抹杀了呢。”
　　“现在，她在‘支配者’的地盘里，你强行干涉，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危险。”
　　萧辞看着这个第一次显露出暴躁的人，沉声道：“你得相信她。”
　　祈烬周身的触手缓缓收敛，那毁灭性的气息也平息下来。
　　他重新坐回王座，脸上却浮现出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和冷冽。
　　“相信她？”
　　“我从不担心她会输。”
　　“我只是愤怒，这种情形，我不在。”
　　“那就找个机会溜进去呗。”萧辞换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找了人安插过去来着。那个，‘支配者大人’那边。他现在，正忙着吞噬天道，估计没空时时刻刻盯着一个小小的副本。”
　　------
　　孟婆的茶摊里。
　　“姑奶奶！这可不行啊！”牛头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您现在就一条命！那就是块脆皮五花肉，不是不死凤凰了！碰一下就碎了！”
　　“脆皮五花肉？”姜不语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听起来很好吃。但是躲猫猫有什么意思，被追着跑才刺激，这是极限运动。”
　　“可万一被抓住了怎么办啊！”马面那张长脸拉得更长了，愁得五官都快挤到一起。
　　“抓住就抓住呗。”姜不语一脸理所当然，“到时候看看他们是能被道理说服，还是能被好处收买，再或者……能不能被拆成零件。”
　　地府三人组：“……”
　　您说的道理，是物理的理吧。
　　【语神的人生三件套：讲道理（物理），给好处（陷阱），拆零件（字面意思）。】
　　【纠察队：我只是个打工的，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行了，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姜不语不耐烦地挥挥手，“先去找我的小宠物。那个叫南宫文雅的姑娘，躲在一座桥底下。你们是地府的老员工了，找个活人的味儿，应该不难吧？”
　　牛头立刻挺起胸膛，用力地嗅了嗅空气。
　　“没错！这附近有生人的气味，很淡，但混着一股忘川水的腥味儿……错不了，她就在奈何桥底下！”
　　“那老地方可不太平。”孟婆放下手里的汤勺，站起身，“走吧，老婆子我也去看看。免得那孩子被水里的老光棍们给拖下去了。”
　　一行人走出了茶摊。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灰。
　　青石板路延伸向未知的远方，路边的白灯笼像是垂死之人的眼睛，无力地闪烁着。
　　走了没多久，一座巨大的石桥出现在灰雾中。
　　桥身斑驳，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桥下是黑不见底的河水，水面平静，却透着一股能将灵魂都吸进去的死气。
　　南宫文雅正缩在桥洞的一个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她不敢看桥下的水，总觉得那漆黑的水面下，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就在她快要被恐惧逼疯的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哗啦……哗啦……”
　　是纠察队！
　　南宫文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停滞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完了……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像一道光劈开了这片死寂。
　　“小雅！我来接你放学啦！”
　　南宫文雅猛地睁开眼。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了桥头那个娇小的身影。
　　是语神！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安心感瞬间淹没了她，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刚想冲出去，就看到了姜不语身后的……两个“保镖”。
　　一个身高近三米，顶着一颗硕大的牛头，肩上扛着钢叉。
　　另一个同样高大，长着一张能当滑梯的马脸，手里提着哭丧棒。
　　两位传说中的地府公务员，正用一种“这就是老板朋友吗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的眼神好奇地打量着她。
　　南宫文雅的大脑，宕机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是谁？我在哪？
　　这是什么地狱朋克风的接送服务吗？
　　语神在我躲猫猫的这段时间里，是已经统一地府了吗？
　　为什么她的保镖画风如此清奇？
　　我不会是已经被抓了，现在看到的是幻觉吧？
　　牛头见她呆呆的样子，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牛头凑到桥洞口，瓮声瓮气地开口：“这就是姑奶奶的朋友？看起来……有点脆啊。”
　　南宫文雅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姜不语：“……”
　　她叹了口气，一脸嫌弃。
　　“没用的东西。”
　　她扭头看向孟婆：“婆婆，有醒神的方子没？或者把你的汤给她灌一口，效果应该差不多。”
　　孟婆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碗。
　　【哈哈哈哈哈小雅成功吓晕了！】
　　【小雅：刚出狼窝，又入牛棚。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孟婆：专业对口了属于是！一碗提神醒脑，两碗重塑人生！】
　　就在孟婆的汤碗即将靠近南宫文雅的嘴时，她猛地弹了起来。
　　“我醒了！我非常清醒！不要给我喝奇怪的东西啊！”
　　一番混乱后，南宫文雅总算搞清楚了状况。
　　她看着面前和和气气，一口一个“姑奶奶”叫着姜不语的牛头马面，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慈祥，随时准备喂汤的孟婆，世界观正在飞速重组。
　　然后，她听说了姜不语那个代号为“老头乐”的宏伟计划。
　　南宫文雅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最后定格在一种生无可恋的灰败上。
　　打穿十八层地狱？
　　拯救阎王爷？
　　语神，你现在只有一条命啊！能不能稍微珍惜一下！
　　姜不语完全没在意她快要碎裂的表情，熟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你是咱们团队的治疗师。谁要是不开心了，你就过去摸摸他的头。”
　　南宫文雅想起龙一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好了，一个找到了。”姜不语拍了拍手，“现在该找陈默和龙一了。那两个老油条，肯定躲得比谁都严实。得用点特殊的方法。”
　　“姑奶奶，这地方这么大，我们上哪儿找啊？”马面犯了难。
　　姜不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危险的笑容。
　　“简单。”
　　“我们只要搞出点大动静，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就行了。”
　　她伸出手指，指向灰雾缭绕的往生镇中心。
　　那里，有一座高高的钟楼。
　　“我们就去那儿，开个演唱会。”
　　“把纠察队当成我们的特邀嘉宾和保安。”
　　“我相信，他们听到动静，会自己找过来的。”
　　牛头、马面、孟婆，还有刚缓过神来的南宫文雅，集体石化。
　　演唱会？
　　在这百鬼夜行，活人禁足的地方？
　　还邀请纠察队当嘉宾？
　　【地府摇滚音乐节，现在开幕！】
　　【南宫文雅：我只是个柔弱的治疗师，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孟婆：“那个……小不语啊……你确定要在镇魂钟开……演唱会？”
　　马面：“镇魂钟……响一下十里八乡的鬼都得跪下叫爷啊……”
　　【镇魂钟？听起来就很牛逼的样子，是那种一敲就能超度一片的神器吗？】
　　【前面的你天真了，听牛头马面的语气，这玩意儿怕不是个范围性无差别精神攻击啊！】
　　【在怪堆里开演唱会，把最强的怪当保安，把最强的AOE当音响……语神，您对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不满，要这么折腾它？】
　　【我怀疑语神不是来通关的，她是来给这个副本做压力测试的。】
　　孟婆用那根汤勺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小不语，那个可不是能随便敲着玩的。”
　　“镇魂钟，顾名思义，是用来镇压恶鬼凶灵的。钟声一响，对魂体有极大的压制和撕裂效果。修为弱一点的，当场魂飞魄散都有可能。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皮糙肉厚，听着也跟脑子里被塞了一万只苍蝇似的，难受得紧。”
　　她看向姜不语，语气里带着劝诫：“你要是敲了它，不止是把纠察队引来，整个‘往生’副本里的所有魂体，都会把你当成头号公敌。更何况，没投胎的魂魄里也有不少熟人呢。”


第180章 【往生】全民（划掉）全鬼公敌
　　孟婆仿佛已经看到了姜不语被万鬼围攻的场景。
　　“公敌？”
　　姜不语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那不好吗？我这人就喜欢热闹。大家一起出来蹦迪，气氛才够嗨啊。”
　　【来了来了，她又来了！语神的脑回路永远如此清奇！】
　　【别人：成为公敌=危。语神：成为公敌=开派对！】
　　【孟婆：我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姑奶奶！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牛头急得乱窜。
　　“那些新来的小鬼头可不认得您，他们只知道谁敲钟谁就是想让他们魂飞魄散！更何况，您一个生魂也有影响啊。”
　　“哦，是吗？”
　　姜不语歪了歪头，眼瞳里闪烁着一丝狡黠。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可是，谁说那钟声对我一定有用呢？”
　　“孟婆婆，牛头，马面，”她笑眯眯地看着面前三个愁云惨淡的老伙计，“你们忘了，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活人啊。他们能撕了我？镇魂钟对我有用？”
　　此言一出，地府三人组猛地一愣。
　　牛头的牛眼瞪得溜圆。
　　马面的长脸瞬间缩短了三寸。
　　孟婆的眼睛里，也陡然亮起了一道精光。
　　对啊！
　　他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眼前这位，是神师大人！
　　是早在地府建立之初，就因为嫌弃轮回队伍太长，而直接把阎王爷办公室的门给踹了的狠人！
　　是那个在地府无聊到开辟了商业街，教会了所有鬼差打麻将的奇女子！
　　她是鬼神！
　　是游离在生死之外，连天道都奈何不了的存在！
　　区区一个镇魂钟，怎么可能伤得了她？
　　“不愧是姑奶奶！”
　　牛头一拍大腿，刚刚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崇拜。
　　“俺就说嘛！什么破钟，在您面前那就是个乐器！”
　　“神师大人深谋远虑，我等愚钝！”
　　马面也恍然大悟，长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只有南宫文雅，站在一旁，听着这群“神话人物”的对话，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不是活人？
　　所以语神被封掉的“不死不灭”，其实根本就没啥影响？
　　那这个SSS+副本的针对性debuff，岂不是……针对了个寂寞？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支配者：我要削你最大的挂！语神：哦，谢谢，但那个挂我平时都关着玩的。】
　　【哈哈哈哈，小丑竟是支配者自己！】
　　【心疼支配者一秒钟，他以为自己在第五层，其实语神在大气层外。】
　　【南宫文雅的表情：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跟一群疯子在一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镇中心走去。
　　这队伍的构成，属实有些诡异。
　　一个看起来像未成年少女的“大姐头”走在最前面。
　　她身后跟着两个三米高的牛头马面，像是最忠诚的保镖。
　　旁边是一个拄着汤勺的慈祥老太太，和一个脸色苍白、眼神飘忽，仿佛随时会昏过去的年轻姑娘。
　　这组合，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百分之百的回头率。
　　没走多远，前方灰雾里就飘出几个鬼影。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古代官服的鬼，看起来颇有威严。
　　“何人在此喧哗！不知道往生镇内，亥时之后禁止高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被牛头马面众星捧月般护在中间的姜不语。
　　那鬼官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官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下官，前朝礼部侍郎张正，参见神师大人！”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您不在的这多少年里，地府都乱成一锅粥了啊！”
　　姜不语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行了，别嚎了。我这儿正忙着呢，要去办个活动，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活动？”
　　张侍郎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保证，“神师大人但有吩咐，下官万死不辞！您说吧，要下官做什么？是去冲了纠察队的总部，还是把那个什么支配者的老巢给掀了？”
　　【好家伙，这位哥们儿比语神还激进啊！】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并不）。】
　　【语神：我只是想开个演唱会。粉丝：您是想直接反攻倒算吗？带我一个！】
　　“都不是。”
　　姜不语摆摆手，指了指远处的钟楼。
　　“我们去那儿，敲个钟，听个响。”
　　张侍郎的表情凝固了。
　　敲……敲镇魂钟？
　　他下意识地就想劝阻，但一看到姜不语那“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眼神，再想到这位主儿当年的光辉事迹，他硬生生把劝谏的话给咽了回去。
　　神师大人的想法，岂是他们这些凡鬼能够揣测的？
　　“好！好得很！”
　　张侍郎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小鬼一挥手。
　　“都听到了吗！神师大人要举办敲钟大典！此乃地府万年未有之盛事！尔等速速奔走相告，召集所有旧部同僚，前来为神师大人护法助威！记得带耳塞哈！别把自己弄没了！”
　　“是！”
　　一群小鬼领命，化作一道道青烟，四散而去。
　　队伍，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壮大了起来。
　　南宫文雅跟在后面，已经麻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闯关，而是在参加一场声势浩大的邪教巡游，而她自己，就是那个马上要被献祭的圣女。
　　……
　　与此同时，往生镇的某个角落。
　　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图书馆里，陈默正躲在一排巨大的书架后面。
　　他面前的地上，用粉笔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他自己则盘腿坐在阵眼，双目紧闭，手指在飞速地掐算着。
　　忽然，他睁开了眼，那双灰白色的【真实之眼】里充满了困惑。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整个副本的魂力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异常聚集……速度太快了，规模也太大了。”
　　“根据能量流动的轨迹判断，目标是中央钟楼。”
　　他冷静地分析着：“如此大规模的魂力调动，绝非自然形成。要么是最高级别的BOSS即将刷新，要么是一场波及整个副本的献祭仪式。”
　　“无论是哪种，核心区域都将是死亡禁地。”
　　陈默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朝着与钟楼相反的方向走去。
　　“必须立刻远离，寻找新的藏身之处。”
　　另一边。
　　龙一正带着两名龙国玩家躲在一个房子里。
　　他面色凝重地看着手环论坛上不断刷新的求救信息和死亡报告。
　　“龙组长，我的道具雷达显示，有大量的……能量信号，正在向C区高塔汇集。”一名龙国玩家报告道。
　　龙一看着地图上那个密密麻麻的红点区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陷阱。”
　　他斩钉截铁地做出判断，“敌人正在集结兵力，试图将我们这些幸存者引诱过去，一网打尽。”
　　他立刻在之前的帖子置顶新内容。
　　“【置顶】所有龙国玩家注意！中央钟楼区域为极度危险地带！重复，为极度危险地带！严禁任何人靠近！各位玩家就地隐蔽，等待下一步指示！”
　　发完消息，龙一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又一次从死神手里抢回了几个玩家的命。
　　他完全不知道，他严令禁止靠近的“极度危险地带”，此刻正准备上演一场盛大的狂欢。
　　……
　　当姜不语一行人抵达钟楼下时，她们的队伍已经从五人小队，扩充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百鬼夜行”大军。
　　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鬼魂跟在后面，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过节般喜庆的笑容。
　　当然，大家都带着耳塞。
　　高耸入云的钟楼下，一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鬼兵，正神情肃穆地守卫着入口。
　　为首的鬼将看到这支庞大的队伍，脸色一变，横戟喝道：“来者何人！镇魂钟乃地府重地，速速退去！”
　　牛头上前一步，叉着腰，声音如同洪钟。
　　“瞎了你的鬼眼！连神师大人都不认识了吗！”
　　那鬼将闻言一愣，目光越过牛头，看到了后面那个娇小的身影。
　　他手里的长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单膝跪地，头盔都歪了。
　　“末将，十殿阎罗座下鬼帅王平，参见神师大人！”
　　他身后的鬼兵们也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盔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参见神师大人！”
　　【又来？又来？我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跪下的了。】
　　【这个副本的鬼，是不是都有膝盖软骨症啊？】
　　【王帅：我刚才声音是不是有点大？会不会吓到神师大人了？在线等，挺急的。】
　　“起来吧。”
　　姜不语挥挥手，“我来用一下你们的钟。”
　　“用？”
　　王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大人您是要敲钟吗？太好了！这破钟几千年没响过了，都快生锈了！”
　　他殷勤地站起来，亲自在前面引路。
　　“大人您请！需要末将为您清场吗？或者需要我们帮您找个合适的钟槌？我们武器库里有把八百斤的破城锤，您看趁手吗？”
　　“不用了。”
　　姜不语瞥了他一眼，“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说着，她在一众鬼魂狂热的注视下，走进了钟楼的底层。
　　一座青铜巨钟，静静地悬挂在中央。
　　钟身上刻满了繁复古朴的符文，南宫文雅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自己的脑袋。
　　姜不语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饶有兴致地绕着巨钟走了一圈，还伸手敲了敲，发出一声沉闷的“铛”响。
　　【这就是镇魂钟吗？看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
　　【小雅的脸都白了，语神还在那儿敲着玩，人与神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我开始期待了，这钟敲响了会是什么场面？】


第181章 【往生】礼物将至
　　姜不语摸了摸下巴。
　　这钟……有点旧啊……她自己储物戒指那些闪亮亮的东西不合适，别再弄脏了。
　　“王帅。”她突然开口。
　　“末将在！”鬼将王平条件反射地立正。
　　“你之前说，有把八百斤的破城锤？”姜不语歪了歪头，眼神亮晶晶的。
　　王平一愣，随即狂喜：“有！有有有！大人您看上了？末将这就去给您拿来！”
　　“拿来。”姜不语大手一挥，“专业敲钟，得有专业的工具。”
　　【哈哈哈哈，语神要用攻城锤敲钟！什么叫专业！这就是专业！】
　　【物理超度，在线教学！】
　　【语神：我就是喜欢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
　　王平立刻带着几个鬼兵，风风火火地跑去武器库。
　　没过多久，几只鬼兵就吭哧吭哧地抬着一柄比人还高、通体漆黑的巨锤回来了。
　　锤头比磨盘还大，上面还带着斑驳的血迹和豁口，一看就是个久经沙场的老物件。
　　“大人，您看这趁手吗？”王平献宝似的把巨锤呈上。
　　姜不语走上前，伸手握住锤柄。
　　那八百斤的巨锤在她手里，仿佛轻若无物。
　　她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挺有分量。”
　　【我靠！徒手八百斤？！我没看错吧？！】
　　【语神这臂力，去参加奥运会举重都能拿金牌吧！】
　　【奥运会？地府奥运会吗？】
　　南宫文雅看着姜不语轻轻松松地挥舞着巨锤，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这哪里是敲钟，这是要拆迁啊！
　　语神的力气，当真是个谜。
　　“那么，”姜不语转过身，面对着一众鬼魂，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期待的笑容，“地府摇滚音乐节，现在开幕！”
　　她高高举起巨锤，瞄准了青铜巨钟的中央。
　　“等等！”孟婆突然喊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两个精致小巧的耳塞，上面符文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小不语，这是婆婆特制的，能隔绝一切魂体攻击的耳塞，你虽然不怕，但听着总归不舒服。”
　　姜不语接过，挑了挑眉：“婆婆，你这是藏了多少好东西啊？”
　　她把耳塞塞进耳朵里，然后冲着孟婆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准备好了”的手势。
　　下一秒。
　　“铛——！”
　　八百斤的破城锤，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青铜巨钟上。
　　整个钟楼，都在这股无匹的声波中剧烈颤抖。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姜不语为中心，呈环状向四周扩散。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没搞清状况直接跑来凑热闹没带耳塞的鬼兵。
　　他们瞬间抱头惨叫，身体透明度急速下降，有的甚至直接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即便是戴了耳塞的鬼魂，也被震得七荤八素，踉跄后退，一些修为弱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南宫文雅虽然戴着耳塞，但那股冲击力依然让她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她死死地咬着牙，才没让自己晕过去。
　　只有姜不语，站在钟楼之下，黑发飞扬，眼神兴奋。
　　她感受着巨钟的反震之力，脸上露出了极致享受的表情。
　　“再来！”她大喊一声，再次举起巨锤。
　　“铛——！”
　　又一声震天撼地的巨响。
　　这一次，冲击波带着肉眼可见的灰色涟漪，横扫了整个往生镇！
　　远处，无数屋顶上的瓦片被掀飞，残破的灯笼被震碎，青石板路也开始出现裂缝。
　　镇子里的鬼魂们，无论是在躲藏的，还是在巡逻的，都被这股力量震得魂飞魄散，或者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焯！这是敲钟吗？！这是拆迁！】
　　【语神：不好意思，手滑，把地府拆了。】
　　【别说鬼了，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心脏快跳出来了！这是什么音波攻击啊！】
　　【孟婆的耳塞真牛逼啊！牛头马面他们也扛得住！】
　　牛头和马面虽然戴着孟婆给的耳塞，但依然被震得头晕眼花。
　　他们庞大的身躯，在冲击波中晃了又晃，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姑奶奶……这…这玩得是不是有点大啊……”牛头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都劈叉了。
　　“大吗？”姜不语放下巨锤，一脸无辜，“我还没用全力呢。”
　　她转头看向南宫文雅，发现她已经蹲在地上，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小雅，你没事吧？”姜不语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南宫文雅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姜不语，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这证明你还不够疯。”姜不语耸了耸肩，一脸遗憾，“看来你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南宫文雅：我命由我不由天，但语神由天不由我。】
　　【语神：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脆皮。】
　　【快看！纠察队！他们来了！】
　　远处，一群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钟楼方向冲来。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的气息，每一步都带着肃杀之意。
　　“来了。”姜不语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举起巨锤，再次瞄准巨钟。
　　“铛——！”
　　第三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
　　这一次，整个往生镇的灰雾都被震散了片刻，露出了下方被撕裂的土地和废墟。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纠察队成员，身体猛地一滞，前进的速度骤然减缓。
　　他们脸上的空白面具，似乎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哟，这抗震能力不错嘛。”姜不语满意地笑了。
　　她放下巨锤，对着牛头和马面招了招手：“老牛，老马，你们俩去把那些不听话的‘保安’给我拦住，别让他们靠近我。”
　　“好嘞！”牛头和马面立刻来了精神。
　　这才是他们擅长的工作啊！
　　两人怒吼一声，巨大的身躯猛地冲了出去，直接挡在了纠察队的前进路线上。
　　“大胆！何方宵小，敢在此喧哗！”纠察队队长，一个身形更加高大，气息更加冰冷的黑影，举起手中的锁链，指向牛头马面。
　　“宵小？！”牛头怒极反笑，“老子牛头！这地府的老爷子！”
　　“你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傀儡，也敢在老子面前称爷？！”马面也骂骂咧咧地跟上。
　　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牛头手中的钢叉舞得虎虎生风，马面的哭丧棒也带着强大的阴气，砸向纠察队。
　　然而，纠察队完全没有感情，他们行动僵硬而高效，仿佛一套精密的杀戮机器。
　　他们手中的锁链带着磨灭魂魄的力量，每一次挥舞，都让牛头马面感到一阵心悸。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地府公务员内战！】
　　【牛头马面：谁还不是个老干部了！】
　　“队长！那能量波动太强了！简直是核弹爆炸！”一个龙国玩家气喘吁吁地跑来，对龙一报告。
　　龙一看着远处钟楼方向传来的剧烈震荡，以及不断有鬼魂被震散的景象，脸色铁青。
　　“淦！！这么大动静不能是零号大佬搞来的吧！”他咒骂一声，带着人朝着钟楼方向冲去。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整个副本都要被她拆了！
　　而另一边，陈默也终于抵达了钟楼附近。
　　他看着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以及在钟楼兴奋得像个孩子的姜不语，眼神复杂。
　　他的【真实之眼】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庞大魂力，以及姜不语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所以才来的。
　　他看到了南宫文雅，正抱着头蹲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小雅！”他喊了一声，冲了过去。
　　南宫文雅听到陈默的声音，猛地抬起头，仿佛看到了救星。
　　“陈默！你终于来了！”她带着哭腔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陈默的胳膊。
　　陈默僵硬了一下，但还是任由她抱着。
　　他看向姜不语，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姜小姐，你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姜不语挑了挑眉，指了指正在和纠察队缠斗的牛头马面：“不大啊。你看，连‘保安’都被我请来了，这气氛不是挺好的吗？”
　　【陈默：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分析副本。语神：不，你想参与地府摇滚。】
　　【龙一：我的血压！我的血压啊！】
　　【小雅：陈默救我！我快要疯了！陈默：别怕，我在。】
　　就在这时，一道七彩的光芒，突然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姜不语的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了一个制作精美的黑色木盒。
　　木盒上，还压着一封信。
　　姜不语好奇地捡起信封，上面没有署名，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潇洒而张扬：
　　“我的语宝，
　　听说你被关了小黑屋，还被削了‘挂’？
　　真是扫兴的家伙，连这点小小的乐趣都要剥夺。
　　不过没关系，我的‘小礼物’，总能给你带来一些惊喜。
　　玩得开心，我的小疯批。
　　可惜我无法亲临现场，不然定要与你共舞。
　　——你最忠诚的信徒，以及最狂热的共犯。”
　　姜不语眉头一挑，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
　　她把信纸收好，然后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通体漆黑，造型古朴，但又透着一丝邪气的麦克风。
　　麦克风的顶端，还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是烬皇！烬皇出手了！】
　　【烬皇：我的语宝，玩得不开心？我来给你加点料。】
　　【这狗粮洒得，我心服口服！】
　　【“你最忠诚的信徒，以及最狂热的共犯。”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所以这个麦克风是干嘛的？难道语神要开嗓了？！】


第182章 【往生】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
　　姜不语将信纸仔细叠好，收回储物戒指，然后才拿起那个黑色的麦克风。
　　麦克风入手冰凉，质感沉重，顶端的血色宝石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工具。”她自言自语，然后清了清嗓子，把麦克风举到嘴边。
　　“喂？喂？听得到吗？后排的朋友们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她只是随口一说。
　　下一秒，她的声音，经过麦克风的增幅，化作滚滚天雷，瞬间响彻了整个往生镇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无法被抵抗，不管带没带耳塞，直接清晰地钻进每一个活人与鬼魂的耳朵里。
　　钟楼下，刚刚还被镇魂钟震得七荤八素的鬼魂们，瞬间停止了摇晃。
　　正和纠察队打得难分难解的牛头马面，动作猛地一僵。
　　就连那些行动僵硬，只知杀戮的纠察队，也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空白的面具一致转向了钟楼的方向。
　　【卧槽！全图广播！】
　　【这麦克风是世界喇叭吗？！烬皇出品，必属精品！】
　　【刚刚语神说什么？后排的朋友？我们是后排吗？我感觉她就在我耳边说话啊！】
　　【前面的，我也是！我刚刚下意识就想举手了！】
　　姜不语拿着麦克风，对自己造成的效果非常满意。
　　她歪了歪头，看着台下瞬间安静的“观众”，露出了一个营业式的微笑。
　　“很好，看来音响效果不错。”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对着麦克风开口。
　　“感谢各位鬼魂朋友、纠察队保安、以及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玩家们，来参加我的地府巡回演唱会第一站——往生镇专场。”
　　“我叫姜不语，你们可以叫我语神。”
　　“接下来，一首《忐忑》，送给在座的各位。”
　　话音落下，她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张口就是一段毫无章法、却又魔性洗脑的“啊哦，啊哦诶，啊嘶嘚咯呔嘚咯哆……”
　　南宫文雅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她抱着头，感觉无数个姜不语在她脑子里开火车，还是一边唱着神曲一边开。
　　“陈默……救我……”她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陈默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的大脑在疯狂报警，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开始抖腿。
　　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杀人啦！语神用歌声杀人啦！】
　　【《忐忑》？你怎么不唱《再借五百年》啊！地府专属BGM！】
　　【我错了，我以为镇魂钟是AOE，没想到这个麦克风才是真正的地图炮！还是精神污染款的！】
　　【楼上的，有没有一种可能，镇魂钟是乐器，麦克风是音源，语神是DJ，我们都在她的迪厅里。】
　　往生镇的各个角落。
　　“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唱歌！”
　　“救命！我控制不住我的脚了！它想跳舞！”
　　幸存的玩家们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另一边，刚刚抵达钟楼附近的龙一和他带领的两名玩家
　　，直接僵在了原地。
　　龙一的脸上，还保持着那种“老子要冲过去把那个惹事的死丫头揪出来”的愤怒表情。
　　但他的身体，却已经很诚实地随着节奏，开始小幅度地左右摇摆。
　　他身后的两名队员更是不堪，一个已经开始同手同脚地走正步，另一个则开始打起了太极。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龙……龙组长……”一个玩家艰难地开口，他的太极拳打得虎虎生风，“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龙一的眼角在疯狂抽搐。
　　他看着远处钟楼
　　，那个手持巨锤和麦克风，如同魔王降世般的娇小身影。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东倒西歪，群魔乱舞的鬼魂。
　　再看了看自己这边……
　　“唉……”
　　算了。
　　龙一放弃了抵抗，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气，默默地喝了一口。
　　枸杞，还是原来的配方。
　　人生，却已经不是原来的人生了。
　　【龙一：谢邀，已摆烂，勿扰。】
　　【哈哈哈哈哈哈龙叔的保温杯！他真的，我哭死！】
　　【从一开始的血压飙升，到现在的随波逐流，龙叔，你经历了什么！】
　　【龙一：还能怎么样，凑合着过呗，难不成还能退队吗？】
　　战场中央。
　　牛头和马面是最懵的。
　　前一秒，他们还跟纠察队打得有来有回，生死一线。
　　后一秒，对面的纠察队队长，那个身高近四米，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黑影，突然停下了攻击。
　　然后，在牛头马面震惊的注视下，它开始……跳起了芭蕾？
　　那僵硬的四肢，以一种极其扭曲诡异的角度，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足尖旋转。
　　它手中的锁链，还被它当成了彩带，在空中甩出了一个漂亮的圆弧。
　　牛头：“？”
　　马面：“？？”
　　牛头揉了揉自己的牛眼，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呆滞的马面。
　　“老马，我是不是被那破钟震出幻觉了？”
　　“大哥，你没看错，”马面的长脸扭曲成一团，“他们……好像真的在跳舞。”
　　其他的纠察队成员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的在跳街舞，做出了地板动作。
　　有的在跳探戈，正抱着旁边一个倒霉的鬼魂深情对视。
　　有的甚至开始跳起了秧歌，手里没扇子，就把武器当扇子，舞得不亦乐乎。
　　整个肃杀的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魔幻现实主义舞会。
　　【我笑到邻居报警！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纠察队：上班时间，请勿斗殴，让我们用爱感化敌人！】
　　【那个跳芭蕾的队长！你是认真的吗！你的威严呢？！】
　　【烬皇：我的麦克风好用吗？语宝。语神：好用！就是有点费敌人。】
　　姜不语的歌声还在继续。
　　她发现这个麦克风的妙用后，玩得更嗨了。
　　她甚至放下了巨锤，开始在钟楼下边唱边跳。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
　　她拿着麦克风对着牛头马面喊。
　　牛头马面一个激灵，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开始比划。
　　“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
　　她又转向了陈默和南宫文雅的方向。
　　陈默的嘴角疯狂抽搐，但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在空中画出了一道扭曲的彩虹。
　　南宫文雅已经放弃了思考，抱着陈默的胳膊，一边哭一边画。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彩虹！”
　　“在你右边再画个龙！”
　　“在你胸口上比划一个郭富城！”
　　整个往生镇，从玩家到鬼魂，从牛头马面到纠察队，所有能动的生物，都在跟随着她的指令，群魔乱舞。
　　【救命！老舅的歌还能这么玩！】
　　【我已经不敢想象那个画面了！一群鬼在画郭富城哈哈哈哈！】
　　就在这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异变突生。
　　那个跳着芭蕾的纠察队队长，动作猛地一顿。
　　它那空白的面具上，“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痕。
　　“吼——！！！”
　　它！出声了！
　　这声咆哮，竟然短暂地压制住了姜不语的歌声。
　　所有被控制的生物，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纠察队队长猛地抬起头，那裂开的面具下，透出了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
　　它死死地盯着钟楼下的姜不语。
　　它不再跳舞了。
　　它扔掉了手中的锁链，五指成爪，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朝着姜不语冲了过去！
　　速度之快，连牛头马面都来不及反应。
　　“姑奶奶小心！”孟婆惊呼出声。
　　陈默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想把南宫文雅护在身后。
　　“我淦！”
　　龙一刚坐下的屁股像是被针扎了，猛地弹起来，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洒了一地滚烫的枸杞水。
　　然而，作为目标的姜不语，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她停下了歌声，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朝自己冲来的黑影。
　　“哦？”
　　她举起手中的麦克风，像是拿着什么采访工具。
　　“终于有不听话的观众，要上来互动了吗？”
　　她非但没躲，反而迎着那道黑影，往前走了一步。
　　嘴角，勾起了一个灿烂又危险的弧度。
　　“这位朋友，请冷静。”
　　“我知道我的歌声很有感染力，但冲上台强行互动是要被保安请出去的哦。”
　　【？？？姐，你就是那个请保安的人啊！】
　　黑影的利爪已经近在咫尺，牛头马面目眦欲裂，怒吼着想要回防，却被其他悍不畏死的纠察队员死死缠住。
　　“姑奶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不语要被一爪穿心时，她动了。
　　她的身形轻轻一晃，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利爪带着劲风，从她的耳边划过，削断了几根飞扬的发丝。
　　“哎呀。”
　　姜不语侧过头，看着那道与自己擦身而过的黑影，对着麦克风发出一声惋惜的叹息。
　　“这位观众朋友，你的舞步太快，我有点跟不上呢。”
　　她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脚尖一点，又贴了上去。


第183章 【往生】这不现成的拆盲盒么
　　【我靠！贴脸开大！姐你不要命了？！】
　　【命？那是什么东西？在语神的字典里根本没有这个字好吗！】
　　那纠察队队长一击不中，猩红的双眼中怒火更盛。
　　它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扭转，另一只利爪化作残影，再次抓向姜不语的心口。
　　“哦！一记漂亮的右勾爪！迅猛，有力！”
　　姜不语的身形如鬼魅般后仰，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她甚至还举着麦克风，用一种激情澎湃的体育解说员腔调，现场直播着自己的战斗。
　　“可惜！又打空了！这位选手看起来有点上头，情绪管理有待提高啊！让我们看看他接下来的表现！”
　　【哈哈哈哈哈！现场解说可还行！】
　　【杀人还要诛心啊！语神，你好狠的心！】
　　【队长：我不要面子的吗？！（哦，它没有脸）】
　　全场，只有姜不语的解说声，和纠察队长愤怒的咆哮声。
　　其他的纠察队员，还在魔性地跳着舞，牛头马面也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上去帮忙，还是该加入这场诡异的舞会。
　　龙一已经找回了自己的保温杯，重新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一个看破红尘的得道高僧。
　　纠察队队长的攻击越来越狂暴，它身上的黑气翻涌，猩红的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
　　它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渺小的活人，能在它的攻击下毫发无伤？
　　“吼——！”
　　它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技巧，全身的黑气凝聚于右爪之上，那利爪瞬间膨胀了一倍，化作一道纯黑的残影，撕向姜不语！
　　这一次，姜不语没有再解说。
　　她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哦？要开大了？”
　　她身形一闪，以一个在旁人看起来不可能做到的角度避开了这记攻击。
　　黑色的利爪擦着她的身体而过，狠狠地轰在了她身后的钟楼立柱上。
　　“轰——！”
　　一声巨响。
　　坚硬的青铜立柱，被硬生生抓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碎石飞溅。
　　整个钟楼都跟着晃了三晃。
　　姜不语回头看了一眼被损坏的立柱，又看了看自己被爪风撕裂的一角裙摆。
　　她皱了皱眉。
　　“这位朋友。”
　　她举起麦克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弄坏了我的舞台，刮花了我的裙子，这可是要赔的哦。”
　　【队长：我拼尽全力，你却在关心你的裙子？！】
　　【完了，这队长要倒大霉了，上次弄坏语神衣服的诡异，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纠察队队长显然不听。
　　一击不中，它更加疯狂，转身再次扑了过来。
　　“没完没了了是吧？”
　　姜不语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真麻烦”。
　　“互动环节到此结束，感谢你的精彩表演。”
　　她不再闪躲。
　　就在那黑色的利爪即将触及她面门的瞬间，姜不语动了。
　　她不急不缓地侧过身，空着的左手伸出，一把抓住了旁边那柄八百斤的破城锤。
　　然后，抡起，横扫。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哐——！”
　　破城锤巨大的锤面，精准地拍在了纠察队队长的脸上。
　　不，是面具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纠察队队长那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它脸上那张空白的面具，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下一秒，“哗啦”一声，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面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张脸。
　　一张苍白、消瘦，布满了痛苦与挣扎的青年男子的脸。
　　他的双眼紧闭，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仿佛正在承受着无边的酷刑。
　　全场，瞬间死寂。
　　连姜不语那魔性的歌声，也因为她停下了动作而消失。
　　正在群魔乱舞的鬼魂和玩家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牛头和马面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脸，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不是……巡城司的李判官吗？！”牛头失声叫道。
　　“他不是在三百年前，为了追捕一个凶灵，一起坠入‘万劫深渊’了吗？怎么会……”马面的长脸也写满了震惊。
　　【卧槽？！有脸！还他妈是熟人？！】
　　【所以纠察队不是凭空造出来的，是把以前地府的鬼差抓去改造的？！】
　　【支配者，你好毒啊！把人家员工抓去洗脑，再派回来打自己的老同事！这什么NTR剧情！】
　　【心疼李判官一秒钟，长得还挺帅的……】
　　一片死寂中，姜不语收回了破城锤，任由那庞大的武器“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然后，她蹲了下来，将麦克风顶端凑到李判官的嘴边。
　　“喂喂？李判官？咱也是老熟人了，废话不多说，你现在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
　　“对于刚才那段即兴芭蕾，你个人作何评价？是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达到了新的巅峰，还是觉得有点放不开，下次可以尝试更高难度的托马斯全旋？”
　　【？？？？？？？？？？】
　　【魔鬼！你就是魔鬼吧！】
　　【人家都这么惨了，你还在搞现场采访？！你有没有心啊！】
　　【有啊，她有颗想看乐子的心啊。】
　　这边的陈默开启了【真实之眼】，他发现，李判官作为纠察队队长的那种能量波动和禁制消失不见了。
　　所以……那个空白的面具是控制手段么？
　　“控制他们的，是那个面具。面具碎了，禁制就解除了。”
　　陈默说完，牛头和马面瞬间反应过来，眼睛里同时喷出怒火。
　　“他娘的！我就说！”牛头一跺脚，地面都震了三震，“那个叫‘支配者’的狗东西，把我们的老同事抓去洗脑，再派回来当枪使！这是人干的事吗？！”
　　“老李当年可是为了追凶才失踪的，多好一个鬼啊！”马面的长脸气得通红，哭丧棒捏得嘎吱作响。
　　“哦？”
　　姜不语终于把麦克风从李判官脸上挪开，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只要把那些面具都砸了，就能把他们变回自己人？”她看向陈默。
　　陈默艰难地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那不就是拆盲盒吗？”姜不语一拍手，兴奋地宣布，“这可比抽卡刺激多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面具底下是谁！”
　　【拆……拆盲盒？这个比喻我特么竟然无法反驳！】
　　【别人：解救同僚，怒火中烧。语神：开新卡池了，兄弟们快来抽卡！】
　　【我悟了，这个副本的通关方式就是组建地府复仇者联盟！】
　　“姑奶奶，您可悠着点！”牛头看着还在那边跳街舞、跳探戈、跳秧歌的纠察队员们，有点犯怵，“他们现在可还六亲不认呢！”
　　“怕什么？”姜不语把八百斤的破城锤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巨响。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些群魔乱舞的黑影，开始发号施令。
　　“老牛，你块头大，去把那个跳探戈的给我按住！对，就是抱着鬼魂不撒手的那个！把他俩分开！”
　　“老马，你身手灵活，去搞定那个跳秧歌的！小心他的武器扇面攻击！”
　　“孟婆婆，”她转头看向孟婆，“您德高望重，就在旁边给我们加油，顺便准备好醒神汤，等会儿拆出来的‘惊喜’可能有点多。”
　　孟婆笑呵呵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整套茶具，当场开始烧水。
　　“至于你，陈默，”姜不语的目光落在了陈默身上，“你负责保护好我们柔弱的治疗师，顺便帮我记录一下，看看能开出几个SSR。”
　　陈默：“……”
　　他感觉自己的定位正在从“智囊”向“战地记者”转变。
　　【哈哈哈哈哈哈分工明确！战术清晰！】
　　【孟婆：开席了开席了！醒神汤管够！】
　　【陈默：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分析师，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牛头马面：领命！保证完成任务！（虽然听起来很离谱）】
　　“至于我嘛……”
　　姜不语扛起破城锤，目光锁定了一个正在地上做托马斯全旋的纠察队员。
　　“就先从这个高难度的开始！”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了出去。
　　牛头和马面对视一眼，一咬牙，也怒吼着冲向了自己的目标。
　　场面瞬间从“魔幻舞会”升级为“全武行”。
　　牛头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直接撞向那个正在跳探戈的纠察队员。
　　那队员正抱着一个女鬼，做着深情对视的下腰动作，冷不防被牛头拦腰抱住。
　　“给老子撒手！”牛头用尽全力，硬生生把纠察队员从女鬼身上撕了下来。
　　另一边，马面也和那个跳秧歌的队员战作一团。
　　那队员把锁链舞得跟彩带似的，身段妖娆，走位风骚，马面一时间竟然近不了身。
　　“我淦！你扭什么扭！”马面气得破口大骂。
　　【救命！我笑得在床上打滚！这是什么史诗级抓捕现场！】
　　【牛头：今天我就是拆散情侣的恶霸！】
　　【马面：你一个战斗人员，走位为什么比我还风骚啊喂！】
　　【我比较关心那个被抱住的女鬼，她还好吗？她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


第184章 【往生】针对我，怎么把我家人们都送来了？
　　姜不语扛着那柄八百斤的破城锤，像扛着一根巨大的棒棒糖，兴冲冲地奔向那个还在地上疯狂旋转的纠察队员。
　　“来来来，下一个幸运儿就是你啦！”
　　她高高跃起，巨大的锤子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精准地砸向目标的后脑勺。
　　“铛！”
　　那名纠察队员的托马斯全旋戛然而止，整个人以一个“大”字型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空白面具应声而碎，露出了一张满是茫然的青年男子的脸。
　　【精准爆头！语神牛逼！】
　　【我怎么感觉听到了西瓜碎裂的声音……】
　　【恭喜这位幸运观众，获得语神亲手开光（物理）一次！】
　　【开盒了开盒了！看看这个是什么！】
　　姜不语走上前，用锤柄戳了戳地上那人的后背。
　　“喂，醒醒，别装死。”
　　那青年鬼魂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周围群魔乱舞的诡异场面，最后目光落在了扛着巨锤的姜不语身上，瞳孔地震。
　　“神……神师大人？”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不是在地府巡逻吗？我刚才……好像在跳舞？”
　　“不是好像。”姜不语一脸诚恳地纠正他，“你刚才在打地铺，转得挺标准的，就是核心力量差了点，不够持久。”
　　青年鬼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好了，下一个！”姜不语懒得跟他废话，扛着锤子就奔向了下一个目标。
　　那青年鬼魂在原地呆滞了几秒，随即一股被操控、被愚弄的巨大愤怒涌上心头。他看到还在攻击牛头马面的昔日同僚，怒吼一声，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狗东西！把我的兄弟还回来！”
　　战局，就这么开始变得更加混乱了。
　　【哈哈哈哈，杀人诛心啊！不仅把人打醒，还要点评一下舞姿！】
　　【鬼魂：我感觉受到了双重侮辱。】
　　【醒一个，疯一个，加入一个。语神这招叫“滚雪球战术”是吧？】
　　另一边，牛头马主场作战，却打得异常憋屈。
　　牛头力大无穷，可他面对的那个纠察队员，抱着一个娇俏的女鬼，跳着优雅的探戈，滑步、旋转、下腰，愣是让牛头的钢叉次次落空，好几次还差点误伤了那个看起来很享受的女鬼。
　　“给老子撒手！”牛头气得牛眼通红，感觉自己像个棒打鸳鸯的恶霸。
　　“砰！”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姜不语直接跳到了那个纠察队员的背上，两只脚踩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朋友，舞跳完了，该散场了。”
　　她说着，举起手里那根黑色的麦克风，对着那队员的后脑勺，轻轻一敲。
　　“咔嚓。”
　　面具应声而碎。
　　那队员怀里还抱着女鬼，保持着一个深情下腰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清了怀里女鬼的脸，瞬间魂都快吓飞了。
　　“崔……崔判官家的三小姐？！我我我……我怎么抱着您呢？！”
　　那女鬼也从被强行共舞的眩晕中回过神来，脸颊“唰”地一下红了，羞赧地低下了头。
　　牛头：“……”
　　直播间观众：“……”
　　【我靠！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
　　【地府爱情故事，现在开播！主办方：姜不语。】
　　【牛头：我感觉我很多余。】
　　【所以这个副本的本质是大型相亲现场吗？】
　　姜不语从那鬼差身上跳下来，满意地点点头，又奔向了马面的战场。
　　马面的情况更惨。
　　他面对的那个跳秧歌的队员，身段妖娆得不像话，手里的锁链舞得跟彩带似的，扭腰，甩胯，走位风骚至极，愣是把马面耍得团团转。
　　“我淦！你扭什么扭！有种跟老子正面刚啊！”马面气得破口大骂，感觉自己的猛男形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姜不语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辣眼睛。
　　她后退几步，原地助跑，然后将手中那八百斤的破城锤，像扔铅球一样，朝着那个扭秧歌的队员狠狠地丢了过去！
　　巨锤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嗖——呼——”
　　“砰！”
　　正中后心。
　　那队员扭动的身姿猛地一僵，向前扑倒在地，面具碎了一地。
　　马面看着从自己头顶飞过的巨锤，长脸煞白，冷汗都下来了。
　　“姑奶奶！”他带着哭腔喊道，“您下次能提前说一声吗？差点砸到我！”
　　“哦，”姜不语走过去，捡起自己的锤子，拍了拍上面的灰，“砸到了你赔我锤子吗？”
　　马面：“……”
　　行吧，是他的命不值钱。
　　【马面：终究是错付了。】
　　【语神：我的锤子很贵的，你赔不起。】
　　【我发现语神对自己的工具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废话，那可是八百斤的锤子，能不宝贝吗？】
　　有了姜不语这个“拆迁队队长”的加入，战局瞬间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她就像一个高效的流水线工人，走到哪，锤到哪。
　　“哐！”一个。
　　“铛！”又一个。
　　“砰！”再一个。
　　破碎的面具满天飞，一个个被唤醒的地府鬼差从迷茫到愤怒，然后怒吼着加入了战团。
　　场面从“大型魔幻舞会”变成了“地府员工内部团建（全武行版）”。
　　陈默拉着已经彻底麻木的南宫文雅躲在孟婆的茶摊后面。
　　他看着那个在战场中横冲直撞，一锤一个“盲盒”的娇小身影，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
　　“这……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南宫文雅呆呆地问。
　　“不。”陈默推了推眼镜，“这已经超出了计划的范畴，这叫‘随心所欲’。”
　　他的【真实之眼】里，整个副本的能量流都在以一种极其狂暴的方式被搅乱、重组。
　　那些被解放的鬼差，身上的能量不再是属于“纠察队”的冰冷死寂，而是恢复了他们生前的炽热与愤怒。
　　他们正在夺回属于自己的力量。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正把八百斤锤子舞得虎虎生风的少女。
　　【陈默：别问我，我只是个搞数据分析的，这种玄学问题我解答不了。】
　　远处的角落里，龙一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
　　他身后的两名玩家，一个还保持着打太极的起手式，另一个则僵硬地维持着走正步的姿态。
　　“龙……龙组长……”一名玩家艰难地开口，“我们……还要过去吗？”
　　龙一沉默地看着远处那片已经打成一锅粥的战场。
　　他看到了牛头把一个刚被砸醒的鬼差的肩膀拍得“砰砰”响，大喊着“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他看到了马面和三四个老同事抱在一起，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还看到了姜不语一锤子砸开了一个看起来特别壮实的纠察队员的面具，然后惊喜地大叫：“哇！SSR！”
　　那个被砸出来的，是一个身披残破金甲，手持断裂长枪的独眼鬼将。
　　他醒来后，只愣了三秒，然后就仰天长啸，提着断枪冲向了还被控制的纠察队员，嘴里怒吼着：“杀千刀的支配者！还我兄弟命来！”
　　龙一默默地捡起地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又喝了一口。
　　“不了。”他语气平静地说，“我们就在这儿看戏挺好的。”
　　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从“保护龙国玩家”变成了“见证历史”。
　　【龙一：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哈哈哈哈，龙叔的佛系人生。】
　　【“哇！SSR！”语神你真的是在玩抽卡游戏啊！】
　　【独眼鬼将！看起来就很猛！地府复仇者联盟又添一员大将！】
　　就在这片狂欢般的混乱中，姜不语停下了动作。
　　她站在那座被她砸出好几个豁口的青铜巨钟之下，扛着锤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战果”。
　　被解放的鬼差越来越多，他们汇合在一起，自发地开始攻击那些还戴着面具的“傀儡”。
　　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嗯，第一步和第二步，算是超额完成了。”姜不语满意地自言自语。
　　才见进展，一股带着恶意的能量席卷了整个“往生”副本。
　　所有鬼魂的动作都为之一滞，他们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源自上位者的绝对压制。
　　唯有姜不语，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非但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眯起了眼睛。
　　她那双一金一黑的异色瞳，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她抬起头，仿佛能穿透这片灰蒙蒙的天空，看到那个在背后气急败坏的家伙。
　　“哦？”
　　她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危险的笑容。
　　“生气了？”
　　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挑衅的笑意。
　　“这就对了嘛，玩游戏，就是要有点互动才好玩啊。”
　　【我靠！是支配者！他急了！他急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火气！语神，干得漂亮！】
　　【支配者：我他妈给你设了SSS+的局，你给我开成同乡会了？！】
　　【语神：不止哦，我还把你的人都策反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姜不语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无能狂怒的“幕后黑手”。
　　她看向那个刚刚被她开出来的“SSR”独眼鬼将，对方也正用那只独眼，灼灼地看着她。
　　“好了，热身结束，都醒过来了吧？”姜不语晃了晃手里的麦克风，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刚刚还沉浸在上位者威压恐惧中的鬼魂们，被她这轻松的语调一激，瞬间回过神来，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对啊！他们有神师大人在！怕个鸟！
　　姜不语扛起那柄比她人还高的破城锤，指向了往生镇的最深处，那个被无尽灰雾笼罩的方向。
　　“走，咱们去把阎王那个老东西，从被窝里拖出来！”


第185章 【往生】刀山地狱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像是楼上邻居忍无可忍地跺了一下脚，发现楼下在开拆迁派对后，又无可奈何地缩了回去。
　　刚刚还被压得抬不起头的鬼魂们，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他们惊恐地看向四周，最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扛着巨锤的娇小身影上。
　　姜不语浑然不觉。
　　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一道味道不错的开胃小菜。
　　“就这？”她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雷声大，雨点小，差评。”
　　这份轻松惬意，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都更能安定鬼心。
　　恐惧，源于未知和不可战胜。
　　但当他们看到姜不语连支配者的威压都当成饭后点心时，那点刚升起的恐惧，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崇拜。
　　“末将魏征，参见神师大人！”
　　那个刚刚被开出来的“SSR”独眼鬼将，大步流星地走到姜不语面前，单膝跪地，手中残破的长枪拄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仅剩的那只独眼，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和激动。
　　“神师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末将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我靠！魏征！是那个魏征吗？唐朝那个？】
　　【前面的别激动，地府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但看这气势，绝对是个猛男！】
　　【SSR就是不一样，跪都跪得比别人有气势！】
　　【语神后援会再添一员猛将！】
　　“起来吧。”姜不语用锤柄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肩膀，“生前一别，你现在怎么就剩一只眼了？另一只拿去当泡椒凤爪的配菜了？你跟我征战到死前两只眼睛可都好好的呢。”
　　魏征：“……”
　　他脸上的激动瞬间卡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位姑奶奶的说话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奇。
　　“回大人，是当年被那鬼东西偷袭，丢了一只眼。”魏征站起身，瓮声瓮气地回答，语气里带着滔天的恨意。
　　“哦，那没事了。”姜不语点点头，“独眼龙的造型也挺酷的，有海盗范儿。”
　　她扛起破城锤，环视了一圈已经集结起来的鬼差们。
　　牛头马面，孟婆，李判官，还有十几个刚刚从“舞王”状态苏醒过来的地府公务员，现在又加上了一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独眼鬼将。
　　队伍初具规模。
　　“好了，闲话少说。”姜不语清了清嗓子，举起麦克风，“建团首战，准备东西，现在出发。”
　　“姑奶奶，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一个刚被砸醒的，穿着文官服饰的鬼差连忙上前，正是先前抱着女鬼跳探戈的那位。
　　“那支配者把十八层地狱打乱重组，在我们通往无间地狱的路上，设下了重重关卡！每一关都由被改造的同僚把守，凶险万分！”
　　“哦？”姜不语的眼睛亮了，“意思就是，打通关还有掉落奖励，能开新角色？”
　　那文官鬼差又被噎住了。
　　陈默在远处扶了扶眼镜，内心默默吐槽：她的脑回路果然和正常人不在一个维度。别人眼里的九死一生，在她看来就是个卡牌游戏。
　　“大人！”魏征上前一步，沉声道，“据末将被俘前的记忆，第一关，是‘刀山地狱’。”
　　“刀山？”姜不语摸了摸下巴。“过十八层地狱第一层不是拔舌地狱么？第七层才是刀山地狱啊。”
　　“神师大人，十八层地狱的顺序被完全打乱了。现在最前面的是刀山地狱。”
　　【刀山地狱？赤脚爬刀山？嘶——我脚底板已经开始疼了！】
　　【这不就是纯粹的折磨吗？支配者心理太变态了吧！】
　　【完了，语神穿的可是哥特小皮靴，总不能让她脱鞋吧？】
　　【脱鞋？你信不信她能把鞋脱下来当武器用？】
　　“行了，知道了。”姜不语不耐烦地摆摆手，“前面带路。”
　　她一副“我已经等不及要去春游了”的表情。
　　魏征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选择相信这位曾经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神师大人。
　　“是！末将遵命！”
　　魏征将断枪往肩上一扛，转身走在了最前面。
　　一支堪称史上最诡异的队伍，就此开拔。
　　走在最前面的，是扛着八百斤破城锤，另一只手还拿着个邪气麦克风的娇小少女。
　　她身后，跟着身高三米的牛头和脸长一米的马面，两个门神跟班尽职尽责。
　　再后面，十几个神情激动，手持各式兵器的地府鬼差。
　　队伍的末尾，孟婆推着她那辆吱吱作响的茶水摊，慢悠悠地跟着，像是后勤保障部队。
　　陈默和南宫文雅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奇怪的cosplay游行。
　　“陈默……”南宫文雅小声地拉着陈默的袖子，“我们真的要跟着去吗？我感觉好不真实……”
　　陈默看着姜不语的背影，眼神复杂。
　　“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低声说，“现在，她是唯一的破局点。”
　　【哈哈哈哈！地府全明星出征！寸草不生！】
　　【这队伍配置，放哪个游戏里都是顶配国家队啊！】
　　【心疼陈默和小雅，还是疯的不够狠啊。】
　　【前面的，你忘了龙叔！他还在远处观望呢！龙叔：谢邀，已入座VIP观影区，勿扰。】
　　龙一确手里捧着他那宝贝保温杯，默默地看着这支队伍远去。
　　“龙组长，我们……”旁边的玩家忍不住问。
　　“准备走。”龙一吐出一个字，又喝了口枸杞水。
　　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变了。
　　从阻止她，到理解她，再到现在的……为她记录历史。
　　(︶.̮︶✽)
　　往生镇的尽头，是一片翻涌的灰雾。
　　魏征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大人，穿过这片‘迷魂障’，就是‘刀山地狱’的范围。”
　　姜不语二话不说，一头就扎了进去。
　　众人连忙跟上。
　　穿过灰雾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根本没有什么刀山。
　　而是一座高耸入云，由无数现代办公用品堆砌而成的……垃圾山。
　　山的坡体，是密密麻麻的订书钉和图钉，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
　　山壁上，嵌着无数断裂的尺子、锋利的裁纸刀片、还有破碎的玻璃杯碴。
　　整座山，散发着一股“社畜怨气”和“deadline（死线）”混合的绝望气息。
　　在山顶，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空白面具的身影，正端坐在一张由十几把破旧办公椅焊接而成的“王座”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
　　【我靠！这是刀山？这是“班山”吧！上班的班！】
　　【救命！我看到了我们公司同款的订书机！我PTSD犯了！】
　　【这比真的刀山还可怕好吗！起码刀山不会让你想起来还没做完的PPT！】
　　【山顶那个是BOSS？好家伙，这是哪个公司的领导被抓来改造了？】
　　山顶的“王座”上，那个西装面具男举起了扩音喇叭，单调乏味的声音传了下来。
　　“欢迎各位进入绩效考核第一关：负重前行。”
　　“规则一：所有参与者，必须脱去鞋履，从山脚攀爬至山顶。”
　　“规则二：攀爬过程中，不得使用任何法器、工具，不得飞行。”
　　“规则三：违反规则者，将受到‘企业文化’的电击惩罚。”
　　“规则四：时限三十分钟，未在规定时间内抵达山顶者，考核不通过，就地抹杀。”
　　牛头马面和一众鬼差的脸都绿了。
　　赤脚爬这个？
　　这比直接下油锅还残忍！
　　“这……这他娘的是哪个天杀的想出来的损招！”牛头看着那满地的图钉，感觉自己的牛蹄子都在抽筋。
　　姜不语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打量着这座充满了现代艺术气息的“刀山”，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制作精良的哥特小皮靴。
　　“脱鞋？”她歪了歪头，“凭什么？”
　　她最讨厌别人对她的穿着指手画脚了。
　　【来了来了！她最经典的环节：我觉得规则有问题。】
　　【哈哈哈哈，语神：我的鞋比你的命都贵，你让我脱？】
　　【坐等语神开始不讲武德。】
　　姜不语没理会山顶那个还在复读规则的喇叭精。
　　她扛着破城锤，走到了“山脚”下。
　　她伸出脚，用靴尖踢了踢那些锋利的订书钉，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
　　嗯，挺扎实的。
　　“姑奶奶，您要不……还是别上去了？”马面凑了过来，一脸担忧，“这玩意儿看着就邪门。”
　　“谁说我要爬了？”姜不语回头，给了他一个“你太天真了”的眼神。
　　她后退了几步，找了个合适的距离站定。
　　然后，在一众鬼魂和直播间观众不解的注视下，她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高尔夫挥杆姿势。
　　那柄八百斤的破城锤，就是她的球杆。
　　“都退后点。”她头也不回地说，“免得溅你们一身血，哦不，是一身文具。”
　　众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十几米。
　　陈默拉着南宫文雅，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废弃打印机后面。
　　【高尔夫？她要干嘛？】
　　【我有一个大胆但合理的猜测……】
　　【不会吧！她要把这座山给……】


第186章 【往生】火海地狱？红油火锅！
　　姜不语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手臂肌肉绷紧。
　　“走你！”
　　巨大的破城锤狠狠地砸在了“刀山”的根基上！
　　“轰——！！！！！”
　　整座由办公用品堆成的山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被锤中的地方，无数订书钉、裁纸刀片像是被引爆的炸药，向四周喷射开来。
　　山顶上，那个西装面具男连同他的椅子王座，都跟着晃了三晃。
　　他似乎没想到有人会用这种方式来“登山”。
　　“警告！警告！禁止破坏考核场地！”扩音喇叭里传出急促的警告声。
　　“哦？还有这规矩？”姜不语扛起锤子，又比划了一下，“你早说啊。”
　　她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轰！”
　　又是一锤！
　　“轰！轰！轰！”
　　她像是跟这座山有仇一样，一锤接着一锤，专门朝着承重的关键部位砸。
　　那座“班山”山体出现了巨大的裂缝，无数图钉和回形针像沙子一样簌簌滑落。
　　“警告！警告！考核场地即将崩塌！请立刻停止……”
　　喇叭里的声音，带上了……恐慌。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什么叫釜底抽薪！这就是！】
　　【规则：请爬山。语神：不，我选择移山。】
　　【愚公见了都要递根烟的程度。】
　　【BOSS：我他妈让你爬山！没让你拆了我的山啊！】
　　“小雅，你怕吗？”陈默低声问身边的南宫文雅。
　　南宫文雅看着远处那个正在暴力拆迁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摇了摇头。
　　“不。”她说，“我觉得……还挺解压的。”
　　陈默：“……”
　　终于，在姜不语砸下第十几锤之后。
　　“哗啦啦啦——”
　　整座“班山”，再也支撑不住，从中间轰然垮塌！
　　一场由订书钉、裁纸刀、图钉、回形针、键盘帽、碎玻璃组成的“泥石流”，铺天盖地地席卷而下！
　　山顶上，那个西装面具男连同他的办公椅王座，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瞬间就被这股洪流所吞没。
　　几秒钟后，世界清净了。
　　眼前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文具废墟。
　　牛头马面和一众鬼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这就……完了？
　　说好的九死一生呢？
　　说好的赤脚攀爬呢？
　　“好了，路通了。”
　　姜不语吹了吹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脸“我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表情。
　　她扛着锤子，走到了那片废墟前。
　　她用脚踢了踢，在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土包前停下。
　　“找到了。”
　　她举起破城锤，对着那个土包，轻轻一砸。
　　“砰。”
　　泥土（文具）飞溅，露出了半截西装和一张空白的面具。
　　那个BOSS，被活埋了。
　　姜不语蹲下身，把麦克风凑到那张面具前。
　　“喂？听得到吗？”
　　“本次绩效考核，你的表现为‘不合格’。”
　　“评语是：场地搭建不牢固，危机应对能力差，建议回炉重造。”
　　她说完，举起麦克风，对着那张空白的面具，又是“邦”的一声。
　　“咔嚓。”
　　面具应声而碎。
　　露出的，是一张戴着金丝眼镜，头发微秃，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双眼紧闭，脸上写满了“改了十版方案客户还不满意”的绝望。
　　孟婆在后面适时地喊了一嗓子：“这不是当年地府财务司的张主簿吗？听说他算错了一笔账，羞愤之下投了轮回井，怎么也在这？”
　　【哈哈哈哈哈哈！又是熟人！地府财务！】
　　【这怨气，太真实了，我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
　　【语神：你的KPI，不合格！】
　　【杀人诛心！杀人还要诛心啊！】
　　那张主簿悠悠转醒，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当他看到那一片狼藉的办公用品和自己被活埋的下半身时，他崩溃了。
　　“我的报表！我的凭证！全乱了！全乱了啊！”
　　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姜不语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哭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张主簿抱着一堆废纸片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失去了他人生的全部意义。
　　姜不语则完全没有安慰一个男鬼的打算，她扛起锤子，浩浩荡荡地朝着下一关走去。
　　“姑奶奶，前面就是‘火海地狱’了。”牛头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传说那里的火能灼烧魂魄，痛苦无比！”
　　“哦。”姜不语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穿过一片扭曲的焦土，一股浓郁的、带着辛辣和肉香的雾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赤红色“海洋”。
　　海面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升腾起滚滚热浪。
　　海里漂浮着各种各样巨大的“浮岛”——有雪白的鱼丸，金黄的豆泡，翠绿的青菜，以及大块大块的肉片。
　　这哪里是火海。
　　这分明是一锅巨型麻辣火锅。
　　【我饿了。】
　　【隔着屏幕都闻到香味了！这是什么神仙副本？】
　　【前面的，你忘了这是SSS+副本？那汤看着好喝，下去估计魂儿都给你煮化了。】
　　【牛头：是火海地狱！语神：哦，麻辣锅底。】
　　陈默推了推眼镜，开口道：“看来这一关的规则，是让我们踩着这些‘食材’渡过这片火海。汤里的蒸汽有很强的腐蚀性，必须速战速决。”
　　南宫文雅闻着空气里霸道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声说：“可是……闻起来真的好香啊……”
　　姜不语的眼睛，在看到这片火锅海的瞬间，就已经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无比陶醉的表情。
　　“牛油的香气，混合着十几种香料……这锅底，有点东西。”
　　她无视了所有人惊恐或疑惑的目光，反手就从储物戒指里掏东西。
　　“哐当”一声，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巨大红木圆桌被她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配套的椅子、雪白的瓷碗、乌木的筷子。
　　最后，她像个专业的火锅店服务员，在每个人面前摆上了一套蘸料碟，然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了几十个小瓶子。
　　“来来来，自助小料区啊。”她热情地招呼着，“香油蒜泥蚝油是基础款，那边还有沙茶酱、芝麻酱、韭花酱、豆腐乳……那边是小米辣、香菜、葱花……自己调啊，别客气！”
　　所有鬼，包括陈默和南宫文雅，甚至还有跟来的龙一，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牛头瞪着铜铃大的牛眼，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调料，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姑……姑奶奶……咱们不是要过关吗？”
　　“过关？”姜不语理所当然地反问，“这么大一锅好吃的摆在面前，不先吃饱了怎么有力气过关？这是对食材最大的不尊重！”
　　她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熟练地调了一碗香油蒜泥碟。
　　【来了来了！她来了！她带着她的歪理邪说走来了！】
　　【对食材最大的不尊重哈哈哈哈哈！我竟然无法反驳！】
　　【支配者：我他妈设计的是九死一生的地狱！不是你们的团建食堂！】
　　【我真的想知道语神的储物戒指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一个超市吗？】
　　“可是……这汤里有毒吧？”马面也凑了过来，长脸皱成一团，小心翼翼地提醒。
　　“有毒？”姜不语挑了挑眉，用筷子尖沾了一点红油汤底，放进嘴里咂了咂。
　　“唔……还行，就是牛油的品质差了点，香料的层次感也不够丰富。放心，毒不死人，最多拉个肚子。”
　　众鬼：“……”
　　我们是鬼，我们不会拉肚子，但我们可能会魂飞魄散啊！
　　“怕什么。”姜不语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都听我的，出了事我负责！来来来，都别愣着了，自己调料啊！想吃什么自己下锅捞！”
　　她率先夹起一片
　　漂在锅边的，足有一张脸盆那么大的肥牛片，在滚沸的红油里七上八下地涮了涮，然后往自己的香油蒜泥碟里一蘸，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嗯！好吃！”
　　那满足的表情，极具感染力。
　　南宫文雅闻着空气里越来越霸道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那翻滚的红油，又看了一眼吃得正香的姜不语，最后求助似的看向陈默。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无比复杂。
　　他的【真实之眼】告诉他，这锅汤里蕴含着足以瞬间消融魂魄的恐怖能量。
　　但他的鼻子和胃，却在疯狂地叫嚣着“想吃”。
　　理智与食欲，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唉。”
　　一声叹息。
　　是那个刚刚被砸醒的财务司张主簿。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桌边，给自己调了一碗厚厚的芝麻酱，然后默默地捞起一筷子青菜，一边吃，一边流下了两行清泪。
　　“加班……也得吃饭啊……”他喃喃自语。
　　这一幕，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兄弟们！神师大人都发话了！怕个鸟！”
　　“吃！今天就算魂飞魄散，老子也要当个饱死鬼！”
　　那个独眼的鬼将第一个响应，大步流星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碟小米辣。
　　其他的鬼差们见状，也纷纷放下了心中最后的顾虑。
　　是啊！跟着神师大人，还怕什么！
　　大不了就是一死！
　　反正都死过一次了！
　　一时间，场面瞬间从“勇闯地狱”切换到了“公司团建”。
　　鬼魂们围着巨大的圆桌坐下，叮叮当当地调着蘸料，吵吵嚷嚷地讨论着是先夹毛肚还是先夹鸭肠。
　　陈默看着这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最终，他叹了口气，拉着已经馋得快要流口水的南宫文雅，在桌边坐了下来。
　　算了。
　　打不过，就加入。
　　【哈哈哈哈哈！全员恶人，不，全员饿人！】
　　【陈默：我的理智告诉我这很危险。我的身体：不，你不想，你想吃火锅。我的脑子：小雅想吃诶，那怎么不能吃了。】


第187章 【往生】魔法打败魔法，厨具打败厨具
　　“老魏！你别跟我抢那块毛肚！我涮了半天了！”牛头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用筷子死死按住一片在红油里翻滚的毛肚，对面，独眼鬼将魏征寸步不让。
　　“兵不厌诈！战场上可没这规矩！”魏征眼中精光一闪，筷子似的如同长枪，精准地从牛头筷子下把毛肚挑走了。
　　“你！”牛头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另一边，刚刚过来的张主簿正抱着一碗堆成小山的肥牛，一边吃一边流泪，嘴里喃喃自语：“呜呜呜……太好吃了……比财务司的加班餐好吃一万倍……”
　　这边的陈默默默给身边的南宫文雅夹了一筷子刚烫好的鸭肠，南宫文雅眉眼弯弯地接了过去，吃的小嘴油汪汪的。
　　“老马，别光顾着吃肉，来点青菜，均衡营养。”
　　“李判官，你那个蘸料不行，芝麻酱要配腐乳汁，再来点韭花酱，那才够味儿！”
　　姜不语指点着江山，仿佛这不是地狱，而是她家开的火锅连锁店。
　　【我饿不行了，已经下单了一份麻辣火锅外卖。】
　　【这哪里是SSS+副本，这分明是《舌尖上的地府》拍摄现场啊！】
　　【张主簿哭得好真实，看来生前没少受加班的苦。】
　　【哈哈哈哈，牛头和魏征为了抢毛肚快打起来了！像极了我和我室友。】
　　【语神好懂啊！连蘸料都这么有研究！想嫁！】
　　【烬皇警告！】
　　在这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异变突生。
　　“咕嘟——咕嘟——”
　　整片火锅海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中心的红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滚烫的汤汁被卷起数米之高。
　　“何——人——胆——敢——在——此——”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漩涡中缓缓升起，他身上穿着一件被红油浸透的厨师袍，脸上戴着一张空白的面具，手中，则提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巨大汤勺。
　　“亵渎‘炼魂之汤’！”
　　他发出一声喊叫，声波混合着热浪，让桌上的碗筷都跟着嗡嗡作响。
　　刚刚还吵吵嚷嚷的鬼差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握紧了兵器，神情凝重。
　　唯有姜不语，眉头皱了起来。
　　她刚刚夹起一片烫得恰到好处的黄喉，正准备送进嘴里，就被这一嗓子给打断了。
　　“谁啊？”她把黄喉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呼小叫的，没看到大家都在忙吗？懂不懂什么叫‘食不言寝不语’？”
　　那厨师面具男似乎被这完全不按套路来的反应给噎住了。
　　他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的台词，用那柄巨大的汤勺指向姜不…语。
　　“亵渎者！当受万火焚魂之苦！”
　　话音刚落，他猛地挥动汤勺，在火锅海里一舀，直接掀起一道十米多高的滚烫汤浪，朝着餐桌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那汤浪里，还夹杂着无数花椒、辣椒和八角，看起来威力十足。
　　“姑奶奶小心！”牛头和马面惊呼一声，就要上前抵挡。
　　“啧。浪费粮食是最大的犯罪。”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双手抓住了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的边缘。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娇小的身躯猛地一用力，竟然将那张重达千斤，坐了一堆鬼的巨大圆桌，硬生生给掀了起来！
　　圆桌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了众人面前。
　　滚烫的汤浪狠狠地砸在桌子底面上，发出“刺啦——”一声巨响，无数油点和香料四处飞溅，却没能伤到桌后的任何一个人。
　　【我靠！掀桌子了！物理意义上的掀桌子！】
　　【桌子：我他妈承受了所有。】
　　【好大的力气！语神，我的超人！】
　　【这操作太骚了，我脑子转不过来了。】
　　姜不语从桌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对着那个还保持着挥勺姿势的厨师面具男喊道：“喂！新来的！你是不是厨子啊？哪有厨子自己砸自己锅的？还有，你这汤底不行啊，牛油不够香，辣味也太单薄了，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厨师面具男身上的黑气剧烈翻涌，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找死！”
　　他一声轻蔑，提着巨勺，踩着翻滚的汤面，如同一辆失控的坦克，朝着姜不语冲了过来。
　　“唉，说了也白说。”姜不语叹了口气，把桌子“哐”的一声放回原位。
　　她对着还在发愣的众鬼摆了摆手：“你们继续吃，别管我，我就是去跟后厨沟通一下菜品质量问题。”
　　说完，她反手从储物戒指里一抽。
　　抽出来的，是一双长达三米，闪着寒光的……巨型铁筷子。
　　【？？？？？巨型筷子？】
　　【我懂了，这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用厨具打败厨具！】
　　【语神的戒指里到底还有多少离谱的东西？我怀疑她把一个五金店和一个超市都塞进去了！】
　　“铛！”
　　巨大的汤勺和巨型的筷子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一场堪称烹饪史上最诡异的对决，就此展开。
　　厨师面具男的攻击大开大合，每一勺都带着滚滚热浪，势要将姜不语煮熟。
　　而姜不语则手持双筷，身形灵动飘逸，在攻击的间隙中穿梭。
　　她时而用筷子夹住对方的汤勺，借力打力；时而伸出长筷，从翻滚的锅里精准地夹起一片肥牛，再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攻击，顺手就把肥牛丢进了自己这边的桌子上。
　　“老牛，接着！”
　　牛头下意识地张嘴，精准地接住了那片从天而降的肥牛，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喊道：“好嘞！谢谢姑奶奶！”
　　【草！打架还不忘投喂队友！这是什么神仙队长！】
　　【厨师BOSS：我他妈在拼命，你们在加餐？！】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行为艺术！】
　　【《中华小当家之地狱厨神争霸赛》，现在开播！】
　　战局逐渐变得滑稽起来。
　　厨师面具男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憋屈。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生死相搏，而是在跟一个手脚不干净的食客斗智斗勇。
　　对方总能在他出招的瞬间，从锅里顺走点什么。
　　一会儿是一颗鱼丸，一会儿是一块豆泡，甚至连锅底的几颗大料都不放过！
　　“踏马的——！”
　　厨师面具男终于忍无可忍，他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于汤勺之上，整个人高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道红色的旋风，朝着姜不语席卷而去。
　　“绝技·炼魂红油风暴！”
　　“哦？开始放大招了？还念招式，你中二病没过？”
　　姜不语看着那道声势浩大的旋风，眼睛亮了亮。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吃饱了，不想玩了。”
　　她收起了那双巨型筷子，面对着席卷而来的红油风暴，不闪不避。
　　就在旋风即将将她吞噬的瞬间，她掏出了那个黑色的麦克风。
　　然后，以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姿势，把它当成棒球棍，对着旋风的中心，狠狠地挥了过去。
　　“邦——！”
　　高速旋转的旋风，戛然而止。
　　厨师面具男的身形显露出来，他保持着旋转的姿势，僵在原地，额头的面具正中心，多了一个麦克风形状的凹痕。
　　“咔……咔嚓……”
　　裂纹从凹痕处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张面具。
　　“哗啦。”
　　面具碎成无数碎片，掉进了火锅汤里。
　　露出的，是一张国字脸，满脸横肉，眉毛上还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的脸。
　　他的眼神，从狂暴，到迷茫，最后定格在了面前的姜不语身上。
　　姜不语冲他挥了挥手：“hi~老朋友~邦邦不邦邦？”
　　“这……这不是咱们地府食堂的大厨，老赵吗？！”马面失声叫道。
　　被称为老赵的壮汉厨师，愣愣地看着姜不语，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神……神师大人？”
　　姜不语没理他。
　　她从桌上随手端起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火锅汤，直接塞到了老赵手里。
　　“别废话，先尝尝。”
　　老赵下意识地接过碗，机械地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又低头喝了一大口。
　　紧接着，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噗”的一声，把嘴里的汤全都喷了出去。
　　“呸！呸！呸！”
　　他像是吃到了什么剧毒之物，满脸的嫌恶与愤怒。
　　“这是什么猪食！”
　　老赵的咆哮声比刚才当BOSS时还要响亮。
　　“牛油是合成的！香料是死的！辣椒只有干辣没有层次感！花椒更是连麻味都提不出来！这汤，简直就是对‘火锅’这两个字最大的侮辱！是对我厨神之名最大的玷辱！”
　　他猛地回头，看向姜不语，眼神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神师大人！您怎么能吃这种东西？！这会吃坏舌头的！不行！绝对不行！”
　　他一把将碗摔在地上，猛地卷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两条刻着龙虎纹身的粗壮胳膊。
　　“您等着！”
　　老赵一头扎进了滚烫的火锅海里，任由红油没过他的胸膛。
　　他双手在虚空中一抓，变戏法似的掏出了大块的牛油、成捆的香料、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地往锅里扔。
　　“起锅烧油！秘制香料给我下！顶级朝天椒！金阳花椒！都给我来！”
　　随着他的动作，整片火锅海的香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醇厚、富有层次感。
　　原本霸道的辣味，被一种更加复杂深邃的香味所取代。
　　闻到这股味道，桌边的所有鬼，都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我靠！现场炒料！这才是专业的！】
　　【这就是SSR厨师的实力吗？爱了爱了！】
　　姜不语满意地点了点头，扛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出来的破城锤。
　　“看，这就叫专业。”
　　她环视了一圈已经吃得心满意足，现在又被新香味勾得蠢蠢欲动的众鬼，豪气地一挥手。
　　“别愣着了，第二场，开席！”


第188章 【往生】冰激凌山
　　随着姜不语一声令下，刚刚还严阵以待的鬼差们，瞬间丢盔弃甲，再次投入了热火朝天的美食战斗中。
　　“老赵！你这手艺绝了啊！”牛头一边往嘴里塞着刚烫好的百叶，一边含糊不清地冲着锅中心大喊，“比以前在地府食堂做的好吃多了！”
　　锅中心，厨神老赵赤着上身，手持两柄巨大的铁勺，正在意气风发地翻炒着锅底。
　　他听到这话，得意地一扬眉：“那是！以前给你们这帮糙汉子做饭，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现在是给神师大人做！那能一样吗？！”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锅里撒了一大把秘制香料，香味顿时又上了一个层次。
　　众鬼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我真的不行了，外卖小哥怎么还不到，我要饿死了！】
　　【老赵：以前是工作，现在是信仰！】
　　陈默默默地又给南宫文雅的碗里添了一勺刚出锅的嫩牛肉。
　　南宫文雅小口小口地吃着，幸福地眯着眼，脸颊因为热气和辣意，泛着可爱的红晕。
　　陈默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然后迅速板起脸，推了推眼镜，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动作不是他做的一样。
　　龙一……龙一忙着看戏和吃。
　　一顿风卷残云。
　　直到锅里最后一片青菜叶子都被捞干净，众鬼（人）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筷子，一个个瘫在椅子上，摸着滚圆的肚子，发出了满足的饱嗝。
　　“嗝……爽！”牛头拍着肚子，满脸红光。
　　“吃饱了，该上路了。”姜不语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
　　问题来了。
　　怎么过去？
　　眼前这片广阔的火锅海，虽然现在闻起来香飘万里，但谁都知道，这玩意儿下去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神师大人，您稍等！”厨神老赵自告奋勇，拍着胸脯道，“我给您搭一座食材大桥！”
　　他说着就要往锅里捞食材。
　　“不用那么麻烦。”姜不预摆了摆手。
　　她从储物戒指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巧的，画着雪花图案的金属喷雾罐。
　　【来了来了，语神的奇妙道具！】
　　【这是什么？降温喷雾？】
　　【我猜是制冷剂，她要把这锅汤冻住！】
　　姜不语拧开盖子，对准前方的火锅海，轻轻一按。
　　“呲——”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喷头里喷出，所到之处，滚沸的红油汤面瞬间凝固，眨眼间就冻出了一条宽阔坚实的冰路，一路延伸到对岸。
　　冰路晶莹剔透，红色的汤汁和里面的花椒辣椒被完美地封印在里面，看起来像一块巨大的琥珀。
　　空气中辛辣的香气，混合着冰冷的寒气，形成了一种冰火两重天的奇特味道。
　　所有鬼都看傻了。
　　老赵张着嘴，手里还举着准备捞豆皮的大勺，整个人都僵住了。
　　“走吧。”姜不语把喷雾罐丢回戒指，率先踏上了那条“红油冰路”。
　　“我老牛活了几千年，头一回走在辣椒油上。”牛头低头看着脚下，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知足吧你。”马面一脚踢开一个被冻在冰里的八角，“起码不是光脚走在烧红的铁板上，这冰面还挺凉快。”
　　【哈哈哈哈，地府公务员的奇妙体验+1】
　　【这路也太好看了吧！想抠一块下来当纪念品！】
　　【前面的，你是想把这块红油冰拿回去涮火锅吗？】
　　【只有我好奇语神那个喷雾是什么牌子的吗？制冷效果也太强了吧！求链接！】
　　姜不语走在最前面，两手空空，她对身后鬼差们的惊叹毫无兴趣。
　　有点意思，但不多。
　　冰路的尽头，是一片被浓郁白雾笼罩的区域。
　　穿过白雾的瞬间，一股香甜而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之前的麻辣火锅味被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奶香和果香。
　　众人眼前的景象，让刚吃饱喝足的他们，又一次感到了饥饿。
　　哦不，应该说是——嘴馋。
　　没有想象中的冰刀雪剑，也没有刺骨的寒风。
　　眼前，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甜品世界。
　　一座座由巨大彩色刨冰堆砌而成的高山连绵起伏，有草莓的粉色，芒果的黄色，抹茶的绿色，芋泥的紫色。
　　山间流淌着由融化的冰淇淋和各色糖浆汇成的“河流”。
　　空气中，到处都是甜腻腻的味道。
　　在一座最高的、由纯白色奶油和刨冰构成的“雪山”之巅，一个身影端坐在一张由无数五彩冰棍粘合而成的王座上。
　　他同样穿着制式西装，戴着空白面具，手里却拿着一个巨大的、华夫饼干蛋筒形状的扩音器。
　　【我靠！这是冰山地狱？这是我的梦中情地吧！】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说我看到了天堂！】
　　【刚吃完麻辣火锅，就来冰品自助？这副本是什么神仙待遇啊！】
　　【别被表象迷惑了！这可是SSS+副本！那刨冰山下面埋的指不定是什么玩意儿！】
　　“嗝……”牛头打了个饱嗝，浓郁的火锅味混杂着香甜的空气，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刚吃完辣的，就来冰的，那鬼东西还挺会享受。”
　　“肃静！”
　　山顶的王座上，那个西装面具男举起了蛋筒扩音器。
　　“欢迎来到绩效考核第二关：冷酷仙境。”
　　“规则一：所有参与者，必须在十分钟内，吃完面前指定的一座刨冰山。”
　　“规则二：考核期间，严禁使用任何工具，除了由本场地提供的迷你塑料勺。”
　　“规则三（特别提醒）：刨冰中含有超量薄荷素，食用过程中会引发极度‘脑冻结’现象，俗称‘冰淇淋头痛’。凡是因头痛而停止进食超过三秒者，视为考核失败。”
　　“规则四：考核失败者，将被就地冻结，成为本场地新的景观装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面前的空地上，一座座小型的刨冰山拔地而起，正好对应着队伍里的人数。
　　鬼差们的脸，瞬间从看到甜品的欣喜，变成了吞了苍蝇般的难看。
　　“十分钟吃完一座山？还用那种小破勺子？”
　　“这不就是变相的酷刑吗？吃完脑子都得冻成冰坨子！”
　　刚被解救的财务司张主簿扶了扶眼镜，脸色惨白：“我……我肠胃不好，吃不了凉的。”
　　【来了来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冰淇淋头痛，那滋味，谁懂啊！】
　　【这不比上刀山还折磨？杀人诛心，不，杀鬼诛脑！】
　　姜不语看着面前那座大约半人高的、散发着浓郁香精味的草莓刨冰，又看了看旁边插着的一根比小拇指还细的透明塑料勺，陷入了沉思。
　　这个支配者，是不是对“折磨”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这种低级的玩意儿是不是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喂，山顶上那个蛋筒精。”姜不语连麦克风都懒得掏，直接仰头喊道，“你们这儿的刨冰，有没有别的口味？比如榴莲的，或者香菜的？”
　　山顶上的面具男明显愣了一下。
　　蛋筒扩音器里传出一阵电流的杂音，似乎是系统在处理这个超纲的问题。
　　“考核内容，不容更改！”半晌，他才生硬地回答。
　　“啧，真没劲。”
　　姜不语撇了撇嘴，然后在一众鬼魂和直播间观众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愁眉苦脸的鬼差们，热情地拍了拍手。
　　“各位！饭后甜点时间到！”
　　“哐当！”
　　那张熟悉的、能坐二十人的红木大圆桌，又一次被她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配套的椅子。
　　“姑……姑奶奶……您这是……”牛头看着这熟悉的开场，舌头都捋不直了。
　　“愣着干嘛？开席啊！”姜不语理直气壮地说。
　　她一挥手，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大堆琳琅满目的东西。
　　一盆盆新鲜的、切好的水果：芒果块、草莓丁、哈密瓜球、大颗的蓝莓……
　　一碗碗Q弹的配料：芋圆、仙草、西米、红豆、珍珠……
　　还有一排玻璃罐，里面装着巧克力酱、炼乳、桂花蜜、焦糖浆……
　　“DIY刨冰自助，现在开始！”姜不语像个热情的美食博主，对着众人宣布，“想吃什么自己加！别跟我客气！就当自己家！”
　　所有鬼，再次石化。
　　陈默默默地推了推眼镜，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这种行为。
　　南宫文雅的眼睛里，则已经冒出了无数小星星。
　　【又来？！又来？！我宣布这个副本的名字应该叫《姜不语和她的移动食堂》！】
　　【我怀疑语神的储物戒指是直接连通了某个大型仓储超市。】
　　【蛋筒精：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是不是在宣布规则？】
　　“可是，姑奶奶……”马面艰难地开口，“他说要用那个小勺子吃，还不能停……”
　　“他说你就听啊？”姜不语翻了个白眼，“他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她说着，从戒指里掏出一把……巨大的不锈钢工兵铲。
　　“工具，这不就有了吗？”她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豪气干云，“一人一把，不够再发！”
　　“哗啦”一声，一堆崭新的工兵铲出现在桌子旁。


第189章 【往生】冰与火之歌
　　“都愣着干嘛？拿家伙啊！”
　　鬼鬼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看面前比自己脑袋还大的刨冰山，又看看地上那堆闪着寒光的铁家伙，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姑奶奶，这……这玩意儿是用来吃刨冰的吗？”
　　“谁规定不能了？”姜不语翻了个白眼。她随手捡起一把工兵铲，对着面前的草莓刨冰山就是一铲子。
　　“哗啦——”半座刨冰山被她直接铲了下来，堆在桌前。
　　“多大点事儿。”她用铲尖把刨冰拨到碗里，又从桌上的配料里舀了一大勺芋圆和西米，最后淋上炼乳。“吃啊！”
　　众鬼：……
　　【哈哈哈哈哈！语神说得对！谁规定不能了！】
　　【这才是真正的吃自助啊！谁还用勺子一点点抠啊！】
　　【以后吃刨冰就用工兵铲了，效率翻倍！】
　　山顶上，那个西装面具男，“警告！警告！违规使用工具！所有违规者，立刻停止考核！”
　　【好熟悉的一幕。】
　　【上次这么喊的现在正吃完火锅吃甜品了。】
　　“闭嘴。”姜不语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说，“你这扩音器质量不行，噪音太大，影响我品尝美食。”
　　“你——！”面具男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手中蛋筒扩音器对着下方猛地一挥。
　　“寒冰风暴！”
　　一股带着冰渣的凌厉寒风，携着无数细小的冰锥，呼啸着朝姜不语和众鬼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仿佛要将一切都冻成固体。
　　“小雅！”陈默大喊一声，下意识地把南宫文雅护在身后。
　　“玩不起是吧？”姜不语猛地将手中的工兵铲往地上一插。“给我挡住！”
　　工兵铲插入地面，一股无形的屏障瞬间张开，将寒冰风暴牢牢挡在外面。冰锥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然后碎裂成细小的冰屑，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
　　【我靠！这是什么黑科技工兵铲？！】
　　【你确定是铲子的问题么，是语神的技能吧。】
　　【语神：你掀桌，我掀规则。你刮风，我挡风。就是玩儿！】
　　【蛋筒精要气死了吧，哈哈哈哈。】
　　“继续吃！”姜不语头也不回地吩咐，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回到了面前的刨冰上。
　　众鬼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
　　“嗨呀！早说嘛！”牛头一拍大腿，抄起一把工兵铲，对着面前的刨冰山就是一顿猛挖。
　　“这玩意儿确实比小勺子过瘾！”马面也兴奋地挥舞着铲子，一边挖一边往嘴里塞。
　　一时间，甜品世界里只剩下“哗啦哗啦”的铲冰声，和众鬼“嗯嗯啊啊”的满足声。
　　山顶上的面具男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自助餐”景象，气得浑身发抖。他辛辛苦苦设计的“冰淇淋头痛”酷刑，在姜不语面前，竟然变成了团建项目。
　　“不可饶恕！”他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整个人从王座上跃下，朝着姜不语的方向俯冲而来。
　　他的身体在空中迅速膨胀，眨眼间变成了一个由无数冰渣和薄荷叶组成的巨大冰怪。冰怪的四肢是锋利的冰刀，眼睛里燃烧着幽蓝色的寒焰，手中则握着一柄巨大的冰锤，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颤抖。
　　“亵渎者！接受冰霜的审判！”冰怪怒吼着，挥舞着冰锤，朝着姜不语猛砸而下。
　　“又来？”姜不语皱了皱眉，她刚把一勺芒果刨冰送进嘴里。
　　“就不能等我吃完吗？”她嘟囔了一句。
　　她随手把吃了一半的刨冰碗往桌上一放，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根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烤串。
　　【？？？？？？？烤串？！】
　　【我草！冰火两重天啊！】
　　【语神这戒指里到底装了多少奇葩玩意儿啊！】
　　烤串上的肉块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姜不语手持烤串，身形灵动地避开冰锤的攻击。她像是逗弄小狗一样，用烤串在冰怪面前晃了晃。
　　“嘿，大冰块，要不要来点烤肉？”她坏笑着说，“冰火两重天，别有一番风味哦。”
　　冰怪被这挑衅的举动气得哇哇大叫，攻击更加狂暴。然而，它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根本碰不到灵活的姜不语。
　　姜不语一边躲闪，一边观察。她发现冰怪身上虽然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但体内似乎有一股寒气之源在不断涌动。
　　“找到你了。”
　　她不再躲闪，而是猛地冲向冰怪。在冰怪巨大的冰锤砸下之前，她一个侧身，避开攻击，然后将手中的巨大烤串，狠狠地插进了冰怪的胸口！
　　“滋啦——！”
　　烤串上的火焰与冰怪的身体接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冰怪的胸口瞬间被烤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冒出滚滚白烟，还伴随着一股焦糖的味道。
　　“啊——！”冰怪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颤抖。它试图将烤串拔出，但那烤串仿佛生根了一般，死死地卡在它的胸口。
　　姜不语没有停手。她抓住烤串的末端，猛地一拧。
　　“咔嚓——！”
　　烤串在冰怪体内旋转，直接将它体内的寒气之源搅得稀烂。冰怪的身体开始迅速融化，化作一滩滩带着薄荷味的糖水。
　　几秒钟后，冰怪完全融化，只剩下原地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空白面具的身影，像个被拔了气的气球一样，萎靡地倒在糖水里。
　　姜不语走上前，用烤串的尖端挑起面具。
　　“咔嚓。”面具碎裂。
　　露出的，是一张清秀的、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年轻男人的脸。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仿佛还没从自己变成冰怪又被烤化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这不是当年地府文书房的司徒吗？”孟婆眼尖，一眼认出了他，“听说他生前最爱吃甜食，还因为偷吃阎王爷的冰镇酸梅汤被罚抄了三千遍《地府律法》。”
　　【哈哈哈哈哈！又是熟人！还是个吃货！】
　　【司徒：我生前爱吃甜，死后被做成甜品，又被烤串烧了。我招谁惹谁了！】
　　【语神：你的绩效，不合格！】
　　【这简直就是地府公务员再就业培训中心啊！】
　　司徒悠悠转醒，他茫然地看着姜不语，又看了看自己身下的糖水，再看看姜不语手中还在滋滋冒油的烤串。
　　“我……我怎么了？”他弱弱地问。
　　姜不语把烤串往地上一插，发出“噗嗤”一声。
　　“你被绩效考核了。”姜不语一脸严肃地说，“评语是：抗压能力差，遇到一点挫折就变身，还被一串烤肉打败了。”
　　司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不过，”姜不语话锋一转，从戒指里掏出一根巨大的棒棒糖，递到他面前，“表现不错，有奖励。”
　　司徒看着那比他脑袋还大的棒棒糖，又看了看姜不语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彻底无语了。
　　“哼。”他接过棒棒糖，嘴里嘟囔了一句，“神师大人，您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总是喜欢用奇怪的东西来奖励人。”
　　【哈哈哈哈哈！语神到底活了多少年啊？！】
　　【棒棒糖！我天！这是什么反差萌！】
　　【司徒：虽然很想吐槽，但是这棒棒糖它真香啊。】
　　“行了，别废话了。”姜不语摆了摆手，“吃完甜点，该干正事了。”
　　她环视了一圈吃饱喝足，现在又满足地舔着嘴唇的众鬼。
　　“我们该去下一关了。”她一挥手，浩浩荡荡地朝着甜品世界的尽头走去。
　　(￣ェ￣)
　　穿过白雾，这里是破碎镜片组成的迷宫。
　　“这里是……孽镜地狱？”陈默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周围的镜片上扫过。每一片镜子里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或是玩家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或是被扭曲放大的丑态。
　　南宫文雅下意识地抓紧了陈默的衣角，她看到镜子里映出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脸色有些发白。
　　姜不语却像在逛艺术展一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些镜子。她看到镜子里映出自己上一秒还在吃麻辣火锅的狼狈样子，又看到下一秒自己手持破城锤，面无表情地拆解地狱的“英姿”。
　　“切，还以为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呢。”她撇了撇嘴，“都是老一套。”
　　【哈哈哈哈，语神对自己的颜值是很有自信的。】
　　【别人：我好丑，我好怕。语神：就这？】
　　【孽镜地狱：我尽力了，真的。】
　　迷宫的中心，一座由无数染发剂瓶、卷发棒和剪刀堆砌而成的“时尚T台”高高耸立。T台尽头，一个穿着浮夸时装、脸上戴着空白面具、手持一把巨大剪刀的身影，正摆着造型，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时尚感”。
　　“欢迎各位，来到‘时尚与审判’的殿堂。”面具男的声音尖细而做作，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我是你们的造型师，也是你们的审判者。”
　　“规则一：所有参与者，必须在十分钟内，登上T台，展示你们的‘时尚’。我会根据你们的‘品味’进行评分。”
　　“规则二：展示过程中，不允许有任何不符合‘美学’的表情和动作，否则将受到‘造型修正’。”
　　“规则三：最终评分低于六十分者，将被永久地固定在最能展现你们‘丑态’的造型上，成为这里的‘艺术品’。”
　　牛头和马面听得一头雾水，他们这辈子就没研究过什么时尚。张主簿更是抱紧了怀里的报表，生怕自己的发际线被“修正”。
　　“造型修正？艺术品？”姜不语皱了皱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哥特式Lolita。她对自己的审美一向很有自信。
　　“姑奶奶，这可咋办啊！俺们这群糙汉子，哪儿懂什么时尚啊！”牛头急得团团转。


第190章 【往生】语神美妆课堂开课啦！
　　【笑死，这BOSS是时尚老佛爷吗？】
　　【语神：搞死系就是yyds！】
　　姜不语无语的看了一眼牛头。她仰头，对着T台上的面具男喊道：“喂，你这规则也太没劲了吧？时尚这东西，本就没有标准，你还搞个及格线？是不是玩不起啊？”
　　面具男的身体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有人会直接质疑他的专业性。“无知的凡人！时尚，就是用来定义的！而我，就是定义者！”他手中的剪刀指向姜不语。
　　“你是在教我做事？”姜不语掏了掏耳朵，一脸莫名其妙。“你所谓的时尚，就是把一堆垃圾粘在身上，然后摆出便秘三天三夜的表情吗？”
　　T台上的面具男身体一僵。
　　【来了来了！她来了！她带着她的毒舌走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便秘三天三夜的表情，太笋了，我喜欢！】
　　【时尚教父：我感觉有被冒犯到。】
　　【语神：时尚的完成度靠脸，但你的脸是空白的，完成度为零。】
　　“无知的凡人！你懂什么！”面具男恼羞成怒，声音变得尖利起来，“这是解构主义！是后现代美学！你这种只配穿活动款的土包子，根本无法理解艺术的高度！”
　　“现在，跪下，接受时尚的洗礼！通过我的考核，你们将获得新生！失败者，将被我剪成最标准的‘时尚碎片’！”
　　牛头马面和其他鬼差们紧张地握紧了兵器。
　　这个BOSS看起来比前面几个更不正常，疯得更彻底。
　　“哦，是吗？”姜不语不为所动，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座由染发剂瓶和卷发棒堆成的T台。
　　“你的意思是，你的审美，就是这个副本的法律？”
　　“没错！我，就是美的化身，是潮流的定义者！”面具男张开双臂，姿态浮夸。
　　姜不语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身后一脸紧张的“老乡”们和陈默、南宫文雅。
　　“我觉得不行。”她一本正经地宣布。
　　众人：“？”
　　“他的审美太烂了，会带坏小孩子的。”姜不语指了指南宫文雅，“你看，都把我们家小雅吓得不敢说话了。”
　　突然被点名的南宫文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只是单纯被这诡异的场景震慑住了，但语神说什么都对。
　　“所以。”姜不语一拍手，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我决定，免费给大家上一堂美学公开课。课题就是——如何把一场失败的cosplay，变成一场成功的群魔乱舞。”
　　【我悟了，语神要开始变装秀了！】
　　【前面的，你忘了语神的储物戒指里有什么吗？那是一个移动的奇迹暖暖衣柜啊！】
　　【时尚教父：你不要过来啊！】
　　“哐当——！”
　　那张熟悉的红木大圆桌又双叒叕被砸了出来。
　　但这次，桌上出现的不是食物，而是一排排闪闪发光的……化妆品？
　　从基础的粉底液、遮瑕膏，到五颜六色的眼影盘、口红，甚至还有各种夸张的假睫毛、亮片和贴钻。
　　“来来来，别愣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牛头，你皮肤黑，别选那个粉一白，用那个小麦色，对，显得健康。再来个烟熏妆，配你的牛角，绝了，妥妥的暗黑系猛男。”
　　“马面，你脸长，适合画高挑眉，拉长眼线，我这有瓶魅惑紫的口红，你要不要试试？保证让你成为地府最妖艳的马。”
　　“还有你们，都别闲着！今天的主题是‘哥特朋克重金属摇滚’，给我往死里化！谁不够夸张我跟谁急！”
　　鬼差们看着满桌子的瓶瓶罐罐，全都傻眼了。
　　他们是来闯地狱救阎王的，不是来参加美妆大会的啊！
　　“姑奶奶……这……”牛头拿着一盘五彩斑斓的眼影，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戳。
　　“警告！警告！严禁在考核场地进行无关活动！”T台上的面具男气得浑身发抖，扩音器里的声音都破了音，“你们这是对时尚的亵渎！”
　　“闭嘴。”姜不语头也不抬，她正拿着一根眉笔，在财务司张主簿的秃头上画着什么。
　　“你这种把红色配绿色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谈时尚？”
　　面具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红配绿的浮夸西装，那是他最得意的设计，此刻却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
　　“你——！找——死——！”
　　他发出刺耳的尖叫，从高高的T台上纵身一跃，手中的巨剪朝着正在给牛头涂眼影的姜不语剪了过来！
　　“来得好！”
　　姜不语不闪不避，反手就从戒指里掏出了一把……巨大的卷尺。
　　那卷尺在她手中如同长鞭，“唰”的一声甩出，精准地缠住了面具男的脚踝。
　　姜不语手腕一抖。
　　面具男“嗷”的一声，整个人被卷尺拉了回来，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红木圆桌前。
　　“别动。”姜不语用脚踩住他的背，然后拿起桌上的皮尺，开始在他身上量来量去。
　　“肩宽四十五，腰围二尺三，臀围……啧，没屁股。”
　　她一边量，一边摇头晃脑地报着数，像个最挑剔的裁缝。
　　“你这种身材，穿什么解构主义，简直是浪费布料。就适合穿个麻袋，环保又省心。”
　　【杀人诛心！杀人还要诛心啊！】
　　【哈哈哈哈哈哈！没屁股！这是我今年听过最狠的三个字！】
　　【时尚教父：我不要面子的吗？！】
　　“放开我！”面具男在地上疯狂挣扎，但姜不语的脚像是山一样纹丝不动。
　　“别急嘛。”姜不语笑眯眯地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来都来了，化个妆再走？”
　　她说着，就拿起一根火龙果色的口红，朝那张空白的面具上怼了过去。
　　“啊——！不——！”
　　面具男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火龙果色的口红，毫不留情地在他空白的面具上画出了一道粗犷的弧线。姜不语的手法极其粗暴，就像在给猪头刷漆。口红的膏体，甚至有些涂到了面具的边缘，显得格外……狂野。
　　“别叫了，一点都不时尚。”姜不语嫌弃地皱了皱眉。她又拿起一盒亮片眼影，用手指蘸了蘸，往面具男的眼眶位置狠狠一抹。
　　“哎，这亮片不错，够闪。就是可惜你没眼珠子，不然肯定能闪瞎一堆狗眼。”她自言自语道。
　　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被一个在他看来“毫无时尚品味”的凡人，用最粗俗的方式玷污了。
　　【哈哈哈哈哈哈！面具男：我emo了，这辈子没这么emo过！】
　　【语神：你丑得让我眼睛疼，我给你化个妆，这很合理吧？】
　　【求面具男的心理阴影面积，估计比他身上的布料还多。】
　　【这才是真正的“画龙点睛”，可惜龙瞎了。】
　　“好了，妆化完了。”姜不语拍了拍手，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那张曾经“高贵冷艳”的空白面具，此刻被涂满了各种颜色，像一个被熊孩子涂鸦的调色盘，充满了赛博朋克风的诡异感。
　　“现在，你可以走了。”姜不语移开了脚。
　　面具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他愤怒地对着姜不语尖叫：“你！你这个亵渎者！你毁了我！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全身黑气暴涨，身上的红绿西装瞬间炸裂，露出了他原本的形态——一个浑身由无数剪刀、针线、扣子等缝纫工具组成的诡异缝合怪。他的头颅是一颗巨大的扣子，眼睛是两把锋利的剪刀，手臂更是由无数交错的剪刀构成，寒光闪闪。
　　“这是……剪刀地狱的看守者！孽镜地狱和剪刀地狱融一起了？？！”马面惊呼一声。
　　【卧槽！变身了！时尚教父变身剪刀手爱德华了！】
　　【就说不可能这么简单！果然是BOSS！】
　　缝合怪BOSS发出刺耳的嘶吼，无数剪刀手臂朝着姜不语的方向猛地绞杀而来，空气中传来“咔嚓咔嚓”的密集剪切声，仿佛要将一切都剪成碎片。
　　姜不语却丝毫没有慌乱，她甚至还有心情点评：“哎呀，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啊。早说嘛，搞什么时尚教父，装模作样。”
　　她反手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套……缝纫机。是的，一套工业级的，带着巨大剪刀和锋利针头的缝纫机。
　　“来啊，互相伤害啊。”姜不语冷笑一声，灵活地操控着缝纫机，迎上了缝合怪BOSS的剪刀手臂。
　　“叮叮当当！”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缝纫机巨大的剪刀和缝合怪BOSS的剪刀手臂激烈交锋，火花四溅。姜不语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次缝纫机剪刀的挥舞，都精准地挡住了缝合怪的攻击，甚至还能抽空给它“缝”上几针。
　　“嘶——！”缝合怪BOSS吃痛地嘶吼，他踏马的！铁衣服居然能跟手臂的铁缝到一块儿？？这什么鬼东西！！


第191章 【往生】你来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他疯狂挣扎，试图扯断那根看起来纤细的黑线，但无论他如何用力，那黑线都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深深勒进了他的金属身体里。‘’【草！这是什么线？金刚石做的吗？】
　　【物理缝合，最为致命！】
　　【BOSS：我由剪刀组成，但此刻我感觉自己像块破布。】
　　“别乱动。”
　　姜不语一边熟练地操控着缝纫机，一边皱眉训斥道。
　　“线走歪了，左右不对称，多丑啊。”
　　她说话间，手上动作不停，又是一阵“哒哒哒”的猛烈输出，将BOSS的另一条手臂也牢牢地缝在了他的腰侧。
　　这下，缝合怪BOSS彻底变成了一个无法动弹的“铁人”，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发出无能狂怒。
　　“你懂什么！不对称才是解构主义的美学！”
　　“哦，是吗？”姜不语歪了歪头，“我管你这个哪个，你懂个毛。”
　　说完，她再次踩下踏板。
　　这一次，缝纫机的针头没有再进行简单的缝合，而是在缝合怪BOSS那颗巨大的扣子脑袋上，开始飞快地游走。
　　黑色的线条在他空白的“脸”上，勾勒出两撇八字胡，还有一个贱兮兮的笑脸。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靠！杀人不过头点地，语神这是要把BOSS活活羞辱死啊！】
　　【扣子脑袋配八字胡笑脸，这艺术……太超前了，我有点不敢看。】
　　“不——！停下！你这个恶魔！”
　　他宁愿被大卸八块，也不想顶着这样一张脸成为地府的笑柄。
　　他身上的黑气剧烈翻涌，似乎在酝酿着自爆。
　　“啧，没意思，这就玩不起了。”
　　姜不语撇了撇嘴，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巨大的拆线刀，对着BOSS身上的黑线随手一划。
　　“刺啦。”
　　坚不可摧的黑线应声而断。
　　恢复自由的BOSS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怒吼，就要冲上来拼命。
　　但下一秒，他身上的所有缝纫工具零件“哗啦啦”地散落一地，面具碎裂，露出了里面一个穿着花衬衫、理着时髦发型的瘦高个男人。
　　男人瘫在零件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
　　“这不是……地府仪容司的托尼总监吗？”
　　马面看着那个男人，一脸惊讶。
　　“听说他生前是京城最有名的发型师，死后被阎王爷特招，专门负责给地府的鬼神们设计造型。”
　　【托尼总监哈哈哈哈哈哈！这名字太接地气了！】
　　【所以他其实是地府的官方tony老师？怪不得这么注重时尚。】
　　【他设计的造型……就是把红色配绿色吗？】
　　托尼总监悠悠转醒，他看着姜不语，眼神复杂，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神师大人，您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直击灵魂。”
　　他挣扎着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骚包的花衬衫。
　　“那个‘支配者’，审美简直是灾难！他居然觉得红配绿是顶级时尚！还强迫我设计这些丑到爆的关卡！我的艺术细胞都要死光了！”
　　托尼总监越说越激动，指着周围的镜子和T台，满脸的痛心疾首。
　　“我受不了了！我宁愿给牛头大人设计一万个烟熏妆，也不想再看到那些辣眼睛的配色了！”
　　被点名的牛头摸了摸自己刚画好的烟熏妆，感觉有被冒犯到。
　　姜不语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懂。”
　　她把那张被她涂得乱七八糟的空白面具丢到托尼面前。
　　“这个，送你了，纪念你审美死亡的一天。”
　　托尼：“……”
　　……
　　高天之上，神殿之中。
　　祈烬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的边缘，那片空间立刻泛起涟漪，但无论他注入多少力量都无法穿透那层迷雾。
　　“啧啧，我说阿烬，你差不多行了。快能进去了，急什么。”
　　萧辞斜倚在不远处的王座扶手上，晃着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祈烬没有理他，修长的手指划向另一边，试图撕开一道裂缝。
　　“不是说不担心么？你这位不把副本拆了就不错了。”
　　“你懂个毛。”祈烬一边找着薄弱的地方，一边怼着萧辞。
　　“找到了。”
　　一点点微小的的裂痕，语宝做了什么让那个所谓的“支配者”如此跳脚？
　　想到这里，男人的嘴角漾开了笑容。
　　他不再犹豫，整个身影化作一黑色的雾气，冲向了撕开的那一点点的裂缝。
　　“喂！你疯了！”萧辞大惊，猛地站直了身体。
　　“帮我看着家。” 祈烬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和疯狂。
　　萧辞：“……”
　　他看着瞬间空无一人的神殿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我踏马……”
　　“我是你爹还是你管家啊！”
　　“给一对疯子当保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记得给老子发加班费啊混蛋！”
　　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
　　穿过由无数时尚垃圾堆砌而成的T台，众人眼前再次被浓雾笼罩。
　　“下一关会是什么？”南宫文雅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陈默的胳膊，就这么仰着头问他。
　　“管他是什么。”牛头扛着自己的钢叉，瓮声瓮气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姑奶奶在，什么地狱都给它平了！”
　　“没错！”刚在地府仪容司总监托尼的帮助下，给自己整了个精致烟熏妆的马面，甩了甩自己不存在的秀发，长脸上满是自信。
　　【我怎么感觉牛头马面已经被彻底玩坏了。】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从地府公务员到杀马特摇滚天团，他们只差一个姜不语。】
　　【前面的，我觉得你是在夸语神。】
　　姜不语走在最前面，对身后的讨论毫无兴趣。
　　她只是觉得，嘴巴又有点寂寞了。
　　这些关卡的设计者，脑子似乎不太好使。
　　折磨人的方式千奇百怪，但总结起来就一个字——俗。
　　能不能来点有新意的？
　　她打了个哈欠，刚想从戒指里掏包薯片垫垫肚子，前方的浓雾忽然散去。
　　一股混杂着铁锈和硫磺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轰隆——！哐当——！”
　　巨大的机械运转声震耳欲聋。
　　众人眼前，出现了一片由无数巨大、锈迹斑斑的齿轮和链条构成的世界。
　　“这里是……石磨地狱？”陈默皱了皱眉，担忧的看向小雅，发现小雅的表情没有很难受之后又把视线转了回来。
　　姜不语拍了拍手“oi，兄弟们，来人了。”
　　一个身影缓步走来，依旧是西装，依旧是面具。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废旧铁皮卷成的扩音器。
　　“欢迎来到最终试炼：劳动的汗水。”
　　“规则一：所有参与者，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将散落在地上的三千个零件，按照图纸组装成一台完整的‘灵魂研磨机’。”
　　“规则二：组装过程中，严禁使用任何非本场地提供的工具。”
　　“规则三：超时或组装失败者，将被投入已完成的研磨机中，成为下一批零件的原材料。”
　　随着他的话音，无数锈迹斑斑的金属零件“哗啦啦”地从天而降，堆成了一座小山。
　　旁边还竖着一块巨大的铁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机械图纸。
　　众鬼的脸，瞬间就绿了。
　　“组……组装这玩意儿？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三千个零件？我数数都得数半天！”
　　财务司张主簿扶着眼镜，看着那张图纸，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
　　【我草！地府也搞制造业内卷？】
　　【这不就是工厂流水线吗？死了还要当牛马，这地狱也太真实了。】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心疼我的肝了。】
　　姜不语看着那堆废铜烂铁，又看了看那张鬼画符一样的图纸，打了个哈欠。
　　“不是吧，阿sir。”
　　她掏了掏耳朵，一脸的生无可恋。
　　“拧螺丝？你来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哈哈哈哈哈哈！语神这吐槽精准到我心坎里了！】
　　【别骂了别骂了，我专业就是机械工程，看到这图纸已经开始DNA动了，想吐。】
　　【地府也搞制造业内卷？这福报谁爱要谁要！】
　　【大胆点，这不是内卷，这是强制007，死了都不得安生。】
　　面具男对姜不语的嘲讽置若罔闻，他用那铁皮扩音器，发出催促：“计时开始，违规者，死。”
　　“姑奶奶，这可咋办啊！俺老牛就会使蛮力，这细致活儿可干不来啊！”
　　财务司张主簿已经开始发抖了，他扶着眼镜，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算术和拼图……”
　　陈默眼神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张图纸的复杂程度，已经超越了他认知中的任何机械。
　　别说三千个零件，光是看懂第一步就需要至少半个小时。
　　而总时间，只有一小时。
　　这根本不是考验，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吵什么吵。”
　　姜不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众鬼的哀嚎。
　　“多大点事儿。”
　　她环视了一圈那堆废铜烂铁，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站在高处，仿佛在监工的西装面具男。
　　“不就是劳动嘛。”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这个我熟。”


第192章 【往生】盘问女婿
　　【？】
　　【语神你熟什么啊你熟！！】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前面的，把不祥去掉，换成狂喜。】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姜不语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道具。
　　而是一顶……黄色的安全帽。
　　她随手把安全帽扣在自己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然后又“哗啦啦”地倒出了一大堆。
　　“来，人人有份，安全生产，责任重于泰山。”她像个包工头一样，开始给众鬼分发安全帽。
　　牛头马面，陈默南宫文雅，甚至连孟婆和那几个刚被解救的托尼老师，人手一顶。
　　“姑……姑奶奶，这是……”牛头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黄色塑料壳子。
　　“开工了，听不懂吗？”姜不语理直气壮地说。
　　随着众鬼把帽子戴好，哐当哐当的，姜不语又掏出来一排排崭新的……劳动工具？
　　铁锹、锄头、榔头、水泥搅拌机……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履带式挖掘机。
　　“？？？”
　　所有人和鬼，包括直播间里的几亿观众，脑袋上都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草！我草！我草！】
　　【从美食博主到美妆达人，现在直接跨行到建筑行业了是吗？！】
　　【挖掘机都出来了！语神你的戒指里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们想不到的？！】
　　【蓝翔都得欠语神一个荣誉校长的职位……】
　　“警告！警告！严禁使用非本场地提供的工具！”高台上的面具男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那破铜烂铁也配叫工具？”姜不语翻了个白眼，她跳上那台小挖掘机，熟练地启动了引擎。
　　“都愣着干嘛！”姜不语坐在驾驶室里，探出头对下面发呆的众人喊道，“牛头马面，你们俩力气大，去和水泥！陈默，你脑子好，负责看图纸……哦不对，图纸扔了，你负责指挥交通！小雅，你给大家发矿泉水和毛巾，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她三言两语，就把任务分配得明明白白。
　　众人虽然还是懵的，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行动起来。
　　牛头和马面真的跑去启动了水泥搅拌机，往里面倒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水泥和沙子。
　　陈默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默默地拿起一个红色的交通指挥棒，站到了路口。
　　南宫文雅则真的从桌上抱起一箱矿泉水，开始给“工友们”分发。
　　【？？？这他妈也行？！】
　　【说好的组装灵魂研磨机呢？怎么就地开始盖房子了？】
　　【我觉得把，这个副本的名字应该叫《我在地府搞基建》！】
　　【面具男：我感觉我的CPU要烧了。】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面具男彻底破防了，他从高台上跳了下来，愤怒地指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谁让你们在这里施工的！给我停下！”
　　姜不语操控着挖掘机的机械臂，一斗子下去，就铲起了一大堆金属零件，然后“哐当”一声，倒进了水泥搅拌机里。
　　“节约材料，懂不懂？”她冲着面具男喊道，“这些废铁正好拿来当石子用，增加混凝土强度。回头给你盖个员工宿舍，不用谢。”
　　面具男看着那些本该用来组装精密机器的零件，此刻却被当成建筑垃圾处理，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啊——！亵渎！这是对机械的亵渎！”
　　他发出刺耳的咆哮，全身的西装猛地炸开，露出了他的本体。
　　那是一个由无数生锈的齿轮、链条和活塞组成的巨大机械怪物，身体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石磨，正缓缓转动。那是核心，也是心脏。
　　牛头马面呆滞中……这个支配者究竟把他们的老朋友都搞成什么玩意儿了，前一个剪刀手，现在机械怪。
　　中央的石磨疯狂转动起来，带起一股引力。
　　牛头马面瞬间感到自己的魂体都快要被吸过去，吓得赶紧后退。
　　“亵渎者们！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我靠！这BOSS还会吸星大法？】
　　【快跑啊！这被卷进去不得成肉酱了！】
　　【语神！你的挖掘机呢！快创死他啊！】
　　姜不语坐在挖掘机驾驶室里，兴奋地搓了搓手。
　　“来的正好，这挖掘机还没试过防御性怎么样呢。”
　　她刚要踩下油门，给这个不长眼的铁疙瘩来个“物理超度”，整个空间的空气却猛地一滞。
　　一道黑色裂缝，无声无息地在机械怪物的头顶撕开。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卧槽？卡了？我网卡了？】
　　【前面的，不是你卡了，是副本卡了！你看那BOSS，跟个JPG一样！】
　　【这出场特效……好几把帅！是哪个大佬来了？】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出现。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一头黑发未被任何东西束缚，随意地垂落在额前。
　　那张俊美到足以让天地失色的脸庞，就这么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深邃的紫色眼眸比裂缝中的黑暗还要浓郁，却偏偏在看向某个方向时，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祈烬。
　　他来了。
　　姜不语一挑眉，停下了挖掘机，抱着手臂看着他扬了扬下巴。
　　“新来的，打那个面具。游戏规则，懂不懂？”
　　祈烬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机械怪物身上。
　　那温柔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只一个眼神。
　　“咔嚓——” 碎裂声响起。
　　不止面具，怪物的外壳也彻底炸裂，化为无数金属碎片。
　　从祈烬出现，到BOSS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秒杀。
　　【？？？？？？？？】
　　【我刚眨了下眼，发生什么了？BOSS呢？那么大一个BOSS呢？】
　　【刚刚语神是不是在指挥烬皇打怪？！】
　　【烬皇：收到老婆指令，执行。】
　　【我靠，这男友力……不，这神力也太爆表了吧！帅死我了！】
　　陈默、龙一、小雅三人倒是一直心里有数，并不震惊。
　　但是牛头马面等一众鬼差集体石化了。
　　祈烬做完这一切，无视了周围所有呆若木鸡的“观众”，径直走到了那台黄色的挖掘机前。
　　他仰起头，看着驾驶室里的姜不语，眼里的冰冷早已融化，只剩下笑意和宠溺。
　　“我来晚了。”
　　声音依旧的悦耳，只是带着些歉意。
　　姜不语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中只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心里某个紧绷了很久的地方，忽然就那么松了下来。
　　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一个玩疯了的小孩，闹得天翻地覆，却在看到家长的瞬间，突然就觉得有点累了，想回家了。
　　呸。
　　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才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
　　“不晚。”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贯的笑容，“正好赶上开席。”
　　话音刚落，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抓住了。
　　祈烬将她拉进怀里，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有没有受伤？”他轻声问，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姜不语愣了一下。
　　“咳！”
　　一声用力的咳嗽，打破了这片暧昧的氛围。
　　牛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那张画着烟熏妆的牛脸，此刻板得像块铁。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试图把祈烬从姜不语身边扒拉开。
　　“你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家姑奶奶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紧接着，马面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用他那张画着魅惑紫口红的长脸，警惕地瞪着祈烬。
　　“没错！快放开姑奶奶！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哈哈哈哈哈哈！娘家人来了！】
　　【牛头马面：想泡我们家白菜？先过我们这关！】
　　【我笑得好大声，这俩顶着个杀马特妆容，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太搞笑了！】
　　孟婆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精光。
　　她上下打量着祈烬，语气不善：“年轻人，我看你印堂发黑，气息诡异，不是什么好人吧？”
　　之前被解救的财务司张主簿、仪容司托尼总监、还有之前那位火锅店老赵大厨，也都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虎视眈眈地盯着祈烬。
　　那架势，活像是在审问女婿。
　　姜不语：“……”
　　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祈烬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甚至还有心情冲着姜不语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
　　他松开了姜不语，但依旧站在她身侧，摆出了一副任君盘问的姿态。
　　“我是谁不重要。”他看着面前这群“娘家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慢，“重要的是，我是她的人。”
　　【我靠，居然是我是她的人而不是她是我的人么！！】
　　【众鬼：这小子好嚣张！但是我们好像打不过他……】
　　牛头的牛眼瞪得更大了：“你胡说！我们姑奶奶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人了？”
　　“就是！”马面附和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是做什么的？父母健在否？一年收入多少？对我们姑奶奶有什么企图？”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跟查户口一样。
　　陈默和南宫文雅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这画风瞬间切换到了家庭伦理剧场。
　　“我叫祈烬。”祈烬的回答言简意赅，“没有家，四海为家。工作是……开公司的。至于企图……”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姜不语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的企图，就是她。”
　　这直白得近乎挑衅的宣言，让在场的鬼魂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大的口气！”孟婆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我们神师大人，是何等人物！岂是你能随意觊觎的？”


第193章 【往生】支配者的目的
　　祈烬只是轻笑一声，那笑意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他抬眼看向姜不语，“我觊觎的，正是这独一无二的‘何等人物’。”
　　【我靠！这情话，我给满分！】
　　【众鬼：小子，你很嚣张啊！】
　　【孟婆：老娘我活了千八百年，就没见过这么油嘴滑舌的！】
　　【这真的不是挑衅么？】
　　“呵，油嘴滑舌！”牛头一声冷哼，“姑奶奶可不是你这种花言巧语之辈能骗到的！”他手中的钢叉往前一指，作势要抵住祈烬的胸口，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钢叉“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牛头自己也踉跄了几步。
　　祈烬看向姜不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看来，我的‘家族认同’之路，还很漫长。”
　　姜不语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戏。这场景，比任何怪谈副本都更让她感到刺激。她看了一眼祈烬，又看了一眼那些“娘家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要不，你先表演个才艺？”
　　【哈哈哈哈哈哈！才艺！语神你真的不当人！】
　　【烬皇：老婆让我表演才艺，在线等，挺急的。】
　　【我靠，这剧情走向越来越离谱了！】
　　【牛头马面：姑奶奶你别被他迷惑了！】
　　祈烬微微一愣，若有所思了一番，手上轻轻一挥，一架古琴凭空出现。
　　他拨动琴弦，一曲《凤求凰》悠然而起。琴音婉转，，仿佛能直击灵魂深处。那些原本怒目而视的鬼差们，竟不自觉地被琴音吸引，眼神渐渐迷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马面甩了甩头，试图清醒，眼神还是忍不住往琴的方向飘。
　　“好听是好听……”财务司张主簿扶了扶眼镜，“可这……这跟我们姑奶奶有什么关系？”
　　【我靠！真就才艺表演啊！】
　　【烬皇：老婆，看我为你弹奏一曲凤求凰！】
　　【楼上，我脑子里出歌了。】
　　姜不语挑了挑眉，看向祈烬。“就这？没点新意。”
　　祈烬弹琴的手微微一顿，他猛地加快了琴音，原本悠扬的曲调瞬间变得激昂，不知何处出现了电吉他和架子鼓的声音。
　　《凤求凰》？不，这分明是《地下摇滚乐团的求偶之路》！
　　所有鬼差都被这突如其来又骚气十足的转变震得目瞪口呆。他们看着祈烬那张俊美到不真实的脸……懵了。
　　【哈哈哈哈哈！谁能想到邪神会用古琴弹摇滚！】
　　【这反差萌，我死了！】
　　【托尼总监：这……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太炸裂了！】
　　【老赵大厨：这琴音听得我锅都颠冒烟了！】
　　姜不语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还行吧，有点意思了。”她歪了歪头，指了指牛头马面，“不过，他们好像不太懂欣赏。”
　　祈烬闻言，琴音戛然而止。他收回手，古琴瞬间化作流光消散。他走到姜不语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他们不懂没关系，你懂就行。”
　　那声音低沉磁性，姜不语只觉得耳畔一阵酥麻，她抬手推了推祈烬的胸口，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
　　“咳！”一声咳嗽打断了即将旖旎的氛围。孟婆拄着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年轻人，你既然是这【神的游戏】的创造者，那阎王被囚，地府被拆，这笔账，你该如何算？”
　　孟婆的话，瞬间让所有鬼差从摇滚的余韵中清醒过来。他们再次看向祈烬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牛头猛地往前一站，挡在姜不语身前，“没错！我们姑奶奶收拾烂摊子，你还想趁机拐走她？！”
　　马面也跟着附和，“别以为你长得帅，弹琴好听就能蒙混过关！阎王大人在哪儿？你把他怎么了？！”
　　姜不语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她虽然享受祈烬的“表演”，但核心问题，她可没忘。她看向祈烬，示意他给出解释。毕竟好歹她回地府和回家没两样。
　　祈烬的目光从姜不语的脸上移开，扫过那些怒目而视的鬼差。他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阎王被囚，地府被拆，并非我所愿。”
　　“【神的游戏】诞生之初，是为了收集人性中的恐惧，以维持……我们的存活，仅此而已。然而，有一个不速之客，入侵了我的领域，窃取了部分权限。”
　　“他自诩‘支配者’，试图吞噬天道，取而代之。阎王，以及这十八层地狱的现状，皆是他的手笔。”
　　【哦豁！甩锅了！】
　　【等等，支配者？那个跟最终boss一样的玩意儿？】
　　【所以烬皇跟支配者？这特么是两强相争，殃及池鱼啊！】
　　“不速之客？”孟婆冷哼一声，“你身为游戏之神，竟连自己的领域都看不好？任由旁人胡作非为？”
　　她这话问的极其不客气。
　　牛头和马面也跟着点头，一副“就是就是”的表情。
　　其他鬼差们更是义愤填膺，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们对“游戏之神”这个名号没什么概念。
　　但对“拆地府、囚阎王”的罪魁祸首可是恨之入骨。
　　祈烬的脸色却丝毫未变。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孟婆，深邃的紫色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领域，远比你想象的要广阔。”他缓缓开口。
　　“而他所窃取的，不过是这片领域中，一个小小的‘游乐场’的部分权限而已。”
　　【游乐场？？？】
　　【孟婆：我活了千八百年，头一次听到有人把地府叫游乐场。】
　　【语神：他说得没毛病，这确实挺好玩的。】
　　姜不语在旁边听着，眼睛亮了亮。
　　“游乐场”这个比喻，很对她的胃口。
　　祈烬这话，瞬间把整个地府的“悲剧”拔高到了“大型沉浸式角色扮演游戏”的高度。
　　妙啊。
　　“呵，好大的口气！”孟婆气得拐杖又重重地敲了敲地面。
　　“一个小小的游乐场？你可知道，阎王大人为了维持地府秩序，付出了多少心血？”
　　“你可知道，十八层地狱被毁，有多少冤魂无处安息？”
　　祈烬的目光扫过那些愤怒的鬼差。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痛苦、迷茫与愤怒。
　　但他并未解释太多。
　　“我说了，并非我所愿。”他重复道。
　　“他的目的，是吞噬天道，取而代之。”
　　“他需要混乱，需要恐惧，来壮大自身。”
　　“地府，不过是他制造混乱的其中一个环节。”
　　“神的游戏从存在之后的很多年岁里，我都没有管理过那些副本，所以让那位支配者掌控了不少，确实为我的过错，这点我深感抱歉。”
　　“那又如何？”牛头粗声粗气地问道。
　　“你既然是这游戏的创造者，就该有能力阻止他！”
　　“或者，你根本就是跟他一伙的！”马面指控道。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马面胆子肥了啊！敢质疑邪神！】
　　【这哪是查户口，这简直是当庭审判了！】
　　【牛头马面：姑奶奶，别怕，我们给你撑腰！】
　　【烬皇：我谢谢你们，真的。】
　　祈烬听着这些指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看向姜不语，眼神里带着征询，似乎在问她，要不要玩点更刺激的。
　　姜不语回了他一个“悉听尊便”的眼神。
　　她也想看看祈烬要怎么给自己洗白。
　　祈烬轻笑一声。
　　“我与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同源。”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鬼魂的耳中。
　　“我们都诞生于混沌，以负面情绪为食。”
　　“只不过，他更贪婪。”
　　“他想吞噬一切，包括天道，包括我。”
　　“而我，只想找点乐子。只不过在过程中，遇到了我的爱人。”
　　【卧槽！这表白也太直球了吧！】
　　【烬皇：我摊牌了，我就是个乐子人，而我最大的乐子就是我的爱人！】
　　【双向奔赴的疯批，我哭死！】
　　【牛头马面：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放屁！”牛头显然不买账，他指着祈烬，鼻孔里喷出两道白烟。
　　“你说的轻巧，我们地府被拆得稀巴烂，阎王大人被囚禁，这都是你说的‘乐子’？！”
　　马面也附和道：“就是！你把我们当什么了？你手里的玩物吗？！”
　　祈烬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看向姜不语。
　　“你觉得呢？”他问。
　　姜不语耸了耸肩。
　　“玩物不玩物的，看心情。”她懒洋洋地说，“不过，我可不喜欢被别人当傻子。”
　　她上前一步，站到祈烬和众鬼之间。
　　她仰头看着祈烬，“力量同源，禁锢我的能力，这个支配者，好像很想让我死啊。”
　　祈烬周身的气息压的极低：“嗯，他有这个企图。目前萧辞在支配者里安插了不少诡异进去，打探到的消息是，他想通过各种方式，不断刺激你，让你在副本中‘作死’，借诡异之手，亦或是玩家之手，来消磨你的存在，最终……彻底抹杀你。”
　　姜不语眯了眯眼。
　　“所以，那些副本里的‘死亡规则’，有不少是他为了我量身定制的？”她问道。
　　祈烬点头。
　　“他知道你的‘不死不灭’，也知道你对‘无聊’的恐惧。”
　　“他试图将你困在无尽的轮回中，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来消磨你，或者，用无尽的‘无聊’来逼疯你。”
　　“然后，再彻底吞噬你的‘混沌’。”
　　【卧槽！原来语神才是终极BOSS的猎物！】
　　【这踏马是养成系吗？只不过养的是一个疯批！】
　　【支配者：我以为我在养蛊，结果蛊跑出去养了条龙？】


第194章 【往生】罪业碑
　　姜不语的眼神亮了起来。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而是兴奋。
　　“有点意思。”她嘴角似笑非笑，有些嘲讽的意味在。“我有个想法，既然跟养蛊一样……那我幼年时期的献祭……跟他是不是有关系呢。”
　　她的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祈烬揽住了姜不语的腰，“这些，我们之后慢慢聊。”
　　姜不语瞥了他一眼，没拒绝。她知道祈烬的意思，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献祭……什么献祭？”孟婆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牛头马面也一脸茫然，他们只知道姑奶奶厉害，却不知道她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接着走吧。”
　　她拉着祈烬的手，往浓雾深处走去。牛头马面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生怕自家姑奶奶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黄毛”拐跑了。
　　“咳咳！”孟婆拄着拐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示意祈烬注意言行举止。
　　祈烬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孟婆瞬间打了个哆嗦，没再吭声。
　　【孟婆：这狗粮我拒绝！但实力不允许我拒绝！】
　　【烬皇：我的威胁，你感受到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孟婆都怂了，这邪神男友力MAX啊！】
　　【姑奶奶就这么被牵走了？牛头马面，你们的钢叉呢？】
　　浓雾渐渐散去，众人眼前，赫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血色湖泊，湖边立着一排排巨大的石柱，上面挂满了被钩子穿透舌头的鬼魂，血肉模糊。
　　“嘶——”南宫文雅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紧了陈默的胳膊。陈默的脸色也有些发白，这种极致的视觉冲击，即便是因为真实之眼而见多识广的他，也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他强忍着不适，轻拍着南宫文雅的背，试图安抚她。
　　牛头马面更是紧张得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他们在地府待了这么久，对这拔舌地狱自然不陌生。
　　不过……也依旧不太愿意来就是了。
　　他知道，这些鬼魂，生前都是犯了口业，搬弄是非，恶意诽谤之人。
　　死后受此酷刑，永世不得开口。
　　【卧槽！拔舌地狱！这可是真·地狱啊！】
　　【我感觉我的舌头都开始疼了！】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语神，快跑啊！】
　　【等等，语神呢？她什么反应？】
　　姜不语没有跑。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片血色湖泊和石柱。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恶心，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只有……好奇。
　　“你觉得，这种惩罚，对于那些造谣生事的，真的有用吗？”她拉了拉祈烬的衣袖。
　　“有用吗？”他轻笑一声，“惩罚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有用。”
　　“那是什么？”姜不语好奇地追问。
　　“是为了震慑，为了平衡，也是为了……取悦。”
　　“取悦？”姜不语挑了挑眉。
　　“嗯。”祈烬点了点头，“取悦那些被伤害的人，让他们看到施害者得到报应。”
　　“也取悦那些制定规则的人，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权威得到维护。”
　　姜不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所以，这拔舌地狱，其实是某些人臆想出来的‘正义’，是吗？”她问。
　　祈烬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你觉得呢？”
　　姜不语撇了撇嘴。
　　“无聊。”她轻哼一声。
　　“这种惩罚，太原始，太粗暴，也太没创意了。”
　　“与其拔了舌头让他们不能说话，不如让他们只能说真话，说自己内心最肮脏的秘密。”
　　“那才叫真正的‘口业’反噬。”
　　她眼睛亮了亮，显然对自己的这个“创意”非常满意。
　　【我草！语神你这是什么魔鬼想法？！】
　　【拔舌地狱：我感觉有被冒犯到。】
　　【语神：拔舌不如说真话，那才叫社死！】
　　【地狱判官：笔给你，你来写！】
　　南宫文雅听到姜不语的话，身体猛地一颤。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瞬间觉得比眼前的拔舌地狱还要恐怖一百倍。
　　陈默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姜不语的思维，总是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把恐怖升级到另一个维度。
　　牛头马面面面相觑。
　　他们承认，姑奶奶的这个想法，确实……有点东西。
　　孟婆也拄着拐杖，若有所思地看向姜不语。
　　祈烬的笑容更深了。他捏了捏姜不语的手心。
　　“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他说。
　　姜不语回了他一个“那当然”的眼神。
　　“行了，别在这儿磨蹭了。”她拍了拍手，“既然来了，总得搞点事情。”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血色湖泊的中央。
　　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岛，岛上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什么？”姜不语指着石碑问。
　　牛头凑过来，瓮声瓮气地说：“回姑奶奶，那是‘罪业碑’，记录了所有在此受刑鬼魂生前的罪孽。”
　　“据说，只有当碑上的文字全部消失，罪孽才算洗清，鬼魂才能得到超度。”
　　姜不语闻言，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哦？”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如果……我把这碑给拆了呢？”
　　【我草！语神又来了！】
　　【拆迁办主任姜不语！】
　　【拔舌地狱：我谢谢你啊！】
　　【支配者：我感觉我的心血管有点堵。】
　　【烬皇：老婆说拆，那就拆。】
　　祈烬只是微笑着看着她，没有阻止。
　　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你开心就好。
　　姜不语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中充满了跃跃欲试。
　　“反正都是要搞基建的，这破碑，留着也碍眼。本来地府就被拆的乱七八糟的了。”
　　她说着，就准备朝湖心的小岛走去。
　　“姑奶奶，使不得啊！”牛头马面大惊。
　　“这血湖有腐蚀魂体的力量！只有受刑的鬼魂才能被锁在上面！”马面急忙解释。
　　“而且，那罪业碑，是地府的重器，不能碰！”牛头也跟着说。
　　姜不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哦？”她挑了挑眉，“那更得碰了。”
　　她看向祈烬，眼神里带着询问。
　　祈烬心领神会，他轻轻揽住姜不语的腰，身体微微前倾。
　　“区区血湖，不足为惧。”他说。
　　他身上的黑色西装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湖面上的血水瞬间被这股力量推开。形成了一条直通湖心小岛的通道。
　　牛头马面：“……”
　　孟婆：“……”
　　龙一、陈默、南宫文雅：“……”
　　卧槽！烬皇牌开路机！】
　　【这哪里是游戏之神，这是行走的挂逼啊！】
　　【秀恩爱！赤裸裸的秀恩爱！】
　　【地府：我不要面子的吗？！】
　　姜不语满意地拍了拍祈烬的肩膀。
　　“干得漂亮！”她赞赏道。
　　然后，她拉着祈烬的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条血色通道。
　　牛头马面犹豫了一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陈默和南宫文雅紧随其后。
　　孟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龙一……依旧在最末尾。
　　【这队伍，越来越像西天取经了，就是主角有点歪。】
　　【取经是取经，就是不知道取回来的是什么经。】
　　【孟婆：我真是操碎了心。】
　　【牛头马面：我们只是想救阎王，怎么就跟着姑奶奶开始拆地狱了？】
　　通道两侧的血水翻滚着，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但却无法触碰到姜不语和祈烬分毫。
　　姜不语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那些被钩子穿透舌头的鬼魂。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年轻的女性鬼魂身上。
　　她的舌头被钩子穿透，双眼紧闭，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甘和怨恨。
　　“这个，有点意思。”姜不语停下脚步，指了指那个女鬼。
　　“为什么？”祈烬问。
　　“因为她的怨气，比其他鬼魂都要重。”姜不语说，“不像那些已经麻木的，她还有点‘活’气。”
　　她说着，就准备伸手去触摸那个女鬼的额头。
　　一丝微弱的黑气，从女鬼的额头冒出，试图缠绕上姜不语的手指。
　　然而，那黑气刚一接触到姜不语，就像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消散。
　　女鬼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缓缓睁开。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迷茫和……解脱。
　　她看着姜不语，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急。”姜不语轻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不就是想知道，是谁害了你，谁又该为你付出代价，是吗？”
　　女鬼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拼命地点头。
　　姜不语轻笑一声。
　　“放心。”她说，“我最喜欢，替天行道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湖心小岛上的罪业碑上。


第195章 【往生】替天行道
　　【罪业碑的碑生，到此为止了。】
　　【替天行道（×），找个借口抄家（√）】
　　【语神：看到那块碑了吗？下一秒，它就不是你的了。】
　　【前面的，你格局小了，应该是：看到这地狱了吗？下一秒，它就不是你的了。】
　　祈烬看着姜不语正在思索，开口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姜不语指了指那个女诡，“在想她能有什么八卦。”
　　祈烬了然，“听她说太费时间了，不如这样。”
　　他抬手一点，一道流光将女诡和姜不语相连。
　　下一秒，一个充满了怨恨与不甘的年轻女声，直接在姜不语的脑海里炸开。
　　“我叫青鸢，本是京城御史之女。生前，我无意间撞破当朝太尉夫人与人私通，并以流言构陷忠良。我本欲将此事告知父亲，却不想那毒妇竟懂得邪术，用重金请来方士，将我的生辰八字与她府中一个作恶多端、本该早夭的家奴之女对换！”
　　“于是，我无病无灾，一夜暴毙。而她，却顶着我的命格，安然无恙，享尽荣华。我死后，魂归地府，判官不察，只按那被调换的八字断我生前搬弄是非，口业深重，判我入这拔舌地狱，日日受刑，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甘！我不甘啊！”
　　尖锐的嘶吼在脑海中回荡，带着血泪般的控诉。
　　姜不语听完，面无表情地切断了链接。
　　她沉默了。
　　周围的人都紧张地看着她，以为她是被这桩奇冤给震撼到了。
　　牛头马面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钢叉和铁链捏得咯咯作响。
　　“岂有此理！竟敢偷天换日，蒙蔽地府！”牛头怒吼。
　　“这……这简直是地府的奇耻大辱！”马面也气得长脸通红。
　　陈默和南宫文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还有这种操作。
　　“我有个问题。”姜不语看向祈烬突然开口。
　　“嗯？”
　　“这业务……现在还接吗？”姜不语摸着下巴，眼神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给钱就能换八字？包年有没有优惠？能不能办个VIP，搞个套餐，比如‘仇人倒霉一整年’之类的？”
　　众人：“？？？”
　　祈烬：“……”
　　【？？？语神你的脑回路能不能正常一点点！就一点点！】
　　【人家在说冤案，你在问怎么开业务？】
　　【前面的，你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这才是她的正常脑回路啊！】
　　她转过头，看向那群已经石化的“娘家人”。
　　“喂，我说。”她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们地府的安保系统也太差了吧？防火墙呢？杀毒软件呢？就这么让人把后台数据库给改了？”
　　“这……姑奶奶，我们……”牛头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牛脸憋成了猪肝色。
　　“行了行了。”姜不语不耐烦地摆摆手，“看你们这笨样也指望不上。”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湖中央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
　　“所以，这玩意儿上面记的，全是一笔烂账？”
　　“可以这么说。”祈烬点头，“在支配者出现后的干扰下，这罪业碑的记录，至少有三成是错的。”
　　“那还留着干嘛？当反面教材展览吗？”
　　姜不语说着，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桶巨大的红色油漆和一把刷子。
　　“姑奶奶，您这是要……”马面看着那桶油漆，有种不祥的预感。
　　“给它刷个‘拆’字，不够明显吗？”姜不语理直气壮地说。
　　她一手提着油漆桶，一手拿着刷子，大步流星地朝着罪业碑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来了来了！她来了！她提着油漆桶走来了！】
　　【罪业碑：你不要过来啊！！！】
　　【我觉得“拆”字太便宜它了，应该在上面画个猪头！】
　　【烬皇：静静看着老婆操作，并准备好了善后工具。】
　　“姑奶奶！三思啊！这、这万万不可啊！”
　　牛头急得牛蹄子直跺地。
　　“这罪业碑乃是地府根基之一，记录着万千鬼魂的罪与罚，是维持轮回秩序的重器！毁了它，地府秩序会彻底大乱的！”
　　姜不语蘸了蘸红得发亮的油漆，头也不回地反问。
　　“乱？”
　　“现在还不够乱吗？”
　　她用刷子柄指了指周围那些被挂在石柱上，眼神麻木的鬼魂。
　　“账都算错了，留着这破石碑当年终优秀员工的奖状吗？”
　　“正好推倒了重建，我给你们地府搞个CBD，保证比以前气派。到时候给你俩在南天门……哦不对，鬼门关门口整个保安亭，带空调和WiFi的那种。”
　　牛头和马面面面相觑，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那个带WiFi的保安亭了。
　　好像……有点香？
　　【哈哈哈哈哈哈地府CBD！中央闹鬼区是吧！】
　　【我宣布，地府旧城改造暨房地产开发项目正式启动！总投资人：烬皇！总工程师兼拆迁办主任：语神！】
　　“别听她胡说！”孟婆用拐杖使劲敲了敲地，把两个差点被说服的憨憨给敲醒了，“这罪业碑有地府法则之力庇护，不是想拆就能拆的！”
　　“哦？”姜不语更兴奋了，“带防御塔是吧？那我更要试试了。”
　　她提着油漆桶走到罪业碑前。
　　“姑奶奶！冷静！冲动是魔鬼啊！”
　　“她自己就是魔鬼，还怕什么冲动。”陈默在一旁小声吐槽，顺手拉住了想跟着冲过去的南宫文雅。
　　姜不语压根不理会后面的鬼哭狼嚎。
　　【来了来了！经典泼红漆环节！】
　　【我赌五毛，她绝对不会只写一个‘拆’字！】
　　【罪业碑：我承受了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一切。】
　　随着姜不语大手一挥，一个红色的拆字占据了罪业碑的c位。
　　与此同时，整座石碑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一行行字浮现。
　　【地府重地，严禁涂鸦。】
　　【损毁公物，罪加一等。】
　　【回头是岸，速速退去。】
　　众人：“……”
　　直播间：“……”
　　【卧槽！智能防御系统？！还会发弹幕？！】
　　【这罪业碑……成精了？】
　　【好家伙，官方警告，最为致命。】
　　牛头马面看到那金光篆文，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姑奶奶，您看到了吧，这罪业碑有法则庇护，动不得的！”
　　姜不语却像是发现了新玩具，她丢掉刷子，饶有兴致地走到那些金色大字面前。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禁”字。
　　金字颤了颤，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
　　“喂，跟你商量个事。”姜不语对着那罪业碑开口，“你这账都记错了，留着也是个祸害。我帮你拆了，你早死早超生，下辈子投胎做个计算器，不比在这当石头强？”
　　【我靠，语神在跟碑聊天？！】
　　【罪业碑：我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被人劝去投胎当计算器。】
　　【哈哈哈，投胎当计算器，笑死我了，这什么阴间逻辑。】
　　罪业碑上的金光瞬间大盛，那些篆文像是活了一般，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石碑中爆发，直冲姜不语而来。
　　牛头和马面见状大惊，齐齐上前一步，试图挡在姜不语身前。
　　“姑奶奶小心！”
　　然而，那股威压在触及姜不语身前一尺之地时，却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瞬间消弭于无形。
　　祈烬站在姜不语身后，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那股足以震慑魂魄的法则之力，便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不听劝是吧？”姜不语撇了撇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敬酒不吃吃罚酒。”她说着，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把……电钻。
　　【我草！电钻！语神你这是要硬刚啊？！】
　　【罪业碑：你礼貌吗？】
　　【电钻打石头，这画面感绝了！】
　　牛头马面和孟婆彻底傻眼了。
　　陈默和南宫文雅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开始猜测那电钻的型号和电池续航能力。
　　龙一默默地摸出了手机，准备录像，这可是第一手资料啊！
　　随着电钻的深入，罪业碑上开始出现裂纹。
　　那些金色的篆文，也渐渐变得黯淡，最终化为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砰！”
　　一声巨响，罪业碑终于承受不住姜不语的“现代化改造”，轰然倒塌，碎裂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整个拔舌地狱瞬间安静下来。
　　血色湖泊恢复了平静。
　　那些被钩子穿透舌头的鬼魂们，也停止了呻吟，他们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废墟，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卧槽！真拆了？！】
　　【语神牛逼！地府拆迁办主任实锤！】
　　【罪业碑：享年不详，死于电钻。】
　　姜不语拍了拍手，将电钻扔回储物戒指，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哼，早这样不就完了。”她哼了一声。
　　她走到青鸢面前，抬手轻轻一挥。
　　青鸢舌头上的钩子瞬间脱落，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她终于能发出声音，但喉咙里却像是堵了棉花，沙哑而痛苦。
　　“别急着感谢我。”姜不语摆了摆手，“我就是看这碑不顺眼，顺便帮你脱离苦海。”
　　她指了指地上碎裂的罪业碑，“你那烂账，现在也彻底清零了。你自由了。”
　　青鸢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跪倒在地，对着姜不语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谢谢……谢谢恩人！”
　　【语神：做好事不留名，真香！】
　　【虽然动机不纯，但结果是好的，语神赛高！】
　　【这才是真正的“替天行道”啊！直接掀桌！】


第196章 【往生】哟！阎王老头
　　“行了行了，别谢了。你就留这儿吧，反正地府还得重建，没准儿你还能混个地府公务员。”姜不语撇了撇嘴。她说着，弯腰捡起一块碎裂的罪业碑残片，掂了掂。这东西看着普通，实则蕴含着地府法则之力。
　　“这玩意儿，留着也是个祸害。正好，可以拿来当暗器。”她说着，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碎石片收入储物戒指。
　　【罪业碑：我死不瞑目，还要被当成暗器？】
　　【语神：废物利用，没毛病。】
　　牛头马面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被孟婆一个眼神制止。孟婆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她知道，姜不语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走吧，去下一层。我倒要看看，这地府还有多少‘游乐设施’。”姜不语拉着祈烬的手，率先踏入浓雾深处。祈烬反手握紧，也没人看到他脸上的笑意。
　　队伍再次出发，气氛却变得诡异起来。
　　牛头马面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兵器，却更像是拎着购物袋陪大姐头逛街的跟班。
　　陈默和南宫文雅已经进入了贤者模式，表情麻木，内心毫无波澜。
　　龙一则在偷偷给自己的上级发简报。
　　而这边的姜不语……在剩下的地方都是见到boss就一块罪业碑的碎石扔过去打面具，也许是因为没什么新乐子了，直接开启了一击必杀。
　　熟人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大。
　　直到……直接闯到了关着阎王的地方。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火红世界。地面是龟裂的暗红色土地，裂缝中流淌着岩浆。岩浆汇聚成河，河岸上，盛开着妖异如血的彼岸花。
　　整个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岩浆湖。
　　湖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玄铁笼子，被四根粗壮的锁链吊在半空中，下方就是翻滚的岩浆。
　　而笼子里，一个穿着破烂王袍、发丝凌乱、浑身被符文锁链捆绑的身影，正被囚禁其中。
　　“阎王大人！”
　　牛头一声怒吼，双目瞬间赤红，提着钢叉就要往前冲。
　　“阎王爷！”
　　无数鬼魂悲呼出声，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哭声震天。
　　孟婆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将地面敲得砰砰作响。
　　陈默和南宫文雅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地府之主，传说中的阎王？怎么混得比他们这些玩家还惨？
　　【卧槽！这是阎王？！说好的地府CEO呢？怎么被吊起来当腊肉了？】
　　【这画面也太惨了……支配者你不是人！把我们阎王爷爷搞成这样！】
　　【我刚酝酿的眼泪，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片悲伤肃穆的气氛中，姜不语拨开挡在身前的牛头，走到了最前面。
　　她停下脚步，双手插兜，仰头看着笼子里那个狼狈的身影，安静地看了足足十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发表什么感人肺腑的战前宣言时，她抬起手，懒洋洋地挥了挥。
　　“hi！阎王老头，怎么几天不见，拉成这样了？”
　　清脆又带着点调侃的声音，瞬间让全场死寂。
　　所有鬼魂的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牛头马面僵在原地，表情仿佛见了鬼。
　　【噗——！】
　　【我刚挤出来的两滴眼泪，硬生生被语神一句话给我憋回去了！】
　　【这才是真·熟人见面的打招呼方式，你们懂什么！】
　　【阎王：我不要面子的吗？！求求你给我留点尊严！】
　　笼中的阎王缓缓抬起头，他看着下方的姜不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这个小混蛋……老夫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啧啧啧。”姜不语完全无视了他那沧桑的语气，绕着笼子走了半圈。
　　“这造型，挺别致啊。行为艺术？还是在致敬被缚的普罗米修斯？就是这笼子质量不行，看着就不结实。”她伸脚踢了踢吊着笼子的锁链，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还有这锁链，是新款吗？看着挺复古的，上面刻的符文是甲骨文还是金文？回头我找人给你拓下来，做成文化衫，保证大卖。”
　　【哈哈哈哈哈阎王爷的周边！文化衫！我第一个买！】
　　【阎王：我谢谢你啊！我都被关成这样了你还想着榨干我的商业价值！】
　　【这哪里是来救人的，这分明是来验货的！】
　　“你……你给老夫正经点！”阎王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总算有了点生气。
　　“我很正经啊。”姜不语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这不是在评估营救方案吗？”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她身后，满眼都是笑意的祈烬。
　　“亲爱的，帮忙看看，这笼子什么材质的？我用电钻得钻多久？”
　　祈烬配合地走上前，伸出手指在黑色的铁笼上轻轻一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本正经地分析道：“笼身由万年寒铁铸造，不过……上面有些天道之力。”
　　“支配者？”姜不语转头看他，“那这么说岂不是天道——危？”
　　“差不多。”
　　祈烬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姜不语的心里轰然炸开。
　　她不是傻子。
　　她瞬间就理清了这其中的逻辑。
　　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天道应该还存在，毕竟支配者没出来。
　　什么【神的游戏】，什么玩家副本，都只是一个华丽的幌子。
　　真正的棋盘，在世界之上。
　　棋手是这个支配者，棋子是祈烬，是天道，是世界。
　　那祈烬是什么？在神位，力量与支配者同源。
　　而她……是什么？
　　一个让游戏变得更有趣的变量？一个双方都想争夺的特殊道具？一个……战利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她浑身发冷。
　　这是一种她极其陌生的，也是极其厌恶的感觉。
　　一种被置于棋盘上，身不由己的无力感。
　　她最讨厌的，就是无聊。
　　而比无聊更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成傻子一样安排命运。
　　“呵。谁是棋手，谁是棋子，可不是他说了算。”
　　祈烬感受到了她身上气息的变化，那是极致的混沌与危险。他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而是被激起了更深层次的“玩心”和“破坏欲”。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在她耳边说：“你永远是我的主宰，姜不语。我只听你的。”
　　【卧槽！烬皇这求生欲！】
　　【我感受到了来自邪神的卑微。】
　　【阎王：你们聊完了吗？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岩浆很热的！】
　　笼子里的阎王爷已经从最初的无奈，变成了现在的生无可恋。
　　他看着下面那个旁若无人打情骂俏的小两口，只觉得自己的血压和这地底的岩浆一样，蹭蹭往上涨。
　　“咳咳！”阎王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试图吸引注意力，“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先把我弄出去再聊？”
　　姜不语闻声，终于把目光重新投向了他。
　　“急什么。”她懒洋洋地开口，“这笼子冬暖夏凉，风景独特，还附赠360度全景天窗和岩浆地暖，多少鬼想住还住不进来呢。”
　　阎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个小混蛋！信不信老夫出去之后，罚你在地府给我干几千年的活儿！”
　　“哟，还挺有精神。”姜不语挑了挑眉，“看来这笼子还有提神醒脑的功效。亲爱的，记下来，回头给支配者送个锦旗，就写‘关人纯粹，疗效显著’。”
　　祈烬低笑着应了声：“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阎王：我不是来让你救的吗？怎么变成产品体验官了？】
　　【支配者收到锦旗，当场脑溢血。】
　　【牛头马面：姑奶奶好像……玩得很高兴？我们是不是不用那么悲伤了？】
　　牛头和马面面面相觑，默默地把已经酝酿好的眼泪憋了回去。
　　他们觉得，这气氛好像跟自己想象中的“浴血奋战，誓死救出阎王爷”不太一样。
　　“行了，不逗你了。”姜不语终于玩够了，她拍了拍手，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她走到笼子正前方，深吸一口气。
　　就在所有鬼都以为她要开始施法破笼时，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张……沙滩椅。
　　“砰”的一声打开。
　　然后是遮阳伞、小冰箱、果盘和两杯插着小伞的冰镇柠檬水。
　　她自己先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然后拍了拍身旁空着的另一张椅子，对祈烬眨了眨眼。
　　祈烬从善如流地坐下，顺手拿起一颗葡萄，剥了皮，喂到姜不语嘴边。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牛头、马面、孟婆、陈默、南宫文雅、龙一，以及黑压压一大片的鬼魂，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的脑子，显然已经跟不上姜不语的操作了。
　　【？？？？？？】
　　【我他妈……我刚以为她要开大了，结果她开始度假了？】
　　【这是什么？火海边的下午茶？地狱版马尔代夫？】
　　【南宫文雅：我不理解。陈默：别问我，我也不理解。龙一：？】
　　笼子里的阎王，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看着下方那个悠闲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的混世魔王，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姜！不！语！”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个名字。


第197章 【往生】物理学圣剑
　　“嘘。”姜不语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对着他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别吵，我在想办法。”
　　她说完，就真的闭上了眼睛，一副正在深度思考的样子。
　　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过了足足五分钟。
　　在阎王即将被气到魂飞魄散的边缘，姜不语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坐直身体，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想到了。”
　　所有鬼魂精神一振。
　　阎王也投来了期盼的目光。
　　姜不语站起身，走到笼子前，却没有去看阎王，而是对着栏杆开口了。
　　“我跟你说啊，铁笼子。”
　　姜不语一本正经地拍了拍面前的栏杆。
　　“你看看你，天天对着岩浆，多热啊，皮肤都烤粗糙了。而且这工作也没前途，关来关去就这么一个老头，连个轮班的都没有，007看了都得流眼泪。”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跟我走，我给你介绍个好活儿。去给我当储物架，或者我把你熔了，打一套锅碗瓢盆，没事还能自己加热，多方便。”
　　全场：……
　　【笼子：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PUA。】
　　【阎王爷：我怀疑她不是来救我的，是来气死我好继承我的地府的。】
　　笼子里的阎王已经放弃挣扎了。
　　他两眼放空，一副“你随意，我累了”的摆烂姿态。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被关在自家地盘，看着一个几千年没见的小混蛋对着关他的笼子进行职业规划，这还是头一遭。
　　心累。
　　“姜！不！语！”阎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到底救不救！”
　　“救啊，这不是在谈判嘛。”姜不语理直气壮，“讲道理，不动手，这是文明人的做法。”
　　【文明人（指掏出过电钻）】
　　【我信你个鬼，你个疯丫头坏得很！】
　　【阎王爷的表情已经从生无可恋进化到想拉着语神同归于尽了。】
　　【笼子：我听了，我没动，我觉得我的职业生涯还有救。】
　　阎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跟一个笼子讲道理？”他问。
　　“不然呢？”姜不语歪了歪头，一脸的天真无邪，“难道要我像个野蛮人一样，直接动手把它拆了？”
　　她这话一出，别说阎王了，就连她身后的牛头马面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孟婆手里的拐杖抖了抖，差点没拿稳。
　　陈默默默扶额，而南宫文雅已经开始兑换速效救心丸，虽然她自己用不上，但感觉可以给周围的老人家们备着。
　　“你……”阎王指着她，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半天，最后化为一声怒吼，“那你倒是拆啊！”
　　早死早超生！
　　再跟这个小混蛋待在一个空间里，他怕自己没被支配者弄死，先被她活活气死！
　　“你求我啊。”姜不语掏了掏耳朵。
　　阎王：“……”
　　他选择闭嘴，并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啧，真没劲。”姜不语撇了撇嘴，失去了兴趣。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沙滩椅上站了起来，那副悠闲度假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准备大干一场的兴奋。
　　“好吧，既然和平谈判的路走不通。”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那就只能进行‘强制物理沟通’了。”
　　说着，她哗啦啦地从储物戒指里倒出了一堆碎石头。
　　正是之前被她用电钻拆掉的罪业碑残骸。
　　“姑奶奶，您这是……”牛头看着那一地碎石，心里那不祥的预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废物利用，不懂吗？”姜不语白了他一眼，“这玩意儿蕴含着地府法则，正好拿来对付这个外来的铁疙瘩。”
　　她挑挑拣拣，选了几块大小合适的残片，捧在手里，然后眼巴巴地看向祈烬。
　　“亲爱的，帮个忙。”
　　“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把它们黏在一起，弄成个棍子状的？最好结实点，我力气大。”
　　【来了来了，她又开始使唤邪神了！】
　　【烬皇：专业工具人，随叫随到。】
　　【我怀疑语神储物戒指里不可能没有胶水这种东西，她就是想秀恩爱。】
　　【格局打开，她是在秀，但秀的不是恩爱，是特权。】
　　祈烬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宠溺。
　　“好。”
　　一股混沌之力从指尖倾泻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墨流，瞬间将那些碎石包裹。
　　那些蕴含着地府法则的坚硬石块，在接触到那混沌之气的瞬间，融化、融合。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一根长约一米五，通体漆黑，表面还带着罪业碑原有金色纹路的……撬棍，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一种“我很硬、我很屌、我很不讲道理”的气息。
　　姜不语满意地伸手握住，掂了掂分量。
　　“不错，手感很好。”她赞许地点点头，然后扛在了肩膀上走向那个囚笼。
　　笼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表面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一股排斥性的力量从笼身上爆发出来，试图阻止姜不语的靠近。
　　“哟，还敢反抗？”
　　姜不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充满了危险的光。
　　她双手握紧撬棍，对准笼子门锁的位置，猛地发力！
　　“给我开！”
　　一声裂痕声响起。
　　笼子里的阎王，原本已经是一副“毁灭吧，赶紧的，累了”的摆烂姿态，此刻也忍不住睁开了眼。
　　他看着那个手持撬棍，暴力破拆的娇小身影，眼皮狂跳。
　　这小混蛋……用的撬棍，怎么感觉气息那么熟悉？
　　等等，这上面是不是有罪业碑那老东西的味道？
　　阎王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她不会是把罪业碑给……
　　这个念头一出来，阎王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败家子！这绝对是地府第一败家子！
　　“再来！”
　　姜不语玩上了头，根本没注意阎王那快要心肌梗塞的表情。
　　她高高跃起，双手握住撬棍的末端，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其中，自上而下，用尽全力。
　　那栏杆，碎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语神就是我的神！物理破魔的神！】
　　【阎王爷：感动吗？不敢动，我怕她下一个撬的是我的天灵盖。】
　　姜不语满意地收回撬棍，扛在肩上，吹了声口哨。
　　她对着笼子里的阎王扬了扬下巴。
　　“喂，老头，门开了，自己滚出来。”
　　那语气，不像是在对地府之主说话，更像是在叫自家门口赖着不走的流浪狗。
　　阎王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扶着笼子的栏杆，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刚想开口骂几句，找回一点场子。
　　“砰！”
　　姜不语没什么耐心，直接一脚踹在牢门上。
　　牢门猛地撞在笼子内壁，发出巨大的声响。
　　阎王被吓得一个哆嗦，刚到嘴边的骂人话又给咽了回去。
　　他看着门外那个扛着撬棍，一脸不耐烦的少女，最终还是选择从心。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破烂烂的王袍，咳嗽两声，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当他双脚踏上岩浆河岸的瞬间。
　　“阎王大人！”
　　牛头马面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地冲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
　　“阎王爷！”
　　后方黑压压的鬼魂大军齐齐跪下，悲喜交加的哭喊声汇成一片，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鸣。
　　气氛，瞬间被烘托到了一个悲壮的顶点。
　　然而……
　　“啧。”姜不语嫌弃地撇了撇嘴。
　　她绕着刚出狱的阎王走了一圈，捏着下巴，像是在评估什么货物。
　　“我说，老头，你这怎么回事？在地府还能被晒这么黑？这肤色，都快赶上牛头了。”
　　牛头：“？”
　　阎王：“……”
　　刚酝酿起来的悲壮气氛，瞬间被戳破了。
　　牛头马面扶着阎王的手都僵住了。
　　“姜！不！语！”阎王指着姜不语，手都在抖，“你这个小混蛋！老夫的地府！老夫的十八层地狱！都被你搞成什么样了！”
　　“关我屁事。”姜不语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拆你家的是支配者，又不是我。我这是在帮你搞灾后重建，你应该感谢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口头感谢就免了。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上，给个友情价，把你那阎王殿的地契转给我就行。我看上也不是一两天了。”
　　【噗——！我刚酝酿的眼泪，求你还给我！】
　　【阎王：我怀疑你不是来救我的，是来搞强制拆迁顺便继承我的家产的。】
　　【地府CEO刚出狱，就面临资产被恶意收购的风险。】
　　【牛头：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我招谁惹谁了？】
　　“你……你做梦！”阎王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
　　“不做梦难道跟你一样，在这里cosplay烤乳猪吗？”姜不语反唇相讥。
　　“你！”
　　“我什么我？说吧，打算怎么谢我？”姜不语把撬棍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不过你这老胳膊老腿的，我看不上。要不，就把你这身王袍送我吧，看着挺拉风的，就是破了点，回头我拿去补补，改成连衣裙。”
　　阎王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觉得自己的魂体都快被气散了。
　　祈烬站在一旁，看着她逗弄阎王，眼底的笑意就没停过。
　　他喜欢看她这副无法无天，鲜活又亮烈的样子。
　　就在这时。
　　整个火红色的世界，毫无征兆地，安静了下来。
　　岩浆停止了流动，彼岸花收敛了光芒。
　　直播间的信号断了，整个世界恍若纯黑？纯白？
　　不，是混沌的灰。


第198章 【往生】打群架了！
　　“祈烬，我的子嗣……你竟然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变数，试图挑战我的权威？”
　　随着声音落下，灰色混沌之中，天空上，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无尽的冷漠和贪婪。
　　它俯瞰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群在泥潭里挣扎的蚂蚁。
　　阎王爷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原本就虚弱的魂体剧烈颤抖起来。
　　“支……支配者……”
　　牛头和马面更是直接跪了，不是因为想跪，而是那种来力量的绝对压制，让他们根本站不住。
　　孟婆拄着拐杖，眼睛里满是死志。
　　她下意识地挡在姜不语前面，虽然她的身躯在那个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像粒沙子。
　　“姑奶奶……快走……这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孟婆的声音都在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姜不语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老太太，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鬼差，心里那股子叛逆劲儿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从祈烬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对着高空那双大眼睛翻了个白眼。
　　“喂，大眼珠子，你叫谁子嗣呢？”
　　姜不语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一片死寂的灰色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
　　“还有，谁是变数？你全家都是变数。”
　　阎王爷差点当场表演一个魂飞魄散。
　　牛头马面恨不得把头扎进地底下的凝固岩浆里。
　　姑奶奶！那可是支配者！那是把天道都不知道吃没吃干净的狠角色啊。
　　高空中的巨眼微微一滞，似乎也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她……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不知敬畏的蝼蚁。”
　　支配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温怒，周围的灰色雾气瞬间沸腾，化作无数条狰狞的锁链，朝着姜不语席卷而来。
　　祈烬冷哼一声，周身黑气暴涨。
　　“滚！”
　　他抬手一挥，一道深渊般的裂缝在虚空中张开，直接将那些灰色锁链吞噬殆尽。
　　祈烬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嫌恶。
　　“我不是你的子嗣，你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寄生虫。”
　　“吞了点天道的残渣，就真把自己当成这世界的主人了？”
　　支配者发出了低沉的笑声，震得整个地府都在摇晃。
　　“祈烬，你是我亲手创造的最完美的‘工具’，你身上流淌着我的本源。”
　　“如果没有我，你不过是混沌中一团毫无意识的烂泥。”
　　“现在，你竟然为了这个人类，想要背叛你的造物主？”
　　祈烬嗤笑一声，“背叛？你也配？我效忠过你？”
　　他侧过头，温柔地看了姜不语一眼，那眼神里的宠溺简直要溢出来。
　　“她不是变数，她是我的命。”
　　姜不语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吐槽道：“亲爱的，这种时候就别发这种土味情话了。煞风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握着撬棍的手却紧了紧。
　　她能感觉到，祈烬现在的压力很大。
　　支配者虽然还没完全降临，但这种压制，让祈烬的力量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天道还没死透。
　　在那灰色的苍穹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不甘的意志在跳动。
　　那是被吞了三分之二后，苟延残喘的天道。
　　“祈烬，我的耐心有限。”
　　支配者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杀了她，回到你该在的位置，我依然可以赐予你统治这片废墟的权利。”
　　“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动手，抹除这个不听话的‘子嗣’，再重新造一个。”
　　祈烬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握住了姜不语的手。
　　他的掌心很凉，但却带给姜不语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姜不语拍了拍祈烬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往前跨了一步，直接走出了祈烬的保护圈。
　　“我说，大眼珠子。”
　　姜不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祈烬。
　　“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家孩子不听话，那是你教育方式有问题。”
　　“你不反思一下自己天天搞这种阴间装修，还想让人家回去继承家业？”
　　“我要是你，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埋了，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支配者沉默了。
　　地府里的鬼魂们也沉默了。
　　陈默和南宫文雅躲在角落里，已经开始互相写遗书了。
　　龙一……疯狂翻找有什么武器能对付支配者。
　　“你找死。”
　　支配者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
　　整个灰色的世界开始崩塌，无数狰狞的诡异从虚空中爬出，锁链愈发多的冲过来。
　　“躲在我身后。”
　　祈烬周身黑气和触手暴涨，抵抗着那些冲击过来的灰色锁链。
　　姜不语掂了掂手里的黑色撬棍，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总觉得我弱弱的，拜托，躲在你身后多没意思。”
　　“牛头马面，打群架了！”
　　姜不语这一嗓子，把被吓蒙的鬼差们都喊醒了。
　　“诡异交给你们！谁要是放跑了一个，回头我把你们的工资全扣光，拿去给孟婆买化妆品！”
　　牛头和马面对视一眼，眼神里燃起了熊熊战意。
　　扣工资？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兄弟们！为了工资！冲啊！”
　　牛头挥舞着钢叉，带头冲向了那些从虚空中爬出来的灰色诡异。
　　马面也甩着铁链，叫得比驴还响。
　　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地府乱成了一锅粥。
　　姜不语没去管那些小兵。
　　她回头看了一眼阎王。
　　“老头，借你点地府法则用用。”
　　阎王愣了一下，“怎么借？老夫现在虚弱得连个鬼火都点不着。”
　　“别废话，把你的权限给我！你不是地府之主吗？把这方天地的法则之力都调动起来！”
　　姜不语说着，直接瞬移到了阎王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阎王只觉得一股极其霸道的神力顺着手掌涌了进来。
　　那不是在借，那是在抢！
　　“你这小混蛋……轻点……”
　　阎王惨叫一声。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阎王身上剥离，那是地府最后的法则之力。
　　这些光芒在姜不语手中汇聚，逐渐变成了暗红色。
　　那是她自身的力量与地府法则融合后的产物。
　　姜不语感受着体内爆炸般的能量，异色双瞳变得无比璀璨，一金一黑，仿佛要看穿这虚伪的灰色世界。
　　“祈烬，闪开！”
　　她娇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逆流而上。
　　她拎着撬棍，直接冲向了那只巨大的眼睛。
　　“物理破魔2.0版本，上线了！”
　　她双手握住撬棍，所有的能量都灌注其中。
　　撬棍表面的金色纹路爆发出光芒。
　　“给我……碎！”
　　姜不语对着那巨眼的瞳孔中心，狠狠地抡了下去。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地府上空炸响。
　　红色的能量与灰色的混沌撞击在一起，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灰色锁链全部震碎。
　　祈烬看着那个在狂风中肆意狂笑的少女，眼神中满是痴迷。
　　这就是他的姜不语。
　　“蝼蚁……你竟敢伤我？”
　　支配者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愤怒。
　　那巨眼的瞳孔被姜不语这一棍子敲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虽然很快就愈合了，但这种屈辱，对于一个自诩为比天道更高的存在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伤你怎么了？我还要把你抠出来当弹珠玩呢！”
　　姜不语被震得飞了回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眼神里的兴奋更浓了。
　　“祈烬，看到没？它流血了。”
　　她指着天空。
　　“只要有血条，就不是无敌的，我就能把它宰了！”
　　祈烬飞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帮她抵消了后续的冲击。
　　“好，听你的。”
　　他轻笑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妖异。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两人并肩而立。
　　一个是一身黑气的混沌邪神，一个是扛着撬棍的疯批萝莉。
　　在他们下方，是重整旗鼓的地府大军。
　　而在他们对面，是这个世界的最高主宰。
　　“支配者，你的时代太无聊了。”
　　姜不语举起撬棍，指向天空。
　　“现在，轮到自由发挥时间了。”
　　灰色世界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支配者的本体似乎正试图强行跨越维度降临。
　　但姜不语一点都不慌。
　　她甚至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了嚼。
　　“啧，黑巧，有点苦。”
　　她对着天空吐了个舌头。
　　“大眼珠子，别磨蹭了，赶紧下来挨揍，打完了我还要回去吃宵夜呢。”
　　阎王在下面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掏出了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小混蛋能在无限副本里横着走了。
　　因为她压根就没把这当成危险。
　　她把这当成了自己的游乐场。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BOSS、神灵，在姜不语眼里，大概也就是个稍微耐打一点的充气玩偶。
　　“众鬼听令！”
　　阎王突然站直了身体，虽然王袍还是破破烂烂的，但那一身威严却重新聚拢。
　　“辅助神师，打穿这片天！”
　　“吼——！”
　　万鬼齐啸。
　　阴风阵阵，却不再是为了索命，而是为了开路。
　　姜不语感受着四周涌动的力量，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嘛。”
　　她看向祈烬。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拆迁了。”
　　“随时待命，我的女王大人。”


第199章 战力超纲
　　现实世界。
　　龙盾局指挥中心。
　　原本实时传输的直播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刺耳的电流声在大厅里回荡。
　　局长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盖子磕在桌角，发出一声脆响。
　　“怎么回事？信号断了？”
　　技术员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额头上全是冷汗。
　　“报告！不是信号问题，可能是……能量波动。上次零号大佬不是提起过什么支配者……会不会……”
　　“直播系统是神的游戏自带的，现在连神都掌控不了局面了吗？”
　　代码之上，原本属于姜不语的直播间的代码后显示着四个大字：权限冲突。
　　这意味着，有比游戏之神更高层级的存在，强行切断了观测。
　　局长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屏幕。
　　“龙一还在里面，联系得上吗？”
　　“无法联系，所有通讯手环全部失效。”
　　局长沉默了。
　　如果……
　　……
　　此时的副本内。
　　“狂妄！”
　　她掏了掏耳朵，撇了撇嘴。“说谁狂妄呢？你倒是下来啊，躲在天上算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那只巨眼猛地缩小，从天空中坠落。
　　不，不是坠落，更像是凝聚。
　　灰色的混沌之气如同潮水般涌向一点，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是一个身披灰袍，面容模糊不清的男子。
　　他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混沌气息。
　　“分身？”姜不语挑了挑眉。
　　支配者的分身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
　　瞬间，无数灰色的锁链从他身后爆发，如同活物一般，朝着姜不语和祈烬缠绕而去。
　　“哟，一上来就放大招？”姜不语不屑地哼了一声。
　　她手中的撬棍猛地一挥，带着地府法则之力和她自身力量的撬棍，与那些灰色锁链撞击在一起。
　　“轰！”
　　巨大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爆发，将周围的鬼魂震得东倒西歪。
　　祈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支配者分身身后。
　　漆黑的触手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试图束缚住支配者。
　　然而，支配者的分身只是轻蔑一笑。
　　他的身体瞬间化为一团灰雾，触手穿透而过，扑了个空。
　　“小把戏。”支配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是吗？”姜不语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支配者猛地抬头，只见姜不语不知何时已经跃至半空。
　　她双手握着撬棍，高举过头顶，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的薄雾。
　　撬棍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地砸向支配者分身的头顶。
　　支配者分身眼神一凛，他显然没想到姜不语的攻击如此直接粗暴。
　　他抬手一挡，灰色的混沌之气在他头顶形成一个护盾。
　　“砰——！”
　　护盾应声而碎，撬棍去势不减，直直地砸在了支配者分身的头顶。
　　“呃……”支配者分身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
　　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姜不语这一击，显然让他感到了不适。
　　“嘿，有感觉！”姜不语眼睛一亮，兴奋地搓了搓手。
　　上面在激战，下面的人也没闲着。
　　“陈默，南宫文雅，你们负责骚扰！寻找支配者分身的弱点！鬼差们，组成战阵，封锁空间！”龙一迅速下达命令。
　　他知道，以他们的实力，正面硬刚支配者无异于送死。
　　但姜不语和那位邪神都在对抗，鬼差们也都在杀诡异，他们仨也不能吃干饭一样愣着等死不是。
　　陈默迅速明白了龙一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瞬间化为灰白色。 【真实之眼】（残）启动。
　　他看向支配者的分身。 眼前闪过无数模糊的画面。 那是支配者分身在空间中留下的能量轨迹和力量薄弱点。
　　“左侧！他左侧的混沌流动有间隙！”陈默大声喊道。
　　南宫文雅则迅速行动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攻击力有限，但她可以在关键时刻提供支援。 她双手合十。 柔和的白光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不是攻击，而是试图净化那些从灰雾中涌出的低级诡异。
　　那些诡异在接触到白光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身体迅速消散。
　　“小雅，好样的！”龙一赞了一声。 他指挥着牛头马面和鬼差们。 “牛头马面，缠住那些大的诡异！鬼差们，结阵！把能量往支配者分身那里压缩！”
　　牛头挥舞着钢叉，撞飞了两只狰狞的诡异。 “为了工资！为了地府CBD！冲啊！”
　　马面甩动铁链，发出呼啸声。 “姑奶奶说了，谁放跑一个就扣工资！兄弟们，拼了！”
　　阎王爷则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他虚弱的身体还在恢复中。 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复杂。 他没想到，自己曾经只当自己闺女的“小混蛋”，竟然能带着一帮“乌合之众”对支配者的分身发起进攻。
　　“啧，老头，别愣着了，好歹也是地府CEO，给点buff啊！”姜不语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阎王嘴角抽了抽。 “你以为老夫不想吗！”
　　他尝试调动地府的法则之力。 却发现，那股力量还在姜不语身上。 她刚才“借”走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支配者的分身被姜不语一棍子敲得头晕目眩。 他感受到了来自这个“蝼蚁”的挑衅。
　　“无知的爬虫！”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他周身灰雾猛地收缩。 随后，如同火山爆发般，再次向外扩张。 这一次，灰雾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黑色晶体。 它们如同锋利的刀片，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祈烬再次挡在姜不语身前。 他的黑气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那些黑色晶体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 随后化为虚无。
　　“亲爱的，你这样会把我的怪抢光的。”姜不语撇了撇嘴。
　　她从祈烬身后探出头。 看着那些黑色晶体，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些小碎片，是支配者的‘小零食’吗？看着挺脆的。”她嘀咕了一句。
　　她突然伸出手。 并没有使用撬棍，而是直接用手去抓那些黑色晶体。
　　祈烬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别胡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哎呀，我就是想试试手感嘛。”姜不语不情不愿地收回手。
　　她看向陈默。 “陈默，你刚才说哪里是弱点？”
　　陈默正在喘着粗气。 【真实之眼】的副作用让他有些头痛。 但他还是努力集中精神。 “他每次凝聚力量时，左侧的混沌流动都会出现短暂的停滞！那可能是他分身的能量核心！”
　　她再次举起撬棍。 但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冲上去。 而是将撬棍平举。 撬棍的末端，开始凝聚起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她从阎王那里“借”来的地府法则之力。
　　“物理学圣剑！”她轻喝一声。
　　撬棍瞬间化为一道暗红色的流光。 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直奔支配者分身的左侧。
　　支配者分身冷哼一声。 他抬手一挥。 无数灰色的锁链再次出现。 它们试图缠绕住那道流光。
　　但姜不语这次的攻击，比之前更加凝聚。 撬棍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 直接将那些锁链斩断。 势如破竹地冲向支配者分身的左侧。
　　“哼！”支配者分身终于认真起来。
　　他身体左侧的灰雾猛地收缩。 形成一个更加凝实的护盾。 护盾上，隐隐有符文闪烁。
　　“砰！”
　　巨大的撞击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撬棍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击碎护盾。 而是被弹了回来。 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才被姜不语稳稳接住。
　　姜不语的虎口被震得有些发麻。 她甩了甩手。 “哟，还有点硬。看来是升级了。”
　　“他每次防御后，力量都会有一个短暂的停滞！不到一秒！”陈默再次大喊。
　　“不到一秒？”姜不语挑了挑眉。 “那不是刚好够我一套连招？”
　　她看向祈烬。 “亲爱的，帮我个忙。给我争取个零点五秒。”
　　祈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荣幸之至。”
　　他身形一闪。 再次出现在支配者分身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触手。 而是直接伸出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深邃的黑洞。 黑洞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试图将支配者分身吞噬。
　　支配者分身脸色微变。 他知道祈烬的黑洞能吞噬一切。 他不敢硬抗。 身体再次化为灰雾，试图躲避。
　　就在他化为灰雾，力量短暂停滞的瞬间。
　　“就是现在！”姜不语大喝一声。
　　她再次将撬棍掷出。 但这一次，撬棍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符文。 那是罪业碑残片中蕴含的地府法则被她彻底激发了出来。
　　撬棍的速度快如闪电。 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直奔支配者分身。
　　支配者分身刚刚躲开祈烬的黑洞。 身体还未来得及完全凝聚。 他看到那带着金色符文的撬棍，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慌。
　　他试图再次凝聚护盾。 但为时已晚。
　　“噗嗤！”
　　撬棍狠狠地扎进了支配者分身的左侧。 准确地命中了陈默所说的“能量核心”。
　　“啊——！”
　　支配者分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模糊的面容，在这一刻扭曲。 灰色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无数的灰雾从他身上逸散而出。 那些灰雾中，还带着一丝丝黑色的血迹。
　　“有血条！”姜不语兴奋地大喊。 “我就说嘛，没有什么是不能用物理解决的！”
　　她一个闪身，再次出现在支配者分身面前。 拔出撬棍。 随后，抡圆了胳膊。 对着支配者分身的脑袋，又是一棍子。
　　“吃我一记——物理超度！”
　　“砰！”
　　支配者分身的头颅，被这一棍子砸得瞬间爆裂。 灰色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迅速缩小，随后化为一团灰雾。 灰雾在空中挣扎了几下，最终消散。


第200章 活着回来
　　持续笼罩整个地府的灰色，如同被戳破的劣质幕布，迅速褪去。
　　火红色的岩浆重新开始流淌，妖异的彼岸花再次绽放出幽光。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原样。
　　除了那满地狼藉的战场和东倒西歪的鬼魂。
　　“赢……赢了？”牛头看着空荡荡的天空，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们……打赢了支配者的分身？”马面也扔掉了手里的铁链，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劫后余生的喜悦，迅速在鬼魂大军中蔓延开来。
　　“赢了！我们守住了地府！”
　　“阎王爷万岁！神师大人万岁！”
　　鬼魂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阎王爷扶着旁边一块还算完整的石柱，老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虽然过程离谱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他看向那个扛着撬棍，悬浮在半空中的娇小身影，眼神复杂。
　　这小混蛋，虽然败家，虽然气人，但……
　　就在这片欢腾的气氛中，姜不语打了个哈欠。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撬棍，随手扔回储物戒指。
　　“就这？”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失望。
　　“雷声大，雨点小。我还以为有多耐打呢，结果一棍子就爆了，跟个西瓜似的，还是没熟的那种。”
　　这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欢呼声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鬼魂的欢呼都卡在了嗓子眼。
　　阎王爷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什么叫……就这？
　　那可是支配者啊！把天道都啃得只剩个骨架的狠角色！
　　您老人家一棍子给人家分身敲爆了，还嫌弃人家不耐打？
　　这是人话吗？
　　姜不语缓缓落地，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鬼魂，和那几个同样一脸疲惫的人类，眉头皱得更深了。
　　“打完了就赶紧收拾收拾，该干嘛干嘛去。”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
　　“一个个杵在这儿干嘛？等我给你们发‘感动地府十大杰出鬼魂’的奖状吗？”
　　牛头马面：“……”
　　阎王爷：“……”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魂体又开始不稳定了。
　　“姜！不！语！”阎王爷拄着孟婆递过来的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你不要太过分！大家浴血奋战，好不容易……”
　　“停。”姜不语抬手打断他，“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打赢了就庆祝，打输了下辈子再来，多简单的事。”
　　她说着，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姜不语的表情瞬间变了。
　　“饿了。”
　　她言简意赅地宣布。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砰”的一声，稳稳当当落在岩浆河边。
　　紧接着是配套的太师椅、全套的银质餐具、一个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九宫格火锅，以及……堆积如山的各种顶级食材。
　　雪花和牛、深海澳龙、现切的羊肉卷、新鲜的毛肚黄喉……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整个拔舌地狱，瞬间被一股浓郁的火锅味笼罩。
　　原本悲壮惨烈的战场，画风突变成了深夜美食直播。
　　陈默、南宫文雅和龙一，三个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们看着那个正熟练地往火锅里下着毛肚的少女，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原来……打完最终BOSS的分身之后，是要吃火锅庆祝的吗？
　　学到了，但好像又没什么用。
　　“愣着干嘛？等着我请你们啊？”姜不语头也不抬，用筷子夹起一片烫好的毛肚，在蒜泥香油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这环境差了点，影响食欲。”
　　阎王爷看着那张比他办公桌还气派的红木圆桌，看着那翻滚的火锅，再闻闻那霸道的香味，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去世。
　　“你……你这个混世魔王！”他指着姜不语，手抖得像帕金森，“这里是地府！是十八层地狱！是审判罪恶的地方！不是你的私家厨房！”
　　“吵死了，老头。”姜不语又夹了一筷子牛肉，“你要是再喊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这拔舌地狱改成烧烤摊？我看你这身子骨，拿来当柴火应该挺耐烧的。”
　　阎王爷：“……”
　　他选择闭嘴。
　　他怕再说下去，自己真的会变成地府特色烤串的原材料。
　　祈烬从善如流地在姜不语身边坐下，拿起一只大龙虾，优雅地剥开，将最肥美的虾肉放进姜不语的碗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哼，那可不一定。”姜不语瞥了一眼眼巴巴的众人……哦不，众鬼。
　　龙一咽了口唾沫，他发誓，他不是饿，他只是……只是被这超现实的场景给冲击到了。
　　对，就是这样。
　　“那个……姜不语同志。”龙一艰难地开口，“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吧？支配者的本体还在，我们应该……”
　　“我们应该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揍他。”姜不语理直气壮地打断他，“不然呢？饿着肚子上战场？那是莽夫，不是我。”
　　她说着，看向祈烬：“亲爱的，这几个家伙有点碍眼，影响我跟你二人世界了。”
　　祈烬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筷子。
　　“好，我送他们出去。”
　　“等等！”陈默和南宫文雅同时开口。
　　“语神，我们还能战斗！”南宫文雅急切地说，“我们想和你一起！”
　　陈默也点点头：“没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龙一也说道：“我们也该带人进来，即使你实力强悍，我们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放在你一个孩子身上的。国家不会只让你冲锋陷阵。”
　　姜不语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三个非要跟着大人去网吧的小学生。
　　“你们？”她挑了挑眉，“算了吧。接下来的场面，可不是你们这种未成年人该看的。”
　　“我们成年了！”南宫文雅抗议。
　　“哦。”姜不语点点头，“那就是儿童不宜。”
　　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三根棒棒糖，扔给他们。
　　“乖，拿着糖回家找妈妈去。别在这儿妨碍大人办正事。”
　　龙一看着手里的草莓味棒棒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龙盾一组组长，一个为国为民操碎了心的中年男人，现在正被当成三岁小孩一样打发。
　　这合理吗？
　　“姜不语，我们应该向上级汇报情况支援！支配者的威胁是全球性的！”龙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行了行了，知道了。”姜不语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回去告诉你们领导，就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要是世界真没了，我回头重新捏一个，保证比现在这个好玩。”
　　这话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绝对的自信。
　　龙一彻底没话说了。
　　他还能说什么？跟一个能把天道当橡皮泥一样捏的人，讨论世界存亡的问题？
　　那不是对牛弹琴，那是对创世神讲科学。
　　陈默和南宫文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安心。
　　他们知道，姜不语从不说大话。
　　她说能顶住，那就一定能。
　　“语神……那你和烬皇，一定要小心。”南宫文雅小声说。
　　“知道了，啰嗦。”姜不语嘴上嫌弃，却又从戒指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扔给陈默。
　　“这个给你，罪业碑的碎片，挺硬的。以后遇到不讲理的，直接拿这个糊他脸，比讲道理管用。”
　　陈默下意识接住那块石头，入手冰凉且沉重。
　　他看着姜不语，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
　　“行了，可以滚了。”姜不语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祈烬站起身，只是轻轻一挥手。
　　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空间门，就在三人脚下凭空出现。
　　强大的吸力传来，三人甚至来不及再说一句道别，就瞬间被吸了进去。
　　空间门随之关闭，仿佛从未出现过。
　　姜不语抬眼看向祈烬，“其他人也送走吧。”
　　祈烬手上还在剥虾，“放心，刚才送走他们的时候，所有玩家都一起送走了。”
　　姜不语点点头，继续吃着饭。
　　整个地府，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火锅翻滚的“咕噜”声，和远处鬼差们大气不敢出的呼吸声。
　　阎王爷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招呼手底下的人都坐下一块儿吃。
　　“小混蛋，我知道劝你也没用。但最起码，打赢打不赢的，活着回来。”


第201章 一手策划
　　只不过那句发自肺腑的活着回来换来的是一记白眼。
　　“老头，你再叹气，我这锅底都要被你给吹凉了。”
　　姜不语咽下嘴里的和牛，含糊不清地吐槽道。
　　阎王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看着那个把地府当成自家后院，涮着顶级和牛，喝着冰镇阔落的少女，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声更沉重的叹息。
　　算了。
　　毁灭吧。
　　累了。
　　“都愣着干什么？吃啊！”
　　阎王爷破罐子破摔，对着身后那群馋得口水都快流进岩浆河里的鬼差们吼了一嗓子。
　　“多吃点！吃饱了好上路……不对，吃饱了好干活！”
　　牛头马面如蒙大赦，对视一眼，抄起比脸还大的碗就冲了上去。
　　“姑奶奶！我能来点毛肚吗？”
　　“神师大人！那盘虾滑看起来好好吃！”
　　原本肃杀悲壮的地府，瞬间变成了闹哄哄的流水席现场。
　　鬼哭狼嚎声没有了，取而代代的是此起彼伏的吸溜声和咀嚼声。
　　姜不语被这群饿死鬼投胎的家伙吵得脑仁疼。
　　她“啪”地一下放下筷子。
　　“吃饱了。”
　　她宣布道。
　　祈烬立刻递上一方湿润的手帕，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姜不语擦了擦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行了，饭后运动时间。”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阎王爷身上。
　　“老头，那大眼珠子藏哪儿了？总不能让我一层一层地狱给他翻出来吧？我很忙的，没时间玩这种捉迷藏游戏。”
　　阎王爷刚夹起一片黄喉，闻言手一抖，差点掉进锅里。
　　“我……我怎么知道！”
　　他现在哪还有地府之主的威严，看起来就像个被不孝女逼问私房钱藏在哪儿的空巢老父亲。
　　“支配者的本体，超脱于这个世界，不在任何一个副本里……它，它可能在世界的夹缝，或者……天道之上。”
　　“天道之上？”
　　姜不语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啧，真麻烦。”
　　她嫌弃地撇撇嘴，然后从储物戒指里，又掏出了那根由罪业碑碎片熔炼而成的黑色撬棍。
　　在场所有鬼魂，包括阎王爷，看到这根凶器都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这玩意儿刚才暴力破拆牢笼的英姿，还历历在目。
　　只见姜不语没去理会任何人，而是拎着撬棍，走到一片空地上。
　　她像个装修老师傅检查墙体空鼓一样，用撬棍的末端，对着空气“梆梆梆”地敲了几下。
　　清脆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地府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所有鬼都看傻了。
　　这是在干什么？
　　行为艺术？
　　就在众人迷惑不解时，姜不语停下了动作，清了清嗓子，冲着头顶空无一物的天空喊道。
　　“喂！听得见吗？那个谁……天道！对，就叫你呢！”
　　“出来带个路！”
　　“我知道你还剩三分之一没被啃干净，别装死！”
　　“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把你剩下这点骨架也给拆了，拿去熬汤！”
　　全场死寂。
　　牛头嘴里的肉丸子掉了。
　　马面的下巴脱臼了。
　　阎王爷手里的拐杖直接“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疯了。
　　这个小混蛋绝对是疯了！
　　那可是天道啊！虽然现在弱得跟个小鸡仔似的，但那也是天道啊！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威胁天道的？！
　　然而，更让他们三观炸裂的还在后面。
　　随着姜不语话音落下，竟然真的……真的降下了一道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在半空中，哆哆嗦嗦地汇聚成一个箭头。
　　箭头无力地晃了晃，指向了天空的最深处，然后“嗖”的一下就消失了，仿佛生怕被姜不语逮住一样。
　　姜不语满意地点点头。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我请你。”
　　她收起撬棍，拍了拍手，然后转头看向祈烬，露出了一个“搞定”的笑容。
　　“祈烬，走了。”
　　祈烬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牵起她的手，一步跨出。
　　两人脚下，空间如同水面般荡开涟漪，身影瞬间消失在地府。
　　只留下一群石化在原地的鬼，和一桌子还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火锅。
　　……
　　穿梭空间的感觉对姜不语来说，就像坐过山车，还是不系安全带的那种。
　　很刺激。
　　但这次的旅途似乎格外漫长。
　　周围是光怪陆离的色彩，无数破碎的世界碎片如同电影快放般从身边掠过。
　　终于，眼前一暗。
　　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
　　无数残破的尸骸，如同墓碑般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
　　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
　　很明显。
　　这些尸骸不像是人类。
　　“啧。”
　　姜不语嫌弃的皱了皱眉。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不再是之前那个模糊的分身，这是一个更加凝实、更加威严的人形。
　　他身披绘着灰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分明的下巴，和一双俯瞰众生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姜不语。”
　　“我为你铺设了数万年的舞台，你是我最完美的杰作。”
　　“你的痛苦，你的怨恨，你的每一次挣扎，你的每一次绝望，都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养料。”
　　“那个部落，那场献祭，你被千刀万剐的每一寸痛楚，都是我的手笔。”
　　支配者平静地陈述着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事实。
　　他一手策划了阿语的悲剧。
　　他将一个纯净的灵魂，投入最残酷的炼狱，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出一朵最极致、最纯粹的怨恨之花。
　　一朵，能让他吞噬后，力量再上一个台阶的“花”。
　　祈烬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周身的混沌之力不受控制地暴涨。
　　他们隐隐的猜到过这一切。
　　但他亲耳听到这个罪魁祸首如此轻描淡写地将这一切说出来时，那股源自混沌本源的杀意，依然无法抑制地沸腾。
　　然而，他身边的姜不语，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金黑异色的瞳孔里，古井无波。
　　仿佛支配者口中那个被虐杀献祭的少女，只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故事主角。
　　支配者似乎很满意她的“平静”，他以为这是被真相冲击后的麻木。
　　“现在，你引诱我的子嗣，这是大罪。我本来没想这么快把你收回来的，但现在，是你回归本源，成为我一部分的时刻了。”
　　他朝着姜不语，伸出了手，仿佛在召唤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虚无之中，一片死寂。
　　姜不语的内心，同样一片死寂。
　　祈烬已经蓄势待发，这个人策划了这一切。
　　那个扎着双丫髻，被整个部落宠爱着长大的阿语。
　　那场血月之下，冰冷祭坛上的献祭。
　　每一刀割裂皮肉的剧痛，每一次希望被碾碎的绝望。
　　全都是他写的剧本。
　　祈烬已经做好了准备，和面前的人不死不休。
　　去他妈的子嗣，他不认。
　　然而。
　　姜不语没有任何反应。
　　她甚至还很捧场地鼓了鼓掌。
　　“啪、啪、啪。”
　　“说完了？”
　　支配者懵了。
　　这反应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支配者的声音拔高了一丝，“你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谎言。你的所有痛苦，都是我赐予你的勋章。”
　　“哦。”
　　姜不语掏了掏耳朵。
　　“所以呢？”她反问，“铺垫了这么半天，又是回忆杀又是苦情戏的，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是想说你牛逼？还是想说你眼光好，挑中了我这么个潜力股？”
　　“我趣，你这套路，放三万年前我开当铺的时候，就已经被大虞王朝的宫斗剧给玩烂了啊哥们。”
　　“‘我创造了你，所以你属于我’，‘你的痛苦是我给的，所以你要对我感恩戴德’……啧啧啧。”
　　姜不语摇着食指，一脸的“你不行啊”。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这种强行CPU的烂活儿？low穿地心了好吗？”
　　支配者彻底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逻辑，或者说，他引以为傲的、足以玩弄人心的布局，在眼前这个少女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你……你这个变数……”
　　“又来？”姜不语不耐烦地打断他，“能不能换句词儿？车轱辘话来回说，你搁这儿凑字数呢？”
　　她说完，忽然转过身，看向身旁那个已经快要压抑不住杀意的祈烬。
　　“听见没？”
　　姜不语指了指支配者，又指了指自己，脸上带着自嘲般的笑容。
　　“他说，我是他精心设计的产品，人工养殖的蛊。”
　　祈烬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所以啊。”姜不语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你喜欢的，不是我。”
　　“你只是对这个‘产品’的功能和表现感到新奇。”
　　“就像小孩子看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
　　“等哪天玩腻了，或者出了新型号，你就会把我扔了。”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祈烬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这轻飘飘的话，狠狠地攥住了。
　　他终于明白，她之前那些若即若离，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试探，源头都在这里。
　　即便两人有了肌肤之亲，有些时候他还是觉得她游离在外的源头。
　　即便，自己知道了她的过往，即便，阿语的灵魂完整了，感情回来了。
　　她根本不相信会有人，会真正地、无条件地爱上“她”。
　　因为在她自己看来，“她”只是一个由痛苦和怨恨堆砌起来的、残缺的怪物。
　　祈烬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说什么“我爱你”之类的废话。
　　他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姜不语。”
　　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诞生于混沌，以恐惧为食，在无尽的虚无中存在了无法计数的岁月。”
　　“我见过无数人性的表演，精彩的，拙劣的，高尚的，卑鄙的……但它们对我来说，都一样。”
　　“就像看一场永远不会落幕的、无比枯燥的黑白电影。”
　　“直到我看见你。”
　　他顿了顿，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你把黑白电影，炸成了满天烟花。”
　　“你不是玩具。”
　　“你是那个唯一能和我一起，把整个电影院都拆了的同伙。”
　　“至于他……”祈烬侧过头，瞥了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支配者，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嫌恶。
　　“一个只会照着三流剧本，剽窃别人痛苦的拙劣导演而已。”
　　“他懂什么艺术？”
　　“他甚至不配当你的背景板。”
　　姜不语愣住了。
　　这人……还真是在某些方面跟正常人不一样。
　　也是……她能看上什么正常人。
　　有点暖。
　　还有点……痒。
　　淦！
　　好不习惯！
　　姜不语猛地拍开祈烬的手，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为了掩饰尴尬，她立刻把炮火对准了支配者。
　　“听见没！烂片导演！”
　　她叉着腰，又恢复了那副无法无天的嚣张模样。
　　“观众和演员都对你的剧本不满意！强烈要求退票！顺便把你这个导演挂起来打！”
　　支配者周身的虚无，终于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沸腾起来。
　　“狂妄！”
　　“无知的蝼蚁，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第202章 我让你碰他了么？
　　姜不语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安静点，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你不懂么？”
　　“你，找死！”他的声音不再平静。
　　姜不语轻蔑地勾了勾唇角，那双异色双瞳中不再是戏谑，而是深不见底的冷冽。
　　她不再搭话，只是抬起了手。
　　随着暗红色的雾气凝聚，一把长横刀出现在她手中。
　　“呵。”祈烬轻笑一声，他身上的黑气瞬间化作无数条触手，在他身后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支配者动了，它的身体不再模糊，而是彻底显露出真容。
　　那看不清的脸其实是一团东西，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
　　无数灰色的锁链，铺天盖地，冲着姜不语和祈烬而来，密不透风。
　　“还真是老一套。”姜不语轻哼一声，手中的血色长刃一划。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在那些锁链之间穿梭。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每一次闪避都像是预知了锁链的轨迹，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缠绕。
　　而她每经过一处，长刃便会轻轻一划，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锁链，在触碰到刃锋的瞬间，便如同被腐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灰烬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你的‘养料’，可不是白吃的。”姜不语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在虚无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刺入支配者的“心”。
　　她的力量，本就源自支配者精心培育的“怨恨”，她曾是那场献祭中被千刀万剐的阿语，是怨气冲天，诅咒世界的“鬼神”，也是被天道残片滋养，与混沌法则共存的“神女”。
　　如若不是有天道的手笔当初把她的情感和记忆那部分单独分了出去，她可能没准儿真就被支配者吃了。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拼命救下的一场矛盾的奇迹，如今，这股力量却反过来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借由支配者的力量，炼化的刀刃。
　　祈烬的攻势则更为直接和狂暴。
　　他周身的触手猛地收缩，然后如同火山爆发般，向四面八方。
　　每一条触手都带着吞噬一切的混沌之力，与那些灰色锁链正面硬刚，没有丝毫的退让。
　　轰鸣声在这片寂静的虚无中炸裂，仿佛要将这片不存在的空间都震碎。
　　触手与锁链纠缠、撕扯，能量的余波席卷开来，将这片虚空搅得一团糟。
　　“愚蠢！”支配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它的混沌之躯猛地膨胀，试图以绝对的体量压制一切。
　　它没想到，姜不语竟然能如此轻易地瓦解它的法则攻击，而祈烬的力量，也比它预想的要更加强大，甚至带着一种与它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侵略性。
　　“你以为，你那些可笑的‘培养’，真的能控制住我？”姜不语的身形猛地停下，她站在一根巨大的灰色锁链上，那锁链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都会断裂。
　　她抬起头，那双异色双瞳直视着支配者那团蠕动的……‘脸’。
　　“你制造了我的痛苦，却也赋予了我超越痛苦的力量。”
　　“你以为你把天道当成食物，却不知道，有些东西，是会消化不良的。”
　　话音刚落，姜不语周身的气息猛地一变。
　　原本只是黑中带血的长刃，此刻却闪耀出一种极致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与她左眼中跳动的金色如出一辙，带着一种神圣而又决绝的气息，仿佛要将一切污秽净化。
　　“这是……”
　　这股力量，它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是它吞噬的天道本源，陌生的是，它竟然被姜不语所掌控，并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呈现。
　　“不可能！”支配者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彻底失去了之前的平静和高高在上，反之充满了惊恐与愤怒。
　　“你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食物，一个被我精心培养的怨灵载体，怎么可能驾驭天道本源！这绝不可能！”
　　“不可能？你以为，只有你才能驾驭吞噬？你吞噬天道，便以为自己是天道？可你忘了，天道有灵，它不甘被吞噬，它会反抗。”
　　她抬起长刃，直指支配者那团蠕动的混沌之躯。“而我，就是它反抗的利刃。”
　　“你……你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被我制造出来的，承载怨恨的工具！天道自顾不暇，哪儿来那么多力量能分给你！你以为你能摆脱我的掌控嘛？！”
　　“工具？”姜不语轻蔑地笑了，“工具，也会有自己的意识。尤其，当这个工具，被你亲手打磨得过于锋利时。”她的话语叙述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让支配者的情绪彻底失控。
　　“给我死！”支配者再也顾不上什么高高在上的姿态，朝着姜不语扑过来。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它身上挣扎，哀嚎声震耳欲聋。
　　祈烬的身影瞬间挡在了姜不语身前。他周身的黑气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与支配者那铺天盖地的混沌之力正面相撞。轰鸣声震彻虚无，能量的冲击波将一切都扭曲变形。祈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但他没有退缩，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阿语放心，随便玩。有事儿我挡着。”
　　姜不语看着祈烬的背影，以及转头和自己说话时那一点刺目的血红，心头猛地一跳。
　　“喂，老怪物。”姜不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她猛地向前一步，与祈烬并肩而立，手中的长刃金光大盛，锋芒毕露。
　　“我让你碰他了么？”她说着，长刃猛地一挥，一道金色的刀光瞬间直奔支配者的本体而去。
　　支配者没想到姜不语会突然暴起，它的身体被刀光瞬间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无数扭曲的面孔在裂缝中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
　　“该死！你竟然能伤到我！”
　　姜不语没有理会它的咆哮，她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支配者身侧，手中的长刃化作一道道金色残影，每一次挥舞都精准地落在支配者本体的裂缝处，不断扩大着伤口。
　　“我的东西，我说了算。”她语气冰冷，带着怒意的攻击，每说一个字，手中的长刃便更狠厉一分，仿佛要将支配者彻底撕碎。


第203章 吐出来
　　“姜不语！你不是追求死亡么！？机会就在你面前，你这是在做什么！！”
　　“真是不好意思啊，老娘有伴侣了，突然不想死了！”
　　姜不语冷笑着回应，手中的血色长刃一斩，直劈向支配者那庞大的身躯。
　　“不想死了？”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的讥讽，“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被我吞噬，化为我的一部分。你的终点早已注定，想与不想，由不得你。”
　　“哦，是吗？你办得到么？”
　　姜不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极重的杀意。
　　她手中的血色长刃发出一声轻鸣，刀身之上，暗红色的雾气与跳动的金色交织缠绕。
　　“那你也记好了。”
　　“我的男人，谁碰，谁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血色闪电，直接冲向支配者。
　　支配者身上那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同时张开了嘴，发出尖啸。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足以让任何神志清醒的生物瞬间崩溃，沦为疯子。
　　然而，这股冲击在撞上姜不语的瞬间，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在我面前玩弄精神攻击？”
　　姜不语的冷笑声在支配者的意识中直接响起。
　　“你是不是忘了，我脑子里的东西，可比你这热闹多了。”
　　她的精神世界本就是一片混沌的游乐场，这种程度的污染，对她来说不过是往海里倒了杯水。
　　长刃破开虚无，直取支配者那团蠕动的核心。
　　“不自量力！”
　　支配者怒吼，无数灰色锁链从它体内爆射而出，试图封锁姜不语的所有前进路线。
　　就在这时，另一股黑暗降临了。
　　祈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锁链之网的前方。
　　他张开了手。
　　一个微型的黑洞在他掌心生成，并以恐怖的速度扩张。
　　那些蕴含着法则之力的灰色锁链，在接触到黑洞领域的瞬间，便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撕碎，被尽数吞没。
　　“我的子嗣，你竟敢为了她，将你的本源之力用到这种地步！”支配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暴怒和不可置信。
　　祈烬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动摇。
　　“我早就说过，你，不配。”
　　他为姜不语清空了前路。
　　这短暂的交锋，为姜不语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她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穿过祈烬撕开的缺口，人与刀仿佛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地刺入了支配者庞大的身躯。
　　“噗嗤！”
　　长刃入体的声音在虚无中显得格外清晰。
　　金色的天道之力与暗红色的怨恨之力同时爆发。
　　金色净化，红色腐蚀。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支配者体内形成了一个恐怖的能量旋涡，疯狂地破坏着它的混沌本源。
　　“啊——！”
　　支配者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它身上那些扭曲的面孔，表情变得更加狰狞，无数灰色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试图将姜不语逼退。
　　姜不语握着刀柄的手被震得发麻，但她没有松开。
　　她反而将刀刃更深地送入一寸。
　　“这点痛，就受不了了？”她的声音贴着支配者的身躯响起，带着快意，“跟我当年在祭坛上比，如何？”
　　“闭嘴！你这个卑贱的造物！”
　　支配者彻底疯狂了，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翻滚、扭曲。
　　虚无的空间被搅得天翻地覆。
　　祈烬眼神一冷，他身后的无数触手猛地伸出，如同坚韧的缆绳，一部分缠绕住支配者的身躯，试图限制它的行动，另一部分则化作最坚固的护盾，将姜不语牢牢护在其中，抵挡着那些狂暴的能量余波。
　　“阿语。它的核心在移动。”
　　“看到了。”
　　姜不语通过与刀刃的连接，能清晰地感知到支配者体内能量的流动。
　　那团核心，如同狡猾的游鱼，在庞大的身躯内四处躲藏，避开她刀刃的锋芒。
　　“抓不住它，就把它逼出来。”
　　姜不语眼神一狠，猛地抽刀后退。
　　在她退出的瞬间，祈烬的触手立刻收紧，漆黑的混沌之力疯狂注入，压制着支配者伤口的愈合。
　　“配合得不错嘛，阿烬。”姜不语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在一条漆黑的触手之上。
　　“和你一起，总是很愉快。”祈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两人一上一下，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次。
　　这种默契，让远处的支配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嫉妒。
　　那是它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两个背叛者！两个怪物！”
　　支配者咆哮着，它被长刃撕开的巨大伤口处，灰雾翻涌，不再外渐，反而凝聚。
　　一张巨大而模糊的面孔，从伤口中缓缓浮现。
　　那张脸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巨口。
　　“既然你们如此契合，那就一起成为我的养料吧！”
　　巨口猛地张开，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中传来，目标直指姜不语和祈烬。
　　“小心！”祈烬提醒道。
　　姜不语却笑了。
　　“这破玩意儿，我还没怕过谁。”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股吸力，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刃。
　　“祈烬，给我加点料。”
　　“如你所愿。”
　　祈烬心领神会。
　　他没有去抵抗那股吸力，反而将自己的一部分混沌本源，通过脚下的触手，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姜不语。
　　漆黑的混沌之力，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缠绕上那柄金红交织的长刃。
　　三种极致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融合。
　　刀身剧烈地震颤起来，刀刃的周围，空间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就什么都没学会吗？”
　　姜不语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巨口，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而灿烂的笑容。
　　“吞噬这个技能，我也会啊。”
　　“而且，我的胃口，可比你好多了。”
　　她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量，对着那张吞噬一切的巨口，狠狠地劈了下去。
　　“给我……吐出来！”
　　刀锋与那巨口接触的刹那，整个虚无都为之一静。
　　一道光芒，从刀锋处爆发。
　　那光芒，既有天道的金色神圣，又有怨恨的暗红不祥，更有混沌的漆黑归墟。
　　三色光芒拧成一股，如同一柄创世之矛，瞬间贯穿了那张巨口，贯穿了支配者的整个身躯。
　　“不——！”


第204章 新产业
　　“这不该是结局！我筹谋了这么多！我才是这片虚空的真正主宰！”
　　支配者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姜不语，眼底满是不甘。
　　姜不语站在虚空之中，收回了手中的长刃。
　　她看着支配者的躯体彻底化作灰烬，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脸上连一丝胜利的喜悦都没有，只有“终于把这个烦人的家伙解决掉”的轻松。
　　“筹谋？”
　　姜不语嗤笑了一声，她走到支配者消失的地方，用脚尖踢了踢那一地还没散尽的灰烬。
　　“这么多万年时间，你就练出这么点本事？还是说，你把时间都花在写烂俗剧本上了？”
　　祈烬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他周身的黑气逐渐收敛，那双深邃的黑瞳里，此刻只倒映着姜不语的身影。
　　“阿语，我们该回去了。”
　　“等等。”
　　姜不语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转向了那片虚无的中心。
　　原本被支配者啃的没剩多少的“天道”，在支配者消散后，被迫显露出了真身。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金色袍子，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恐，看到姜不语看过来，整个人更是缩得更紧了。
　　姜不语挑了挑眉走了过去。
　　那孩子被吓得脸色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跑。
　　“你就是这儿的天道？”
　　姜不语蹲下身，平视着他，指尖戳了戳他的脑门。
　　“长得倒是挺标致的，怎么这么废？被外来者吞了三分之二，你这当老大的，是不是有点太没用了？”
　　“我……我……”
　　他想反驳，想说支配者太强，想说自己也没多大年纪打不过。
　　想说还是我救的你呢。
　　可看着姜不语那双毫无波澜的异色双瞳，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说话啊，结巴什么？”
　　姜不语又戳了一下。
　　“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还知道给我带路，现在怕了？”
　　“你……你这个……不敬神明的……”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么一句。
　　只是这威胁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撒娇。
　　姜不语被气笑了。
　　她转头看向祈烬，一脸嫌弃。
　　“阿烬，你看这玩意儿，这就是咱们这儿的最高管理层。怪不得这世界乱成这样，感情是这小鬼在管。”
　　祈烬轻笑出声。
　　他走上前，目光冰冷地扫过天道。
　　天道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僵硬，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既然已经没事了，那就把我们送回去。”
　　祈烬的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温度。
　　“没兴趣看你在这儿哭丧。”
　　天道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伸出颤抖的小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
　　一道金色的光门凭空出现。
　　那是通往游戏核心，也就是祈烬的王座大厅的通道。
　　姜不语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光门走去。
　　祈烬紧随其后。
　　在跨入光门的前一秒，姜不语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喂，小鬼。”
　　天道抬起头看她。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躲在后面装死，我就把这天给捅个窟窿，听见没？”
　　天道疯狂点头。
　　姜不语满意地哼了一声，大步跨进了光门。
　　一阵天旋地转后，眼前的色彩迅速恢复。
　　这是一个大厅，萧辞坐在一个王座上，面前摆了张长桌，萧辞正端着杯红茶一脸悠闲的看着手里的平板。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在看到姜不语和祈烬那一身的狼狈与血迹时，手中的红茶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茶水溅了一地，但他完全顾不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们……”
　　萧辞结结巴巴地指着他们，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打完了？”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然呢？”她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萧辞，懒洋洋地反问。
　　萧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大脑有些宕机。
　　虽然知道这俩人很强，但这俩人……看起来除了有点脏之外，毫发无伤，甚至连气都没怎么喘。
　　祈烬的注意力则完全不在萧辞身上。
　　他抬起手指尖蹭了蹭姜不语的脸颊。
　　“脏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嗯，打架嘛，难免的。”姜不语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回去得好好泡个澡，这味道难闻死了。”
　　萧辞定了定神，目光落回自己手里的平板上。
　　就在刚才，游戏后台的数据像是疯了一样狂飙。
　　原本因为支配者力量影响而全部中断的全球直播，在同一时间，瞬间恢复了。
　　全世界的观众，那些守在屏幕前心急如焚的人们，在经历了漫长的黑屏后，终于再次看到了玩家们的画面。
　　各大安全区的论坛瞬间被引爆。
　　【卧槽！恢复了！直播恢复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直播间都黑了？】
　　【语神呢？语神的直播间怎么还是黑的？！】
　　“祈烬。”
　　“嗯？”
　　“既然你都是我的了，”姜不语拖长了语调，像一只正在圈定地盘的小狐狸，“那这个神的游戏世界，理所当然，也该是我的，对吧？”
　　祈烬的眼底瞬间漾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思考的过程都省略了，直接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当然。”
　　他的回答，比她的话语还要理所当然。
　　“语宝有什么想法？”
　　一旁的萧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对男女用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听到了什么？
　　世界的归属权？
　　就这么……一句话就交接了？
　　姜不语满意地抽回自己的手，摸着下巴，开始认真地规划起自己的“新产业”。
　　“嗯……我想想啊。”
　　“首先，你的这群诡异本来就都是地府的鬼魂，让人家身份都回去，能投胎的让人家投胎去。投胎不了的签合同过来当诡异。”


第205章 不是我的，与我何干？
　　萧辞的嘴角微微抽动。
　　劳动合同？
　　给诡异签劳动合同？
　　“那……合同内容呢？”萧辞发现自己竟然真的顺着这个思路问了下去。
　　“嗯……”姜不语煞有介事地思考起来，“五险一金肯定得有吧？虽然他们也用不上。绩效考核，KPI，末位淘汰……不对，末位淘汰太残忍了，改成调岗吧，吓人业绩不行的，就调去后勤，负责打扫副本卫生什么的。”
　　祈烬在一旁补充道：“可以设立一个‘再就业与轮回指导中心’，由你来担任第一任主任。”
　　“这个提议不错。”姜不语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随手一指，“具体事务就交给萧辞了，你当个副主任，负责跑腿。”
　　“我？”萧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情有些茫然。
　　他感觉自己从一个王座代班，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处理阴间劳务纠纷的办公室主任。
　　“就这么定了。”姜不语一锤定音，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她解决了这个“小问题”，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变得更轻松，反而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兴致缺缺的神态。
　　“唉，这么一来，游戏岂不是就没那么恐怖了？玩家进来发现，追着自己砍的厉鬼，居然还是个打卡上班的社畜，这还怎么玩？”
　　她托着下巴，似乎又陷入了对“无聊”的恐慌之中。
　　“恐惧是不会消失的。”祈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只要人性还在，恐惧就永远是最好的娱乐。”
　　“话是这么说……”姜不语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但总得有点新花样吧。总不能以后全世界都歌舞升平，那也太无趣了。”
　　她说着，忽然坐直了身体，那双金黑异色的瞳孔里，重新燃起了某种奇异的光。
　　“所以，恐惧什么的，还是需要的。毕竟诡异得靠这玩意儿活着。当然了，祈烬尤其是。”
　　萧辞心里咯噔一下，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姜不语的下一句话，就印证了他的预感。
　　“龙国毕竟我护着那么久了……别死人了，但也不能让他们太安逸。头我去跟那个什么诡异事件对策局谈一谈，把【神的游戏】在龙国的模式，改一改，变成试炼吧。”
　　“试炼？”萧辞嘴角抽了抽，好好的无限世界改成游戏了。
　　“对，试炼。”姜不语掰着手指，开始规划她的宏伟蓝图，“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抓普通人进来玩命了。太低效，而且没意思。”
　　她看向祈烬，眼神里带着询问。
　　祈烬心领神会，立刻将游戏后台的权限，以一种更直观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
　　“我们可以设定筛选机制。”祈烬的声音就像一个最专业的游戏策划，“比如，只对特定人群开放。军人、警察、或者那些有特殊潜质的预备役人员。”
　　“嗯，这个好。”姜不语点点头，“给他们设置不同难度的副本，从‘噩梦’到‘地狱’，通关了有奖励，失败了……退回。这样既能帮他们培养超凡战力，又能淘汰掉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一举两得。”
　　萧辞听得眼皮直跳。
　　他仿佛已经看到，龙盾的精英们，被扔进各种匪夷所思的副本里，被她设计的规则玩到精神崩溃的场景。
　　“那普通人呢？”萧辞忍不住问，“普通民众怎么办？”
　　“普通人嘛……”姜不语想了想，“可以给他们开放‘观光模式’。就是那种最低等级的、没什么危险的副本，让他们进去体验一下气氛，进行一下‘脱敏治疗’。就当是……强制性的国防教育和心理素质拓展训练好了。”
　　“当然，”她补充道，“门票得收费。赚来的，可以用来给龙国的玩家发福利，或者投入到地府的基建里去，比如给奈何桥装个电梯什么的。”
　　萧辞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看着眼前这对男女，一个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如何改造世界，一个则满眼宠溺地为她提供技术支持，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两人，不会是创世神嫌自己的世界太无聊了，所以分裂出两个人格，来陪自己玩吧？
　　“至于别的国家……”姜不语的规划告一段落，她伸了个懒腰，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口吻，说出了让萧辞遍体生寒的话。
　　“别的国家就算了，我不管。”
　　“为什么？”萧辞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既然你……你们已经有能力改变一切，为什么只……”
　　“为什么？”姜不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她转过头，那双异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萧辞，“我为什么要管他们？”
　　““龙国这个地方，我从这儿长大，在这儿住。这里的人，有点意思。我留下的东西，我看着顺眼。就这么简单。”
　　她口中的“住过”，可能横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光。她口中的“有点意思”，可能埋葬了无数不为人知的过往。
　　那不是什么主义，也不是什么大义。
　　只一个逻辑。
　　像是巨龙圈定了自己的财宝，那是狮子巡视自己的领地。
　　那是她的东西，所以她愿意花点心思，让它变得更好玩一点。
　　至于别人的东西，是死是活，是变成乐园还是废墟，与她何干？
　　祈烬是全然的赞同和欣赏。
　　“你的世界，你来制定规则。”
　　“那当然。”姜不语把萧策扔到一边儿，从储物戒里掏了个新王座放好坐下。
　　她敲了敲扶手，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萧辞。”
　　“……在。”萧辞机械地应了一声。
　　“你以前，是不是在龙国的朝廷里当过官？”
　　“……是。”萧辞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行，那正好。”姜不语打了个响指，“专业对口了。跟官方打交道的事，就交给你了。”
　　“我？”
　　“不然呢？”姜不语理所当然地反问，“你负责起草一份合作意向书，把我们刚才说的那些，都写进去。写得官方一点，客气一点，别吓到人家。”
　　萧辞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让他一个古人，去写一份关于改造【神的游戏】、与现代国家机构合作的意向书？
　　这比让他去单挑一个S级副本还要离谱。
　　“算了，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不行。”姜不语嫌弃地摆了摆手，“写东西太慢了，效率太低。”
　　她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直接打电话吧。”


第206章 全新的神的世界
　　几个月后。
　　【神的游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随机抓取、九死一生的死亡游戏，在龙国境内，变成了一种全新的“试炼”模式。
　　只有经过严格筛选的军人、警察以及龙盾的预备役成员，才有资格获得进入的“门票”。
　　副本的死亡惩罚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淘汰制”。一旦在副本中“死亡”，便会被传送回现实，并暂时失去再次进入的资格。
　　而对于普通民众，游戏则开放了收费的“观光模式”，可以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进入一些低级副本，体验气氛。
　　一时间，这款曾经令人闻之色变的恐怖游戏，竟成了龙国最火爆的“国防教育基地”和“心理素质拓展中心”。
　　地府也因此获得了大笔“投资”，奈何桥边真的装上了高速观光电梯，孟婆汤也推出了各种新潮口味，甚至还开了线上旗舰店。
　　一切，都在朝着一个荒诞却又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
　　-------
　　生锈的铁门发出吱呀声，门后是一条长廊。
　　龙一握紧了手中的特制枪械，侧身贴着墙壁，手势示意身后的两名队员保持警惕。
　　这里是【神的游戏】改版后的S级试炼副本——“圣阿加莎疯人院”。
　　“队长，能量探测器有反应，就在前面拐角。”年轻的队员小张压低了声音，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握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
　　“冷静点。”另一位年纪稍长的队员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记住规则，我们只是来完成‘取回档案’的任务，不是来和这里的‘医生’拼命的。”
　　墙壁上，用不知道什么东西写下的血色文字扭曲地呈现着规则。
　　【规则一：不要相信任何穿白大褂的人，尤其是对你微笑的。】
　　【规则二：三楼的儿科病房里没有孩子，如果你听到了笑声，请立刻捂住耳朵，从最近的楼梯离开。】
　　【规则三：院长办公室的档案才是真实的，不要拿走其他任何地方的文件。】
　　……
　　【规则七：如果你看到了一个黑发少女，和一个总是跟在她身边的俊美男人……请无视他们，当他们不存在，这是为了你好。】
　　小张看到第七条规则的时候，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小声嘀咕：“队长，这第七条规则……是不是有点太具体了？”
　　龙一的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
　　何止是具体，这根本就是指名道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条像是恶作剧般加入的规则。自从那两位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之后，【神的游戏】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专注任务。”龙一沉声命令道。
　　三人呈标准的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向着拐角移动。能量探测器发出的“滴滴”声越来越急促。
　　“有东西过来了！”小张紧张地举起枪。
　　脚步声，很清晰，不止一个。
　　龙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做好了开火的准备。
　　然而，从拐角处出现的，并不是他们预想中任何一种形态可怖的诡异。
　　“我就说这个色调不行，太压抑了。”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嫌弃的女声响起，“阿烬，你看这墙，剥落得一点美感都没有，墙皮跟老头乐似的，一片一片的。还有这血，溅得也太刻意了，跟三流美工赶工出来的似的，毫无艺术感。谁负责的，明明我剧本写的这么好。”
　　“嗯，你说得对。”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紧随其后，语气里满是纵容，“这就罚萧辞的工资。”
　　龙一、小张、老刘三人，保持着标准的持枪警戒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从拐角处悠哉悠哉走出来的两个人，大脑集体宕机。
　　姜不语正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教鞭，对着墙壁指指点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挑剔。她今天穿了一身改良式的暗黑小洋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与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又诡异地融合。
　　祈烬就跟在她身边，微微侧着头，认真地听着她的“项目反馈”，那双能让任何女人沉溺的深邃眼眸里，此刻只有她的倒影。他手上还端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和几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司康饼。
　　“那个……姜不语同志……祈烬先生……”龙一艰难地开口，感觉自己一身的战术装备和紧绷的神经，都成了一个笑话。
　　姜不语这才注意到他们，她歪了歪头，那双一金一黑的异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哦，是龙一啊，带新人呢？”
　　她的目光在小张和老刘身上扫过，就像一个视察工作的领导。
　　小张被她看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喊了一声：“长官好！”
　　喊完他就后悔了，脸瞬间涨得通红。
　　姜不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前途。”她说着，从祈烬的托盘上捏起一块司康饼，扔给小张，“奖励你的。”
　　小张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还带着温度的司康饼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我们正在执行S级试炼任务！”龙一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这里非常危险！请两位不要……”
　　“危险？”姜不语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环顾四周，然后指了指走廊尽头一个正瑟瑟发抖、试图把自己缩进墙里的护士鬼影，“你是说她吗？”
　　那护士鬼影感受到她的目光，抖得更厉害了，几乎快要消散。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她还想扑过来吓唬人，”姜不语撇了撇嘴，“结果被阿烬瞪了一眼，就成这样了。心理素质太差，回头得让萧辞给她安排一下岗前培训。”
　　祈烬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对着龙一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龙组长，不用紧张。这里的‘员工’都很有分寸。”
　　龙一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已经快把自己抖成马赛克的鬼影，嘴角抽搐着。
　　有分寸？那是因为你们俩在这儿！你们就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我们是来找‘哭泣外科医生’的档案的。”老刘相对镇定，他指出了任务目标，“根据资料，他是这个副本最危险的存在。”
　　“哦，那个哭包啊。”姜不语一脸“就这”的表情，“他啊，在手术室自闭呢。”
　　“自……自闭？”小张没忍住，问出了声。
　　“对啊。”姜不语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们刚才路过手术室，看到他在那里对着一具假人模型练习缝合。阿烬就随口说了一句‘你这针脚太粗了，走线也不均匀，完全破坏了皮肤组织原有的美感’。”
　　她学着祈烬的语气，惟妙惟肖。
　　“然后呢？”小张追问，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
　　“然后他就开始掉零件，一边掉一边哭，说自己努力了一百年，还是个废物。喏，就是这样。”姜不语说着，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颗还在流着黑色液体的眼球，那眼球上还连着几根生锈的金属弹簧。
　　“这是他掉的，我捡来当纪念品。”
　　小张：“……”
　　老刘：“……”
　　龙一闭上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痛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或者说，是麻木。
　　“好吧。那请问，你们知道院长办公室在哪儿吗？”他放弃了挣扎，选择直奔主题。
　　“知道啊。”姜不语随手一指，“往前走，左拐，看到那个挂着‘闲人免进，否则后果自负’牌子的房间就是了。不过我劝你们现在别去。”
　　“为什么？”
　　“因为我们之前在里面吃火锅，现在估计还没收拾完。”
　　龙一：“……”


第207章 日常
　　以上这种情况在副本内屡屡可见。
　　虽然这俩人没办世俗意义上的婚礼，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俩人是一对。
　　身边的粉红泡泡容不下任何人插入。
　　【神的游戏】全球直播平台的界面，如今被一道无形的墙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龙国以外的国家那边画面大多昏暗、血腥，充斥着玩家绝望的尖叫和诡异存在无情的追杀。弹幕是清一色的“R.I.P”和“run！”。
　　而龙国专属频道，画风则截然不同。
　　此刻，一个全新的SSS级副本“永恒王庭”首次对龙国顶尖的“天刃”小队开放试炼。
　　副本背景是宏伟的星际宫殿，规则极度严苛，据说守关BOSS是两位远古神明，一旦被发现，便会迎来神罚。
　　天刃小队的队长，代号“玄武”，正带着队员们匍匐在一座纯白雕像后，冷汗浸湿了作战服的内衬。
　　“报告，未发现目标能量波动。但……整个大殿的氛围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玄武压低声音。
　　“太……和谐了。”队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按照资料，这里的守卫应该是‘虚空咏者’，会发出刺耳的吟唱。但现在，我只听到了……音乐？”
　　确实有音乐。
　　悠扬，舒缓，像是某种古典乐。
　　玄武皱起眉，小心翼翼地探出战术潜望镜。
　　然后，他僵住了。
　　只见那原本应该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王座高悬的大殿中央，此刻竟然铺着一张巨大的野餐垫。
　　一个黑长直的娇小少女，正盘腿坐在垫子上，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里的游戏机，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而在她旁边，那个传说中【神的游戏】的至高存在，正半跪在地，姿态优雅地……用一把银质小刀削着苹果。
　　他的动作专注而虔诚，削下的苹果皮连贯而完整，薄如蝉翼。
　　“阿烬，你慢死了。”少女含糊不清地抱怨，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屏幕，“我这关都打完了。”
　　“急什么。”祈烬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笑意，“削得太快，皮会断。”
　　“断了就断了，又不能吃。”姜不语翻了个白眼。
　　“是不能吃。”祈烬停下动作，抬起头，深邃的黑眸里映着她的影子，“但是，为你做一件无聊的小事，并把它做到极致，这个过程，很有趣。”
　　他将削好的、切成小兔形状的苹果块，用银叉递到她嘴边。
　　姜不语头也不抬，张嘴咬住，继续打游戏。
　　玄武默默地收回了潜望镜。
　　而他们小队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是语神和烬神！他们怎么又混进新副本里当NPC了！】
　　【削苹果！他居然在削苹果！神明削苹果也是这么赏心悦目吗！】
　　【前面的，重点是小兔子形状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嗑疯了！】
　　【天刃小队：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们是来拼命的，不是来看你们打情骂俏的！】
　　【只有我注意到语神在玩的游戏机吗？那玩意儿看着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吧？】
　　就在这时，姜不语的游戏机屏幕上，一个大大的“GAME OVER”亮起。
　　她“啧”了一声，烦躁地把游戏机一扔。
　　“不玩了，没意思。”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过大殿，最终，精准地定格在玄武藏身的雕像上。
　　“喂，那边的。”
　　玄武身体一僵。
　　“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好玩吗？”姜不语歪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玄武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去，只能带着队员们站了出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姜不语阁下，祈烬阁下。”玄武硬着头皮开口，“我们是……”
　　“知道，天刃小队，来试炼的。”姜不语打断他，显得兴致缺缺，“行了，你们继续，当我们不存在就行。”
　　说着，她又重新坐下，从祈烬身边拿起另一块没开封的蛋糕，开始研究包装。
　　玄武一时间进退两难。
　　当他们不存在？这怎么可能！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下一步对策，姜不语又有了新动作。
　　她似乎是研究完了蛋糕的配料表，忽然抬起头，看向祈烬，那双金黑异色的瞳孔里，闪动着一种熟悉的、名为“我要搞事”的光。
　　“阿烬。”
　　“嗯？”
　　“我忽然觉得，当BOSS也没什么意思。”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饼干屑，“总是坐在这里等别人来打，太被动了。”
　　祈烬挑眉，配合地问：“那你想如何？”
　　“我想当玩家。”姜不语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就是那种……会逃跑，会躲藏，需要你们这些BOSS费尽心思去抓的玩家。”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来抓我啊，抓到就让你……嘿嘿嘿。”
　　祈烬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宠溺丝毫未减。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看向一旁已经石化的天刃小队。
　　“抱歉，游戏规则，临时需要更改一下。”
　　他的身影也开始变得虚幻，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发布全副本紧急任务。”
　　“任务目标：‘逃跑的新娘’。”
　　“任务奖励：找到她，或者活下来。”
　　“祝各位，游戏愉快。”
　　话音落下，祈烬的身影彻底消失。
　　【脑子领取处，各位宝宝都拿回去哈~排队排队~】


第208章 番外：陈默和小雅
　　事间线回到和支配者BOSS战前，祈烬把所有玩家送出去的时候。
　　世界回归原有的色彩时，陈默正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
　　阳光有些刺眼，带着盛夏独有的燥热温度，身旁是鸣着笛的汽车和步履匆匆的行人。
　　现实世界。
　　南宫文雅就站在他身边，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喧闹的街景，眼中满是无法聚焦的恍惚。
　　前一秒，他们还眼睁睁看着姜不语和烬皇冲向吞噬一切的最终BOSS。
　　后一秒，他们就回到了这里。
　　“语神呢……”南宫文雅的声音带着哭腔，轻得像一片羽毛。
　　“还有烬皇……”
　　陈默没有回答。
　　他开启了真实之眼，但是什么都看不到。
　　就好像神的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们就像两颗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官方宣布【神的游戏】‘彻底终结’的那一天，全世界都在狂欢。
　　只有陈默和南宫文雅，以及少数几个核心玩家，在龙盾总部的会议室里，沉默地看着那块再也不会亮起任何画面的巨大屏幕。
　　他们尝试过用尽一切办法去寻找，去联系，但都石沉大海。
　　那片属于神的战场，凡人无从窥探。
　　日子一天天过去，世界在飞速地自我修复，人们努力忘记那场悬在头顶的噩梦。
　　陈默和南宫文雅也试着回归正常生活。
　　但经历过那种极致的混乱与疯狂后，现实世界的平淡与安稳，反而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他们成了彼此唯一的倾诉者。
　　只有在对方面前，他们才能毫无顾忌地谈论起那些匪夷所思的副本，谈论起那个总是嫌麻烦却一次次救了所有人的少女。
　　慢慢的，陈默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忍受看不到南宫文雅的日子。
　　或许……这一切在副本里的时候就奠定了所有。
　　她的善良，她的坚韧，她那双总是清澈地映着他影子的眼睛，都在这平淡的时光里，被无限放大。
　　终于，在一个月色很好的晚上，陈默约南宫文雅在江边散步。
　　“文雅。”他停下脚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做了一个评估。”
　　“我们都经历过死亡的威胁，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有远超常人的认知。根据我的推算，在未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中，唯一能让我保持绝对冷静和生存意志的变量，就是你。”
　　南宫文雅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陈默深吸一口气，眸子里写满了认真。
　　“所以，为了将我个人人生的幸福指数最大化，也为了应对一切未知的风险，我请求……与你建立长期且唯一的战略同盟关系。”
　　南宫文雅先是愕然，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陈默，你这个笨蛋。”她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像羽毛，“你就不能直接说，你喜欢我吗？”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被这个直接的词汇冲击到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喜欢你。”
　　他们确定了关系，同一天，诡异事件对策局官方宣布了【神的世界】作为试炼的整改。
　　他们心底的事情才彻底放下。
　　姜不语和祈烬没事，他们松了一口气。
　　“陈默，你说……我们还能见到语神和烬皇么？”
　　陈默摇摇头：“现实世界里，我不知道。但虽然我们进不去了，但还有直播可以看不是么？语神是个喜欢找乐子的人，她会去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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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哦对，还有龙一。
　　阳光明媚，草坪青翠，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当司仪念到“是否有人反对这对新人的结合”这个流程时，一道懒洋洋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宾客席的最后方响起。
　　“我当时就说这俩有情况。”
　　整个婚礼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哥特裙装的娇小少女，正挽着一个俊美得不像真人的黑发男人，施施然地站在那里。
　　陈默和南宫文雅的呼吸，在这一刻同时停滞了。
　　是他们。
　　姜不语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只是那双金黑异色的瞳孔里，少了几分过往的癫狂，多了些许安定的神采。
　　祈烬就站在她身边，目光所及，始终只有她一人。
　　他看向这对新人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看自家孩子终于成才的欣慰。
　　南宫文雅再也忍不住，提着婚纱的裙摆就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姜不语，哭得泣不成声。
　　陈默也快步走上前，他看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为一句。
　　“欢迎回来。”
　　“怪麻烦的。”姜不语被南宫文雅抱着，一脸嫌弃地撇撇嘴，却没有推开她。
　　祈烬走到陈默面前，递过去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贺礼。”
　　婚礼继续进行。
　　姜不语和祈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找了个角落坐下。
　　姜不语看着台上那对新人交换戒指，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类似“欣慰”的表情。
　　祈烬一直看着她，忽然低声问道。
　　“语宝，想办婚礼么？”
　　姜不语闻言，转过头，认真地思考了三秒钟。
　　然后，她果断地摇了摇头。
　　“怪麻烦的。”